《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 第1章 改嫁糙汉猎户(跪求宝子们加个书架 第1章改嫁糙汉猎户(跪求宝子们加个书架呀~)(第1/2页) “棠儿,虽然是雪儿对不住你,抢了你的亲事,可你毕竟怀了谢家老三的孩子。” “你就听你爷奶和爹的话,嫁了吧!那谢家三小子愿意拿出十两银子的彩礼,这下子连你弟弟娶媳妇儿的银子也有了。” “......” 乔晚棠忍着额角疼痛,静静听着原主母亲李氏的话。 她穿越过来已经一个月了,还是没法适应。 穿越前,她是小有名气的击剑运动员,因为一口热豆浆呛进气管活活烫死。 现在穿成了这个家徒四壁的农家女,肚子里还揣着个娃儿。 李氏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你堂妹和谢家大郎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就在下月初六。” “你爷奶说了,你得在他们之前嫁过去,不然......不然咱们乔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这时,门帘突然被掀开。 乔老汉儿背着手走进来,乔老婆子紧随其后,阴沉的目光直射向炕上的乔晚棠。 “醒了就别装死了,”乔老婆子声音尖利,“后日就是个好日子,收拾收拾去谢家。那谢远舟肯要你就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 乔晚棠抬眼,看着这对偏心到极点的老人。 原主的记忆里,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堂妹乔雪梅的,她只能捡剩下的。 如今连婚事都被抢了,还要被逼着嫁给她原本未婚夫的弟弟。 就因为堂妹乔雪梅看中了原主的未婚夫谢远舶,觉得他有望考中秀才,所以就设计给原主下药,让她怀上了谢家老三谢远舟的孩子。 原主性子温吞,又心悦谢家老大,不愿意嫁给谢家老三,就被爷爷打了一巴掌,一时想不开就撞了墙。 现在乔晚棠穿了过来。 她可不想惯着这对偏心的爷奶。 “爷,奶,”她慢慢坐直身子,“我若不去呢?” “不去?”乔老汉儿浑浊的眼睛一瞪,“你敢不去,我就让你爹打断你的腿!我们乔家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姑娘!” 李氏吓得一哆嗦,忙上前拉住乔晚棠,“棠儿,别倔了,你爷说得对,这事......这事没别的法子了!” “怎么没别的法子?”乔晚棠盯着老婆子,“雪梅故意给我用药,害我和谢家老三发生了那种事,坏了名声,这笔账怎么算?” 乔老婆子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自己不要脸,还想赖你妹妹?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是不是胡说,奶心里清楚。”乔晚棠冷笑。 “反了你了!”乔老汉儿举起烟杆就要打下来。 就在这时,乔晚棠的父亲乔大山低着头走进来,声音沉闷,“棠儿,别惹你爷奶生气。谢家已经答应给十两彩礼,你两个弟弟等着娶媳妇,你这当姐姐的,也该为家里想想。” 乔晚棠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个爹,永远都是这样,愚孝至极,从不敢违抗父母半分。 “爹,”她声音平静,“那十两银子,你们准备给我准备多少嫁妆?” 乔老婆子立刻尖声道:“嫁妆?你名声都坏成这样了,还要什么嫁妆?” “那十两银子,留五两给你弟弟娶亲,剩下五两给雪梅添嫁妆!她嫁的是读书人,将来要做秀才娘子的,嫁妆不能寒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改嫁糙汉猎户(跪求宝子们加个书架呀~)(第2/2页) 李氏终于忍不住哭了,“娘,这、这太不公平了......棠儿也是您的孙女啊!” “公平?”乔老婆子啐了一口,“她配谈公平吗?要不是她不知检点,能出这种事?” “雪梅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嫁的又是谢家大郎,将来有的是好日子。她呢?一个猎户媳妇,要什么嫁妆!” 乔晚棠看着这一家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偏心的爷奶,愚孝的爹,懦弱的娘,还有那两个等着用她的彩礼娶媳妇的弟弟。 原主就是被这样的家人逼得撞墙自尽的。 她不是原主。 她是乔晚棠,曾在赛场上拿过奖牌的击剑运动员,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压力没受过? “好,”她突然开口,“我嫁。”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晚棠缓缓下炕,站直身子。 虽然穿着补丁衣服,额上带伤,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但我有个条件。” 乔老汉儿皱眉,“你还敢提条件?” 乔晚棠无视他,缓缓说道:“我的彩礼必须全部给我带走,否则——我宁愿死,也不会嫁!” 想吸她的血?门都没有。 “你疯了吧!”乔老婆子尖叫,“彩礼全部带走?你想得美,一文钱都没有!” 乔晚棠勾了勾唇,“反正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名声也臭了,不怕再死一回。” “我若死了,”乔晚棠轻声道,“谢家的彩礼一分没有,乔家还会落得个逼死孙女的名声。” “到时候,不知道雪梅妹妹还能不能风风光光嫁进谢家?” 她这话一出,躲在门外偷听的乔雪梅和她母亲杜氏按耐不住了,连忙走了进来。 “爷,奶,您二老千万别和姐姐置气,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才这样的。” 乔雪梅一向嘴巴甜,最会讨人喜欢。 家里老老小小都喜欢她,以前原主也是很喜欢这个堂妹的。 要不是乔晚棠是穿越过来的,也会以为她是好人了。 不过等乔雪梅话音一落,乔晚棠竟然看到堂妹额头上亮起了一道弹幕。 【贱人,想把彩礼全都带走?门都没有,我可要用来置办嫁妆的!】 乔晚棠心中暗喜。 虽然穿越到这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可老天爷赏赐给她一个灵宠空间,竟还能看见堂妹的心声弹幕。 看来日后在谢家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姐姐,”乔雪梅亲热地拉起乔晚棠的手,声音温柔似水,“日后咱们总归都是要做谢家儿媳的,银子用在谁身上不是用?” “等日后远舶中了秀才,也少不得你们二房三房的好处,你说是不是?” 乔晚棠抿唇不语,静静看着堂妹脑门儿弹幕。 【我嫁的可是未来的秀才,你嫁的是个破猎户,你拿什么和我比?还不好好巴结巴结我?】 “妹妹这话说得极是,”乔晚棠轻轻抽回手,唇角微扬,“银子用在谁身上都是用,那我的彩礼用在我身上,又有什么不对呢?” 第2章 一个猎户媳妇,日后能有什么出息? 第2章一个猎户媳妇,日后能有什么出息?(第1/2页) “十两银子全给你带走?做梦!”乔老婆子尖声道,“最多给你二两,再多一文都没有!” “雪儿嫁的是读书人,嫁妆必须体面,你有什么脸面要嫁妆?” 二房媳妇儿杜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总觉得乔晚棠自撞墙后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这丫头唯唯诺诺,对雪梅言听计从,今日怎的如此伶牙俐齿? 看见婆婆维护自家女儿,忙跟着附和,“娘说得是。棠儿,你妹妹的彩礼才二两,谢家大郎是个读书人,手头紧。” “那谢家老三是个猎户,攒了些银子才出得起十两。你这般不懂事,岂不是要让你妹妹难堪?” 乔晚棠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袖口的补丁,“既然谢家大郎这般穷酸,为何非要嫁他?” “不如妹妹与我换一换,她嫁猎户老三,十两彩礼全归她,我委屈些,只要二两便是。” “你胡说什么!”乔老汉儿猛地一拍桌子,“雪梅是要做秀才娘子的人,怎能嫁给一个猎户!” “哦?”乔晚棠挑眉,“爷爷这是承认谢家老三不如老大了?既然如此,为何逼我嫁他?难道我就只配嫁个不如人的?” 乔雪梅急得额头冒汗,弹幕飞快滚动。 【这贱人今日怎么如此难缠!要是她真不嫁,我的婚事也要受影响!】 想了想,她又笑着打圆场,“姐姐误会了,谢家老三虽是个猎户,但身手了得,对姐姐也是一片真心。” “那日......那日他虽做得过分,可若不是心仪姐姐,又怎会答应负责呢?” 【要不是我设计让谢远舟也喝了加料的酒,他又怎会碰你这个蠢货!】 乔晚棠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忧愁,“妹妹这般为我着想,我真是感动。只是我这般名声,实在配不上谢家。” “不如这样,我去找谢家三郎说清楚,那日之事另有隐情,请他不必负责。” “不可!”杜氏与乔雪梅同时惊呼。 乔老婆子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我们乔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乔大山猛地抬头,“棠儿,你胡说什么,不许顶撞你爷奶。” “爷,奶。”这时,乔晚棠的大嫂从外头进来了,“那是棠儿的彩礼,拿去给雪儿置办彩礼,让外人知道了,岂不笑话雪儿?” “抢了棠儿的好亲事就罢了,现如今连连她的彩礼也要惦记了吗?” 刚才她在院子里就听见了一家子在算计小姑子的彩礼,她这个做大嫂的实在看不过去了。 乔晚棠看向大嫂许氏,眼底闪过一丝感激神色。 幸好,原主的大哥大嫂很清白,懂得向着女主。 乔老婆子横眉竖眼,“这家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乔一虎看见奶奶训斥自己媳妇儿,心里不是滋味儿,“奶,秀芝说的没错,那彩礼是棠儿的,该给棠儿才是。” 乔大山看大儿子顶撞自己老娘,气的老脸一黑,一巴掌拍在大儿子后脑勺,“你个不孝子,咋跟你奶说话呢?老子还活着,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乔老汉儿见状,厉声道:“都给我闭嘴!这事到此为止,后日就是吉日,棠儿你必须嫁去谢家!” “彩礼给你二两,再多没有,若再不从,就别怪我家法伺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一个猎户媳妇,日后能有什么出息?(第2/2页) 乔晚棠不从,“最少八两,否则现在就把我的命拿去!” 她知道,想要全部拿走,不太可能。 所以一开始是是全部,然后再松一点口。 “不行,最多五两,不能再多了。” “八两,少一文都不行。” “六两总行了吧?”乔老婆子咬牙切齿。 “八两,少一文都不行。” “七两,再不行,你就去寻死吧,最好死的干净!” 这次,乔老婆子是下了狠心的,巴不得这碍眼的孙女儿去死算了。 “好,那就七两!”乔晚棠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 她突然转变态度,柔声道:“既然奶奶这么说,孙女听从便是。只是这七两银子,须得现在给我,我还要置办些胭脂水粉,总不能太寒酸地出门。” 乔老婆子恶狠狠的瞪着她,“你真是个讨债鬼!” 乔晚棠笑了笑,“奶,就算我是讨债鬼,也是讨的谢家老三的,和您二老没关系吧?” 乔老汉儿和老婆子对视一眼,算是同意了。 毕竟大孙女儿不嫁过去的话,也影响宝贝雪儿的亲事。 乔老婆子转身出了屋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布袋子,“给你,七两!” 那眼神恨不得能把乔晚棠给吃了。 可乔晚棠丝毫不介意,接过布袋子看了看,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角。 “哦,对了!”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还有个小要求,希望你们能答应。” 乔老汉儿眼睛一瞪,“你还想做啥?” 乔晚棠眼底含笑,“我出嫁后,与雪梅妹妹各过各的,她做她的秀才娘子,我做我的猎户媳妇,互不干涉。还请爷奶见证,立字为据,免得日后反悔。” 乔雪梅的弹幕再次闪过。 【这贱人打什么主意?不过只要她肯嫁,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杜氏与乔老婆子交换了个眼神,显然觉得这些要求无伤大雅。 毕竟一个猎户媳妇,日后能有什么出息? 她们还担心乔晚棠嫁过去,给她们的宝贝雪儿添麻烦呢! “成,就依你。”乔老婆子翻了个白眼。 立好字据,偏心的爷奶带着二婶和堂妹离开了。 待众人散去,李氏才敢上前,泪眼婆娑,“棠儿,真是委屈你了......” 乔晚棠不怪李氏,毕竟在这个年代,没有几个女人有说话的权利,因为她背后的男人不能为她撑腰。 大嫂之所以敢站出来,是因为大哥会护着她。 可她那愚孝的爹,只会动手打她娘。 “大哥,大嫂,”乔晚棠看向大哥大嫂,“刚才多亏了你们为我说话,要不然爷奶指定不会同意把彩礼给我带走。” 许氏憨厚的笑笑,“你是咱家的姑娘,凭啥贴补二房?咱爹他就是......” 作为儿媳妇不好说公公什么,只能表示无奈。 乔晚棠心里感激大嫂,但随即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儿,“大哥,明日你先带我到谢家瞧瞧吧!” 那可是她即将过一辈子的地方,她得先看看那家人如何。 还有那个让她怀了孕,她却还没有见过面的男人! 第3章 让她怀孕的男人 第3章让她怀孕的男人(第1/2页) 乔晚棠站在谢家院门外,深吸一口气。 谢家比乔家看起来宽敞些,但也是土坯房,只是修缮得整齐些。 院墙上挂着几张兽皮,晾晒着干肉。 她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半旧青衫,眉眼清秀,带着书卷气。 正是原主原本的未婚夫,谢远舶。 原主虽和他定了亲,但两人基本没什么交流,纯纯原主心悦他而已。 不过乔晚棠看到谢远舶,倒是没什么好感。 虽然长相清秀,是个书生。可在这即将乱世的年头儿,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护她周全? 谢远舶看到乔晚棠,明显一愣,神色复杂,“棠......乔姑娘?” “我找谢远舟。”乔晚棠平静地说。 谢远舶抿了抿唇,侧身让她进来,“三弟在后院收拾猎物。” 乔晚棠点点头,径直往后院去。 谢远舶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其实......他更看中乔晚棠的长相啊,谁知道阴差阳错,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哎,日后倒要成了自己弟妹了。 后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处理一只野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乔晚棠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让她怀孕的男人。 古铜色皮肤,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透着坚毅。 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小臂,上面有几道陈年疤痕。 和清秀消瘦的谢远舶完全不同,谢远舟浑身散发着野性和力量。 “有事?”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乔晚棠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是乔晚棠。” “知道。”谢远舟继续手上的动作,利落地拔鸡毛,“明天过门的事,我娘会安排。” 乔晚棠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个树桩凳子,自顾自坐下,“知道你娶我并非情愿,只是负责任。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嫁你也是被逼无奈。” “既然如此,我们约法三章,在外是夫妻,在内各过各的。等日后时机成熟,可以和离。” 谢远舟站起身,高大身影笼罩着她。 她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她心悦于他,才故意使计让两人发生关系,这才退了和大哥的亲事,改嫁他的吗? 再说了,他什么时候说过娶她,并非情愿了? 要真不情愿,他会拿出自己所有所有积蓄给出十两银子的彩礼吗? 可他一向寡言少语,虽心有疑虑也不想多问一句。 不管她是不是被迫吧,总归是怀了自己的娃儿,日后要嫁给他做媳妇儿的。 自己尽心尽力对她好就是了。 “好,都听你的。”谢远舟沉沉出声。 乔晚棠有些意外他的爽快。 这可是大栗朝,民风保守,女人地位非常低。 尤其农户人家娶媳妇儿,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养儿有女,伺候公婆相公等。 这谢远舟,竟然能答应她这么过分的要求? 看来,属实不是真心想娶她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两个人相敬如宾,能安稳过日子,就可以了。 想了想,她轻声说道:“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远舟,是棠儿来了吗?我在外头看到乔家大哥了,让进来喝口水,愣是不肯。”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从外头走进来,面容慈祥,嘴角带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让她怀孕的男人(第2/2页) 她是谢母周氏。 “伯母。”乔晚棠起身行礼。 周氏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额角的伤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快,快进屋坐吧,外面冷。” 进屋后,周氏给乔晚棠倒了碗热水,温和地说,“婚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让远舟去接你。” “就是时间太赶,准备的不够充足,有疏忽的地方,棠儿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家三小子性子虽倔,不爱说话,但人是好的,他定会好好待你!” 乔晚棠捧着碗,感受着那点温暖,眼角余光扫了眼一旁的高大身影,“嗯,伯母,我看出来了。” 谢远舟,“......” 她看出什么了?看出他性子倔,还是会好好待她? 乔晚棠又和周氏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说实话,她对谢家母子初印象颇佳,周氏温和明理。 谢远舟虽沉默寡言,却能一口应下她的约法三章,至少表明他并非蛮横不讲理之人。 嫁到这样的人家,总好过在乔家日日受那偏心爷奶的磋磨。 周氏推了推身旁的儿子,“远舟,快去送送棠儿。” 谢远舟默默放下手中的活儿,洗了手,跟在乔晚棠身后走出院子。 到了门口,乔晚棠看见大哥正蹲在牛车旁等着,见她出来,连忙站起身。 “大哥,我们回去吧。” 乔晚棠正要走向牛车,一直沉默的谢远舟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日后......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他目光落在她额角结痂的伤口上,眉头微蹙。 他听说了她因想改嫁他,撞墙的事。 此刻亲眼见到这伤痕,想到当时的凶险,心头不免一沉。 若是力道再重些......他不敢深想。 乔晚棠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他是指撞墙之事。 她心里笑了笑,这是怕她嫁过来后还想不开,寻死觅活给他添麻烦吗? “放心吧,”她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只要你我按约定相安无事,我自然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 谢远舟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心口微动,“嗯。” 乔晚棠朝他微微颔首,随即坐上了牛车。 乔一虎朝谢远舟憨厚地点点头,扬起鞭子,老牛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谢远舟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牛车,直到它消失在村路的拐角,才收回视线。 一回头,却见大哥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正望着牛车消失的方向,神色有些复杂。 谢远舟脚步微顿,垂下眼眸。 心底那点儿因“夺了”兄长原定亲事而产生的愧疚感再次浮现。 尽管母亲和大哥都说此事阴差阳错,怪不得他,乔家姐妹易嫁也已成定局,可他总觉得面对大哥时有些不自在。 他低低唤了一声“大哥”,便侧身绕过他回了自己屋。 谢远舶见他这般情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他摩挲着掌心绣着海棠花的荷包,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乔晚棠,分明比雪梅更得他意。 可乔家人突然说,乔晚棠更心悦三弟,非三弟不嫁,况两人又发生了那种关系。 若真如此,那她当初又何必悄悄送他荷包? 第4章 嫁进谢家 第4章嫁进谢家(第1/2页) 第二日,天光未亮,乔家大房这边便有了动静。 许氏将连夜赶制出的红嫁衣,给乔晚棠换上。 虽料子普通,针脚也略显仓促,但穿在乔晚棠身上,依旧衬得她明媚清丽。 李氏在一旁偷偷抹泪,帮着女儿梳理长发,嘴里喃喃着嘱咐的话。 “棠儿,到了婆家,性子收一收,好好跟姑爷过日子......” “娘,我知道。”乔晚棠握住李氏的手,低声道,“您自己也多保重,若......若爹再犯浑,您定要去找大哥。” 家里两个弟弟被他爹带的,性子很混,是靠不住的。 唯有大哥大嫂,心里清明。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些许喧哗,迎亲的队伍来了,比预想的还要早些。 没有八抬大轿,只有一顶两人抬的小小喜轿停在了院门外,伴着热热闹闹的吹吹打打声。 乔老婆子和乔老汉儿坐在正屋,脸上没什么喜色。 杜氏扯着嘴角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哟,这猎户倒是心急,天没亮就来了,是怕新娘子反悔吧?” 乔雪梅站在母亲身后,看着一身红衣的乔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脑门上的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穿红衣裳也遮不住那股子晦气!还好远舶哥哥是我的了,这破落户的排场,跟我到时候可比不了!】 乔晚棠懒得理会她们,由着大嫂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视线被遮挡,她只能听到周遭的声音。 谢远舟似乎走了进来,声音依旧沉稳,对着上座的乔老汉和乔老婆子行了礼,“爷,奶,我来接棠儿。” 乔老汉儿哼了一声,没说话。 乔老婆子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接走吧,往后就是你们谢家的人了。” 流程简陋,几乎省却了一切不必要的环节。 乔晚棠在李氏低低的啜泣声和许氏的搀扶下,拜别了名义上的长辈,便走向院门。 临上轿前,她感觉到一只温热而略带薄茧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稳而克制,是谢远舟。 “小心。”他低声道。 乔晚棠在盖头下微微点头,借着他的力道,弯腰坐进了那顶小小的喜轿。 轿子被抬起,晃晃悠悠地朝着谢家的方向行去。 吹打声在前头引路,谈不上喜庆,倒像是完成一项必要的仪式。 小小的喜轿在谢家院门前落下,流程从简,连踢轿门都省了。 谢远舟上前,掀开轿帘,沉稳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乔晚棠搭着他的手下了轿,由他引着,跨过门口的小火盆,然后便被带进了堂屋。 堂屋里比昨日看起来要拥挤些,人也多了不少。 虽然婚事一切从简,但谢家自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的仪式还是有的。 盖头被轻轻挑开,乔晚棠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了屋内的人。 除了昨日见过的周氏和谢远舶,上首坐着一位穿着半旧长衫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公公谢长树了。 他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谢家奶奶。 下首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和几个半大孩子,应该就是二房一家。 最后头站着一对年轻夫妇,旁边跟着个两岁多的孩子,这是谢远舟的二哥谢远明一家。 此外,还有两个年纪稍小的姑娘应该就是谢远舟的两个妹妹,谢晓竹和谢晓菊了。 简单行过礼后,众人移步到饭桌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嫁进谢家(第2/2页) 饭菜算不上丰盛,一盆糙米饭,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野鸡,中间还摆着一盘切得薄薄的腊肉,还有一大碟腌萝卜,便是全部了。 饶是如此,在这灾荒年景刚过不久的村子里,也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尤其是那盆冒着香味儿的鸡肉和那盘腊肉,引得二房几个孩子眼睛发直。 “都坐吧,吃饭。”公公谢长树发了话,众人这才动筷。 谢长树自诩读过几年书,与地里刨食的寻常农户不同。 对这三儿子这桩因“丑事”仓促结合的婚事,心底是有些不屑的,只是碍于情面和儿子坚持,才勉强应承。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谢长树偶尔问谢远舶几句学业上的事,对谢远舟和刚进门的乔晚棠却几乎不闻不问。 周氏忙着给众人盛饭布菜,试图活络气氛,效果甚微。 二房媳妇儿吴氏,啃着一块没什么肉的骨头,眼睛又瞟向乔晚棠。 见她小口吃着饭,动作斯文,跟旁边狼吞虎咽的自己儿媳形成鲜明对比,心里那股酸劲儿又上来了。 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周氏,“大嫂,不是我说,你们大房这新媳妇,长得可真俊俏,白白净净的,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嘲讽,“可咱们庄户人家,娶媳妇儿是为了过日子,传宗接代、操持家务的。” “你看侄媳妇这细皮嫩肉、杨柳细腰的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以后能干啥呀?别是娶了个娇小姐回来,还得当祖宗供着吧?”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一僵。 周氏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碍于妯娌情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远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蹙起,刚要说话,却有人比他更快。 “二婶儿!”坐在乔晚棠斜对面的谢晓竹“啪”一声放下筷子,俏脸含霜,“您这话说的可真不中听!我三嫂长得漂亮怎么了?碍着您眼了?” “是,大民嫂子是五大三粗,又黑又胖能干力气活,但我三哥不稀罕啊!我三哥就愿意娶我三嫂这样的,漂亮,看着心情都好!” 乔晚棠诧异地看向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姑子,心头不由得一暖。 吴氏被侄女当众顶撞,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她家大儿媳,被点了名,正啃着一只鸡腿,油乎乎的嘴张着,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尴尬得满脸通红。 “你......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吴氏指着谢晓竹,气得手抖,“活该你爹把你许配给赵员外做填房,我看赵家都未必看得上你这刁蛮性子!” “填房”二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晓竹心口。 她一直抗拒这门亲事,此刻被二婶儿当众揭开伤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嚯”地站起身,眼圈通红,狠狠瞪了吴氏一眼,又委屈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父亲,扭头就跑出了堂屋。 “晓竹!”周氏心疼地唤了一声,想起身去追,却被谢长树一个眼神制止。 “像什么样子,吃饭!”谢长树沉着脸,对女儿的委屈视若无睹,反而觉得她失了体统。 乔晚棠心中一震。 赵员外? 如果没记错,他是镇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土财主,家里颇有田产,但性好渔色,前头已经死了两任老婆了。 公公竟然要把正值妙龄的女儿,许给那样的人做填房? 第5章 我方便进来吗? 第5章我方便进来吗?(第1/2页) 乔晚棠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谢远舟,只见他下颌绷紧,眼神沉郁地看着妹妹跑开的方向。 显然心中也是怒极,却碍于孝道和规矩,不能当场发作。 二叔谢长根是个闷葫芦,见状只呵斥了自己媳妇一句,“少说两句,吃饭!” 吴氏见当家的发了话,又见婆婆并未责怪自己,反而觉得占了上风。 悻悻地嘟囔,“本来就是,姑娘家家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乔晚棠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糙米,心思却早已飞远。 这谢家,表面看着比乔家和睦,内里的暗涌却一点也不少。 不过寻常百姓家过日子,不就是油盐酱醋茶,磕磕绊绊,酸甜苦辣吗? 只要谢远舟能护她周全,就足够了。 饭后,周氏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谢晓菊默默收拾碗筷。 二房一家抹抹嘴就走了,谢长树自顾自回了屋,谢远舶也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看书。 谢远明带着妻儿去了岳母家。 谢远舟站起身,对乔晚棠低声道:“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屋子。” 乔晚棠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堂屋。 经过灶间时,她看到周氏正偷偷抹眼泪,想必是为了女儿晓竹。 乔晚棠心里叹了口气,这世道的女子,命运大多不由自己。 他们的新房在院子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土坯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炕上铺着半新的被褥,窗台上还放着一个粗糙的陶罐,里面竟还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给这简陋的房间增添了一抹亮色。 “以后就住这里。”谢远舟说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缺什么,跟娘说,或者跟我说。” 乔晚棠环视一圈,点了点头,“挺好的。” 比起乔家她那个四处漏风的屋子,这里已经好太多了。 两人一时无话。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乔晚棠想起饭桌上的风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没想到晓竹......竟然会为我说话。” 谢远舟目光看向窗外,沉默片刻,才道,“晓竹性子直,受不得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赵员外的事......爹已经应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力感。 作为兄长,他自然不愿妹妹跳入火坑。 但妹妹的婚事,父亲有着绝对的决定权。 乔晚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压抑。 她轻声道:“或许......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谢远舟猛地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聘礼,爹已经收了。” 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他原本是打算把自己存的私房钱拿来给爹,让他退了妹妹这门亲事的。 可乔晚棠怀了身孕,日子耽搁不得,只能先拿去做了彩礼。 这短时间内,也实在凑不到那么多银子出来。 乔晚棠没有再多说。 初来乍到,她对谢家的情况了解尚浅,贸然插手并非明智之举。 但谢晓竹今日维护之情,她记下了。 若有机会,她不会坐视不理。 “我明白了。”乔晚棠走到炕边,摸了摸那还算柔软的被褥,“我先收拾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我方便进来吗?(第2/2页) “嗯。”谢远舟应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谢远舟的脚步声远去。 乔晚棠独自站在新房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意念一动,瞬间进入了独属于她的灵宠空间。 空间里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远处是朦胧的山峦,近处是划分整齐、长势喜人的田地,旁边还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潺潺流动。 与外界灾荒年的凋敝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生机勃勃,宛如世外桃源。 她的空间有个最特别之处,这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和昆虫。 此刻,感受到主人的到来,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立刻欢快地围了上来。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啦!”一只通体雪白、碧眼圆睁的波斯猫,优雅地蹭着她的裙角,声音娇俏,“外面那些讨厌鬼有没有欺负你?让小白去挠花她们的脸!” “汪汪,还有我大黑!”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犬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风车,“谁敢对主人不敬,我咬他裤脚!” 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乔晚棠肩头,尖着嗓子学舌,“娇小姐,肩不能扛,呸呸呸!” 乔晚棠被它们逗得莞尔,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的头,又拍了拍大黑结实的背脊,“好了好了,我没事。外面是有些烦心事,不过暂时还能应付。现在需要你们帮个小忙。” 她将意识集中在房间里的那几个小包袱上,那是她从乔家带来的全部“嫁妆”。 “小白,大黑,帮我把这里面的旧衣服需要整理一下,破得不太厉害的叠好放起来,实在不能穿的......看看能不能改成抹布或者别的什么。”乔晚棠吩咐道。 “包在我身上!”大黑一口叼起最大的那个包袱,步伐稳健地朝灵泉跑去。 小白则用爪子灵巧地勾住另外两个小些的包袱,优雅地跟上。 嘴里还念叨着,“这些粗布衣裳,真是配不上主人呢。等空间里的灵蚕吐了丝,我给主人做最漂亮的裙子!” 乔晚棠笑着看它们忙碌。 在空间里,这些灵宠不仅能与她无障碍沟通,更能理解并执行她的指令。 无论是种植、收获还是做些简单的整理工作,都效率极高。 她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喝下,甘甜沁入心脾,连额角的伤都似乎减轻了些许痛感。 她又用泉水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一振。 不过片刻功夫,小白和大黑已经将包袱里的东西整理妥当。 几件半旧不新的衣裳,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几块破得实在无法上身的布料,则被单独放在另一边。 “主人,搞定啦!”小白邀功似的翘着尾巴。 “干得漂亮。”乔晚棠夸赞道,又用意念从田边摘了几颗鲜嫩多汁的草莓,喂给两只小家伙。 “你们先回林子里玩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好哒主人!” “汪汪,随时待命!” 看着小白和大黑欢快地跑远,乔晚棠又检查了一下空间里的作物。 稻穗沉甸甸地垂着,眼看就要成熟,各种蔬菜瓜果长势旺盛。 有这空间在,至少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不会饿肚子。 心中稍定,乔晚棠意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恰好这时,谢远舟在外面沉声道:“我方便进来吗?” 第6章 这炕这么宽,还不够睡啊? 第6章这炕这么宽,还不够睡啊?(第1/2页) “进来吧。”乔晚棠整理了一下衣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远舟一手提着大半桶温水,一手拿着个木盆走了进来。 他将木盆放在地上,把温水缓缓倒进去,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洗洗会舒服些。”他声音低沉,“过几天我再箍个浴桶。” 乔晚棠看着他被水汽打湿的袖口,心头微动。 这年头正值干旱,用水不易,他特意烧了热水来,这份细心让她有些意外。 “多谢你了。”她轻声道。 谢远舟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额角伤疤处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晚上睡觉锁好门。”他转身欲走,“我就睡在柴房,有事喊我。” 乔晚棠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你为什么要睡柴房?”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怔了怔。 谢远舟低头看着她的手,乔晚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连忙松开。 “不是你说......”谢远舟的目光平静中带着探究。 乔晚棠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脸上微微发烫,“那我也不用你睡柴房啊。你去睡柴房,让外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谢远舟沉默片刻,“那我睡哪儿?” 乔晚棠扭头看了看宽敞的土炕。 虽说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可那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 如今要同床共枕,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这炕这么宽,一人一边还不够睡啊?”她强作镇定地说。 谢远舟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似乎在揣测她的真实想法。 难不成她真的...... 乔晚棠被他看得不自在,咬了咬唇补充道:“不过你睡觉不许动手动脚,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一出,谢远舟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放心,我睡觉不乱动。” 他转身出去了,乔晚棠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温水,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要细心得多。 其实她完全可以在空间里洗澡。 不过既然人家细心准备了热水,完全不用也不太好,她就适当性的洗了脸,又洗了洗手臂,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出门倒水时,听到隐约的抽泣声。 乔晚棠循声过去,只见两个小姑子正在屋后头的柴垛旁说话。 看到乔晚棠过来,谢晓菊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怯生生地叫了声,“三嫂。” 谢晓竹倔强地别过脸,飞快地用袖子抹了把眼睛。 乔晚棠走到她们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晓竹,今天......谢谢你。” 谢晓竹身子微微一僵,依旧没回头,闷声道:“没什么好谢的,我就是看不惯二婶那副嘴脸!” “我知道。”乔晚棠在她旁边的另一个树墩上坐下,“但你还是为了我,顶撞了长辈,惹了自己不痛快。” 谢晓竹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眼睛红肿,带着愤懑和不甘,“三嫂,你说,凭什么?凭什么我爹为了大哥,就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赵员外比咱爹爹年纪都大,家里小妾通房一大堆,前头两个老婆怎么没的,外面传得可难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这炕这么宽,还不够睡啊?(第2/2页) “爹他......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晓菊也小声啜泣起来,声音充满了恐惧,“三嫂,我好害怕。今天是我四姐,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爹为了大哥能中秀才,什么都肯做的。前年为了给大哥买笔墨和荐书,把家里仅有的两头猪都卖了,去年又卖了娘陪嫁的一根银簪子。现在,现在又要卖女儿了......” 乔晚棠听着姐妹俩的哭诉,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爹......他真的很看重大哥的功名?”乔晚棠问道,试图理清头绪。 谢晓竹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嘲讽,“何止是看重!在他眼里,大哥就是文曲星下凡,是我们谢家光宗耀祖的全部希望!” “他自己当年没读出个名堂,就把所有指望都压在大哥身上。为了大哥能安心读书,考取功名,他什么都愿意牺牲。” “娘劝过,没用。三哥……三哥倒是能干,打猎赚的钱,大半也都贴补了大哥的花销,可爹觉得那是应该的!” “现在,大哥连着考了两年都没中,爹就觉得是打点的银子不够,门路没找对......” “所以,赵员外那三十两银子的聘礼......”乔晚棠心下明了。 “对!”谢晓竹哽咽道,“三十两!够普通庄户人家嚼用好几年的!” “爹一拿到那十两定金,就托人给大哥买了新的砚台和好些贵价宣纸,说是......说是今年秋闱一定能中!” 谢晓菊哭得更凶了,“可是四姐怎么办啊,那赵家说了,下个月就要来抬人。” 乔晚棠看着眼前两个绝望的姑娘,仿佛看到了这个时代,无数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女子的缩影。 她们是货物,是筹码,是父兄通往“远大前程”的踏脚石。 她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共情之心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想要做点什么。 她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晓竹,晓菊,你们先别慌,事情或许......还没到绝路。” 姐妹俩同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三嫂,你......你有办法?”谢晓竹急切地问。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乔晚棠没有把话说满,她需要时间谋划,“但你们要记住,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娘和你们三哥。” 她倒不是不信任周氏和谢远舟,而是担心他们知道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或者因为孝道束缚而束手束脚。 “可是......”谢晓菊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乔晚棠神情严肃起来,“想要改变,光哭是没用的,你们得先稳住自己。” “晓竹,尤其是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直接顶撞,平白落人话柄,让爹更觉得你不懂事,坚定了把你嫁出去的心思。” 谢晓竹咬了咬唇,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三嫂说得在理,缓缓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谢晓竹问道,语气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乔晚棠目光微闪,心中已有初步计划。 想推掉这门亲事,得先从赵员外入手! 第7章 谢远舟,你有语言障碍吗? 第7章谢远舟,你有语言障碍吗?(第1/2页) 乔晚棠和两个小姑子,在柴垛后低声商议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才各自回屋。 回到新房时,谢远舟正抱着被褥走进来。 他将自己的被褥铺在土炕外侧,给乔晚棠留出了大半空间。 “若觉得炕硬,我明日再去弄些茅草垫在下面。”他一边整理被褥一边说,声音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显得格外低沉。 铺好被褥后,他又拿了个干净的痰盂放到炕边不远处。 乔晚棠耳尖微微泛红。 就算晚上起夜,她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解决吧? 谁知谢远舟下一句便道:“你现在怀着身子,可能会想吐,放在这里方便些。” 乔晚棠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谢谢。” 原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这个男人,心思比她想象中还要细致。 事实上,她穿越过来这几天,的确开始有些孕吐的反应了。 夜深了,油灯被吹灭,两人僵硬地躺在炕上。 黑暗中,乔晚棠能清晰地听到谢远舟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略快的心跳。 她不是没想过进空间躲清静,但又怕突然消失会引起怀疑。 指望谢远舟主动开口聊天,似乎是不可能了。 乔晚棠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你打猎很厉害吗?” “还行。” “打到什么最多?” “野鸡,野兔。” “还有呢?” “偶尔有野猪。” 乔晚棠:“......” 每次都是几个字的回答,聊得她脑瓜子疼。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谢远舟,你有语言障碍吗?” 谢远舟在黑暗中微微侧头,“这是......什么意思?” “你多说几个字,舌头会疼吗?”乔晚棠有些躁。 谢远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她在抱怨自己话少。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开始尝试着多说些话。 “我打猎不算最厉害,但还不错。一般遇到的野鸡野兔最多,偶尔也能打到野猪。去年冬天打到过一头,卖了不少银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次打到野兔,皮毛给你做副手衣。马上天冷了,到了冬天不会冻手。” 乔晚棠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能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谢谢。” “你放心,”谢远舟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肯定不会让你和孩子饿着。虽然现在年景不好,但我多往深山走走,总能找到猎物。” “你现在怀着身子,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都交给我。娘那边我也会说,让她多照顾你些。” “柴房有些旧木料,过几天我给你箍个浴桶,方便你洗澡。” “......” 他说着说着,发现乔晚棠一直没有回应。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侧头看去,发现身边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谢远舟轻轻撑起身子,贪恋地看着她白净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她柔和轮廓,额角伤疤已经结痂,却丝毫不减她的清丽。 如今她成了他的妻,虽然过程不堪,但结果却是他暗自期盼已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谢远舟,你有语言障碍吗?(第2/2页)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满足地看了她许久,谢远舟才重新躺下,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乔晚棠被院子里轻微的响动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谢远舟不知何时已经起床。 她刚穿好衣服,门就被轻轻推开。 谢远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来,粥里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娘让你多睡会儿,”他将粥放在炕边的小桌上,“先吃点东西。” 乔晚棠看着那碗浓稠的米粥,和难得的荷包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灾年刚过,鸡蛋可是稀罕物。 “这蛋......” “你怀着身子,该补补。”谢远舟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乔晚棠不再推辞,低头小口喝粥。 粥熬得软糯,荷包蛋火候恰到好处,蛋黄还是溏心的。 谢远舟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吃,目光专注。 乔晚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找话题问道:“你今天要上山?” “嗯,去看看前几日设的陷阱。”谢远舟点头,“争取赶在晚饭前回来。” “小心点。”乔晚棠下意识叮嘱。 谢远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 吃完早饭,乔晚棠帮着周氏收拾厨房。 谢晓竹和谢晓菊也来帮忙,姐妹俩看乔晚棠的眼神比昨日更加亲近了些。 “三嫂,三哥对你可真好。”谢晓竹凑近乔晚棠,小声打趣,“一早起来就特意给你煮粥煎蛋,连娘都不让插手。” 乔晚棠脸一热,“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谢晓竹笑嘻嘻地说,“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三哥对谁这么上心呢。” 周氏在一旁听着,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远舟那孩子性子闷,不会说好听的,但对人好是实打实的。棠儿,你多担待。” 乔晚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收拾完厨房,乔晚棠借口回房休息,实则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去,小白就扑了过来,“主人主人,你终于来啦!昨晚和那个冷面男人相处得怎么样?” 大黑也摇着尾巴凑过来,“汪汪,他有没有欺负主人?” 乔晚棠摸了摸它们的头,“他对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她在空间里转了一圈,检查作物的长势。 稻穗已经金黄,可以收割了。 各种蔬菜也水灵灵的,长势喜人。 “小白,大黑,叫几个干活小能手,帮我收割一下水稻哦。”乔晚棠笑着说。 “包在我们身上!”两只灵宠招呼其他同伴去了。 乔晚棠则走到灵泉边,喝了几口泉水。 清甜的泉水下肚,她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孕吐的感觉都减轻了不少。 她看着空间里丰收的景象,心中渐渐有了打算。 有了这些粮食,她至少能改善一下谢家的伙食,也能为帮助晓竹攒些资本。 在空间里忙活了一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乔晚棠才出来。 她刚回到房间,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吴氏尖利的声音,“哟,这都日上三竿了才起来,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 第8章 公公惦记她的彩礼钱 第8章公公惦记她的彩礼钱(第1/2页) 乔晚棠皱眉,推门走出去。 只见二婶儿吴氏正站在院子里,对着周氏指手画脚。 “大嫂,不是我说,你们大房这新媳妇也太不懂规矩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才起床,让你这个婆婆忙前忙后的伺候。” 周氏好脾气地解释:“棠儿身子不适,我让她多睡会儿。” “身子不适?”吴氏嗤笑,“我看是摆架子吧?这才过门第一天就这般作态,往后还得了?” 乔晚棠正要开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二婶管得未免太宽了。” 谢远舟大步走进院子,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野鸡。 他径直走到乔晚棠身边,将猎物放下,目光冷冷地看向吴氏。 “棠儿是我媳妇。二婶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管教管教自家儿媳。” 吴氏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娶妻娶贤,这么娇气的媳妇,往后有你受的!” “不劳二婶费心。”谢远舟语气强硬,“我的媳妇,我知道该怎么对待。” 吴氏自讨没趣,嘟囔着走了。 谢远舟这才转向乔晚棠,声音低沉,“没事吧?” 乔晚棠摇摇头,心里暖暖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猎物,“晚上让娘炖兔肉给你补补。” 周氏笑着接过猎物,“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娘,我帮你打下手吧。”乔晚棠也没想过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 “没事儿,你去歇着,让晓......” “娘,我能行。”乔晚棠语气坚定。 周氏心疼儿媳怀着身子,但见她坚持也就同意了,“行,那你来帮我打下手。” 乔晚棠欣然应允。 她虽然不是特别擅长烹饪,但在空间灵泉的加持下,简单的炖煮还是没问题的。 婆媳二人在厨房忙碌,谢远舟就坐在院子里处理猎物的皮毛。 他的动作熟练利落,目光却不时飘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晚饭时,一盆香喷喷的炖兔肉摆在桌上,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谢长树难得地夸了一句,“味道不错。” 周氏笑道,“是棠儿主厨的,我只打了个下手。” 乔晚棠谦虚道,“是娘教得好。” 谢远舟默默夹了一筷子兔肉,放到乔晚棠碗里,“多吃点。” 这细微的举动被桌上的众人看在眼里,神色各异。 谢晓竹偷偷抿嘴笑,谢远舶目光微黯,低头默默吃饭。 这盆香喷喷的炖兔肉,让饭桌上的气氛比昨日融洽不少。 谢长树几杯薄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说到了即将到来的谢远舶的婚事。 “远舶的婚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谢长树声音洪亮,“他是读书人,将来要考秀才、中举人的,婚事岂能马虎?” “到时要请他的同窗好友,还有镇上的夫子都来,席面也要体体面面的,绝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谢家!”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长子光耀门楣的那一天。 周氏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乔晚棠,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与不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公公惦记她的彩礼钱(第2/2页) 三儿媳也是刚进门不久,婚事操办得那般仓促简陋。 如今大儿子的婚事却要大张旗鼓,这对棠儿何其不公?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反驳道:“他爹,话不能这么说。俩孩子都是成亲,婚事理应一样办才是。” “婚礼办得再风光,对远舶考取功名也没什么实际助益,何必......”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谢长树不等她说完,便不悦地打断,眉头紧锁,“老大是读书的种子,将来要光宗耀祖的,他的脸面就是谢家的脸面。” “老三又不用考功名,一个猎户,婚事办得再热闹又能如何?这事没得商量,必须听我的!” 一直沉默的谢远舟,原本对这些虚礼并不在意。 但此刻,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乔晚棠。 见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吃着碗里的米饭,看不清神色,可他心里却莫名地揪了一下。 大哥若真风风光光娶亲,而棠儿的婚事却那般仓促寒酸,她心里定然不好受。 想到此,他放下筷子,沉声开口,“爹,要给大哥风风光光办婚事,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谢长树被问得一噎,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赵员外那十两定金,给乔家二两彩礼,又为大儿子添置新的砚台宣纸并打点关系,零零总总已花去三四两。 如今满打满算,手里也只剩下四两多银子。 要想办得“风光”,是决计不够的。 他目光闪烁,忽然落在了乔晚棠身上。 想起昨日听闻这三儿媳从乔家带回了七两彩礼的事,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老三,”谢长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些,“你媳妇过门时,不是把彩礼带回来不少吗?听说有七两呢!” “眼下家里紧张,你先拿出来应应急,给你大哥把婚事办了要紧。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噗——”正在喝粥的乔晚棠,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这里头怎么还有她的事? 她千辛万苦,和偏心爷奶斗争得来了七两彩礼,转眼就被公公惦记上。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谢远舟见状,眉头紧锁,“爹,那是棠儿的彩礼钱,是乔家给她的傍身钱,谁也不能动。” 谢长树没想到,一向话少顺从的三儿子会如此直接地顶撞自己。 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什么叫她的钱?既然嫁进了谢家,就是谢家的人。她的钱自然就是谢家的钱,老大婚事要紧,先用一下怎么了?” 周氏也急了,“他爹,这不成!那是棠儿的彩礼钱,咱们怎么能动用?” “怎么不能?”谢长树瞪着眼,“难道老大的婚事不比那几两银子重要?老三媳妇,你说呢?” 他将矛头直接指向了乔晚棠。 谢远舶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他其实也不愿意动用乔晚棠的体己钱。 可这次婚事,他也不想办的寒酸,免得让同窗笑话。 乔晚棠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缓缓抬起头。 她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直视着谢长树,“爹,这钱,我不能给!” 第9章 有你们护着,我不觉得委屈 第9章有你们护着,我不觉得委屈(第1/2页) 谢长树脸色一沉,“你——” “爹您先听我说完,”乔晚棠不疾不徐地打断他,“这七两银子,是我用额头上这个疤,差点赔上一条命才从乔家拿回来的。” “现在我怀着身子,总要为肚子里的娃儿着想。现在日子是还能过得去,可谁能预料荒年不会卷土重来?”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远舶,继续道,“再者说,大哥要娶的是我堂妹雪梅。用我从乔家带来的彩礼,去风光迎娶我堂妹......爹,您觉得这事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 “真要传出去了,大哥那些同窗好友、镇上夫子知道了,大哥脸上还有光吗?” 她这一番话,合情合理,又让公公没法反驳。 谢远舶万万没想到,以往性子温吞的乔晚棠,竟能说出这番话来,眼底不由浮起一起赞许。 谢远舟看着身旁镇定自若的媳妇儿,心里暗喜。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爹,大哥的婚事要紧,但棠儿的钱动不得。” “缺的银子,我去想想办法。我明日就进深山,多打些猎物,尽量不耽误大哥的婚事。” 话已至此,谢长树再也无话可说,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 饭后,回到东厢房。 谢远舟看着正在铺床的乔晚棠,低声道:“今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乔晚棠回头,“好端端的为何要说对不起?” “我爹他......”谢远舟觉得羞耻。 “你和娘不都维护我了吗?有你们护着,我不觉得委屈。” 这是乔晚棠的心里话。 看到婆婆和谢远舟护着她,心里是暖的。 她顿了顿,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过,你真的要进深山?听说里面很危险。” “嗯,”谢远舟点头,“我知道分寸。不能让大哥的婚事太难看。” 在他心里,总觉得亏钱了大哥。 因为棠儿,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所以大哥的婚事,他能出力的,一定要出力。 乔晚棠知道深山的危险。 那里不仅地形陡峭,更有可能遭遇野猪甚至熊瞎子之类的猛兽。 谢远舟身手再好,也难保万无一失。 看着他出门为自己烧水的背影,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趁此空档,她闪身进入空间,径直走向栖息在灵泉边古木上的灰羽老鹰。 “大灰,有任务交给你。” 威风凛凛的老鹰立刻展开翅膀,落在她面前,锐利的眼神透着忠诚,“小主人请吩咐!” “谢远舟明天要进深山打猎,你暗中跟着他,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引导他避开危险,或者找到猎物。” 乔晚棠摸了摸大灰光滑的羽毛,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要让他觉得你与他有缘,是他的‘幸运星’,以后进山都愿意带着你。” 大灰昂起头,豪气干云,“放心吧小主人,大灰保证完成任务。就我这威武不凡的气质,那个冷面糙汉肯定一眼就相中我,让我当他的山神向导!” 有了大灰这个空中眼线和保镖,乔晚棠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有你们护着,我不觉得委屈(第2/2页) 翌日,天光未亮,谢远舟便收拾好弓箭和柴刀。 与同村的谢喜牛、谢柱子汇合,三人结伴向着云雾缭绕的深山进发。 他们刚踏入山林边缘,一只神骏的灰鹰便在高空悄然盘旋,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下方高大的身影。 谢远舟进山后,乔晚棠也没闲着。 她以想去镇上转转为由,带上了谢晓竹和谢晓菊一起出门。 临行前,周氏悄悄把乔晚棠拉到一边,避开谢长树,将一吊用红绳串好的铜钱塞进她手里。 “棠儿,拿着,看到什么喜欢的零嘴儿或是小玩意儿,就买点。”周氏语气温和,带着些许歉意,似乎想弥补昨日饭桌上的尴尬。 “娘,这我不能要,我......”乔晚棠推拒,她本就不是为了买东西才去的。 “拿着!”周氏态度坚决,将钱硬塞进她手心,“你刚过门,身上没点钱怎么行?是娘给你的,就拿着。” 推辞不过,乔晚棠只好收下,心中对这位婆婆更多了几分好感。 她其实是要去打听赵员外的消息。 大家都说他前两任妻子死得蹊跷,却又无人知晓内情,那她就从这“蹊跷”二字入手。 出门前,她已暗中派出了几只灵巧的麻雀灵宠。 让它们飞往镇上的茶楼、酒肆、巷口等闲人聚集之地,留意任何关于赵员外的闲言碎语。 三个姑娘,先去了镇上最热闹的一条街。 路过一家胭脂铺子时,琳琅满目的瓷盒和空气中淡淡脂粉香气,瞬间吸引了谢晓竹和谢晓菊的目光。 谢家日常生活虽比村里其他家好些,但那都是三哥会打猎的功劳。 三哥自然也疼她们姐妹俩,可他毕竟是个男子,哪里会想到给妹妹们买这些玩意儿? 所以姐妹俩,从来没用过胭脂水粉。 两人看着柜台里那些或粉或红的胭脂,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渴望。 乔晚棠将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心念微动,想给两个小姑子买胭脂。 一方面是想满足她们的爱美之心,另一方面,她也有着更深的考量。 在堂妹乔雪梅嫁过来之前,她必须巩固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婆婆和小姑子都是良善心软之人,但也难免会被坏人所利用。 所以在这之前,她的完全拿下她们的心。 “走,咱们进去瞧瞧。” 乔晚棠笑着,一手一个,拉着有些怯生生的姐妹俩走进了胭脂铺。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排排白瓷或彩绘的小圆盒。 盒盖上贴着红纸,写着“桃花粉”、“蔷薇胭”、“茉莉香膏”等字样。 乔晚棠轻轻推了推身边,有些看呆了的小姑子,“喜欢哪个?看看。” 谢晓竹大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一盒颜色鲜亮些的玫瑰胭脂,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还是懂事的摇了摇头,“三嫂,看看就行了,这东西贵,咱们不买!” 乔晚棠声音清脆,“为什么不买?今天必须买,三嫂送你们!” 第10章 棠儿是旺我们家老三的 第10章棠儿是旺我们家老三的(第1/2页) 从胭脂铺出来,三个姑娘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 接着又去了珍宝阁,锦绣阁等等。 乔晚棠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有意无意的提到赵员外那两个死掉的老婆。 不过一提到这个话题,所有人都遮遮掩掩,不愿多说。 三个姑娘走了大半天,都有些乏了。 恰巧街角有个馄饨摊子,热气腾腾的香气勾得人走不动道儿。 谢晓竹摸了摸怀里的小荷包,里面是她平日里做绣活攒下的十几文体己钱。 她鼓起勇气道:“三嫂,小妹,我请你们吃馄饨!” 乔晚棠看出她的真心,便没有推辞,笑着应下,“好啊,那今天我们就沾晓竹的光,打打牙祭。” 三人在小摊的木凳上坐下,各自要了一碗肉馅馄饨。 清亮的汤底,漂浮着点点油花和翠绿的葱花,一个个皮薄馅足的馄饨躺在碗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们一边吃着鲜美的馄饨,一边小声说笑着,关系在氤氲的热气中又拉近了许多。 吃饱喝足,三人心满意足地坐上回村的牛车。 这一趟,她们虽未直接打探到什么核心秘密,但能重新勾起人们对赵家的议论和好奇,便已达到了目的。 剩下的,自有那些隐匿在屋檐下、枝头间的小小“耳报神”去完成。 回到家,与周氏说了会儿话,乔晚棠便借口有些乏了,回到了东厢房。 她刚关上门,几只负责打探消息的麻雀灵宠便从窗户缝隙飞了进来。 叽叽喳喳地落在她面前,争先恐后地向她传递着今日的收获。 果然不出所料,那赵员外竟有如此令人发指的癖好! 他在行房时有变态的施虐倾向,前头两任正妻乃至两个不受重视的小妾,竟都是被他活活折磨致死。 只不过赵家势大,用钱和权压下了这些丑事,对外只说是病故或难产。 “人面兽心的东西!”乔晚棠低声啐道。 有了这个把柄,她心中有了主意。 她要让赵员外这衣冠禽兽的真面目,在夜深人静之时,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昭告天下! 到时候,谢家但凡还要一点脸面,就绝无可能再把晓竹往火坑里推。 *** 傍晚时分,夕阳给谢家村镀上了一层金边,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谢喜牛像只撒欢的兔子跑在前头,边跑边扯着嗓子激动地大喊,“远舟哥打到野猪啦!好大一头野猪啊!” 这一嗓子,瞬间惊动了整个村落。 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好奇又羡慕地张望着。 谢家人自然也不例外,全都出来迎接谢远舟。 乔晚棠站在谢家门口儿,远远地瞧见了谢远舟。 只见他走在最前头,古铜色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右边肩膀上,稳稳一只神骏非凡的灰鹰! 谢远舟的目光穿过围观人群,落在乔晚棠身上,眼角眉梢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棠儿,我回来了。”他快步来到乔晚棠面前声音透着欣喜,“运气好,碰到了这个大家伙。” 街坊邻居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了不得,了不得!谢老三真是这个!”一个老汉竖起大拇指,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这野猪怕不得有二百斤?这獠牙,真吓人,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棠儿是旺我们家老三的(第2/2页) “可不是嘛,远舟这后生就是有本事。这运气也是顶了天了!”旁边一个婶子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这一头野猪,肉能吃,皮能卖,骨头都能熬油,够他们家嚼用好些日子了!” “何止嚼用?我看拿到镇上,少说也能卖好几两银子呢!”有人酸溜溜地补充。 周氏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容光焕发。 她挤到人前,看着自己英武的儿子,又瞧了瞧眉眼含笑的儿媳,心里一动。 “要我说啊,都是我们家棠儿带来的好运气!棠儿一进门,我们老三就打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这不是旺夫是什么?棠儿是旺我们老三的!” 她这话一出,人群的目光顿时又聚焦到了乔晚棠身上。 乔晚棠唇角微勾,眼底含笑。 婆婆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灰可是她派去帮忙的。 站在人群外围的二房吴氏撇了撇嘴,狠狠翻了周氏一眼,鼻孔里哼出一股气。 小声嘟囔着,“呸!娶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回来,看把她给美的,还旺夫?我看是走了狗屎运!” 可看着那肥壮的野猪,想到香喷喷的猪肉,吴氏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挤出一脸假笑,扭着身子凑上前,对着谢远舟高声说道:“哎呀老三,你可真是厉害!婶子早就说过,你是咱们老谢家最有出息的!咱家的好日子,可都要指望你了啊!” 谢远舟全当没听见。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乔晚棠身上,见她低头含笑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这时,众人的注意力又被谢远舟肩膀上,那只气宇轩昂的灰鹰吸引了。 “远舟,这鹰是哪儿来的?咋这么听话,站你肩上动都不动?”一个年轻后生好奇地问。 不等谢远舟回答,一旁的谢喜牛就炸呼呼地抢着说,“哎呀,我跟你们说,这鹰是真有灵性!它就跟认主似的,只认远舟哥!” “我们在山里碰到它,它上来就帮着我们撵那野猪,可凶了!我想摸摸它,好家伙,差点没把我手给啄穿,柱子也是!” 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甩了甩手。 谢柱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证明喜牛所言非虚。 乔晚棠听着,忍不住抿嘴想笑。 她看着大灰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心想这家伙戏做得还挺足。 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摸大灰的头,以示奖励。 哪知她的手刚抬起来,谢远舟就一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沉声道,“别动,这鹰野性未驯,凶得很,它只认我,小心伤了你。” 吴氏见状,立刻跟着夹枪带棒起来,“哎哟喂,喜牛都说了这鹰有灵性,一般人碰不得嘞!” “有些人啊,还真当自己是福星了,啥都想沾沾边?” 她这话明显是冲着乔晚棠去的。 乔晚棠懒得理会吴氏的酸话,只看向谢远舟,轻声说,“我看着......它也不像那么凶。” 话音未落,她白嫩纤细的手,已经落到灰鹰的头上。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11章 听媳妇儿的话 第11章听媳妇儿的话(第1/2页) 谢喜牛和谢柱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预见到,下一刻那锋利的鹰喙就要啄下去。 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原本在众人眼中凶悍无比的灰鹰。 非但没有攻击乔晚棠,反而像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小狗崽一样。 主动歪着头,用自己坚硬的喙侧亲昵地蹭了蹭乔晚棠的手心,喉咙里还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这下子,现场一片寂静。 谢远舟也彻底怔住了,深邃眼底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可是亲眼所见,在山上时,喜牛和大柱只是试图靠,就被这鹰追着啄得抱头鼠窜、吱哇乱叫,那凶狠劲儿绝非作假。 谢喜牛揉了揉眼睛,指着大灰,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这、这啥情况?为啥它不啄嫂子?偏偏追着我和柱子啄?”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憋出一句,“难道是......因为嫂子长得漂亮,它不舍得?” 他这话引得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 但大家看乔晚棠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惊奇和探究。 这时,人群里有个不信邪的壮年汉子,仗着自己胆子大。 嘿嘿一笑,伸出手就想去摸大灰,“让我也试试,说不定这鹰就喜欢长得周正的呢!”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大灰的羽毛,刚才还温顺得的大灰,瞬间炸毛! 翅膀“唰”地张开,带着一股猛禽的凶悍之气,扭头就朝着那汉子的手狠狠啄去! “哎哟喂!”那汉子吓得赶紧缩手,连连后退。 还是谢远舟反应快,立刻低低“嘘”了一声,伸手虚挡了一下。 大灰这才悻悻地收回攻势,重新收敛翅膀,稳稳站在谢远舟肩头。 这一下,众人算是彻底信服了。 “奇了!真是奇了!” “这鹰还真就认谢老三和他媳妇儿!” “看来周婶子说得没错,谢老三这媳妇,说不定真是个有福运的,连这么凶的鹰都对她另眼相看!” 听着这些话,周氏脸上的笑容更盛,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吴氏脸色变了几变,想再刺几句,看着那野猪和鹰,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暗自撇了撇嘴。 谢远舟低头,看着身旁嘴角含笑的乔晚棠,心中涌动着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媳妇儿可真好看。 正当大家议论的热火朝天时,谢长树带着大儿子谢远舶从镇上回来了。 两人刚进村,就听说了老三打到野猪的消息。 谢长树脚下生风,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连平日里总是端着读书人架子的谢远舶,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看到地上壮硕的野猪,谢长树眼睛一亮,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老三,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 他围着野猪转了两圈,心里盘算起来。 这野猪如此肥壮,若是整个拉到镇上酒楼或富户家去卖,少说也能得七八两银子!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给老大办一场像样的婚事,那可就宽裕多了,面子上也足够光彩。 想到这里,他心头大定,“老三,赶紧的,跟喜牛他们把野猪抬进去收拾利索了。这肉啊,咱们自家就不吃了,明儿个一早整个拉到镇上去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听媳妇儿的话(第2/2页) “卖得的银子,正好给你大哥筹备婚事,这可是眼下家里顶顶要紧的大事!” 乔晚棠站在一旁,心里不禁冷笑。 还真是三句话不离他的宝贝大儿子,什么都可着老大先来。 她下意识看向谢远舟,担心他会因为愚孝而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不等她担忧,谢远舟沉声说,“爹,这野猪不是我一个人打到的。喜牛和柱子都出了力,受了惊,不能全部拿去卖。” 谢长树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心里老大不痛快。 他觉得这个儿子真是死脑筋,不懂变通。 谢喜牛家里就一个瞎眼的老奶奶,谢柱子也是孤儿寡母的,随便分他们点肉骨头、下水什么的打发一下不就完了? 剩下的主要部分卖了钱,贴补家里、供老大读书成亲才是正理! 他这老三,空有一身力气,就是没有老大那份机灵和眼界! “你......”谢长树正要拿出父亲的威严训斥几句。 乔晚棠却适时上前一步,笑容温婉道:“爹,远舟说得在理。野猪是三个人一起抬回来的,若是咱们谢家独吞了,外人该怎么说咱们谢家?” “到时候,只怕会影响爹和大哥的名声,大哥那些同窗夫子若是听说了,怕也不好听。” “既然是三个人打的,那就该分成三份儿,不然说不过去。” 她这话,句句戳在谢长树肺管子上。 谢长树被噎得脸色泛红,指着乔晚棠,“你......” 最后只能气哼哼一甩袖子,狠狠瞪了眼牙尖嘴利的儿媳妇一眼,扭头进了自家院子。 谢远舶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 他自然是希望婚事能办得体面些,但三弟妹的话也在理。 读书人最重名声,若是为此事落下个不好的名声,确实得不偿失。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跟着父亲进了屋。 谢远舟见父亲走了,也不多言。 直接招呼谢喜牛和谢柱子,“喜牛,柱子,搭把手,把野猪抬到后院收拾。” 谢喜牛和谢柱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谢喜牛凑近谢远舟,压低声音,诚恳地说,“远舟哥,这野猪我俩真没出啥力,主要是你和这神鹰的功劳!” “我们就是在旁边帮衬着,吓都吓够呛,这肉我们可不能要,不要!” 谢柱子也连连摆手,“是啊远舟哥,给我们点下水或者骨头熬汤就成,这肉你们留着吃或者卖钱!” 谢远舟一边用力抬起木杠的一端,一边沉声道,“不行。你们嫂子说了分成三份,就必须分成三份儿。” 谢喜牛和谢柱子,“???” 他们老大,啥时候这么听媳妇儿的话了? 这成了亲的男人,变化这么大的吗? 下一秒。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乔晚棠,异口同声道: “谢谢嫂子!” “有嫂子可真好!” 乔晚棠,“......” 第12章 全家吃肉 第12章全家吃肉(第1/2页) 乔晚棠被这两人弄得哭笑不得,只能笑着摆了摆手,“快去吧,收拾好了早点拿回家,也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周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欣慰的是儿子儿媳做事仁义,没让人戳脊梁骨。 酸楚的是丈夫一心只想着老大,全然不顾老三刚成了家,媳妇还怀着身子也需要补补。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灶房烧水,准备帮忙处理野猪。 后院很快传来了忙碌的声音。 谢远舟手脚麻利地放血、剥皮、分解猪肉,动作娴。 谢喜牛和谢柱子在一旁打下手,看着那肥瘦相间、色泽鲜红的猪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野猪被公平地分成了三份,连内脏和骨头也都均分了。 谢喜牛和谢柱子扛着沉甸甸的肉,激动得脸都红了,再三道谢后才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谢远舟指着一大块肉和一堆骨头,对周氏说,“娘,这后腿肉厚,明儿我切一块好的,拿去镇上卖了换钱。” “剩下的,咱们自家吃。棠儿有身子,需要营养,这骨头熬汤最补。” 周氏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熬汤,给棠儿好好补补!” 乔晚棠看着谢远舟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额发,有些欣慰。 幸好这个男人不是一味愚孝。 能有这样一个丈夫,也不算太坏。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是谢家老二谢远明,带着妻子张氏和女儿从岳母家回来了。 张氏一进院子,就看到后院儿挂着的鲜红猪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她先是跟公婆打了招呼,然后便看到站在东厢房门口的乔晚棠,连忙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弟妹,”张氏语气温和,“那天你过门,我娘家那边突然捎来口信,说我爹病得急,我哥哥又在外做工不在家,底下弟妹都还小,家里没个主心骨。” “我这才匆匆忙忙带着豆芽儿回去了,也没能好好跟你说说话,你可千万别多想。” 乔晚棠只在成婚那日,仓促见过张玉兰一面,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 此刻见她主动解释,态度诚恳,便也笑着回应,“二嫂说的哪里话,自然是长辈的身体要紧啊。” 张氏见这个新弟妹说话温温柔柔,模样又好,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她怀里的小姑娘约莫两岁多,有些瘦弱,但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正好奇地打量着乔晚棠。 乔晚棠自己怀了身孕后,对小孩子格外喜爱。 见这小丫头玉雪可爱,便忍不住伸出手,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让婶娘抱抱好不好?” 小丫头也不认生,歪着头看了看乔晚棠,竟主动向她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婶娘,我叫豆芽儿......婶娘好漂酿呀~” 这一声奶呼呼的“婶娘”把乔晚棠的心都叫化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张氏怀里接过豆芽儿,轻轻搂在怀里。 小丫头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软乎乎的。 张氏在一旁忙解释道,“豆芽儿是大伙儿叫的小名,她大名叫谢锦欢,是咱爹给取的。” 乔晚棠闻言,心下微动。 她那个偏心眼的公公,给孙女儿起名字倒是用了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全家吃肉(第2/2页) “锦欢”,锦绣欢愉,寓意是极好的。 她低头用额角轻轻蹭了蹭豆芽儿的小脸蛋,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锦欢,真好听!我们豆芽儿以后定是锦绣前程,欢喜一生。” 张氏见乔晚棠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这时,周氏在灶房喊了一嗓子,准备做晚饭了。 张氏立刻应了一声,对乔晚棠道,“弟妹,你坐着歇歇,看着豆芽儿就行,我去帮娘做饭。” 说着就要往灶房去。 乔晚棠哪里好意思闲着,抱着豆芽儿也要跟去帮忙,“二嫂,我帮你烧火吧。” 张氏却连忙拦住她,语气坚决,“不行不行!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最是金贵,可不能累着!这灶房里的活儿有我和娘呢,你就在院子里透透气,看着豆芽儿别磕着碰着就行。” 她看得出乔晚棠是真心想帮忙,但更觉得这刚进门又怀了身孕的弟妹该多休息。 乔晚棠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心里对这位二嫂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张氏手脚麻利地进了灶房,和周氏一起忙碌起来。 周氏见二儿媳回来就主动揽活,心里也舒坦,婆媳俩配合默契,一个切肉焯水,一个和面贴饼子,嘴里还说着闲话。 “娘,我爹就是老毛病,吃了药缓过来了,让我代他谢谢您和爹准我回去伺候。”张氏一边利落地切着姜片一边说。 “亲家公没事就好,孝敬父母是应该的。”周氏往大锅里添着水,语气温和。 院子里,乔晚棠抱着豆芽儿坐在小凳子上,拿根草叶逗她玩。 豆芽儿被逗得咯咯笑,伸出小手要去抓乔晚棠鬓边的碎发,嘴里含糊地喊着“婶娘,婶娘。” 谢远舟收拾完野猪,洗干净手走过来。 落日余晖洒在乔晚棠和小侄女身上,似镀了一层朦胧光晕。 他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默默地去井边打水,将院子里冲洗干净。 晚饭格外丰盛。 大盆的土豆炖野猪肉摆在桌子中央,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周氏还特意用猪油炒了个野菜,贴了一锅掺了白面的玉米饼子。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满面含笑。 “来,都多吃点!”周氏热情地给大家夹肉。 尤其是给乔晚棠和张玉兰,夹了好几块瘦多肥少的肉,“棠儿,你多吃点,补补身子。兰儿,你也吃,地里活儿多亏了你。” “娘,您也吃。”张氏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给婆婆夹了一块肉。 饭桌上气氛热络,谢晓竹和谢晓菊因为得了胭脂,又吃了肉,心情极好,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镇上的见闻。 谢远舟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插一句,目光不时落在安静吃饭的乔晚棠身上。 张氏和周氏说着家常,逗弄着豆芽儿。 唯有谢长树和谢远舶父子俩,脸色不大好看。 谢长树大概还在为卖野猪的事置气,闷头喝酒,很少动筷夹肉。 谢远舶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于妹妹们雀跃的讨论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乔晚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在意。 她小口吃着炖得软烂入味的猪肉,心里却在盘算着更重要的事情。 今天必须行动了。 希望明日一早,赵员外就能爆火! 第13章 她相公可真爷们儿! 第13章她相公可真爷们儿!(第1/2页) 第二日一早,乔晚棠是被院子里一阵激烈的训斥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迅速披上外衣走出去。 只见公公站在院子当中,脸色铁青,指着谢远舟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了!打了头野猪,翅膀就硬了是不是?” “还敢偷偷把肉往别人家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这个家!” 谢长树沉着脸怒吼。 乔晚棠心下疑惑,看向面色紧绷、拳头紧握的谢远舟。 谢远舟胸膛起伏,显然也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他声音沉冷,“爹,野猪是我打的,肉也是我分的。我给里正叔家送点肉,是正大光明送去感谢他平日关照的,何来偷偷一说?” “你还敢顶嘴!”谢长树见儿子非但不认错,还敢反驳,更是火冒三丈,扬起巴掌就朝着谢远舟的脸上扇去! “他爹,别打孩子!”周氏见状惊呼一声。 猛地冲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谢远舟前面。 “啪!”一声清脆。 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了周氏的脸上。 周氏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眼眶里瞬间涌上了委屈的泪水。 “娘!”乔晚棠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婆婆。 看着周氏脸上清晰的五指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谢长树,“爹,您怎么能动手打娘?” 这一巴掌,似乎也打碎了谢远舟心中最后的隐忍。 看到母亲为自己挨打,深邃眼底里布满了血丝,压抑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而出。 他猛地向前一步,将母亲和乔晚棠护在身后。 高大身躯像一堵墙,对着谢长树暴怒道:“你凭什么打我娘?我给里正家送肉怎么了?难道我不送这肉,大哥就能考得过里正叔的儿子吗?!” 原来,这谢家村有两个读书人,一个是谢远舶,另一个就是里正谢承业家的儿子谢文宣。 去年院试,谢文宣的名次压了谢远舶一头。 这让一心指望大儿子光宗耀祖的谢长树心里极不舒服,暗暗嫉恨上了里正家。 今天一早他出门转悠,听村里人闲聊说起昨天三儿子,给里正家也送了一份野猪肉,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心头火起,回来便发作了。 “你......你这个逆子,你还有理了?”谢长树被儿子戳中心事,更是恼羞成怒,“得罪他里正家怎么了?我就看不惯他家那张狂样儿!” “得罪里正家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谢远舟寸步不让,“一大家子都要在村里生活,田地、户籍、徭役,哪一样能离得开里正的关照?” “难道就因为人家儿子比大哥考得好,我们全家就要跟人家断绝来往,老死不相往来吗?!” 谢远舟自从七八岁开始,就跟着二哥下田干活。 再大一点就独自上山打猎,风里来雨里去,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人情世故。 更明白在村子里生活,得罪了里正这样的实权人物,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爹可以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和嫉妒心不顾一切。 但他不能不为这个家,不为母亲和妻儿考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她相公可真爷们儿!(第2/2页) “你懂个屁!”谢长树梗着脖子,“你妹妹晓竹,很快就要成为赵员外的填房了。赵家那是什么人家?有的是银子!” “到时候,还怕他一个区区里正?只等你大哥考中秀才,日后再中个举人,那我们谢家就真正光耀门楣了!到时候,他谢承业还得来巴结我们!” 站在房门口的谢晓竹,听到她爹这番话,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没有顶撞回去。 她记得三嫂的话,要忍着,不能坏了三嫂的计划。 乔晚棠听到公公这番异想天开的话,嘴角浮起淡淡冷笑。 如果灵宠们带来的情报准确,行动顺利的话,赵员外喜好折磨女子至死的劲爆传闻,已经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了。 算算时间,也该传到这谢家村了。 一提到用妹妹换银子给大哥铺路,谢远舟的火气更是冲到了顶点。 他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吼了出来,“为了大哥的前程,您是不是打算把晓竹和晓菊都卖了?” “是不是我们这一大家子,除了您那宝贝大儿子,其他人都活该吃苦受累,当牛做马一辈子来供着他?这是什么道理!” 乔晚棠站在谢远舟身后,看着他宽阔坚实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赏。 她相公......可真爷们儿! 院子里的火药味正浓。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直躲在房里没露面的谢远舶走了出来。 其实,对于三弟私自给里正家送肉这事儿,他心里也是不满的。 里正儿子压他一头,本就是他心头一根刺,三弟此举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还显得他谢远舶家需要去巴结对方似的。 因此方才父亲训斥三弟,他乐得不见,并未出面。 可眼下,听到一向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的三弟,竟发如此大的怒火,谢远舶坐不住了。 他心里清楚,这个家大半的开销都得益于三弟。 尤其是他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以及人情往来的费用,多半都倚仗三弟打猎所得。 若是三弟真寒了心,撂了挑子,那他这书还怎么读下去? 想到此,他连忙整了整脸色,快步走到院子中间,扶住气得浑身发抖的谢长树,温声劝道,“爹,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三弟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接着,他转向怒目而视的谢远舟。 摆出了长兄的架势,语气带着责备与说教,“三弟,你怎么能这么跟爹顶嘴?爹纵有不是,那也是我们的长辈!” “咱们谢家诗礼传家,最重孝道,可没有这样跟长辈说话的规矩。快,给爹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时,老二谢远明和媳妇儿张氏也被外面的动静彻底吵醒,抱着睡眼惺忪的豆芽儿走了出来。 谢远明性子懦弱老实,向来是他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敢有半分违逆。 见大哥发了话,也顺着劝道,“是啊老三,听大哥的,别跟爹犟嘴了,赶紧给爹认个错,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第14章 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第14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第1/2页) 一时间,所有压力都集中到了谢远舟身上。 仿佛他维护这个家的实际利益、心疼母亲妹妹,反倒成了大逆不道。 乔晚棠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明镜似的。 在这个时代,“孝”字大过天,顶撞长辈是极为严重的不孝行为。 她自己是穿越而来,心理上毫无负担。 但谢远舟不同,他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能为了母亲和妹妹站出来抗争,已是冲破了极大的心理枷锁,极为难得。 此刻,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该是何等孤立? 她绝不能让他独自面对。 乔晚棠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站到了谢远舟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她面色平静,莹润目光迎向和稀泥的谢远舶,“大哥,老三他哪里说错了?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晓竹和晓菊两个妹妹,为了你的虚幻前程,毁掉自己眼前的一辈子?” 她话语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厉,字字如刀,“清白人家的好姑娘,谁愿意去给一个年纪能当自己爷爷的人做填房?” “这其中的苦楚和屈辱,大哥你若是不懂,那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难道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谁都没想到,乔晚棠竟敢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你......你放肆!”谢长树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谢远舟呵道:“逆子,你瞧瞧,你好好瞧瞧!这就是你花了大把银子娶回来的搅家精,毒妇!竟敢如此辱骂兄长,顶撞公爹!” 谢远舟听到父亲辱骂乔晚棠,心里很不得劲儿。 他猛然抬头,斩钉截铁道,“爹,棠儿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还请您口下留情!” 他顿了顿,声音沉痛却有力,“况且,棠儿说得没错!若是大哥连骨肉亲情,都比不过功名利禄的道理都不懂,那他这十几年的圣贤书,也真是......白读了!” 谢远舶被这对夫妻连番质问,臊得脸上如同着了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一向自视清高,觉得自己是读书人,地位天然比两个土里刨食、山里钻林的弟弟高上一等。 以往,两个弟弟也确实是默默付出,从无怨言,这更助长了他的优越感。 可如今,乔晚棠一进门,三弟就仿佛变了个人,竟敢如此顶撞父亲,质疑于他! 是,妹妹去给赵员外做填房,他心里也觉不妥,不舒服。 可他有什么办法? 家中银钱不凑手,他的前程又耽搁不得! 他暗自想着,只要他考中秀才,日后中了举人,自然能光耀门楣,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妹妹们,补偿弟弟们就是了。 偏偏三弟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不懂得长远规划。 还有这个乔晚棠,牙尖嘴利,心思恶毒! 他心中因乔晚棠容貌而生出的朦胧好感,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被戳破伪善面具的羞愤。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挽回颜面的大道理,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憋出一句,“你,你们......不可理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第2/2页) 说完,竟是再也无颜待下去,猛地一甩袖子,转身仓皇地逃回了自己屋里,重重关上了房门。 “反了,反了!这个家是要反了天了!”谢长树见大儿子被气走,更是怒不可遏。 捶胸顿足地喊着,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抬脚就想往院外走,仿佛多待一刻都要被气死。 然而,他刚抬起脚,院门外就传来谢喜牛惊天地泣鬼神的嚷嚷声,“远舟哥,远舟哥!” “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了,那个赵员外他......他......” 谢长树一只脚刚抬起来,听到“赵员外”三个字,猛地停下。 倏地转过身,厉声问道:“赵员外?赵员外他咋了?” 乔晚棠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头看了眼一旁脸色苍白的谢晓竹。 谢晓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燃起了狂热的希冀。 难道三嫂的计划,真的成了? 谢喜牛跑得满头大汗,双手撑着膝盖,老牛般大口喘着气。 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终于把气儿喘匀了,才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远舟哥,叔,婶子!你们是不知道,镇上全都传疯了。说那赵员外......他根本就不是个人,是个死变态啊!”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那前两房夫人都是被他活活折腾死的啊。死的不止这两个,还有俩小妾呢,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听说他......他那方面有怪癖,就喜欢在床上往死里折磨女人!” “我的娘诶,这得是多狠的心肠,多变态的玩意儿才能干出这种事。现在镇上的人都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苦主家听说要去县衙告他呢!这赵家,眼看就要倒大霉了!” 谢喜牛这番话,在谢家人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天爷啊......”周氏第一个承受不住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一把抓住身旁谢长树的裤脚,仰着头,声音凄厉又带着哀求,“他爹,你听见了吗?你听见喜牛说什么了吗?那赵员外是个畜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不能!绝对不能把咱晓竹往这火坑里推啊,那是要咱晓竹的命啊!” 谢长树也被这消息震得目瞪口呆,脸上血色褪尽。 他知道赵员外年纪大,也知道他前头死过老婆,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如此骇人听闻! 这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然而,听到妻子带着哭腔的哀求,再想到那已经收下的十两定金。 想到大儿子需要银子支撑的婚事和科举之路,想到失去了赵家这门富亲可能带来的损失...... 他心头那点因听闻惨事而产生的动摇,瞬间被更强烈的利益计较压了下去。 他猛地甩开周氏的手,色厉内荏地吼道:“胡说什么,妇道人家懂什么。这些都是市井流言,捕风捉影的东西,根本信不得!” “晓竹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聘礼都收了,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哪有那么容易!” 第15章 三嫂,你是我们家的福星 第15章三嫂,你是我们家的福星(第1/2页) “爹——”谢晓竹再也忍不住了。 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如同火山爆发出来。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哭着冲到她爹面前,“那根本不是流言。无风不起浪,赵员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个畜生!” “您为了大哥虚无缥缈的前程,竟然......竟然要亲手把我推给一个畜生,送进火坑里任他折磨至死?您还是我爹吗?您还是人吗?”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谢晓竹的脸上! 谢长树气得浑身发抖,他这辈子还没被子女如此忤逆过,尤其还是被女儿指着鼻子骂“不是人”。 这一巴掌他用尽了全力。 谢晓竹被打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嘴角立刻破裂,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晓竹啊!”周氏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女儿,心如刀绞。 “爹!”谢远舟眼见妹妹被打,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一步踏前,对着谢长树怒吼道,“这门亲事必须退!否则——” “否则什么?”谢长树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怒火冲天,梗着脖子吼道,“你还想造反不成?我可是你的老子,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谢远舟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跟父亲讲亲情、讲道理已经行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爹,一字一顿地道,“否则,从今往后,大哥读书的所有费用,都请爹您一个人承担吧!我谢远舟,再也不会出一文钱!” 这话炸的谢长树头晕眼花,踉跄了一下。 他最大的倚仗和指望,就是老三打猎赚来的银子。 若老三真的撂了挑子,别说老大考科举,就连这个家恐怕都难以维持啊! 眼看着公公被噎住,脸色变幻不定,乔晚棠知道,火候到了。 她上前一步,站到谢远舟身侧,语气平静道:“爹,咱们先不说晓竹嫁过去后,会不会像赵员外前头那几个可怜女人一样被折磨致死。” “咱就说现在这赵员外的名声已经烂透了,臭不可闻!不止是整个镇上,恐怕周边的每个乡、每个村子,都已知晓他的禽兽行径。”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赵员外自身难保,说不定还会惹上人命官司。” 她微微停顿,看着公公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时候,您若还为了那点银子,执意要把晓竹嫁过去,外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戳着您的脊梁骨,骂您卖女求荣,毫无人性!” “他们更会指着大哥的鼻子,骂他枉读圣贤书,为了自己的前程,连亲妹妹的性命和清白都可以牺牲!” “这样的名声传出去,爹,您觉得......县学的夫子还会看重大哥吗?同窗们会如何看他?他这功名路,恐怕还没开始,就要断送在这污名里了!” 乔晚棠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 让被愤怒和利益冲昏头脑的谢长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是啊,读书人最重名声,最怕沾染上污点! 若他此刻执意嫁女,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谢长树为了钱,连女儿的死活都不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三嫂,你是我们家的福星(第2/2页) 他儿子谢远舶,也是个冷血无情之徒? 这样的名声一旦坐实,远舶的前程可就真的毁了。 到时候,别说赵员外的帮助得不到,恐怕连现有的读书机会都要失去!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谢长树脸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颓然和失落。 挣扎了许久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罢了,罢了!这门亲事就......就退了吧!” 说完,一身颓败的回了屋儿。 谢晓竹突然掩面大哭。 她有太多的委屈和恐惧,这一刻都化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周氏看着女儿哭得浑身颤抖,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上前一步,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粗糙的手掌一遍遍轻抚着谢晓竹的后背。 “好了,好了,娘的乖囡,不哭了,不哭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咱不用嫁了,不用去那虎狼窝了......” 悬了许久的心,此刻终于可以稍稍放下。 只要儿女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谢晓竹在母亲怀里哭了许久。 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乔晚棠。 是三嫂! 是三嫂救了她,让她免于嫁给赵员外那个畜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激动涌上心头。 她几步走到乔晚棠面前,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 这是谢晓竹处于本能的反应。 “三嫂!”谢晓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是我们家的大福星!” 要不是三嫂,她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命运会是如何黑暗。 是这个新进门的嫂子,给她带来了希望和光明。 乔晚棠被小姑子突然的拥抱,先是惊的一愣,随即心中软成一片。 也伸出手,轻轻回抱住谢晓竹,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那以后三嫂就专门旺你们,旺咱们家,好不好?” “好,太好了!”谢晓竹破涕为笑,用力地点着头,将乔晚棠抱得更紧了。 一旁的谢远舟,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暖极了,也踏实极了。 他媳妇儿可真好。 一次次给他带来惊喜和温暖。 她不仅模样好,心地更是善良又坚韧。 有主见,有胆识,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维护这个家,维护他在意的人。 老天爷待他不薄。 让他能在那样一场混乱之后,阴差阳错地娶到棠儿。 他定要更加努力,打更多的猎物,赚更多的钱,让她和未来的孩子,还有这个家,都过上好日子。 屋里。 谢远舶脸色阴沉的走到他爹面前,低声说,“爹,小妹的亲事退了,那银子是不是也该还回去了?我的婚事......” 第16章 还在惦记她的彩礼? 第16章还在惦记她的彩礼?(第1/2页) 谢远舶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可我的婚事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原本指着这笔钱......” 他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借着婚事风风光光办一场,让同窗和夫子们都看看他谢远舶,并非池中之物。 家中也是有力支持的,也好为日后科举之路铺一铺人脉。 眼下可好,赵家这门“富亲”断了,银子要还,他指望的体面婚事,眼看就要成了泡影。 这让他如何在同窗面前抬得起头? 夫子若知道他家中如此窘迫,会不会低看他一眼? 四妹的亲事是必退无疑了。 那家里如今哪里还有富余的银子,帮他筹办婚事? 他目光闪烁,心思急转,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有让爹出面,让三弟松口,从三弟妹手上先借出那七两彩礼钱了。 虽然这念头让他有些羞耻,但与他的前程和脸面相比,这点羞耻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谢长树满脸愁云惨淡,唉声叹气,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仓促,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让他措手不及。 看到大儿子那愁眉不展的样子,更是心乱如麻。 这时,谢远舶见他爹久久不语,竟一咬牙,使出了以退为进的招数,“爹,要不算了!这书.....我不读了!” “胡闹!”谢长树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十年寒窗苦读,眼看就有望进阶,岂能轻言放弃?!” 谢远舶要的就是他爹这个反应。 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露出苦涩与无奈,“爹,我不是不想读,是......是实在不忍心再看家里为了我如此艰难。” “这几年为了供我读书,二弟三弟付出太多了。二弟性子闷,只会埋头干活倒也罢了,可我看三弟......他心里怕是存了不少怨气。” “要不然,他也不会不同意让弟妹把那七两银子拿出来应应急不是?既然兄弟们心中都有怨言,我这书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早回家种地,也省得拖累全家!” 他这话,看似体谅兄弟,实则句句都在点明问题的关键。 在于老三不肯出钱,而钱的来源,就是乔晚棠那七两银子。 果然,谢长树一听“七两银子”,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老三媳妇手里还有钱。 只要把这笔钱弄到手,老大的婚事和科举就还有指望!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的笃定:“你不必忧心,更不能妄自菲薄。” “你是我们谢家光耀门楣的希望,这书必须读下去。银子的事,爹来想办法,定不会误了你的婚事和前程!” 当晚,晚饭过后。 饭桌上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虽然退了赵家的亲事是好事,但众人都各怀心事,这顿饭吃得颇为沉默。 谢长树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碗筷,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众人。 以一副要主持大局的姿态开口道,“都先别忙着收拾,我有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还在惦记她的彩礼?(第2/2页) 一家子人疑惑地看向他。 谢长树挺了挺腰板,语气严肃道,“如今赵家的亲事已退,咱们家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全力供老大读书科举,这才是光耀我谢家门楣的正经大事!” “为了确保老大能心无旁骛,一举高中,咱们全家必须齐心协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决定,老二,老三,你们两家,各自拿出五两银子来,交给我统一掌管,用作老筹备婚事的花销!” 这话一出,堂屋里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老二谢远明和他媳妇张氏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谢远明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这些年他起早贪黑,家里那十几亩田地几乎全靠他和三弟操持。 所有的收成,除了留下极少的口粮,其余都变卖成银钱交给了公中,由他爹掌管。 他自己手里,连几个铜板都难攒下。 这会儿,他爹竟然张口就要他拿出五两银子?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去哪里变出这么多钱? 张氏更是气得胸口起伏,抱着豆芽儿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们二房平日里做牛做马,吃的穿的都是最差的,如今竟然还要他们拿出五两银子? 这还有天理吗? 谢远舟的眉头紧锁,语气沉冷,“爹,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长树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尤其是这个越来越不服管束的三儿子。 他瞪了谢远舟一眼,语气强硬,“我当然知道!我怎会不知道?可眼下是什么光景?” “你大哥参加科举考试,考取功名,这才是顶顶要紧的正经事。其他的,都必须放一放,让一让!” 他再次祭出了那套画了无数遍的大饼,试图给全家洗脑,“你们目光要放长远些,现在咱们全家勒紧裤腰带,齐心协力供你大哥读书,等他考中了秀才,再中了举人,那就是官身了!” “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享福。现在吃这点苦,受这点累,算得了什么?那是为了以后的大富贵!” 乔晚棠坐在谢远舟身边,听着公爹这番慷他人之慨的言论,心里冷笑连连。 她这个公爹,偏心偏到胳肢窝了,为了大儿子,简直能把其他儿女的血肉都榨干。 还中举人? 谢远舶要真是块读书的料,这都二十出头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中,还在童生阶段徘徊,指望他中举? 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简直是把全家的未来,都押在一个虚无缥缈的赌注上! 谢长树见三儿子绷着脸不说话,老二也是一脸为难,心中火气又上来了,尤其是对三儿子。 他直接点名,“老三,你别给我装聋作哑。你二哥或许一时拿不出,你和你媳妇有。赶紧的,把你媳妇带来的那七两彩礼钱,先拿出五两来。” “家里急着用,我也好早日筹划你大哥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 乔晚棠,“......” 合着她这公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惦记她的彩礼? 简直是无耻至极! 第17章 被骂毒妇 第17章被骂毒妇(第1/2页) 乔晚棠觉得,事关她的悠哉小日子,不能再沉默旁观了。 就在谢远舟即将开口的前一瞬,乔晚棠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起头,嘴角含笑看向公爹,“爹,您说得对,大哥参加科举是好事,若是真能金榜题名,那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了。” 她这话一出,谢长树和谢远舶眼底一亮。 没想到,关键时刻,乔晚棠能说出这话,还算有点远见。 可欢喜不过三秒,乔晚棠话锋一转,“可是爹,媳妇有几点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不等谢长树回答,便继续娓娓道来,“大哥真要是读书的料,那就该靠着自个儿的本事去考场上见真章。” “靠着全家节衣缩食,吸全家人的血,考出来的功名,它光彩吗?” 眼看着公爹和大伯哥脸色骤变,乔晚棠又加重了语气,“爹,您有没有想过,万一......咱们全家勒紧裤腰带,把这血和肉都供奉上去了,大哥最后还是没能考出来怎么办啊?” “到那个时候,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怕是还没等到大哥许诺的‘大富贵’,就被吸血吸死了!” 谢长树和谢远舶,“!!!” 这个毒妇,她怎能说出这番恶毒的话? 谢远舶如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张着嘴,说不出半个字。 乔晚棠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将他那点读书人的清高和优越抽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乔晚棠和三弟一眼,摔门而去。 “毒妇!你......你竟敢如此诅咒你大哥?如此忤逆不孝!” 谢长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晚棠,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苍白的斥责。 乔晚棠笑了笑,“爹,您别动不动就毒妇毒妇的,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靠着全家人吸血,怎么就毒了?” 谢长树,“......” 这......这是什么儿媳妇? “老三!”他矛头转向三儿子,“你看看你娶回来的好媳妇!” “你就是这么当男人的?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好,任由她在这里撒泼放肆,顶撞长辈,忤逆不孝,我们谢家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这等不敬公婆的妇人,还不赶紧给我动家法!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让她知道知道,我们谢家,还不是她能翻天的地方!” 家法? 乔晚棠闻言一愣,差点气笑了。 这家里穷得都快叮当响了,吃了上顿愁下顿,居然还有闲心搞家法这玩意儿? 她倒要看看,这家法是个什么章程! 只是,不等她出言讥讽,谢远舟按捺不住了。 他抬起眼,眉眼沉冷如冰,一字一句道:“爹,我娶棠儿进门,是为了跟她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 “不是为了让她进门来受气,更不是为了让她无缘无故挨打受罪的!” 他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看够了他爹对他娘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便非打即骂的样子。 他娘一辈子懦弱忍耐,活得战战兢兢。 他心里早就暗暗发过誓,等他日后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媳妇,定要护她周全,绝不让她重复他娘那样的悲剧! 乔晚棠站在谢远舟宽阔坚实的背后,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在这个视孝道为天、父权至上的时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被骂毒妇(第2/2页) 一个男人能为了妻子做到这一步,说出这番话,是何等的不易啊! 一旁的张氏,看着小叔子如此维护弟妹,眼中不流露出深深的羡慕。 她嫁过来这些年,丈夫谢远明虽然性子老实,从不打骂她,可若是公爹像今天这样发难,他是断然不敢像小叔子这样,挺身而出,为自己说一句话的。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豆芽儿,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谢长树被儿子这番话,顶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一向话少,甚至有些闷的三儿子,竟然敢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公然忤逆他!? “你......你反了!真是反了天!”谢长树气得浑身哆嗦,手指颤抖地指着谢远舟。 又看看他身后神色平静的乔晚棠,只觉得心肝肺都搅在一起疼。 他拿这个突然变得油盐不进的三儿子没辙,一腔邪火无处发泄。 习惯性地转向一旁的周氏,“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他冲着周氏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连老子都敢顶撞,为了个女人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是怎么教儿子的?要你有什么用!” 周氏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充满了恐惧。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一顿拳打脚踢。 她早已习惯了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独自承受丈夫的怒火。 乔晚棠看着婆婆惊恐无助的样子,再看到公爹欺软怕硬的丑态,心中那股无名火再也压不住。 她轻轻从谢远舟身后走出半步,面无惧色看向谢长树,语带讥讽,“爹,您看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大哥,不也是娘一手养大的么?您是觉得大哥也不好?” “你——”谢长树被噎得眼前发黑,一口气没上来。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差点当场厥过去。 最终,他狠狠瞪了老三一眼,拂袖离去。 堂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两个小姑子同时看三嫂,眼底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谢远舟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而后又看向身旁的乔晚棠,眼里充满了复杂情绪。 他今日虽护住了她,没让她受家法。 可终究,还是让她卷入了这场风波,直面父亲的怒火和不堪。 晚上,躺在炕上,谢远舟久久无法入睡。 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半晌,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浓的愧疚,“棠儿,对不住......今天,又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乔晚棠其实也没睡着。 闻言,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借着窗外微弱月光,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紧绷着。 她语气温柔的说,“我不是都说了吗?有你这么护着我,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她这话是真心的。 谢远舟闻言,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棠儿这么好,他就更不能让她受委屈才是啊! 过了许久,谢远舟再次开口,声音沉沉的,“明天,我就去跟爹说清楚。大哥的婚事,一切从简!” 都是谢家的媳妇。 凭什么大哥的媳妇,就比棠儿金贵? 第18章 乔雪梅要过门了 第18章乔雪梅要过门了(第1/2页) 第二日一早,谢远舟便敲响了正房的门。 谢长树因着昨日的气,脸色依旧难看。 见到三儿子,没好气地问:“这一大早的,什么事?” 谢远舟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爹,我来是想说说大哥婚事的事。” “我的意思是,大哥的婚事,就照着我和二哥当初成亲的规格来办,一切从简。” “你说什么?!”谢长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大哥的婚事要跟你的一样?你疯了吗!” “你大哥怎么能和你一样?他日后可是要当秀才、做举人老爷的。他的婚事若是办得寒酸了,让他的同窗和夫子们怎么看?我们谢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大哥为什么就和我不同?”谢远舟毫不退缩,目光沉静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量,“我们都是爹娘生的,都是谢家的儿子,哪里就不同了?” “若是爹您自己有能耐,有万贯家财,能独自供得起大哥读书科举,风风光光给他办婚事,那我谢远舟绝无二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可爹您没有。这个家,大部分嚼用是我打猎挣来的,田里的出息是二哥辛苦操持的。我帮衬大哥,是看在兄弟情分上,是我心甘情愿。” “可这情分,不是让爹您得寸进尺的理由。更不是让您连棠儿那点傍身的彩礼钱,都惦记的借口。这件事,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他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继续抛出自己的条件,“家里现在困难,爹您若是同意婚事从简,我前几日卖野猪得来的那二两银子,可以拿出来给大哥置办东西。” “您若还是不同意,那这二两银子,也没得了。” “你......你个逆子,你敢威胁你老子!”谢长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又要朝谢远舟打去! 他这辈子还没被儿子如此胁迫过! 谢远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眼,双目冰冷如潭。 语气硬得像石头,“今天您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这话!这个家,不能为了大哥一个人,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 看到三儿子铁了心豁出去的架势,谢长树扬起的手,僵硬地悬在了半空中。 他眼底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知道,老三性子倔,认死理。 以前闷不吭声,什么都忍着,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娶了那个乔晚棠,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胆子也肥了。 若是今日这一巴掌真的打下去了,彻底寒了这儿子的心。 若他真的听了那乔晚棠的挑唆,从此以后真的甩手不管,不再往家里拿一个铜板,那老大的科举之路......可就真的断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 谢长树在心里狂喊。 他不能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一直忐忑站在门口听着动静的周氏,红着眼眶走了过来。 她壮着胆子,轻轻拉住了谢长树僵在半空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他爹,他爹你消消气!就......就听老三这一回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乔雪梅要过门了(第2/2页) 她看着暴怒的丈夫,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儿子,眼泪掉了下来,“就算......就算是为了老大着想,也该听老三的啊。” “你想想,这次要是掏空了家底,甚至拉了饥荒,给老大风光大办,那场面是有了,可以后呢?” “以后他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赶考的路费盘缠,从哪里来?难道真要逼得咱们卖房卖地,或者......或者把两个女儿也卖了吗?” 这是周氏的心里话。 她是个传统的妇人,打心眼儿里觉得亏待了哪个儿媳都不好,会让人戳脊梁骨。 加上她也清楚,老大读书这些年,确实拖累了家里不少,二房三房都付出了很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子俩因为这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把这个家彻底搅散了。 谢长树听着妻子的话,再看看油盐不进的三儿子,胸口堵得厉害。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闹下去,恐怕真的鸡飞蛋打。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就着周氏给的台阶,愤愤地一把甩开她的手。 色厉内荏地吼道,“哼!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随便你们!这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他扭头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气炸肺管。 走出几步,又不甘心地回头。 扔下一句狠话,像是在挽回最后一丝颜面,“你就纵着他们吧!别忘了,老大日后可是要做秀才,中举人的。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看着父亲负气离去的背影,谢远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递到周氏手里,语气缓和了些,“娘,这银子您拿着,看着给大哥置办些必要的东西吧。该有的礼数,咱们不缺,但超过能力范围的,就算了。” 而此时,西厢房里。 谢远舶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院子里的争吵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对家里付出最多的三弟,竟然会如此薄情,如此计较! 说什么不能动用乔晚棠的钱,说什么不能掏空家底...... 在谢远舶听来,这统统都是借口! 不过是嫉妒! 嫉妒他即将考中秀才,嫉妒他日后会有大好前程,所以才故意在婚事上刁难他,让他丢脸! 他的心凉了半截。 这就是亲兄弟? 平日里说得再好听,一到关键时刻,就如此斤斤计较,丝毫不顾念兄弟情分,不顾念他的脸面和前途! 好!好得很! 他在心里冷笑。 既然你们如此待我,那也别怪我日后不讲情面。 等我中了秀才,中了举人,日后做了官,你们休想再来沾我的光! 我谢远舶,断然不会再提携你们分毫! 就这样,谢远舶的婚事规格被定了下来,一切从简。 转眼间,便到了乔雪梅要过门的日子。 第19章 拉拢小姑子成功 第19章拉拢小姑子成功(第1/2页) 婚事操办得果然简单,和乔晚棠过门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丰盛的席面,只有一顶两人抬的小小喜轿,和寥寥几位至亲的见证。 乔晚棠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顶寒酸的喜轿晃晃悠悠地朝着乔家村的方向去,心里很是爽快。 一想到堂妹铁青的脸色,嘴角眉梢都染了几分笑意。 乔雪梅处心积虑抢走了她的婚事,以为能风光大嫁,做她的秀才娘子梦,结果呢? 而这一切的转变,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那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男人。 为了她,也为了这个家,豁出去与他那偏心的父亲抗争来的。 想到谢远舟每次护在她身前的背影,乔晚棠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三嫂,三嫂!”谢晓竹和谢晓菊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 两个小姑娘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 谢晓竹压低声音问,“三嫂,你说......咱们这个新大嫂,她人好不好相处啊?会不会也像三嫂你这么聪明,这么有本事?” 乔晚棠闻言,收回目光,不由得笑了笑,“你们大嫂今日就过门儿了,到时候你们亲自接触接触,自然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呀。” 谢晓竹撇撇嘴,挽住乔晚棠的胳膊,亲昵地说,“我觉得不太可能!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像三嫂这么好的人?反正我觉得三嫂你是最好的!” 谢晓菊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我也觉得三嫂最好啦!又好看,又聪明,还对我和四姐好!” 听着两个小姑子“彩虹屁”,乔晚棠眼底浮起淡淡笑意。 好吧,拉拢小姑子成功!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高。 谢远舶应该已经到了乔家,接到他心心念念的才女雪梅了吧? 一个时辰后,那顶毫不起眼的喜轿,终于在谢家老前晃晃悠悠地停下了。 轿帘掀开,一身红衣的乔雪梅,才不情不愿地挪了出来。 隔着盖头,她都能想象到这婚事的寒酸场面,心里像是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她本以为自己的婚事会办得风风光光,十里八乡都羡慕,足以将乔晚棠狠狠踩在脚下!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和乔晚棠出嫁时毫无差别。 可她当初的彩礼可只有二两啊! 凭什么谢家如此厚此薄彼?! 简单行过礼,盖头揭开,看到堂姐乔晚棠时。 心底的怨气达到了顶峰。 【乔晚棠,你个毒妇!都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坏了我的好事!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乔晚棠看着堂妹脑门上的弹幕,不由微微勾唇。 看来,她那位“前程似锦”的大伯哥在去迎亲时,没少给她上眼药,恐怕是把婚事从简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她这个“不懂事”的弟妹身上了。 真不是个东西啊,自己没本事风光,就会在背后诿过于人。 二婶儿吴氏是个惯会看眼色、捧高踩低的. 一眼就瞧出这新进门的乔家堂姐妹俩之间,气氛不对。 再一想,乔雪梅嫁的可是谢远舶,是谢家未来最有希望光宗耀祖的读书人! 该巴结谁,这账目在她心里瞬间就清晰明了。 饭桌上,吴氏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表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拉拢小姑子成功(第2/2页)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乔雪梅碗里,脸上堆满了笑容,“大嫂,你看看咱们远舶这媳妇儿,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知书达理、最懂礼数的大家闺秀模样!” “跟咱们远舶这个读书人站在一起,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再般配不过了!” 乔雪梅容貌并不出众,哪怕今日涂脂擦粉,在脂粉未施的乔晚棠面前,也差的多。 所以,她只能从虚幻的品性上入手了。 周氏看着三个儿子都成了家,心里本是满足的,听着吴氏这明显带着偏向的话,心里有些不适。 便笑着打圆场道:“他二婶说的是,不过我这三个媳妇都是顶好的,各有各的长处,咱们老谢家能娶到她们,是有福气!” 她不愿意偏袒任何一个儿媳,只想着一家和和气气。 乔雪梅从小就练就了嘴甜、会看脸色的本事,一眼就看出这个二婶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对着吴氏露出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二婶儿您过奖了。雪梅年纪小,又是刚进门,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二婶儿您多多教教雪梅,雪梅一定好好学,绝不给咱们谢家丢脸。” 吴氏顿时觉得脸上有光,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呦,听听!听听!我就说远舶媳妇就是不一样,真是乖巧又懂事。比那些个......” 她话说到一半,意有所指地瞟了乔晚棠一眼。 虽未明说,但那未尽之语,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周氏看着大儿媳和二房媳妇如此热络,把自己这个正牌婆婆晾在一边,脸上不免有些尴尬,只能讪讪地笑了笑,低头吃饭。 饭吃到一半,乔雪梅突然放下筷子,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谢长树,语气温柔,“爹,儿媳有件事想跟您说。” “我知道,远舶他参加科举不容易,寒窗苦读辛苦,这上下的打点、笔墨纸砚的花费更是少不了,处处都需要银子铺路。” 她说着,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谢长树面前,“所以儿媳把自己的二两彩礼,还有娘家给的一两银子陪嫁,都带来了。今天,就全都交给爹您掌管!” 她微微垂下头,语带羞涩,“银子不多,是儿媳的一点心意,只盼着能对远舶的学业有所助益,还请爹......千万不要嫌弃。” 乔晚棠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 这乔家爷奶可真是不做人事! 乔雪梅的二两彩礼全部带回不说,竟然还额外给了一两银子的陪嫁。 再想想自己,拼死拼活,差点把命搭上,才从那一大家子偏心眼手里抠出七两彩礼,还惹来一身骚。 谢长树则是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这个大儿媳竟如此通情达理、顾全大局。 刚进门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拿了出来,支持丈夫科举! 这和三儿媳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看向乔晚棠的眼神,不由得更加厌恶了几分。 “好!好!好!”谢长树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接过银子,“还是雪梅懂事,深明大义。” “知道孰轻孰重,真不愧是我们谢家的长媳啊!远舶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第20章 公爹闹着请族长 第20章公爹闹着请族长(第1/2页) 得到公爹的夸赞,乔雪梅脸上飞起两团红晕,羞涩地低下头,声音愈发柔婉,“爹,您快别这么夸儿媳了,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我既然嫁给了远舶,自然要为一家人着想,为他的前程着想。” “爹娘放心,我定不会目光短浅,只顾自己眼前利益,全然不顾咱们一大家子人的利益。” 说完,她状似无意地抬起眼,眼角余光飞快地瞥向了对面的乔晚棠。 【乔晚棠,看到了吗?这才叫贤惠!这才叫顾全大局!你怎么跟我比?等着瞧吧,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谢家立足!公爹和远舶都会站在我这边!】 乔晚棠,“......” 她这堂妹,段位果然比乔家那些只会撒泼打滚的高多了。 这一手“慷他人之慨”玩得是真溜啊。 这是故意在给她难堪,树立自己“贤良”的形象呢。 谢长树和谢远舶都因这三两银子眉开眼笑。 乔晚棠知道,自己若不出声,这亏就吃定了。 可她天生就不是吃亏的性子! 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道:“大嫂,你方才说的话,我怎么听着有些糊涂呢?” “你拿出自己的彩礼和陪嫁,支持大哥科举,这......难道不是你这个做媳妇的,应该做的份内之事吗?” “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为一家人着想’的功劳了?” 她微微歪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大哥是你的相公,相公寒窗苦读,参加科举考试,将来若真有出息,受益最大的,难道不正是大嫂你自己吗?” “你为自己的相公前程筹谋,花用自己的银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乔晚棠的声音清脆,条理分明,瞬间将乔雪梅那层“深明大义”的包装撕了下来。 不等乔雪梅反驳,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谢长树和谢远舶。 语气透着一丝锋芒,“若是哪天,我们远舟也想读书,也想参加科举考试了。我不光会把自己带过来的彩礼全部拿出来,而且,绝不会伸手向爹娘、向大哥二哥要一文钱!” “我自己的相公,我自己想办法供他读书!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连累其他兄弟姐妹,更不会把这本分之事,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功劳来炫耀!” 她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在饭桌上炸开! 谢长树和谢远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谢远舟看向乔晚棠,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震惊,有动容,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悸动。 乔雪梅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回局面,却发现乔晚棠的话滴水不漏,她竟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脑门上的弹幕疯狂滚动。 【乔晚棠,你个贱人!你竟敢......你竟敢如此拆我的台!我绝不会放过你!】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公爹闹着请族长(第2/2页) 谢长树见乔晚棠伶牙俐齿,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心头火起。 他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带着怒意说,“老三媳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都是一家人,何必句句带刺?” “老大媳妇一心为大家着想,拿出体己钱支持丈夫科举,这份心意难得。值得你们二房三房好好效仿才是!” 他又转向三儿子,“老三,你也给我听着!咱们家现在虽然是农户人家,可这只是暂时的。” “日后等你大哥高中,咱们就是秀才老爷的家人,举人老爷的亲眷!” “家里的规矩,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莫要忘了。别学些有的没的,惹人笑话!” 谢远舟本不想在兄长的新婚日多生事端,只想安安生生把这顿饭吃完。 可他爹和大嫂一唱一和,句句都在针对棠儿,字字都在贬低他们三房,实在是欺人太甚,让他忍无可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看着他爹,“爹,您先别动怒。儿子只是想问问,棠儿她方才的话,究竟是哪里说得不对?” 他不等谢长树回答,便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大哥参加科举,大嫂作为妻子,拿出自己的钱财全力支持,这本就是为人妻者应尽的本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棠儿方才也说了,若是我谢远舟有朝一日也想读书科举,她必定倾其所有,全力供我,并且绝不连累兄弟。” “她既能说出这番话,便证明她心中有这个担当,并非只是口舌之快。儿子相信她做得到。” 最后,他语气加重,“爹,大嫂二嫂和棠儿,都是谢家儿媳。还请您一碗水端平,不要太厚此薄彼,免得寒了人心。” “你......你放肆!”谢长树被儿子这番连消带打话顶得肺都要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谢远舟,“老三,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老子现在就去把族长请来,当着全族人的面,好好论一论你是如何忤逆不孝、顶撞父亲的?” 他这话一出,谢远舶心下不由一喜。 近日来三弟是越发嚣张了,连爹都不放在眼里。 若是真能请动族长,用宗族的力量压一压他的气焰,让他当众受些教训,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张狂! 周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起身拉住谢长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恳求道,“他爹,不可啊!这都是咱们自家关起门来的小事,何至于要闹到族长那里去?” “老三他只是一时糊涂,你消消气,好好跟他说,何必惊动族人,让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闹到族长面前,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老三这辈子可就难做人了。 棠儿也会跟着受牵连。 谢长树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一把甩开周氏的手,厉声道,“你看他这是一时糊涂的样子吗?他今日张狂得没边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这谢家,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第21章 谢家真正的掌舵人 第21章谢家真正的掌舵人(第1/2页)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坐在上首,沉默着慢慢吃饭的谢老太。 突然“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谢老太抬起眼皮,浑浊却依旧带着威严的眼睛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暴跳如雷的谢长树身上,声音不高,“这个家里,是没我这个老娘了是吗?一顿安生饭都吃不得了?” 谢长树一看老娘发了话,周身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下去。 他可以对妻子儿子呼来喝去,但在素来有主见、且年轻时颇为强势的母亲面前,却不敢太过造次。 他憋着一口气,试图解释,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带着委屈,“娘,您也看到了,不是儿子非要闹,实在是老三他最近......太不像话了!” “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爹。再不管教,只怕日后更要上天!” 谢老太,本名已少有人知,村里人都尊称一声谢奶奶或谢老太。 她与这谢家村的寻常老妇不同,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秀与沉淀下来的书卷气。 她祖上原是有些根基的大户人家,父亲又是个开明之人,破例让她自幼跟着族学夫子识文断字,读了几年书。 后来家道中落,树倒猢狲散,她一个孤女差点被狠心的族人发卖。 为了活命,她咬牙嫁给了当时在她家做门房、为人老实本分的谢守才,跟着他回到了这谢家村,落地生根。 正因为经历过富贵,也饱尝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比寻常村妇更明白权势和地位的重要性。 她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想要改换门庭、光耀门楣,唯一的捷径就是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所以,当年儿子提出要倾尽全力供大孙子谢远舶读书科举时,她是点头同意的。 只是,这科举之路何其艰难? 她大孙子年年考,年年不中,从青葱少年考到了二十出头,还是个童生。 家里的日子却因为他的读书开销,一日比一日拮据,这些,她心里都有一本明账。 她晓得科举需要投入,一家子为此吃点苦、受点累,她认为值得,也能忍耐。 可她更清楚,一个家,和气才能生财,安宁才能长久。 若是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功名,闹得全家鸡犬不宁,兄弟阋墙,婆媳反目,那这书,不读也罢! 这根本不是兴旺之兆,而是败家之始! 此刻,看着饭桌上这乌烟瘴气的一幕,谢老太心中已然不悦。 “长树,”谢老太幽幽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心静的威严。 谢长树立刻噤声,恭敬地看向母亲。 谢老太目光平静地扫过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三孙子,缓缓道:“方才,舟儿说的话,我听着,在理。” 只这一句,就让谢长树脸色一白。 谢老太继续道,“你是一家之主,处事更该公允。都是我们谢家明媒正娶进来的媳妇,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你捧着一个,贬低另一个,这本就是你的不对。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谢家没有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谢家真正的掌舵人(第2/2页) 谢长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母亲清明的目光下哑了火。 “舶儿读书,是正经事,是咱们家目前的头等大事。”谢老太话锋一转。 肯定了谢远舶科举的重要性,但紧接着语气便沉了下来,“咱们一家子,勒紧裤腰带,齐心协力供他读书,这原也没错。” “可若是因此事,闹得全家上下离心离德,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她微微停顿,“那我看,这事儿,也就该作罢了吧。” “作罢”二字,如同惊雷,炸得谢长树和谢远舶魂飞魄散! 谢老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读书需要天分,更需要毅力和变通。 这几年冷眼旁观下来,她这大孙子,勤奋或许有之,但那点天资和灵性,恐怕终究是欠缺了些。 若是他能安分守己,脚踏实地,家里供他读到三十岁,若再无成,也就认了。 可若因为他,把这个家搅得四分五裂,那就万万不能了! 乔晚棠嫁过来这些时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太,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她心中不免惊讶,没想到这谢家真正掌舵的,竟是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太太。 怪不得之前谢远舟曾私下跟她提过,家里真正能做主的,是他奶。 而不是他那个看似强势、实则糊涂的爹。 谢长树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语气惶恐,““娘,娘您息怒!儿子知错了。是儿子一时糊涂,处事不公。” “儿子日后......日后定当注意,再不会犯这种错了。还请您千万别动气,保重身体要紧!” 谢远舶也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奶奶的话有着绝对的份量。 谢老太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今日的敲打已经够了。 她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也不看众人,便拄着旁边放着的拐棍,准备回自己屋。 乔晚棠看着老太太起身,脑中灵光一闪,立刻站了起来。 几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搀扶住了谢老太的胳膊。 声音清脆,“奶奶,您慢着点,地上滑,小心门槛。” 谢老太脚步微顿,扭过头,那双看透世情的眼深深地看了乔晚棠一眼。 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推开乔晚棠的手,任由她搀扶着,慢慢走出了堂屋。 将谢老太送回她的东边小屋,乔晚棠细心地将她扶到炕边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柔声道,“奶奶,您好好休息,孙媳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开。 “舟儿媳妇。”谢老太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乔晚棠脚步一顿,心中微凛。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乖巧温顺的笑意,微微垂首,“奶奶,您还有什么吩咐?” 第22章 都得看我的脸色过日子 第22章都得看我的脸色过日子(第1/2页) 谢老太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缓缓道。“奶知道你是个性子要强的,也是个顶聪明的孩子。” 乔晚棠心中一惊,这老太太...... 谢老太仿佛没看到她眼底的讶异,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为自己打算,为你肚里的孩儿谋划,这无可厚非,是天性,也是本分。奶不怪你。” 她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可是孩子,你要记住,一个家,就像一棵大树,根须紧紧缠绕在一起,才能枝繁叶茂。” “一家人的和睦,比什么都重要。有些小算计、小得失,看开了,也就过去了。” “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让家人之间离了心,生了隙,更不要......让你男人在中间难做人。” 乔晚棠心中骇然。 这老太太果然厉害! 自己方才在饭桌上与乔雪梅的针锋相对,都没能瞒过这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她不仅看出了事情的本质,更是一语道破了可能会引发的后果。——让谢远舟左右为难。 不过,乔晚棠心中虽然震惊,却并不完全认同老太太的话。 一家人和睦固然重要,但那应该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公平合理的基础上的。 如果有人非要蹬鼻子上脸,惹是生非,想把别人踩在脚下,那凭什么要她一味忍让? 那岂不是成了软弱可欺? 只是,眼下面对这位深不可测又明显释放出善意的老太太,她自然不会蠢到去反驳。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受教的神情,语气十分诚恳乖巧,“奶奶,您的话,孙媳听进去了,也记在心里了。” “孙媳明白了,日后会注意分寸的,定不会让远舟为难,也会尽力维护家里的和睦。” 谢老太看着她低眉顺眼、却又眼神清亮的样子,知道这孙媳妇并非一般普通农妇。 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几分,又能做到几分,还未可知。 但她既然表明了态度,自己作为长辈,点到为止即可。 于是,她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嗯,明白就好,去吧。” “是,奶奶。”乔晚棠恭敬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谢老太的屋子,乔晚棠深吸了一口气。 有了这位心里清明的老太太在,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谢远明和媳妇张氏,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谢远舟也紧随其后。 张氏麻利地生火做了点简单的早饭,几个人匆匆吃完,便拿着农具,默默地下田去了。 田里的活计耽误不得,尤其是今年。 自打下半年开始,老天爷像是吝啬得很,落下的雨水越来越少,地皮干得发裂。 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若再不靠人力从远处的河里一担一担挑水浇灌,下半年恐怕真要颗粒无收。 这对于庄户人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稍晚些时候,谢晓竹和谢晓菊也背着小背篓出了门,她们是去后山采草药。 这是姐妹俩为数不多的,能为家里增添些进项的法子。 虽然辛苦,采来的草药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总能贴补些家用,让她们觉得自己并非全然无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都得看我的脸色过日子(第2/2页) 周氏则留在家里,一边照看还小的豆芽儿,一边准备一家人的午饭,忙得脚不沾地。 老大谢远舶和乔雪梅尚未起身。 谢远舶这些日子并无考试,也无需去镇上学堂或拜访夫子。 但他秉承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信念,是从不下田干活的,认为那是“有辱斯文”。 日上三竿,乔雪梅才慵懒地起身梳洗。 她来到院里,看到周氏正忙里忙外,豆芽儿在一旁自己玩着泥巴。 乔晚棠因怀着身子,起得稍晚,此刻也来到了院子里透气。 周氏看着堆积的活计,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乔雪梅温和地开口,“梅儿,你要是没事,过来帮娘搭把手,娘这边忙不过来。” 乔雪梅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温婉柔顺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软钉子,“娘,不是儿媳偷懒,实在是远舶他正在房里温书,需要人研墨铺纸。” “您也知道,科举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耽误不得。儿媳得去伺候着,这厨房的活儿......怕是帮不上忙了,还请娘多担待。” 她在娘家时,爷奶都不舍得让她干活儿,现在她更是不会干了。 这些粗糙的活儿,应该是乔晚棠干才是。 她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摆得低,将周氏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周氏本就不是个强硬的性子,见大儿媳这般说,尽管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转身自己默默地去井边打水了。 乔雪梅看着周氏默默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乔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呵,乔晚棠,瞧见了吧?虽然都是谢家儿媳,可我的身份地位就是比你高!等着吧,等我相公中了秀才,你们全都得看我的脸色过日子!】 乔晚棠看着她脑门弹幕,只微微抿唇,没说话。 她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周氏正费力地提着一桶水,见三儿媳进来,忙道,“棠儿,你快出去歇着,这里油烟大,别熏着你,娘一个人忙得过来。” 乔晚棠却挽起袖子,笑道,“娘,我没事,活动活动反而舒服些。我帮您烧火吧。” 说着就自然地坐到了灶膛前的小凳子上。 周氏看着三儿媳,再想想方才大儿媳那番推脱之词,心里顿时熨帖了不少。 还是棠儿懂事啊,知道体谅人。 乔晚棠一边烧火,一边打量着厨房里的东西。 她看到墙角的竹篮里还放着五个鸡蛋,旁边还有一小把新鲜野菜。 她心思一动,田里那三个人顶着日头干重活,最是耗费体力,光吃糙米饼子和咸菜怎么行? 她起身,顺手就把鸡蛋和野菜拿了过来,对周氏说,“娘,我看还有鸡蛋和野菜,不如中午做个荠菜炒鸡蛋吧,给二哥他们加点营养,干活也有力气。” 周氏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使不得,棠儿,快放下!那鸡蛋......” “你爹定下的规矩,是专门留给你大哥吃的,一天一个,补脑子用的!可不能动啊!” 第23章 媳妇儿来送饭,他幸福了 第23章媳妇儿来送饭,他幸福了(第1/2页) 乔晚棠一怔,简直要被这奇葩规矩气笑了,“大哥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在屋里看看书,怎么还需要额外补身子了?真正需要补身子的是二哥二嫂和远舟他们啊!” “他们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一天活儿,流多少汗,出多少力气?那才叫真的耗身子!” 周氏面露难色,眼神里带着畏惧,扯了扯乔晚棠的袖子。 声音更低了,“娘知道,娘也知道他们辛苦。可、可这是你爹定下的规矩,家里好的紧着老大......” “待会你爹要是瞧见饭桌上没有你大哥的鸡蛋,会生气的,说不定还要闹起来......” 她也心疼在地里干活的儿子儿媳,可更害怕当家的闹起来啊! 乔晚棠心里冷笑一声,这公爹真是心偏得没边了! 但她面上还是带着温柔笑意,“娘,您别担心。待会儿爹要是问起来,您就说是我自作主张,看二哥他们太辛苦,实在不忍心,把鸡蛋炒了。有什么话,让他冲着我来就行。” 说完,不等周氏再阻拦,乔晚棠利落地拿起那五个鸡蛋,咔咔几下,全打进了碗里,用筷子飞快地搅散。 然后又拿起那水灵的野菜,洗干净,麻利地切成碎丁。 锅烧热后,她挖了一勺猪油进去。 这是前几天谢远舟打的那头野猪剩下的板油,周氏精心熬好了存在坛子里的,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 猪油在锅里化开,散发出诱人的荤香。 油热后,她把金黄的鸡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鸡蛋迅速膨胀,变得蓬松酥香。 接着倒入翠绿的野菜碎,快速翻炒,家里没有生姜蒜这些金贵调料,她只撒了一把切好的葱花,最后调入盐,翻炒均匀便出了锅。 尽管调味简单,但猪油和鸡蛋混合在一起,香味儿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连在院里玩的豆芽儿都吸着鼻子跑了进来,眼巴巴地望着。 乔晚棠拿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芽儿,啊——” 小豆芽儿顿时张大了嘴巴,尝到鸡蛋的香味儿,小姑娘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婶娘,好好吃呀,豆芽儿喜欢~” “好,那婶娘给豆芽儿留一点!” 看着小姑娘可爱软糯的样子,乔晚棠心情极好。 饭菜都做好后,乔晚棠主动提出,“娘,我去给二哥他们送饭吧,您在家看着豆芽儿和大嫂他们吃饭就行。” 周氏哪里放心她一个孕妇,提着沉重的食盒走那么远的路。 连忙道:“不行不行,路远,你怀着身子呢,还是我去吧。” “没事的娘,我慢慢走,就当活动了。”乔晚棠坚持。 她还想亲眼看看,谢远舟在田里干活的样子呢。 她手脚麻利地将饭菜装好,她把野菜炒鸡蛋给豆芽儿用碗留了点儿,又盛了一大罐子骨头汤,这是周氏特意给她熬的,装了小半碗咸菜,又带了足够分量的糙米饼子。 周氏拗不过她,终究是不放心,便把豆芽儿托给乔雪梅暂时照看一下,自己陪着乔晚棠一块儿去送饭。 田埂上,烈日炎炎。 谢远舟正赤着上身,古铜色皮肤上汗水淋漓,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正奋力地挥舞着锄头,开凿引水的沟渠。 谢远明和张氏也在不远处,一个挑水,一个浇灌,配合默契,同样汗流浃背。 谢远舟万万没想到,会在田埂上看到乔晚棠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媳妇儿来送饭,他幸福了(第2/2页) 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提着篮子,小心翼翼地走在田埂上,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他一时看得呆了,连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直勾勾望着那个方向。 旁边地里正在歇息的谢喜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乐了! 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笑着大声打趣道:“远舟哥,嘿!回神啦!眼睛都快瞅抽筋啦!” “嫂子来给你送饭,看把你给幸福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吧!” 谢远舟这才猛地回过神,有些窘迫地瞪了喜牛一眼,却掩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连忙扔下锄头,大步迎了上去。 从乔晚棠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篮子,触手时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心里又是一动。 低声道,“你怎么来了?路不好走,太阳又大。”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你们。”乔晚棠看着他满身的汗水和结实的肌肉,脸上也有些发热,轻声回道。 谢远舟心里暖融融的,提着篮子招呼二哥二嫂,“二哥,二嫂,先歇歇,吃饭了!” 三人走到田边一棵大树的阴凉下坐下。 谢远舟打开篮子,鸡蛋的香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谢远明和张氏看到那碗黄绿相间,油光锃亮的野菜炒鸡蛋和一罐子骨头汤时,瞬间愣住了。 张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氏,“娘,今天这这饭咋......咋这么丰盛?还有鸡蛋?”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除了年节或者三弟打了野味儿,家里能吃上一顿好的。 平日里鸡蛋这样的金贵东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可是公公明令规定留给大伯哥补身子的!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乔晚棠看出二嫂诧异笑着解释,“二哥二嫂,你们一早就出来干活儿,顶着这么大的日头,流了这么多汗,最是耗费力气和身子。” “不吃点好的补补,怎么受得住?娘也是心疼你们,把家里存的几个鸡蛋都拿出来炒了,给大家添个菜。” 周氏万没想到,三儿媳会把这份功劳推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的是棠儿懂事,知道维护她这个婆婆的颜面。 心酸的则是自己在这个家里,确实没有这般魄力。 若非棠儿坚持,她是决计不敢动那些鸡蛋的。 张氏听着乔晚棠的话,心里却是不信的。 她嫁过来几年了,太了解婆母的性子了,比自己还软弱。 在公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哪里敢违背公爹定下的规矩? 这定然是弟妹自己做主。 想到此,张氏心里对乔晚棠更是感激了几分。 这弟妹,不仅心地好,做事也周全! 媳妇儿的一片心意,谢远舟心里跟明镜似的,更是领情。 他见二哥二嫂还有些愣怔,连忙招呼,“二哥二嫂,还愣着干啥?棠儿和娘特意给咱们做的,赶紧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诶,好,好!”张氏回过神来。 激动的拿起一块糙米饼子,夹了一筷子香气扑鼻的野菜炒鸡蛋,塞进嘴里,吃的满足。 于此同时,谢家饭桌旁。 谢远舶和乔雪梅坐在桌边,看着桌上摆着的几块野菜饼子,和一盘子咸菜,脸色阴沉。 刚才明明闻到了鸡蛋的香味儿,鸡蛋去哪儿了? 第24章 这个儿媳妇,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24章这个儿媳妇,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第1/2页) 谢远舟几人吃饭的空挡,乔晚棠没闲着,她让婆母周氏带着自己,顺着田埂边儿仔细走了走。 她发现谢家的田地位置其实不算太差,距离河边并不算远,只是地势稍高一些,取水需要人力担挑,极为耗费体力。 她看着那缓缓流淌的河水,又看了看干涸的田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能做个水车,利用水流的力量把河水提上来,通过挖好的沟渠引入田中,岂不是省时省力很多?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桶一桶、一担一担地往田里运水了。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亮,觉得大有可为。 等三人吃完饭后,乔晚棠便跟着婆婆周氏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水车的事儿,越想越觉得可行。 刚踏进谢家院门儿,一股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只见公爹沉着脸坐在饭桌主位,面前的饭菜显然没动过。 谢远舶和乔雪梅坐在一旁,两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但那份沉默本身就透着不快。 谢老太平日里,都是在自己屋里单独开火吃饭。 老太太心里明白,两个儿子已成家,她跟着哪家都不合适,如今自己身子骨还硬朗,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图个清静自在。 只在逢年过节或家里有大事时,才和儿子媳妇们一起吃饭。 小豆芽儿不懂大人间的暗流涌动,正蹲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玩泥巴。 看到乔晚棠进来,抬起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婶娘!” 乔晚棠心里一软,走过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才转身走进堂屋。 见公爹脸色黑如锅底,又看到桌上原封不动的饭菜,乔晚棠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等吓得瑟瑟发抖的婆母开口,便抢先一步,先入为主地开口道:“爹,您怎么还没动筷子吃饭呀?这是特意等着我和娘回来一起开饭呢?”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还僵在门口的周氏,热情地招呼,“娘,您快别站着了,赶紧过来坐下吃饭吧!爹都等咱们半天了,肯定是饿坏了!” 谢长树,“......” 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谁等她们开饭了? 这个儿媳妇,真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这是气的,是兴师问罪前的宁静! 周氏虽然心里害怕得紧,但见三儿媳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薄了她的面子。 只能硬着头皮,低垂着眼睑,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刚要坐下—— “啪!” 谢长树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刺耳声响。 周氏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沾到凳子的屁股像是被烫到一样,本能地又立刻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乔晚棠心里冷笑一声,这欺软怕硬的毛病,真是被她这公爹玩明白了。 她面上却不显,双手稳稳地扶住周氏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重新按坐在凳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这个儿媳妇,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第2/2页) 然后才转向谢长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关切”:“爹,您这是干什么呀?动静这么大,别吓着娘和豆芽儿。” “您是不是看我和娘回来晚了,担心我们饿着,所以才生这么大的气?您放心,我们没事,就是在田埂上多走了走,看了看庄稼。” 谢长树气得牙根都在发痒,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跟这个牙尖嘴利的儿媳斗嘴,占不到便宜,索性懒得与她废话。 扭过头,阴沉的目光钉在周氏身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问你,舶儿的鸡蛋呢?今天怎么没有?!” 周氏知道这事儿终究是瞒不过去的,她生怕连累了三儿媳,忙不迭地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声音带着颤抖,“鸡蛋被我做给明儿他们几个吃了。他们......他们整日在地里做活儿,顶着大日头,实在辛苦,我......” “胡闹!”谢长树猛然打断周氏的话,声色俱厉,“庄户人家,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谁家不是吃糠咽菜,照样把田里的活儿打理得好好的?” “怎么偏偏就他们不行了?就他们金贵?那鸡蛋是给读书人补脑子用的,是能随便动的东西吗?” 周氏被吼得缩起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乔晚棠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婆婆扛不住。 她往前站了半步,将周氏半挡在身后,依旧笑意盈盈,“爹,您先别急着凶娘。鸡蛋是我做主给远舟他们送去的。” 谢长树岂会不知,这主意肯定是这个三儿媳撺掇的? 他刚才那番指桑骂槐,就是说给她听的!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接她的话。 乔晚棠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爹,您想想,大哥的科举之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是一场持久战。” “他今天少吃一个鸡蛋,于他的学问、于他的身体,并无大碍。但二哥二嫂,还有远舟,他们不一样。” 她目光扫过谢长树,语气加重,“他们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下田,这些日子天旱,他们更是要一担一担地从河里挑水浇田,每一滴汗珠子摔在地上都能摔八瓣儿。” “那是实打实地在透支力气,消耗身子骨!若是吃不好,休息不好,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万一他们中有谁累倒了,病倒了,爹,您就不怕有个好歹吗?” 她微微停顿,看着公爹微变的脸,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到时候,田里的活儿谁干?这家里的嚼用从哪里来?大哥日后读书科举的银子,又指望谁去挣呢?” 这话一出,谢长树脸色猛地一变。 乔晚棠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笑容更深,“再说了,爹,参加科举考试的是大哥,需要静心读书的是大哥。那您......整日都忙些什么呢?” 她这公爹就会摆谱儿。 村里的谢里正,还经常下田干农活,他倒好,真把自己当成了养尊处优的老太爷了? 第25章 谢远舟留着它们做什么? 第25章谢远舟留着它们做什么?(第1/2页) “你......” 谢长树被这番话戳中了肺管子。气得手指着乔晚棠,浑身直哆嗦。 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乔雪梅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着公爹被乔晚棠说得脸色铁青,非但没有帮着解围的意思,反而暗自得意。 她巴不得乔晚棠得罪公爹,这样就更凸显她的懂事。 眼见谢长树气得说不出话,乔雪梅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她站起身,看向乔晚棠,声音温温柔柔的,“弟妹,你这话说得也太没规矩了些。爹是一家之主,咱们做儿媳的,怎能如此顶撞?你就不怕......” “大嫂!”乔晚棠语气平静打断她,“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你就不怕惹得大家心里不痛快,明天二哥二嫂和远舟觉得心里憋屈,干脆不下田了。那大嫂可就要下田干活儿了!” 乔雪梅一听这话,那点故作温婉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费尽心机,抢了乔晚棠的亲事嫁给谢远舶,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指望他考中功名,自己好当上官夫人,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命运,享清福吗? 让她下田?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看着乔雪梅瞬间偃旗息鼓,讪讪地坐了回去,乔晚棠心里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她。 她转而伸手,轻轻拉住婆母,语气恢复了温和,“娘,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说完,她又走到门口,招呼还在玩泥巴的小豆芽儿,“豆芽儿,快来,洗手吃饭了。” 一顿饭,就在压抑和沉默的气氛中结束了。 谢长树几乎没动筷子,最终气哼哼地摔门回了自己屋。 谢远舶和乔雪梅也食不知味。 吃完饭,看到谢远舶正要回房,乔晚棠出声叫住了他,“大哥,请留步。” 谢远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她,语气不算好,“什么事?” 乔晚棠直接道,“麻烦大哥给我几张纸,我有点用处。” 乔雪梅一听,按耐不住了,“纸?弟妹,你知道纸多贵吗?那可是远舶读书写字用的金贵东西!怎么能随意浪费?” 乔晚棠白了她一眼,懒得与她虚与委蛇。 语气冷淡,“浪费?大嫂怕是忘了,远舶读书用的每一张纸、每一锭墨,我男人至少都出了一半的钱!” “怎么我现在用几张纸,就叫浪费了?还是说,大嫂觉得,我连用几张纸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话可谓毫不留情。 乔雪梅被噎得脸色通红,心里的恨意丛生。 【乔晚棠,你个毒妇,毒妇!等日后远舶中了秀才,你跪着在我面前哭吧!】 谢远舶脸上也是火辣辣的,觉得无比难堪。 他既恼怒乔晚棠的不留情面,又对乔雪梅的小家子气感到丢脸。 他不想再纠缠下去,免得更难堪,只能忍着气,闷声道:“你等着!” 转身回房,拿了三四张质地粗糙的纸出来,塞给乔晚棠,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乔晚棠拿着纸,径直回了西屋。 回到屋里,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笔。 谢远舟的东西不多,箱子底部除了几件旧衣服,就是一些杂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谢远舟留着它们做什么?(第2/2页) 忽然,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布包。 她好奇地拿出来打开,里面竟然是几本保存尚好的蒙学书籍。 《三字经》、《百家姓》,还有一支用旧了、笔头却收拾得很干净的毛笔,以及一小块残墨。 乔晚棠心里猛地一惊。 这些东西......谢远舟一个猎户,留着它们做什么? 难不成谢远舟,也曾想过读书? 也曾有过一个科举梦? 只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供养他大哥,他默默地放弃了自己的念想,拿起了弓箭,走进了深山? 想到这里,乔晚棠心里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个男人,到底默默承受了多少? 不过眼下,水车的事情最重要。 她收敛心神,找出一个破碗倒了点水,小心地磨了墨,铺开纸,开始凭着前世的记忆画了起来。 她前世作为运动员,闲暇时喜欢到处旅游。 在一些古镇或者水利博物馆里,见过那种古老的龙骨水车和筒车的模型。 原理大概是通过人力或水力驱动,将低处的水提到高处。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结构的细节,齿轮、链板、水槽...... 想法是好的,可她的画工却实在不敢恭维。 画出来的东西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也有些失调,看起来怪模怪样,不甚美观。 她也不气馁,擦了画,画了擦,反复修改。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努力,一张水车草图,终于有了雏形。 虽然依旧简陋,但关键部分她都尽量标注清楚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响动。 谢远舟和二哥二嫂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田里回来了。 谢远舟回来后,习惯性地先在院子偏房用井水冲了个凉,洗去一身的汗水和泥土,换上干净的粗布短褂,这才推开西屋的门。 一进屋,就看到乔晚棠还坐在炕桌边,正对着几张纸写写画画。 他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棠儿,在做什么?” 乔晚棠闻声抬起头,眼底泛着明亮的光彩。 她冲着谢远舟嫣然一笑,拿起桌上那张经过反复修改的“杰作”,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给你看样儿好东西!” 谢远舟疑惑地接过那张纸,仔细看去。 只见纸上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怪玩意儿,像是个巨大的轮子,又带着许多小木片和链条一样的东西,旁边还画着水流和田地。 他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实在看不懂这奇特的构造。 只觉得这像个车又不太像车,看起来怪怪的。 “棠儿,这是......什么?”他抬起头,不解地问。 乔晚棠眨了眨莹润的眼,“这个呀,我叫它‘人力水车’!” “你看,这里是脚踏的地方,人踩上去用力,带动这个大轮子转起来,轮子上的这些小刮板和水斗,就能把河里的水一点点地兜起来,提到高处,然后顺着旁边这个水槽,一直流到咱们家的田里!” 她越说越兴奋,用手指点着图纸,“如果能把这东西做出来,到时候,你和二哥二嫂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一桶一桶从河里挑水了!” “只需要轮流上去踩一踩,就能把水引到田里,省时又省力!” 第26章 怪老头儿‘黑脸胡\’ 第26章怪老头儿‘黑脸胡’(第1/2页) 她越说越兴奋,用手指点着图纸,“如果能把这东西做出来,到时候,你和二哥二嫂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一桶一桶从河里挑水了!” “只需要轮流上去踩一踩,就能把水引到田里,省时又省力!” 她看向谢远舟,认真地说,“不过,这东西做起来估计有点复杂,你得找个手艺厉害、见多识广的老木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谢远舟听着她的描述,看着图纸上结构分明的画,再联想到每日挑水的艰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妻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 他媳妇儿怎么能想到这样的东西? 怎么能......这么厉害?!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做出来,那困扰他们许久的浇地难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棠儿,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你太厉害了!” 乔晚棠笑着打趣他,“东西还没做出来,你是不是夸的有点儿早了?” 谢远舟耳尖泛红,“就是厉害。” 而后又急切道:“明天就去找木匠!” 第二日一早,谢远舟便带着乔晚棠找到了谢喜牛。 听闻他们的来意后,谢喜牛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远舟哥,嫂子,我舅爷那手艺是没得说,十里八乡都认!” “可他那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古怪,人称‘黑脸胡’。一般人儿根本请不动他,给钱都不一定好使,得看他心情。” 谢远舟也听说过这位老木匠的名声。 他点了点头,道:“喜牛,麻烦你带我们去试试。规矩我懂。”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个小酒坛,“我带了一壶桃花酿,是我前年自己酿的,藏了许久,味道还算醇厚,希望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三个人一路步行,来到了隔壁的桥尾村。 在一处院墙和木门都修缮得十分齐整的院落前,谢喜牛停下了脚步。 他再次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乔晚棠,“嫂子,我再多句嘴,我这舅爷脾气是真不大好,说话直来直去,待会儿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您可千万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 乔晚棠笑了笑,神色坦然,“喜牛兄弟放心,求人办事,该有的礼数和耐心我都懂,不会让你难做的。” 谢喜牛这才深吸一口气,上前去推那院门。 岂料他手刚碰到门板,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紧接着,一只又破又脏的布鞋“嗖”地一下从门缝里飞了出来,直冲谢喜牛的面门! “哎哟我的娘!”谢喜牛怪叫一声。 幸好他早有防备,极快地一缩脖子。 那破鞋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啪”地一声落在后面的土路上。 “嚎什么嚎?大清早的吵人清静!”一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怪老头儿‘黑脸胡’(第2/2页) 谢喜牛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 他推开院门儿,点头哈腰地朝着院里一个正蹲在地上收拾木料的老者喊道,“舅爷!是我呀,喜牛!” “您老这迎客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差点没让您外孙我破了相!” 这老者,正是“黑脸胡”。 他穿着一身沾满木屑的粗布短打,头发花白,身形干瘦,却透着一股精悍。 他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哼道,“少跟老子贫嘴!有事快说,有屁就放!没看见我正忙着?” 谢喜牛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凑过去,“舅爷,瞧您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您啦?不过今天还真有点事要求您。” 他指了指身后的谢远舟和乔晚棠,“这是我同村最好的兄弟,谢远舟,还有他媳妇儿。他们想做样东西,可那东西难度大,寻常木匠看都看不懂。” “我这一想,除了我舅爷您,还有谁能有这本事?这不就赶紧带他们来求您了嘛!” 黑脸胡依旧没回头,手里的刨子推得呼呼作响,语气不耐烦:“不做不做!最近身子骨不舒服,没精神接活儿,你们另请高明吧!” 乔晚棠在一旁静静看着,知道有真本事的人,多半都有些怪脾气。 她不等谢喜牛再劝,主动上前一步,将手里小心卷着的草图展开。 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地说道,“胡老伯,您先别急着拒绝。实在是我们要做的这样东西,以往从未见过,是我们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想着能不能省些人力。” “我们打听过了,都说您是这方圆几十里手艺最顶尖的木匠,这才冒昧前来。您帮忙看看,这东西,以您的本事,能不能做得出来?” 她微微一顿,用了点激将法,“若是连您都觉得做不出来,或者太过麻烦,那就算了,我们也不敢强求,只当是咱们没这个福分,也没抱太大指望的。” 果然,这话起了点效果。 黑脸胡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依旧没回头,但似乎侧了侧耳朵。 乔晚棠见状,连忙将草图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身侧,“老伯,您就费心看一眼?” 黑脸胡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放下了手里的刨子,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他先是瞥了乔晚棠一眼,随即落在了她手中那张画得结构清晰的草图上。 那图上的玩意儿,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木工器械,却真是头一回见。 看起来像个大轮子,又带着许多精巧的联动结构,怪模怪样的,但细细一琢磨,似乎......很有挑战性! 他不耐烦的神色渐渐收敛了,接过那张纸,凑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谢远舟见时机成熟,连忙将手里的桃花酿双手奉上,语气诚恳,“胡老伯,一点自家酿的薄酒,不成敬意。还请您费心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做?” “若是能做,需要什么木料,工钱多少,您尽管开口,咱们好商量。” 第27章 小姑子被毒蛇咬了 第27章小姑子被毒蛇咬了(第1/2页) 黑脸胡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了谢远舟一眼,又落在他手中那壶酒上,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脸色终于不再那么难看,一把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傲气道:“激将法?哼,小丫头片子,心眼不少!不过......算你们会说话,也找对了人!” 他拍了拍手里的图纸,下巴微扬,“这世上,目前还没有我黑脸胡做不出来的木工活儿。甭管它多怪,多难!” “就是这东西看起来废工废料,做起来可不便宜,你们可想好了?” 乔晚棠一听这话,心里暗喜,有门儿! 这怪老头儿,虽然脾气臭,但看来是真有本事,而且对自己的手艺极为自信。 只要他有真本事,怪点就怪点吧! “胡老伯,您觉着这个东西做出来,要多少银子?”乔晚棠回归到最实质的问题上。 她之前看过一本小说,女主把水车的草图卖给了木匠,水车就不用自己出钱了,只出木料。 她也想试试。 黑脸胡看着图纸,咂摸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最少不低于三两银子,你们做不做?” “三两?这么贵啊!”谢喜牛一脸惊讶。 三两银子,也太贵了吧。 乔晚棠倒是觉得还好,毕竟之前在别的小说看到,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谢远舟暗暗想着,他今晚得再进一次深山,看能不能打到猎物,不然棠儿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东西,做不成了。 “胡老伯,”乔晚棠柔声说,“您看这样行不行,工钱您给算便宜点,我把这个图稿送给您。” “等这个水车做出来后,人家看我们用的好,到时候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来找您做,您不但能赚许多银子,名声也更大了呀!” 黑脸胡,“......” 这姑娘可真是精明,搞了半天想让他白做。 “走走走——”黑脸胡开始往外轰人,“竟然还想让我老头子白做?你们做梦去吧!” 乔晚棠,“???” 这招咋不好使了? 小说里的女主用这一招,都是屡试屡爽的呀,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灵了? 啧!这怪老头儿就是与众不同啊,不按套路出牌! 谢远舟忙说,“胡老伯,您放心,只要东西能做出来,真的管用,工钱我们一定如数给您,绝不会让您白费功夫!” 听见这话,黑脸胡这才停下轰人的动作,瞪了一眼乔晚棠,“你这媳妇儿比猴儿都精!” 乔晚棠连忙笑着说,“胡老伯,刚才和您开玩笑呢,您还真信了呀。” “您放心,三两银子肯定少不了您的,您就安心做吧!” 接下来,乔晚棠便和黑脸胡蹲在院子里,就着那张草图,仔细地商讨起细节来。 哪里需要加固,用什么木料更耐水耐腐蚀,齿轮的大小和比例如何调整更省力....... 黑脸胡虽然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切中要害,提出不少乔晚棠之前没想到的关键点,让她受益匪浅。 一番商讨敲定大致方案后,黑脸胡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大致明白了!你们回去吧,木料我这儿有些存货,不够的你们得自己去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小姑子被毒蛇咬了(第2/2页) “等我把手头这点活儿收尾,就开始琢磨你们这怪东西,做好了会让喜牛通知你们!” “多谢胡老伯!”乔晚棠和谢远舟连忙道谢。 三人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谢喜牛拍着胸脯后怕,“我的乖乖,嫂子,您可真行!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舅爷跟外人说这么多话,还没发火的!” 乔晚棠笑了笑说,“胡老伯就是个老顽童。” *** 乔晚棠和谢远舟刚踏进谢家院门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哭喊和嘈杂声。 两人心下一沉,快步走进院子。 只见周氏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围着躺在地上的谢晓竹打转,嘴里不住地念叨:“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啊......” 谢晓竹靠坐在墙根,左腿裤管卷到了膝盖以上,小腿处赫然有两个清晰的毒蛇牙印。 周围已经肿胀发青,她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嘴唇都有些发紫。 “娘,怎么回事?”谢远舟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紧绷。 周氏见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道,“晓竹......晓竹她们去后山采药,不小心被蛇咬了。晓菊跑去请村里的谢大夫了!” “我.......我正想找点干草,按老法子给她烧一烧伤口,把毒逼出来.......” 说着,她就要去拿旁边的干草和火镰。 乔晚棠一听,心里猛地一咯噔! 用火烧伤口?这哪是逼毒,这简直是加速毒素扩散和造成二次伤害! 她记得在一本书里看过,在这种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处理蛇毒有一种效果不错的草药,名字很特别,叫“七叶一枝花”。 它的根茎捣烂外敷内服,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之效,正是应对蛇虫咬伤的良药! “娘,先别烧!”乔晚棠急忙出声制止。 周氏被她吓了一跳,动作顿住。 乔晚棠来不及多解释,立刻转头对谢远舟快速说道,“远舟,你快帮四妹把伤口附近的毒血先吸出来,我进屋找个东西,马上就来!” 情况危急,谢远舟虽然不明白乔晚棠要做什么,但他选择无条件信任她。 他立刻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对准妹妹腿上的伤口,用力吸起来。 每吸一口,就立刻扭头将混着毒血的唾液吐在地上。 乔晚棠转身冲回自己的西屋。 门一关,立刻闪身进入了灵宠空间。 “小白,大黑,小雀儿们!快!”她一进空间就急切地呼唤。 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立刻飞到她面前,“小主人,有什么急事?” “快!帮我找一种草药,叫七叶一枝花!叶子大概七片轮生,顶上一枝花。要它的根茎!越快越好!”乔晚棠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明白!” 灵宠们感受到主人的焦急,立刻领命,四散飞入空间的山林之中! 第28章 他这媳妇儿,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啊 第28章他这媳妇儿,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啊?(第1/2页) 空间里的动植物与外界相通且更具灵性,没过多久。 几只小灵雀儿便各自叼着,带着泥土的七叶一枝花飞了回来,根茎粗壮饱满。 “太好了,谢谢你们!”乔晚棠接过草药,心中稍定,立刻出了空间。 她拿着那几株还带着湿泥的草药快步走出房间,对还在发愣的周氏说道:“娘,快!把这个草药根茎洗干净,捣烂,敷在晓竹的伤口上。” “剩下的根茎赶紧拿去煎水,煎好了给晓竹喝下去!” 周氏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见儿媳说得如此肯定,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接过草药,手忙脚乱地去清洗捣药。 一直冷眼旁观的乔雪梅见状,嘴角撇了撇。 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弟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晓竹中的是蛇毒,会死人的!” “你随便弄点野草就来治病?别不懂装懂,到时候害了晓竹,你担待得起吗?” 说完,弹幕又起。 【乔晚棠,真当自己是悬壶济世的神医了?拿些乱七八糟的野草糊弄人!等着吧,要是把小姑子治死了,看你怎么在谢家待下去!公爹和远舶肯定不会放过你!】 乔晚棠瞥见那弹幕,心中怒火升腾。 此刻没空跟她扯皮,目光冰冷地扫向她,厉声斥道,“你给我闭嘴!” 乔晚棠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竟一下子把乔雪梅镇住了。 乔雪梅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出声,心里却惊疑不定。 这贱人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以往在乔家,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 她悻悻地闭上嘴,心里却打定主意要看乔晚棠的笑话。 周氏按照三儿媳的吩咐,将捣烂的绿色药泥厚厚地敷在谢晓竹肿胀发青的伤口上。 说来也怪,那药泥敷上后不久,谢晓竹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痛苦的呻吟声也减弱了些。 就在这时,谢晓菊气喘吁吁地拉着村里的赤脚医生谢二麻子跑进了院子。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谢晓菊带着哭腔喊道。 乔雪梅一看,抢先一步迎上去,指着谢晓竹的腿,语气夸张地对谢二麻子说:“大夫,您可算来了!快给我小姑子看看!” “我弟妹不知从哪儿弄了些野草胡乱给她敷上了,这可别加重了伤势,耽误了治疗啊!”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乔晚棠出丑。 谢二麻子是个干瘦的小老头,背着个旧药箱。 他皱着眉,走到谢晓竹身边,先是看了看她的气色,然后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敷着草药的伤口,又凑近闻了闻那药泥的气味。 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对着周氏和一脸紧张的谢晓菊说道,“我说你们这不是处理得挺好吗?这七叶一枝花用得正是对症!外敷内服,清毒消肿最好不过了!” “自己会弄,还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干啥?我这地里还有一堆活儿没干呢!真是耽误工夫!” 说完,他竟是连药箱都没打开,直接扭头,嘴里嘟囔着就走了。 院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乔雪梅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他这媳妇儿,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啊?(第2/2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谢二麻子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神色平静的乔晚棠,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小贱人,竟然会治蛇毒?】 周氏和谢晓菊则是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远舟抬起头,看向乔晚棠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诧异的开口,“棠儿,你......你竟会辨识草药,治疗蛇毒?” 他这媳妇儿,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啊? 面对谢远舟震惊又疑惑的目光,乔晚棠心念电转,想好了说辞。 “就是以前在娘家时,听一个老婆婆提起过,说要是被蛇咬了,可以用一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药,捣烂了敷上,再煎水喝,能解毒。” “我当时就记下了这个名字和样子,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她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乡下地方,总有些老人知道些偏方土法。 谢远舟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 他看向乔晚棠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母亲手里还在捣弄的草药,疑惑更深,“那这草药......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么快?” 乔晚棠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神色自然地向旁边放着的背篓,笑道,“我正着急呢,一眼就瞥见晓竹她们采回来的药草里,正好有这‘七叶一枝花’!估计是她们不认识,当普通草药采回来的,你说巧不巧?” 谢远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背篓,里面确实混杂着各种草药。 他沉默了一下,虽然觉得这巧合未免太过及时和幸运,但事实摆在眼前,妹妹的毒确实控制住了。 他神色复杂看着乔晚棠,点了点头,“......是挺巧的。” 一旁惊魂未定的谢晓菊听了,却微微歪头,努力回想。 她和四姐采过这种草药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过,看着四姐的脸色确实好转了不少,她甩甩头,不再纠结。 管他呢,只要四姐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慢慢地,谢晓竹腿上的肿胀似乎消下去一些,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她虚弱地抬起眼皮,看向乔晚棠,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三嫂,谢谢你,我早就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又救了我一命!” 乔晚棠上前替她擦了擦汗,柔声安抚道,“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按时敷药喝药,明天就会好很多了。” 一旁的乔雪梅,听着小姑子对乔晚棠充满依赖和感激的话,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嫉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难受极了。 她乔晚棠是谢家的大福星? 那她乔雪梅算什么? 她嫁的可是未来的秀才公。 这谢家的天,将来是远舶撑起来的,关她乔晚棠什么事?! 【哼,得意什么?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等着瞧吧,看我今天晚上怎么在公爹面前告你一状!竟敢让长嫂闭嘴?】 乔晚棠瞥见她的弹幕,心中冷笑一声。 告状?行啊,我等着。 看到时候谁被打脸! 第29章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第29章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第1/2页) 晚饭时分,谢长树和谢远舶父子俩才从镇上回来。 一进院门儿,就带进来一股酒气。 谢长树脸色泛红,脚步有些虚浮,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谢远舶虽然好些,但眼角眉梢也带着酒后的慵懒。 乔晚棠心里呵呵一声。 这爷俩,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田里旱得冒烟,弟妹小姑子们累死累活。 他们倒好,在镇上食肆吃饱喝足才回来,真是好享受! 这家里的活儿是二房三房和两个小姑子干,福却全是公爹和大房在享,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个野菜饼子,咬了一小口,笑着看向谢长树,“爹,您和大哥常去镇上,见识广。咱们这镇上的食肆,您觉得哪家味道最好呀?” 谢长树虽然不喜这个儿媳,但此刻酒意上头,又被问到自己觉得擅长的领域,顿时来了兴致。 他大手一挥,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侃侃而谈,“要说这镇上的食肆嘛,‘回香楼’的酱肘子那是一绝!‘客满园’的烧鸡也不错!还有那‘杏花村’的酒,啧啧,醇厚绵长......” 他唾沫横飞地讲了好几家,评价得头头是道。 乔晚棠顺势又问,“那爹和大哥今天是在哪家吃的呀?” 谢长树正在兴头上,想也没想,顺口就答:“哦,我们今天在‘客满园’......”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三儿媳是在故意套他的话! 他脸色一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正想找补或者出言呵斥。 可乔晚棠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冷了几分,“客满园’?听说那儿的消费可不低。” “爹,您口口声声说,大哥科考需要很多银子打点,眼下又逢大旱,家里困难,让我们全家上下勒紧裤腰带,每日不是野菜饼子就是黑面馍馍,连点油腥都少见。” “可您和大哥,却能在镇上有名的食肆里吃吃喝喝,酒足饭饱才归家?这......恐怕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她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沉默了。 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谢长树和谢远舶。 周氏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远明闷头不语,脸色却不好看。 张氏更是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她虽然老实本分,可也不是傻子!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干活儿,别说下馆子,就是一块像样的肉都难得吃上几次! 每次都得靠着小叔子打到野味,才能解解馋。 她看着自己女儿豆芽儿瘦弱的小脸,一股勇气莫名涌了上来。 她垂着头,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满,顺着乔晚棠的话说道:“豆芽儿都这么大了,还从没在食肆里吃过一口热乎菜呢!” “我嫁到谢家这些年,别说食肆,就是镇上的点心铺子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爹和大哥......可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谢长树被两个儿媳连番质问,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窘迫得无地自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第2/2页) 谢远舶见形势急转直下,父亲被架在火上烤,连忙站起身,解释道:“二弟妹,三弟妹,你们误会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爹今天是为了我日后科举铺路,特意请了张举人家的管家吃饭!” “是为了搭上张举人这条线,好让我日后能得到些指点。这都是为了我的前程,为了咱们谢家啊!绝非是为了口腹之欲!” 乔雪梅也立刻跳出来帮腔,“就是!远舶说得对!爹和远舶在外奔波应酬,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光耀门楣!” “你们不在其位,不知其中艰辛也就罢了,怎能如此斤斤计较,误解爹和远舶的一片苦心?” 她说着,又将矛头指向乔晚棠,语气带着指责,“弟妹,我知道你性子要强,不把我这个长嫂放在眼里也就罢了。” “可爹是长辈,是一家之主,你怎么能如此咄咄逼人,丝毫不把爹放在眼里呢?” 乔晚棠看着这对夫妻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开始表演了? 谢长树正愁找不到由头压制嚣张的三房,一听大儿媳这话,立刻沉下脸来,将食肆的尴尬抛在一边。 目光威严扫向乔晚棠,沉声问道,“老大媳妇,你说说,她是怎么不把你这个长嫂放在眼里了?具体怎么回事?” 乔雪梅心中暗喜,连忙趁机添油加醋,将自己被乔晚棠当众呵斥她,要她闭嘴的事儿说了出来。 谢长树借机训斥乔晚棠,试图重新树立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老三媳妇,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如此对你大嫂说话?我们谢家......” “爹!” 一个虚弱却带着愤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晓竹双眼圆瞪,眼底透着愤怒,“我今天在山里采药,被毒蛇咬了。当时情况非常危急。” “要不是三嫂认得草药,当机立断给我敷药解毒,您这会儿恐怕......恐怕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 目光转向一脸错愕的乔雪梅,语气更加不忿,“当时大嫂在干什么?她就在旁边冷眼看着!非但没帮忙,还说风凉话,质疑三嫂用的草药!” “要不是三嫂厉声制止她,让她闭嘴,任由她在那儿搅和耽误工夫,我这条命还在不在都两说!她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告状,说三嫂不敬她?她配吗?!” 谢晓竹这番话,如同连珠炮,又急又厉,彻底撕碎了乔雪梅的伪装。 乔雪梅被怼得脸色铁青,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谢远舶。 谢远舶脸色也十分难看,但并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 谢远舟在听完这些话后,胸腔里鼓动着一股怒火。 他以往只顾着埋头打猎种田,赚钱养家。 虽然也知道父亲和大哥时常在镇上吃喝,但总觉得是一家人,大哥读书不易,有些应酬也是难免,他多辛苦些就是了,从未深想。 可刚才,听着媳妇儿和二嫂带着委屈和不满的质问。 再看看父亲和大哥理所当然的态度,他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 第30章 我可是秀才娘子,怎能下田干活儿 第30章我可是秀才娘子,怎能下田干活儿?(第1/2页) 如果他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任由父亲偏心,大哥挥霍,那这个家迟早会被掏空! 到时候,吃苦受累的不仅是他们兄弟,还有豆芽儿,还有棠儿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难道也要让孩子们跟着过这种紧衣缩食、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吗? 这不公平!这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透着清醒和坚定,“爹,奶上次说的话,您还记得吗?” 他提到谢老太,谢长树神色一凛。 谢远舟继续道:“奶说,大哥若是执意要走科举这条路,那就该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去考!” “若是非要全家老小勒紧裤腰带,节衣缩食,去供他走门路、拉关系、请人吃喝......” “那这书,不读也罢!不如早点回家种田,至少还能实实在在养活自己,不给家里添负担!”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谢远舶的心上! 他心底剧震,猛地看向谢远舟,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他一直以为这个三弟只是性子闷,最多心里有点不满,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生出让自己放弃科举的念头?! 今日还搬出了奶奶的话! 这怎么可以? 科举是他的命,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谢远舶立刻转头看向谢长树,脸上充满愧疚,“爹,既然三弟意见如此之大,对我读书花费如此不满,那我......我这科举一事,不如就此作罢了吧!” 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也实在不忍心看因为我的事,让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让兄弟们离了心,更伤了您和娘的心。” “我......我明日就收拾书本,跟着二弟三弟一起下田干活便是!” “胡说!”谢长树一听大儿子要放弃科举,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 他这辈子所有的指望和脸面都在大儿子身上,怎么能放弃?!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止,“科举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岂能轻言放弃?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眼看就有望进阶,说什么混账话!” 可他吼完,看着面色冷峻、寸步不让的三儿子,还有一旁沉默但眼神透着不满的二房。 心里也清楚,今天若不给个说法,恐怕难以收场。 最终,他颓然妥协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不就是今天请张管家吃饭多花了点银子吗?日后我跟你大哥注意些,再不这样就是了!” 他试图和稀泥,安抚双方,“舶儿,你安心温习你的书,不要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你三弟他自然也是支持你读书的,就是性子直,说话冲了点,都是一家人,互相体谅!”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长树已经算是变相认错和退让了。 谢远舟见父亲态度软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毕竟是一家人,他本性淳厚,便沉默着不再咄咄逼人。 可乔晚棠却没那么容易满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我可是秀才娘子,怎能下田干活儿?(第2/2页) 她看着试图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公爹,嘴角轻勾。 她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气氛稍稍缓和的当口。 乔晚棠不咸不淡地开口了,“爹既然这么说,我们做小辈的自然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乔雪梅身上,“最近田里干旱,挑水浇地的活儿又重又急。二哥二嫂他们天天起早贪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如今怀着身子,实在不方便下田帮忙,心里已是过意不去。可大嫂......”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乔雪梅瞬间僵住的脸色,才慢悠悠地问道,“大嫂身强体健,凭什么就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不下田干活儿?难道她不吃家里种的粮食?不喝家里挑的水吗?” 乔雪梅,“!!!” 【乔晚棠你这个贱人!好端端的扯我做什么?!我可是要当秀才娘子的人!怎么能跟那些粗鄙村妇一样下田干活儿?那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乔雪梅强忍着心底翻腾的怨恨,脸上挤出万分委屈的神情,看向谢长树,“爹,不是儿媳不想下田帮忙,实在是远舶他温习时,也需要人端茶送水,这......” 她试图把谢远舶搬出来当挡箭牌。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远舶冷声打断了,“不用了!” 谢远舶此刻只想尽快平息这场风波,确保自己的科举之路不受影响。 至于乔雪梅下不下田,在他看来,远没有他自己的前程重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乔雪梅,语气不容置疑,“明日开始,你就跟着二弟二弟妹一起下田帮忙吧。” “我温习时喜欢清静,不喜有人在旁打扰,端茶送水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即可。” 只要乔雪梅下田能堵住三弟他们的嘴,他乐得清静。 乔雪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得脸色泛红,声音都尖了,“远舶!我怎么能下田?那日头,那泥巴......” “行了!” 谢长树也觉得大儿媳是该出点力了,不然总被老二老三拿来说事。” 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大儿子的科举重要。 他大手一挥,一锤定音,“就按舶儿说的办!雪梅,你明日就跟明儿媳妇一起去田里!咱们谢家不养闲人!” 乔雪梅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看着冷漠的丈夫和无情的公爹,心里一片冰凉。 乔晚棠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情极好地拿起野菜饼子,小口吃了起来。 谢远舟在一旁,将自家媳妇儿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小得意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失笑,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佩服。 他这媳妇儿,真是......鬼精鬼精的! 三言两语,不仅让爹和大哥吃了瘪,还顺带把一直躲清闲的大嫂也给拉下了水。 有她在,这个家,似乎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31章 寻找赚钱的门路 第31章寻找赚钱的门路(第1/2页) 翌日,天刚蒙蒙亮,张氏就来到了东厢房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大嫂,该起了,田里活儿不等人。” 她之所以这么积极,一是因为弟妹乔晚棠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让大房下田干活的机会,她不能不当回事。 多一个人手,她和相公、小叔子就能稍微轻松些。 二来,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张氏心里跟明镜似的。 弟妹乔晚棠虽然性子要强,说话有时也冲,但为人实在,做事有章法,而且心里是装着这个家的。 反观大嫂乔雪梅,自打过门,除了嘴上甜,活儿是能躲就躲,能懒就懒,连帮婆婆做饭都推三阻四。 这家是所有人的,凭啥脏活累活都让他们二房三房干了,大房就能心安理得地享清福? 她张氏虽然老实,可也不是泥捏的! 屋里,乔雪梅正睡得沉,被敲门声吵醒,满心的不情愿。 她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 昨晚,她趁着夫妻温存之后,窝在谢远舶怀里好一番撒娇诉苦。 说三弟妹就是故意针对她、刁难她,想让他去跟公爹说说情,别让她下田受这份罪。 奈何谢远舶科举心切,只想尽快平息事端. 他温言安抚,话也说得动听,“雪梅,你暂且忍耐些,这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 “等我日后中了秀才,你就是秀才娘子,到时候谁还敢让你做这些粗活?定让你穿金戴银,使奴唤婢。” 但让她下田的主意却丝毫没改。 乔雪梅心里憋屈得要命,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 此刻被张氏叫醒,她憋着一肚子火,慢吞吞地爬起来,胡乱梳洗了。 推开门看到张氏,她脸色就很不好看。 但她还端着未来秀才娘子的架子,不想在言语上落了下乘。 便强撑着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说道:“二弟妹何必这么早来叫?便是你不来,我也会按时起来的。” “爹吩咐的话,我自然会听,可不会像有些人,动不动就忤逆长辈。” 她这话明着说自己听话,暗里却是在刺乔晚棠昨日顶撞谢长树的事。 张氏懒得跟她打这机锋,只是催促道:“大嫂既然起了,就快些吧,我们都要去田里了。” 乔雪梅心里恨极了。 在娘家时,她仗着爷奶爹娘偏心,田里的活儿基本都是指派乔晚棠去干,她自己最多就是在家里做做样子。 没想到如今嫁了人,眼看就要成为秀才娘子,身份尊贵了,反倒要下田去沾那泥巴,受那日头晒!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公爹和丈夫都发了话,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忍着。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着吧!等远舶考中秀才那天,我一定要把今日受的屈辱,连本带利地从你们二房三房身上讨回来!尤其是乔晚棠那个贱人! 就在她们收拾好农具,准备出门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乔晚棠走了出来精神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寻找赚钱的门路(第2/2页) 看到满脸不情愿的乔雪梅,她嘴角轻轻一勾,语气悠悠地说道:“大嫂,这就准备下田了?真是辛苦了。中午日头毒,你可要小心些,别晒着了。” “到时候,我和娘会记得把饭给你送过去的,定然饿不着你。” 乔雪梅听着这赤裸裸嘲讽的话,气的胸口发堵。 【乔晚棠,你个杀千刀的贱人!都是你害的!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她恶狠狠瞪了乔晚棠一眼,猛地一转身,跟着张氏快步离开了院子,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怨气。 乔晚棠看着她离开,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 没过一会儿,谢晓菊也背着小背篓从屋里出来了。 她准备去后山采药。 昨天四姐被蛇咬的事,她心里还有些后怕,但怕她爹骂人,还是硬着头皮准备出门。 “晓菊。”乔晚棠叫住了她。 “三嫂,有什么事吗?”谢晓菊停下脚步。 “今天,你就先别上山采药了。”乔晚棠说道。 谢晓菊一愣,有些为难:“不去?可是爹那边......” 乔晚棠走到她身边,语气温,“昨天你四姐才刚被蛇咬,伤还没好利索呢。你一个人上山,万一再碰上毒蛇或者别的什么野兽,太不安全了。银子要紧,还是命要紧?” 谢晓菊一听,想起昨天的惊险,小脸也白了白。 后怕地点点头,“三嫂说的是,我也怕。可是,我要是不去,爹......爹又该说我偷懒,骂人了。” 她年纪小,对谢长树有着本能的畏惧。 乔晚棠笑了笑,低声道:“傻丫头,赚银子的法子,又不是只有上山采药这一条路。那才能换几个钱?还冒着生命危险,划不来。” 谢晓菊这下子懵了,眨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乔晚棠,“不上山采药,那还能干啥赚钱啊?我和四姐就会这个......” 乔晚棠冲她神秘地眨眨眼,“你先别问,跟我去一趟镇上,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 她心里早有打算。 想要以后过上优哉游哉的小日子,光靠谢远舟打猎和地里那点出息,以及两个小姑子采药换那点微薄收入,是远远不够的。 她得想办法开辟新的财路。 而赚钱的方式,可远比冒着危险采药要多得多。 她转身去跟周氏说了一声,只说有事要带晓菊去一趟镇上。 周氏现在对这个三儿媳是越来越喜欢,也越来越信服。 觉得她是个有主意的,自然不会阻拦,只叮嘱她们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乔晚棠便带着谢晓菊,两人慢慢走到村口,花了几个铜板,坐了去镇上的牛车。 她现在怀着身子,走路时间长了确实容易累,既然有更方便省力的方式,她自然不会为了省那几个钱而苦着自己。 她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艰辛、把自己累垮的。 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乔晚棠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第32章 咱们就做小吃生意吧! 第32章咱们就做小吃生意吧!(第1/2页) 乔晚棠和小姑子两人来到了熙熙攘攘的流芳镇。 看着街上往来的人流,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谢晓菊显得有些局促。 她很少来镇上,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而来。 乔晚棠并不着急。 她先带着谢晓菊,在街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茶馆,走了进去。 “小二,来两碗茶。”乔晚棠招呼道。 “好嘞,两位稍等!”店小二热情地应着,很快端上来两碗粗茶。 谢晓菊看着那两碗清汤寡水的茶水,忍不住凑近乔晚棠。 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说,“三嫂,咱们刚才坐牛车过来,一人花了一文钱,这就两文了。现在喝茶,又要两文......咱们啥都还没干呢,这就花了四文钱了!” 她虽然知道这钱都是三嫂自己出的,可还是心疼得紧。 她想着三嫂还怀着身子,往后孩子出生,吃喝拉撒、抓药看病,哪一样不要钱? 在她从小到大的观念里,银子就是一个个铜板省出来的,像这样只出不进,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乔晚棠看着小姑子皱成一团的小脸,知道她是真心疼,也是真为这个家着想。 小姑子并没有那种“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超前观念。 所以她觉得小姑子质朴得可爱。 她温和地笑了笑,给谢晓菊递过去一碗茶。 轻声安慰道,“晓菊,别心疼。咱们今天出来,可不是为了乱花钱的。咱们是来‘踩点儿’,来寻找商机的。” “踩点?商机?”谢晓菊眨着迷茫的大眼睛,这两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对,”乔晚棠耐心解释,“就是来看看,这镇上什么东西好卖,咱们能做点什么小生意赚钱。” “只要找到了门路,赚到了钱,今天花的这几文钱,根本算不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见店小二闲着,便招手叫他过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问道:“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这流芳镇,地盘不小吧?大概管着多少个村子?有多少人口啊?” 那店小二是个热情健谈的,见乔晚棠态度客气,便朗声回答道,“这位嫂子好眼力!咱们流芳镇可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大镇!” “下辖的村子,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一百三十多个。人口嘛,那可海了去了,少说也有十来万人呢!” 乔晚棠心中一动,又接着问:“那这些村子里的人,平日里会常来镇上买卖东西吗?” “那是自然!”店小二滔滔不绝,“逢年过节不说,就是平常日子,来镇上赶集、卖山货、买油盐酱醋、扯布做衣裳的人也多得很。您看这街上,多热闹!” 乔晚棠谢过了店小二,心里大致有了底。 市场基础是有的。 从茶馆出来,乔晚棠便带着谢晓菊在镇上的几条主要街道慢慢转悠。 她看得仔细,不仅看那些固定的商铺,更留意街边摆摊的小贩,看他们卖什么,价格如何,生意怎么样。 虽然今年天旱,庄户人家收成肯定受影响,但显然还没到山穷水尽、吃不上饭的地步。 镇上人来人往,依旧是一片繁荣景象,尤其是卖吃食的摊子前,总不乏光顾的人。 谢晓菊跟在乔晚棠身后,看着她东看看西瞧瞧,时而驻足沉思,时而点头自语,心里越发好奇和焦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咱们就做小吃生意吧!(第2/2页) 她扯了扯乔晚棠的衣袖,小声问:“三嫂,咱们这都转了大半天了,你到底在找啥‘商机’啊?我......我看不明白。” 乔晚棠停下脚步,看向谢晓菊,笑容明媚。 她拉着谢晓菊走到一个人稍少的巷口,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晓菊,我观察了半天,心里有主意了。咱们,就做小吃生意吧!” “小......小吃生意?!”谢晓菊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万万没想到,三嫂说的“商机”竟然是这个! “三嫂,这能行吗?”谢晓菊第一反应就是质疑,“咱们都不会做啊!娘和大嫂或许会做些家常饭菜,可那也就是自家吃吃,拿出来卖......能有人买吗? “而且,做生意需要本钱啊,咱们家哪来的本钱?再说了,爹......爹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常说,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会被人说闲话的!” 谢晓菊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担忧全都倒了出来,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乔晚棠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 她神色不变,目光清亮,内心主意已定,“不会可以学,本钱可以从小做起。至于爹那里......” 她顿了顿,“等咱们真的赚到了钱,把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他面前,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他那公爹一心想供大伯哥科举,还会嫌银子烫手吗? 她看着谢晓菊,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具体计划,“咱们不做复杂的,就做‘香葱大饼’!” “香葱大饼?”谢晓菊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对!” 乔晚棠回忆起穿越前,风靡大街小巷的香味,信心更足,“这东西原料简单,做法也不算太难,关键是火候和配方。” 她前世是北方人,对面食有着天生的喜爱和钻研。 疫情封控那几年,她闲着没事,可没少跟着各路美食博主鼓捣吃的。 香葱大饼、手抓饼、酱香饼这些,她都反复试验过,自信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在这个调味料相对匮乏的时代,食物的本味和扎实的口感,或许更能打动人心。 “可是三嫂......”谢晓菊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别可是了。”乔晚棠打断她,语气带着鼓励,“晓菊,你想想,咱们女人家,难道就只能靠着父兄、丈夫过日子,手心朝上要钱花吗?” “咱们自己有了赚钱的本事,腰杆才能挺直。才能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不用看人脸色!” “你难道不想自己手里有点体己钱,买盒喜欢的胭脂,或者给豆芽儿扯块花布做新衣裳吗?” 乔晚棠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谢晓菊平静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自己赚钱,自己花钱。 不用看爹和大哥的脸色......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的眼底,渐渐有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三嫂,咱们该怎么做?”谢晓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期待和勇气。 乔晚棠见她松动,心里一喜,“走,咱们先去粮铺!” 第33章 做香葱大饼 第33章做香葱大饼(第1/2页) 乔晚棠带着谢晓菊直奔镇上的粮铺。 她打算先买些面粉回去试验。 到了粮铺,她仔细问了价格,白面要八文钱一斤,黑面则便宜些,五文钱一斤。 乔晚棠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先各买十斤。 她想着,或许可以尝试将白面和黑面按一定比例混合,既能降低成本,又能增加饼的口感和层次,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店家,劳驾,白面、黑面各要十斤。”乔晚棠爽快地付了钱。 一百三十文钱花出去,谢晓菊在旁边看得又是一阵肉疼。 买好了面粉,乔晚棠又去杂货铺称了一点盐和常用的调料。 看看天色不早,两人便提着沉甸甸的面粉,再次来到镇口,花了三文钱,坐上回村的牛车。 回去的路上,谢晓菊抱着那袋黑面,看着身边眼神充满光彩的三嫂,心里又忐忑,又隐隐的期待。 她不知道这“香葱大饼”到底能不能成。 但她知道,三嫂不同于寻常女子! 乔晚棠和提着二十斤面粉的谢晓菊回到家时,周氏和谢晓竹都惊呆了。 “棠儿,晓菊,你们这是......”周氏看着那两袋分量十足的面粉,声音有些发颤,“这得花多少钱啊?”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开销。 谢晓菊放下袋子,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迫不及待地把三嫂的打算说了出来。 “做生意?卖饼?!”周氏闻言,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都白了。 庄户人家的女人,一辈子围着锅台转,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 这......这成何体统? 一想到丈夫发火的样子,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 “三嫂,这是真的吗?” 与周氏的惊恐不同,谢晓竹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底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她性子比妹妹泼辣大胆些,早就受够了家里紧巴巴、看人脸色的日子。 三嫂这个想法,在她看来,简直是石破天惊,却又充满了诱惑力! 乔晚棠拍了拍谢晓竹的手,肯定地点点头。 然后看向脸色发白的周氏,温声安抚道,“娘,您先别担心。咱们就是先试试,看看这饼能不能做出来,味道好不好。万一真的能挣到钱呢?” 周氏嘴唇哆嗦着,说出了和谢晓菊一样的担忧,“可是......可是你爹那边,他要是回来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他那个脾气.....” 不等乔晚棠回答,一旁的谢晓竹却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丝讥诮和愤懑。 声音也冷了几分:“我爹他为了银子,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卖给赵员外那种人填房!” “我们如今不过是想做点小生意,挣点活泛钱,他凭什么不同意?难道非要我们都饿死、穷死,或者像物件一样被他卖了,他才高兴吗?” 谢晓竹这话说得又狠又直,像一把刀子,戳进了周氏心里。 周氏被女儿的话噎住。 想起女儿差点被推进火坑的事,心里也是一阵酸楚难受,眼眶瞬间就红了,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做香葱大饼(第2/2页) 乔晚棠见状,连忙扶住周氏的肩膀,语气温和道:“娘,晓竹说得虽然直,但理是这么个理。咱们不偷不抢,凭自己手艺赚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要这生意真的能做起来,把实实在在的铜板放在爹面前,我想,他总会想明白的。到时候,家里宽裕了,大哥读书不也更能安心吗?” 她最后这句话,稍稍挠到了周氏的痒处。 是啊,如果真能赚到钱,贴补了家用,丈夫或许......或许就不会那么反对了吧? 周氏看着儿媳和两个女儿眼中的期盼,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先试试吧!” 这就是默许了。 乔晚棠心中一喜,立刻行动起来。 谢晓竹的伤虽然还没全好,但走动已无大碍,她坚持要帮忙。 两个小姑子都心疼乔晚棠怀着身子,说什么也不让她动手,只让她在旁边指挥。 “三嫂,你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就行,力气活儿我们来!”谢晓竹挽起袖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乔晚棠心里暖暖的,开始指挥,“好,那咱们就先和面。” “晓菊,你去取个干净的大盆来。晓竹,你先量出两碗白面,一碗黑面,掺和在一起。” 她一步步教她们如何和面,水温要适中,水要一点点加,边加边用筷子搅拌,直到没有干粉了,再下手揉成光滑的面团。 “面和好了要醒一会儿,这样烙出来的饼才软和。”乔晚棠解释道。 趁着两个小姑子专注和面的空档,乔晚棠借口回屋拿东西,迅速闪身进了灵宠空间。 “小白,大灰!快,帮我找些野葱来,越多越好!”她急切地吩咐。 空间里物产丰富,野葱更是随处可见。 很快,几只麻雀就叼着好几大丛新鲜水灵的野葱飞了回来。 乔晚棠赶紧接过,道了声谢,立刻出了空间。 当她拿着一大把碧绿滴翠的野葱回到厨房时,谢晓竹惊讶地问,“三嫂,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野葱?好香啊!” 乔晚棠面不改色地笑道,“就在咱家后院墙根底下发现的,长得还挺好,估计是以前谁撒的种子自生自长的。” 这个借口倒也说得过去。 接下来就是调油酥和准备葱花了。 乔晚棠让谢晓菊烧了点热油,浇在面粉和盐混合的碗里,搅成糊状的油酥。 又指导谢晓竹将野葱切成细细的葱花。 面团醒发好了,乔晚棠便开始教她们如何擀开面团,抹上油酥,撒上厚厚的葱花,再卷起来,盘成圆饼状,最后再擀成一张大饼。 家里没有平底锅,只有炒菜用的大铁锅。 这给控制火候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第一张饼下锅时,因为对柴火火力不熟悉,谢晓菊烧的火有点大,饼皮边缘很快就有些焦糊了。 “哎呀,糊了!”谢晓菊惊叫一声,满脸懊恼。 乔晚棠却不在意,“没事没事,第一次嘛,难免的。快翻面儿!” 第34章 这香葱大饼,看来有戏! 第34章这香葱大饼,看来有戏!(第1/2页) 尽管饼边有些焦黑,但混合着面粉焦香和葱油特有的浓郁香气,已经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院子里。 “好香啊!”豆芽儿使劲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周氏闻到这香味儿,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惊奇。 第一张饼出锅,虽然卖相不佳,但几人还是迫不及待地分着尝了。 撕开焦黄的饼皮,里面是层层叠叠、柔软带着葱香的内瓤。 “唔,好吃!”谢晓竹烫得直吹气,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就是有点糊味,但里面真香!” 周氏也小口尝着,点了点头,眼中有了点信心:“是挺香的,比咱家平常烙的饼味道足。” 小豆芽儿也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谢晓竹和谢晓菊姐妹俩本就心灵手巧,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张饼时,就谨慎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这一次,饼皮烙得金黄均匀,没有再糊。 出锅后,乔晚棠看了看,饼的层次出来了,葱香也够。 她尝了一口,点头肯定,“嗯,这次很好!就是......” 她细细品味了一下,“油酥好像放得有点少,吃起来不够酥脆。” 谢晓菊不好意思地说,“三嫂,我和四姐.....有点舍不得放油。” 油多贵啊! 乔晚棠理解她们的想法,但她说,“咱们既然要做生意,用料就不能太省,不然味道出不来,人家吃一次觉得不好,下次就不来了。” “来,再做一张,油酥和油都按我说的量放,咱们看看效果到底差多少!” 在乔晚棠的坚持下,姐妹俩严格按照她的配方,做了第三张饼。 当这张饼在锅里烙得两面金黄,滋滋冒油地出锅时,那香味儿比前两次更加霸道诱人! 乔晚棠用刀将饼切开,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外层是酥脆的! 里面却是柔软多层,葱香混合着面香和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口舌生津。 “就是这个味儿!”乔晚棠眼睛一亮,满意地笑了。 周氏和两个小姑子、小豆芽儿都围了上来,每人分了一小块。 放入口中,外皮的酥脆,内里的香软,浓郁的葱油香气在口中爆开,层次丰富,口感绝佳! “天爷!这也太好吃了吧!”谢晓竹惊叹道,眼睛瞪得溜圆。 “嗯嗯!比镇上的烧饼还好吃!”谢晓菊也吃得眯起了眼睛,满脸幸福。 周氏没说话,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喜悦。 看着家人满足的表情,乔晚棠心里踏实了大半。 这香葱大饼,看来有戏! 就在几人沉浸在香葱大饼成功的喜悦中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农具放下的声音。 在田里干活儿的人回来了。 张氏放下锄头,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扬声朝着厨房方向问道,“娘,今天做啥好吃的了?咋这么香啊?我在院门口就闻着了,馋得我肚子咕咕叫!” 她话音刚落,小豆芽儿就像只小兔子似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一头扎进张氏怀里,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跟她娘分享,“娘!婶娘今天去镇上啦,买了好多面粉,然后做了饼!可好可好吃的饼哦!豆芽儿吃了好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这香葱大饼,看来有戏!(第2/2页) 这时,乔晚棠、周氏和谢晓竹姐妹也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谢晓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手里端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放着好几块金黄诱人的香葱大饼。 她激动的招呼道:“你们回来得正好!快,快来尝尝三嫂教我们做的香葱大饼。可好吃了!三嫂真是太厉害了!” 她嘴里不停地夸赞着乔晚棠,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跟在最后面进来的乔雪梅,原本就因为下田干活累得腰酸背疼、满腹怨气,垂头丧气的。 一进院子,先是被那霸道的香气勾了一下。 随即就听到豆芽儿和谢晓竹的话。 乔晚棠竟然去了镇上?还买了面粉?在家里做饼享受? 凭什么?! 她在田里被日头晒得头晕眼花,汗水浸透了衣裳,手心都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火辣辣地疼。 而乔晚棠这个贱人,却可以优哉游哉地去镇上逛街买东西,回来还能指挥小姑子做饼吃?!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也顾不上维持什么秀才娘子的温婉体面了,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就尖声叫了起来,“凭什么?乔晚棠你凭什么能去镇上享受,我们却要累死累活地在地里干活儿?” “怀着身子怎么了?这十里八乡,怀着身子还下田干活的妇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你就这么金贵?” “不行!这不公平!明天你也必须跟着我们一块儿下田干活儿,谁也别想躲清闲!” 她这番突如其来的爆发,让院子里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张氏搂着豆芽儿,有些无措。 谢远明习惯性地低下头。 谢远舟则皱紧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乔晚棠却是一点儿也不生气。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乔雪梅,不紧不慢的说,“大嫂,你误会了。我今天去镇上,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去寻找能做生意的门路。” “寻找做生意的门路?”乔雪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愤怒瞬间被讥诮取代。 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乔晚棠,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质疑,“乔晚棠,你开什么玩笑呢?就你?还寻找做生意的门路?” 她可是太了解她这个堂姐了! 在乔家的时候,那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胆小怕事,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如今嫁了人,撞了一回墙,就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 还学人做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滑天下之大稽! 不等乔晚棠反驳,一旁的谢晓竹先忍不住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三嫂就是找到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摆摊儿卖这个香葱大饼!怎么了?不行吗?” 她这话一出,让其他三人也愣住了。 谢晓竹说完,也不管乔雪梅铁青的脸色,转身拿起一块饼,先递到二哥谢远明面前,“二哥,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然后又拿起一块给张氏,“二嫂,你也快尝尝!” 最后,她拿起最大的一块,塞到谢远舟手里。 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三哥,你快尝尝!这可是三嫂手把手教我们做的,可好吃了!” 第35章 这才只是个开始呢,亲爱的堂妹 第35章这才只是个开始呢,亲爱的堂妹(第1/2页) 谢远舟看着手里那块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葱香的饼,又抬头看了看眉眼含笑的媳妇儿。 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奇。 他这媳妇儿,怎么总能做出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乔晚棠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尝尝看。 谢远舟不再犹豫,直接咬了一大口。 “咔嚓......”轻微的酥脆声响起。 紧接着,外层焦香酥脆、内里柔软咸香、葱味十足的绝妙口感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这味道......这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烧饼铺子的饼都要好吃! 他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 三两口就把手里的饼吃完了,然后对着乔晚棠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肯定。 谢远明和张氏见状,也连忙去简单洗了手,回来各自拿起一块饼品尝。 “嗯,好吃!真香!”谢远明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连连点头。 张氏更是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着乔晚棠由衷地赞道:“弟妹,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饼。这要是拿去卖,肯定有人买!” 乔雪梅看着二房三房的人吃得香甜,交口称赞,而自己却被完全忽视,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攥住,又皱又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好事都让乔晚棠占了?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周氏见大儿媳脸色铁青,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眼神怨毒,心里有些不落忍,毕竟是都是自家儿媳。 她拿起一块饼,走过去,试图缓和气氛,柔声道,“梅儿,你也忙活一天了,累了吧?来,尝尝,棠儿想的这法子做出来的饼,味道确实不错。” 乔雪梅看着递到面前的饼,那诱人的香气此刻在她闻来却无比刺鼻。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愤怒的泪水。 吃?她怎么可能吃乔晚棠做的东西? 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况且,这个生意,她绝对、绝对不能让它做成! 一旦让乔晚棠做成了,她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我不吃!”她猛地一挥手,差点打掉周氏手里的饼,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谁爱吃谁吃!哼!”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乔晚棠一眼,一转身,哭着跑回了自己屋里,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周氏还想跟过去劝劝,却被谢晓竹一把拉住。 “娘,您理她做什么?”谢晓竹语气带着不满,“她就是今天干了点活儿,心里不舒坦,看不得别人好,在那儿使性子呢!咱们吃咱们的,别管她!” 乔晚棠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哭声。 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觉得心情舒坦极了。 这才只是个开始呢,亲爱的堂妹! *** 谢长树和谢远舶从外头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似乎在外面也不太顺心。 两人刚踏进院子,早就等候多时的乔雪梅像找到了主心骨,抢先一步冲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这才只是个开始呢,亲爱的堂妹(第2/2页) 她眼圈还红着,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爹,远舶!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是不知道,家里......家里都要翻天了!” 谢长树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最近家里事情太多,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乔雪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着刚从厨房出来的乔晚棠和两个小姑子。 语速极快地说,“是三弟妹!她不知道给晓竹晓菊灌了什么迷魂汤,撺掇着她们俩,要一起去镇上摆摊做生意!卖什么......什么大饼!” “爹,远舶,咱们大栗朝一向是士农工商,这商人的地位可是最末流,最低下的!” “咱们谢家好歹是耕读传家,若是弟妹和两个妹妹真去抛头露面做了生意,成了那最低等的商籍。” “这.......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严重影响远舶日后的科举名声和前途啊!那些考官和同窗会怎么看咱们家?” 乔雪梅这番话,可谓是精准地戳中了谢长树最敏感的神经! 谢长树一向以家里出了个读书人自居,自觉比普通农户高上一等,平日里就瞧不起那些走街串巷的商贩。 再加上根深蒂固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妇人不宜抛头露面”的思想,此刻再被大儿媳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 他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晓竹,晓菊,你们两个死丫头给我过来。老三。把你那不安分的媳妇也给我带过来!” 周氏吓得一哆嗦,豆芽儿更是直接躲到了张氏身后。 乔雪梅看着公爹勃然大怒的样子,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终于顺了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就知道,搬出科举大事,公爹绝不会坐视不管! 乔晚棠对此早有预料。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经商阻力重重,尤其是家里还有个一心科举的“读书种子”,这场冲突不可避免。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见谢长树发火,非但不惧,脸上依旧带着浅笑,跟着谢远舟,一起走到了谢长树面前。 谢长树看着眼前站着的几人,胸中的怒火更盛。 他用力一拍旁边的石磨,声音暴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两个观点。 “第一,这生意,做不得!我们谢家是正经人家,女子就该恪守妇道,在家相夫教子,岂能像那些低贱商贩一般,抛头露面,惹人闲话?成何体统!” “第二,老大科举是咱们家头等大事,绝不能受到丝毫影响。谁要是敢做出有损老大名声、妨碍他前程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所以,这生意,谁也不准做,听到没有?”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个女儿。 儿媳妇他不好破口大骂,女儿总归是要听他的。 谢晓竹气得胸口起伏,张口就想顶回去。 凭什么?她们靠自己的手赚钱,怎么就不行了? 可她刚张开嘴,就被身边的三嫂用力拽了一下胳膊,用眼神制止了。 第36章 怎么就闹到这个份上了? 第36章怎么就闹到这个份上了?(第1/2页) 乔晚棠看得明白,自己顶撞公爹,最多被骂几句忤逆。 公爹再生气,看在谢远舟和未出世孩子的份上,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可晓竹和晓菊不同,她们是未嫁的女儿,若是公然顶撞父亲,被扣上“不孝”、“忤逆”的罪名,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长树完全有可能为了银子或者所谓的“清净”,再次把她们随便许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做妾做填房! 她绝不能冒这个险。 谢远舟站在乔晚棠身边,眉头紧锁。 起初,他对于媳妇儿和妹妹要去镇上摆摊,心里也是不太愿意的。 一是担心她们的安全,镇上人多眼杂,怕她们受欺负。 二是心疼媳妇儿怀着身子,太过劳累。 可此刻,看着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如此严厉地训斥媳妇儿和妹妹,将她们想要为家里分担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 他心里的那股逆反劲儿,瞬间被点燃了!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看向暴怒的父亲,“爹,既然您这么说,凡事都要以大哥的科举为先,不能有任何闪失和影响......” 他微微停顿,在谢长树和谢远舶骤然紧张的目光中,缓缓说道:“那我看,大哥这科举,也不用再考了。咱们家,实在是供不起了。” “你说什么混账话?”谢长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差点跳起来,“往年不都是这么供过来的?怎么现在就供不起了?” 谢远舟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平淡,“爹,您忘了?往年咱们家还有些祖上留下的微薄积蓄,加上我和二哥拼命干活,这才能勉强支撑。” “可这两三年,家里的积蓄早就被大哥读书、打点、应酬花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欠了些外债。如今已是寅吃卯粮。” 他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母亲和二嫂,继续说道,“眼下,棠儿怀着身子,需要营养。而二哥今天在田里告诉我......” 他看向谢长树,一字一句道,“二嫂,她也怀上身孕了。家里马上又要添两张嘴,处处都要用钱。” “爹,您觉得,咱们家现在这光景,还供得起大哥继续这样读下去吗?” 他话没说完,乔晚棠立刻心领神会,适时地接上,“爹,您不会真打算......到时候把刚生下来的孩子饿死,都要硬撑着供大哥读书吧?” “这传出去,恐怕比做生意更影响大哥的科举名声吧?毕竟,‘虎毒不食子’啊.......” 谢长树被这对夫妻一唱一和,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乔晚棠,手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我何时说过这话?” 他当然没说过,可乔晚棠的话却像一根毒刺,扎得他难受至极。 这时原本打算置身事外、一切交由父亲处理的谢远舶,此刻有点儿慌了! 不让他科举?那等于要了他的命。 他所有的理想、抱负、脸面,全都系在科举这一条路上。 如果这条路断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怎么就闹到这个份上了?(第2/2页) 谢远舶再也顾不得什么清高和体面了,他急忙上前一步。 对着谢长树劝道,“爹,您先消消气!仔细想想,三弟和弟妹的话,虽然说得直了些,但也不无道理。家里如今确实是困难。”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乔晚棠,“至于弟妹她们想摆摊做生意这事儿......儿子觉得,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她们也是一片好心,想为家里分忧。万一真能赚些银子回来,贴补家用,岂不是好事一桩?” 为了自己的前程,别说弟妹去做小生意,就是让他暂时低声下气,他也认了! 谢长树,“......” 他看着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神色各异。 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 事情......怎么就闹到这个份上了? 他还能不答应吗? 不答应,大儿子的科举之路可能真的就要断了。 答应了,又实在违背他多年的观念和坚持...... 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谢长树脸色变幻了半天。 最终极其不甘又无比憋屈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灰头土脸地冲回了自己的正房,将门摔得震天响。 院子里,一片寂静。 乔雪梅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公爹竟然......就这么妥协了?! 谢远舶则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影响他科举,别的都好说。 乔晚棠看着乔雪梅灰败的脸,心情愉悦。 她一扭身去和二嫂张氏说话去了,“二嫂,你啥时候怀上的?那你也不能下田干活儿了呀。” 张氏也学的精明了,她笑着看向乔雪梅,语气温柔,“大嫂,日后可就要辛苦你多承担一些田里的活儿了。” 乔晚棠接话,“我想为了大哥能继续读书,大嫂肯定会竭尽全力不辞辛苦,把田里的活儿打理好的,对吧大嫂?” 乔雪梅,“......” 【贱人,贱人!全都是贱人!】 她差点儿气得心梗。 谢远舶担心再起争执,连忙把她拽回了屋里。 等他们一走,张氏笑着说,“棠儿,我已经生过一个了,身子没有那么金贵,田里的活儿我还是能做的。” “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吓唬吓唬大嫂,你不知道,她今天在田里干活儿就一直抱怨,嫌苦怕累的,哎——” 乔晚棠不用细想都知道,乔雪梅在田里会是个什么样子。 她不是做秀才娘子的梦吗? 那就继续做吧。 但只要她乔晚棠在,她就别想过寄生虫的日子了。 “棠儿!” 这时,谢远舟眉目深沉看着她,“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乔晚棠看他神色有些凝重,点点头,进了屋。 第37章 平底锅 第37章平底锅(第1/2页) 回到西厢房,谢远舟关上门,脸上的沉稳褪去,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看着乔晚棠,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棠儿,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想为家里分忧。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晚棠小腹上,满是心疼,“你现在怀着身子,最是需要静养的时候。镇上人来人往,摆摊辛苦,一站就是大半天,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 他继续说出另一层忧虑,“而且,我不能时刻跟在你们身边。镇上虽然比村里繁华,但也鱼龙混杂。” “万一......万一你们遇到些地痞流氓或者不好相与的客人,三个女子,如何应对?我实在放心不下。” 乔晚棠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关怀和焦虑,心里暖暖的。 她语气轻松地笑了笑,“你的担心我都明白。但我也没那么娇气。村里的妇人们,哪个不是怀着身子还要操持家务,甚至下地干活?” “我不过是站着卖卖饼,累不着的。再说了,还有晓竹和晓菊帮我呢,她们手脚麻利,能分担不少。” 想了想又带着一丝俏皮道:“至于安全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我们就在人多的地方摆摊,光天化日的,能出什么事?” “而且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有那不长眼的,我也有法子应对。” 谢远舟看着媳妇儿眼神坚定的模样,知道她主意已定,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他了解她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然后,他伸手探入怀里,摸索了一会儿,竟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看起来约莫有一两重,递到了乔晚棠面前。 “给。”他声音有些闷闷的。 乔晚棠看着那锭银子,愣住了。 前些日子为了给大哥办婚事,家里几乎掏空了。 谢远舟打猎卖野猪的钱,也大部分都填了进去。 她万万没想到,他手里竟然还能拿出这么一笔巨款! “这......你哪里来的银子?”她惊讶地问。 谢远舟见她迟疑,连忙解释道:“是我自己平时一点点攒下的。我习惯在身上留点钱,不多,就一两左右,以防遇到什么急事,一时抓瞎。” 他顿了顿,看着乔晚棠,眼神真诚,“你想做小生意,总需要本钱。这钱你拿着用,别动你自个儿的体己钱,留着傍身。”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让乔晚棠心里涌起一阵不小的感动。 在这个大多数男人都认为,妻子的嫁妆和彩礼理所应当归入公中的时代。 谢远舟却能如此尊重她,为她着想,宁愿拿出自己偷偷攒下的应急钱,也不愿动她的私房钱。 这份心意,远比这一两银子本身要珍贵得多。 她看着他深邃真诚的黑眸,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没有矫情地推拒,而是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还带着他体温的银子,“好,谢谢你了。” 见她收下,谢远舟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平底锅(第2/2页) 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憨憨地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说完,他神色又认真起来:“对了,明天一早,我打算再进一趟深山。” 乔晚棠闻言,心里一紧:“又要进山?不是才去过没多久?” 深山意味着更多的猎物,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谢远舟解释道,“黑脸胡老伯那边,水车的人工和木料钱,我估摸着至少还得准备三两多银子。眼看着天越来越旱,田里等不起。” “我得赶紧多打些猎物,凑够这笔钱。早点把水车做出来,大家都能轻松些。” 乔晚棠知道拦不住他,也无需去拦。 在这个靠天吃饭、靠山吃山的年代,打猎是谢远舟能为这个家做出的最重要、最直接的贡献之一。 她所能做的,就是支持和叮嘱。 她压下心中的担忧,点了点头,嘱咐他,“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些。深山里不比外围,千万别逞强。安全最要紧。” 谢远舟见她没有阻拦,反而出言关心,心里一暖。 语气也轻松了些,“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次还是和喜牛、柱子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而且......” 他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最重要的是,有大灰在呢!” 提到那只灰鹰,乔晚棠也不禁莞尔。 这段时间,谢远舟简直是把这鹰当成了宝贝疙瘩,自己啃野菜饼子,也得省下点肉丝喂它。 灰鹰,似乎也真的认准了谢远舟,对他格外亲昵和忠诚。 乔晚棠每次看到它站在谢远舟肩头,都能接收到它得意的心声:“小主人,看吧!我是不是轻松就把这冷面糙汉给拿捏了?他现在可离不开我啦!” ***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谢远舟就带着他的弓箭、柴刀,以及威风凛凛的灰鹰大灰,与谢喜牛和谢柱子汇合,再次踏入了云雾缭绕的深山。 乔晚棠也有了新的计划。 她深知用家里的大铁锅烙饼,火候难以掌控,效率也低。 想要做出品质稳定、卖相好的香葱大饼,一口合适的平底锅至关重要。 早饭后,她便让谢晓竹和谢晓菊带路,来到了谢家村唯一的铁匠铺。 铁匠铺在村东头,远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铺主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 他是谢家村少有的几户外姓人之一,祖传的打铁手艺在附近几个村子都颇有名气。 见到乔晚棠三人进来,李铁匠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声音洪亮地问,“两位妹子,要打点啥家伙事?” 乔晚棠上前一步,客气地说道:“李师傅,麻烦您。我想打一口锅。” 她用手比划着,“锅底要平的,不能像炒菜锅那样中间凸起来。” “锅沿稍微高一点,大概这么高就行。大小嘛,比咱们平常炒菜的锅稍微大一圈就好。” 第38章 谢远舟迟迟未归家 第38章谢远舟迟迟未归家(第1/2页) 李铁匠听着这奇怪的要求,皱了皱眉,“平底锅?这倒是少见。一般都是烙饼的鏊子,或者炒菜的锅。你这平底锅......做啥用?” “主要是想用来烙饼,火候能均匀些。”乔晚棠解释道。 李铁匠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成,能做是能做!不过这东西费工费料,而且你这要求特殊,我得重新弄模子。” “至少得两天功夫。价钱嘛......”他伸出两根手指,“不便宜,得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谢晓竹和谢晓菊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够买多少斤粮食了!就为了一口锅? “李师傅,这......这也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谢晓竹试图讲价。 李铁匠却摇摇头,语气肯定,“谢家妹子,不是我老李乱要价。这铁料现在不便宜,工也费事。一口好锅能用十几年,这个价,公道。” 乔晚棠虽然也觉得肉疼,但她明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一口好锅对于她的小生意来说,是重要的投资。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谢远舟给的那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语气果断,“李师傅,那就麻烦您了。这是一两银子,您收好。我们就定一口这样的平底锅,两天后来取。” 李铁匠有些意外地看了乔晚棠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的小媳妇如此爽快。 他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笑容,“成!嫂子爽快人。放心,保证给你打得厚实平整,好用!”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谢远舟几人进山已经一整天了,却迟迟没有回来。 往常他们进山,就算收获不大,天黑前也必定会赶回家。 周氏最先坐不住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就到院子里,朝着村后漆黑的山影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这天都黑透了,怎么还不回来?往常不是这样的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山里晚上危险,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乔晚棠原本还算镇定,她觉得有谢喜牛和谢柱子同行,还有那只通人性的灰鹰,应该问题不大。 可眼看着月上中天,都到了后半夜。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她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深山老林,危机四伏,猛兽、毒虫、复杂的地形,甚至是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谢远舟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不是万能的。 她也睡不着了,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陪忧心忡忡的婆母身边。 “娘,别太担心,许是今天猎物多,走得远了些,或者在哪个山洞里歇下了。” 乔晚棠轻声安慰着婆母,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周氏抓住乔晚棠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声音带着哭腔,“棠儿,我这心里慌得厉害,老三他.......他很少这么晚不回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谢远舟迟迟未归家(第2/2页) “我这右眼皮也一直跳,怕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兆头......” 婆媳二人站在清冷月光下,望着茫茫大山,心中的焦虑如同野草疯长。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更添了几分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村子里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 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更显得夜晚漫长而难熬。 乔晚棠扶着婆母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谢远舟,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可本能的担忧,却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想,如果等一会儿还不见回来,就让灵宠们到山里打探打探消息。 “不行,不行!”周氏实在坐不住了,“我去喊你爹,让他带人到山里找找。” 她猛地转身冲回正房,用力推醒了睡得正沉的谢长树。 “他爹,他爹!你快醒醒!”周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谢长树被吵醒,很是不耐烦,嘟囔着,“大半夜的,你吵什么?还不睡觉!” “睡?我怎么睡得着!”周氏又急又气,“老三他们进山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这都后半夜了!往常哪有这样的事?” “我这心里慌得不行,右眼皮也跳得厉害。你快起来,带上人进山去找找啊!” 谢长树翻了个身,语气带着不情愿和一丝侥幸:“哎呀,你瞎操什么心!老三他们又不是头一回进山,许是今天运气好,打得猎物多了,走得远了些,或者在哪个背风的山坳里歇下了。” “这深更半夜的,山路不好走,又是野兽出没的时候,怎么找?再等等,天亮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他这话彻底点燃了,周氏积压的焦虑和一直以来的隐忍。 “等等等!你就知道等!你眼里除了银子,还有什么?老三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他现在在深山里生死未卜,你竟然还能睡得着?你是不是只在乎他能不能打猎赚钱回来,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夺眶而出,指着谢长树,“老三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我看你以后找谁要去银子。”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谢长树头上! 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氏的话虽然难听,却让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老三要是真出了事,这个家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断了! 老大的科举,他的指望......可就全完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嘴上还在强撑,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慌乱。 他再也躺不住了,手脚并用地爬下炕,一边胡乱穿着衣服,一边冲着外面喊道,“老大,老二!都给我起来!快!” 第39章 清理门户? 第39章清理门户?(第1/2页) 很快,谢远舶和谢远明都聚到了正房。 谢长树脸色阴沉,快速吩咐道,“老三他们进山到现在没回来,怕是真的遇上麻烦了。老大,你去把你二叔喊起来!” “老二,你腿脚快,再去把跟咱们家交好的几户邻居都叫上,就说我谢长树求他们帮帮忙,上山寻寻人!快去!” “诶,我这就去!”谢远明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谢远舶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不敢违逆父亲,也连忙去拍二叔谢长根家的门。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十几户交好的人家都被叫了起来,十来个青壮年男人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聚集在了谢家院子里。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严肃的脸。 谢长树站在院中,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恳切和焦急,“各位叔伯兄弟,深夜打扰,实在对不住!我家老三和他两个同伴,今早进山打猎,到现在未归。” “我这心里实在不安,怕他们在山里出了什么意外,恳请大伙儿辛苦一趟,随我进山寻一寻!这份情谊,我谢长树记下了,日后定当报答!” “长树哥说的哪里话,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就是!远舟那孩子实诚,咱们这就上山!” “事不宜迟,走吧!” 众人纷纷响应,没有人推辞。 在这靠山吃山的村子里,猎人进山遇险是常有的事,互相救援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很快,由谢长树和谢长根带头,一支十几人组成的救援队伍。 举着明亮的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朝着后山的方向迤逦而行,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重夜色里。 男人们上山后,谢家院子里的女人们更是心焦如焚,谁也没有心思再去睡觉了。 张氏看着乔晚棠紧蹙的眉头,知道她心里最是担忧。 便挪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弟妹,你别太担心了。三弟他从小就在山里跑,经验丰富,身手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许是真像爹说的,猎物多,耽搁了。” 谢晓竹也连忙附和,“是啊三嫂!我三哥打猎最厉害了。村里谁不夸他?他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谢晓菊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信:“三哥一定平安无事!” 乔晚棠知道她们是在安慰自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清理门户?(第2/2页) 刚才在男人们集结的时候,她已经悄悄回了趟房间,迅速进入空间,派出了所有能飞善跑的灵宠们。 让它们立刻进山,全力搜寻谢远舟几人的踪迹,并且一旦发现,要设法引导救援队伍前往。 此刻,她只能等待消息了。 角落里的乔雪梅,看着一家子女人都为谢远舟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不爽快。 她撇了撇嘴,讽刺道:“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还弄得要人大半夜的兴师动众上山去找?” “有本事,自己不早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真是的,害得一大家子人都跟着提心吊胆,睡不成觉,明天哪还有精神干活?” 她这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氏原本就心乱如麻,听到大儿媳阴阳怪气的话,一股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对儿媳们一向宽容,可此刻,涉及到她儿子的安危,她再也忍不住了。 “梅儿!”周氏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看向乔雪梅,“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老三他冒着生命危险进深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嚼用!” “为了多挣点银子,好让你男人能安心读书,没有后顾之忧!你不担心也就罢了,怎么能说出这种风凉话?” 周氏难得发这么大的火,这让乔雪梅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和憋屈,但看着婆母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她到底没敢再顶嘴,只是悻悻地低下头,用力绞着手中的帕子。 【哼,老不死的!偏心眼的东西!就知道护着你那猎户儿子,等着吧!等远舶中了秀才,我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对我!到时候统统把你们赶出去,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乔晚棠一抬头,恰好将这番弹幕尽收眼底。 她心中冷笑一声,好啊,她这好堂妹,心思竟这么歹毒! 不仅毫无感恩之心,还盘算着日后要将他们扫地出门?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该考虑,先下手为强。 想办法把大房这俩白眼狼,从谢家清理出去? 她看着窗外漆黑夜色,目光变得坚定而冰冷。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谢远舟平安归来。 至于清理门户......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办法! 第40章 娘,您听,是不是远舟回来了?” 第40章娘,您听,是不是远舟回来了?”(第1/2页) 谢家的女人们在堂屋里度秒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周氏不停地抹眼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着各方神灵保佑儿子平安。 张氏搂着睡着的豆芽儿,眉头紧锁。 谢晓竹姐妹俩紧紧挨着乔晚棠坐着,虽然嘴上说着相信三哥,可苍白的脸色暴露了她们内心的恐惧。 乔晚棠表面镇定,但内心也是焦灼的。 与此同时,深山里,救援队伍的情况却并不乐观。 谢长树带着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黑夜中的山林,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四周影影绰绰,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或窸窣声,让人毛骨悚然。 “远舟——” “喜牛——” “柱子,你们在哪儿啊——” 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在山谷间回荡,得到的却只有空洞的回音和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他们已经寻找了一个多时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着越来越浓的不安。 大家伙儿心里开始犯起嘀咕。 这都找了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谢家老三和喜牛他们,该不会是真的遭遇了不测,被什么猛兽给......? 但谁也不愿在谢家人面前表露出来。 谢远舶平日里养尊处优,最多就是在镇上走走,何曾吃过这种苦头? 他累得气喘如牛,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颠簸得移了位,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和痛苦之色。 “爹,歇、歇会儿吧!我......我实在走不动了!”他喘了几口大气,继续道,“咱们这都找了大半夜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说不定三弟他们早就已经从别的路下山,这会儿已经到家了呢?” 他觉得自己的三弟肯定没什么事,这次是爹娘大惊小怪了,把大家折腾一场。 然而这一次,谢长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大儿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火光照耀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三弟如今生死未卜,我们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万一......万一他们真被困在哪个地方,正等着我们去救呢?你现在回去,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给我打起精神,继续找!” 谢长树起初也认为老三不会有事。 可在这漆黑的山里找了这么久,呼喊声石沉大海,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他的心头,让他也开始害怕起来。 此刻听到大儿子这打退堂鼓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远舶被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脸色不好看,心里又委屈又恼火。 他爹以前何曾这样对他说过话? 从来都是温言细语,寄予厚望的! 可眼下,看着父亲阴沉的脸,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咬着牙继续跟上队伍。 心里却把三弟又埋怨上了几分。 一行人又艰难地往前搜寻了一段路。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娘,您听,是不是远舟回来了?”(第2/2页) 就在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一群麻雀竟然这深夜里,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像是引路一般,朝着西北方向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后,又停下来,似乎在等待他们。 “咦?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麻雀?” “是啊,真是怪事!” 众人纷纷称奇,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队伍里一个年纪稍长、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盯着那群行为异常的麻雀看了半晌, 忽然眼睛一亮,对谢长树说道,“长树兄弟,你看这群麻雀,倒像是在给咱们引路!” “老话说得好,‘万物有灵’,说不定是山神爷显灵,派它们来指点咱们呢!咱们不如就跟着它们指的方向去看看?” 若是平时,谢长树这个自诩的读书人,定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可眼下,儿子生死未卜,他们又陷入了绝境,任何一点希望都像是救命稻草。 他看了看那群在西北方向盘旋等待的麻雀,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好,就听老哥的!咱们跟着这群麻雀走。说不定老三他们真就在那个方向!”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火光和人声! “前面有光,有人!”有人惊喜地喊道。 “是远舟哥他们的声音!”谢柱子的弟弟听出了哥哥的声音。 大家激动地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只见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坳里,燃着一小堆篝火。 谢远舟靠坐在一块大石旁,脸色苍白,左腿小腿处用撕下的衣襟紧紧包扎着,血迹斑斑。 谢喜牛和谢柱子守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散的惊恐。 他们旁边堆放着这次进山的收获。 四五只肥硕的野鸡野兔,最让人震惊的是,竟然还有一头体型不小的麇。 这麇可是稀罕物,价值不菲! “老三!” “远舟!” “喜牛,柱子!可算找到你们了!” 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喊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乔晚棠时不时就回到房间,闪进空间打听消息。 好在,就在刚才,一只负责传递消息的麻雀灵宠终于飞了回来。 小灵宠告诉她,找到谢远舟了,人已经在半路了,很快就能到家。 得到这个消息,乔晚棠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她缓步来到婆母身旁,轻声说,“娘,您别哭了。我刚才......我刚才心里忽然就有种感觉,远舟他们肯定没事!说不定爹他们已经找到人了,正在往回赶呢!” 周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欣慰的看着儿媳。 她知道儿媳肯定也担心老三,稳了稳心神,反过来安慰她,“嗯,棠儿是咱们家的福星,有你在,娘心里踏实。老三他们指定不会有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乔晚棠微笑着对婆母说,“娘,您听,是不是远舟回来了?” 第41章 媳妇儿生气了 第41章媳妇儿生气了(第1/2页) 谢远舟被几个青壮年,用简易担架抬进院子。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火把的光和油灯光交织,清晰地照出谢远舟苍白失血的脸色和受伤的腿。 “我的儿啊!” 周氏一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扑到担架旁。 手颤抖着想去碰触儿子的伤腿,又怕弄疼他,只能无助地掉眼泪,“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乔晚棠的心也猛地揪紧了。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秀眉微蹙,目光落在谢远舟受伤的腿上,白净脸上透着忧心。 虽然灵宠早已告知她情况,但亲眼见到他虚弱地躺在这里,感受还是完全不同。 谢远舟看着母亲泪流满面,又看到媳妇儿眼中的忧色,心里既温暖又愧疚。 他忙扯出一个笑容,“娘,棠儿,你们别担心。就是不小心被石头划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骨头,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养几天就好了。” 为了转移来他娘的注意力,还故意说,“娘,您看,我们这次运气好,还打到了一只麇。” 他试图轻描淡写。 可苍白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 原来,谢远舟他们为了追一头罕见的麇,深入了山林。 成功猎到麇后,在返回途中,谢喜牛不小心踩空,滑下了一个陡坡。 谢远舟为了救他,也跟着跳了下去,虽然拉住了喜牛,自己的腿却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了深深的口子,无法行走。 他们只好暂时在山坳里躲避,点燃篝火驱赶野兽,等待天明或者救援。 “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谢长树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尤其是周氏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然后指挥抬担架的人,“辛苦各位再把老三抬屋里去。” “老大,你去把老三屋里的炕收拾一下。老二,赶紧去把谢二麻子请来,快点!” “诶,我这就去!”谢远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谢长树这才转向那些帮忙寻人的村民,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连连拱手,“各位叔伯兄弟,今晚真是多亏了大家!” “这份恩情,我谢长树记在心里了。等老三伤好了,我一定摆上一桌,请大家伙儿好好喝一杯!多谢,多谢了!” 村民们纷纷摆手。 “长树哥客气了,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远舟没事就好,我们就放心了!” “行了,人找到我们就回去了,你们也赶紧忙活吧!” 送走了热心的村民们,院子里总算稍微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谢远明就拉着睡眼惺忪、背着旧药箱的谢二麻子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谢二麻子被直接请进了西厢房。 他仔细检查了谢远舟腿上的伤口,清洗了血污,露出那道皮肉翻卷、颇深的划伤,又号了号脉。 “怎么样?谢大夫,我三弟他......”谢远舶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他虽然心里对今晚的奔波有怨气,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谢二麻子一边打开药箱配药,一边说道,“万幸,没伤到筋骨。就是伤口深,失血多了点,加上在山里着了寒气,有些发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媳妇儿生气了(第2/2页) “得好生消炎,止痛,卧床静养些日子,千万别再乱动,不然伤口裂开就更麻烦了。” 他配了些消炎止血、化瘀生肌的草药粉末和几包内服的汤药,交代了用法,“按时换药,按时喝药,饮食清淡些。” 送走了谢二麻子,谢远舶和谢远明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谢远舟安置在了西厢房的土炕上。 周氏红着眼眶,想去给儿子熬药,被乔晚棠轻轻拦住了,“娘,您也累了一晚上了,先去歇会儿吧,这边有我呢。” 周氏看着儿媳沉稳的样子,心里稍安,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被张氏扶着回了正房休息。 谢晓竹和谢晓菊也懂事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乔晚棠和谢远舟两人。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谢远舟的脸色有些泛白。 乔晚棠打来温水,用干净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污迹和冷汗。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除了腿,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看着她轻声细语询问的样子,谢远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胀。 他躺在炕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听到她一连串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棠儿,你别担心。我......我身体底子好,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真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又赶紧补充道,“绝对不会耽误下田干活儿!也不会耽误进山打猎的,你放心!” 人家姑娘既然嫁给了自己,那他就不能让她饿着累着。 乔晚棠听见他这话,正在拧毛巾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谢远舟。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在担心他受伤会耽误干活,影响家里的收入? 是怕她因为他暂时不能劳作而心生不满? 还是......在他心里,她乔晚棠就是一个只会计较利益、冷血无情的人? 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委屈的情绪,夹杂着些许怒气,涌上心头。 她看着他,脸上的温柔和关切慢慢褪去,“谢远舟,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是那样的人吗? 当初是说了各自安好过日子,日后可以和离。 可她也没想过,把他当只会干活儿的工具人啊。 “你以为我刚才问你那些,是担心你以后不能干活,不能打猎,断了家里的进项?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只认得银子,不认得人?” 谢远舟被她问得愣住了。 他看着乔晚棠眼中的愠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他只是想让她安心,可没别的意思啊! “不,棠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42章 这糙汉也没那么老实嘛 第42章这糙汉也没那么老实嘛(第1/2页) “我是想说......我是想说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和肚里的孩儿饿肚子!” 谢远舟结结巴巴,脸色涨红,急着解释,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乔晚棠看着他漆黑的眼盛满了慌乱,哪里还有半分与野兽搏斗时的冷峻悍勇? 明明长得肩宽挺括的大男人模样,此刻却是这副笨拙又可怜兮兮的小男儿姿态。 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最终还硬不下心肠来跟他计较。 她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了些许温和,语气也放缓了,“好了好了,看你受伤的份上儿,懒得跟你计较。” 她拿起刚才放下的布巾,继续替他擦拭,动作依旧轻柔,“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躺着休息,按时吃药换药,把伤养好。” “有什么需要,或者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别自己硬撑着,听见没?” 见她神色缓和,语气也恢复了平常,谢远舟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 连忙乖乖点头,声音都轻快了些,“嗯,听见了。” 乔晚棠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专心为他擦洗。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谢长树就起来了。 他看着院子角落里的那头麇和几只野鸡野兔,眼里泛起精光。 这可都是钱啊! 尤其是那头麇,皮毛完整,体型肥壮,少说也能卖个五六两银子! 加上那些野鸡野兔,凑个七八两不成问题。 最近因为老大的花销,他手里正紧巴巴的。 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了,至少又能支撑老大一段时间。 他心情颇好地收拾着,准备这就和老大一起去镇上,把这些野味换成实实在在的银钱。 就在他收拾妥当,准备喊大儿子出发时,西厢房里传来了谢远舟的声音。 “爹。” 谢长树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只见谢远舟靠坐在炕头,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还是渴了?”谢长树难得语气和缓地问道。 谢远舟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父亲,开门见山地说,“爹,今天卖野味的钱,您回来之后,至少要给我留出四两银子。” “四两?!”谢长树脸上的和缓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你大哥读书正是要紧的时候,笔墨纸砚,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钱?这野味卖的钱,得紧着要紧的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这笔钱,全部划归到大儿子科举之路里。 谢远舟早就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语气平静的坚持,“爹,这四两银子我肯定有用处,而且是正当用处。您到时把银子给我留着就是了。” 他没有具体说明用途,但这斩钉截铁的态度,让谢长树心里很是不满。 他觉得这个三儿子是越来越不服管束了,手里刚有点进项就想着自己攥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这糙汉也没那么老实嘛(第2/2页) 可转念一想,这些野味确实是三儿子冒着生命危险才换来的。 而且这个儿子性子倔强,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若是强行不給,恐怕又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眼下老大科举要紧,不能再横生枝节。 谢长树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闷闷的说了一句,“行了,知道了!” 说完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西厢房。 不一会儿,乔晚棠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走了进来。 她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心里清楚,对谢远舟索要那四两银子的用途。 肯定是为了支付黑脸胡制作水车的工料钱。 她走到炕边,将水盆放下,柔声道:“来,该换药了。” 谢远舟配合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乔晚棠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包扎的布条,露出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还有些红肿,但好在没有化脓的迹象。 这盆里的水,是她特意取来的空间里的溪水。 这灵泉溪水蕴含着微弱的生机,虽然不如小说里那有救活死人的奇效,但对于消炎、镇痛、促进伤口愈合,还是好上许多。 她用沾了溪水的软布,极其轻柔地、仔细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温热的溪水触碰到皮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火辣辣的痛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谢远舟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去。 只见乔晚棠正低垂着头,神情专注,动作轻缓得替他擦洗着。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勾勒出她柔和秀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阴影。 她抿着唇,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看着她白净侧脸,谢远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甜丝丝的。 他媳妇儿.....不仅模样儿好看。 心地也很善良呢! 他看得有些痴了,目光久久停留在乔晚棠的脸上。 都忘了伤口的疼痛,只觉得心脏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填的满满的,像是要鼓胀出来似的。 乔晚棠替他重新上好了谢二麻子给的药粉,用干净的细布重新包扎好伤口。 一抬头,就对上谢远舟直勾勾的、浓烈灼热情意的目光。 她脸微微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呢?不疼了?” 谢远舟被抓包,咧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古铜色的脸上透出了一点红晕。 他声音低沉,透着点儿傻气,“我......我什么也没看!” 其实他很想说,几乎脱口而出的是:棠儿,你可真好看! 可他不敢说,怕她生气。 乔晚棠,“......” 当她是眼瞎吗? 他眼珠子都快长她身上了,这会竟然说什么也没看? 这么看来,这糙汉也没那么老实嘛! 第43章 你就是个祸害,是个扫把星 第43章你就是个祸害,是个扫把星(第1/2页) 谢远舟腿部受伤,需要卧床静养。 这对于本就劳力紧张的谢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水车还没做好,田里那些庄稼可等不起,必须尽快浇水。 于是,第二日下田的主力就变成了谢远明。 他带着媳妇儿张氏、大嫂乔雪梅以及两个妹妹下了田。 女人家的力气终究有限,尤其是挑水这种重体力活。 张氏虽然也怀着身子,但性子坚韧,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干活。 谢晓竹和谢晓菊心疼二嫂,也是拼尽全力。 唯独乔雪梅,从下田开始,嘴里的抱怨就没停过。 “这日头也太毒了,晒得人头昏眼花。” “这扁担压得我肩膀疼死了,肯定磨破皮了。” “还有完没完了?这要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凭什么我们就要在这里受罪......” 她不仅自己偷懒耍滑,挑水时磨磨蹭蹭。 一趟恨不得歇三回,还时不时说些酸话,暗指有人躲清闲。 谢晓竹性子急,听着她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心里火苗蹭蹭地冒,好几次都差点跟她吵起来,都被谢晓菊和张氏劝住了。 一天下来,浇灌的进度极其缓慢。 活儿没干多少,每个人肚子里却都积压了不少火气。 尤其是谢晓竹,看着乔雪梅那副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拖着疲惫不堪、满身尘土的身体回到家里。 乔雪梅一进院门,把肩上的空水桶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开始大声发牢骚,矛头直指在厨房帮忙准备晚饭的乔晚棠,“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有些人倒好,真是会享福啊!” “同样是谢家的儿媳,凭什么有人就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我们却要在田里累死累活?这心也偏得太没边了吧!” 反正公爹和谢远舶都不在,她懒得再伪装下去。 “说是怀着身子不方便。可二弟妹不也怀着身子吗?人家怎么就能下田?我看呐,就是有人会装相,把人都哄得团团转,躲在后面偷懒!” 她这些话说得极其难听,不仅针对乔晚棠,连带着把默许此事的周氏也给捎带上了。 周氏正在灶台边烧火,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两句。 可她嘴笨,又习惯了忍气吞声,憋了半天,只讷讷地说了一句,“梅儿,你别这么说,棠儿她......她也有事要忙。” “有事要忙?”乔雪梅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尖利,“她能有什么事忙?不就是仗着.......” “大嫂,你闭嘴!” 忍了一天的谢晓竹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从厨房里冲出来,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有脸在这里嚷嚷?你今天在田里干了多少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挑一趟水,你歇八回!” “磨磨蹭蹭的,不是喊腰疼就是喊肩膀疼。大部分活儿都是我们干的。你除了会张嘴抱怨、偷奸耍滑,你还会干什么?” 谢晓竹越说越气,积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我三嫂怎么了?她没下田,可她也没闲着!她今天是去铁匠铺商量做摆摊用的家伙事了!” “她是在为咱们这个家找出路,想办法赚钱。不像你,除了会花银子、会告状、会搬弄是非,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实实在在的贡献?你还有脸说我三嫂?” 乔晚棠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面对乔雪梅的指责,她神色平静,并不心虚,坦然地说道,“大嫂,我今日去铁匠铺,是定制摆摊必需的铁皮炉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你就是个祸害,是个扫把星(第2/2页) “香葱大饼的生意眼看就要开始,这些准备工作不能落下。并非如你所想在家躲清闲。” “呵,说得好听!”乔雪梅被谢晓竹骂得脸上挂不住。 又见乔晚棠如此镇定,更是恼羞成怒,根本不听解释,继续阴阳怪气,“什么生意不生意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找个由头躲懒罢了!娘也是,就知道偏心......” 就在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谢长树和谢远舶从镇上回来了。 父子二人满面春风的进门儿,心情极好的样子。 原来是他们今天运气极好! 在镇上遇到一位,路过流芳镇的将军家的小少爷。 那小少爷年纪不大,却是个喜好新奇野物的。 一眼就看中了谢长树带去的麇,连价都没还,直接爽快地出了十两银子。 再加上那些野鸡野兔也卖了个不错的价钱,零零总总加起来,这一趟竟然足足卖了十二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一笔飞来横财。 足够支撑谢远舶大半年的花销了! 父子俩心里乐开了花,回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 这笔横财不能声张,对老三只说卖了六两,剩下的六两悄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或者给谢远舶做更充分的打点。 两人正沉浸在发了一笔小财的喜悦中,盘算着美好的未来。 一进家门,就看到院子里乌烟瘴气的场面。 谢长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转为阴沉。 他本就因之前赵员外的事,对这个女儿心存不满。 此刻见她如此泼妇行径,更是觉得她丢尽了自己的脸。 所有的好心情瞬间化为乌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爹,远舶,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这长嫂实在是......”乔雪梅故作委屈,眼泪巴萨的望着进门的父子二人。 谢长树懒得询问原因,只觉得是女儿晓竹在无理取闹。 他几步上前,扬起手,对着谢晓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谢晓竹被打得踉跄了一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混账东西!”谢长树指着她,声色俱厉地呵斥,“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竟敢如此辱骂长嫂!无法无天了你!我们谢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乔晚棠万万没想到,谢长树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打人! 她看着谢晓竹脸上迅速浮现的红色掌印,一股怒火也冲了上来。 她上前一步,将委屈哭泣的谢晓竹护在身后,目光直视谢长树,试图解释,“爹,您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大嫂她先......” “你闭嘴!”正在气头上的谢长树根本听不进去。 他将矛头直接转向了乔晚棠,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刻薄的话语如同毒箭般射向她。 “还有你,老三媳妇!自从你进了我们谢家的门,这个家有一天安生过吗?” “顶撞长辈,挑拨离间,搅得家宅不宁!现在连晓竹都被你带坏了。你就是个祸害,是个扫把星!” 乔晚棠,“......” 她这公爹可真是个不清白的。 她正想不管不顾地疯狂输出,压一压公爹的气焰。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冰冷、带着怒火的声音骤然响起—— “爹,您不能这样说棠儿!” 第44章 谢远舟心灰意冷了 第44章谢远舟心灰意冷了(第1/2页) 谢远舟拄着一根粗树枝削成的简陋拐杖,一步步挪到谢长树面前,与父亲对峙着。 “爹,”谢远舟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您刚才那话,儿子不能认同。自从棠儿进门后,家里是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哪一件不是往好了发展?” “四妹不用跳进赵家那个火坑做填房,这是不是好事?我最近打猎运气不错,这是不是好事?” “棠儿怀着身子,不便下田,可她在家帮着娘操持家务,教妹妹们做饼,想办法做小生意贴补家用,哪一样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能更好?您怎么能说她是祸害,是扫把星?!” 谢长树被儿子这番质问顶得气血上涌。 尤其是听到他如此维护乔晚棠,更是怒不可遏,“她带来的好运气?放屁!你昨天差点就死在深山里了!” “要不是老子带着人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顶嘴?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谢远舟面对父亲的暴怒,神色异常平静,“爹,您不去,我也未必就回不来。最多就是在山里多熬一夜,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我能猎到那头稀罕的麇,这不就是实实在在的好运?我打了这么多年猎,野猪也遇到过几次,可这麇,还是头一回!这难道不能说明是棠儿带来的福气?”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乔晚棠进门后,家里的整体方向确实在变好。 妹妹不用被卖,他得了神鹰相助,收获也远超以往....... 这一切,难道不都印证了娘最初说的那句“棠儿旺夫”吗? 谢长树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脸红脖子粗,只觉得跟这个一根筋的儿子简直无法沟通! 他懒得再纠缠下去,转而将怒火再次撒向谢晓竹,厉声呵斥道,“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敢对你大嫂不敬,口出恶言,小心我家法伺候!谢家的规矩不能坏!”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正房走。 “爹!”谢远舟却再次叫住了他。 谢长树不耐烦地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谢远舟目光沉静,直接切入正题,“今日卖野味的银子呢?您答应给我留的四两,现在给我吧。” 谢长树心里“咯噔”一下,和大儿子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心虚。 谢长树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银子?别提了!今天镇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行情不好。那麇,问了好几家都没人要,嫌贵!” “最后没办法,我找了个相熟的酒肆,跟掌柜的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勉强收下,只给了五两。” “那些野鸡野兔,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卖了一两银子。拢共......拢共就这六两。” 他伸出六根手指,语气带着无奈的意味,看着谢远舟。 他盘算着,总共才六两,你总不好意思再张口要走四两了吧? 谢远舟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是不了解行情,往年这样一头健壮的麇,少说也能卖到七八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谢远舟心灰意冷了(第2/2页) 不过他也想到,今年天旱,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消费能力下降,卖不上价钱也是有可能的。 他虽然觉的确卖的少了些,但并未深想。 他沉吟了一下,依旧坚持道,“爹,行情不好,儿子理解。但之前说好的四两,您还是先给我吧。” 他觉得棠儿想的那个水车,是眼下解决田里干旱的头等大事,黑脸胡老伯那边等着工料钱,耽搁不得。 谢长树一听他居然还要四两,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六两银子你还要拿走四两?谢远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你大哥?” “他读书不要花钱吗?你现在是一点都不顾及家里其他人的死活了是吧?就只顾着你那点事!” 他越说越气,仿佛谢远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猛地一甩袖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最多给你二两。爱要不要!” 一直冷眼旁观的乔晚棠,看着公爹那副道貌岸然、颠倒黑白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呵,她这公爹和大伯哥真是好算计啊! 对半砍了收入,还反过来指责她男人不顾家? 她早上就不放心,在谢长树父子出门后,就悄悄派了两只麻雀灵宠跟了上去。 镇上发生的一切,她都通过灵宠的“现场直播”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她这好公爹非要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她当众撕下他那张虚伪的面皮了。 她就是要让谢远舟亲眼看看,他这个爹,为了大房,究竟能偏心、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乔晚棠笑意盈盈的上前两步,目光清澈看着谢长树,笑着喊了一声,“爹。” 她微微停顿,不紧不慢地说,“您刚才说麇卖了五两,野鸡野兔卖了一两,总共六两。真的......只卖了六两银子吗?” 谢长树和谢远舶脸色一一僵。 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乔晚棠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脸色骤变的谢远舶,语气轻飘飘的,“可我怎么听说,今天镇上来了位将军家的小少爷,出手阔绰得很,一眼就相中了咱们家那头麇,连价都没还,直接就给了十两银子呢。” “加上那些野鸡野兔,怎么着......也该有十二两才对呀?怎得少了一半儿,变成六两了?” 乔晚棠的话,如同滚烫油锅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目瞪口呆。 冲击最大的,无疑是谢远舟。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僵住了。 漆黑眼底泛起震惊和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 在他看来,一家人,就算平日里会有磕磕绊绊,会有争吵,甚至会有不满,但关起门来,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心,应该是往一处想的。 劲儿,也应该是往一处使的。 这些年来,他和二哥,为了这个家,为了大哥能安心读书科举,付出了多少? 第45章 需要徐徐图之 第45章需要徐徐图之(第1/2页) 他们起早贪黑,汗珠子摔八瓣儿,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猎...... 他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觉得这是自己作为儿子、作为弟弟应尽的本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爹竟然会为了多给大哥留些银子,联合大哥一起,用如此拙劣的谎言来欺骗他。 把他当傻子一样耍弄! 谢长树被乔晚棠当众戳穿,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看着三儿子深受打击、眼神空洞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慌! 他知道,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寒了三儿子的心,以后这个家......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烈的恐慌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抵赖和攻击。 他将所有的怒火转向乔晚棠,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知道什么?什么将军家的小少爷?什么十两银子?” “全是你凭空杜撰出来的!你......你就是见不得家里安宁,非要搅得天翻地覆你才甘心是不是?” 他试图用家长的权威和妇道来压服乔晚棠,挽回局面。 乔晚棠看着公爹气急败坏,试图混淆视听的嘴脸,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只觉得可笑。 她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浅笑,语气幽幽的说,“爹,我是不是胡言乱语,您心里最清楚。” 她微微上前一步,声音不高,“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一趟镇上,找来福茶楼的伙计当面对质一下?” “问问他们,今天是不是有位穿着锦袍的小少爷,在他们茶楼里,用十两雪花银,买下了一头麇?想必.......他们应该能说得比我更清楚、更明白吧?” 谢长树和谢远舶听到这话,脸色越发惨白。 他们卖麇的时候,确实就是在来福茶楼里面谈成的。 当时还有两个伙计在旁边伺候,听得一清二楚。 这事.......乔晚棠是怎么知道的? 她难道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笼罩了父子二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抵赖下去,如果真被拉去对质,那他们的脸可就真的丢到镇上去了。 谢远舶的科举名声也要受损! 眼看事情彻底败露,再也无法遮掩,谢远舶心中又急又慌。 他不能让自己完美的形象和前程沾染上污点! 情急之下,他猛地向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对着谢远舟说道,“三弟你千万别生气,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 “是爹他年纪大了,一时记错了。对,记错了!当时收银子的是我,是我没跟爹说清楚......” 他试图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进行最后的苍白辩解。 可乔晚棠哪里会给他这种洗白的机会? 她不等谢远舶把话说完,便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记错了?大哥,刚才爹说得有鼻子有眼,您可是就在旁边站着呢,怎么一声都不吭?” “是您的记性比爹还差吗?还是觉得......反正骗的是自家兄弟,无所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需要徐徐图之(第2/2页) 她目光清冷,说出的话更像刀子,“我看啊,大哥记性这么差,还参加什么科举考试?不如早点回家种田算了!” “你——”谢远舶被乔晚棠这番连消带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可他那点读书人的清高和自持,又让他无法像泼妇一样骂回去,只能憋屈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乔雪梅见自己男人被乔晚棠如此挤兑,顿时不干了。 她挺身而出,护在谢远舶身前,对着乔晚棠尖声道,“三弟妹,你够了!远舶他每日读书辛苦,耗费心神,偶尔记不清一些琐事怎么了?” “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吗?你安的什么心?!”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乔雪梅的叫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远舟身上。 谢远舟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他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失望和寒心,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终于看清了,在爹和大哥心里,他谢远舟的付出和感受,根本无足轻重,远远比不上那多出来的几两银子重要。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猩红血丝,声音低沉沙哑,“爹,我不管您卖了多少银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要我们说好的那四两。” 谢长树看着三儿子猩红的眼睛和冰冷的神色,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伤透了三儿子的心! 如果这四两银子再不给他,恐怕父子之情、兄弟之义,真的要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了。 到时候,老三若真的撂了挑子,老大的科举,家里的嚼用...... 他不敢再犹豫,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连忙换上一副懊悔和慈爱的表情,语气近乎讨好地说道,“老三,你看你,别生气!是爹不好,是爹老糊涂了,记性差,把数目给记混了!” “对,是十二两!一共卖了十二两!爹这就给你拿,这就拿!”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四两碎银子,递到谢远舟伸出的的大手上。 “给,四两,你收好。你想干啥就干啥,爹......爹都支持你!”谢长树试图用这话来弥补。 谢远舟接过那四两冰冷的银子,看也没看,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乔晚棠,声音温沉,“棠儿,扶我回屋吧。” 乔晚棠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受伤,心中了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西厢房走去。 她知道,谢远舟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 他本性善良淳厚,又深受这个时代孝道和家族观念的束缚。 即便看清了父兄的真面目,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想到“分家”这一层。 想要彻底摆脱这对偏心吸血的大房和公爹,她还需要耐心,需要徐徐图之。 第46章 租摊位 第46章租摊位(第1/2页) 第二日,李铁匠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乔晚棠定制的平底锅和铁皮炉子都做好了。 谢远舟虽然情绪依旧不高,但还是强打精神,让谢喜牛帮忙,找来了一辆旧独轮车,将这两样“重器”运了回来。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天还没亮,乔晚棠便带着摩拳擦掌的两个小姑子,将准备好的面粉、油、葱花、调料以及那口崭新的平底锅和铁皮炉子装上独轮车。 踏着熹微的晨光,朝着流芳镇出发,正式开始了她们的摆摊生涯。 姑嫂三人推着独轮车,再次来到了流芳镇。 乔晚棠目标明确,直接来到了上次打听消息的那家茶馆儿门口。 她早就看中了茶馆旁边那一小片空地,位置好,人来人往,而且挨着茶馆,还能蹭点客流。 停下车子,乔晚棠对两个小姑子嘱咐了一句,“晓竹,晓菊,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了茶馆。 此时时辰尚早,茶馆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老茶客。 上次那个热情机灵的店小二正在擦拭桌椅,见到乔晚棠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这位嫂子,您来了,喝茶?” 乔晚棠脸上带着笑,低声说,“小二哥,不忙喝茶,有件事想麻烦你。”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迅速塞到了店小二手里。 声音压得更低,“想请小二哥帮个忙,跟贵店的东家说说情。我们姑嫂三人,想在贵店旁边那块空地上支个小摊,卖点自家做的吃食。” “若是东家能行个方便,我们愿意每月付给贵店相应的租子,绝不给贵店添麻烦。” 店小二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银子,约莫二十文,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他对乔晚棠印象不错,上次就觉得这嫂子说话爽利,不像一般村妇那般畏缩。 他想了想,点头道,“嫂子客气了,您稍等,我这就去后面问问我们少掌柜的!” “有劳小二哥了。”乔晚棠道了声谢,便在门口耐心等候。 没过多久,店小二就引着一个年轻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乔晚棠抬眼看去,倒是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这茶馆的掌柜会是个中年人或老者,没想到竟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细棉布长衫,身材微胖,皮肤白净,脸上带着生意人常见的和气笑容,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店小二介绍道,“嫂子,这位就是我们茶馆的少东家,许良才许少爷。” 然后又对那年轻人说,“少掌柜,就是这位嫂子想租咱们旁边那块空地。” 许良才目光落在乔晚棠身上,打量了一下,见她虽然穿着朴素,但容貌清丽,神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心里先有了两分好感。 便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这位嫂子,是您想租地方摆摊?” 乔晚棠也微微福了一礼,从容答道,“许少掌柜,打扰了。正是我们姑嫂三人。” 她指了指门外等着的谢晓竹和谢晓菊,“我们想做点小本生意,卖自家做的香葱大饼。看中了贵店旁边这块空地,位置好,也方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租摊位(第2/2页) “不知少掌柜能否行个方便?我们愿意按月支付租金,定会注意卫生,绝不扰了贵店的生意。” 许良才听着,目光转向门外,看到另外两个同样年轻的姑娘,以及那辆独轮车上的家伙事。 他沉吟着,没有立刻答应。 那块空地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能多个进项自然是好。 但他也有些顾虑,毕竟是吃食摊子,万一做得不好,或者卫生不行,可能会影响到茶馆的声誉。 乔晚棠见他犹豫,心念一转,脸上笑容更盛,语气带着自信说道,“许少掌柜可是担心我们的生意会影响贵店?其实不然。” “您想啊,我们这饼香味浓郁,若是生意好了,说不定还能给贵店引来更多想歇脚喝茶的客人呢?倒是咱们互相带携,岂不是两全其美?” 许良才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是啊,若是这饼真的做得香,味道好,吸引来的人流,说不定真能带动茶馆的生意。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乔晚棠,觉得这妇人不仅模样好,脑子也活络,说话在理。 他脸上的犹豫之色散去,露出了爽快的笑容,“嫂子说得在理。成!那块空地就租给你们了!至于租金嘛......” 他想了想,“一个月一两银子,你看如何?咱们按月结算。” 一两银子! 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的两姐妹心里同时一紧!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乔晚棠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位置,这个租金,还算公道。 她也没有讨价还价,爽快地点点头,“好!就依少掌柜的,一个月一两银子!多谢少掌柜行方便!” “嫂子爽快!”许良才笑道,“那你们就收拾准备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店里的伙计说一声。” “多谢许少掌柜!” 谈妥了场地,姑嫂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她们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谢晓竹和谢晓菊手脚麻利地,将独轮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谢晓竹负责用几块砖头搭起一个简易的灶台,将铁皮炉子放稳,谢晓菊则忙着生火,准备和面。 乔晚棠从车里拿出她提前在家里准备好的“招牌”。 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粗布,用毛笔蘸了墨,让谢远舶写上了五个还算工整的大字:秘制葱香大饼。 她把这块布用竹竿挑起来,插在了摊子旁边,顿时有了点开门做生意的气象。 准备工作就绪,炉火也生起来了。 谢晓竹负责擀饼,她已经得了乔晚棠的真传,动作越来越熟练。 将擀好的大饼胚子放入刷了薄油的平底锅中,只听“刺啦”一声,面饼与热油接触,瞬间激发出一股混合着麦香和油香的气味。 当谢晓菊将事先准备好的、用猪油、盐和少许五香粉调好的葱花均匀地撒在饼胚上,再用刷子刷上一层亮晶晶的油酥时,更加勾人食欲的浓郁葱香味儿,随着清晨的微风,迅速弥漫开来。 这香味儿,就是活生生的、无法抗拒的招牌啊! 第47章 开门红 第47章开门红(第1/2页)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不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穿透力的香气吸引了。 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耸动着鼻子寻找香气的来源。 “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葱油饼?可又不太像,比平常闻到的香多了!” “看那边,新开的摊子,三个小娘子在烙饼呢!” 很快,摊子前就围拢了一些好奇的人。 大家看着在平底锅里渐渐变得金黄酥脆、层次分明、葱花点缀其间的大饼,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饼自然是常吃的,可这“秘制葱香大饼”,光看这卖相,闻这香味,就知道绝非寻常路数! 再加上是三个年轻女子操持,就更添了几分新鲜感。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忍不住,走上前问道,“小娘子,你们这饼......怎么卖啊?” 乔晚棠早就定好了价格,她指着旁边案板上已经切好其中一份饼说,“这位客官,咱们这秘制葱香大饼,五文钱一份!您尝尝看,保准好吃!” “五文钱?”有人小声嘀咕,“比寻常烧饼是贵了点......” “闻着是真香啊!要不......买一份尝尝鲜?” 问价的中年男人显然不差这几文钱,很爽快地掏出五文钱,“成!来一份儿!我倒要看看什么叫秘制!” “好嘞!客官您拿好!”乔晚棠利落地收钱。 谢晓竹则将一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饼递了过去。 那男人接过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轻微的酥脆声。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却柔软咸香,葱花的浓郁香气,混合着猪油特有的醇厚和面食的甘甜,在口中完美融合,层次丰富,口感绝佳! “嗯!!”那男人眼睛瞬间瞪大了,也顾不上烫,又连着咬了好几口,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赞道,“好吃,真好吃!这味道......绝了!值这个价儿!” 有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现身说法,再加上那持续不断、勾魂摄魄的香味助攻,围观的人们顿时不再犹豫了。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两份!” “小娘子,快给我切一块!” 摊子前瞬间就排起了小队。 谢晓竹和谢晓菊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烙饼,一个负责切饼、收钱,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乔晚棠则一边帮着招呼客人,维持秩序,一边留意着火候和饼的质量。 第一锅饼,第二锅饼......几乎是一出锅就被抢购一空! 诱人的葱香味飘出去老远,把茶馆里的一些茶客都吸引了出来,好奇地张望,有的干脆也出来买上一份,就着茶水吃,别有一番风味。 许良才在店里看着这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觉得这一两租金收得真值! 忙碌的一天下来,直到带来的面粉和材料都用得差不多了,三人才得以歇口气。 粗略一算,第一天竟然卖出了整整十二张大饼! 按照每张饼切八份,每份五文钱计算,就是足足六十四份,收入了四百八十文钱! 扣除掉付给茶馆的租金、面粉、油、葱花等成本约一百文,净赚了足足三百八十文! 如果每天能保持这样的生意,那一个月下来就有十多两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开门红(第2/2页) 要是日后生意再好一点儿呢? “三......三百八十文?!”谢晓竹数着沉甸甸的铜钱,声音有些颤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和妹妹采多少天草药,也换不来这么多钱啊! 谢晓菊也高兴得小脸通红,拉着乔晚棠的袖子,雀跃道,“三嫂,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赚到钱了!” 乔晚棠看着两个小姑子脸上喜悦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门第一天,能有这样的收入,她确实很满意。 这不仅仅是因为赚到了钱,更是因为她们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迈出了独立自主的第一步。 骄傲和成就感,同样溢满了她的眼角眉梢。 收拾好摊子,姑嫂三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和希望,踩着夕阳余晖,踏上了回家的路。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谢远舟拄着拐杖在村口张望着,身影被落日拉得长长的。 媳妇儿带着两个妹妹推着车离开,他这心就一直悬在半空,没着没落的。 镇上人多眼杂,她们三个女子,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被人欺负? 生意能不能做得开?会不会遇到什么难缠的客人? 棠儿还怀着身子,站了一天累不累?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儿,懊恼和担忧,沉甸甸压在他心口。 他恨不得自己这腿能立刻好利索了,这样就能跟去看看。 哪怕只是在一旁看着,搭把手,或者只是站在那里,也能让那些宵小之辈有所顾忌。 正当他焦灼难安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谢喜牛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远舟哥,你咋在这儿站着?腿伤没好利索,可不敢久站啊!”谢喜牛关切地说道。 谢远舟勉强笑了笑:“没事,活动活动。地里怎么样?” “还能咋样,老样子,干得冒烟儿呗。”谢喜牛摇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了,远舟哥,我正要去找你呢!我舅爷,他托人捎信儿来了!” 谢远舟精神一振,忙问,“哦?胡老伯怎么说?” “嫂子上回定的那个什么......水车!对,水车!后天就能完全做好了。让咱们后天过去拉呢!”谢喜牛语气里也带着兴奋,“舅爷还夸呢,说这东西做得费劲,但琢磨透了,结构是真巧妙!” “后天就能好?!”谢远舟眼底泛起亮光。 水车!那可是解决田里干旱的希望! 如果真如棠儿所说那般好用,那往后,他和二哥就再也不用拼死拼活、一担一担地从河里挑水了! 庄稼有了救,家里的收成也就有了保障! “太好了,喜牛!后天一早,咱们就想办法过去拉!”谢远舟有些激动。 “谢啥,应该的!”谢喜牛憨笑着摆手,“那远舟哥,你先忙着,我回家吃饭去了!” 谢远舟心情激荡,掺杂着对水车效果的期盼,更是站不住了,目光再次急切地投向村外。 就在他望眼欲穿之时,村口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三个人正缓缓地朝着村口走来。 夕阳的金光洒在她们身上,朦朦胧胧的。 是棠儿她们回来了! 第48章 安装水车 第48章安装水车(第1/2页) 谢远舟的心猛地一跳,顾不上腿疼,拄着拐杖迎了过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乔晚棠身上。 她似乎有些疲惫,额角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但眉角眼梢都带着笑。 看到她笑,谢远舟心里紧绷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松缓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包裹了他。 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的眼像是被点亮了一般,熠熠生辉,“棠儿,你们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吧?” 谢晓竹和谢晓菊一见到三哥,迫不及待地叽叽喳喳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地描述着今天在镇上的“辉煌战绩”。 “三哥,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我们的饼摊子一支起来,那香味儿一飘出去,好多人就围过来啦!”谢晓竹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 谢晓菊也抢着说:“是啊三哥,好多人问呢!一开始还有人嫌五文钱一份贵,可第一个买的大叔吃了之后,直说好吃!值这个价!后面的人就都跟着买啦!” “还有还有,三嫂可厉害了!”谢晓竹崇拜地看向乔晚棠,“她去找茶馆的少掌柜谈租地方,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人家。” “一个月才五百文呢!那少掌柜还说我们的饼香,能给他们茶馆带客人!” 两姐妹说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将摆摊的艰辛和成功的喜悦,都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谢远舟静静地听着,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澎湃不已。 他仿佛能透过妹妹们的话语,看到镇上热闹的场景,看到棠儿如何从容不迫地与人交涉,看到香气四溢的饼如何吸引路人,看到铜钱一枚枚落入钱袋...... 他的媳妇儿,竟然真的做到了! 在镇上那样陌生的地方,带着两个妹妹,把生意做起来了! 还做得这么好!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心疼交织在心头。 骄傲于她的聪慧和能干,心疼于她的辛苦和不易。 他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好起来,为她遮风挡雨,分担所有。 虽然心底心血澎湃,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外露的表情,深邃的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 目光沉静地看向乔晚棠,声音温沉,“辛苦你了,棠儿。” 千言万语,似乎都融在了这简单的四个字里。 乔晚棠累了一天,但心情极好。 看到他眼底的赞许和关切,冲着他眉眼弯弯一笑,“我还好,不怎么累。倒是晓竹和晓菊,今天可是出了大力气了,又是和面又是烙饼,忙得脚不沾地,她们才辛苦呢!” 她这话让谢晓竹和谢晓菊心里更是暖融融的,觉得再累也值得了。 一行人边说边往家走。 谢远舟想起喜牛带来的好消息,语气带着振奋说道,“棠儿,喜牛刚才来说,胡老伯那边捎信儿了,咱们定的水车,后天就能做好,让咱们去拉呢!” 乔晚棠算了算日子,点头道:“嗯,差不多是时候了。田里等水救命,这是大事。后天咱们就先不摆摊了,集中人手去把水车拉回来安装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安装水车(第2/2页) “啊?后天不摆摊了?”谢晓竹一听,立刻急了,“三嫂,咱们的摊子刚支起来,生意正好着呢,多可惜啊!” 谢晓菊也连忙附和,“是啊三嫂,我和四姐可以去。我们现在都会了,能忙得过来!你就放心和三哥去忙水车的事吧!” 乔晚棠看着两个小姑子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知道今天她们很有成就感。 她想了想,也觉得摊子刚有起色,骤然停业确实不好。 便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好吧,后天就辛苦你们俩了。不过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遇到难缠的客人,宁可生意不做,也别起冲突,知道吗?收的钱也要放好。” “知道啦三嫂!你放心!”两姐妹见乔晚棠答应了,高兴得连连保证。 到了第三天,谢远舟腿上的伤好了大半,虽然走路还有些微跛,不敢太用力,但已经不需要拐杖了。 他早早便去村里找了四五个年轻后生,说明了情况,请大家帮忙去桥尾村拉水车。 当谢远舟带着人,赶着牛车,将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木架子、齿轮、链板从黑脸胡的院子里运出来时,立刻在谢家村引起了轰动! “远舟,你们这是拉的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多木头架子?” “看着怪模怪样的,这是要做啥?” “听说是什么......水车?车还能在水里走?” 好奇的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然后自发地跟着牛车,浩浩荡荡地朝着谢家田边的河岸走去。 大家都想看看,这费了老大劲弄回来的“水车”,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儿,有什么用。 乔晚棠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水车的安装和原理,只有她最清楚。 黑脸胡也跟了过来,他倒要亲眼看看,自己费了老大劲做出来的这怪东西,是不是真像那丫头说的那么神奇。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乔晚棠拿出那张被有些磨损的图纸。 开始一点点地讲解各个部件的名称和作用,以及它们应该如何组装连接。 黑脸胡在一旁抱着胳膊,时不时插两句嘴,指出安装的关键点和需要注意的榫卯结构。 谢远舟带着请来的几个年轻后生,按照乔晚棠和黑脸胡的指挥,开始动手拼装。 抬木架,装齿轮,挂链板,固定水槽...... 虽然过程有些磕绊,但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忙活了一两个时辰后,一个结构复杂、体型颇大的木质水车,终于巍然屹立在了河岸边。 “好了!”乔晚棠仔细检查了一遍各个连接处,确认无误后,对早已跃跃欲试的谢喜牛和谢柱子说道,“喜牛,柱子,你们俩上去,踩那个脚踏板试试!” 谢喜牛和谢柱子早就好奇得不行了。 闻言站到了水车两侧的脚踏板上,双手扶着上方的横杆,开始用力踩动。 众人屏息凝神,就等着见证奇迹! 第48章 大伯哥想抢她功劳? 第48章大伯哥想抢她功劳?(第1/2页) 一开始,水车转动得有些缓慢、艰涩,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随着两人的节奏加快,水车越转越顺,巨大的轮叶开始缓缓浸入河中,又带着水花抬升起来! “动了动了!” “快看,水!水被带起来了!” “我的老天爷!真的能把水从河里弄上来?!”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清澈的河水被水车上的刮板和水斗舀起,随着水车的旋转,被提到了高处,然后哗啦啦地倾泻进连接好的木质水槽里。 水流顺着水槽,汩汩地流向旁边早已挖好的、通往谢家田地的沟渠。 成功了! 河水,真的不用人力挑担,自己就“走”到了田里! 刹那间,河岸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惊叹声! “神了!真是神了!” “这玩意儿太厉害了!这得省多少力气啊!” “远舟,你小子行啊!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宝贝疙瘩?这脑子是咋长的?!” 村民们围着哗啦啦工作的水车,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充满了激动和羡慕。 有了这东西,以后浇地哪还用得着累死累活地挑水? 这简直是庄户人家的福音啊! 面对众人的夸赞,谢远舟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透着骄傲,“这整个水车,从想法到图纸,都是我媳妇棠儿想出来的!是她琢磨出来的法子!” “啥?!” “远舟媳妇想出来的?” “不能吧?她一个妇道人家......” 谢远舟这话,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乔晚棠身上!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婉秀丽,有些柔弱的小媳妇,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如此便利的东西来?!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妇道人家”的认知! 震惊过后,便是更加热烈的讨论和渴望。 “这东西太好了!远舟媳妇,这水车做一架要多少钱啊?”一个老汉急切地问道,“要是价钱合适,俺家也想弄一个!” “是啊是啊,这玩意儿太轻省了!谁不想要啊!” “有了它,再也不用怕天旱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起了价格。 谢远舟如实相告,“做这么一架水车,工料加起来,至少得要三两银子。” “三两?!” “嘶......这么贵?” “唉,是好东西,可这价钱......做不起,做不起啊!” 村民们一听这价格,刚刚燃起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大半,纷纷摇头叹息。 三两银子,对大多数庄户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能是一两年的积蓄。 乔晚棠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她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清脆,“各位叔伯婶子,大家觉得贵,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她环视众人,不疾不徐地说,“咱们村,很多人家里的田都是挨在一起的吧?如果几户田挨得近的人家,合伙做一架水车,共同出钱,共同使用。” “这样摊到每一家头上,是不是就花不了多少银子了?比如四五户人家合伙,这水车不就能用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大伯哥想抢她功劳?(第2/2页) 这话顿时让不少人心动了! 是啊,合伙做! 这主意好! “合伙是好,可......可我们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该咋做啊?找谁做去?” 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乔晚棠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啊!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黑脸胡。 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说,“胡老伯,您看,生意这不就上门儿了?” 黑脸胡斜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不过他心里还是舒坦的。 刚才众人都夸水车做工好、结构巧妙时,他可都听见了,心里正美着呢。 乔晚棠见他这反应,知道有戏。 便趁热打铁,说出了自己盘算好的计划,“胡老伯,咱们打个商量如何?真要有人来找您做这水车,我不光提供最初的图纸,还能根据每家田地和水流的情况,帮您琢磨怎么改进安装更省力、出水更多。但是呢......” 她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每做成一家,您得给我这个数,五百文的提成。咋样?行的话,我现在就帮您跟乡亲们说道说道,把这生意给您揽过来!” 黑脸胡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差点没吹胡子! 他扭过头,黑着脸瞪着乔晚棠,压低声音说道:“好你个丫头片子,心眼子也忒多了!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合着我出工出力,你动动嘴皮子就要分走五百文?你男人知道你这么会盘算吗?” 乔晚棠,“.......”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接着又一本正经道:“胡老伯,话不能这么说。没有我的图纸和后续指点,您这手艺再好,也做不出这水车不是?这叫.....技术入股!” “再说了,我帮您招揽生意,您坐着就能赚钱,不好吗?您想想,要是全村,不,附近几个村子都来找您做,那得是多少?” 黑脸胡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丫头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没有她,自己确实接不到这活儿。 而且如果真能做开,哪怕分她五百文,自己也能赚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凶巴巴的表情慢慢收敛。 最终,又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乔晚棠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知道,一个新的财路,又向她敞开了大门。 晚上,谢家堂屋里,油灯的光晕摇曳。 谢长树和谢远舶听着老二和媳妇张氏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白天水车安装成功的盛况。 父子二人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激动所取代。 “老三媳妇,她......她真弄成了?”谢长树激动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远舶更是心潮澎湃。 他比父亲想得更远。 这水车若能推广,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若是能将这制造水车的功劳,记在他的名下,上报给县学甚至府衙...... 这对他接下来的科举考试,简直是如有神助啊! 第50章 这功劳,是棠儿的 第50章这功劳,是棠儿的(第1/2页) 这个念头在谢远舶心里荡起涟漪,一层叠一层的,越来越强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知县大人赞许的目光,看到了同窗们羡慕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这件“利民发明”而传扬开来。 比花多少银子打点都管用! 谢长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想得更直接、更迫切。 他停下脚步,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老三,老三媳妇儿!你们先别急着回屋,过来,爹有要紧事跟你说!” 谢远舟脚步一顿。 看着父亲有些亢奋的神色,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爹,什么事?” 谢长树搓着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语重心长,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老三啊,今天水车这事儿,爹都听说了!好!太好了!” “这可是解决了咱们家,不,是解决了咱们村,甚至咱们镇的大难题啊!这是天大的功劳!” 他顿了顿,观察着谢远舟的脸色,继续说道,“爹是这么想的,你看啊,你大哥他正在科举的关键时期,急需一些......嗯.......一些能拿得出手的,能让上头看重的事迹。” “这水车利国利民,若是......若是能以你大哥的名义,将这制造之法进献给县衙,由县衙推广开来,那对你大哥的前程,可是有莫大的助益啊!” 他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语气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反正这水车也是咱们谢家弄出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功劳记在你大哥头上,跟记在咱们谢家头上是一样的!等将来你大哥高中,做了官,还能忘了你们兄弟的好处?” “到时候拉拔你们一把,不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谢远舶也在一旁适时地开口,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与“深明大义”,“三弟,爹说得对。此举并非我贪图虚名,实是为了咱们谢家整体的荣耀着想。” “若此事能成,我在科举之路上便能多几分把握,他日若有所成,定不会忘了三弟和三弟妹今日的成全之功。” 他甚至还朝着乔晚棠拱了拱手,以示对她的感谢。 乔晚棠,“......” 这公爹和大伯哥可真会算计啊。 水车才装上多久,他们竟然就起了这种心思。 不过她没说话,只安静的站在谢远后旁边儿。 她想看看谢远舟是什么意思,毕竟这是他的亲大哥。 谢远舟听着父亲和大哥这一唱一和,看着他们眼中对功名的渴望和算计。 因水车成功而涌起的喜悦和骄傲,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水里。 他想起爹和大哥,为了多吞六两银子联手欺骗他。 想起爹不分青红皂白打妹妹巴掌,还辱骂棠儿。 想起他们平日里对田里活计、对家里艰辛的漠不关心...... 现在,看到水车有利可图,看到能用来铺就大哥的青云路,就想来摘桃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这功劳,是棠儿的(第2/2页) 而且是想把棠儿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功劳,直接据为己有?! 想到这些,谢远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直视着父亲和大哥,声音沉冷,“爹,大哥,这个主意,不行。” 谢长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不行?老三,你......” 谢远舟打断了他,斩钉截铁,“这水车,从头到尾,是棠儿一个人想出来的法子,画的图,找的木匠。” “我和二哥,还有喜牛他们,只是出了力气帮忙安装。这功劳,是棠儿的,也只能是棠儿的。” 他顿了顿,语气稍带讥诮,“大哥若想科举之路走得顺畅,应该靠自己的真才实学,靠寒窗苦读得来的学问。” “靠着侵占弟媳的功劳去铺路,就算一时得了好处,这心里能踏实吗?传出去,恐怕非但不能增光,反而会惹人耻笑,坏了名声!” “你......你放肆!”谢长树被儿子这番话顶得气血翻涌,“你怎么跟你爹和大哥说话呢?什么叫侵占?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爹,”谢远舟毫不退缩,声音反而更沉静了,“有些东西,能分。比如力气,比如收成,我和二哥愿意多出,没关系。” “但有些东西,不能分。比如良心,比如公道,比如......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父亲和大哥,不再多言,转过身。 乔晚棠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心底里对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一步一步朝着西厢房走去。 谢长树和谢远舶铁青脸色。 看着三儿子决然离去的背影,谢长树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老三那倔驴脾气,一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远舶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么难得的机会,他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科举之路艰难,任何一个可能增加砝码的机会,他都绝不能放过。 这水车之功,在他眼中已然不是一件简单的农具,而是他通往功名利禄的一块敲门金砖。 晚上,他来到父母房间。 垂着头,肩膀微微塌陷,脸上露出深深的绝望。 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开始在他爹娘面前卖惨,“爹,娘,儿子......儿子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寒窗苦读十余载,悬梁刺股,不敢有一日懈怠,只盼着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也让爹娘,让咱们全家都能扬眉吐气,过上好日子......” 他抬起眼,眼圈竟真的有些泛红,望着父母,语气充满了悲凉,“可我万万没想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对我科举有所助益的机会,三弟他......他竟然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难道我这些年付出的心血,期盼着有福同享的想法,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吗?若是如此,我这书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此罢了......” 第51章 婆母竟然也来当说客! 第51章婆母竟然也来当说客!(第1/2页) 谢远舶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悲伤溢满了全身。 谢长树听得心如刀绞,又是气愤老三的不懂事,又是心疼大儿子的委屈。 “这个逆子,他就是这个逆子!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你这个大哥!”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周氏,“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老大的科举之路被斩断?你就一点儿不心疼老大?” 周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本就是个心软又传统的妇人。 大儿子是她第一个孩子,又是个读书人,在她心里本就有着不一样的分量。 此刻见大儿子如此伤心绝望,再联想到他平日读书的辛苦,只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她上前拉住谢远舶的手,哭着道,“舶儿,我的儿,你别这么说。你三弟他......只是一时糊涂,娘再去跟他说说。” 谢远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深知,经过之前卖野味欺骗一事,父亲在三弟那里的威信已经大打折扣,光靠父亲施压恐怕难以奏效。 而母亲不同,母亲性子软,又一向疼爱子女,尤其是对付出最多的老三,有着天然的情感牵绊。 由母亲出面去说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不可能直接去求母亲,那样意图太明显。 他只需要恰到好处地示弱,将难题和压力抛给父母,自然有人会替他铺路。 果然,谢长树立刻领会了大儿子的意图。 他看着垂泪的妻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怂恿,对周氏说道,“他娘,你也看到了,老三现在......” “自打娶了那个乔晚棠,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他话锋一转,将高度拔升,“可咱们做父母的,不能只看眼前啊,你得为咱们谢家的以后着想。” “老大要是真因为这水车之功得了上头青睐,日后中了举,做了官,那受益的是咱们整个谢家!” “到时候,老三他们不也跟着沾光?你再去跟老三好好说说,让他顾全大局,就点头同意了吧!啊?” 周氏惶恐地看着丈夫,又看看伤心欲绝的大儿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妇人,一辈子顺从丈夫,心疼孩子。 此刻,丈夫的期望,大儿子的前程,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她是做母亲的,每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老三性子倔强,这次如此干脆地拒绝,定然有他的理由和坚持。 她怕自己去说了,会让老三为难,会让老三觉得连娘都不理解他。 可转念一想,丈夫说得也对。 这毕竟是为了老大的前程,为了谢家以后的荣耀。 老大若是真中了举,全家人的日子都会好过,老三他们也能轻松些。 牺牲一点“虚名”,换来全家的富贵,似乎是值得的......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以后都能好,她这个做娘的,开这个口,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他爹,你别说了,我......我这就去跟老三说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婆母竟然也来当说客!(第2/2页) 西厢房里,乔晚棠正帮谢远舟检查腿上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两人都以为水车功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默契的都没再提。 没想到,周氏红着眼圈,一脸愧疚又悲苦地走了进来。 “娘,您怎么来了?快坐。”乔晚棠连忙起身招呼。 周氏却没有坐,她站在那儿,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儿子和儿媳的眼睛。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老三,棠儿,娘......娘知道不该来张这个嘴,可是你大哥他......他读书不容易。” “这水车的事儿,要是能帮上他,哪怕一点点,娘求求你们,就......就答应了吧?算娘求你们了,行不行?”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卑微又充满期盼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乔晚棠心里一沉。 她没想到,婆母竟然会被推出来当这个说客! 她原本以为谢远舟拒绝后,公爹和大伯哥或许就死心了。 说实话,这水车的功劳给不给她无所谓,给不给谢远舶,从实际利益上来说,对她影响也不大。 但她就是看不惯谢远舶和公爹那副理所当然、甚至不惜欺骗抢夺的嘴脸! 凭什么? 凭什么谢远舟和她辛苦琢磨、冒着风险试验出来的东西,要白白送给谢远舶去镀金? 凭什么要以谢远舶的名义上报?就因为他是个读书人? 虽然她知道以女人的名义上报府衙基本不可能,会被视为牝鸡司晨,可谢远舟呢? 谢远舟是她的男人,是实实在在参与了的人,为什么不能以谢远舟的名义? 难道就因为他是猎户,是农夫,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功劳吗? 可谢远舟,在听到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后,身体猛地一僵,陷入了沉默。 他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乔晚棠。 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有挣扎。 他不想让母亲伤心,可他也知道,这样做对棠儿不公平。 乔晚棠能理解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谢远舟这个人,骨子里极重孝道,也极其看重亲情。 若不是公爹一次次的行为让他寒透了心,他之前也不会那般干脆地拒绝。 可婆母周氏不同,那是生他养他、在他记忆里总是默默付出、承受委屈的母亲。 面对父亲,他可以硬起心肠。 可面对泪流满面、低声下气哀求他的母亲,他那些坚持和原则,仿佛都在一瞬间动摇了。 乔晚棠看着他那痛苦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道坎,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来过。 她可以替他挡开外界的明枪暗箭,却无法替他斩断这源自血脉亲情的无形枷锁。 周氏殷切的看着乔晚棠,期待她能答应。 这样,一家人又能和和睦睦过日子了。 做母亲的,最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啊! 乔晚棠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道:“娘,为什么都为大哥着想?难道以远舟的名义上报府衙就不行吗?” “远舟他……难道不配吗?” 第52章 戳破婆母的私心 第52章戳破婆母的私心(第1/2页) 乔晚棠的话,硬生生戳破了周氏想要努力维持的“公平”假象。 她浑身一颤,眼圈越发红了,心里的愧疚如潮水涌来。 都是她的儿子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她每个都疼啊! 可是......可是老大不一样啊。 他一直在读书,眼看着就要考秀才了,这科举之路多难走啊! 若是能得了这水车的功劳,上报给县衙,得了上头大人的青眼,那他往后的路不就顺畅多了吗? 老大若是好了,谢家不就跟着翻身了吗? 到时候,老二老三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啊! 在她朴素和迂腐的认知里,这是最合理、对全家最有利的安排。 牺牲老三媳妇一点“虚名”,换来老大乃至整个家族的前程,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她全然忽略了这“虚名”背后所代表的付出、智慧和应有的尊重。 她抬起泪眼,带着满满的愧疚和讨好的眼神看向乔晚棠,声音哽咽,“棠儿,你......你别这么说。老三在娘心里,是最懂事、也最心疼娘的孩子,他怎么会不配呢?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乔晚棠的心,凉了半截。 她看着周氏闪烁的眼神,心中明了。 婆母这话说得再好听,心底深处,终究还是认为老大的前程更重要,更值得倾尽全家之力去铺就。 至于老二老三的付出和感受,在“家族大义”面前,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 她不想再绕圈子了,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只是大哥一直在读书,这功劳理所应当给大哥,是吗?” 周氏猛地一惊,像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浑浊的双眼瞬间被泪水淹没,一颗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七上八下地扯着疼。 心思被儿媳如此直白地戳破,她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又夹杂着不被理解的伤心。 一时之间,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捂住脸,发出压抑悲切的哭声。 谢远舟在一旁,看着母亲哭得如此伤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在这个家里的不易,知道她性子软,常常受夹板气。 他明白,母亲今天来开这个口,定然也是被爹和大哥逼得没办法了。 虽然对于母亲潜意识里更偏向大哥的做法,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可那毕竟是他娘啊! 生他养他,为他操劳了半辈子的亲娘! 看到媳妇儿言辞犀利,把母亲逼问得只会掉眼泪,他心疼得厉害。 那股对母亲的保护欲和孝心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看向乔晚棠,声音干涩地开口,“棠儿,要不.......要不算了.....” 他话还没说完,乔晚棠却轻轻打断了他,“远舟,我不是在逼娘,我是在说一个事实。” 乔晚棠目光转向他,眼神清澈,“你想过没有,正是因为家里人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退让,才导致大哥打心底里认为,我们全家所有人都得为他的科举之路让道,我们所有人一辈子都该为他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戳破婆母的私心(第2/2页) 她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仔细想想,长此以往,就算他日后依旧中不了科举,他也会觉得是家里支持不够,是命运不公。” “他依旧会想尽其他法子,让全家人继续为他卖命,而不会去想自己是否应该承担起一份责任。我们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说完,她又将目光移回婆母身上,幽幽的说,“娘,我知道,您心里是心疼所有子女的,您希望每个人都好。” “可您有没有发现,您在不知不觉中,还是受了爹和大哥的影响,潜移默化地认为,大哥的科举就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 “为了这件事,老二老三苦点累点是应该的,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甚至连他们应得的东西,也可以轻易让出去。” 乔晚棠看着周氏充满震惊和受伤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继续说道:“您觉得您这是为了全家好,是顾全大局。” “可您想过没有,说到底,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偏心呢?一种.......更隐蔽,却同样伤人的偏心。” 乔晚棠觉得,有些脓疮,必须挑破。 婆母的软弱和所谓的“顾全大局”,很多时候恰恰是助长不公的温床。 她必须把这些话摆到明面上。 让婆母,也让谢远舟看清楚,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周氏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浑浊的泪水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开了一条悲伤的河流。 她都是为了子女好啊! 她根本不存任何私心啊! 她心疼老三起早贪黑打猎种田,也心疼老二老实巴交埋头苦干,自然也就心疼老大寒窗苦读压力巨大。 每个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是连着心的骨血,她怎么能不疼? 怎么能是偏心? 她满眼含泪,带着巨大的委屈和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慌乱,无助地看向谢远舟。 老三一向是最懂事、最心疼她的孩子,他一定能理解娘的苦衷,一定会替娘说句话的,对不对? 谢远舟看着母亲眼中的悲伤和期盼,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的亲娘啊! 生养他、爱护他的亲娘! 他怎么能不心疼?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如此伤心无助? 可......棠儿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些一直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那些常年累月的付出与被忽视,那些理所当然的索取与退让...... 棠儿说得,似乎并不全无道理。 一边是泪眼婆娑的母亲,一边是言之有理的妻子。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席卷全身。 谢远舟沉默了许久。 久到周氏眼中的希望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周氏低声说道, “娘,您先回去吧。这件事......这件事我和棠儿,再好好商量商量。” 第53章 棠儿,你说的是真的? 第53章棠儿,你说的是真的?(第1/2页) 他无法指责老娘,那是不孝。 更不能在此刻埋怨媳妇儿,那是不义。 他只能选择暂时搁置,给自己,也给母亲一个缓冲的时间。 周氏看着儿子复杂而痛苦的神情,又愧疚地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儿媳,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她心中充满了伤心和难以言喻的空洞。 最终,只能默默地站起身,用手背抹着眼泪,一步一顿,期期艾艾地走出了西厢房。 乔晚棠看着婆母枯瘦的背影,心里也并非全无波澜。 她知道婆母本性不坏,只是被这个时代和家庭环境束缚得太深。 她并不想逼哭婆母,可她更不想让谢远舟和自己,以及将来他们的孩子,继续活在这种看似合理,实则不公的阴影之下。 周氏离开后,西厢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油灯光晕微微晃动,映照着谢远舟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乔晚棠身上,语气低沉,“棠儿,你方才对娘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娘她毕竟年纪大了,心思也简单,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些话,咱们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怕是会伤了她的心,还是得注意些分寸。” 乔晚棠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担忧,知道他是心疼他娘了。 她并不否认自己的话有些尖锐,坦然地点了点头,“对,我承认,我刚才那些话,的确说得有点重,甚至可能有些不敬。” 她话锋一转,目光清亮地看着谢远舟,“但是远舟,如果我不这么说,不把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摆在娘面前,她可能一辈子都认识不到这个问题。” “甚至会一直觉得,她那种做法,才是对全家最好的选择。那我们呢?二哥二嫂呢?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忍下去,直到这个家被拖垮,或者直到我们心里积怨爆发吗?” 她太了解谢远舟此刻的心情了。 他定然是心疼母亲掉了眼泪,觉得她这个做儿媳的言辞过于激烈,不够温顺。 可他又深知她的话在理,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她,这种矛盾让他倍感煎熬。 不过,乔晚棠心里还是有一丝欣慰的。 至少,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谢远舟保持了难得的理智和清醒。 他没有为了安抚母亲而当场斥责她,没有像这个时代许多愚孝的男人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妻子推出去顶罪。 而是选择了让母亲先离开,说要“商量商量”。 这已经比他那个只知道偏袒大儿子的爹,以及那个只会躲在父母身后算计的哥哥,要开明和睿智得多了。 想到此,她的语气不由得放得更温和了些,试图与他沟通,“远舟,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真的希望咱们这个家能越来越好,能长久和睦地走下去,那很多根深蒂固的问题,就必须正视,必须去纠正。” “比如爹的强势和毫无原则的偏心,再比如......娘的软弱和默许。” 她目光恳切地看着他,“你想想,家里这种情况,难道二哥二嫂心里就真的一点埋怨都没有吗?他们将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看作是理所应当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棠儿,你说的是真的?(第2/2页) 谢远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埋怨?怎么会没有呢? 二哥虽然老实巴交的,但私下里在他面前唉声叹气的次数还少吗? 抱怨爹眼里只有大哥,抱怨大哥只知道伸手要钱,抱怨田里的活儿永远干不完...... 只是二哥性子懦弱,从不敢在爹面前表露半分。 二嫂平日里看着温顺,可当被逼到极致,豆芽儿连口像样的吃食都没有时,她不也会红着眼圈,小声地怨怼几句吗? 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憋着一股气,都压着一块石头,不舒坦得很。 只是一家子人,年复一年地忍着,熬着,就指望着大哥谢远舶能赶紧考中功名,带着全家“鸡犬升天”,把这口憋着的气给顺过来。 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越绷越紧。 可万一......万一大哥再考不中呢? 这根弦会不会“啪”地一声断掉? 谢远舟不敢深想,那画面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看着谢远舟变幻的神色和沉默,乔晚棠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所以,远舟,关于水车功劳这件事,我的想法是——” 她微微停顿,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大哥想要这个功劳,拿去替他科举铺路,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谢远舟猛地抬起头,眼中泛起惊讶的光,以为自己听错了,“棠儿,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没想到,在经历了父亲和大哥的欺骗、母亲的哭求之后,棠儿竟然还会愿意松口。 乔晚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当然是真的。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 她这话,让谢远舟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动容。 他何尝不想帮大哥? 那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只是当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来要求时,他骨子里的倔强一下子窜了上来。 加上这功劳确确实实是棠儿想出来的,他觉得自己没有权力替她做决定,更不应该让她受委屈。 现在,棠儿竟然如此大度,主动提出了可以商量。 这让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漆黑深邃的眸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深深的望着她,,声音低沉而真挚,“棠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乔晚棠看着他充满感觉的眼,心里却另有打算。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谢远舟问道。 “想要这个功劳,可以。但是——”乔晚棠目光清亮,一字一句道,“需要他们两口子自己过来跟咱们谈。爹和娘,不能掺和进来。” 她要将这场“交易”,限定在他们同辈之间。 她要看看,离开了父母的庇护和施压。 那位“清高”的大伯哥,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 更要让谢远舟,再一次看清楚他大哥的真面目! 第54章 乔晚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第54章乔晚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第1/2页) 当谢远舶得知,要亲自和乔晚棠谈时,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 乔晚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几次交锋,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个弟妹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温婉可人。 她骨子里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倔强和泼辣,心思缜密,言辞犀利,很不好对付。 她突然如此“好心”地松口,却提出要当面谈,定然有所图谋! 是想趁机提什么苛刻的条件?还是想羞辱于他? 他沉吟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乔雪梅听了,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哼,她装什么大度!我看她就是想要点好处。远舶,你别担心,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如果她真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就去告诉爹,让爹来治她。她一个妇道人家,还真想反了天不成?” 乔雪梅这话虽然粗鄙,却恰好说中了谢远舶内心深处隐秘的倚仗。 是啊! 如果乔晚棠真的不识抬举,提出了什么非分的要求,他大可以搬出父亲来压她! 在这个家里,孝道大过天。 他不信乔晚棠和三弟真敢忤逆父亲到底! 想到这儿,谢远舶心底的犹豫和戒备顿时消散了大半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希冀。 仿佛已经看到了因水车功劳,唾手可得的美好前景。 *** 谢远舶带着乔雪梅,踏进了西厢房。 屋内,乔晚棠正坐在炕边摆弄手帕,谢远舟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快坐。”乔晚棠脸上带着笑,热情地招呼着。 仿佛之前的所有龃龉都不曾发生过。 见她态度如此和煦,谢远舶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底气也更足了。 看来乔晚棠终究还是明白事理的,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未来的指望,谁才是真正重要的人。 他脸上不由也带上了几分惯有的温和笑意。 乔雪梅看着乔晚棠笑盈盈的样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 不过临来之前,谢远舶再三叮嘱她,今日以拿到功劳为首要目的。 让她务必忍耐,少说多看,千万别节外生枝,激怒了老三和乔晚棠。 所以她虽然不爽,嘴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谢远舶清了清嗓子,摆出长兄和读书人的架势,语气温和地开口,“三弟妹,这次水车的事,大哥真是太感......” “大哥!” 他话刚起头,就被乔晚棠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乔晚棠依旧笑着,眼神格外明亮,她话锋一转,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和远舟正有件要紧事,想请教请教大哥呢!” 谢远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一怔,已经到了嘴边的感谢之词,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乔晚棠已经答应让出功劳,这感谢是顺理成章的事,却没料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愠怒,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努力维持着温和,“三弟妹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请教二字?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乔晚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第2/2页) 话说的客气,心里却开始打鼓,不知道乔晚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远舟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睫,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因为来之前乔晚棠就嘱咐过他,今天无论大哥大嫂说什么,他都尽量少说话,一切交给她来应对。 他答应了棠儿,所以必须得闭嘴。 乔晚棠脸上透着几分虚心请教的意味,“大哥,是这么回事。我和远舟商量着,想把我们琢磨出来水车的事儿,上报给府衙。” “您也知道,这东西要是真能推广开来,对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农户都是大好事。” “可我们俩都是粗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这上报府衙,该从哪一步做起?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她微微歪头,显得十分苦恼,“大哥您是读书人,见识广,懂得多,肯定比我们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所以想请您不吝赐教,给我们指点指点迷津。” 她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语气带着憧憬继续说,“若是这事儿真成了,府衙给了远舟嘉奖,让他得了好名声,甚至再赏赐点什么实在的好处......那我们两口子,一定会好好感谢大哥大嫂今日的指点之恩的!” 乔晚棠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只是一对懵懂夫妻,在向家中最有见识的长兄求助。 在谢远舶和乔雪梅听来,不啻于一记闷雷,接连在他们头顶炸开! 谢远舶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放在膝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乔晚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她不是要谈让出功劳的条件,她根本就是想把这功劳牢牢摁在谢远舟头上。 那他之前所有的期盼和算计,岂不是全都落了空?! 乔雪梅反应激烈。 她双眼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再也顾不得丈夫之前的叮嘱,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地呵斥,“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以三弟的名义上报府衙?你疯了吗?” “三弟他不过是个猎户,一个种田的!府衙的大人们谁会正眼瞧一个乡下猎户弄出来的东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平白让人笑话!”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挂满了嘲讽。 乔晚棠面对乔雪梅的疾言厉色,并不生气。 她语气轻柔的问,“猎户怎么了?大嫂,您这话说的可不对。咱们家,包括您和大哥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笔墨纸砚,哪一样不是远舟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猎,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换的?” “怎么到了您嘴里,猎户就如此不堪,连上报府衙、为乡里做点好事的资格都没有了?” 谢远舶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打击中回过神来。 一股被戏弄、被挑衅的怒火,混合着计划落空的恐慌和嫉恨,瞬间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修养。 他脸色铁青,失去了往日的温润,眼底充满了冷意和讥讽,“三弟妹,你大嫂这话虽然说得直白,不太好听,但却是事实!” 第55章 谢远舟发飙了 第55章谢远舟发飙了(第1/2页) 谢远舶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三弟他的确只是个会种田打猎的庄户人,终日与泥土山林为伍,如何懂得经世济民之道?” “这水车之功,若是以他的名义上报,非但不会得到嘉奖,恐怕还会被那些官场大人视为奇技淫巧,徒增笑柄!简直是自取其辱!怎能登大雅之堂?” 他此刻的想法简单而赤裸。 这功劳,必须是他谢远舶的!也只能是他谢远舶的! 三弟一个粗鄙猎户,凭什么跟他争? 这么好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见三弟一直沉默不语,谢远舶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他生怕这三弟被乔晚棠蛊惑,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情急之下,他竟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谢远舟,语气充满了失望和指责,“三弟,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私心里就一直嫉妒我?生怕我日后中举,飞黄腾达,压过你一头?” “所以你才纵容你媳妇儿如此胡搅蛮缠,是不是巴不得我永远考不中,永远窝在这谢家村里,永远......永远不如你才好?你说啊!”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谢远舟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底盛满了受伤和悲凉。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掏心掏肺供养了这么多年的大哥,在心里竟然是如此看待他的! 嫉妒?恨不得他不好? 原来他这么多年默默的付出和牺牲,在大哥眼里,竟成了别有用心的算计和嫉妒?! 乔晚棠从谢远舟眼中,看到了碎裂的痛苦和灰暗。 她扭头看向谢远舶,眼底带着冷笑,“大哥,您说这话,可就太没良心了。” “这么多年来,远舟和二哥起早贪黑,冒着性命危险打猎种田,无怨无悔地供您读书,支撑着这个家。他们可曾有过半句怨言?可曾短过您一次束脩,一次笔墨?” “您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竟然这样揣测兄弟间的情分?” 乔晚棠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谢远舶脸上,将他最后一点读书人的体面也撕扯了下来。 他恼羞成怒,所有的理智都被嫉恨和恐慌吞噬,“老三,你说话!你敢发誓,你心里就从没有一刻嫉妒过我吗?你敢吗?” 谢远舟看着大哥,为了利益不惜撕破所有脸皮的狰狞模样,只觉得心灰意冷。 亲兄弟之间,为了一个虚名,为了些许利益,竟能闹到如此地步,互相攻讦,恶语相向,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索然无味,无力地摆了摆手,“大哥,大嫂,你们......请回吧。” 他现在只想静一静。 可利益熏心的谢远舶哪里肯走? 他见谢远舟这般回避的态度,更是认定了对方心虚,气焰反而更加嚣张,“你不敢发誓对不对?因为你心里有鬼。你就是嫉妒我!” “从小爹娘就更看重我,先生也夸我聪慧,你只能在地里刨食,在山里搏命。你心里不平衡,你生怕我比你过得好,比你强!谢远舟,我真没想到你是如此阴暗自私的小人!” 乔雪梅也立刻帮腔,“就是,远舶说得对!你们就是见不得人好。自己没本事,就想拖着别人一起在泥坑里打滚,心思歹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谢远舟发飙了(第2/2页)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谢远舟的心窝。 听着那些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说着最伤人的话语,只觉得浑身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冻结成冰。 以前,他总安慰自己,爹偏心大哥,是因为对大哥寄予了光耀门楣的厚望,是望子成龙。 而他始终觉得,大哥是明白事理的,是知道他和二哥的辛苦的,定会念着兄弟情谊的。 原来......并不是啊! 原来在大哥心底深处,他和二哥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就该像老黄牛一样,默默无闻地耕耘,毫无怨言地奉献,用血肉之躯为他铺就青云路。 但凡他们流露出一丝不满,有一点点自己的主张,那就是罪该万死,就是嫉妒,就是阴暗自私! 想通了这一点,那股蚀骨的悲痛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怒意。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谢远舶,“大哥,你说得对!” “我就是嫉妒你,就是见不得你好!我自私阴暗,所以——”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那水车的功劳,你休想!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从今往后,你读书科举的所有花费,都再与我谢远舟无关!” 谢远舶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如果没有三弟打猎赚来的银子,光靠家里那几亩薄田,如何支撑得起他日益增多的花销? 他的科举之路岂不是真的要断了? 不!不行!谁都不能阻挡他的路!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挽回的话,或许是道歉,或许是哀求。 可看着三弟冰冷的眼神,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长久以来养成的优越感,让他无论如何也低不下那个头。 最终,他只能羞愤交加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了西厢房。 不过他并不死心,他觉得还需要想别的法子。 乔雪梅也气恨难平,恶狠狠瞪了乔晚棠一眼,撂下狠话,“你们等着瞧!”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乔晚棠看着谢远舟紧绷的神情,知道他心里定然不好受。 她走上前,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看到了你大哥的真面目。” 她顿了顿,坦诚道:“不过......我是故意的。” 谢远舟缓缓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她,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痛苦和迷茫。 许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不怪你,棠儿。你无需说对不起。” “是我一直下意识地在忽略这个问题,不愿意去深想,或者说......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乔晚棠看着他颓败而悲伤的脸,心中不忍。 但还是抿了抿唇,试探性地轻声问,“那......水车这事儿,真的就不给你大哥了?” 她需要谢远舟一个明确的态度。 只有他亲自斩断这畸形的供养关系,对父兄彻底心冷、彻底失望。 他们这个小家,才能真正摆脱无休止的被吸血和压榨! 第56章 大伯哥的苦肉计 第56章大伯哥的苦肉计(第1/2页) 谢远舟抬起头,目光与她相对。 起初眼底还有一丝挣扎的痛楚,但很快,那痛楚就被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他目光灼灼,声音沉稳而有力,“不给。为何要给他?” “这水车,是你辛辛苦苦想出来、画出来,又跟着忙前忙后才做成的。这功劳,是你的。凭什么要白白让给他?” 听到他坚定的回答,乔晚棠心中一喜。 孺子可教也! 这个男人,终究没有让她失望。 他重情,但并非愚孝。 他善良,但自有底线和锋芒。 与此同时,谢远舶和乔雪梅,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 乔雪梅准备拉着丈夫去找公爹评理,哭诉老三夫妇是如何“大逆不道”、“欺兄灭祖”。 而谢远舶,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愤怒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抬手制止了乔雪梅。 “别去了。”他声音沙哑。 “为什么不去?”乔雪梅不解,急道,“让爹来治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谢远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精明的算计,“没用的。水车这事儿,爹出面已经没用了。老三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是铁了心了。” “爹就算强行压他,他来个阳奉阴违,或者干脆撂挑子不管,吃亏的还是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说道,“但是,家里还有一个人......她说的话,三弟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势必是要听的!” 乔雪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你是说......奶奶?” 谢远舶阴沉着脸,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 父亲那边,在三弟那里已经威信大减,强行施压恐怕适得其反。 母亲心软,显然也无法说动铁了心的三弟。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东边那间安静的小屋。 奶奶。 在这个家里,真正能一言九鼎的,只有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看似不管事的老太太。 谢远舶深知奶奶的智慧和在这个家的分量。 以往,但凡爹娘能帮他摆平的事情,他绝不会去劳烦奶奶。 一来是维持自己“懂事省心”的形象,二来也是有些怵奶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可这次不同了。 这关乎着他能否踏上青云之路,关乎着他梦寐以求的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他绝不能放弃!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对还在愤愤不平的乔雪梅低声道:“走,我们去见奶奶。” 乔雪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也燃起希望,“好。”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压下脸上的戾气和焦急,这才来到了谢老太独居的东屋。 屋内,谢老太正准备歇下,油灯如豆,映照着她布满皱纹却依旧清明的脸庞。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皮,看到大孙子和大孙媳这个时候过来,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猜到了七八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大伯哥的苦肉计(第2/2页) 但她并不点破,只是佯装不知,语气平淡地招呼:“是舶儿和雪梅啊,这么晚了,有事?” “奶奶,”谢远舶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看看您,您身子可还好?” 谢老太慢悠悠地拨了拨灯芯,让光线更亮些,顺着他的话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些读书累不累、晚上吃了什么之类的琐事。 谢远舶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答得心不在焉,眼神频频飘向奶奶,期盼着她能主动问起。 可谢老太偏偏稳坐钓鱼台,就是不往那上面引。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谢老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摆摆手道:“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奶奶我也要睡了。” 见她下了逐客令,谢远舶再也绷不住了。 他知道,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奶奶!”他急忙上前,也顾不得维持什么风度了,“孙儿......孙儿今日前来,实在是有一件难事,想求奶奶您给做主啊!” 谢老太动作一顿,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哦?什么难事,值得你大晚上跑来?” 谢远舶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扑通一声跪倒在谢老太面前,声情并茂地哭诉起来。 他从水车如何利国利民说起,强调这对谢家是何等重要的机遇,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痛心疾首地控诉谢远舟和乔晚棠。 在他的描述里,他成了那个一心为家族着想、却惨遭兄弟背弃的可怜人。 他说三弟如何被乔晚棠蛊惑,如何不顾兄弟情义,如何心存嫉妒,死死攥着功劳不肯松手,甚至不惜以断绝银钱供应来威胁他...... 说到激动处,他双眼泛红,声音哽咽,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不公。 “......奶奶!孙儿寒窗苦读十余载,不敢有一日懈怠,所求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光耀门楣,让咱们谢家扬眉吐气啊。” “可如如今三弟他......他竟然如此对我!他这是要断了孙儿的科举路,断了咱们谢家的希望啊!孙儿实在是痛心疾首,求奶奶为孙儿做主!” 乔雪梅也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哭哭啼啼地说乔晚棠如何跋扈,如何挑拨离间,如何不敬长兄,把三房说得十恶不赦。 谢老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失望。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几个孙子孙女是什么性子,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孙子远舶,聪明是聪明,可心思太重,骨子里还带着几分读书人常有的清高和......薄情。 若是日后真能中了举,进了官场,这种性子或许还能钻营出一条路来。 可他把这些心思和算计,都用在了自家人身上,那就大可不必了,让她这个做奶奶的,心里有些发寒。 她沉默了片刻,屋里只剩下谢远舶压抑的抽泣。 许久,谢老太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舶儿啊,你们兄弟都长大了,成了家,立了业了。” 第57章 想分家?还得用点儿手段 第57章想分家?还得用点儿手段(第1/2页)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孙子,语气淡漠,“这水车是谁想出来的,功劳该归谁,日后这书该怎么读,银子该怎么来......都是你们亲兄弟之间的事儿。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在这些孙子孙女里头,谢老太最喜欢的,其实就是老三谢远舟。 那孩子,像极了他早逝的爷爷,憨厚,实诚,重情重义有担当,肯吃苦,心里装着家人。 若不是老大和他爹把事情做得太绝,以舟儿那顾念亲情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决绝地拒绝。 想到这儿,谢老太轻轻挥了挥手,“老太婆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那么多闲事了。你们......回吧。” 这话如同冰水,浇了谢远舶一个透心凉!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奶奶。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声泪俱下地哀求,奶奶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拒绝了。 甚至都没有一丝要为他主持公道的意思! “奶奶,奶奶您不能不管啊!”谢远舶真的慌了,恐惧如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膝行几步,抱住谢老太的腿,开始磕头,咚咚作响。 声音凄厉地诉说自己这些年读书的不易,付出的艰辛,以及如果没有家族支持他将面临的绝境,几乎是字字血泪。 “奶奶,孙儿知道您心疼三弟,可孙儿也是您的亲孙子啊。您就忍心看着孙儿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看着咱们谢家这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白白溜走吗?” “奶奶,求求您了!给孙儿指条明路,给孙儿一条活路吧!”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 而谢老太只是闭上了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再次挥了挥手,“回去吧。我累了。” 谢远舶看着奶奶紧闭的双眼和拒绝的姿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奶奶这里,或许是真的走不通了。 失望和愤恨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着牙,在乔雪梅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两人如同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地退出了谢老太的房间。 站在清冷寂静的院子里,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谢远舶望着奶奶关上的房门,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就这么算了? 不!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想到科举之路可能就此断绝,想到那些同窗可能借此机会超越他,想到日后要面对的无尽嘲讽和灰暗人生......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猛地转身,面向谢老太的房门,噗通一声,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比在屋里跪得更加决绝,膝盖撞击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悲伤和绝望,“奶奶!孙儿......孙儿实在是没得法子了啊!” 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若不能科举,孙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奶奶,您就当真如此狠心,眼睁睁看着孙儿去死吗?” “孙儿求求您了,可怜可怜孙儿,看在孙儿多年苦读的份上,给孙儿一条活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想分家?还得用点儿手段(第2/2页) 他近乎是撒泼耍赖,以死相逼了! 谢远舶凄厉的哭嚎,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西厢房里,乔晚棠和谢远舟自然也听到了。 谢远舟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攥紧,想起身出去,却被乔晚棠轻轻按住。 正房里,周氏更是听得心惊肉跳,坐立难安。 “他爹.......”周氏抹着眼泪,忧心忡忡地对谢长树说,“你去让舶儿回屋吧!这大晚上的,他这样在院子里又哭又跪又磕头的,像什么样子?这不是故意做给老三和棠儿看,给他们难堪吗?”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儿子这分明是在用苦肉计逼宫啊! “你懂什么?”谢长树厉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不这样做,不下点狠心,老三和他那个厉害媳妇儿,肯乖乖把水车的功劳让出来?妇人之仁!” 周氏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试图劝阻,“这样分明是在为难老三和棠儿啊。那水车,它本来也不是舶儿想出来的,是棠儿......” “闭嘴!”谢长树猛地一拍炕沿,怒目圆睁,“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周氏看着丈夫凶狠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泪水。 她不敢再劝,只能默默垂泪,听着院子里大儿子一声声的哀求。 心里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心疼大儿子受罪,一半心疼三儿子被逼。 当无论谢远舶如何哭诉、如何磕头,谢老太的房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 老太太铁了心,不为所动。 谢远舶就这么硬生生地在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尚未驱散晨雾。 谢长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猛地推开正房门,快步走到院子里,大声喊道:“舶儿,舶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这一嗓子,惊醒了谢家所有人。 西厢房、东厢房的门接连打开,乔晚棠、谢远舟、张氏、谢晓竹姐妹,连小豆芽儿都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睡眼跟着出来。 只见谢远舶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脸色苍白,额头还有昨晚磕头留下的青紫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气息奄奄,仿佛真的只剩下一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快,老二,搭把手!把舶儿抬回屋里去!”谢长树心急如焚,脸色铁青。 谢家其他人,自然也全都跟着涌进了大房的屋子。 谢老太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大房的方向走去! 乔晚棠冷眼瞧着,嘴角微勾起一抹讥诮弧度。 她悄悄看了眼身旁沉默不语的谢远舟。 只见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大哥,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这大伯哥,为了功名利禄,可真是豁得出去! 这苦肉计用的,倒是挺溜! 看来想要分家,还真要用点儿手段才行! 第58章 苦肉计,谁还不会使了? 第58章苦肉计,谁还不会使了?(第1/2页) 当谢老太走进屋里,看见大孙子直挺挺躺在炕上,原本白净的脸此刻毫无血色,眉头紧蹙,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老太满皱纹的脸上,终究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亲孙子。 看着他如今为了前程,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这个做奶奶的,心里又如何能完全硬得起来? 谢长树盯着母亲的神色,见她眼中流露出心疼,心中顿时一喜,知道机会来了! 他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走到谢老太面前,期期艾艾地说,“娘,您看看舶儿他......他这又是何苦啊!”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这几年科举考试,回回都像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其实他心里比谁都苦,比谁都愧疚啊!总觉得对不起咱们全家人的期望,对不起他弟弟们的辛苦付出......” “这孩子心思重,钻了牛角尖。娘,您是知道的,这科举之路,除了才学,有时候也讲究个时运和和上头的赏识。” “若是来年再......再不中,”谢长树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种巨大的恐惧,“我真不知道这孩子他还能不能撑得住啊。您也看到了,他是真的存了死志啊,他......” 剩下的话他没有明说,但那未尽之意,谁都听的明白。 这话极具煽动性。 尽管平日里,二房三房对谢远舶和他爹的做派心中有怨,可此刻看着大哥气息微弱地躺在那儿,再硬的心肠也不免有些松动。 毕竟血脉相连,是一家人,谁也不想真看到亲人走上绝路。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 周氏的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看看炕上的大儿子,又看看脸色紧绷的三儿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左右撕扯,疼得厉害。 她很想冲过去求求三儿媳,求她就答应了吧,就当是救她大哥一命,全了这份兄弟情义。 可残存的理智又告诉她,这样做对三儿媳太不公平,那水车明明是棠儿的心血......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痛哭。 乔雪梅跪在炕边,眼看公爹的话起了效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必须再添一把火,把事态闹得更大,逼得乔晚棠不得不就范!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奶奶!爹!娘!我和远舶昨晚是真心实意去求他们,好话说尽,就差给他们跪下了。可他们呢?他们是怎么做的?” 她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乔晚棠,“三弟妹她牙尖嘴利,百般羞辱远舶。说远舶不配!” “三弟他更是狠心,直接说要断了远舶读书的银钱,这不就是要逼死远舶吗?他们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兄弟情义?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现在远舶都被他们逼得昏死过去了,命都快没了!他们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怎么就那么硬,那么自私啊?非要看着远舶死在他们面前,他们才甘心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苦肉计,谁还不会使了?(第2/2页) 二婶吴氏本来就是个喜欢煽风点火的性子。 此刻见乔雪梅哭得凄惨,又觉得这是个讨好老大的机会,便也顺着乔雪梅的话,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唉!按说这话不该我这个做二婶的说,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摆出一副仗义执言的样子,“远舶这孩子,确实是可怜啊。读书读到这个份上,也是太难了,都是一家人,何苦要逼到这种地步呢?” 她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在拱火,直接把“逼人太甚”的帽子扣在了三房头上。 果然,乔雪梅被她这话一激,情绪更加激动,扑在谢远舶身上,哭得更凄惨了。 谢老太听着这满屋的嘈杂,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乔晚棠身上。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舟儿媳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乔晚棠身上。 “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你是怎么想的?”谢老太的目光平静,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乔晚棠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刻。 她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面对满屋各异神色,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平静如水,“奶,这件事儿,我觉得大哥和大嫂,做得有点儿过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事好好......” 她话音未落,乔雪梅猛地从炕边跳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到乔晚棠面前,厉声呵斥道:“乔晚棠,你说什么?我们做得过了?” “远舶都躺在这里了,你竟然还敢说我们过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面对乔雪梅咄咄逼人的质问,乔晚棠没有反驳,反而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脸色瞬间泛白。 她瑟缩着肩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 而后伸出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眉头痛苦地蹙起。 谢远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她微微摇晃的双肩,“棠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晚棠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带着一丝颤抖,低低地说:“肚子,我的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一旁的二嫂张氏见状,脸色骤然一变,失声惊呼道,“三弟妹!你......你这不会是动了胎气吧?!” “动了胎气”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谢远舟耳边炸响! 他瞬间慌了神,脸色倏变,“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来!” 周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听到儿子的喊声才如梦初醒,连眼泪都忘了流,迭声应着:“哦!哦!快去!快去请大夫!” 谢晓竹和谢晓菊也反应过来,慌忙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谢远舟不由分说的将乔晚棠打横抱在怀里,起身往西厢房走。 乔晚棠窝在他宽厚温热胸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苦肉计? 谁还不会使了! 第59章 棠儿怀了双生子!! 第59章棠儿怀了双生子!!(第1/2页) 谢二麻子被谢晓竹姐妹俩急匆匆拽来。 他也不多问,只擦了擦额角的汗,便坐在炕沿上,将粗糙的手指搭在了乔晚棠腕间的帕子上。 屋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谢二麻子。 只见他眉头微蹙,谢远舟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声音发紧,“麻子叔,棠儿她怎么样了?是不是动了胎气?” 谢二麻子没立刻回答,手指又挪了挪位置,细细感受着。 片刻后,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眼中浮起浓浓的惊讶之色,随即对着谢远舟拱了拱手,“远舟侄子,恭喜,恭喜啊!你好福气,真是天大的好福气!” 谢远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贺弄懵了,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周氏忍不住追问,“他麻子叔,棠儿和孩子没事吧?你这恭喜是......” 谢二麻子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没事,好得很!我是恭喜侄媳妇这肚子里,揣的不是一个娃,是两个!是双生子!脉象清晰有力,错不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福气?” “双......双生子?棠儿,怀了双生子!”谢远舟猛地怔住。 他惊讶的看着谢二麻子,又看看炕上的媳妇儿,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淹没,竟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 谢老太和周氏在短暂的愣神后,脸上露出巨大的惊喜! 谢老太更是激动得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凑近炕边,连声道:“好,好!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咱们老谢家,这是要兴旺了!” 周氏也喜极而泣,方才为大儿子悬着的心,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散了大半。 她双手合十,不住地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双生子,这是祥瑞,是大祥瑞啊!” 也难怪她们如此激动。 在大栗朝,双生子被视为极大的吉兆,象征着家族昌盛、福泽深厚。 尤其是在民间,更有“双生子临门,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说法。 就在前不久,当今皇后还刚刚历经艰险,诞下了一对龙凤双生子,皇帝大喜,甚至因此大赦天下,减免赋税。 如今这象征着皇室福运的祥瑞,竟然也降临到了他们这普通的庄户人家,怎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乔晚棠自己也是愣了片刻,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她原只是想借机演一场戏,摆脱眼前的困局,却没料到,竟意外得知了这样一个消息。 双胞胎......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无疑是增加了生产的风险。 但没关系,她还有灵宠空间能助她一臂之力。 她抬眼,看到谢远舟那副傻愣愣的模样儿,心底也不由得柔软下来,泛起一丝甜蜜。 谢二麻子又仔细嘱咐道,“侄媳妇身子骨底子还算不错,但怀双胎终究比单胎更耗心神气血,日后定要仔细将养,万万不可再劳累,更不能再受什么言语刺激,情绪大起大落最是要不得。” “头几个月尤其要紧,一定要静养,安胎药我一会儿开了方子,按时服用。” “是是是,一定一定,多谢麻子叔!”谢远舟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谢,激动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棠儿怀了双生子!!(第2/2页) 谢二麻子又交代了些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这才提着药箱起身。 谢远舟亲自将他送到院门口,不仅付了丰厚的诊金,还连连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谢远舟再回到西厢房时,屋内气氛已然不同。 谢老太坐在炕沿上,紧紧握着乔晚棠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慈爱,“舟儿媳妇,你如今可是咱们家最要紧的人,什么都别想,天大的事也没有你和孩子重要。好好养着身子,其他的事,都有奶奶呢,无需你操心。” 乔晚棠感受到老太太手心的温热和话语中的维护之意,乖巧地点点头,声音轻柔:“让奶奶和娘担心了,我没事的,就是刚才可能有点着急,这会儿好多了。” 她语气温婉,句句体贴,却自始至终,再也没有提起“水车”半个字。 仿佛刚才闹得全家鸡犬不宁的大事,在她这里,已经随着这“祥瑞”的降临,变得无足轻重,彻底翻篇了。 她这般态度,谢老太和周氏自然心领神会。 在这个当口,还有什么能比怀着双生子的乔晚棠和她肚子里的“祥瑞”更重要? 谁还敢拿那些烦心事来刺激她? 谢老太拍了拍乔晚棠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刻,东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乔雪梅扒在门缝边,将西厢那边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听到谢二麻子那声洪亮的“双生子”时,她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怒意起起伏伏,眼底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双生子......祥瑞?我呸!”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咒骂,“乔晚棠这个贱人!她凭什么有这样的好运气?不过是个乡下泼妇,也配怀双生子?老天真是瞎了眼!”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自己嫁进谢家也有些日子了,平日里也没少在谢远舶身上用心思,可这肚子偏偏就是不争气,至今没有一点动静。 再看乔晚棠,不仅得了谢远舟全心全意的爱护,如今更是怀上双生子,一下子就成了全家的宝贝疙瘩,连一向不管事的老太太都明确表态护着她了! 这让她如何能不恨? 原本“昏迷不醒”的谢远舶,在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双生子”、“祥瑞”等字眼时,身体微不可查僵硬了下。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椽子。 他苦心孤诣设计的苦肉计,他舍弃尊严的一夜长跪,他爹和妻子的推波助澜...... 所有的一切,在这突如其来的“祥瑞”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功名?前程?家族的希望? 此刻,在所有人眼里,恐怕都比不上乔晚棠肚子里那对尚未成型的孩子重要了。 他真的要完了吗? 待众人离开后,谢远舟看着乔晚棠带着柔和光晕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后怕。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温沉,“棠儿,日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乔晚棠心底一喜。 经过今晚,距离分家不远了吧! 第60章 他们俩可是假面夫妻呢 第60章他们俩可是假面夫妻呢(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天边才将泛起鱼肚白,谢晓竹姐妹俩就轻手轻脚地推着独轮车出了门。 乔晚棠其实早就醒了,听着院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不过幸好晓竹性子泼辣,两姐妹第一次摆摊儿也还挺顺利,她的心又稍稍松懈几分。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望着渐渐泛白的天光,心里盘算着等两天,还是得亲自去镇上看看情况。 不过,昨天刚演了那么一出“动了胎气”的戏码,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在家里好好休养,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谢远舟。 他的腿伤基本痊愈了,走路已与常人无异。 只见他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黄澄澄的小米粥,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还有一张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鸡蛋饼,饼里能看到嫩绿的野菜碎。 “醒了?正好,趁热吃。”谢远舟将托盘放在炕头的小几上,声音低沉而温和。 乔晚棠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谢远舟连忙上前,将一个软枕垫在她腰后,又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触碰到她的手臂时,让她微微怔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你做的?”乔晚棠看着那卖相相当不错的早饭,有些难以置信。 这男人,看着人高马大,能上山搏虎豹的猎户,竟还有这般细腻的心思和手艺? 谢远舟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嗯,熬个粥,摊个饼子,不难。娘和二嫂在忙别的,我就顺手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乔晚棠知道,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谢家这样传统的农家,男人下厨是极少见的事。 更别提他还特意煎了鸡蛋饼,家里的鸡蛋金贵,平日里都是攒着换油盐或者给谢远舶补身子的。 因为田里有了水车,灌溉省了大力气,大家伙儿也不用像往常那样,天不亮就急着去挑水,一家人难得能安安生生坐在家里吃顿早饭。 堂屋里,张氏看着谢远舟端着早饭进了西厢房,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盛粥的周氏,压低声音,打趣道:“娘,您看看,咱们家这几个男人,就数三弟最会疼媳妇儿了!又是熬粥又是煎蛋饼的。” 张氏自己也怀了二胎,可她男人是个闷葫芦,只知道埋头干活,从不会在这些事上对她有半分嘘寒问暖,更别提特意起来给她做吃的了。 同样身为女人,看着小叔子这般体贴,她心里是实打实的羡慕。 不过三弟妹乔为人爽利,对她和豆芽儿也不错,这羡慕里倒是没什么嫉妒,更多的是感慨。 周氏眼里也流露出慈爱和欣慰,低声道:“是啊,老三这孩子,性子是闷了点,可心里有数,最重情义,也最知道疼人。”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向东厢房瞟了一眼,那里依旧房门紧闭,悄无声息。 张氏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们婆媳对话,便又凑近周氏,“娘,那水车那事儿,大哥那边......” 周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哎,随他去吧。他要真有那个本事,就该靠着自己的本事去考才是。总盯着弟媳妇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这话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对长子行事的不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他们俩可是假面夫妻呢(第2/2页) 张氏见婆婆是这个态度,胆子也大了些,顺势接了一句,“就是说嘛!那水车本来就不是大哥想出来的,凭什么硬要跟弟妹抢?作为大伯哥,他也真是.....不害臊!” 这话她憋在心里好久了,只是碍于公爹的威严不敢说,如今在婆母面前,总算吐露了出来。 周氏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制止,“快别瞎说了!让你爹听见,又该生气闹腾了。” 她紧张地看了一眼外头,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张氏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转身去招呼女儿豆芽儿吃饭了。 西厢房里,乔晚棠靠在炕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心里明镜似的。 她知道,经过昨天那一闹,加上她这“双生子”的祥瑞之名,婆婆周氏的心已经明显偏向了他们这一边。 这是一个好迹象。 这时,谢远舟竟然端起粥碗,拿起勺子,看样子是要亲自喂她。 乔晚棠这下真的愣住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自己来就行。” 这举动,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了。 他们俩可是假面夫妻呢! 不过谢远舟在这个封建闭塞的时代,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五好男人了。 谢远舟却很坚持。 他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很坚定,语气不容拒绝,“别动,好好靠着。我听娘说过,女人怀孕生子很是不易,伤身费神。你如今怀着两个,更要比旁人辛苦十倍。” “我......我帮不上什么大忙,这些小事,就让我来做。”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棠儿,日后我定要对你更好才是。” 乔晚棠被他这番话和眼神触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谢远舟舀起一勺吹温了的小米粥,小心地递到乔晚棠唇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乔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 她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间,带着小米特有的香甜,暖融融地一直熨帖到心里。 “我自己真的可以......”她试图再次争取,声音因这亲昵的喂食而显得有些微弱。 “别动,小心呛着。”谢远舟语气不容置疑,又夹了一小块嫩黄的鸡蛋饼,递到她嘴边,“你要静养。这些小事,我来做。”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平日里刚毅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想起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她苍白着脸捂住小腹的样子,心有余悸。 再想到她腹中竟孕育着两个他们的骨血,一种强烈又复杂的情绪充盈在他胸间。 他觉得自己能为她做的实在太少,眼下这点照顾,根本微不足道。 东厢房里,谢远舶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几乎一夜未眠。 他躺在冰冷的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布满灰尘的房梁。 他的前程,他的野心,难道真的要彻底断送于此? 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又开始后悔,要是当初没换婚就好了,那娶乔晚棠的就是自己,那水车的功劳肯定也是自己的。 哎,天意弄人,让他最后娶了乔雪梅。 不,不可以,一定还有别的法子! 第61章 谢老三把媳妇儿带出来了 第61章谢老三把媳妇儿带出来了(第1/2页) 在家里硬生生躺了两天后,乔晚棠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躺得酸软了。 她本没什么大碍,这般刻意“静养”反而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天一早,她便坚持要起来,想跟着谢晓竹姐妹一起去镇上看看摊子的情况。 “不行,”谢远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眉头微蹙,“麻子叔说了,头三个月最要紧,尤其你还是双胎,必须得小心。镇上人多杂乱,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他语气坚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乔晚棠看着他眼底不容错辨的担忧,知道他是真被上次她“动了胎气”的样子吓到了,心里既暖又有些无奈。 “那我总不能一直躺着吧?再躺下去,没病也躺出病来了。”她试着讲道理。 谢远舟沉吟片刻,退了一步:“那......你跟我去田里转转?田埂上空气好,你就在地头阴凉处坐着,看看庄稼,总比去镇上稳妥。” 乔晚棠知道这已是他的底线,只得点头同意。 见她答应,谢远舟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立刻忙碌起来,出门前不仅带上了小马扎和一壶晾凉的白开水,还用油纸包了两块杂粮饼子,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生怕媳妇儿中途饿了渴了。 田里头,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有了水车,原本有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充分的滋润,秧苗长势喜人,比旁边那些全靠人力挑水灌溉的田地明显精神了许多。 田里干活的人很多,男人们忙着挑水浇田,女人们则跟在后面弯腰拔除秧苗间的杂草。 当谢远舟扶着乔晚棠,在地头一棵大柳树下阴凉处坐好时,立刻引来了众多目光和窃窃私语。 “快看,谢老三把他媳妇儿带出来了!” “啧啧,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马扎和水都备得齐齐整整。” “谁说不是呢!这乔氏真是好福气啊!人长得俊俏不说,脑子还灵光,能造出那么好的水车,如今又怀了双生子,这可是天大的祥瑞!” “以前还有人背地里笑话她娇气不能干活儿,现在看看,人家还用得着干那些粗活吗?有了水车,省了多少力气,这福气啊,真是羡慕不来。” “远舟侄子这是苦尽甘来了,娶了这么个旺家又有大福气的媳妇儿......” 那些曾经明里暗里嘲讽乔晚棠“中看不中用”的人,此刻都讪讪地闭了嘴。 在这个靠天吃饭、靠力气生存的村子里,能发明出节省大量人力的农具,价值远远超过了个人是否能肩挑手提。 更何况,双生子带来的“祥瑞”光环,更让乔晚棠在众人眼中,蒙上了神秘而令人敬畏的色彩。 谢远舟将水壶和干粮放在乔晚棠触手可及的地方,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挽起裤脚,下到自家田里,拿起耥耙,开始埋头干活。 乔晚棠安静地坐在树荫下,看着眼前一片繁忙的农耕景象,感受着微风带来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心情也舒展了不少。 此时在田里干活儿的乔雪梅,心里却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涩,火烧火燎的难受。 她弯着腰,手里机械地拔着草,眼睛却不时恶狠狠地瞟向地头那个悠闲的身影。 凭什么?她忿忿地想。 自己才是长媳,将来是要做秀才娘子,甚至官太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谢老三把媳妇儿带出来了(第2/2页) 可现在呢? 丈夫不仅秀才功名遥遥无期,自己还得顶着日头在这泥水里干活! 而乔晚棠那个贱人,不过是因为走了狗屎运怀了双胎,就能像个少奶奶似的坐在那里乘凉,享受着所有人的羡慕和称赞! 同样是怀孕,那张氏不也挺着肚子在干活吗? 怎么就没见公婆多心疼一下? 想到这儿,她眼珠一转,挪到离张氏不远的地方,假意拔着草,压低声音对张氏说道,“二弟妹,你看看,这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她朝乔晚棠的方向努了努嘴,“三弟妹怀了孕,就能坐在地头乘凉,喝水吃饼子,咱们三弟伺候得跟什么似的。” “你呢?你也同样怀了老谢家的孩子,却还得跟咱们一样,在这田里累死累活地拔草。唉,爹娘这心啊,偏得没边儿了!” 张氏正弯腰拔草,闻言动作顿了顿,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看了看地头树荫下的乔晚棠,又看了看一脸挑唆的乔雪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大嫂,话不能这么说。人跟人怎么能一样呢?三弟妹脑子活络,做出了水车,帮了咱们全村的大忙,这是天大的功劳。” “我就是个榆木疙瘩,这辈子也琢磨不出那样的好东西,只能干点粗笨活儿。我能有口饭吃,有地方住,肚子里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她这话说得朴实,却堵得乔雪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乔雪梅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二弟妹,竟然这么“不上道”,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笑一声:“呵,都是老谢家的儿媳妇,怎么就不一样了?你啊你,就是个没脑子的,活该吃亏受累!” 张氏依旧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接话。 重新弯下腰去拔草,只是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没法子,谁让我没本事呢。能干点活儿,也挺好。”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嫂这是想拿她当枪使,去触三弟妹的霉头。 她才不傻呢,三弟妹为人正派,对她和豆芽儿都不错,又有本事,她心里是佩服的。 更何况,如今三弟妹怀着双生子,是全家上下的宝贝,去跟她比,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乔雪梅见张氏油盐不进,气得胸口发闷,狠狠剜了她一眼,扭过头去,把手里的杂草当成乔晚棠,使劲薅着,仿佛这样才能泄愤。 就在这时,坐在树荫下的乔晚棠朝田里招了招手,扬声喊道,“二嫂,过来歇会儿吧!你也怀着身子呢,不能太累着了,活儿是干不完的,先过来喝口水!” 张氏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乔晚棠,见她笑容温和,眼神真诚,心里一暖。 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哎,就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身,朝着地头走去。 乔晚棠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先让大嫂一个人干着吧,她手脚利索,能干着呢!” 乔雪梅,“......” 【乔晚棠,你这个贱人!贱人,你给我等着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乔晚棠远远地瞧见堂妹脑门儿上的弹幕,嘴角轻勾。 等着瞧就等着瞧! 等哪天把水车一事报告给府衙,有乔雪梅叫唤的时候! 第62章 乔晚棠继续拱火 第62章乔晚棠继续拱火(第1/2页) 乔雪梅在田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屈辱,晚上回到院子,火气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看着桌上硬邦邦的野菜饼子,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一点儿油星都看不见的咸菜疙瘩,再想到乔晚棠不仅有小米粥,还有鸡蛋补身子,心里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砰!”她故意把盛粥的碗重重顿在桌上,汤汁飞溅出来。 又拿起饼子,狠狠咬了一口,粗粝的口感让她更加烦躁,咀嚼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周氏看了她一眼,没作声,只默默扒拉着自己碗里那点稀粥。 谢长树沉着脸,显然也对这伙食不满,但如今三儿子腿刚好,还没进山打猎,家里没了额外的肉食进项,光靠田里那点出息和之前攒下的,能维持这样已是不易。 谢远舶更是食不知味,眉头紧锁,显然心思完全不在饭食上。 乔雪梅看着这一家子闷葫芦,尤其是公爹和丈夫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更是堵得慌。 可她也知道眼下不是自己撒泼的时候,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心里的怨恨更深。 饭桌上气氛压抑,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吃到一半,乔晚棠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爹,娘,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有件事要说。”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乔晚棠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我和远舟商量了一下,准备明天一早,就以远舟的名义,把咱们家造出水车的事儿,上报给府衙。” 谢远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苦思冥想了一整天,正琢磨着该如何绕过乔晚棠“双生子”的护身符,如何再说动爹娘,或者私下找三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这功劳争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乔晚棠竟然如此迅速地就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而且还是以谢远舟的名义。 这无异于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愣怔在那儿,脸色由青转白,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周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般,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看行。这东西本就是你俩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是该这样。明个儿一早,你俩就一块儿去吧。” 她是真的怕了,怕这水车功劳的事再拖下去,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大儿子魔怔了,老头子也拎不清,再闹下去,只怕最后一点母子情分、兄弟情义都要耗光了。 快刀斩乱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懂个什么?妇人之见!”谢长树立刻瞪了周氏一眼,低声呵斥。 在他心底深处,依然认为,这功劳只有放在读书人的大儿子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才能光耀门楣。 放在三儿子一个猎户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白白浪费! 可眼下,三儿媳怀着“祥瑞”双生子,老太太也明显偏着三房,他憋了一肚子火,却不好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强硬反对,只能用脸色和呵斥老妻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权威受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乔晚棠继续拱火(第2/2页) 谢远舶看着这一幕,心彻底凉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他娘是真的偏心三弟,已经不会再毫无原则地站在他这边了。 他爹虽然心里向着他,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护着他了。 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争取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和愤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乔雪梅。 乔雪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接收到丈夫的信号,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尖利地反对:“不行,我不同意!” 她指着乔晚棠,又看向谢远舟,语气激动,“三弟不过是个猎户,整天跟山林野兽打交道,以他的名义上报府衙?能得到什么好处?顶多赏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罢了!” “爹,娘!你们想想,若是这功劳以我们远舶的名义上报,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远舶是读书人,府衙的大人们自然会高看一眼!”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善举,对远舶明年下场考秀才大有裨益。到时候远舶中了秀才,咱们谢家可就真的有望改换门庭,飞黄腾达了啊!这孰轻孰重,你们难道分不清吗?” 谢长树立刻点头表示赞同,语气斩钉截铁,“老大媳妇儿说的在理!这功劳给老大,才能物尽其用,利益最大化。给老三,就是糟蹋了!” 乔晚棠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番说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乔雪梅,语气不紧不慢:“大嫂,你这话说的,好像府衙是你家开的一样,你说瞧得上就瞧得上,你说瞧不上就瞧不上?” “而且,有件事你可能忘了。这水车从开始琢磨到后来在河边试验,再到如今在田里用上,前前后后这么多天,咱们村子里,上到里正叔,下到田间地头干活的每一个乡亲,可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水车,是我乔晚棠画的样子,是我一次次修改,我和远舟找木匠一点点做出来的!和大哥,可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 她今天特意跟着谢远舟去田里,目的就在于此。 要让所有人都成为她的“证人”,坐实这水车的归属。 她看着脸色骤变的谢远舶和乔雪梅,继续说道:“现在,全村人都知道这东西是我和远舟的。如果我们昧着良心,硬要以大哥的名义上报,府衙的人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真相。” “到时候,别说沾光得好处了,府衙会不会治大哥一个欺瞒上官、冒领功劳之罪,那都难说呢!这后果,大哥,大嫂,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这话如同冰水泼头,让谢远舶瞬间从功名的狂热幻想中惊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欺瞒之罪!他怎么忘了这一层?! 读书人最重名声,若是背上这样的污点,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第63章 谢远舟要分家! 第63章谢远舟要分家!(第1/2页) 谢远舶残存的理智被绝望瞬间吞噬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凳子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三弟!你......你就是这样联合一个外人,来算计你的亲大哥吗?你是要断我的路,要逼死我啊!” 他一直以来的优越感,和对三弟那份隐秘的轻视,在此刻全都化作了愤怒。 一直沉默着的谢远舟,在听到“外人”两个字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状若疯狂的谢远舶,一字一句道:“大哥,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外人?” “棠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谢远舟这辈子要携手一生的人,是我未来孩子的娘。按理说,我们现在,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谢远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刺耳冷笑。 他环顾四周,最后死死盯住谢远舟,“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弟妹是一家人,难道生你养你的爹娘都不是一家人了?” “和你一起长大的我和二弟,都不是一家人了?听你这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分家单过不成?” 他终于将最具威胁性的话,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周氏吓得脸都白了,惊慌地看着两个儿子。 谢长树更是猛地一拍桌子,怒吼,“混账,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谢远舟眉眼不动,面对大哥的逼问和父亲的暴怒,他只淡淡地,抛出了几个字,“分家,又有何不可?”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分家?! 在这个讲究多子多福、聚族而居的年代,分家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几乎是等同于分裂、衰败的代名词。 除非父母俱亡,或者兄弟妯娌之间的矛盾实在无法调和,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否则极少有人会主动提出分家。 那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子孙不孝,说家门不幸! 谢长树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他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谢远舟,声音变了调,“老三!你......你混账!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想分了这个家?你这是大不孝!”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在他固有的观念里,父母在,不分家,这是天经地义! 儿子提出分家,那就是在挑战他作为一家之主的绝对权威,是在他心口捅刀子! 谢远舶也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 他刚才口不择言说出“分家”二字,纯粹是为了用孝道和家族压力来逼迫、威胁三弟屈服。 他笃定三弟绝不敢应承!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最重情义也最好拿捏的三弟,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话。 真要是分了家,他怎么办? 谁再来供他读书?谁再来负担他那源源不断的笔墨纸砚、交际应酬的花费? 光靠家里那几亩田?还是靠他那个只会埋头种地、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二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谢远舟要分家!(第2/2页) 那他谢远舶的科举路,就真的走到头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也站起身,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三弟!你怎么能......怎么能真的动这个心思?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爹娘尚在,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寒心的话?你让爹娘怎么办?让我们谢家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他试图用亲情和家族声誉来捆绑谢远舟。 谢远舟只冷冷看着大哥虚伪的表演,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冷冽。 他原本是最重父母亲情,兄弟情义的,可大哥近日来的惺惺作态,已将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浇灭。 “大哥,”谢远舟声音平静,却也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我本来,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是你逼着我认清,在这个家里,我和我的妻子,始终是可以被牺牲、被算计的‘外人’。是你,逼着我动的这个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既然这个心思已经动了,那就不必再拖泥带水。就这么办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站起身。 高大身躯在昏暗油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目光平静地环视一圈,宣布了最终决定:“明天一早,我就去请里正和族长过来主持分家事宜。” “不行!我不同意!”谢长树暴喝,额上青筋直跳。 “三弟,这家.......不能分啊!”谢远舶急声劝阻,声音里带着哀求。 周氏早已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家,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张氏紧紧拉着自己丈夫的衣袖,吓得大气不敢出。 谢老二则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拳头紧握着。 乔雪梅也傻眼了,她虽然讨厌乔晚棠,可也没想过要分家啊! 分了家,日后谁供她男人读书科举?她还怎么做秀才娘子? 谢远舟转过身,眉眼间的冷冽瞬间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温和,“棠儿,累了罢?我扶你回屋歇着。” 乔晚棠抬起眼,对上他深邃而坚定的目光,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喜悦涌遍全身。 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顺从,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温暖宽厚的掌心,轻声应道:“好。” 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也没有对分家之事表露任何态度,就像一个完全依赖丈夫、顺从丈夫决定的小媳妇儿。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雀跃不已。 成功了! 她苦心铺垫,一步步引导。 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让谢远舟亲自看清这个家的本质,让他主动提出分家吗? 由她这个儿媳提出分家,那是忤逆不孝,是搅家精,日后必将承受所有的指责和埋怨。 由谢远舟这个儿子提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第64章 想分家?门儿都没有! 第64章想分家?门儿都没有!(第1/2页) 乔晚棠和谢远舟一离开。 堂屋里只剩下周氏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谢长树和谢远舶面面相觑。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和茫然。 他们早已习惯了谢远舟的沉默、付出和退让。 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最稳固、最可拿捏的人,一旦下定决心,竟是如此的决绝,没有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谢长树猛地一拍桌子。 胸腔里无处发泄的邪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猛地将矛头对准了正在抹眼泪的周氏,声音尖刻刺耳,“哭,就知道哭!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都赖你,平日里惯着他,顺着他,把他惯得如今这般目中无人,连爹娘都不要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都是你的错!”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软弱的老妻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自己教育失败和偏心的事实。 一旁的张氏实在看不过眼了。 她性子虽软,但心里有杆秤,今日这事明明就是大房欺人太甚,逼得三弟不得不反抗,怎么能怪到婆母头上?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爹,这、这怎么能怪娘呢?这事儿......不是大哥先引起的吗?” “闭嘴!”谢长树正在气头上,被二儿媳顶撞,更是火冒三丈。 他狠狠瞪了张氏一眼,目光凶狠,“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一个两个的,现在都翻了天了!我告诉你,你以后少跟老三家的学那些个没规矩的,我看你现在也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谢老二见媳妇儿惹怒了父亲,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在后面偷偷扯了扯张氏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张氏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男人一眼,心里又委屈又失望。 同样是谢家的儿子,怎么三弟就能为了媳妇儿挺身而出,甚至不惜提出分家,而自己的男人,却连为她说一句公道话的勇气都没有? 只会让她忍,让她退。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谢长树骂完了周氏,又震慑了张氏,胸口的闷气却丝毫未减。 浑浊的老眼阴沉沉地看向西厢房的门,里面透出的微弱灯光在他看来格外刺眼。 他绝不能允许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尤其是儿子主动提出分家,这传出去,他谢长树一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哼!”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带着顽固的倨傲和权威,“想分家?门儿都没有!” “这家是他谢远舟想分就分的?做什么清秋大梦!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就散不了!” 他猛地拂袖,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对谢远舶低吼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跟我出去一趟!” 谢远舶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猛地一喜。 爹在这个节骨眼上叫他出去,肯定是想到了阻止老三分家的法子! 原本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儿。 只要不分家,只要还能扒着三弟吸血,他就还有机会! “哎!爹,我来了!” 他连忙应声,也顾不得安慰哭泣的母亲和满屋狼藉,急匆匆地跟着谢长树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想分家?门儿都没有!(第2/2页) 父子俩一走,堂屋里的气氛更加怪异。 乔雪梅看着公婆和丈夫走了,只剩下周氏和几个瞧不上眼的女眷,那股子嚣张气焰又冒了出来。 她双手抱胸,斜睨着还在抹泪的周氏,语带嘲讽,“娘,您现在看清楚了吧?这可都是您偏心的下场!” “您啊,平日里就偏心老三一家子,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们,现在怎么样呢?” “人家翅膀硬了,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这就要闹着分家单过,甩开您这个累赘了!以后啊,他们两口子过得再好,也不会管您的死活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要我说,还是我们远舶最有孝心。他可是读书人,最重孝道!” “以后他中了秀才,当了官老爷,肯定会好好孝敬您二老的!您以后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喽,到底谁才是真心对您好的!” 周氏听着大儿媳这番颠倒黑白、扎心窝子的话,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堵,苦涩难言。 她偏心老三? 天可怜见!自从大儿子开始读书,家里哪一样好的不是紧着老大? 为了供老大,老三和老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今闹到这步田地,明明是大儿子贪得无厌,一次次寒了老三的心,怎么到头来,却成了她偏心的错? 可她性子软糯,习惯了逆来顺受,面对牙尖嘴利的大儿媳,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心里充满了无处诉说的委屈。 “大嫂,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晓竹实在憋不住,站起来反驳。 她早就看不惯大嫂这副挑拨离间、仗势欺人的嘴脸了。 她小脸气得通红,“明明是你和大哥做得太过分,把三哥三嫂的心都伤透了,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到头来,你还有脸怪娘偏心?我看你和大哥的良心,才是被狗吃了!” “你!”乔雪梅被小姑子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刚要发作。 谢晓竹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挺直了腰板,声音响亮地宣布,“我支持三哥分家!这个家,早就该分了!要是真分家,我和晓菊都跟着三哥三嫂过!” 她早就受够了大哥大嫂的虚伪和爹的偏心,三嫂聪明能干,待人真诚,三哥稳重可靠,跟着他们,日子才有奔头。 她这话一出,一旁的谢晓菊也怯生生地跟着点了点头,小声附和,“我......我也跟着四姐。” 张氏一看这情形,心里也活泛开了。 她虽然怕事,但不傻。 在这个家里,跟着公婆和大房,只有干不完的活和受不完的气。 三弟妹有本事,为人又公道,三弟也是个实在的,连小姑子们都愿意跟着她,自己要是还留在这边,以后指不定被大房怎么磋磨呢! 想到此,她也鼓起勇气,连忙表态,“我们二房也......也愿意跟着三弟妹。我们不和三弟妹分开!” 这话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乔雪梅脸上! 第65章 这男人,果然没让她失望 第65章这男人,果然没让她失望(第1/2页) 乔雪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个的,婆婆软弱,小姑子反水,现在连最老实的二房也要跟着乔晚棠走? 那岂不是分家之后,就剩下他们大房和两个老的了? 那她岂不是更要干活? 而且所有人都选择乔晚棠,这简直是把她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嫉妒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激动地尖声叫道,“乔晚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猎户媳妇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我可是要做秀才娘子的!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都瞎了吗?去巴结她?!” 谢晓竹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语带讥诮,慢悠悠地给了她最后一击,“秀才娘子?那也得大哥有本事......先考上秀才才行啊!” 这话精准戳中了乔雪梅最大的痛处! 谢远舶还没考中,本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如今被小姑子赤裸裸揭开,顿时如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毒。 堂屋里,女眷们的阵营已然分明。 西厢房内,油灯如豆。 乔晚棠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弧度。 人心向背,有时,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她看着坐在炕沿,沉默不语的男人,心知他此刻内心定然不平静。 毕竟是在这个孝道大过天的时代,主动提出分家,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和外界非议是巨大的。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茶里茶气地说,“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才说了那些话,可爹和大哥他们当......” “我不是一时冲动!”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谢远舟出声打断。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坚定。 乔晚棠心里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 谢远舟转过头,深邃目光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定定地看着乔晚棠,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棠儿,我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缓缓说道:“起初,看着娘哭,看着爹发怒,我确实犹豫过,挣扎过。觉得是不是自己做得太绝情,是不是还能有别的法子。” “但是,爹的态度,大哥大嫂的算计......这些,都像冷水一样把我浇醒了。” “父母兄弟一场,缘分难得。可我也看明白了,不是每个人的心都是一样的,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换来将心比心。” “在这个家里,要么就总有一方要吃亏,要受委屈,永远抬不起头。”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了然,“我吃点亏,受点委屈,也就罢了。从小到大,我也习惯了。” 他目光落在乔晚棠尚未显怀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希望。 深邃的眼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又无比坚硬,“但是,我不希望你和孩子将来也像我一样,永远活在理所当然的牺牲和压榨之下,永远被‘一家人’的名义绑着,去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将胸中块垒吐出,斩钉截铁地做出了最终决定,“所以,这个家,分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这男人,果然没让她失望(第2/2页) 他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在看清了家庭关系的本质,权衡了所有利弊,尤其是为了守护妻儿未来之后,做出的清醒而痛苦的决定。 做出这个决定,固然备受煎熬,但他知道,他必须坚持到底。 只有这样,他们这个小家才能真正独立,才能摆脱无休止的索取和不公。 他的孩子,才不用像他一样,被迫放弃自己的喜好和前途,去成全另一个孩子的青云路。 听到谢远舟这番发自肺腑、思路清晰的话,乔晚棠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心里忍不住默默点了个赞。 好好好!这男人,果然没让她失望! 有担当,有魄力,更重要的是,头脑清醒,关键时刻靠得住! ***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谢远舟便起身,仔细替乔晚棠掖好被角,独自一人出了门。 他先去了村里谢里正家。 谢里正听到谢远舟提出,要请他和族长去主持分家,惊讶不已。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后生,很是不解。 谢远舟在他印象里,一直是沉默寡言、最重孝道的一个,如今竟主动提出分家? 这得是被他爹和大哥逼到了何种境地? 谢里正心里跟明镜似的,谢长树偏心大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谢远舶那些清高算计他也略有耳闻,加上水车功劳的争端和乔晚棠怀了双生子的事,他大致能猜出这分家的导火索。 他暗自叹了口气,嘴上却什么都没多说,只点了点头,“成,我知道了。你先去请族长,我随后就到。” 谢远舟又去了族长谢德兴家。 谢家村的族长,原本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在族中威望极高。 后来患病,不幸离世。 谢德兴因早年救过族长的命,在老族长去世前,就提议把族长之位让给他。后经过族人商议,最终就定他为新族长。 谢德兴今年也近六十,为人处世比老族长狠厉的多。 听完谢远舟的请求,谢德兴锐利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既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出声询问缘由,只缓缓点了点头,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走吧。”他言简意赅。 谢家老太太也一夜未眠,她昨晚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分家,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可她也知道,大树分枝,儿大分家,本是常理。 她自己当年也是从媳妇熬成婆,经历过妯娌纷争,最终和兄弟们分了家。 如今到了孙子辈,大房行事愈发不像话,老三又被逼到这份上,她这个做奶奶的,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强行阻止呢? 她只能沉默地坐在自己屋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布满沟壑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沧桑。 谢远舟要分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小小的谢家村。 这年头,分家可是大事、新鲜事! 尤其还是父母健在时主动提出的,更是引人议论。 不少街坊邻居、闲汉婆娘们,都忍不住好奇,纷纷来到谢家小院外围观,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66章 今日,这家可能分不成了 第66章今日,这家可能分不成了(第1/2页) “真分啊?谢老三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有主意!” “还不是被逼的!你看看谢家老大那样儿,就知道读书,活也不干,还总想占弟弟便宜!” “听说是因为水车功劳的事儿闹的......” “啧啧,谢长树这回老脸可挂不住喽!” “乔氏怀了双生子,可是祥瑞,这分出去,说不定日子更红火呢!” 大家伙儿议论纷纷,说的有滋有味儿,比吃了大餐还让人回味无穷。 院子里,谢长树和谢远舶父子二人站在上房门口,与昨夜的慌乱无措判若两人,显得异常淡定,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族长在三儿子的陪同下走进院子,谢长树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哎呀族长,这点小事还劳动您大驾,真是罪过罪过!快,屋里请,屋里上座!” 他殷勤地搀扶着族长,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然而,对于跟在后面进来的里正,谢长树却只是斜眼瞥了一下,态度明显冷淡。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全然没有了刚才对待族长的那股子热络劲儿。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围观的众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看来,谢长树这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族长的身上了? 他凭什么认为族长一定会向着他? 谢远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跟着里正走进了堂屋。 堂屋内,气氛凝重。 谢家主要人物和两位主持公道的长者分坐定后,谢远舟便将自己的想法和分家的请求清晰地陈述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坚定。 谢里正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听完后沉吟片刻,开口道:“分家是大事,关乎一族和睦,也关乎你们兄弟几人今后的前程。” “远舟侄子,你的难处,叔大致能明白。只是此事还需再三思量,毕竟父母在,不分家是古训,贸然行事,恐惹人非议啊......”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表达了对谢远舟处境的理解,又点出了分家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未明确支持或反对。 轮到族长谢德兴说话时,他先是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这才缓缓开口。 他一开口,便是引经据典,大谈孝道伦理,家族传承。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谢德兴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父母在,堂前尽孝,兄弟和睦,方是兴家之道。远舟啊,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如今又即将为人父,更该为子女做出表率。” “岂能因一时意气,便行此分裂家族之事?这让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如何心安?让你爹娘日后如何自处?” 他句句不离孝道大义,字字扣紧家族责任,将分家直接等同于“不孝”和“背叛”画等号。 全然不提谢长树的偏心和谢远舶的过分索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今日,这家可能分不成了(第2/2页) 他那些话,全都在暗指谢远舟不顾孝义,冷漠自私。 二房吴氏早就被谢长树私下敲打过。 此刻见族长是这个态度,立刻在一旁敲边鼓,假惺惺地抹着眼泪道,“族长说得在理啊!一家人好好的,有什么说不开的非要分家?这传出去,我们谢家的姑娘小子以后还要不要说亲了?老三啊,你可不能糊涂啊!” 一些不明就里,亦或是畏惧族长权威的村民,也开始跟着附和。 “是啊,老三,听族长的话没错,这家啊分不得!” “一家人磕磕碰碰难免的,说开就好了嘛。” “这要是分了家,你爹娘得多伤心啊!” 所有的舆论压力,都倾斜到了谢远舟这一边。 乔晚棠站在谢远舟身侧,听着族长那些冠冕堂皇却明显偏袒的话,心里冷笑一声。 这摆明了是收了谢长树的好处,或者与他有什么私下交易,才会如此不顾事实,一味地用大帽子压人! 但至于是什么交易,她一时还猜不透。 谢远舟显然也看出了族长是向着爹和大哥说话的,一股怒意涌了上来。 他脸色沉郁,拳头紧握,梗着脖子就要再次强硬表态,“族长,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 乔晚棠见谢远舟要硬顶,心下暗叫不好! 在这个宗族观念极重的年代,族长的权力非常大,甚至可以决定族人的去留和资源的分配。 如果因为分家这事彻底得罪了族长,日后他们在谢家村必将举步维艰,明里暗里的刁难绝不会少。 眼看荒年就要来了,他们若是被族里排挤,一个“不孝”的名声扣下来,加上她怀着双生子行动不便,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今日,这家是绝对分不成了! 硬碰硬只会吃亏。 想到此,她当机立断,抬起手,用袖子掩住面,肩膀微微耸动,期期艾艾的打断谢远舟的话, “呜呜......谁想分家呢?好好的一个家,谁愿意让它散了啊?” “若不是被逼得实在没了法子,远舟他......他这么重情义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周围的乡亲邻里,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无助:“各位叔伯、大娘、嫂子们,你们都是看着远舟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你们最了解不过了!他是那种无情无义、不孝父母的人吗?” “他从小到大,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打猎挣的银子,可曾有一文私藏?如今他也怕养不活我肚子里的双生子,不想再惹爹娘和兄嫂烦心罢了......” 她这番以退为进,声情并茂的“哭诉”,瞬间扭转了部分舆论。 是啊,谢远舟什么人品,大家伙儿有目共睹。 老实肯干,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对待乡邻也从来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闹分家? 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67章 偏心公爹的筹谋 第67章偏心公爹的筹谋(第1/2页) “远舟媳妇儿说得在理,远舟这孩子,不是那忘恩负义的。” “怕是真被伤透心了,老大实在是......” “谢老大也太过分了,把老实人都逼成这样!” “他爹也偏心的狠,好像只有老大是他亲生儿子似的。” 谢里正见状,知道时机到了。 他本就更同情谢远舟,此刻便顺势站出来打圆场,朗声说道:“好了好了,都静一静!依我看啊,分家这事确实仓促了些。但兄弟妯娌间有了嫌隙,硬绑在一起也确实难受。” 他目光扫过谢长树和谢德兴,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如这样,暂时就先‘分锅不分家’!你们各房自己开火做饭,田地里的出息、家里的进项,还按老规矩交到公中,但日常花销各自负责。” “先这么过一段日子,都冷静冷静。如果到时候,你们兄弟几人还是觉得处不来,矛盾无法调和,咱们再坐下来重新考量分家的事,如何?这也算是全了孝道,又给了彼此一个缓冲。” “分锅不分家?”这倒是个新鲜说法,既没有彻底分裂家族,又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各房的独立。 乔晚棠立刻听明白了里正的用意,这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和空间! 她连忙悄悄扯了扯谢远舟的衣袖,递给他一个“快同意”的眼神。 谢远舟接收到媳妇儿的信号,虽然心中依旧憋闷,但看到族长不容置疑的脸色和周围逐渐变化的舆论,也明白今日难以如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我听里正叔的。” 谢里正在村里说话也是有一定分量的,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合情合理,谢长树和谢远舶心里再不情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强硬反对。 毕竟他们占着“孝道”和“家族”的制高点,若是连这点缓和余地都不给,反而显得他们不近人情。 谢德兴见里正发了话,局面暂时稳住,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便也捋着胡须,板着脸点了点头:“嗯,里正这个法子,倒也稳妥。那就先这么定下吧。” 不一会儿族长和里正离开了。 大家伙儿见没笑话可看了,也纷纷走了。 谢长树心中虽仍不满老三的叛逆,但见族长出面压下了分家,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勉强得以维系,那股邪火总算暂时压了下去。 只要不分家,他就还是能拿捏住三房,尤其是经济命脉。 谢远舶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只要三弟还得按照规矩往公中交钱,他的笔墨纸砚、交际应酬就有了着落,科举之路就断不了。 至于“分锅”? 不过是各吃各的饭罢了,不影响根本。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等日后自己中了秀才,再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懂事的三弟。 既然确定了要分锅,谢远舟便打算把丑话说在前头,明确界限。 他本意是只和自己媳妇儿乔晚棠单独开火,其他人,包括父母兄嫂,他一概不管,也免得多生事端。 然而,他话音刚落,谢晓竹就第一个跳了出来。 她脆生生地举手表态,“三哥,我要和你们一个锅吃饭!” 她生怕三哥不同意,急急地保证,“你放心,我能做饭能烧火,能洗衣能干活儿,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我绝对不拖累你和三嫂!我就想跟着你们!” 她受够了大哥的虚伪和父亲的偏心,在这个家里,只有三哥三嫂让她感到温暖和依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偏心公爹的筹谋(第2/2页) 谢晓菊虽然胆子小,但见姐姐表了态,也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小声说:“三哥,我、我也可以。我也能干活,我也想跟三姐,还有三哥三嫂一块儿......” 她不敢看父亲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只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 张氏见状,更是下定了决心。 她拉着女儿豆芽儿,走到乔晚棠身边,信誓旦旦地表示:“三弟,三弟妹,我们二房也跟你们一个锅!你们放心,我虽然笨拙,但绝不会成为拖累!” “哪怕我怀着孩子,也绝不会只吃饭不干活儿,该我做的,我一样不少做!” 她这是彻底表明了立场,要跟三房绑在一起。 谢老二见自己媳妇儿这么大胆,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在后面偷偷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这么冲动,免得得罪爹和大哥。 张氏感受到丈夫的拉扯,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和失望瞬间爆发。 她猛地甩开谢老二的手,冷着脸说。“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去跟大哥大嫂一个锅吃饭!我和豆芽儿,从今往后就跟着三弟和三弟妹了!” 她这话说的决绝,让谢老二彻底傻了眼。 他看着媳妇儿坚定的眼神,又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父亲和大哥,最终懦弱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算是默认了媳妇儿的决定。 周氏看着眼前这“四分五裂”的场面,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想也跟着三儿媳一个锅呢? 棠儿性子爽利,说话做事又熨帖周到,比大儿媳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是......她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丈夫,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此刻也选择三房,那老头子非得当场爆炸,这个家就真的顷刻间彻底散了。 为了维持表面那点可怜的“安稳”,她只能忍着心痛,默默地、主动地被划分到了大儿子那边。 谢长树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个女儿叛变,二儿媳倒戈,连带着老二那个窝囊废也不敢反对,只剩下他们老两口和大房显得孤零零的。 顿时觉得老脸丢尽,心脏气得一鼓一鼓,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辛辛苦苦维持的大家庭,他作为父亲的权威,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尤其看到小女儿那副怯生生,却还要跟着老三的样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绝不能允许所有人都被老三拉拢过去! 他必须牢牢掌控住至少一部分人! “晓菊!”谢长树猛地一声暴喝,吓得谢晓菊浑身一哆嗦。 他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别跟着瞎搅合了!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你的亲事爹已经给你定下了,过段日子就准备准备嫁过去!” 周氏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急,也顾不得丈夫正在气头上,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爹,你给晓菊找了哪户人家?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你说起?” 谢长树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低咳一声,挺了挺腰板,语气透着得意,“自然是顶好的人家!族长家的二小子看上咱们晓菊了,这是晓菊,也是咱们老谢家的福气!” “族长家的二小子?”周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爹,你......你糊涂啊!族长家的二小子,他......他是个傻子啊!” 第68章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第68章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第1/2页) 谢家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族长家的二小子是个傻子,这在谢家村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那孩子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如今十八岁了,智商还如同三五岁的幼童,生活几乎不能自理。 谢长树竟然要把自己如花似玉、性子温顺的小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乔晚棠瞬间全明白了! 难怪族长谢德兴刚才会如此不顾脸面、一味偏袒公爹和大伯哥,用孝道大义死死压着不让分家。 原来根子在这里! 谢长树这是早就私下里用小儿女的婚事,和族长做了交易! 他用女儿一生的幸福,换取了族长在分家这件事上对他的支持! 虎毒尚且不食子,谢长树为了压制他们,为了他大儿子不切实际的期望,竟然能狠心到这种地步!这简直不配为人父! 谢晓菊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如遭雷击,小脸儿瞬间血色尽失,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谢晓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长树口不择言地低吼,“爹,我们都是你的亲闺女啊!你怎么能把她卖给一个傻子?你......” “住口!反了你了!”谢长树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打过去。 “够了!” 谢远舟猛地上前一步,护在两个妹妹身前。 他目光如冰,直直射向谢长树,语气透着愤怒和冰冷,“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谢长树见三儿子竟敢当众顶撞自己,还敢直言“不同意”他定下的亲事,顿时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跳。 他指着谢远舟的鼻子怒吼道:“反了!真是反了你了!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你不同意?你算老几?你不同意没用!老子说把晓菊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那蛮横专断的模样,仿佛谢晓菊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周氏见丈夫如此铁石心肠,心如刀绞,也顾不得许多,扑上去抓住谢长树的衣袖,泪流满面地哭求,“她爹,她爹我求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啊!晓菊也是你的亲骨肉啊!那族长家的二小子是个什么情况,全村谁不知道?” “你把晓菊嫁过去,她这辈子就毁了啊,你这是要她的命啊!我求求你,看在咱们夫妻多年的份上,别把晓菊往火坑里推,行不行?” “那小子不止痴傻,他还爱打人,一个不高兴不是咬人就是拿东西砸,这样的人,晓菊砸跟他过日子?” 谢长树早已被权威受挫的愤怒和与族长交易的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老妻的哭求? 他狠狠一甩袖子,将周氏甩了一个趔趄,恶声恶气道,“妇道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族长家那是多好的人家?吃穿不愁,那是晓菊的造化!你再胡搅蛮缠,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留下绝望的周氏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周氏见求不动丈夫,又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大儿子身上。 她踉跄着爬到谢远舶脚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哀声求道:“舶儿,舶儿啊!你去劝劝你爹,好不好?你爹平日里最看重你,最听你的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第2/2页)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往火坑里跳啊。你去跟你爹说,这门亲事不能结,那是害了晓菊一辈子啊!” 谢远舶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母亲,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 他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说道:“娘......您这不是让儿子为难吗?三弟刚才已经把爹气成那样了,我要是再......再不听爹的话,违背他的意思,爹心里该多难受?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他顿了顿,避开母亲殷切的目光,低声道,“其实族长家也没什么不好,家大业大,晓菊嫁过去,至少衣食无忧。” “爹既然定了,想必也是有他的考量。这件事儿......不如就听了爹的意思吧,我们做儿女的,顺从就是孝道。” 他这番话,看似体贴父亲,实则冷酷至极。 实际上,他爹私下和族长商议用谢晓菊的亲事换取支持时,他就在场,内心深处是默许的。 他觉得五妹妹性子懦弱,嫁到寻常人家说不定还会受气,嫁给族长家的傻儿子,虽然丈夫痴傻,但凭着族长的权势,至少无人敢欺辱她,最多就是生活上操心多些,但物质上定然是富足的。 用妹妹的婚姻,换取族长对自家的庇护和支持,在他看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至于妹妹的幸福? 在家族利益和他的前程面前,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 一旁的乔雪梅早就不耐烦了。 她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娘,晓菊能嫁给族长家的儿子,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你们怎么那么死脑筋,那么迂腐啊。难不成还想找个什么了不起的人家?” 乔晚棠实在听不下去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混账话。 她冷笑一声,目光冰冷看向乔雪梅,反唇相讥,“这天大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乔雪梅被这话噎得脸色泛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狠狠剜了乔晚棠一眼,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周氏听着大儿子那些无情的话话,再看看大儿媳幸灾乐祸的嘴脸,一颗心仿被浸入了冰窟窿里,碎成了千万片。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寄予厚望、倾尽全家之力供养出来的大儿子。 她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悲凉:“舶儿,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是你亲妹妹啊!” 谢远舶被母亲绝望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也不愿再面对这令人难堪的场面和指责,索性找了个借口,“娘,我累了,先进屋温书了。” 说完,竟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东厢房。 乔雪梅见状,也赶紧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跟着溜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谢晓竹看着大哥大嫂冷漠无情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恨声道:“娘!您现在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您的好大儿!” “他们就是这般冷血无情,靠着吸咱们一家人的血,现在还要卖妹妹来铺他们的路!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第69章 谢长树和小寡妇 第69章谢长树和小寡妇(第1/2页) 谢晓菊早已哭得瘫软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之中,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绝望浸泡着。 无助的模样儿,看得所有人跟着心酸。 乔晚棠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将谢晓菊揽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又将她被眼泪濡湿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 语气温柔的安慰她,“晓菊别怕,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容我和你三哥想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法子的,你先别急,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这年头儿,律法虽然规定同族同姓不能通婚,但在寻常百姓家,这律法又似不存在。尤其对方还是一族之长,若是硬碰硬,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 听到三嫂这话,谢晓菊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她抬起哭红眼,泣不成声地说,“三嫂,三哥,我不嫁!死也不嫁给那个傻子。爹要是硬逼我,我......我就剪了头发当姑子去!” 她性子虽怯懦,但被逼到绝境,也生出了一股决绝的勇气。 谢远舟看着妹妹这般模样,心如刀割。 他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怒火与决心,斩钉截铁道:“别胡说!什么当姑子?有我和你三嫂在,绝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你放心,这门亲事,成不了!” 这话既是对妹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誓言。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妹妹被推进火坑! 乔晚棠见谢晓菊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便让谢晓竹先扶妹妹回她们屋里休息,又安抚了悲恸欲绝的周氏和一脸愤懑的张氏几句,劝大家先各自回屋,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 众人见她神色镇定,言语间似乎真有主意,这才稍稍安心,怀着沉重的心情各自散了。 *** 谢长树从家里一气之下出去后,并没有走远。 而是在村里绕了一圈,趁着傍晚薄暮降临,天色昏暗,左右张望见无人注意,便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村东头一户独门小院。 这院里住着个姓陈的小寡妇,名叫陈梅梅,前几年她男人在修河堤时出了意外死了,留下她一人守寡。 谢长树和她暗中勾搭上,已经好了一年多了。 陈梅梅正坐在院里摘菜,见谢长树绷着个脸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巧笑倩兮地迎了上来,声音又软又媚,“树哥,你来啦?咋啦这是,脸色这么难看?分家的事儿咋样了?” 谢长树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气哼哼地把家里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尤其把三儿子狠狠骂了一顿,说他如何忤逆不孝,带头闹事,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梅梅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顺着他的话埋怨谢远舟不懂事,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那晓菊那丫头的事儿呢?族长家那边......” 提到这个,谢长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把谢远舟如何反对,周氏和两个女儿如何哭闹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骂道:“一个个都不识好歹!老子辛辛苦苦为这个家谋划,他们倒好,一个个都来怨我!” 陈梅梅眼珠一转,娇媚地趴到谢长树肩头,吐气如兰,温柔小意地劝道:“树哥,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谢长树和小寡妇(第2/2页) “要我说啊,你们家老三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只顾着自己那点小情小绪,哪像树哥你,看得长远?” 她顿了顿,继续吹着枕头风,“嫁给族长的二小子多好啊,那可是族长家!晓菊那丫头性子软,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谁敢给她气受?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陈梅梅有自己的打算。 她在村里有几个相好的,可唯独谢长树对她最大方,时不时给点儿小钱,没回去镇上,还想着给她买点儿胭脂水粉什么的。 奈何他家里有个读书的儿子,需要花钱的地方多,手里时常紧吧。 所以她想着,谢晓菊要是嫁给了族长家的傻儿子,彩礼指定少不了,日后谢长树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那她不也跟着沾光? 陈梅梅说话可心,谢长树的怒气消了不少,笑着说,“还是你最懂事儿。” 见谢长树脸色稍霁,陈梅梅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炕边上走,娇媚地笑着说:“好了好了,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来,让我来让你舒坦舒坦,消消气......” 谢长树被她撩拨得心头火起,暂时将家里的糟心事抛到了脑后,眼底冒火,抬手在陈梅梅丰腴的腰肢上掐了一把。 低哑着嗓子说了句:“你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便半推半就地跟着她进了里屋,颠鸾倒凤,寻求片刻的麻痹与慰藉去了。 谢家小院儿里。 周氏心神不宁地站在院子里,夜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寒意,却浑然不觉。 她心里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等丈夫回来,再好好求求他。 哪怕给他下跪,哪怕被他打一顿消气呢,晓菊的婚事是万万不能应的,那是要把女儿往死路上逼啊。 她伸长了脖子望着院门的方向,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回来。 夜色渐浓,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如同坠入了冰窖,冷得发颤。 正当她绝望至极时,东边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老太站在门口,昏暗月色在她身后勾勒出佝偻的轮廓。 她朝着周氏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老大媳妇,别在外头站着了,进来,我跟你说说话。” 周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用袖子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快步走了过去。 婆母虽然平日里不多言语,但在这个家里,此刻或许只有她还能说上几句话了。 与此同时,西厢房内。 油灯摇曳下下,乔晚棠和谢远舟对坐着,面色凝重。 “远舟,”乔晚棠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想救晓菊,眼下只有一个法子。” 谢远舟正因为妹妹的事心焦如焚,闻言立刻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媳妇儿,急切地问:“什么法子?棠儿你快说!” 乔晚棠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咱们得赶紧把水车一事,上报府衙。而且,必须是以你谢远舟的名义,越快越好!” 第70章 这种丑事,如何去管? 第70章这种丑事,如何去管?(第1/2页) 周氏忐忑不安地跟着谢老太进了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谢老太布满皱纹的脸映照得愈发深邃。 周氏对这位婆母是又敬又怕。 她早就听人说过,婆母本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只因家中遭了难,才不得已下嫁到这农户之家。 可这些年来,婆母从未因出身而看不起谁,也从未像别家婆婆那样磋磨过儿媳。 家里遇上大事小情,婆母在关键时候总能拿出主意,稳住局面。 因此,周氏对婆母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依赖。 此刻,她以为婆母叫她来,定是要说小女儿晓菊的婚事,还没开口,想到女儿要跳进火坑,眼泪就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谢老太跟前,抓住婆母的衣角,期期艾艾地哭求道:“娘,娘您可得给我们娘几个做主啊!” “求求您劝劝孩子他爹,晓菊那门亲事万万使不得啊。那......那是要把我苦命的晓菊往火坑里推啊!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谢老太看着脚下哭得浑身颤抖、毫无主见的儿媳,既恨铁不成钢,又涌起一股酸楚和怜悯。 她这个儿媳,良善是真良善,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也从无怨言,可就是太过老实懦弱,遇事只知道逆来顺受,哭天抹泪。 “起来,别哭了!”谢老太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眼泪要是能让你男人回心转意,能让族长改了主意,那你就是把眼睛哭瞎了,我也由着你!” 周氏被婆母这罕见的严厉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瑟瑟缩缩地松开手,依言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婆母的眼睛,嗫嚅道:“娘,您......您说的是,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我心里苦啊......” 她也知道哭没用,可除了哭,她还能有什么法子? 男人是那样一个独断专行、要强好面子的性子,她若是敢强硬顶撞,这个家岂不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她一直以为,忍耐和顺从,才是维持这个家不散的法子。 谢老太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点醒她,她永远只会缩在壳里。 谢老太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长树去哪了,你知道吗?” 周氏被问得一怔,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许是......许是心里不痛快,出去喝酒散心了吧?” 她从未想过要过问男人的行踪。 “出去走走?”谢老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讥诮,“你男人这么晚去了哪里,你当媳妇的都不知道?你还做什么媳妇?” “自己男人夜不归宿,你就不担心他在外面出点什么事?就不想着去找找?” 周氏再次愣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委屈。 男人不是经常晚上出去,很晚才回来,或者干脆不回来吗? 他是当家的,外头有许多事情要应酬,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好过问? 婆母以前也从不过问这些,今日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这种丑事,如何去管?(第2/2页) 为何要这般苛责于她? 谢老太见她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开窍,依旧浑浑噩噩,不免动了真气。 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厉声道:“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带着儿子去找找!难道真要等你男人死在外头,你才后悔吗?!” 周氏被婆母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和那句“死在外头”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她虽然懦弱,但对丈夫并非没有感情,更多的是多年习惯性的依赖和畏惧。 听到“死”字,她心里也慌了神。 “我......我这就去,这就去叫老二他们......” 她慌乱地应着,转身就要往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赶紧完成婆母的吩咐。 看着儿媳慌慌张张、全然不知内情的背影,谢老太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心中五味杂陈。 她何尝想用这种方式?那是她的亲儿子啊! 可正是这个儿子,如今越发不像话了。 偏心长子,压榨幼子,如今更是为了讨好族长,不惜卖女求荣,甚至还在外头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 原来,前些日子,与谢老太相熟的老姐妹悄悄告诉她,看见她儿子谢长树好几次傍晚鬼鬼祟祟地往村东头陈寡妇家那边去。 起初谢老太还不信,只当是闲话。 可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她心里存了事,睡不着,起身在院里透气,竟亲眼瞧见儿子趁着夜色,左右张望后,快速溜进了那陈寡妇的家门! 那一刻,谢老太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心凉了半截。 她当时就想冲过去,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揪出来,狠狠打骂一顿。 可脚步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老了,儿子也早已是当了爹的人,这种丑事,她这个当娘的,如何去管? 就算强行管了这一次,还能管得住下一次吗? 弄不好,反而让儿子恼羞成怒,彻底撕破脸,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思前想后,她觉得,这事儿必须得让儿媳周氏知道。 这个家,最终还是要靠周氏自己立起来。 只有让她亲眼目睹丈夫的背叛,让她那颗一味顺从的心感受到疼痛和愤怒,或许才能逼出她几分血性和勇气。 才能知道,有些事,不是忍让就能过去的。 她这个做婆婆的,只能在后面推她一把。 今晚,眼见儿子又借故离家,而家中正因为晓菊的婚事闹得不可开交,谢老太知道,时机到了。 再不让周氏看清真相,这个家,就真的要被儿子他那点龌龊心思彻底拖垮了! 周氏慌慌张张地跑到二房屋门口,也顾不得许多,拍着门板带着哭腔喊道,“老二,老二你快出来!你爹这么晚还没回来,娘......你奶让咱们去找找,别是出什么事了!” 拍完老二的门,又去喊老三谢远舟,可是却没去拍老大的门。 不一会儿,母子三人,带着茫然和隐约的不安,踏着浓重夜色,走出了谢家院子。 第71章 娘仨儿抓奸 第71章娘仨儿抓奸(第1/2页) 乔晚棠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本就因晓菊的事心神不宁,尚未深睡,听到婆母慌乱地喊人,又说要去找公爹,心里也不由得一紧。 难道谢长树真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她对这位偏心又专横的公爹并无好感,但若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家里怕是更要乱成一团。 她凝神细听,察觉到谢远舟也起身跟着出去了,心下稍安。 但转念一想,这黑灯瞎火的,他们漫无目的地去找,何时才能找到? 万一真有什么事,岂不是耽误了? 想到此,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很快,几只羽毛蓬松的小麻雀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棂上,黑豆似的小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她低声对着几只小麻雀吩咐了几句,让它们分散开去,寻找公爹的踪迹。 她又特意叮嘱,若是找到了,就想办法引导着谢远舟过去,但要小心,别暴露了。 小麻雀们领命,振翅飞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 这边,周氏和两个儿子出了家门,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却是一片茫然。 村里这么大,黑灯瞎火的,该去哪里找? “娘,您别急。”谢远舟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油灯,沉稳地开口。 他虽因晓菊的婚事,对父亲充满愤懑,但此时也担心他出事。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先去和爹关系好的老根叔家里看看吧,说不定在那儿喝酒聊天,忘了时辰。” 谢老根是村里的老光棍,和谢长树年纪相仿,两人时常在一起喝酒吹牛。 除了他家,谢远舟一时也确实想不到其他更可能的地方了。 周氏此刻心乱如麻,毫无主意,听儿子这么说,只是麻木地点点头,抬脚跟着两个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谢老根家走去。 到了谢老根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外,只见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毫无动静。 谢远舟上前拍了拍门板,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谢老根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嘟囔声:“谁啊?大半夜的!” “老根叔,是我,远舟。我爹在您这儿吗?”谢远舟扬声问道。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门“吱呀”开了一条缝,谢老根探出半个睡眼惺忪的脑袋。 看清是他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打着哈欠道:“是远舟啊......长树哥?没、没在我这儿啊,我早就睡下了!” 油灯的光线有限,但谢远舟还是察觉到了谢老根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他不动声色地朝屋里瞥了一眼,确实不像有人的样子。 周氏急了,带着哭腔道:“他老根叔,你好好想想,孩子他爹能去哪儿啊?这大晚上的,别是出什么事了!” 谢老根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说:“嫂子,你别着急,长树哥一个大男人能出啥事?说不定......说不定是去镇上有啥急事了?” “你们别瞎找了,回去歇着吧,说不定等会儿他自己就回来了!”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明显是想赶紧打发他们走。 去镇上?这大半夜的,镇门早就关了,怎么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娘仨儿抓奸(第2/2页) 谢远舟心中疑窦更深,但谢老根摆明了不想多说,他们也不好强行闯入或者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打扰老根叔了。”谢远舟压下心中的疑虑,客气了一句,便扶着失魂落魄的周氏,转身离开。 谢老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赶紧关紧了房门,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他当然知道谢长树在哪儿,就在村东头陈寡妇那儿! 可这种捉奸捉双的事情,他一个外人哪敢胡乱指路? 弄不好要惹一身骚,只能装糊涂。 离开谢老根家,夜色更浓了。 周氏只觉得浑身发冷,“他能去哪儿啊?这要是真出了事可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眼泪又涌了上来。 谢远舟眉头紧锁,提着油灯,思考着下一个可能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扑翅声传来。 几只小麻雀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他们头顶盘旋着,发出“啾啾”的鸣叫,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它们绕着谢远舟飞了两圈,然后朝着村东头的方向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后,又停下来,在低空盘旋,回头看着谢远舟,仿佛在催促。 谢远舟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骤然一动! 他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打猎,与野兽为伍,对自然界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加上那只灰鹰对他的帮助,不免警觉起来。 这几只行为异常的小麻雀,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些冥冥中的“指引”。 难道......这又是山野间的精灵在给他提示? 爹在村东头? 这个念头一起,结合谢老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个他不愿意深想,却又隐隐有所猜测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村东头...... 除了零散的几户人家,最扎眼的,就是那个前几年死了男人的陈寡妇家。 关于他爹和陈寡妇的一些风言风语,他不是完全没听过,只是以往从未当真,也不愿去探究。 可眼下看着那几只盘旋的小麻雀,再想到母亲,谢远舟的眼神变得沉凝。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转头对周氏和谢老二低声道:“娘,二哥,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 周氏茫然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她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要去那边找。 谢远明更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三弟说了去那边找找,他也懒得去想,扶着周氏的胳膊,就往前走。 于此同时,谢长树和陈寡妇光着身子躺在炕上。 谢长树气喘吁吁,陈梅梅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儿,娇媚的说,“树哥,你可真是老当益壮,比我家那个早死的鬼可强多了。” 男人嘛,有几个不爱听这话的? 谢长树心里和生理都得到了满足,不由得涌起一股子豪气,“梅儿,等我那闺女出了嫁拿了彩礼,我给你置办几身儿好衣裳!” 陈梅梅得逞,又勾着谢长树的脖子,亲了一口,“树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第72章 老三,你疯了?那是个寡妇! 第72章老三,你疯了?那是个寡妇!(第1/2页) 谢远舟提着油灯快步走着。 越靠近村子东头,心里就越发沉重,像坠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泛起的凉意。 万一......万一那些传言是真的,那他爹谢长树此刻就在那陈寡妇的屋里。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耻辱。 父亲为老不尊,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一旦传扬出去,他们兄弟几个在谢家村还如何抬得起头? 谁还会高看他们一眼? 怕是连带着棠儿和未出世的孩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周氏跟在儿子身后,脚步越来越迟缓。 她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一股莫名的心慌攫住了她。 村东头本就住户稀少,除了那几户老实巴交的人家,唯一让人有印象的,就是那个男人修堤死了的年轻寡妇陈梅梅了。 自己丈夫......不会和那个寡妇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吧? 这念头如同毒蛇,猛地窜进她脑海,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走到一半,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三儿子的衣袖。 声音透着悲戚和颤抖,“舟儿,要不......要不咱们回去吧?兴许......兴许你爹他已经回家了呢?”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她害怕那个可能存在的真相。 如果丈夫真的背叛了她,背叛了这个家,那她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和付出算什么? 这个看似完整的家,岂不是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她宁愿自欺欺人,宁愿维持着表面那点可怜的平静。 她如今已四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怎样折腾呢? 回吧,回去吧。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劝自己。 她害怕面对那个丑陋又可怕的事实! 谢远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母亲。 油灯光晕下,母亲的脸苍白而脆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逃避。 他心中一阵酸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面对现实的决绝。 他沉声道:“娘,这么大半夜都没回来,怎么就突然回家了?您忘了奶奶是怎么交代的吗?万一爹真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他不能退。 就算是为了让母亲看清现实,不再活在虚假的安稳里,他也不能退。 一味地逃避和忍让,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伤害和羞辱。 老二谢远明是个没主见的,见三弟态度坚决,又觉得娘的话也有道理,正左右为难,听三弟这么说,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娘,三弟说得对,咱都走到这儿了,就去看看吧,说不定爹就在前面哪户人家里歇脚呢。” 两个儿子都这么说,加上婆母那句“死在外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周氏心里再害怕,也不敢真就这么掉头回去。 万一丈夫真出了事,她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儿子们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几人来到村东头,谢远舟先是敲响了两户平日里可能和谢长树有些来往的人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老三,你疯了?那是个寡妇!(第2/2页) 被吵醒的村民开门后,都是一脸茫然和不满,纷纷表示没见到谢长树,还抱怨他们大半夜扰人清梦。 一家家可能性被排除,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属于寡妇陈梅梅的小院子。 周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种强烈的、属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她的男人,她相伴了几十年,勤勤恳恳伺候了几十年的丈夫,此刻就在那扇紧闭的院门之内。 她双腿开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巨大的恐惧和悲伤瞬间席卷了她。 她该怎么办?冲进去撕破脸?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转身离开,维持那点儿可怜的体面? 谢远舟看着母亲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心一横,对母亲和二哥说道:“就剩这一家了,我去问问。” 他指着陈寡妇的院门,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 谢远明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扯了扯谢远舟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老三,你疯啦?你想啥呢?那......那是个寡妇家!咱爹他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儿,他自己也顿住了。 联系到之前的种种异常,以及父亲今晚反常的离去,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爹......不会真的在陈寡妇家里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愤怒和无力。 他们又看向一旁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母亲。 最终,谢远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耻辱都压下去。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敲门!” 无论如何,他必须去面对,去揭开这个脓疮。 就在这时,陈梅梅的院子后头闪过一道黑影。 谢老根瞥见了谢远舟娘仨儿,但他一扭身从后院儿翻到了陈梅梅家。 他跑到窗户底下,压低声音喊,“长树哥,长树!快,快点跑吧!你媳妇和儿子来抓你了,快跑啊!” 谢长树正和陈梅梅再一次颠鸾倒凤,沉浸在温柔乡里。 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了外面有动静,还没等他细听,谢老根焦急的呼喊声就清晰地传了进来! 谢长树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从陈梅梅身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裤,心脏“咚咚咚”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快!快!衣服,我的鞋!”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被堵在屋里了! 这要是被抓住,他这张老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族长那边还没完全搞定,家里又闹成这样,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陈梅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裹着被子缩在炕角,哆哆嗦嗦地指着后窗,声音发颤,“后窗......从后面跳出去......” 第73章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赖谁? 第73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赖谁?(第1/2页) 谢长树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胡乱套上裤子,上衣和鞋子拎在手里,连滚带爬地扑向后窗。 院门外,周氏听到了谢老根那几声呼喊,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软倒下去,被谢老二一把扶住。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她最不愿意看到,最不愿承认的事,还是发生了! 谢远舟怒火中烧。 他不再犹豫,猛地上前,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了陈梅梅的院门。 “砰——!” 一声巨响,院门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回响。 谢远明扶着周氏,紧跟着三弟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屋窗户里透出一点摇曳不定的油灯光芒。 陈梅梅在屋里听到破门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扯了件轻薄的里衣裹住自己裸露的身体。 她故作强硬道“谁啊?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的闯寡妇门,还有没有王法了?想干什么?!” 她心里清楚,谢长树已经从后窗跑了,只要没被当场按在炕上,她抵死不认,谁能拿她怎么样? 捉奸捉双,没抓到现行,她就是清清白白的寡妇。 谢家兄弟敢硬来,她就能反咬一口,告他们一个欺凌孤寡! 她扭着细腰从里头走出来,看到谢远舟母子三人出现在屋门口时,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稳住了心神。 她故意不去看周氏,而是将目光落在谢远舟和谢远明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媚俗的笑,“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谢家两位大小伙子啊!” “这大半夜的,不在家抱着媳妇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啥?咋的,是都看上你陈姨我了?想一块儿跟老娘......” 她这话恶毒至极,就是要故意恶心这兄弟俩,更是要往心如刀绞的周氏心口上再撒一把盐。 为的就是激怒他们,让他们失去理智,最好能动手,把事情闹大,她反而好脱身。 “闭嘴!” 谢远舟发出一声怒吼。 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声音里蕴含着滔天怒意和耻辱。 他双目赤红,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陈梅梅那张故作媚态的脸上,骇人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陈梅梅被他这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那些更不堪入耳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本以为这谢老三是个闷葫芦,没想到发起火来如此吓人。 她欺软怕硬,此刻是真不敢再信口开河了,生怕这愣头青真的不管不顾动手。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惶恐不安的周氏,此刻却异常地冷静了下来。 她推开二儿子搀扶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 双肩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脸上的泪水却止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颗心被撕的四分五裂。 她在极致的痛苦和羞辱过后,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麻木,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空洞。 她不看撒泼耍赖的陈梅梅,也不看愤怒的儿子们,目光直直地投向那扇半掩着的、透出暧昧灯光的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赖谁?(第2/2页) “娘......”谢远舟想拦住她,不想让母亲进去面对那更加不堪的场景。 周氏却轻轻拨开了他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我进去看看。” 她的语气里带着决绝。 她就是要亲眼看看,看看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是在怎样一个地方,和别的女人行那苟且之事! 她要让这丑陋的现实,深深地刻在脑子里,刻在心上,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毅然决然地迈步,走进了里间充斥着脂粉和淫靡气息的屋子。 油灯光线昏暗,但足以照亮炕上凌乱不堪的被褥,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切都不言而喻。 周氏的目光缓缓扫过炕上的每一寸地方,仿佛要将这景象烙印在灵魂深处。 忽然,她的目光在炕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定住了。 那里,随意丢着一根半旧的男人腰带。 那腰带的颜色、质地,尤其是上面那个她亲手缝上去深蓝色布条......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男人的腰带!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在看到腰带的瞬间,彻底灰飞烟灭。 周氏瞳孔猛地收缩,眼底如琉璃般碎裂,迸发出绝望的死寂。 但仅仅是一瞬,那碎裂的光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没有去碰那根腰带,只是死死地看了它几秒,仿佛要将它烧穿。 不一会儿,她默默地转过身,步履有些虚浮。 屋外,陈梅梅还在扯着细嗓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对着面色铁青的谢家兄弟嚷嚷,“......都跟你们说了没看见,谢长树根本不在这儿,你们找错地方了。赶紧给我出去,不然我可喊人了,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你们兄弟俩调戏寡妇!” 看到周氏走出来,陈梅梅心里没底,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问道:“周嫂子,咋样?在你陈妹妹我这小破屋里,可找到你男人了?” 周氏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梅梅。 她的眼神很空,很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物品。 那目光让原本想继续撒泼的陈梅梅心里莫名一寒,后面的话竟噎住了。 周氏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甚至连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陈梅梅一眼。 然后,一言不发,闷着头,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 她单薄的背影在稀薄的月光下,透着一股决绝。 谢远舟和谢远明被母亲反常的平静,弄得心头惴惴不安。 他们预想中的哭闹、崩溃都没有发生。 母亲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反而让他们更加担心和害怕。 两人也顾不上再与陈梅梅纠缠,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去追母亲了。 陈梅梅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没用的东西,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赖谁?” 第74章 必须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第74章必须给她点儿颜色看看(第1/2页) 谢远舟母子三人回到家时,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正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 推门进去,只见谢长树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凉水,故作镇定地喝着。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看到母子三人进来,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先发制人。 他把脸一沉,将手里的碗重重顿在桌上,对着周氏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你还知道回来?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待着,带着儿子出去瞎晃悠什么?” “一个妇道人家,深更半夜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企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愤怒,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慌乱。 谢远舟见他爹如此无耻,胸中怒火瞬间爆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上前一步就要开口怼回去。 “够了。” 突然,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谢远舟即将出口的怒斥。 只见周氏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泪痕,也没有被指责的委屈,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看着谢长树,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谢长树和两个儿子错愕的目光中,她不紧不慢地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半旧的、男人用的腰带。 谢长树的目光触到那根腰带,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周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彻底的死心。 她走上前,将那根腰带,塞进了谢长树僵直的手里。 声音依旧平稳,“你急什么?我们去帮你拿落下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根腰带,语气带着一种刻骨的讥诮,“自家的东西,怎么能落在别人炕上?家里日子本就不富裕,咋一点都不知道爱惜?” 说完这几句,她不再看谢长树的脸,也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转身进了屋,轻轻关上了房门。 “......” 谢长树攥着那根腰带,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为自已从后窗跑得快,神不知鬼不觉,只要抵死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千算万算,没算到腰带竟然落下了! 还被周氏亲手捡了回来,用这样一种方式,将他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他尴尬地抬眼,想对两个儿子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却只对上老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的冰冷眼神。 谢远舟狠狠瞪了父亲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秽物,一个字都懒得跟他多说,转身就回了西厢房。 谢远明看着父亲,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低着头,默默地回了自己屋。 堂屋里,只剩下谢长树一个人,对着那根无声诉说着他龌龊行径的腰带。 油灯昏暗,笼着他变幻不定的脸。 羞愤、恐慌、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交织在心头。 周氏这个贱妇,竟然敢当着儿子的面如此羞辱他? 哼!必须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西厢房里,乔晚棠并没有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必须给她点儿颜色看看(第2/2页) 灵宠们早已将村东头发生的一切,以及公爹仓皇逃回家的消息传递了回来。 她结合今晚谢老太让婆母出去寻人的举动,心里顿时明白了。 原来奶奶早就知道公爹在外面偷腥的事儿! 她这是故意借机,逼着婆母亲自去发现真相,彻底死心呢。 这位看似不管事的老太太,手段真是又准又狠,是个厉害角色! 见谢远舟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乔晚棠什么也没问。 只柔声道:“累了吧,早点歇着,明天一早,咱们还得去府衙办正事。” 她知道,此刻任何关于他父亲的言语都是多余的,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和蒙羞的感觉,只能他自己慢慢消化。 谢远舟没说话,只沉沉的点点头。 他确实觉得脸上无光,心里堵得厉害,父亲的行为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 这一夜,谢家小院儿被愤怒失望,悲戚宠罩着。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一种怪异而持续的“沙......沙......沙......”声便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磨砺的质感。 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是在磨铁器,而是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反复刮擦。 大家陆续被这声音惊醒,披衣出来查看。 当看清声音来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只见周氏蹲在院子角落,背对着众人,身前放着磨刀石,手里握着的,正是家里那把平日里砍骨切肉的菜刀! 她一下又一下,极其认真专注地磨着那把刀。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初升的朝阳,给她单薄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儿,却丝毫驱不散那动作本身带来的森然寒意。 谢远舟心头猛地一沉! 昨晚从陈寡妇那里出来,他娘那种异常的平静就让他隐隐不安。 此刻看到母亲磨刀的景象,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握住周氏磨刀的手腕,“娘,您这是干什么?您心里要是难受,憋屈,您跟我说!我这就带您去陈寡妇家,咱们去砸了她家,去大闹一场!您别这样!” 周氏磨刀的动作被阻止。 她缓缓地扭过头来。 当看清母亲的脸时,谢远舟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周氏的嘴角,多了一块青紫色伤痕! “娘!”谢远舟眼底迸发出浓烈恨意,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是不是爹?是不是他又打您了?是不是?” 他简直无法想象,在做出了那样龌龊的事情之后,父亲竟然还敢对母亲动手! 这时,乔晚棠和张氏也连忙走了过来,看到婆母嘴角那刺目的伤痕,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涌起一股酸楚和愤怒。 张氏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氏脸上却没有任何委屈或激动,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 这笑容配上嘴角的伤和手中寒光闪闪的菜刀,让人不寒而栗! 第75章 还可以和离! 第75章还可以和离!(第1/2页) 周氏轻轻挣开儿子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别围着我。这刀不好使了,钝得很,我磨一磨,以后......好切菜。” 切菜? 所有人都被她这话噎住了。 看着她手中被磨得愈发锋利的刀刃,再联想昨晚发生的一切,谁还会相信她磨刀仅仅是为了切菜? 乔晚棠看着婆母那双死水般沉寂的眼,心里猛地一沉。 她太明白这种眼神了,这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哀莫大于心死。 只有心彻底死了,对一切都绝望了的人,才会如此平静。 平静之下,却可能隐藏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乔晚棠意识到,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给这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看到其他希望的可能。 否则,这个家,恐怕真的要出人命了! 原来昨天夜里,谢长树羞愤交加,无处发泄。 他憋着一肚子邪火,跟着周氏回了房间。 一进屋,他反手插上门栓,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氏默默地走到炕边,背对着他整理被褥,那沉默的背影在谢长树看来,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挑衅。 “你个死婆娘!” 谢长树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扑上去,用被子蒙住了周氏的头脸,然后对着她拳打脚踢。 边打边低声咒骂,“让你给老子没脸!男人在外头有个相好的怎么了?三妻四妾那都是本事!你还敢管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告诉你,这个家是我说了算,你再敢出去瞎嚷嚷,老子打死你!” 被子下的周氏,初时还本能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她就一动不动了,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她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任由谢长树沉重的拳头和恶毒的咒骂落在自己身上。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死的万分之一。 她只觉得冰冷,无边的冰冷,将她整个人都冻结了。 谢长树打骂累了,见周氏毫无反应,也觉得无趣,更是心烦意乱。 他狠狠啐了一口,一把掀开被子,看着蜷缩在炕上依旧面无表情的周氏,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但更多的还是恼怒。 他最后丢下一句:“给老子安分点!” 便再次拂袖而去,不知又躲到哪里去了。 周氏在冰冷的炕上躺了半夜,一动不动,眼泪早已流干。 她回想自己这一生,自从嫁到谢家,谨小慎微,伺候公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对丈夫更是百依百顺。 他说东,她不敢往西,就盼着能把日子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可结果呢? 她拢不住男人的心,眼睁睁看着他往别的女人炕上爬,到头来,还要遭受这样的屈辱和毒打! 她活够了。 真的活够了。 天快亮时,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死了吧,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可当她摸索着想要找根绳子时,眼前又浮现谢长树和陈梅梅,在那张肮脏的炕上颠鸾倒凤的画面。 一股滔天恨意,如同岩浆从心底喷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逍遥快活,受尽委屈的她却要默默去死? 凭什么她的儿子们,要因为有这样一个爹而蒙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还可以和离!(第2/2页) 不!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一起死吧! 对!只有一起死了,把这个污秽的源头彻底清除,她的儿子们才能干干净净地做人,这个家才能真正得到清净。 她要为儿孙们除害。 要给儿孙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个念头,让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诡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所以,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 她走到厨房,拿出了那把最厚重的菜刀。 她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得磨得快点儿,再快点儿!要锋利到一刀下去,就能砍断他的脖子! 乔晚棠不动声色地将其他人都劝回了屋。 然后走上前,轻轻拉住了周氏的胳膊。 “娘,回屋歇会儿吧。”乔晚棠的声音很轻柔。 周氏抬起头,看着三儿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棠儿,你别怕,娘啥都不做,就是嫌这刀不好用了,想着磨一磨,等会儿做饭顺手。” 她还在试图掩饰,但那眼神深处的死寂和决绝,骗不了人。 乔晚棠没有松手,而是扶着周氏,半强制地把她带回了西厢房。 乔晚棠扶着周氏在炕沿坐下,看着她依旧紧紧攥在手里的菜刀,叹了口气。 她开门见山道:“娘,爹对不住您,背着您在外面偷人,还对您动手,这的确是他的错,他该受到惩罚!” 周氏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震动。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婉的儿媳,竟然看破了她心底痛楚和疯狂的念头。 乔晚棠迎着她震惊的目光,继续说道:“可是娘,您要想清楚!做坏事的是爹和那个陈寡妇,该身败名裂、该受到惩罚的是他们才对啊!凭什么要您来承受这一切,甚至赔上您自己?” 周氏愣住了,迷茫地看着儿媳,嘴唇嗫嚅着,“我......” “您要是真的一时冲动,拿着这刀......”乔晚棠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菜刀上,语气沉重,“砍死了爹和那陈寡妇,然后呢?杀人偿命,您自己就得赔上一命!” “到时候,远舟、二哥他们,就成了杀人犯的儿子!豆芽儿,还有我肚子里您这未出世的两个孙儿,就成了杀人犯的孙子孙女!您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吗?他们以后还怎么在谢家村立足?” 这番话,一字一句砸在周氏心上! 她只想着同归于尽,清除污秽,却从未想过这后果会牵连到她的儿孙们! “哐当!”一声脆响。 周氏被这可怕的后果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一松,那把磨了半天的菜刀,掉落在地。 乔晚棠反握住婆母冰凉颤抖的手,试图劝说她,“娘,您要想真正惩罚爹,咱们有其他法子,不一定非要杀了他,脏了您的手,还连累儿孙!” 她猛地抓住乔晚棠的手,灰败死寂的眼底,迸发出亮光,“棠儿,告诉娘,告诉娘还有啥法子?” 乔晚棠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在这个时代对于女子而言,几乎不敢想的选择,“我这就和远舟到府衙去,把水车的事上报。只要这事成了,远舟在村里就有了名声,您在家里也就有了底气。” “到时候,您不必再忍气吞声,您可以——跟爹和离!” 周氏闻言,瞳孔瞬间放大,喃喃的说,“和......离?” 第76章 棠儿何时得了县令夫人的帖子? 第76章棠儿何时得了县令夫人的帖子?(第1/2页) 周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浑浊的眼瞪得老大,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在她的认知里,女子嫁人,便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死荣辱都系于丈夫一身。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打骂妻子,甚至可以休妻,但女子主动提出和离? 那简直是闻所未闻! 她只在年轻时偶尔听人提起,那都是些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小姐,受了极大委屈,娘家又硬气,才可能争取到的出路。 她一个乡下农妇,无依无靠,怎么可能?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人若在夫家过不下去,想要解脱,似乎只有“死”这一条路。 如今儿媳竟然轻飘飘地说出“和离”二字,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乔晚棠看出婆母的震惊和不解。 她握住周氏冰凉的手,一点点地掰开揉碎跟她解释,“娘,您听我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都是公爹,是那个陈寡妇。是他们做了丑事,是他们对不起您!” “咱们凭什么要用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凭什么要您赔上性命,或者忍气吞声一辈子?” 她看着周氏似懂非懂的眼神,继续引导,“您想想,如果您和离了,跟着儿子媳妇好好过,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身体健康,儿孙绕膝,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而公爹呢?他失去了您这个任劳任怨的妻子,名声也臭了,到时候看谁还看得起他?这才是对他最狠、最持久的惩罚!让他看着您过得好,让他后悔去!” 周氏前面的话听得还有些云里雾里。 但“儿孙绕膝”这四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乔晚棠适时地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语气带着依赖和期盼,“再说了,娘,我和二嫂这都怀着孩子呢。等孩子们生下来,您这做奶奶的,可得帮着我们带呀!” “您舍得让孩子们一生下来就没奶奶疼吗?您就不想听着他们喊您‘奶奶’?” 孙子孙女...... 是啊,她熬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委屈,不就是为了看到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吗?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或者跟那没良心的同归于尽了,她的孙子孙女怎么办? 他们该多可怜? 老三媳妇说得对,她不能死! 她得活着,好好活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如同星星之火,在她死寂的心原上重新点燃。 她灰败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眼神也从空洞麻木变得逐渐坚定起来。 她反手抓住乔晚棠的手,像是下了毕生最大的决心,目光灼灼地看向儿媳,“棠儿!娘......娘想明白了,娘要跟你爹和离!娘不想再过这种憋屈日子了!一天也不想!” 乔晚棠看着婆母眼中重新燃起的求生意志和对未来的期盼,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郑重地点头,“娘,您放心,只要您下定决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您达成心愿!” 安抚好周氏,确保她暂时不会再有过激举动后,乔晚棠和谢远舟便准备出发前往县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棠儿何时得了县令夫人的帖子?(第2/2页) 谢远舟从相熟的人家借来了一辆牛车,铺上了厚厚的干草,又准备了些许干粮和水。 他坐在车辕上赶车,让乔晚棠坐在车厢里,尽量舒适些。 谢家村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牛车走得慢,大概需要两个多时辰。 一路上,谢远舟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底。 他虽然笃信水车是个利民的好东西,但县令大人日理万机,会不会在意他们这小山村里鼓捣出来的农具? 会不会觉得他们是在哗众取宠? 他心里打着鼓,但这些担忧他并没有说出来,怕影响了媳妇儿的心情。 乔晚棠心里却颇有底气。 水车安装使用已有一段时日,其便利效果有目共睹,消息早已由村民口耳相传,扩散开来。 她前些日子悄悄派出的灵宠麻雀,早已飞往县城打探过消息,确认“谢家村出现省力灌溉奇器”的风声已经传到了县衙内部。 她之所以按捺到今日才来,就是在等这个消息发酵,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人到达县衙门口时,已是晌午。 高大的衙门透着威严,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水火棍、面色倨傲的衙役。 谢远舟上前,客气地说明来意,“两位差爷,我们是谢家村的村民,造出了一架用于灌溉的水车,特来向县令大人禀报。” 其中一个高个子衙役正无聊地打着哈欠,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什么水车木车的?一边儿待着去。我们县太爷正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们这些乡巴佬,赶紧走!” 谢远舟见这衙役态度恶劣,生怕他动手推搡,伤到身旁的乔晚棠,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将妻子护在身后,语气也强硬了几分,“差爷,我们确有要事禀告县令大人,此事关乎农桑水利,若因你阻拦而耽误了,这责任你可能承担得起?” 那衙役被谢远舟的气势和话语噎了一下,脸色微变。 但他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嘴上依旧不饶人,梗着脖子道,“嘿!你个泥腿子还敢威胁你官爷?让你们滚就赶紧滚,再啰嗦,小心爷我......” “这位官爷请息怒。”乔晚棠适时开口,声音清亮柔和,打断了衙役的话。 她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姿态从容地递了过去,面带微笑道:“并非我们有意为难,实则是县令夫人前日派人递了帖子,邀我夫妇二人今日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还请官爷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县令夫人的帖子?! 那衙役和旁边的同伴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那信封。 信封材质普通,但封口处却用一种独特的花式手法封缄,看起来颇有几分讲究。 谢远舟站在乔晚棠身后,瞳孔亦是微微睁大,心中惊愕万分。 他看向妻子镇定自若的侧脸,心中充满了疑惑。 棠儿......什么时候得了县令夫人的帖子? 第77章 上报水车一事 第77章上报水车一事(第1/2页) 乔晚棠递过去的这封“县令夫人帖子”,自然是精心伪造的。 她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包天,倚仗的正是灵宠麻雀们打探来的精准消息。 原来,这青川县的姚县令是个出了名的“耙耳朵”。 他本人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出身,性情温和甚至有些迂腐。 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埋首故纸堆、挥毫泼墨,再就是逗弄他那只心爱的画眉鸟。 县衙里的一应庶务,他往往觉得繁琐不堪。 而他的夫人沈云贞,却恰恰相反。 沈云贞出身将门,父亲是一位武将。 她自幼耳濡目染,胸中自有一番抱负和见识,性子果决,极有主见。 奈何身为女子,空有满腔雄心却无处施展。 嫁与姚县令后,她发现丈夫于政务上并不上心,这反而给了她发挥的余地。 久而久之,县衙里的大事小情,姚县令都习惯性地先问问夫人的意思,沈云贞实际上成了青川县隐形的“掌印夫人”。 她倒也乐在其中,将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颇受姚县令依赖。 乔晚棠的麻雀们正是探听到了这位县令夫人对“谢家村水车”一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曾在后衙与姚县令讨论过此事,认为若真如传言般好用,当大力推广,以利农桑。 有了这个底牌,乔晚棠才敢兵行险着,伪造书信,直闯县衙。 后衙内,沈云贞初听衙役禀报,说有一对谢家村夫妇持她的“帖子”求见,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怒火。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伪造她的名帖? 这简直是对她权威的挑衅! 然而,当衙役小心翼翼补充说,那对夫妇是为了“水车”一事而来时,沈云贞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急切。 她强压下激动,面上不动声色,立刻吩咐道:“既是为此事而来,快将人请进来......嗯,先将那位妇人请到花厅相见。” 她心思缜密,考虑到对方是夫妇同行,且水车之事或许涉及具体制作,先见见这敢于伪造书信的女子,探探虚实再说。 谢远舟被请到前院偏房等候,乔晚棠则被引着,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后院一间布置清雅的小花厅。 踏入花厅,乔晚棠第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县令夫人沈云贞。 与她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描写的、容貌与能力并重的巾帼英雄不同,沈云贞的相貌着实普通。 年纪约莫二十七八,穿着也是寻常官家夫人的款式,并无太多华丽点缀。 但她眼神清亮有神,眉宇间自带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和沉稳,通身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沈云贞也在打量着乔晚棠。 见来人竟是个如此年轻秀美、看起来有几分娇柔的女子,心下不由微微诧异。 她原以为能想出灌溉水车、还敢伪造书信直闯县衙的,会是个更泼辣或者更精明的农妇模样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上报水车一事(第2/2页) 乔晚棠这副容貌气质,倒更像个小家碧玉。 但这份胆识和镇定,却让沈云贞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欣赏和好奇。 沈云贞并未立刻提及伪造书信之事,她决定先试探一番这女子的深浅。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官家夫人特有的疏离和威严,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们谢家村,弄出了个什么稀罕玩意儿?叫做......水车?” 乔晚棠上前几步,依着规矩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她早已打好腹稿,语气平静的将水车的原理、构造、省力效果以及能带来的巨大好处娓娓道来。 她没有夸大其词,精准的描述了水车如何利用水流自身的力量,将低处的水提升到高处灌溉农田,如何节省了壮劳力,使得老人、妇孺也能参与灌溉,如何能在干旱时节保住秧苗,提高粮食产量。 她叙述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甚至还能简单说明几个关键部件的受力原理,听得沈云贞眼中异彩连连。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妇能有的见识和口才! 说完水车本身,乔晚棠话锋一转,适时地送上了一顶高帽儿,“民妇与夫君深知,此等微末技艺,本不敢劳动大人与夫人。只是久闻县令大人爱民如子,夫人您更是心系百姓,常思为民谋福。” “我们夫妇二人想着,此物若真能推广开来,于我县农桑水利必有大益,也算不负大人和夫人平日对百姓的体恤之恩。故而才冒昧前来,希望能得大人与夫人慧眼识之,允准在全县乃至更广之地试行推广,则百姓幸甚!”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来意,又将功劳和决策权巧妙地归到了县令和夫人身上,给足了面子。 沈云贞听得心中大为舒畅,更是确认这水车确为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推广之心更加坚定。 不过,她深知官场体统和丈夫的颜面至关重要。 此事最终还需丈夫姚县令出面定夺,她不能越俎代庖,在外人面前显得她独断专行。 于是,她压下心中喜悦,脸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淡然,微微颔首,“你一个年轻妇人,能有此等利民之心,且思虑周全,实属难得。不管此物最终效用如何,这份胸怀便值得嘉许。” 她顿了顿,仿佛经过一番思量,才继续道:“按理说,此等农桑要事,确该直接禀报县令大人定夺。” “不过......看在你一片诚心,又是个女子的份上,本夫人便破例一回,为你引荐一番。你且在此稍候,我这就去请老爷过来。” 沈云贞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官场规矩,给了丈夫面子,又顺理成章地推进了事情,还不动声色地卖了乔晚棠一个人情。 乔晚棠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夫人成全!” 看着沈云贞起身离去的背影,乔晚棠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迈出了。 接下来,就是要说服那位看似不管事,实则掌握着最终决定权的姚县令了! 第78章 谢远舶的艳遇 第78章谢远舶的艳遇(第1/2页) 乔晚棠和谢远舟在等待县令大人的同时,谢远舶也来到了县城。 似乎距离县衙近一些,那水车功劳自己也能沾染分毫似的。 他的指望落空,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他恨三弟不顾兄弟情义,恨乔晚棠巧言令色、把持着功劳不放,更恨父亲谢长树无能,连这点事都压不住三房,甚至还做出了那等丢人现眼的丑事儿! 昨夜母亲拿回来的那根腰带,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以前他不是没听过关于父亲和陈寡妇的风言风语,但他不愿相信,总觉得父亲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可那根实实在在的腰带,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愤怒,仿佛那污秽也沾染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觉得这个家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父亲德行有亏,母亲懦弱无能,弟弟自私自利,妹妹们离心离德......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他着想,为他铺路的,全都是他的拖累! 所有人都对不起他寒窗苦读十余载的辛苦,对不起他想要光耀门楣的雄心! 一股强烈的、自怜自艾的情绪淹没了他。 他哀叹自己命运多舛,空有满腹才学,却生在这样一个不堪的家庭,无人扶持,屡试不第,如今连唾手可得的功劳都飞了,上天待他何其不公! 浑浑噩噩间,他走进了一家小饭馆。 此刻已过午时,饭馆里人不多。 他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也不点菜,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烈酒。 辛辣的液体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中,灼烧着他的肠胃,也麻痹着他痛苦的神经。 他时而低声咒骂,时而伏案长吁短叹,引得店小二侧目不已,却也不敢多问。 不知喝了多久,直到日头偏西,一壶酒见了底,谢远舶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丢下几个铜板,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饭馆。 酒精让他头脑发昏,视线模糊,满心的愤懑和失意却并未消减分毫。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街道上,浑然不觉自己已偏离了主道,走到了一条偶有车马经过的街巷。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极为豪华、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从不远处驶来。 车夫技术娴熟,控着马速,但谢远舶醉眼朦胧,反应迟钝,一个趔趄,竟直直地朝着马车撞了过去! “吁——!” 车夫大惊,猛地勒紧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险险地在撞上谢远舶之前停了下来。 车厢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哪个不开眼的混账东西!敢冲撞县主车驾!不要命了吗?”车夫又惊又怒。 稳住马车后,立刻扬起马鞭,指着吓得酒醒了大半的谢远舶厉声呵斥,语气极其不善。 谢远舶摔得七荤八素,听到“县主车驾”四个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残存的酒意瞬间化作一身冷汗。 他虽自命清高,可骨子里又欺软怕硬,也深知权势的可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谢远舶的艳遇(第2/2页) 县主可是他惹不起的贵人啊! 他顾不上摔疼的屁股,连滚带爬地跪好,也顾不得读书人的体面了,连连磕头,极力摆出最谦卑知礼的姿态,“学生该死!学生酒后失德,冲撞了县主凤驾,学生罪该万死!求县主恕罪!” 他这番做派,倒是与他平日里清高模样大相径庭。 马车内坐着的,正是大栗朝景阳侯的嫡女,被封为韶阳县主的薛韶阳。 这位县主年约三十五六,容貌只能算中上,但保养得宜,衣着华贵,通身的气派非同一般。 她性情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娇纵跋扈,且......贪恋男色。 她已先后与两位门当户对的夫君和离,原因众说纷纭,但都与她的脾性和“喜好”脱不了干系。 此次来青川县,是到名下的一处别庄小住散心。 方才马车骤停,她也受了些惊吓,正要发怒,贴身丫鬟掀开了车帘一角。 薛昭阳瞥了一眼,眉头微蹙。 见谢远舶虽惊慌失措,但磕头告罪时,言语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文绉绉,尤其是他那张清瘦苍白的脸,竟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态,不由得垂下眼睫。 薛韶阳心中那点怒气莫名就消散了些,反而升起了一丝别兴致。 她对着身旁的心腹大丫鬟绿竹低声耳语了几句。 绿竹跟随县主多年,立刻心领神会。 她姿态优雅地下了马车,走到不敢抬头的谢远舶面前,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是何人?为何冲撞县主车驾?” 谢远舶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但仍不敢抬头,连忙答道:“回贵人的话,学生谢远舶,乃青川县谢家村人氏,是......是一名读书人。方才学生多饮了几杯,神智不清,这才冲撞了县主,学生知罪!学生知罪!” 绿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看了几眼他那张确实有几分斯文俊秀的脸,这才按照县主的吩咐,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原来是个读书人。我们韶阳县主最是宽宏大量,且素来欣赏有才华的读书人。既然你是无心之失,县主便不计较了。” 谢远舶闻言,如蒙大赦,正要再次磕头谢恩,却听绿竹话锋一转:“不过,冲撞之事实乃不该。县主念你是个读书人,有心给你一个赔罪的机会。请公子随我们到别庄一叙,亲自向县主奉茶致歉吧。” 去......去县主的别庄? 谢远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学的教谕,何曾想过能接触到县主这等天潢贵胄? 还要去她的别庄? 他心中惶恐万分,不知是福是祸。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让他去奉茶赔罪,总归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吧? 或许......这还是一个难得的、能攀上高枝的机会? 恐惧和一丝对权势的渴望交织在脑海。 他强行镇定下来,努力摆出彬彬有礼的姿态,对着马车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学生......学生谢远舶,谨遵县主吩咐。多谢县主宽宏!” 第79章 此事十拿九稳了 第79章此事十拿九稳了(第1/2页) 县衙后院,花木扶疏。 姚行章正背着一只手,悠闲地站在鸟笼前,用玉签逗弄着他那只叫声清脆的画眉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神情惬意。 见沈云贞步履轻快地走来,脸上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喜色,姚行章放下玉签,笑着迎了上去:“夫人今日气色甚佳,可是遇着了什么喜事?” 沈云贞也不绕弯子,将乔晚棠前来上报水车一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言语间,毫不吝啬地对乔晚棠的胆识和那份为民着想的心胸表示了赞赏。 “......老爷是没瞧见,那乔氏虽是个年轻妇人,生于乡野,但言谈举止颇有章法,叙述水车之利,条理清晰,甚至能言及些许格物之理。” “更难得的是她那份胸怀,心心念念想着将此物推广,造福更多百姓。妾身看来,此物若真如她所言,实乃利国利民之善举,于我青川县农桑大有裨益!” 姚行章捻着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听得认真。 他虽醉心书画花鸟,于政务上不甚积极,但并非昏聩之人。 夫人的眼光和能力,他是极为信服的。 此刻见夫人对此事如此看重,且将乔晚棠夸赞至此,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既然夫人觉得此事可行,那便着人去办便是。无非是一农具革新,夫人裁定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他习惯性地想将事务推给夫人处理。 沈云贞闻言,娇嗔地白了丈夫一眼,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夹杂着引导意味:“我的老爷哟!您怎的还如此不上心?” “这水车若果真效用显著,一旦在全县乃至全州府推广开来,这可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是能写入考绩,上达天听的大功劳!” “到时候,朝廷嘉奖,圣上赏识,还怕没有提拔重用之时?这等好事,岂能假手于人,或是轻描淡写处置?” 她顿了顿,看着丈夫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点拨道:“要妾身说,您不仅不能敷衍,反而该更加重视!明日您就该亲自带着工房的人,摆开仪仗,风风光光地去那谢家村实地勘察一番!” “一来,可亲眼验证这水车功效,做到心中有数。二来,这‘县令亲赴乡野,体察民情,推广利民新器’的名声传出去,于您的官声是何等助益?这既是体恤民情,更是为君分忧啊!老爷,您可明白其中的关窍?” 姚行章被夫人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剖析说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还是夫人思虑周全! 这不仅仅是件农具小事,更是关乎他仕途前程的契机。 他立刻正了正神色,拱手对沈云贞道:“夫人一言,真是令为夫茅塞顿开!是为夫想得浅了。就依夫人之言,明日我便亲自去那谢家村走一遭!” 沈云贞见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 于是,姚行章与沈云贞一同在前厅正式接见了乔晚棠和谢远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此事十拿九稳了(第2/2页) 这次,主要由谢远舟出面,再次将水车的构造、原理以及投入使用后带来的便利,向县令夫妇详细禀报了一遍。 他虽不如乔晚棠言辞伶俐,但胜在沉稳实在,所言皆是亲身经历,更显可信。 姚行章听完,摸着胡须,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然后官威十足地说道:“嗯......不错。若此水车真如你二人所言,有如此省力增效之能,于国于民皆是大善!” “我青川县若能率先推广,必能惠及万千黎庶。此等利国利民之器,本官定当重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恭敬站立的夫妇二人,宣布了决定:“这样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日,本官将亲自携工房属吏,前往你谢家村,实地勘察这水车效用。” “若果真名不虚传,本官必当上书州府,为你二人请功,并在全县大力推行!” 乔晚棠与谢远舟默默对视一眼,知道此事成了! 县令亲自前往,此事已是十拿九稳了。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大人!大人明察!” 正事谈完,乔晚棠和谢远舟便准备告辞离去。 沈云贞却开口挽留道:“且慢。乔娘子怀有身孕,又奔波了这大半日,想必早已腹中饥饿。岂能空着肚子赶路?若是饿坏了身子,岂不是我青川县怠慢了有功之人?就在衙中用些便饭再走吧。” 她这话合情合理,更是透着一股亲近之意。 姚行章自然无有不从。 乔晚棠其实也对这位见识不凡、行事果决又懂得维护丈夫体面的县令夫人颇有好感,便从善如流地应下:“如此,便叨扰大人和夫人了。” 晚饭设在后衙一处小巧精致的饭厅。 席间,沈云贞与乔晚棠相谈甚欢。 她们从水车的改良聊到农桑水利,乔晚棠虽谨守本分,但偶尔几句见解,总能恰到好处地说到沈云贞的心坎上,让她大有遇到知己之感。 沈云贞久居后宅,虽能通过丈夫影响政务,但能像这般与她畅快交谈的女子实属罕见,对乔晚棠更是另眼相看。 饭后,天色已晚。 乔晚棠和谢远舟再次向县令夫妇道谢告辞。 沈云贞还特意吩咐人包了些精致的点心和补身的药材,硬塞给乔晚棠,叮嘱她好生养胎。 夫妻二人坐上牛车,踏着朦胧月色,缓缓驶离县衙。 回程路上,谢远舟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握着缰绳,忍不住回头看向车厢里的妻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棠儿,我们......我们这是真的成了?” 乔晚棠靠在柔软的干草上,抚摸着县令夫人赠送的药材,脸上露出了笃定而欣慰的笑容。 “成了。远舟,只要明日县令大人亲眼见到水车,咱们家的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于此同时,谢远舶端坐在韶阳县主的别庄内,神色拘谨的看着纱帘后的贵夫人! 第80章 面首男宠又如何? 第80章面首男宠又如何?(第1/2页) 谢远舶倍感压抑,如坐针毡。 他被引到这里后,丫鬟便无声退下,只留他一人。 花厅上首设着一道精致的珠帘纱幔,后面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影,想必就是那位尊贵的韶阳县主。 时间一点点过去,纱帘后的人始终沉默不语,只有偶尔杯盖轻碰的细微声响,更添几分窒息的静谧。 谢远舶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位县主将他叫来,既不问罪,也不说话,究竟意欲何为?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自己一个穷书生,有何值得县主另眼相看之处。 越是猜不透,他心里就越慌,额角渗出了细密冷汗。 在无形的威压和未知的恐惧下,他不由自主地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平日里那点读书人的清高姿态,早已荡然无存。 纱帘后的薛韶阳,正饶有兴味地透过纱帘,观察着坐立不安的年轻书生。 她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是京城那些油滑骄纵的纨绔子弟,或是些刻意逢迎的所谓才子,像谢远舶这般出身乡野、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怯懦和窘迫的老实书生,倒是头一回见。 看着他羞怯不安的模样,薛韶阳非但不觉得失礼,反而觉得新鲜有趣,心中那股猎奇的兴味愈发浓郁。 这时,心腹丫鬟绿竹带着几个仆妇,悄无声息地端上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美酒,布置在一侧的桌上。 布置妥当后,绿竹对着纱帘方向微微躬身,随即带着所有下人悄然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花厅,只剩下谢远舶和纱帘后的韶阳县主两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谢远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令他手心冒冷汗。 就在这时,纱帘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清,“过来。” 谢远舶如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却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大脑一片空白。 过去?过去做什么? 见他不动,纱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怕本县主吃了你不成?” 谢远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躬身作揖,“学、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只是从未见过如县主这般尊贵的人物,心中惶恐,失、失礼之处,还望县主海涵!” “过来。”薛韶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只有两个字。 谢远舶不敢再迟疑,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到纱帘前,在距离纱帘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又停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到了这个地步,县主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将所有下人遣退,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这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只是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他谢远舶好歹是个读书人,志向是科举入仕,光宗耀祖! 难道这位尊贵的县主,竟是看中了他的......色相? 想将他当做那等供人取乐的男宠不成?!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荒谬。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面前的纱幔被一只保养得宜、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掀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面首男宠又如何?(第2/2页) 薛韶阳露出了她的真容。 谢远舶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火速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位县主......年纪显然不小了! 看上去至少比他大上十五六岁,怕是比他娘年纪也小不了几岁。 虽然衣着华贵,珠翠环绕,但容貌着实普通,眉宇间带着一丝刻薄和纵欲留下的痕迹,显得有几分俗气。 莫说与他那容貌秀美的弟妹乔晚棠相比,就是跟他自己姿色平平的妻子乔雪梅比起来,也颇有不如。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失望和屈辱涌上心头。 他幻想过无数种攀附权贵的可能,却绝不包括以这种......这种出卖色相的方式,对象还是这样一个年长色衰的贵妇! 薛韶阳将他那一瞬的失望和躲闪尽收眼底,却并不动怒,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缓缓伸出自己白皙细腻的手,递到了谢远舶面前,姿态高傲,仿佛是一种恩赐。 看着伸到眼前的这只手,谢远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胃里一阵恶心。 他彻底明白了! 这老女人就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新鲜的玩物,想尝尝他这穷书生的滋味儿。 他早就听同窗私下议论过,有些豪门贵妇生活淫靡,喜好圈养面首男宠,没想到这等龌龊事,今天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该怎么办?! 若是从了,他谢远舶从此就成了靠伺候女人上位的男宠,读书人的气节何在? 一旦传扬出去,他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科举之路更是想都别想! 可若是不从......眼前这位是权势滔天的县主! 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得罪了她,别说科举功名,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恐惧和骨子里对权势的畏惧,最终压倒了他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和读书人的清高。 在生死和前途面前,气节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电光火石之间,谢远舶权衡了利弊,做出了他自认为最明智的选择。 他压下心头的翻涌和屈辱,果断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将手背,递到了薛韶阳的手下。 面首男宠又如何? 只要他保守秘密,没有人会知道。 可若是搭上县主这架通天梯,那他谢远舶日后就要飞黄腾达了! 乔晚棠算什么?三弟又算什么? 到时候还不都得看他脸色,匍匐在他面前讨生活? 想到这儿,他眉角眼梢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薛韶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征服意味的笑,将手搭在了谢远舶的手背上。 然后,她站起身,借着谢远舶的搀扶,缓缓朝着早已备好的酒席走去。 谢远舶低垂着头,心中忐忑又暗喜。 乔晚棠,我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你逼的。 若是当初你没与三弟暗通款曲,做出那般有失体统之事,没有改嫁三弟,那你将会是我谢远舶的妻子。 我若是娶你为妻,又何须做出今日之事? 第81章 她这堂妹,真是不要脸至极 第81章她这堂妹,真是不要脸至极(第1/2页) 乔晚棠和谢远舟赶着牛车,踏着夜色回到谢家院门外时,远远就看见屋里透出的光亮,以及门口几个翘首以盼的身影。 牛车刚停稳,周氏、张氏和谢晓竹姐妹就急切地围了上来。 见两人安然无恙,众人脸上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三哥三嫂,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谢晓竹嘴快,一边说着,一边和妹妹小心翼翼地搀扶乔晚棠从牛车上下来。 张氏也忙道:“锅里还温着饭菜呢,赶紧进屋吃一口,这怀着身子可饿不得!” 乔晚棠心里一暖,笑着拍了拍张氏的手,“二嫂,不用忙活了,我们在县衙吃过了。县令夫人热情,非要留我们用了晚饭才让回来。” “啥?在......在县衙吃的饭?县令夫人留的?”周氏惊得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提高。 张氏和两个小姑子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们都觉得县衙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地方,县令夫人更是云端上的人物,她们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被留下吃饭了!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的事! 起初她们还只是担心水车的事能不能成,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顺利到连县太爷家的饭都吃上了! 这岂不是说明,这事儿不仅成了,而且还得县令和夫人极其看重? 强烈的喜悦和与有荣焉的感觉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几人簇拥着乔晚棠和谢远舟进了堂屋,迫不及待地想听听详情。 到了屋里,谢远舟看着坐在身旁的妻子,眼底是掩不住的赞许和骄傲。 他难得地话多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今日之事,多亏了棠儿!你们是不知道,那县衙门口的衙役,狗眼看人低,根本不给通报,还想赶我们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家人惊讶的脸,继续道:“是棠儿,她临危不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份......呃,仿造的县令夫人帖子,假称是夫人邀我们前去。那衙役见了帖子,态度立马就变了,这才给我们通报了进去!” “伪造帖子?!”周氏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心怦怦直跳,“这.......这可是大罪啊!棠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她后怕地拍着胸口。 乔晚棠只是抿嘴笑了笑,并未多解释。 谢远舟却一脸与有荣焉,“娘,您别怕!棠儿这不是没事吗?” “而且,正是因为见了县令夫人,棠儿能说会道,把水车的好处说得清清楚楚,连夫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后来县令大人也来了,对水车之事极为重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着光:“县令大人亲口说了,明日就要亲自来咱们村,实地查看水车的效用!若是果真如我们所言,就要为我们请功,在全县推广!” 周氏听得心潮澎湃,看着三儿媳的眼神更是欢喜得不得了,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两个小姑子更是满眼崇拜,觉得三嫂简直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女中豪杰。 连一向老实的张氏都忍不住由衷赞叹,“三弟妹就是厉害!这胆识和本事,真是比许多大男人都强。咱们家真是沾了弟妹的光了!” 堂屋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和谐温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她这堂妹,真是不要脸至极(第2/2页) 仿佛昨日的屈辱与悲痛,都被这的喜讯冲淡、掩盖了。 周氏在最初的狂喜过后,猛地抓住了谢远舟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脸色瞬间又变得煞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等等!舟儿,你刚才说......县令大人明日要亲自来咱们村?来......来咱们家?” 得到儿子肯定的点头后,周氏更是慌得手足无措,猛地站起身,在屋里团团转:“天爷啊!这.......这可咋弄啊?” “县令大人那是多大的官啊,要到咱们这穷家破舍来?咱们拿什么招待?家里连点像样的茶叶都没有,这......这不是要丢死个人吗?!” 她满心都是对权贵的天然畏惧和恐慌。 周氏话音未落,谢长树快步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此刻,他脸上没有了昨夜的羞愤和暴戾,只剩下震惊和狂喜! “你们刚才说什么?县令大人......姚县令,明日要亲自到咱们家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一屋子的人,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他的突然出现,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刚刚升温的水里,打碎了满屋的喜悦与和谐。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氏眼底刚刚燃起的光亮,在看到丈夫的脸时,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死寂。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低下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乔雪梅也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焦灼,“你们还在这里说笑!远舶到现在还没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你们不顾兄弟亲情,抢走了水车功劳倒是高兴了,就没想想远舶心里多难受?” “他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你们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就不怕他一时想不开,真......真寻了短见?!” 乔雪梅担心自己男人真出了什么事儿,方才在房里听见乔晚棠她们说说笑笑,早就想冲进来骂人了。 恰好公爹这时候回来了,她有了帮手。 “你说什么?舶儿还没回来,他去了哪里?” 谢长树最担心的莫过于自己的大儿子。 昨晚他把周氏狠狠揍了一通出气后,又钻进了陈寡妇的被窝儿。 所以并不知道老三去县里上报水车一事,更不知道大儿子也去了县里。 乔雪梅觉得自己有了倚仗,说话便有了底气,涨红着脸说,“爹,远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 她说着指向乔晚棠,语气愤恨,“就是他们两口子逼死的!” 乔晚棠,“......” 她这堂妹,还真是不要脸至极啊。 她嘴角轻勾,悠悠的说,“大嫂,看你这话说的,水车本就是我和远舟做出来的,和大哥有什么关系?” “大哥若是无能无才又无担当,为这点儿事寻死觅活,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乔雪梅被怼的哑口无言,怒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外头,都不去寻寻他吗?” 乔晚棠耸肩,“大嫂不要黑白不分,没人说不让去寻大哥,现在就去寻啊!” 第82章 怎么尽不说人话? 第82章怎么尽不说人话?(第1/2页) 谢长树原本还沉浸在县令即将到访的巨大惊喜中,盘算着如何借此机会攀附关系。 被大儿媳一嗓子喊得心头猛地一揪! 大儿子可能想不开? 是了!是了! 这次水车的功劳,老三两口子死活不肯让出来,老大心心念念的指望落了空,以他那清高又敏感的性子,定然是心灰意冷,觉得众叛亲离,对亲兄弟失望透顶。 万一他真的钻了牛角尖,一时想不开...... 想到那个可能,谢长树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远舶可是他的希望,是谢家未来改换门庭的全部寄托。 要是他出了事,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 滔天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兴奋,他脸色骤然阴沉,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满屋子的人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你们大嫂说吗?远舶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都给我出去找!老二,老三,还有你们几个,都出去分头找!今天要是找不到人,谁也别想睡觉!” 他这命令下得蛮横无理,全然不顾及屋里众人的实际情况。 谢远舟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反驳道,“爹,我和二哥出去找就是了。棠儿和二嫂都怀着身子,经不起折腾,黑灯瞎火的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娘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又担惊受怕了一天。晓竹和晓菊在外头摆摊忙活了一整天,骨头都快累散架了,明天还得早起。她们怎么去?” 他这话合情合理,处处为家人着想。 可乔雪梅此刻心急如焚,又素来看不惯三房,立刻尖声反驳,“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不方便,那个不行,合着就你们金贵,我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要是万一远舶出了什么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你们所有人加在一块儿,都没有他重要!” 她这话可谓刻薄至极,将谢远舶凌驾于全家之上。 乔晚棠原本不想掺和,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嗤笑一声。 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乔雪梅扭曲的脸上,语带讥讽,“大嫂,我真是好奇,你脖子上顶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尽不说人话呢?” “大哥是做了什么有利于咱们全家的事儿,哪里就重要了?” “你!”乔雪梅被怼得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她说不过乔晚棠,只好转向谢长树,带着哭腔求助,“爹,您看看!您看看三弟妹她说的什么话,她这是在咒远舶啊!” 若是往常,谢长树定然会偏帮大房,斥责乔晚棠。 可此刻,他一来心疼大儿子安危,没心思纠缠口舌。 二来,昨夜丑事刚被揭穿,面对三儿子那冷冽如刀、仿佛能看穿他所有龌龊的眼神,他莫名地有些气短,不敢过于逼迫三房。 于是,他将一腔邪火全撒在了挑事的乔雪梅头上,狠狠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吵吵什么?” “要不是你平日里撺掇,远舶能跟老三闹成这样?我看远舶就是被你连累的,你以后少说两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怎么尽不说人话?(第2/2页) 乔雪梅被公爹这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长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却不敢再吭声。 谢长树骂完了乔雪梅,心里的恐慌和烦躁无处发泄。 又冲着谢老二吼了一声,“还杵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做什么?没听见你大哥不见了吗?还不快跟我出去找!” 谢远明无故被迁怒,心里憋屈得要命,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爹却把火气全撒在他头上。 但他性子懦弱,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气势汹汹的谢长树往外走。 乔雪梅虽然挨了骂,但终究放心不下自己男人,狠狠白了乔晚棠一眼,也赶紧跟了出去。 谢远舟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叹息。 他先安抚母亲,“娘,您别担心,我们去找找看,您回屋歇着。” 然后又走到乔晚棠身边,目光柔和下来,带着歉意和叮嘱:“棠儿,你累了一天,早点歇息,万事有我。” 乔晚棠点点头:“嗯,你小心些。” 送走了谢远舟,堂屋里只剩下女眷。 谢晓竹这才气得跺了跺脚,忿忿不平地道:“大哥真是......一天天的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净给家里添乱。” “自己没本事,只会怪别人,也不知道害臊!” 若是以前,周氏听到女儿这般抱怨长子,定然也会出言维护几句。 可此刻,她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深深的失望和麻木。 摆了摆手,声音低沉,“算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爹他们去找就是了,咱们......回屋睡去吧。” 她苍老的脸上竟没有过度担忧。 乔晚棠将婆母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喜。 看来,经过昨夜和今晨的连番打击,婆母对公爹和大伯哥,是真的寒了心,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原则地维护。 不过,话说回来,谢远舶这么晚没回来,也确实有些反常。 乔晚棠虽然厌恶他的自私,但也没真想他出事。 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若真闹出人命,对即将到来的县令视察也是个大麻烦。 回到西厢房后,乔晚棠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凝神静气,再次派出了那几只机灵的灵宠麻雀,低声吩咐它们去搜寻谢远舶的踪迹。 小灵宠们得到了小主人的命令,火速飞了出去。 夜色深沉,谢长树父子三人加上乔雪梅,打着灯笼,呼喊着谢远舶的名字,声音在寂静村落里传开,带着几分惶急。 与此同时,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在路上踉踉跄跄地走着。 借着薄凉的月光,隐约可见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左边脸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微微肿起的五指红痕。 这人正是谢远舶! 第83章 谢远舶跳河寻死! 第83章谢远舶跳河寻死!(第1/2页) 原来几个时辰前,谢远舶得罪了韶阳县主! 当他被引入那间香气馥郁、暖昧不明的内室,面对韶阳县主那带着审视和玩味目光时,他紧张得浑身僵硬。 县主虽已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兴致极高,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尤其在那方面,要求有点儿奇特,这让谢远舶那点儿骨子里的清高瞬间碎裂了。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极度的紧张、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的屈辱交织着,竟让他......不行了。 韶阳县主正兴致高昂,陡然遭遇这般扫兴之事,顿时勃然大怒。 她薛韶阳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看上的“玩意儿”竟然如此不中用! “没用的废物!”她怒斥一声,扬手狠狠扇了谢远舶两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将他最后一点幻想击得粉碎。 “滚!给本县主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谢远舶就这样被丢垃圾一样,从那个他本以为能攀上高枝、一步登天的温柔富贵乡里,狼狈地轰了出来。 此刻,夜风一吹,他脸上的指痕更是灼痛难当,但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真的心灰意冷了。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待他如此不公? 他明明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却偏偏生在这样一个穷困潦倒、毫无助力的农户之家,受尽贫寒之苦。 好不容易,老天开眼,让他遇到了韶阳县主这样的贵人,这本该是他摆脱泥潭、直上青云的天赐良机。 可偏偏......偏偏又出了这档子难以启齿的丑事! 这让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彻底撕碎,踩进了泥泞里! 这比考不中秀才,更让他感到绝望和羞耻! 再一想到家里,此刻三弟恐怕正志得意满,因为水车之功,即将受到县令大人的嘉奖,名利双收...... 强烈的嫉妒和酸涩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觉得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只会打猎种田的粗鄙三弟,如今竟然过得比他好,走得比他高。 是三弟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乔晚棠,也是三弟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水车功劳! 他的一切,他的前程,他的尊严,都被三弟给毁了! 恨!他真的恨! 恨命运不公,恨家人无能,更恨三弟夫妇! 不知不觉间,他浑浑噩噩地走回了流芳镇的地界。 再往前,就是谢家村了。 一想到回家后,就要面对三弟带着怜悯或者得意的眼神,还有乔晚棠那张清冷的脸...... 他的心就像被无数只手撕扯着,四分五裂,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想回去!他没法面对! 死吧......也许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死了,就不用再承受这些屈辱、嫉妒和痛苦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竟来到了一条河边。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深不见底。 他站在河边,望着那漆黑的河水,死亡的诱惑与对生命的本能恐惧激烈交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谢远舶跳河寻死!(第2/2页) 他想死,真的想死! 可他又那么懦弱,冰冷的河水让他害怕,对死亡的未知让他胆寒。 他其实......又不想死。 就在他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进退维谷之际,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呼喊声。 “远舶——” “大哥——你在哪儿?” 是他爹和两个弟弟的声音! 谢远舶浑身猛地一颤!他们找来了! 一瞬间,一个念头窜入他脑海。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真死! 但是,他必须让他们知道,他是因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刺激,才被逼得要寻死的。 他要让他们,尤其是三弟,为此愧疚,自责! 这念头让他生出扭曲的勇气和决断。 谢远明借着微弱的灯笼光,隐约看到河边站着一个人影。 他惊喜地大喊,“爹,三弟!那边,好像是大哥——” 他话音未落。 只见大哥发出一声绝望似的悲鸣,纵身朝着那冰冷的河水跳了下去! “大哥,不要——”谢远明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向河边。 谢长树和谢远舟也听到了动静,脸色大变,拼命跑了过来。 “远舶!我的儿啊!”谢长树看到河面上挣扎的身影,老脸煞白,腿都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远舟没有丝毫犹豫,将灯笼往地上一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中。 初秋的河水寒意彻骨,激得谢远舟一个哆嗦。 他奋力游到正在水中无力扑腾的谢远舶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往岸边拖拽。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了干净!”谢远舶一边挣扎,一边嘶哑地哭喊着,演技倒是十足。 谢远舟又急又怒,一边奋力划水,一边对着大哥怒吼,“谢远舶!你还是个男人吗?遇到点事儿就要死要活!你有没有一点骨气?给我上去!” 他将大哥连拖带拽弄到岸边,在二哥和爹的帮助下,把人拉上了岸。 乔雪梅惊慌失措的跟了过来,差点儿瘫软在地。 谢远舶躺在河边的泥泞里,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咳嗽不止,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看起来狼狈可怜到了极点。 谢远舟站在一旁,浑身滴水。 看着大哥这副模样,再想起他刚才决绝跳河的一幕,回想起白日里自己坚持不分水车功劳的强硬,以及父亲对大哥的偏袒......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乔雪梅见状,双眼通红,指着谢远舟怒吼道:“这下你满意了吧?都怪你们,都是你们两夫妻害的!” “乔晚棠自私自利就算了,他可是你亲大哥,你怎么能逼死自己亲大哥呢?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如果远舶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谢远舟害死的!” 面对大嫂的怒骂,谢远舟眉头微蹙,双拳紧握,心脏深处涌起强烈的情愫。 是他......把大哥逼到这一步的吗? 第84章 你把乔晚棠给休了! 第84章你把乔晚棠给休了!(第1/2页) 谢远舟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哥,心中五味杂陈。 谁也未曾料到,一群不速之客加入了这场混乱。 七八只小麻雀,不知从何处飞来。 它们目标明确,如离弦之箭直冲向乔雪梅! 这些麻雀灵巧异常,先是绕着乔雪梅的头脸“啾啾”急叫。 趁她挥手驱赶时,尖尖的小嘴毫不客气地啄向她的发髻、耳朵和手臂。 虽不致命,却疼得她“哎哟哎哟”乱叫。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扁毛畜生,滚开!”乔雪梅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臂,试图驱散这些突如其来的攻击者。 这些麻雀在她头顶盘旋片刻,竟接二连三地朝着她的头发、肩膀和后背,拉下了一坨坨温热黏腻的鸟屎! 白色稀糊状的鸟屎,纷纷落在她发髻和肩头,有一坨直接糊在了她额角! “啊——” 乔雪梅感受到头上的异样和难以言喻的气味儿,瞬间崩溃了。 她再也顾不得骂人,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呆立原地。 感受着头上黏糊糊、臭烘烘的触感,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 下一秒,她“哇”的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天杀的!连鸟都来欺负我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呜呜呜......”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正准备发作的谢长树张着嘴,忘了呵斥。 谢远明看得目瞪口呆。 连瘫在地上装虚弱的谢远舶,都暂时忘了表演,愕然地看着自己媳妇儿那副满头鸟屎、狼狈不堪的模样。 谢远舟怔在原地,看着那群消失在夜色中的小麻雀,心中惊疑不定。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浮现出乔晚棠温婉白净的脸庞。 难道是棠儿......在帮他? 他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大哥的事。 乔雪梅这一哭闹,倒是暂时转移了焦点。 谢长树看着大儿媳那副尊容,再看看落汤鸡一样瑟瑟发抖的大儿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烦躁。 “够了,别嚎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他冲着乔雪梅怒吼一声,然后又对谢远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大哥扶回去,想冻死他吗!” 乔雪梅被公爹一吼,哭声噎住,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看着自己满身的鸟屎和泥泞,又看看被扶起来的丈夫,只觉得悲从中来,这都叫什么事啊! 谢远舟沉默地上前,和二哥一起,一左一右架起浑身冰冷的谢远舶。 谢长树在一旁唉声叹气,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沉沉的夜色。 谢远舶被两个弟弟架着,冷得瑟瑟发抖,一半是河水冰冷,一半是心寒。 谢长树跟在旁边,看着大儿子这副凄惨模样,又想到即将到访的县令,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心疼儿子,一个算计得失。 最终,对长子前程的担忧和那份根深蒂固的偏心占据了上风。 他觉得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老三。 就算功劳要不回来了,也得把“供养老大读书”这根绳,牢牢系在老三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你把乔晚棠给休了!(第2/2页) 他故意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沉痛和指责,“老三啊,你看看,你看看你大哥,如今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一个好端端的读书人,竟然被逼得要跳河自尽!” “你们是亲兄弟啊,血脉相连,看到他这样,你心里......就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这话如同软刀子,戳向谢远舟心中那丝微弱的愧疚。 方才大嫂指责时,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做得太绝,才让大哥走上了绝路? 然而,那群小麻雀的突然出现,像一道清冽的泉水,瞬间浇醒了他! 那绝不是巧合! 冥冥中仿佛有天意,在告诉他,不必自责! 这个认知,让他心思变得清明和坚定。 听到父亲几乎与大嫂如出一辙的指责,谢远舟扶着大哥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幽幽的说,“爹,大哥自己想不开要去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推他下河的,更不是我让他去死的。”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在父亲和大哥脸上扫过,声音清晰而冷静,“难道就因为他没有抢走水车功劳,没能称心如意,就要把寻死的罪名赖在我头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毕竟,这不是我和棠儿的错。错的是大哥,是他起了贪念想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抢到罢了。” 他这番话,逻辑清晰,直指核心,将事情本质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把谢远舶跳河的动机,归结于其自身的贪婪和脆弱,而非他谢远舟的逼迫。 其他三人,“......” 这......这真是那个沉默寡言、习惯忍让的老三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说会道,言辞还这般犀利,句句戳在痛处? 谢远舶紧闭着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当着三弟的面跳河了,做出了如此决绝惨烈的姿态,三弟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妥协,反而说出如此绝情冷静的话! 看来,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兄弟情分,是真的荡然无存,一丝都不剩了。 一股彻骨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谢长树更是被噎得胸口发闷,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习惯了老三的顺从。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和清晰的逻辑,让他感到权威被严重挑衅。 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地低吼道,“你放肆!我看你就是被乔晚棠那个不安分的女人给带坏了,蛊惑了!” “那个女人没进咱们谢家门之前,你是什么样子?孝顺,懂事,知道顾全大局,兄弟友爱。你再看看你现在?顶撞父母,逼迫兄长,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看这女人就是个祸害,留不得!早晚得把咱们这个家给搅散了,毁了!”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仿佛找到了所有问题的根源,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老三,听爹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没酿成大祸,你回去就把那女人给休了!” “爹保证,立马托媒人给你找个更好的,更贤惠,行不行?只要你休了她,咱们还是一家人,爹和你大哥都不会跟你计较!” 第85章 谢远舟为什么说这话? 第85章谢远舟为什么说这话?(第1/2页) “爹——” 谢长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远舟一声怒喝打断。 谢远舟转过身,直面着自己的父亲。 清冷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平日里沉稳的黑眸,此刻却如浸了寒潭之水,变得冷冽而深邃,里面翻涌着强烈失望和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郁,“我之所以变了,不是因为棠儿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而是我自己,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您和大哥心里那点盘算,看明白了你们的真实想法。”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任由你们索取,无条件地顺从你们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了,你们就觉得我变了,觉得我变坏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带着痛彻心扉的质问,“爹,大哥,你们扪心自问,到底是我谢远舟变了,还是你们......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往前走。 挺括的背影,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疏离。 看着三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谢长树只觉得怒火中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三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他这可都是为了儿子好啊! 那乔晚棠有什么好? 除了那张脸还能看,性子泼辣,主意又大,还不敬公婆,挑拨得老三连爹娘兄弟都不认了。 这样的女人,休了她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老三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死活不听劝呢? 真是个不懂事的孽障! 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好女人,能旺家兴业的! 谢远舶,也彻底冷了心,懒得再装下去了。 他直起身子,但眼神变得阴鸷冰冷,望着三弟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和挑拨,“爹,您还没看明白吗?三弟这哪里是被女人蛊惑?” “他这是翅膀硬了,怕咱们日后跟着他沾光,拖累了他,急着跟咱们撇清关系呢。他心里,早就没把这个家,没把您这个爹放在眼里了!” 乔雪梅听到这话,连忙跟着敲边鼓,“就是就是!爹,您听听远舶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他们两口子就是合起伙来,想把咱们都轰出去,好好独占那水车带来的好处!” “您看看三弟刚才那态度,哪里还把您当成一家之主了?分明是想自己当家做主了!”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谢长树耳朵里。 其实,不用他们俩说,谢长树自己也隐隐有这种感觉。 老三如今能挣钱,媳妇又即将因为水车立功,眼看着就要脱离他的掌控,甚至地位可能要超过他这个一家之主了,这让他如何能舒坦? 此刻被大儿子和大儿媳这么一拱火,那种权威被挑战的恐慌和愤怒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谢远舟为什么说这话?(第2/2页) “他休想!”谢长树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到老死都是我谢长树的儿子,是谢家的根儿!” “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他想翻天?门儿都没有!这个家,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他气得浑身发抖,仿佛要通过这怒吼,将失控的恐慌和愤怒全都宣泄出来,重新确立自己不可动摇的权威。 一直吃力扶着大哥的谢远明,听着父亲和大哥大嫂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 看着他们那副恨不得把三弟钉在耻辱柱上的模样,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松开了扶着谢远舶的手,带着一股执拗,幽幽的说,“大哥,你摸着良心说,三弟他真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吗?” “他以前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打猎挣的银子可曾私藏过一文?是你自己想抢功劳没抢到,心里不痛快,就别......别自己也那样想别人!” 说完这话,谢远明也不再看他们的脸色,闷着头,加快脚步,朝着三弟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算是看透了,大哥根本没事,精神头足得很,刚才跳河指不定是演给谁看呢! “老二,你......你个混账东西!你也跟着他学吧!”谢远舶被老二突如其来的顶撞和拆台气得脸色涨红。 谢长树看着又一个儿子叛变,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只觉得众叛亲离,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唯独自己是一片苦心无人理解。 与此同时,谢远舟已经回到了谢家院子。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想惊动已经歇下的人。 然而,西厢房的门还是轻轻打开了。 乔晚棠披着外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月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朦胧和担忧。 “远舟,你回来了?没事吧?”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柔软。 谢远舟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那个在清冷月色下为自己亮起一盏暖灯的身影。 再回想起方才路上父亲和兄嫂那些冰冷刺骨、充满算计的话,一股巨大的反差和暖流猛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所有的委屈、愤怒、失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和抚慰的港湾。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乔晚棠微凉的手,力道有些大。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胸腔里情绪翻涌,脱口而出道:“棠儿,你是我的妻子!只要你不嫌弃我,不主动跟我和离,这辈子,你都是我谢远舟的妻子!永远都是!” 他这话没头没尾,让乔晚棠心里一惊。 方才灵宠们告知了谢远舶假装跳河,乔雪梅辱骂谢远舟,它们往乔雪梅身上拉屎的事儿。 可是后来的事,它们就不知道了。 谢远舟一个人提前回来,又无缘无故说出这些话,到底是为什么? 第86章 我为什么要和离呢? 第86章我为什么要和离呢?(第1/2页) 乔晚棠虽然不知谢远舟好端端的为何说这话,但看到他眼底的坚定,心中微微一动。 回想嫁到谢家这段日子,虽然波折不断,糟心事一箩筐,但眼前这个男人,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他有情有义,踏实肯干,更重要的是,他并非一味愚孝,在父母兄嫂与自己发生冲突时,他总能保持一份难得的清醒,多次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她这边,维护她和孩子的利益。 在这个封建礼教森严、孝道大过天的年代,一个农家糙汉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为难得了。 不过,乔晚棠毕竟是经历过现代思维的人,深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道理。 一时的好并不能代表永远,未来的变数太多,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个男人,在更大的利益或压力面前,是否会改变初衷。 她当初提出“日后可和离”,不过是给自己在这陌生时代留的一条退路。 担心所托非人,若对方是个愚孝至极、大男子主义、完全无法沟通的“老古董”,她也好及时抽身。 所幸,从目前来看,谢远舟并非如此。 他或许沉默寡言,但内心自有沟壑,懂得是非,知道维护自己的小家。 这让乔晚棠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也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毕竟,观察期还长。 因此,面对谢远舟近乎表白般的誓言,乔晚棠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更没有给出什么“生死相随”的承诺。 她只是语气平和的说,“我们的日子,不是正在一点点变好吗?你也知道护着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想着和离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他,目光清亮,“当初提和离,不过是怕所嫁非人,给自己找个安身立命的退路罢了。如今看来......你还不错。” 她这最后一句“你还不错”,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谢远舟心头大石落地,随即涌上巨大的欣喜。 他知道棠儿性子冷静,能得她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认可! 他虽不爱说话,但心思并不愚钝,立刻听出了乔晚棠话里那层“尚在观察,看你表现”的意味。 他连忙抓紧机会表态,语气急切而真诚,像是在发誓,“棠儿,你放心!我谢远舟说到做到,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对孩子们好。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我挣的每一文钱都交给你,家里的事也都听你的!” 看着他这副急于保证的模样,乔晚棠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因他家人而起的阴霾也散了些,“好了,快进屋吧,浑身都湿透了,赶紧换身干爽衣裳,别着凉了。” *** 第二天一早,天边儿刚刚泛起鱼肚白,谢远舟便起身了。 他记挂着正事,仔细叮嘱乔晚棠多休息后,便径直去了里正谢承业家。 他将县令大人今日要亲临谢家村视察水车一事禀明。 谢承业一听,激动得直接从炕上站了起来,连连拍着谢远舟的肩膀,“好!好啊!远舟,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本事的媳妇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我为什么要和离呢?(第2/2页) “这水车若真得了县令大人青眼,大力推广,那可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咱们整个谢家村都要跟着你们两口子沾光啊,这是咱们全村的脸面!” 他兴奋地在屋里踱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问道,“这事......你跟族长那边说了没?” 提到族长,谢远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脸色沉了沉,闷声道:“还没。”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因为父亲要将晓菊许配给族长家那个傻儿子的事,他对族长谢德兴已全无好感,甚至心怀怨怼。 在他看来,族长明知自家儿子情况,还默许甚至促成这桩交易,根本就是为老不尊,趁火打劫! 谢承业人老成精,一看他这脸色,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谢远舟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劝道:“远舟啊,叔知道你跟族长心里有疙瘩,是为了晓菊那丫头的事。叔也听说了,那事儿确实不地道。”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可孩子气归孩子气,正事不能耽误。族长毕竟是族长,一族之长。县令大人莅临,这是全村的大事,于情于理,你都得知会族长一声,这是礼数,也是规矩。” “不然,日后被人拿住话柄,说你目中无人,岂不是因小失大?”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些道:“听叔一句劝,关于晓菊的事,一切都等今日过了,等县令大人给了你们嘉奖,你们家在村里站稳了脚跟,有了底气和话语权之后,再从长计议!” “到时候,你们说话也硬气,族长那边.......哼,也得掂量掂量!” 谢远舟知道里正叔是为他好,这番话句句在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里正叔,我这就去族长家说一声。” 从里正家出来,他就马不停蹄来到了族长家门口。 还没等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他爹的声音! 谢长树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和急切,“......族长,您放心,晓菊的事包在我身上。她就是一时想不开,等过两天我就把她捆了送过来,绝误不了您家二小子的婚事!” “您老人家能看中我们晓菊,可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啊,哪里有不肯的缘故?” 谢德兴语气阴沉道:“长树啊,有些事儿,不能光靠等。年轻人脸皮薄,心思活,得有人推一把。只要两家成了亲家,生米煮成了熟饭,后头的事儿,自然就好办了,水到渠成嘛。” “你放心,只要咱们是亲家,族里的事儿,我自然会对你家多有照顾。” 这话里的龌龊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在教唆谢长树用下作手段,毁了晓菊的清白! 谢长树岂会听不懂,连忙应和,“是是是!族长您说的是。是我之前太优柔寡断了,您放心,就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就想办法把晓菊给您送过来!一定把这事儿办妥了!” 第87章 准备迎接县令大人 第87章准备迎接县令大人(第1/2页) 谢德兴对谢长树的态度很满意,语气缓和了些,转而问道:“嗯。对了,听说你家老三昨日去了县里,水车那事儿,上头怎么说?怎么也没见他来跟我禀报一声?” 这话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对谢远舟“不懂规矩”的不满。 谢长树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族长这是生气了啊!对老三有意见了! 虽然他自个儿也对老三一肚子火,但眼下老三眼看着要因为水车立功,正是需要族里支持的时候,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族长。 再怎么说,他们都还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连忙陪着笑脸,替儿子描补,“族长您息怒!您也知道,我家老三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性子轴,不懂这些人情往来。他这不是......这不是特意让我来先跟您老人家通个气嘛!” “水车这事儿啊,八九不离十啦。天大的好消息啊,县令大人对这事儿极为重视,今日......就在今日,要亲自到咱们谢家村来视察呢!” “什么?县令大人今日要来?!”谢德兴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震惊和狂喜,“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到现在才说?你这......你这简直是误事!” 谢德兴又惊又喜,坐不住了。 他作为一族之长,县令亲临本村,这是何等的荣耀和机遇! 处理好了,他在族里的威望将更上一层楼,甚至可能在县令那里挂上号! 他立刻以族长的身份开始安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快!长树,你赶紧回去准备!不,你先别回去,立刻去通知几位族老,还有里正!村里所有男丁,但凡在家的,都给我动起来!” “把村口到河边的路赶紧再平整一遍,祠堂也立刻打扫出来,以备大人歇脚。今日这事关全村颜面,绝不能出半点纰漏,马虎不得!” 谢远舟,听着他爹和族长的谈话,脸色铁青。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既然他爹已经说了县令大人要来的事,他也懒得再进去面对那两个让他作呕的人,更不想虚与委蛇。 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家走去,胸中的怒火和决绝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一进自家院子,正好看见两个妹妹推着独轮车,准备出门去镇上摆摊。 “三哥!”两个妹妹见到他,招呼道。 谢远舟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独轮车的车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旧钱袋,塞到谢晓竹手里。 这里面是这两个妹妹这些天起早贪黑摆摊赚来的前,她们没有交给她爹。 “晓竹,晓菊,听三哥说。”谢远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今天到了镇上,卖完东西就不要再回家了。直接去县里,找个干净稳妥的客栈住下。” “记住,这几天都不要摆摊了,就在客栈里待着,没事不要出门,更不要回村。等三哥的消息,事情办妥了,我自会去县里接你们回来!” 他的语气如此凝重,两姐妹瞬间紧张起来。 谢晓竹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白,抓住谢远舟的胳膊,声音发颤,“三哥,是不是......是不是爹他打算把晓菊绑了送到族长家去?” 谢远舟嘴唇紧抿,脸色阴沉。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沉默和眼底的痛楚与愤怒,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向胆小的谢晓菊,此刻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眼底迸发出决绝的狠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准备迎接县令大人(第2/2页) 她咬着嘴唇,带着哭腔说,“爹要是真这么逼我,我......我就死给他看!我宁愿死,也绝不嫁给那个傻子!” “胡说!”谢远舟猛地低喝,心疼又气恼地瞪了小妹一眼,“不许有这种念头,你得好好活着!听见没有?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有三哥三嫂在,绝不会让你往火坑里跳,相信三哥!” 他声音沉稳道:“听话,快走!一切有我!” 谢晓竹和谢晓菊看着三哥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慌稍稍平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如今这个家里,只有三哥三嫂是真心为她们着想,能保护她们的了。 两人不再犹豫,推起独轮车,快步离开了院子,朝着镇上走去。 看着妹妹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谢远舟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西厢房。 乔晚棠已经起身,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头发。 见他脸色不好地进来,便投去询问的目光。 谢远舟将方才在族长家门口听到的对话,以及自己安排两个妹妹暂时离家躲避的事情,全都跟乔晚棠说了一遍。 他说过,家里的事情都会告诉她的。 乔晚棠听完,莹润的杏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冷嘲和了然。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对着谢远舟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你做得对,考虑得很周全。眼下,保护晓菊最重要,绝不能让你爹和族长得逞。”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逐渐升高的日头,估算了一下时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声音幽幽的,却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时候差不多快到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到村口去,迎接县令大人了。” 与此同时,整个谢家村沸腾了! 族长和里正一声令下,锣声敲得震天响。 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手脚利索的,都被动员了起来。 这可是县令大人亲临! 一辈子都难遇见一回的天大事情啊! 男人们扛着锄头、铁锹,平整着从村口到河边水车那段坑洼不平的土路。 妇孺们则忙着洒扫庭院,尤其是祠堂内外,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摆上了最好的桌椅,连祠堂门口的石狮子都被擦洗得泛着光。 谢长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满面红光,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挺着腰板儿,在人群中穿梭,时而指着某处对村民呼喝:“这里,这里再垫点土!没吃饭吗?” 时而又凑到族长和里正面前,点头哈腰地提出些无关紧要的建议,刷足了存在感。 他那副上蹿下跳、指手画脚的模样,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此次迎接事宜的总管。 仿佛立下大功的水车是他发明的一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轻狂劲儿。 他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把大儿子谢远舶拉了过来,低声嘱咐道: “舶儿,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你这读书人的气度都拿出来。一会儿县令大人到了,你瞅准机会就上前搭话,多说说你的学问,听见没有?”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然老三倔得像头驴,死活不肯让功,那他这个做爹的,就亲自为老大创造机会! 只要老大能在县令大人面前露脸,留下个好印象,说不定大人慧眼识珠,就看中了老大的才华呢? 那这水车带来的好处,不就还能落在大房头上? 第88章 竟然还敢与那贱妇如此龌龊! 第88章竟然还敢与那贱妇如此龌龊!(第1/2页) 谢远舶原本因昨夜之事心灰意冷。 但此刻被父亲推到这万众瞩目的前沿,再想到即将到来的县令和那唾手可得的机遇。 他心底那点不甘和虚荣又被勾了起来。 他整了整青衫,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恢复往日清高儒雅的书生模样儿。 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急切。 谢长树看着大儿子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儿子被县令赏识、光耀门楣的美好未来。 村口,黑压压地站满了翘首以盼的村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期待。 就在这时,谢远舟和乔晚棠一行人出现在了村口。 谢远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乔晚棠,周氏和张氏跟在身后,谢远明闷着头,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他们俩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部分村民的目光。 毕竟,今日这场盛事,乔晚棠和谢远舟才是真正的主角。 谢长树和谢远舶看到他们,却觉得格外刺眼。 谢长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被人抢了风头。 谢远舶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方才被父亲强行推到人前积攒起的那点虚假底气,在真正的事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谢长树用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谢喜牛和谢柱子见到谢远舟夫妇,立刻热情地高声招呼起来。 “远舟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快这边来!” “就是,你们才是今天的大功臣啊!县令大人可是冲着你们和水车来的,站那么后头干嘛!” 谢喜牛嗓门大,这话清晰地传到了前排。 谢远舶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郁闷难当,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一旁的乔雪梅见状,扭头狠狠瞪了谢喜牛一眼,尖声冷嗤道,“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儿?你懂个什么就在这儿瞎嚷嚷!” 谢喜牛是个直肠子,可不吃她这套,当即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我怎么不懂了?那水车就是远舟哥和嫂子亲手做出来的。咱们村谁不知道?这功劳不是他们的,难道还能是别人的?我说错了吗?” 他这话引得周围不少村民暗暗点头,看向谢远舶和乔雪梅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鄙夷。 乔雪梅被怼得胸口发闷,一股气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梗得生疼。 她索性不再理会谢喜牛,用力往前又挤了挤,几乎要贴到族长身后去,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和谢远舶似的。 谢远舟没有理会前方的暗流涌动,他只是更加小心地护着乔晚棠,慢慢走入迎接的队伍中。 所过之处,村民们纷纷投来敬佩和善意的目光,不住地夸赞。 “远舟家的,你可真厉害!能想出这么好的东西!” “是啊是啊,远舟媳妇儿真是又聪明又有福气!” “远舟真是好运气,娶了这么个旺家的媳妇儿!” 面对众人的夸奖,谢远舟和乔晚棠都只是报以微笑,并不张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竟然还敢与那贱妇如此龌龊!(第2/2页) 周氏笑着和人寒暄,“是啊,我们棠儿最是有福气,不仅怀了双生子,还做出这么厉害......” 话音未落,周氏猛然顿住。 乔晚棠发现婆母的脸色,突然变得暗沉,身体微微发抖。 她顺着婆母的视线疑惑地望过去,心里顿时一惊! 只见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寡妇陈梅梅,竟然也来了。 她打扮得比平日更加花哨几分,与谢长树凑得极近,两人嘴唇翕动,不知在低语什么。 谢长树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笑意,陈梅梅则掩着嘴,眼波流转,分明是在打情骂俏! 或许是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注视,陈梅梅下意识地一扭头,恰好对上了周氏绝望而愤怒的目光。 她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一种近乎挑衅的的神情取代了慌乱。 她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故意冲着周氏的方向,扯出一个媚笑。 笑过之后,她又伸手掐了一把谢长树。 谢长树并没看见周氏,只当是陈梅梅故意勾他,抬手捏了一把她的屁股。 陈梅梅娇嗔一声,冲着周氏抬了抬下巴,然后扭着腰肢,钻进了群。 这一眼,如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周氏的心口!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她的丈夫,竟然还敢......敢与那贱妇如此龌龊! 乔晚棠察觉到婆母的异样,连忙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袖,将她从冰冷和绝望中拉了出来。 她凑到周氏耳边,低声说,“娘,别看!别为那种人那种事脏了自己的眼,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别忘了咱们今天的大事!” “咱们得招待好县令大人和他夫人,才是正经事。” 周氏猛地回过神,是啊,县令大人马上就要到了。 她不能失态,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给儿子儿媳丢脸。 她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悲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沙哑地问:“棠儿,县令夫人她,她今日也来吗?” 乔晚棠肯定地点点头,“来。据我所知,夫人对水车很是好奇,会一同前来。” 她早就通过灵宠麻雀得知,原本不打算露面的沈云贞,终究抵不过对水车的好奇,决定随行。 这个消息让周氏精神微微一振。 县令夫人也来,那她就更不能失态了! 她努力挺直腰板,将所有的痛苦和屈辱死死压在心底,重新抬起头。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中时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万众屏息的时刻,一个半大小子连滚带爬地从村外大道上狂奔而来。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激动地大喊,“来了,来了!县令大人的娇子进村了!县令大人进村了——” 这一声呼喊,让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心脏砰砰直跳,目光灼灼地望向尘土微微扬起的方向! 第89章 绝不能让他们如此顺利 第89章绝不能让他们如此顺利(第1/2页) 在众人望眼欲穿的期盼中,县令的官轿以及其夫人的小轿,在一队衙役的护卫下,缓缓停在了谢家村村口。 轿帘掀开,姚行章身着官服,面容肃穆,率先踏出。 紧接着,县令夫人沈云贞也由丫鬟搀扶着下了轿。 她头戴一顶轻纱帷帽,遮住了面容,但通身那股不同于乡野妇人的高贵气度,仍让村民们感到无形的压力,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族长谢德兴立刻带着全村人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恭迎县令大人!恭迎夫人!” 谢德兴和里正谢承业作为村中代表,上前行礼问安。 谢长树见状,岂肯放过这露脸的机会? 他紧紧跟在谢德兴身后,几乎要贴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也跟着躬身作揖,嘴里说着奉承话。 他还悄悄将大儿子拽到了最前面,父子二人那副恨不得跪地舔靴的模样,与周围村民的质朴恭敬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姚行章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激动又惶恐的村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但他的眼神却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今日前来,首要目的是看水车。 见那发明水车的夫妇二人并未在眼前,反而是一群不相干的人闹哄哄地围着自己说话,心中已有些不耐,眉头微微蹙起。 里正谢承业人老成精,立刻察觉到了县令大人的不悦。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原本这接待事宜本该由他主导,可族长非要抢在前头,他也不好撕破脸。 此刻见时机已到,他连忙侧身,朝着后方招了招手,扬声道:“远舟,晚棠,快过来拜见县令大人和夫人!” 谢远舟和乔晚棠这才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走上前来。 眼看三儿子就要过来,谢长树心急如焚,生怕大儿子失去这最后的露脸机会。 他顾不得许多,抢在谢远舟开口之前,猛地又上前半步,对着姚行章躬身道:“县令大人!这是小民的长子,名唤远舶,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如今正在潜心备考,准备下场考取秀才功名!是我们谢家村最有出息的孩子!” 他极力吹捧着谢远舶,试图将县令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一直安静站在姚行章身侧的沈云贞,隔着帷帽,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哦?既然这位谢童生如此聪慧,不知如今功名到了哪一步?可是已中了秀才?” “再者,这利国利民的水车制造,他可曾参与,也有一份功劳在内?” 这轻飘飘的两问,如同两记精准的耳光,直接扇在了谢长树和谢远舶的脸上! 谢长树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呃,这个功名......水车......” 一旁的乔雪梅见丈夫和公爹受窘,急于替丈夫辩解邀功。 竟自作聪明,不顾礼仪,抢上前一步,对着沈云贞的方向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急急说道:“夫人明鉴!我家相公他是要做大学问的人,心思都在圣贤书上,哪里会稀罕摆弄这些木头匠人的活计?若不是他不屑于此,这等功劳,又怎会轮到......” “放肆!” 她话未说完,沈云贞便一声冷斥,声音不大,却带着官家夫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气势瞬间打断了乔雪梅不知轻重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绝不能让他们如此顺利(第2/2页) “县令大人与本夫人面前,岂容你一个无知妇人信口雌黄,妄议功劳归属?尊卑何在?!”沈云贞语气森然。 乔雪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连连磕头,“夫人恕罪!民妇无知!民妇胡说八道,求夫人饶命!” 谢远舶也吓得脸色惨白,跟着跪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谢远舟和乔晚棠已走到近前。 两人无视跪地求饶的兄嫂,规规矩矩地向着姚行章和沈云贞行礼:“草民谢远舟,民妇乔晚棠,拜见县令大人,拜见夫人。” 沈云贞见到乔晚棠,语气瞬间缓和下来。 甚至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声音也温和了许多,“乔娘子快请起,你怀着身子,不必多礼。” 里正见状,连忙上前请示:“大人,夫人,是否现在就去田间视察水车?” 姚行章点了点头:“头前带路。” 谢长树见县令要走,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跪着的长子长媳了,连忙催促还傻跪着的谢远舶,“快!快起来跟上啊!” 姚行章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只沉声丢下一句,“你们,就不必跟来了。” 这话如同冰水,浇了谢长树和谢远舶一个透心凉。 两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村民们捂着嘴鄙夷的看着他们俩,如同两尊滑稽的泥塑。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河边的水车走去。 姚行章和里正、谢远舟走在稍前,询问着水车的细节。 而乔晚棠则与沈云贞并肩而行,稍稍落后几步。 沈云贞虽仍戴着帷帽,但态度明显亲切随和了许多,不时侧头与乔晚棠低声交谈。 乔晚棠也落落大方,言谈清晰,既有对长辈的尊敬,又不失不卑不亢的气度。 两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这一幕,被村民们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心中无不惊异,看向乔晚棠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了不得啊,远舟媳妇真是这个!”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嘛,你看县令夫人跟她说话的样子,多和气,跟对咱们完全不一样!” “人家是有真本事,造出了水车,夫人这是看重她呢!”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丝丝缕缕地飘进了跟在队伍中后段的族长谢德兴耳中。 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与县令夫人相谈甚欢的乔晚棠,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水车之功,最多是让谢远舟一家得些赏银,在村里有些脸面。 可看眼下这情形,县令夫人对乔晚棠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若真让这水车推广开来,谢远舟和乔晚棠在村里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甚至可能影响到他这族长的威信! 更重要的是,谢晓菊可还能顺利嫁给他家二小子? 之前他觉得这事十拿九稳,谢长树为了巴结他,定然会想办法促成。 可若是谢远舟夫妇借此势起来,他们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妹跳进火坑吗? 到时候,这桩婚事恐怕就要横生枝节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如此顺利。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谢德兴心中萌生! 第90章 他们不要金银,要这虚名做什么? 第90章他们不要金银,要这虚名做什么?(第1/2页) 谢德兴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这水车是他们立功的根本,那如果水车在县令视察时出点“意外”,无法演示,或者干脆坏了呢? 到时候,功劳变成过错,看他们还如何得意! 看县令夫人还会不会对那乔晚棠另眼相看! 想到此,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落在人群边缘。 一个跟在他身边、面相精干的年轻族人立刻凑了过来。 谢德兴以手掩口,用极低的声音对着那年轻人耳语了几句,眼神朝着水车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年轻人先是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但在谢德兴阴沉目光的逼视下,他很快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狠决起来。 “族长放心,我明白怎么做。”他低声应道,随即装作系鞋带,自然地脱离了队伍。 待人群走过,他立刻起身,身形一闪,钻进旁边一条通往河边的小道,抄着近路,飞快地朝着水车所在的方向潜行而去。 谢德兴看着族人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加快脚步,若无其事地重新跟上了大队伍。 他倒要看看,没了这水车,那乔晚棠还凭什么在县令夫人面前谈笑风生! 乔晚棠与沈云贞一路交谈,气氛融洽。 里正则在前方卖力地向姚行章介绍水车的神奇之处,言语间不乏对谢远舟和乔晚棠的赞誉。 姚行章听得连连点头,对比方才族长谢德兴空洞的奉承,他对这位务实肯干的里正印象好了不少。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了河边。 巨大的水车静静矗立在河水中,木质骨架在阳光下显得古朴而有力,等待着向父母官展示它的力量。 谢德兴跟在队伍末尾,心中暗自冷笑,期待着水车无法运转或者出现故障,好让谢远舟夫妇在县令面前出个大丑。 然而,就在众人目光聚焦于水车之时,河边却上演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只神骏的灰鹰,正发疯似的追着一个年轻后生猛啄。 那后生抱着头在河滩上狼狈逃窜,哭爹喊娘,衣服都被啄破了,脸上、手上更是添了好几道血痕,模样凄惨无比。 可那灰鹰依旧不依不饶,攻势凌厉。 村民们定睛一看,那被啄的后生正是族里的谢大海,而那只威猛的灰鹰,村里人都认得。 正是谢远舟前不久从深山里带回来的,极有灵性,平日里帮着谢远舟狩猎,几乎从不主动攻击村民,今日这是怎么了? “远舟!远舟你快管管你的鹰啊!”有村民连忙喊道。 谢远舟眸色沉静,快步走到抱头鼠窜的谢大海面前,并未立刻喝止灰鹰,而是沉声问道:“谢大海,我的鹰为什么独独追着你啄?你若不老实交代,我是不会让它停下的。” 他这话音刚落,那灰鹰仿佛听懂了主人的意思,攻击得更加凶猛了! 一翅膀扇在谢大海脸上,尖喙狠狠啄向他护着脑袋的手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看得周围人唏嘘不已,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谢德兴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懊恼得几乎要晕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他们不要金银,要这虚名做什么?(第2/2页)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派去破坏水车的人,竟被这只扁毛畜生给拦住了! 这谢大海要是受不住,把他供出来,那他这个族长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甚至在县令面前都无法交代! 他拼命朝着谢大海使眼色,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谢大海被啄得痛彻心扉,眼泪鼻涕横流。 他看到了族长的眼色,想到自己一家老小还有把柄捏在族长手里,若是供出族长,自己家以后在村里也别想好过。 巨大的恐惧和疼痛交织下,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带着哭腔喊道:“是我,是我自己嫉妒谢远舟!看不得他立功!想......想偷偷弄坏水车!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啊——” 听到这个解释,村民们一片哗然,纷纷指责谢大海心思歹毒。 谢远舟沉冷目光扫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谢德兴,心中疑惑。 但眼下县令大人和夫人还在等着看水车,确实不能因这事耽搁太久。 他见谢大海咬死不改口,便不再逼迫,抬手对着空中打了个呼哨。 凶悍的灰鹰闻声,立刻停止了攻击,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随即振翅飞走,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姚行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觉此事有些蹊跷,但谢大海已亲口承认是出于嫉妒,他也不好再深究。 他沉着脸,当即对谢大海做出了处罚,“心思不正,竟敢破坏利民之器!念你尚未造成恶果,罚你即日前往临县修葺堤坝,服苦役半月,以儆效尤!” 谢大海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头上身上的伤,连滚爬磕头谢恩,被两个衙役押着带走了。 插曲过后,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水车上。 在谢远舟的示意下,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谢喜牛利落地跳上水车的踏板,用力踩动起来。 随着“吱呀呀”的轮轴转动声,巨大的水车开始缓缓运转。 一个个木制的刮板深入河中,舀起河水,随着轮子的转动,将河水提升到高处,然后倾倒入连接着农田的水渠之中。 河水哗啦啦地流淌进干涸的田地,滋润着秧苗。 亲眼看到这巧妙的构思和实实在在的效果,姚行章和沈云贞都大为震撼,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和赞赏! “妙!实在是精妙!”姚行章抚掌赞叹,“无需人力挑担,仅凭水流自身之力,便能引水灌溉,省时省力,惠及万民!此物当大力推行!” 沈云贞也微微颔首,对乔晚棠道:“乔娘子心思之巧,令人佩服。” 姚行章心情大好,当场便要下令奖赏谢远舟夫妇金银粮食布帛,还要颁发《劝农功牒》。 谢远舟和乔晚棠对视一眼后,由谢远舟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道,“多谢大人厚赏!只是,草民夫妇商议过后,恳请大人只颁发《劝农功牒》就好。” 姚行章和沈云贞皆是一怔。 他们不要金银,要这虚名做什么? 第91章 打死你这个贱婆娘 第91章打死你这个贱婆娘(第1/2页) 谢远舟之所以这么说,全都是乔晚棠的意思。 在她看来,这可是比金银更难得的东西! 持有此牒,不仅家里数年内或可免除部分徭役,更重要的是,在科举提名上会有一定的优先考量或额外名额,是实实在在的荣誉和长远保障! 虽然眼前不值钱,但得为子孙后代考虑。 姚行章沉吟道:“你二人可想清楚了?这功牒虽好,却不及金银实在。” 乔晚棠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晰,“回大人,民妇与夫君以为,水车若能推广,利在千秋,已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 “这《劝农功牒》,不仅是荣誉,更能激励后人重视农桑,潜心向学。即便我们这代人用不上,或许子孙后代能有仰仗此牒,为国效力的一日。” 这番话,格局宏大,思虑长远,听得姚行章和沈云贞心中更是激赏不已。 这对农家夫妇,不贪财,有远见,实属难得! “好!既然你二人有此志向,本官便准了!”姚行章当即拍板,“回衙之后,即刻为你们签发《劝农功牒》!” 至此,县令视察水车一行,圆满结束,姚行章和沈云贞带着满满的惊喜,满意地起驾回城。 送走县令大人,整个谢家村都沉浸在一种与有荣焉的喜悦和祥和气氛中。 村民们围着谢远舟和乔晚棠,说着恭贺的话,仿佛整个村子的未来都因此更加光明。 然而,与这满村喜庆格格不入的是,谢家院子里,谢长树正暴跳如雷,摔摔打打。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两个女儿竟然还没回来! 水车的功劳,大儿子是一点没捞着,连带着他精心策划的“露脸”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谢长树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在族长和全村人面前,他那点小心思被县令夫人轻飘飘两句话戳破,大儿子夫妇更是当众出丑,最后还被县令亲口摒除在视察队伍之外。 这老脸,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冷锅冷灶的屋子,再想到今日的羞辱,谢长树积压的怒火如火山般爆发了。 他踢翻了凳子,踹开了鸡笼,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骂老三忘恩负义,骂乔晚棠是个搅家精,骂老天爷不开眼! 谢远舶一回来就钻进了屋里,死死关上了房门,任凭他爹在院子里发疯。 他躺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心里充满了怨毒和自怜。 他甚至阴暗地希望,他爹这把火能烧得更旺些。 最好能借着由头,把那个抢走他一切风光、害他尊严扫地的三弟也狠狠收拾一顿! 凭什么他在这里痛苦煎熬,老三却能风光无限? 当谢远舟和乔晚棠几人回到院子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和谢长树扭曲的脸。 谢长树一见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周氏竟然也跟着三房一起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她身上,劈头盖脸地怒吼,“死婆娘,你还知道回来?晓竹和晓菊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着家,死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们给藏起来了?” 他凶神恶煞地逼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氏脸上。 若是往常,周氏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地解释了。 可今日,经历了河边那刺心的一幕,亲眼见到丈夫与陈寡妇光天化日之下调情。 再回想起他无情殴打和多年来的委屈,一股混杂着恨意、绝望和被逼到绝境的勇气,猛地从她心底窜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打死你这个贱婆娘(第2/2页)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提高了声音吗““你叫什么叫?闺女到这个点儿还没回来,你不说赶紧出去找找,担心她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倒有闲心在这里摔东西骂人、胡乱攀咬,你发的什么疯?”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动震惊!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氏。 谢远明和张氏张大了嘴巴,谢远舟和乔晚棠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就连躲在东厢房偷听的谢远舶和乔雪梅,都竖起了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人,今天竟然敢用这种语气顶撞丈夫?! 谢长树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弄懵了。 水车功劳没了,大儿子丢脸了,现在连这个一向被他捏在手心里的老女人也敢造反了? “反了!反了你了!”谢长树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光。 他眼睛四下乱瞟,看到墙根立着一根手腕粗的柴火棍,想都没想就抄了起来,恶狠狠地朝着周氏抡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婆娘!” “娘——” “娘,小心!” 惊呼声四起! 说时迟那时快,谢远舟反应极快。 他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谢长树狠狠砸下的手腕! 他力道之大,让谢长树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发出了“咯吱”声。 剧痛传来,棍子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想做什么?”谢远舟死死攥着父亲的手腕,将他往后推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母亲。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冷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警告,厉声喝道,“你还想对我娘动手不成?” 谢远舟常年打猎,耕田种地,一身筋骨强健有力,此刻盛怒之下,气势更是骇人。 谢长树被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寒意取代,吓得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他色厉内荏地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你放开!谁......谁要动手了?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他用力从儿子手中挣脱出来,心虚地不敢再看谢远舟的眼睛。 为了找回场子,他强行挺起胸膛,又把矛头指向了最初的问题,故作强势地吼道:“好,好!你们现在人多,合伙欺负我这个老的。我不跟你们计较这个,我就问你们,晓菊呢?” “今天必须把晓菊给我交出来,别以为躲得过今天就能躲得过明天!她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乔晚棠看着公爹胡搅蛮缠的模样,心底冷笑一声。 她上前一步,站在谢远舟身侧,幽幽的说,“爹,晓菊自然是要嫁人的。女大当嫁,天经地义。” “但是,她要嫁的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而不是被您强行塞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谢长树,抛出了一个杀手锏,“而且,咱们大栗朝可是有明文律法规定的,同族同姓之间是不允许通婚的!您这样做,乱了伦理纲常,就不怕族规处置,甚至官府责罚吗?” 谢长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带着一种法不责众的心理反驳道:“哼!律法?那是管那些大户人家的。咱们庄户人家,谁讲究这个?” “十里八乡,同族同姓成婚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谁真被官府抓了去,你别拿这个吓唬我!” 第92章 我要跟你和离 第92章我要跟你和离(第1/2页) 谢长树这话倒也不全是虚言,在偏远乡村,宗族势力庞大,有时确实会凌驾于一些律法条文之上。 官府虽有律法规定,同族同姓者不可通婚,但实际上,这样通婚的的确不在少数。 乔晚棠早料到他会有此一说。 她并不着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却毫无温度,缓缓说道。“爹,您说得对,以往或许没人深究。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咱们家,如今可是被县令大人亲自授予了【劝农功牒】的人家,是得了官府认可、受了嘉奖的!” “若是我哪天有幸再见到县令夫人,在她面前‘无意间’提起,说我公爹为了巴结族长,明知律法不合,还硬要将小姑子嫁给同族的傻小子......” “您觉得,县令和夫人还会当作没事发生吗?” 这话如同利剑,刺穿了谢长树所有的侥幸和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怎么忘了这个! 有了这东西,他们家就不再是普通的农户了,是在官府挂了号的。 若真被乔晚棠捅到县令夫人那里,别说族长保不住他,恐怕还会引来更大的祸事! 看着公爹惨白脸色和惊惧的眼神,乔晚棠知道,她的话,奏效了。 谢长树被乔晚棠这软中带硬的话彻底噎住了,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满脸的灰败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晚棠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锁,将他所有的退路都锁死了。 不把晓菊嫁给族长家二小子? 那就等于当面撕毁约定,彻底得罪了族长谢德兴。 族长在村里一手遮天,以后他们这一支还想有好日子过? 徭役、赋税、族产分配......哪一样都能卡得你生不如死! 他在村里还如何立足? 可如果把晓菊送过去...... 谢长树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冷峻的三儿子和那个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的三儿媳,心里打了个寒颤。 乔晚棠这个毒妇,既然敢说出那番话,就绝对做得出来! 她要是真跑到县令夫人面前告上一状,凭借那【劝农功牒】,官府介入,到时候别说他了,恐怕连族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绝路! 无路可走的恐慌让谢长树几乎崩溃,他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逼我!你们都在逼我!那你们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族长那里我该怎么交代?!” 他将问题粗暴地抛了出来,希冀着有人能给他指条“明路”,或者至少,替他分担这份压力。 周氏声音冷硬道:“你自己做下的糟心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谢长树的心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氏,这个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一向唯唯诺诺的女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令人作呕的陌生人。 周氏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对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了半分情谊,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鄙夷。 一想到他和陈梅梅在炕上翻滚的景象,她就恶心得想吐,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们! 可棠儿说得对,为这种人搭上自己,甚至牵连儿孙,不值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我要跟你和离(第2/2页) 她要好好活着,看着他们遭报应! 谢长树被周氏这话梗得心脏一阵绞痛,脸色铁青。 他看看虎视眈眈的三儿子,再看看言辞锋利的三儿媳,还有一旁沉默的老二夫妇...... 一股众叛亲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却敢怒不敢言。 他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色厉内荏地吼道,“好!好!你们都好得很!我......我走,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他打算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气冲冲地转身,准备夺门而出的瞬间—— “谢长树!” 周氏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沉冷,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 谢长树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过头。 只见周氏脸色阴沉如水,那双曾经充满温顺和忍耐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她死死盯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宣告,“我......我要跟你和离!”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除了乔晚棠之外,所有人都震惊了! 和......和离?! 谢远舟猛地看向母亲,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知道母亲对父亲寒了心,却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能鼓起如此巨大的勇气,说出“和离”这两个字眼。 谢长树浑身剧烈一震,脸上肌肉僵硬地抽搐着,眼睛里充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声音干涩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周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和屈辱如火山喷发。 她眼角皱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我、要、跟、你、和、离!” 这一次,谢长树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像鼓槌一样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愣在原地,足足有好几息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和离?你周桂兰?你要跟我和离?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仿佛只有用这种夸张的笑声,才能掩饰他内心的震惊和莫名的恐慌。 周桂兰...... 听到这个名字从谢长树口中带着讥讽喊出,周氏自己也愣住了。 周桂兰!!!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提起过她的名字了? 嫁到谢家几十年,她早已成了“谢周氏”、“远舟他娘”、“晓菊她娘”等等。 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原来也是有名字的,她姓周,叫桂兰。 曾几何时,她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是有着自己喜怒哀乐的周桂兰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没有名字、只知道顺从和隐忍的影子呢? 这股对过往的追忆和自我的重新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她不再理会谢长树刺耳的笑声,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清晰地宣告:“谢长树,我周桂兰,要跟你和离!” 第93章 父母和离,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93章父母和离,简直是奇耻大辱(第1/2页) 谢长树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冒犯的震怒。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骂道,“呵呵呵,就凭你?周桂兰,你离了我谢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年老色衰的下堂妇,你拿什么活?你去讨饭都没人给你,还想和离?做梦!” 他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打击她,摧毁她那刚刚萌芽的勇气。 和离? 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和离的。 真要和离了,那老二老三就更不会听他的了,日后的生活还指望谁去? 其实谢长树一直都明白,周氏在,这个家就还在。 若是她不在,除了老大会向着他外,其子女都是白眼狼,一个也靠不住。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和离的! 就在这时,乔晚棠上前一步,站在周氏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暴怒的公爹,语气幽幽地说,“爹,您怕是弄错了。娘与您和离,是和您断绝夫妻关系。可没说......她要离开谢家,离开她的儿子、儿媳,和即将出生的孙子孙女。” 谢长树,“......” 谢远舟站在一旁,听着母亲那一声比一声更坚定的“和离”,最初的震惊如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僵硬。 在他的观念深处,父母在,家就在。 和离? 那是戏文里才会有的桥段,是家族极大的丑闻,意味着一个家的分崩离析,是所有子女的耻辱! 他本能地抗拒着,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抗拒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身上。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姿态。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一瞬间,无数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还很小的时候,爹因为田里收成不好,或者仅仅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能揪着娘的头发拳打脚踢,娘只能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们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爹却骂得更凶,说都是娘这个丧门星带来的晦气。 他们渐渐长大了,爹动手的次数少了,可那张嘴却从未饶过人。 饭菜咸了淡了,衣裳洗得不干净,地里活儿干得慢了...... 任何一点不如意,都能引来爹长时间的斥责和冷眼。 娘呢? 永远是低着头,默默承受,连大声回一句都不敢,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仔细回想,这几十年来,娘可曾有过一天,是真正开怀的? 是真正为自己活着的? 没有,一天都没有! 她就像一头沉默的老黄牛,被这个家,被爹,榨干了所有的青春、心血和笑容。 就在这时,谢长树见周氏态度坚决,自己又驳不倒乔晚棠那番话,顿时慌了神。 他习惯性地想寻求儿子们的支持,尤其是作为男人的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父母和离,简直是奇耻大辱(第2/2页) 他指着周氏,对着谢远明和谢远舟,气急败坏地喊道,“老二,老三!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你们娘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和离?她竟然敢提和离?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老谢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不得被全村人,被十里八乡的笑掉大牙!” 说完,他又冲着东厢房紧闭的房门吼道,“老大,你们还躲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出来看看你们的好娘,她疯了,她要跟老子和离!” 东厢房里,谢远舶和乔雪梅早已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都是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 此刻被谢长树一吼,谢远舶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不行! 绝对不行! 父母和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个读书人,若是背上父母离异的名声,还如何在同窗面前抬头? 如何在科举仕途上立足? 那些考官、那些士林清流,最重孝道和家风,家里出了这等丑事,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急匆匆地推门出来。 几步走到周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语气带着焦急劝慰道:“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啊。您快消消气!谁家锅底没有灰?哪对夫妻没有个磕磕碰碰、闹意见的时候?” “爹他......他可能就是一时脾气不好,您多担待担待不就过去了?怎么能说出这样伤感情、让亲者痛仇者快的话呢?这可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该有的念头啊!” 乔雪梅也紧跟其后。 她不敢直接指责周氏,便把矛头指向了乔晚棠,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娘,您可千万别听有些人在旁边瞎撺掇、瞎出主意!咱们做女子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讲究的是从一而终,哪能动不动就和离?” “那成什么了?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了。某些人嘴上说着是为您好,谁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呢?指不定就是想搅得咱们家宅不宁,她好从中得利!” 周氏听着大儿子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和大儿媳指桑骂槐的挑拨,只觉得心冷如冰。 她用力,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衣袖从谢远舶手中抽了出来。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冷而嘲讽的弧度,“我周桂兰,虽说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你们读书人那些个大道理。但是——” “你娘我不傻!不瞎!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背地里做了哪些恶心人的腌臜事,你们一个个的,难道不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 这话如同耳光,扇得谢长树脸色铁青,扇得谢远舶眼神闪烁。 周氏不等他们反驳,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积压了半辈子的血泪,“我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了几十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伺候公婆,哪一样我没做到?” “我累啊!我真的累了......这日子,我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一天也不想!” 第94章 你才是真正的搅家精 第94章你才是真正的搅家精(第1/2页) 看到周氏如此决绝,毫无转圜余地,谢长树和谢远舶父子二人真正的恐慌了。 他们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同为男人的谢远舟身上。 谢长树用眼神示意,谢远舶更是直接开口,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道理绑架,“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爹娘分开吗?你劝劝娘啊!” “娘要是真的......真的那么做了,咱们兄弟几个以后的脸面还往哪里搁?还怎么出去见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谢远舟身上。 谢远舟缓缓抬起头。 他脸色依旧沉静,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大哥,然后转向恐慌愤怒的父亲。 最后,落在了母亲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终于,他开口了,“大哥。” 他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目光直视谢远舶。 “是咱们那点虚无缥缈的脸面重要,还是娘往后余生的感受和快活重要?” 不等谢远舶回答,他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选择,“既然娘想和离,想过几天舒心日子。那就和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谢远舟,没意见!” 乔晚棠站在一旁,听到谢远舟这些话,沉静的杏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她没料到,谢远舟会立刻表态支持。 在她原本的预估里,这个深受传统孝道和男权思想影响的男人,面对母亲提出“和离”这种惊世骇俗之举,第一反应必然是强烈的反对和不解。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花费一番唇舌,慢慢引导他看清母亲多年苦楚的准备。 可他竟然......自己就想通了! 而且态度如此明确,立场如此坚定。 这份超越时代局限的共情能力,这份对母亲真切的心疼和尊重,让乔晚棠在惊讶之余,心底不由得对他又生出了几分赞赏和动容。 这个男人,或许沉默寡言,但内里的明理和担当,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深刻。 为了表明自己与丈夫同心,也为了给婆母吃下一颗定心丸。 乔晚棠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地接口道,“我和远舟的想法一样。娘,您若是和离了,往后就跟着我们过。我和远舟,一定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绝不让您再受半点委屈!” 她这话,既是承诺,也是将周氏未来的归属安排得明明白白,彻底堵死了公爹拿捏婆母的后路。 一旁的张氏和谢远明,起初一直处于震惊和茫然之中。 他们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父母和离? 这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简直是天塌地陷般的事情! 是会被全村人耻笑,会让祖宗蒙羞的。 他们感到恐惧,一种对未知和打破常规的深深恐惧。 然而,当他们看到三弟和三弟妹立场鲜明地表示支持时,张氏那颗被恐惧包裹的心,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奇异力量。 她看着婆母难掩苍老疲惫的面容,以及公爹那些不堪的作为...... 一种同为女人的怜悯和不平,让她喉咙发干,心脏怦怦直跳。 她用力吞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我和三弟妹的意见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你才是真正的搅家精(第2/2页) 说完,她用力扯了扯身旁丈夫的衣袖,眼神急切地示意他赶紧表态。 在这个家里,老二一向是个闷葫芦,以前是听爹娘的,后来娶了媳妇,偶尔也听媳妇的,但大事上从来没什么主见。 可这段时间以来,家里发生的种种,尤其是三弟一家的变化和处境,让他那混沌的脑子也渐渐开了窍。 他看明白了,爹心里只有大哥,娘过得憋屈,而这个家想要有奔头,想过上好日子,就得跟着明事理、有本事的三弟和三弟妹走。 此刻,被媳妇儿一扯,谢远明把心一横,闷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我听三弟的。三弟说啥,就是啥。” “......” 这接连的表态,让谢长树和谢远舶如遭雷击。 谢长树只觉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撕扯开来,剧痛伴随着滔天愤怒席卷而来。 他颤抖着手指,声音尖厉扭曲,“好,好你们这些白眼狼,好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白白养活你们这么大,给你们娶妻生子,你们就这么回报我?帮着你们娘来造反?天打雷劈啊你们!” 面对父亲试图用养育之恩的指责,谢远舟的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淡漠,“爹,您说您白白养活我们这么大?” “我记得清清楚楚,从小到大,是我娘,起早贪黑,一把屎一把尿,没日没夜地操劳,才把我们兄妹几个拉扯成人。吃的、穿的、病了伤了,哪一样不是娘在操心?” 他声音逐渐沉了下来,带着冰冷的质问,“您呢?您什么时候,在这些事上,搭过一把手?” “......”谢长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青,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从未在养育孩子上付出过多少心血,他的精力,要么用在田里,要么用在喝酒吹牛,后来更是用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难堪和理亏让他无地自容,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狼狈。 他再一次,如同丧家之犬般,狠狠地一跺脚,“想和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逃似的冲出了院子。 谢远舶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 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立和绝望,将他紧紧包裹。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无法理解,“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太自私了,太没良心了......你们想过以后吗?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谢家吗?” 他失魂落魄,不再看任何人,脚步虚浮地朝着东厢房走去,背影充满了颓败和悲凉。 谢远舶心底里疯狂思索着,爹娘不可以和离,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压制老三夫妇,一定还有! 乔雪梅见丈夫如此,又见公婆和离之事几乎已成定局,心中又恨又怕。 她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乔晚棠身上,恶狠狠地瞪着她,“乔晚棠,都是你!你这个丧门星,搅家精!现在好了,爹娘都要被你搅合散了,这个家迟早要彻底毁在你手里!” 不等乔晚棠开口反驳,周氏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乔雪梅,“我看,这个家里,真正的搅家精,是你才对!” 第95章 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第95章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第1/2页) 乔雪梅被婆的话,噎得胸口发闷,却又无法反驳。 她心底里对这位懦弱了大半辈子、临老却突然作死起来的婆母是万分鄙视的,觉得她不守妇道,丢了谢家列祖列宗的脸。 可再鄙视,她终究是自己男人的亲娘,是这个家的长辈。 她一个做儿媳的,面上也不能太过分,只能把这口恶气咽下,狠狠地剜了乔晚棠一眼,气哼哼地一扭身,回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谢远舶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将他所有的规划和骄傲都击得粉碎。 水车功劳没了,在县令面前丢尽了脸。 如今,父母竟然要和离!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是将他往绝路上逼! 一旦父母和离的消息传开,他谢远舶就会成为整个书院、整个士林圈子的笑柄! 一个连家宅都不宁、父母都离心离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考官们最重品行家风,到时候别说中举,恐怕连秀才的功名都要被人质疑。 他的科举之路,算是彻彻底底地断了!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他不甘心! 他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跌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必须想办法!必须另寻出路! 就在这极度的焦虑和恐慌中,一个身影猛地窜入他脑海——韶阳县主! 那天在别庄,他因极度紧张和屈辱导致临场发挥失常,被县主狼狈地赶了出来...... 但那只是个意外! 他对自己那方面的能力是有信心的,和乔雪梅一起做时,他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这说明他根本没问题,问题出在当时的境况和心态上。 如果......如果他还能有机会再见到韶阳县主,克服心理障碍,好好表现一番,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是不是就能重新赢得她的青睐? 哪怕只是做她身边一个见不得人的面首,只要能攀上景阳侯府这棵大树,那他还需要在乎什么父母的破事吗? 他还需要苦哈哈地担忧那渺茫的功名吗? 到时候,权势、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瞬间照亮了他阴暗的内心,给了他希望和动力! 对!就这么办! 他必须证明自己“能行”! 一股邪火混合着欲望从小腹窜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着疯狂的光,看向刚走进门的乔雪梅。 乔雪梅见他眼神不对,还以为他是因爹娘要和离的事要拿自己撒气,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躲闪。 嘴里不满地嘟囔,“你瞪我干什么?有本事去找你娘和你那好三弟......” 她话未说完,谢远舶突然像一头饿狼般扑了上来。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拽到炕边,猛地掼在了炕上! “啊!谢远舶你疯了?”乔雪梅被摔得七荤八素,又惊又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第2/2页) 正要挣扎叫骂,却见谢远舶已经欺身压了上来,眼底燃烧欲望的火苗,双手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襟! 乔雪梅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喜悦的娇羞。 她假意推拒了一下,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钩子,“哎呀,你看你急什么呀.......娘她们可都还在外头呢......唔......” 她嘴上说着,手却已经主动攀上了谢远舶的脖颈,去解他的衣带。 她嫁过来这么久肚子一直没动静,心里早就急得跟什么似的,巴不得谢远舶能日日缠着她。 虽然眼下家里乱成一锅粥,公婆都要和离了,他们夫妻却在这里行房,传出去实在难看,但乔雪梅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要她能怀上孩子,只要能生下儿子,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稳了。 看乔晚棠还怎么嚣张! 说不定还能借此把丈夫的心牢牢拴住! 一时间,东厢房内颠鸾倒凤,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声交织起来。 与此同时,谢长树怀着满心的憋屈和恐慌,来到了族长谢德兴家。 谢德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特意让自己那傻儿子洗刷干净,换上了新衣,在房里等着“新媳妇”呢。 见只有谢长树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进来,身后空空如也,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拉得老长,语气也冷了下来,“长树,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晓菊呢?我家老二可已经在房里等着了!” 他带着施压的意味。 谢长树头皮发麻,额上冒出了冷汗。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不敢看谢德兴的眼睛,“族长......晓菊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谢德兴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老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谢长树,你耍我玩呢?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今晚一定把人送来的?” “以前我可没看出来,你竟还是个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的小人!” 谢长树被骂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急又愧,连忙躬身作揖,迭声道歉,“族长息怒!族长您听我解释,不是我说话不算数,是家里......家里出了大事了!” 他忙不迭地把家里发生的糟心事倒了出来。 他说得声泪俱下,试图博取谢德兴的同情,希望族长能看在他内忧外患的份上,宽限几日,或者......干脆取消这门亲事。 然而,他打错了算盘。 谢德兴听着他的哭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愈发阴沉不耐。 他关心的是自己儿子的婚事,是谢长树答应好的交易,谁耐烦听他们家的鸡飞狗跳? 等到谢长树说完,谢德兴猛地一甩袖子,彻底动了怒,“谢长树,你家的那些破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自个儿没用,连老婆孩子都管不住!” “我只问你,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我不管你家里是死了人还是着了火,今日,我只要你闺女躺在我家二小子的床上!” 第96章 谢长树挨揍了 第96章谢长树挨揍了(第1/2页) 谢长树不愿得罪谢长兴,要是晓菊在家,说什么也得把她绑来。 可眼下闺女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他去哪里弄人去? 最终,他支支吾吾的说,“族长,不是我说话不算话,是实在......实在送不过来。” “送不过来?”谢德兴眯着眼睛,浑浊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谢长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任你耍着玩吗?” “白天在县令面前,你家老三两口子可是出尽了风头,连带着你这当爹的,怕是也觉得腰杆硬了,不把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了吧?” 他本就因为白天水车之事,嫉恨谢远舟和乔晚棠抢走了所有关注,让他这个族长显得无足轻重。 此刻谢长树的“违约”,更是被他视作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背叛! “我不是那个意思,族长,实在是家里......”谢长树慌忙想要解释。 “够了!”谢德兴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他,“我不管你家里有什么鸡飞狗跳!答应好的事情,今晚就必须办到!” “要是见不到人,哼,谢长树,以后你们这一支在谢家村,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见谢长树依旧是一副为难退缩的样子,谢德兴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朝外面吼了一嗓子:“老大,老三,老四!都给我进来!” 话音刚落,三个身材壮硕、面色不善的儿子应声而入,将谢长树团团围住。 “爹,啥事?” “这老小子不老实?” 谢德兴阴冷地指着谢长树,“给他松松皮子,让他长长记性。知道在这谢家村,谁说了算!”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谢长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但那三兄弟哪里会跟他客气? 拳头和脚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一边打一边骂。 “叫你耍滑头!” “敢糊弄我爹?找死!”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谢长树被打得抱头鼠窜,哀嚎连连,脸上挂了彩,身上更是青紫一片。 最后不知被谁一脚踹在腿弯处,瘸着一条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族长家的大门。 身后传来谢德兴儿子们不屑的哄笑声。 浑身剧痛,满心屈辱,谢长树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处可去。 回家? 那个家如今还有他的位置吗? 那些逆子逆媳,只怕都在看他的笑话! 鬼使神差地,他拖着瘸腿,带着满身的伤痕,一瘸一拐地摸到了村东头,敲响了寡妇陈梅梅家的门。 此刻,他急需一个温柔的港湾,一个能听他倾诉、给他慰藉的地方。 殊不知,陈梅梅的炕上,此刻正躺着另一个刚完事、鼾声微起的男人! 听到门外谢长树那熟悉的喊门声,陈梅梅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推醒身边的男人。 “快,快起来!从后门走,别让他撞见了!”她压低声音,焦急地催促。 那男人被搅了好梦,十分不情愿,骂骂咧咧地起身穿衣服,动作磨蹭。 临走前,他还不忘在陈梅梅雪白的胸脯上狠狠揉捏了一把,淫笑着低声叮嘱,“你抓点紧,这老家伙精得很,能多捞点好处就多捞点,听见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谢长树挨揍了(第2/2页) 陈梅梅娇媚地白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知道了,快走吧你,我有分寸!” 等那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走,陈梅梅这才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鬓发,深吸一口气,扭着腰肢出去开门。 “树哥,你怎么这个时辰来......” 她娇滴滴的声音刚喊出口,就被谢长树一脸污血、鼻青脸肿的惨状给吓到了。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失声惊呼,“哎呀,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的呀这是?” 她心里暗叫倒霉,生怕惹上麻烦,可看着谢长树这副惨样,又想到自己还得从他身上捞钱,也不能真的不管。 她只得强忍着嫌弃,上前费力地将谢长树扶进了屋里。 谢长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抓住陈梅梅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骂族长一家不是东西,下手太黑。 骂老三两口子狼心狗肺,带头造反。 骂老二夫妇没主见,跟着起哄...... 当陈梅梅听到周氏竟然提出“和离”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着实吃了一惊。 没想到那个一向懦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黄脸婆,竟然还有这般破釜沉舟的气性! 不过,她转念一想,谢长树要是真和周氏和离了,对她而言可未必是好事。 她可从来没打算后半辈子,跟着谢长树这个又老又没什么大本事的男人过! 她只想从他身上多抠点钱财粮食,填补自己而已。 于是,她一边拿出干净的布帕,小心翼翼地给谢长树擦拭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 一边故意用挑拨道,“真是没想到啊,你家那个......气性还挺大。要我说啊,就咱们这谢家村里头,有几个男人在外头没个相好的?这算个什么事儿嘛!” “她竟然还吵着要和离?我看啊,八成又是你那个厉害的三儿媳在后面给出的馊主意吧?” 提起乔晚棠,谢长树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可不就是那个毒妇!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让老三娶了这么个祸害进门!” “自从她来了,家里就没消停过。现在更是搅合得家宅不宁,连老婆都要没了!” 陈梅梅嘴角轻勾,故作天真地煽风点火,“那......就真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啦?你这做公爹的,不好直接说她。可她总有爹娘吧?” “她这般不孝不贤,搅得婆家鸡犬不宁,她娘家人就一点不管管?就不怕她的恶名传出去,连累她娘家还没成亲的弟弟妹妹?” 这话如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谢长树混沌的脑子!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可以去找乔晚棠的爹娘评理啊,乔家还有两个半大小子没成家呢。 要是乔晚棠这“忤逆不孝”、“搅家不良”的恶名传回她娘家村里,看谁还敢把闺女嫁到他们乔家! 到时候,乔家爹娘为了儿子们的亲事,还能不狠狠管教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第97章 帮婆母写和离书! 第97章帮婆母写和离书!(第1/2页) 想到这儿,谢长树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连身上的疼痛都觉得减轻了大半儿。 他一把搂住陈梅梅纤细的腰肢,油腻地笑道:“还是我的梅梅可心儿,聪明!比那个死婆娘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说着,他那双手就不老实的在陈梅梅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陈梅梅心中厌恶,面上却堆起媚笑,半推半就地勾着他,“哎呀,你这死鬼~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弄我呢?你非得把我弄死在这炕上是不是?” 谢长树被她这媚态勾得心头火起,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伤? 顿时按捺不住,抱着陈梅梅就往炕上倒去。 陈梅梅屁股刚一挨着炕沿,手心就碰到了一条男人裤腰带! 正是刚才那个相好匆忙间落下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被谢长树发现端倪,连忙将那裤腰带塞到了炕席底下。 嘴里继续用娇嗔掩饰着,“真是个冤家!不去弄你自己家里的婆娘,偏要来折腾我......”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谢长树便阴沉着脸,径直出了谢家村,朝着邻村乔晚棠的娘家走去。 他要去告状! 要让乔晚棠的娘家人,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守妇道、搅家不宁的恶媳妇! 到了乔家,他正好赶上乔家老小都在。 谢长树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当着乔家四人的面,就捶胸顿足地把乔晚棠狠狠数落了一顿。 什么不敬公婆、挑拨离间、忤逆不孝、搅得家宅不宁,甚至悍妇、毒妇之类的词都往外蹦。 仿佛乔晚棠是戏文里十恶不赦的坏女人,生生把他一个好端端的家给毁了。 李氏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为自己女儿辩解,“亲家公,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家棠儿,自小性子最是温顺和善,连跟人红脸的时候都少,她怎么会做出你说的这些事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等谢长树说话,坐在上首的乔老婆子就冷哼一声。 耷拉着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阴阳怪气地说道,“温顺?哼!她要是真温顺,出嫁的时候,能把她那些彩礼钱,一个子儿不剩地全都卷走吗?这叫温顺?” 这事儿一直是乔老婆子心里的一个疙瘩,觉得这个孙女白养了,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李氏被婆母一瞪,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嗫嚅着替女儿分辩,“娘,棠儿她......她还是留了些钱给家里的......”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乔老汉儿不耐烦地呵斥了大儿媳一句。 然后转向谢长树,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公允实则推诿的笑容,“亲家公啊,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出了这样的事儿,是我们乔家没教好闺女。” “可这丫头既然已经出了嫁,那就是你们谢家的人了,是圆是扁,自然归你们婆家管教。你们是打是骂,我们绝无二话!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谢长树被这话噎得一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帮婆母写和离书!(第2/2页) 打?骂? 他倒是想! 可奈何他那不争气的三儿子是个疼媳妇儿的,他敢动一手指头吗?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讨什么管教权的,而是想借娘家人的力去施压! 为了掩饰自己的外强中干和那点可怜的尊严。 他强行挺了挺腰板,摆出几分读书人亲家的谱儿,故作大度又无奈地叹道,“唉,亲家此言差矣!打骂岂是君子所为?我们谢家也是讲道理的人家。” “今日我来,并非是来兴师问罪,只是希望亲家能看在两家情分上,过去劝说劝说。这过日子嘛,总要以和为贵,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才是正道。让她别再......别再搅合家里的事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外偷听的杜氏忍不住了,猛地掀帘子冲了进来。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对着乔老汉和乔老婆子就嚷嚷开了,“爹,娘!你们可都听见了吧?这哪是小事啊?棠丫头这简直是要翻了天啊!” “她在谢家这么闹,鸡飞狗跳的,影响的是谁?是咱们的雪梅啊!” 她拍着大腿,声音带着哭腔,“咱们雪梅嫁过去,是指望着远舶女婿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她好当秀才娘子的!” “现在可好,棠丫头在家里这么作天作地,闹得家宅不宁,远舶女婿还怎么静得下心读书?这科举要是耽误了,咱们雪梅怎么办?棠丫头她这不是故意跟咱们雪梅过不去是什么?” 乔老婆子一开始光顾着生气,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此刻被二儿媳这么一嚷嚷,顿时如醍醐灌顶! 是啊! 乔晚棠再怎么闹,那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过得不好,顶多是乔家没面子。 可她的宝贝孙女儿雪梅不一样啊! 雪梅可是嫁给了谢家最有出息的读书人谢远舶! 乔晚棠这么一闹,直接影响的是谢远舶的前程,那不就等于断送了她孙女儿雪梅未来的荣华富贵吗?! 这还了得! 乔老婆子“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再无之前的推诿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子的凶狠和决断。 她对着谢长树道,“亲家,你说的对!这事儿我们乔家不能不管,必须得管!” 她转头,厉声对儿子乔大山吩咐道,“大山,带上你媳妇儿!现在就跟我和你爹,一起去谢家村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那个死丫头,到底想干什么?她要是敢毁了远舶女婿的前程,我第一个不答应!” 乔大山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李氏则吓得脸色更白,却又不敢违逆婆母。 于是,乔家老小,加上煽风点火的杜氏,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朝着谢家村而去。 而此时,谢家西厢房里,乔晚棠正和婆母坐在炕桌边儿。 乔晚棠执笔,蘸饱了墨,正根据周氏口述,一笔一划,认真地帮着婆母写和离书! 第98章 眼睁睁看着她们吃肉 第98章眼睁睁看着她们吃肉(第1/2页) 乔晚棠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轻轻吹干墨迹,将承载着婆母半生挣扎与决绝的纸张拿起,递到周氏面前。 “娘,您看看,这样写可还妥当?” 周氏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那密密麻麻、自己一个也不认识的墨字,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低声道:“我也不认得......你看着行,就行。” 她信任这个儿媳,远超那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丈夫。 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周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空茫瞬间淹没了她。 仿佛前面那几十年含辛茹苦、忍气吞声的日子,都被这一纸文书轻飘飘地否定了,显得那么荒唐,那么......不值。 她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了大半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乔晚棠察觉到婆母眼中的迷茫和痛楚。 她放下和离书,温声问,“娘,您是后悔了吗?” “不!不后悔!”周氏立刻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她抬起眼,眼圈微微发红,声音苦涩,“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这前面几十年,都白活了,活得不像个人,太不值当了!” 乔晚棠心中叹息,柔声劝慰道:“娘,您怎么能说是白活了呢?您看,您不是还有我们吗?远舟,二哥二嫂,晓竹晓菊,还有我肚子里这两个没出世的小家伙,不都是您的牵挂和依靠吗?” 她顿了顿,引导着周氏换个角度思考:“再说了,您想啊,如果您当初没有嫁给爹,又哪里会有远舟他们这几个懂事孝顺的孩子呢?这或许就是您那些年最大的收获和意义了。” 这话如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沉浸在自怜自艾中的周氏。 她怔了怔,是啊,若不是嫁到谢家,她怎么会生下这几个孩子? 老大虽然如今让她寒心,可小时候也曾绕膝承欢。 老二老实肯干,老三稳重孝顺,晓竹晓菊贴心懂事...... 这些孩子,是她在这灰暗人生里,最真实、最温暖的慰藉和成就啊! 这么一想,心头那口憋了多年的郁气,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棠儿,你说得对,是娘钻牛角尖了。为了这几个孩子,娘那些年,也不算全白熬!” 写完和离书,已近正午。 自从上次“分锅不分家”后,周氏原本是跟着老大一家吃饭的。 可从发现谢长树偷人,而大儿子对此不闻不问,甚至隐隐偏袒其父后,周氏的心就彻底凉了,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与老二、老三一同开火吃饭的状态。 乔雪梅对此怨声载道,却不得不担起了做饭的职责。 她气哼哼地舀了小半碗陈年糙米,掺了大把的野菜,煮了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又拿出两个又干又硬的野菜饼子,没好气地端进了东厢房。 “喏,吃饭了!”她把碗往炕桌上一顿,汤汁都溅了出来。 家里旧粮早已见底,新粮还未收获,青黄不接,谢长树又不管事,大房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只能这么凑合。 与东厢房的冷清凄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厢房这边却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周氏心里高兴,觉得自己即将摆脱令人窒息的生活,决定好好庆祝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眼睁睁看着她们吃肉(第2/2页) 她拿出了女儿前几日从镇上买回来半小袋白米,掺了些栗米,煮了一锅香喷喷的二米饭。 又把三儿子之前打猎剩下腊肉取了出来,切成薄片,和新鲜的野菜一起炖了。 腊肉的咸香混合着米饭的蒸汽,弥漫在整个小院子里,勾得人馋虫大动。 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的谢远舟、谢远明和张氏回来了,乔晚棠笑着招呼他们洗手吃饭。 不一会儿,西厢房的炕桌上就摆上了热腾腾的二米饭和香气四溢的炖腊肉。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饭菜不算多么丰盛,但气氛温馨和睦,有说有笑的。 这热闹的声响和诱人的香味,一丝不落地传进了东厢房。 谢远舶正心不在焉地啃着那拉嗓子的野菜饼子,味同嚼蜡。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待会儿得去镇上的药铺,买点那种据说能“重振雄风”的助兴药物回来。 上次在韶阳县主那里的失败,是他毕生的耻辱。 他必须确保下次有机会时,能展现出最强的“实力”,一举挽回颓势,抓住那根可能改变命运的稻草! 乔雪梅隔着门缝,看着西厢房其乐融融的景象,闻着阵阵肉香。 再看看自己面前这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肚子里的馋虫和心里的妒火一起熊熊燃烧起来。 她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尖利地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们!真不是个东西!有好东西全都关起门来自己享受,腊肉、白米饭。咱们呢?就只能在这里吃这猪食都不如的东西,这日子真是......真是没法过了!” 谢远舶被她吵得心烦意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充满了不耐,“有本事你就去争,去闹!在我面前唠唠叨叨有什么用?烦不烦?” 乔雪梅被他这话噎得一愣,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嫁到谢家,是冲着谢远舶读书人的身份,是来做秀才娘子、来享福的! 可不是为了天天跟着下地干活,受婆婆妯娌的白眼,连口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现在连自己男人都不体贴自己,反而嫌弃她唠叨? 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她“嚯”地站起身,指着西厢房方向,赌气似的对谢远舶说道:“行!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是跟你娘、跟老三家的打起来,你可别拉偏架!” 她早就想去西厢房大闹一场,撕破那层虚伪的和睦了,之前不过是碍于谢远舶的态度才一直忍着。 谢远舶此刻正对他母亲执意和离、丝毫不顾及他颜面的行为满心怨愤。 听到乔雪梅这话,非但没有劝阻,反而生出一种阴暗的期待。 若是乔雪梅这个泼妇能去闹一场,挫一挫他娘和三弟的锐气,让他们也尝尝难堪的滋味,岂不是正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激将道:“别光在这里耍嘴皮子,有本事,你现在就去闹啊!” 乔雪梅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也看出了他默许怂恿的意思。 她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冷哼一声,“去就去,谁怕谁!” 说完,她猛地一甩门帘,气势汹汹地朝着西厢房冲了过去! 第99章 婆母发飙扇她的脸 第99章婆母发飙扇她的脸(第1/2页) 乔雪梅冲进了西厢房,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她眼睛赤红,声音尖利地数落开来,“娘,您也太偏心了吧!同样是儿子儿媳,凭什么好的米、腊肉都紧着老二老三他们?” “我们大房就活该吃糠咽菜?您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远舶这个长子了?他是不是您亲生的?”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骂完了周氏,又将矛头转向乔晚棠,语气更加刻薄,“还有你,乔晚棠!你吃得下去吗?关起门来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你们三房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吸着全家的血肥了自己!” 说完,又伸手去掀摆着饭菜的炕桌,“我让你们吃,大家都别吃了!” “你敢!”谢远舟反应极快。 猛地起身,一把挥开了乔雪梅即将碰到桌沿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疼痛不已。 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大嫂,请你放尊重些!” 乔雪梅手腕吃痛,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就势嚎啕大哭起来,“哎呀,打人啦!小叔子打嫂子啦!没天理了啊,大家都来看看啊!谢远舟要打死我这个长嫂啊!” 这正是午饭时分,村里人多半都在家吃饭或蹲在门口闲聊。 乔雪梅这几嗓子极具穿透力,尤其是“小叔子打嫂子”这种带着桃色和伦理冲击的字眼,瞬间像在油锅里泼了水,炸开了锅! “啥?远舟打他大嫂?” “不能吧?远舟不是那样的人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咋回事儿?” 看热闹的村民纷纷放下碗筷,从四面八方涌向谢家院子,不一会儿就将门口和窗户围得水泄不通。 乔雪梅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立刻收敛了那副撒泼打滚的悍妇模样。 转而用手帕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抽噎噎,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可怜。 她对着围观的乡亲们哭诉道:“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可要给我评评理啊!这日子真是没法子过了。我婆母她......她太偏心了!” “有什么好的都偷偷留给二房和三房,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大房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只能啃野菜饼子。” “二房三房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大房啊,我不过是想问问,我那三小叔子,他......他竟然还想动手打我,呜呜呜......” 她平日里在村里,为了维持读书人娘子的体面,说话总是细声细气,装得一副温良谦恭的模样。 此刻这般梨花带雨、委屈控诉的姿态,倒是让不少不明就里的村民信了几分。 大家伙儿看向周氏和谢远舟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怀疑和指责,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不会吧?周嫂子看着不像偏心的人啊。” “可雪梅丫头哭得这么伤心,不像假的啊......” “远舟真要打嫂子?这可太不像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婆母发飙扇她的脸(第2/2页) 乔晚棠见形势不利,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澄清,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一直沉默着的周氏,缓缓站了起来。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冰冷道:“梅儿,你摸着良心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乔雪梅被周氏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 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道:“我怎么没凭良心了?我说的可都是实......”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打断了乔雪梅的话,也惊呆了所有围观的人! 周氏竟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乔雪梅一记耳光! 乔雪梅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氏,整个人都懵了。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啪——”又是一记耳光,从另一边扇了过来! 周氏收回手,眼神冰冷如霜,看着被打傻了的乔雪梅,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硬,“这一巴掌,是打你目无尊长,污蔑婆母!” “这一巴掌,是打你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搅得家宅不宁!” 乔雪梅捂着又疼又热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氏,“你......你竟然打我?” 周氏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冰冷的看着乔雪梅,“怎么?我如今还是你婆母,难道还没有资格,教训你这个不明事理、满口胡言的儿媳了吗?” 谢远舶,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听到乔雪梅哭诉和村民议论时,他还暗自希望事情闹大,好让母亲和三弟下不来台。 可听到那两声清脆的巴掌响和母亲前所未有的强硬质问时,他心道不好! 这个蠢妇! 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激得母亲动了手,把事情推到了更难以转圜的地步。 再闹下去,乔雪梅口不择言,万一把他暗中怂恿的事情抖出来,或者说出更多不堪的话,那他这个读书人的脸面可就真的扫地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须立刻出面平息事态,至少要把自己摘出来,维持住那点可怜的体面。 谢远舶深吸一口气,快步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他先是朝着周氏深深一揖,语气带着“恳切”的劝解,“娘,您消消气。千万保重身体!雪梅她......她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他猛地转向乔雪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凶狠呵斥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竟敢顶撞婆母!我们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不快给娘跪下认错,给二弟三弟他们道歉!” 乔雪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倒戈和凶狠的训斥弄懵了。 明明是他怂恿自己来闹的,现在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头上,还要自己当众下跪认错? 第100章 好时机终于到了 第100章好时机终于到了(第1/2页) 乔雪梅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乔家做女儿时,因为嘴甜会讨好爷奶,处处压着性子沉闷的乔晚棠一头,什么好事都是她的,乔晚棠只有干活的份儿,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嫁到谢家,本以为能做秀才娘子风光无限,结果却要天天看人脸色,连口好饭都吃不上,如今还要被丈夫当众如此羞辱? 凭什么?她不甘心! 一股怒火直冲脑海,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指着周氏,对着所有人大吼一声,“我偏不!凭什么要我跪?什么狗屁婆母,偏心眼子老不死的我才不稀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瞬间,万籁俱寂。 大家伙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乔雪梅。 儿媳妇当众辱骂婆母“老不死的”,这简直是天理难容、骇人听闻的大逆不道! 就在这时,乔家人正好来到谢家院子门口。 把乔雪梅咒骂婆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乔老婆子刻薄的脸瞬间铁青。 杜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晕过去。 她女儿,竟然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乔晚棠站在人群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知道,时机到了! 乔雪梅自己把刀递到了她手里,她若不借此机会将事情彻底闹大,一举奠定分家的基础,简直对不起这“天赐良机”。 偏心的公爹和大伯哥一家子,阻碍了她发财过好日子的步伐! 今天,就要借着这股东风,把这家,彻底分个干干净净! 她眉眼温和的看着众人,悠悠的说,“各位叔伯婶子、大娘,大家刚才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我大嫂她......她这般当众辱骂婆母,言语如此恶毒不堪。晚辈年轻,经历的事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依咱们村里的规矩,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这样忤逆不孝的儿媳,究竟该如何处置,才算公道?” 看热闹的人里,已经做了婆母的可不在少数。 她这话,瞬间点燃了那些婆母们的情绪和“正义感”。 “这还了得?骂婆母老不死?反了天了!” “我们谢家村可从来没出过这么泼悍不孝的媳妇!” “按老规矩,这种媳妇就该沉塘!” “沉塘太过了,但休回娘家是必须的!” “对!请族长和里正来,开祠堂,请家法!绝不能轻饶!” “简直把我们谢家村的脸都丢尽了!” 众人群情激愤,说什么的都有,但核心意思高度一致。 乔雪梅犯了大忌,必须严惩! 这已经不仅仅是谢家的家务事,而是关乎整个宗族声誉和道德底线的大事! 乔晚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需要将这件事的性质,从家庭内部矛盾,上升到宗族伦理层面。 只有这样,才能逼得族长和里正不得不出面,才能让分家之事顺理成章。 等众人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一些,乔晚棠转向身边的谢远舟,语气坚定地说道:“远舟,你也听到了。这事儿,已经不是咱们关起门来能解决的了。为了娘的声誉,也为了咱们谢家村的规矩,得请里正叔和族长过来主持公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好时机终于到了(第2/2页) 谢远舟虽然不完全清楚媳妇儿更深层的谋划。 但他同样被乔雪梅那番恶毒的话激怒了,更心疼母亲当众受此大辱。 他也觉得,这个家不能再这样混沌地过下去,必须有个了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沉毅,“好,我这就去请。” 然而,就在他刚要转身之际,院门口传来一声怒吼,“都在这里吵吵什么?家里是一天安生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吗?” 只见谢长树阴沉着脸,带着乔家一行人,挤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 谢长树本能地就想把事情压下去,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分家和长子声誉的事。 他瞪着乔晚棠,“一点小事,自家关起门来说道说道就行了!请什么里正族长?还不够丢人吗?都给我散了!” 乔晚棠看到公爹带着自己娘家人过来,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定是谢长树跑去乔家颠倒黑白告了状,想把娘家人拉来给自己施压,却没想到正好撞上了乔雪梅“作死”的现场。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说,“爹,您这话说的可不对。大嫂在这里当众辱骂婆母,言辞不堪入耳,这怎么能是小事?” “方才她又嚷嚷着说上次‘分锅’不公正,嫌家里偏心。既然大嫂觉得不公,那正好,请里正和族长过来,把这些事,一并断个清楚明白,岂不是更好?也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谢远舟根本不理他爹的阻拦,只信任自己的媳妇儿。 他看了乔晚棠一眼,见她目光坚定,便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李氏和乔大山微微颔首,径直出门去请人了。 “你......老三,你给我回来!”谢长树气得跳脚,想拦却根本拦不住。 乔晚棠这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爹娘。 她直接无视了其他人,只看向李氏,“娘,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李氏虽然性子软弱,被婆母和丈夫拿捏了一辈子,但心里是疼爱这个女儿的。 尤其看到女儿如今似乎挺直了腰板儿,在这家里也能站稳脚跟,她心里非常欢喜。 此刻被女儿一问,她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慈爱的笑容,低声道:“没啥事儿,棠儿,娘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不敢说是被婆母和丈夫硬拉来兴师问罪的。 乔晚棠心里门儿清,却也不点破。 她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谢长树,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爹,您今天特意跑到乔家村,把我二婶儿和奶奶都请了过来,难道是为了管教大嫂的吗?您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大嫂她刚才当众辱骂婆母,各位乡亲有目共睹,实在是不应该。正该请了我奶和二婶过来,好好管教管教,免得日后铸成大错,连累我们谢家乃至整个谢家村的名声!爹,您想得可真周到啊!” 乔雪梅:“!!!” 第101章 和离与分家,一个都不能少 第101章和离与分家,一个都不能少(第1/2页) 乔雪梅听着乔晚棠这番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喉咙里腥甜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明明是想给乔晚棠点颜色瞧瞧的,怎么转眼间,自己就成了那个需要被严加管教的罪人? 杜氏也傻眼了,她跟着来是想帮女儿撑腰,打压乔晚棠的,怎么局面瞬间就颠倒了过来? 她看着周围村民那鄙夷、愤怒的目光,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乔老婆子心里也是又气又恼。谁能想到她的宝贝雪梅能做出当众辱骂婆母之事? 这丫头可真是蠢啊,要骂,就不能私下里骂吗? 这下好了,被所有人抓住把柄,她还怎么好施展,给她撑腰啊! 不一会儿,谢远舟便领着里正和族长匆匆赶回了谢家院子。 谢长树一看到族长谢德兴,下意识地就感到脸上和身上隐隐作痛,心里发虚。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腆着脸上前迎接,“族长,里正,你们来了,快请进,家里这点小事还劳动二位......” 谢德兴此刻看见谢长树就心烦。 上次他之所以出面压着不让分家,很大程度是谢长树承诺了要将谢晓菊嫁给他那傻儿子。 可如今呢? 谢晓菊人影都不见,这婚事眼看黄了,谢长树这老小子说话如同放屁,一点用都没有! 他现在懒得再掺和谢长树这摊子烂事,只想赶紧把眼前这闹剧处理完,免得牵连到自己族长的威信。 他看都没看谢长树一眼,直接切入主题,“远舟,急慌慌把我们叫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还是分家?” 谢远舟上前一步,神色沉稳,言简意赅地禀明,“族长,里正叔,今日请二位来,主要有两件事。其一,我大嫂乔雪梅方才当众辱骂我娘,言辞极其恶毒,众多乡亲皆可作证。” “其二,她声称上次‘分锅’不公,心中不服。既然她觉得不公,这家再勉强合在一起,也只是徒生怨怼,不如就此彻底分了,一了百了,也请二位长辈做个见证,断个分明。” 谢德兴听完,为了显示自己并非偏听偏信。 这才将目光转向脸色灰败的谢长树,沉声问道,“长树,远舟说的,可是事实?你儿媳当真辱骂婆母?她也觉得分家不公?” 谢长树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梗得生疼。 乔雪梅辱骂周氏一事,众目睽睽,几十双耳朵都听见了,他敢矢口否认吗? 他要是敢说没有,立刻就会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可若是承认了,那分家之事恐怕就...... 他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最后只能选择性地回避重点,“族长,里正,我当时不在家,刚从亲家那边回来,具体......具体发生了啥,我也不太清楚。” 他想把水搅浑,把自己摘出去。 乔晚棠岂能让他如愿?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悦耳,“族长大伯,里正叔,我大嫂当众辱骂婆母一事,这里在场的每一位叔伯婶娘都可以作证。” 她目光扫过围观村民,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乔雪梅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乔晚棠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大嫂还口口声声说,觉得上回由族长大伯您和里正叔主持的‘分锅’一事,极为不公,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才闹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和离与分家,一个都不能少(第2/2页) “既然此事让她如此不顺心,觉得处处不公,”乔晚棠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看似无奈实则坚定的请求,“那倒不如借着今日,请二位长辈做主,将这个家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分了!” “田地、房屋、家什,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白纸黑字写清楚,往后各过各的,也省得日后再生事端,大家心里也都好受些,清净些。”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族长和里正,等待他们的决断。 大部分村民心里都觉得,这家确实该分了,再不分,怕是真要出人命或者更大的丑闻。 然而,就在谢德兴皱着眉头,准备就分家之事开口询问细节时。 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声音,响了起来—— “趁着今日族长和里正都在,我......我也要说一件事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地周氏,猛地抬起了头。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射向谢长树。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晰地宣告,“我要与谢长树......和离!” “轰——” 这话比刚才乔雪梅的咒骂更具爆炸性! 如果说分家不光彩,但也时有发生。 那么“和离”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来说,简直是只在戏文里听过、几百年都难得一遇的惊天奇闻! 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和离?周嫂子疯了不成?” “天爷啊!老夫老妻几十年了,孙子都有了,怎么能和离?” “这......这成何体统啊!咱们谢家村的脸往哪儿搁?” “肯定是气糊涂了,快劝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周嫂子,你可要想清楚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离了谢家,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活?”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和极力反对。 他们认为夫妻就是一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怕丈夫再不堪,做妻子的也只能忍耐,哪有主动提出“和离”的道理? 周氏毕竟软弱顺从了大半辈子,此刻在所有人谴责的目光下,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消散几分。 面对这汹涌的舆论,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立无援。 乔晚棠上前一步,扶住婆母微微颤抖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给予她支撑。 然后,她抬起清亮的目光,坦然地迎向所有质疑和劝阻的视线,“各位叔伯大娘,和离这事儿,听起来是惊世骇俗。戏文里演的,也多是那高门大户里的小姐夫人们才有的‘特权’。”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恳切,“可咱们普通老百姓,难道就不是人了吗?咱们的心就不是肉长的了吗?” “将心比心,若是日子过得像泡在黄连水里,每一天都是煎熬,看不见半点光亮和指望,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难道就因为我们生在农家,是普通百姓,就连求一个心里痛快、想摆脱痛苦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和离,不过是想要一条活路,想要后半辈子能喘口气,这有什么错儿?” 一口气说完,乔晚棠转向脸色纷呈的谢长树,似笑非笑道:“你们也可以问问我公爹,我婆母为什么执意要和离!” 第102章 乔晚棠笑怼全场 第102章乔晚棠笑怼全场(第1/2页) 谢长树听见这话,猛地抬头,对上乔晚棠冰冷目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能说什么? 说他跟陈寡妇通奸被老妻抓个正着?说他为了巴结族长要卖女儿? 这些事,哪一件能宣之于口? 哪一件不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尽管他和陈寡妇的事儿,村里早有人私下议论了,但是没摆在明面上,那就权当没有。 可若是逼着他当众说出来,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这恶毒的三儿媳,把他的后路全都堵死了啊! 乔晚棠看着公爹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的窘迫模样,心中冷笑更甚。 她知道,这把火已经烧得足够旺了,只需再添上最后一把柴,就能达到最终目的! 她脸上带笑,步步紧逼,“爹,您为何不说话?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大家伙儿都不知道的隐情?” “要真是有什么隐情,您不妨说出来,”乔晚棠语气诚恳,仿佛真心在为公爹着想,“让族长、里正,还有各位乡亲们都评评理,看看我娘执意要和离,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若真是我娘做得不对,是无理取闹,想必族长和里正也会酌情处理,绝不会偏袒于她,您说对不对?” 她这话,看似给了谢长树一个辩解的机会,实则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若真有“隐情”,那必然是他理亏,说出来只会让他更加声名扫地。 他若没有,或者说不敢说,那在众人眼中,便是默认了周氏和离的正当性。 谢长树脸色由青转紫,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眼死死瞪着乔晚棠,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小辈,尤其还是个儿媳,如此当众逼迫、羞辱! 可他偏偏......偏偏在周氏这件事上,底气全无! 那些龌龊事,哪一件能拿到光天化日之下来说?! 就在谢长树被逼得几乎要爆炸,却又无计可施之时,一旁的乔雪梅忍不住了。 她虽然自己也自身难保,但看到乔晚棠如此嚣张,就是看不惯,“三弟妹,你还有没有点规矩?天底下哪有做儿媳的这般咄咄逼人、为难自己公爹的?你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她试图用孝道和规矩来压乔晚棠,转移焦点。 乔晚棠闻言,嘴角轻勾。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色厉内荏的乔雪梅,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大嫂,方才你当众辱骂婆母的事儿,族长和里正还没断个分明,给你个处置呢,你倒有闲心先替我操起心来了?” 她一句话,就把乔雪梅拉回了审判席上,噎得乔雪梅脸色一白。 “再说了,大嫂哪只耳朵听见我为难公爹了?我方才哪一句话,不是在请公爹说出实情,不是在为公爹着想,盼着他能解释清楚,好让大家明白娘和离是不是毫无道理的呢?” “分明是公爹自己......说不出什么来罢了。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听得周围不少明事理的村民暗暗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乔晚棠笑怼全场(第2/2页) 确实,乔晚棠刚才的话,表面上句句都是在给谢长树机会辩解,是谢长树自己理亏,哑口无言。 乔雪梅被怼得哑口无言,却再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这时,一直阴沉着脸看着这场闹剧的乔老婆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今日来的目的是打压乔晚棠,宝贝雪梅,没想到局面完全失控。 雪梅成了众矢之的,乔晚棠反而步步为营。 眼看乔晚棠怂恿公婆和离,她觉得抓住了把柄,立刻摆出长辈的架子,三角眼厌弃地瞪着乔晚棠。 厉声呵斥道:“棠儿,你还有没有点规矩?自古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作为儿媳,不想着如何劝和,反倒在一旁怂恿公婆和离?”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真是胡闹!这事肯定不能行,你这样搅风搅雨,岂不是让人......” “奶!” 不等她说完,乔晚棠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笑容里已没有了丝毫温度,“您可真厉害啊!” 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现在不光是乔家村的事您能管,连这谢家村的事务,您也能越过族长和里正,直接替他们做主了不成?” “我现在,是谢家村的人。我婆母,也是谢家村的人。我们要和离,要分家,那是我们谢家村自己的事,自有我们谢家村的族长和里正来主持公道,断个是非曲直!” 她逼近一步,盯着乔老婆子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怎么?您这是觉得,我们谢家村的族长和里正不公?还是觉得,您比我们谢家村的族长和里正,更有资格来断这个案?”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乔老婆子老脸瞬间煞白。 她再泼辣刁钻,也不敢当着族长和里正的面,承认自己越俎代庖,质疑他们的权威。 她求助似的看向大儿子乔大山,乔大山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吭声。 乔老婆子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乔晚棠见状,知道清扫障碍的工作已经完成。 她不再理会色厉内荏的娘家人,转身面向一直沉默观察的族长谢德兴和里正谢承业。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客气和恭敬,“族长大伯,里正叔,今日家中闹出这些事,惊动了二位长辈,实在对不住。” 她先道了个歉,然后才切入正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恳切,“我婆母......她性子软和了一辈子,今日能鼓起勇气提出和离,想必是有她说不出口、却也实在无法再忍受的苦衷。” “若非被逼到了绝境,哪个女子愿意在这把年纪,还闹到要和离这一步,让人指指点点呢?” “还望族长和里正,能体谅我婆母的难处。”乔晚棠深深一福,“今日这和离与分家之事,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若能得二位长辈公允处置,彻底了断这纷争,让我婆母能得个清净,往后我们小辈,定当铭记二位长辈的恩德!” 第103章 家分了,婚离了,痛快! 第103章家分了,婚离了,痛快!(第1/2页) 谢德兴捋着胡须,眯着眼睛,心中盘算着。 若是搁在以前,他定然会以大义压人,强行将这事压下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一来,谢长树答应他的婚事黄了,让他心中很是不快,存了给谢长树一个教训的心思。 二来,这周氏看着是铁了心,乔晚棠和谢远舟又明显支持,强行压下去,日后只怕闹出更大乱子,反而更损他的威信。 三来,乔雪梅辱骂婆母证据确凿,已犯众怒,这家确实难以维系了。 想到这里,谢德兴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和离这事嘛......” 他故意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倒也不只是那达官贵人家才有的事儿。咱们普通老百姓,若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也是有的。只是......” 他将目光转向周氏,沉声问道:“周氏,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你——真想清楚了?当真铁了心,一定要与谢长树和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周氏身上。 周氏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决断,“想清楚了,族长!我周桂兰,今日,一定要和离!” 眼见周氏态度如此决绝,谢德兴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沉声道:“罢了!既然周氏你心意已决,远舟、远明两家也无异议,老夫便不再多言。”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执意要分家,要和离,那今日,便在老夫与里正,以及各位乡亲的见证下,将此事了结了吧!” 族长话音甫落,角落里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不!我不同意!” 谢远舶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攥着拳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父母和离,家族彻底分裂,这每一桩都如同利刃,将他苦心经营的体面和未来依仗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几乎能预见到,同窗们得知此事后的鄙夷目光,以及科举路上可能因此平添的阻碍。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然而,此刻他的痛苦与反对,在铁了心的众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周氏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投向自己这个曾寄予厚望的长子。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与包容,只剩下被伤透后的了然与悲凉。 “远舶,”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针,“你口口声声不同意,你扪心自问,你究竟是舍不得这个家,还是......怕日后没了你二弟、三弟辛苦打猎种田的帮衬,读不了你那圣贤书?” “怕我跟你爹和离,坏了你的清名,耽误了你的锦绣前程?” 她的话语如同利刃,一层层剥开大儿子虚伪的外壳。 “这么多年,你二弟埋头种地,你三弟冒着性命危险进山打猎,用血汗钱供你笔墨纸砚,交际应酬。他们为你做了多少?你可曾有一刻,真心实意地感激过他们?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家分了,婚离了,痛快!(第2/2页) 周氏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还有我这个当娘的。我这大半辈子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真的看不见吗?被你爹非打即骂,操持家务累弯了腰,到头来还要被他......被他那般作践!” “你就忍心,为了你那点虚名和前程,眼睁睁看着你娘在这火坑里煎熬到死,连条活路都不能有吗?” 这一句句泣血的质问,狠狠砸在谢远舶的心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怒吼,想辩解,想说他寒窗苦读也是为了光耀门楣,想让全家受益。 可看着母亲写满绝望的脸,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痛苦地闭上眼,颓然地低下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周氏压抑的抽泣和众人复杂目光。 乔晚棠见时机成熟,再次上前,语气平静道:“既然爹娘和离之事已定,这家也需分个彻底。我的想法是,娘往后就跟着我们二房、三房一起过日子,我们定会尽心奉养。” “爹嘛,”她目光转向失魂落魄的谢长树,“自然是跟着长子。大哥是读书人,将来前途无量,爹跟着大哥,正好可以享享清福,安度晚年。” 此时的谢长树,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像一头斗败了的老牛,呆立在人群中央,眼神空洞,对乔晚棠的安排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认命。 乔晚棠不再耽搁,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书。 一份是彻底分割田产、房屋、家什的分家契约,另一份,则是那纸和离书。 笔墨早已备好,在族长和里正的主持与监督下,相关人等依次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当最后一个手印按在和离书上时,周氏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下。 不过随即,她又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谢远舶眼睁睁看着母亲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多年来赖以维系的自尊与优越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猛地扭过头,双眼赤红的看向谢远舟,“都是你,还有你这个搅风搅雨的好婆娘,是你们......是你们合起伙来毁了咱们这个家!毁了爹娘!” “我不会原谅你的,一辈子都不会!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开身前围观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子。 “远舶,远舶!”乔雪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别的了,尖叫着追了出去。 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都系在谢远舶身上,他可不能出事! 乔老婆子和杜氏眼见宝贝雪梅跑了,心里也是又急又气。 乔老婆子狠狠剜了乔晚棠一眼,丢下一句“丧门星!”,也赶紧拉着杜氏,迈着小脚追了出去,嘴里不住地喊着,“雪梅,雪梅你慢点!等等奶!” 乔晚棠看着那几份墨迹未干的文书,心情极好。 横亘在眼前的荆棘,已被斩断。 属于他们三房,属于她乔晚棠的好日子,终于要一步步地到来了! 第104章 乔晚棠扎她心窝子 第104章乔晚棠扎她心窝子(第1/2页) 乔雪梅追出院子,沿着村道一路呼喊寻找,却连谢远舶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乔老婆子和杜氏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她后面,三人几乎找遍了整个谢家村,也没找见人。 最终,三人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谢家。 一进院门,就看见张氏正在厨房里忙活,似乎在清点收拾灶台上的东西。 若是以前,乔雪梅或许不会多想。 但今时不同往日,家已经彻底分了,往后就是两家人。 这厨房是公用的,里面的家伙什自然也要分清楚。 家里统共就两口锅,一口是大铁锅,平日里炒菜炖肉都用它,还有一口中等大小的,平日里煮点野菜糊糊或者热水的。 乔雪梅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她。 她干不过牙尖嘴利的乔晚棠,难道还拿捏不住这个嘴巴笨拙的张氏吗? 这锅,尤其是那口大铁锅,可不能被张氏趁机给昧下了! 她立刻摆出长嫂的架势,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声音带着质疑,“二弟妹,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地鼓捣什么呢?不会是......想趁着没人,偷锅吧?” 张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性格是软弱,但自从跟三弟妹走得近了些,耳濡目染,也渐渐明白。 人善被人欺,有时候该硬气就得硬气,尤其是在捍卫自家应得的东西时。 她转过身,看着一脸不善的乔雪梅。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大嫂,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这锅我还用偷么?家里一共就这两口锅,现在分了家,自然要分清楚。” 她指了指那口最大的铁锅,“我们这边人多,娘、我们二房、还有三弟他们,加起来人口多,做饭量大,这口大锅自然是我们用。” 然后,她弯腰端起那口边缘有些破损的陶锅,直接放到了乔雪梅面前的灶台上,“这口小的,就给你们大房了。反正......你们人少,大哥又是读书人,估计也不常在家吃饭,够用了。” 张氏难得硬气了一回。 “你!”乔雪梅看着眼前那口黑不溜秋破陶锅,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这张氏,什么时候也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肯定是乔晚棠那个贱人教的! 就在这时,乔晚棠正陪着周氏在院子里清点家里的农具。 锄头、镰刀、犁铧等等。 看到乔雪梅一回来就冲着张氏发难,乔晚棠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她放下手里的锄头,走了过来,“大嫂回来了?正好,家里的农具就这些了,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咱们现在就分一分,也免得日后扯皮。” 不等乔雪梅说话,她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的鸡圈和猪圈,继续说道:“还有,现在家里虽然没养鸡也没养猪,但这鸡圈和猪圈也得分一分归属。” “毕竟地方就那么大,以后各家养各家的,也方便。大嫂,你们大房是打算要鸡圈,还是要猪圈?还是......都看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乔晚棠扎她心窝子(第2/2页) 乔雪梅看着乔晚棠那副理所当然、仿佛整个谢家都由她说了算的傲娇劲儿,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如毒草疯狂滋长! 凭什么?凭什么她乔晚棠就能过得这么得意?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要被她占去? 她死死地盯着乔晚棠,眼神怨毒,额头弹幕弹起。 【乔晚棠,都是你!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挑唆,这个家怎么会散?爹娘怎么会和离?我恨死你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乔晚棠看到她头顶弹幕,嘴角笑意更浓,“唉,大嫂一直不吱声,看来是看不上这些破铜烂铁,也看不上这鸡圈猪圈了。既然大嫂看不上,那这些东西就都留给我们二房三房好了。” “反正我们人多,劳力也多,田要种,鸡鸭猪羊以后肯定也要养,这些东西,我们都用得上。” “乔晚棠,你放屁!”乔雪梅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尖声骂道,“谁说我不要了?你休想独吞!” 一直憋着口气的杜氏,见自己宝贝女儿被乔晚棠如此挤兑,也忍不住跳了出来。 “乔晚棠,你的心肠也太黑了吧!你这分明是想把啥好东西都抢走,一点都不给雪梅他们留啊。雪梅可是你的堂妹,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她呢?你还有没有点姐妹情分了?” 乔晚棠闻言,觉得可笑至极。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杜氏,“二婶儿,您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今日我公爹特意跑到乔家村,把您和我奶请过来,是为了让娘家人来好好管教管教我大嫂辱骂婆母的事儿。” “怎么?这正事儿你们是一件不干。反倒是管起我们谢家分家的事了,你们乔家的人,就这么爱越俎代庖,替别人做主?” 乔大山见自己闺女伶牙俐齿的,忍不住黑了脸,“棠儿,怎么跟你二婶说话呢,你——” “爹!”乔晚棠高声打断他的话,“俗话说得好,嫁出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您还是闭嘴的好!” 她对这个愚孝的爹,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看,所以说起话来自然也是毫不留情。 乔老婆子气得想骂人,但一想到刚才族长那阴沉的脸色,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乔晚棠。 乔晚棠看着脸色泛青的乔雪梅,幽幽的说,“二婶儿,您要是真闲着没事干,心疼您闺女,我劝您啊,不如现在就去田里,帮着大嫂薅薅草去。” “毕竟,以后这田里的活儿怕是都得我大嫂一个人干了呢。毕竟,我大哥可是要专心读书考功名的‘贵人’,哪能干这些粗活呢?您说是不是?” “不像我们,我们有水车,不用挑水,人也多,田里的活儿,可是轻省不少呢。” 说完,她还故意用手掩着嘴,讥笑几声。 “你......你......”乔雪梅被她这番话连消带打,气的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第105章 盖属于咱们自己的房子 第105章盖属于咱们自己的房子(第1/2页) 乔老婆子和杜氏憋着一肚子气。 看着乔晚棠那副掌控全局的模样儿,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发作。 这里毕竟是谢家村,不是她们能撒野的乔家村。 两人只能阴沉着脸,看着乔晚棠和周氏、张氏她们利落地将家什、农具、甚至那空着的鸡圈猪圈都划分清楚,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大房除了分得那口最小的破陶锅、几件磨损最厉害的农具外,几乎没落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到了晌午吃饭的时辰,这“亲家”关系也变得微妙而尴尬起来。 李氏和乔大山自然是跟着女儿乔晚棠,到了三房这边。 而杜氏和乔老婆子,只能跟着乔雪梅。 岳父岳母头一次正式上门,谢远舟虽不善言辞,但礼数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是这些日子家里事情纷乱,他又腿伤初愈,许久未曾进山打猎,家中确实没什么存货了。 他不想让妻子在娘家人面前失了面子,便悄悄去了关系要好的谢喜牛家,借了小半块腊肉回来。 周氏心里也高兴,觉得终于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拿出了家里仅剩的白面,掺和了些糙米面,贴了一锅散发着麦香的饼子。 张氏也是个勤快的,见状立刻跑到后山,割了一大把新鲜野菜回来,清洗干净,用蒜末和一点点猪油清炒,倒也青翠诱人。 乔家的日子向来清苦,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几次荤腥儿。 乔大山看着桌上那盘油光闪亮、香气扑鼻的腊肉,还有金黄的贴饼子,喉咙就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眼里冒了光。 等真正吃到久违的肉味儿时,他只觉得满口生香,心里美得冒泡。 先前因他娘撺掇而来、那点对女儿的不满和埋怨,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嘴巴自然也闭得严严实实,只顾着埋头吃肉。 乔晚棠看着父亲那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楚。 她夹起一筷子腊肉,放到母亲李氏碗里,柔声道:“娘,您也多吃点。” 李氏连忙用手挡住碗,慌慌张张地小声推拒,“使不得,使不得!棠儿,给你婆母吃,我,我不爱吃这个......” 她性子也软弱惯了,在婆家更是被压制得厉害,习惯了把好的让给别人,尤其是在“亲家”面前,更是不敢有丝毫逾矩。 周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位同样不容易的亲家母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她笑呵呵地夹起一大块肉,不由分说地放到李氏碗里,语气真诚而热络:“亲家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我们家三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经常到山里转悠,打着猎物的机会多,我们吃着肉的时候也多。你们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多吃点,多吃点!” 李氏感受着亲家母的善意和女儿关切的目光,鼻子一酸,这才小声地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西厢房这边,气氛温馨和睦,饭菜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东厢房大房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盖属于咱们自己的房子(第2/2页) 乔雪梅憋着一肚子气,又担心不知去向的谢远舶,根本没什么心思做饭。 她胡乱地把中午剩下的那两个又干又硬的野菜饼子掰碎,扔进那小破陶锅里,加了瓢水,煮了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 又切了点咸得发苦的咸菜疙瘩,便是今日的饭了。 乔老婆子和杜氏坐在炕沿上,闻着从西厢房那边不断飘过来的腊肉香味和贴饼子的焦香,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咕咕直叫,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回。 她们在乔家也是许久未尝过肉味儿了,哪怕只是一口肉汤,也好啊! 要是......要是雪梅没有分家,还是那个有谢老三打猎贴补的谢家,她们作为亲家,怎么也能跟着沾点光,分上一碗肉汤喝吧?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闻着香味,堵着气,啃着这剌嗓子野菜饼子吗? 这巨大的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们的心,让她们对乔晚棠,更是恨之入骨! 可再恨,此刻也只能忍着,这口气,憋得她们心口生疼。 送走了乔家人,夜幕渐渐降临,谢家小院终于恢复了平静。 谢远舟打来热水,帮乔晚棠端到屋里。 乔晚棠坐在炕沿,将双脚泡进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忙碌纷乱的一天终于过去,虽然身心俱疲,但结果却是她乐见的。 谢远舟蹲在一旁,看着妻子闭目享受的侧脸,昏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她的轮廓。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棠儿,有个事儿,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乔晚棠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谢远舟平日里主意很正,尤其是在打猎和种田这些事上,很少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谢远舟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乔晚棠,“我打算......等忙过这阵子,就着手盖一处属于咱们自己的院子!” 乔晚棠闻言,猛地一怔,泡脚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诧异地看向谢远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盖自己的院子?! 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来说,盖新房可是天大的事情! 需要耗费巨大的财力、物力和人力。 很多人家几代人挤在一个破败的老宅里,也未必有能力起新屋。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借着分家站稳脚跟,然后利用水车带来的声望和经济收益,慢慢积累资本,再图发展。 可她万万没想到,谢远舟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稳踏实的男人,不声不响,野心竟然比她还大! 直接就跳到了“盖自己的院子”这一步! 她稳了稳心神,柔声问,“你怎么会突然想盖自己的房子了?” 谢远舟漆黑的眼微垂,幽幽的说,“我希望你和孩子以后,能住上咱们自己的房子,不用和其他人挤一起,这样更舒坦些!” 乔晚棠,“......”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卷一卷这个男人吧! 第106章 棠儿,这个法子好,我听你的! 第106章棠儿,这个法子好,我听你的!(第1/2页) 乔晚棠觉得,把自己的男人卷起来,让他更有动力去挣钱,共同建造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安稳小家,有什么不好? 简直是求之不得! 她脸上绽开明媚而真诚的笑容,那双杏眼在油灯下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支持与鼓励,“你这想法很好,我支持你!咱们是得有个自己的院子,往后孩子出生了,也有宽敞地方玩耍。”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明:“不过远舟,盖院子可不是小事,需要不少银钱。光靠你打猎,虽然也是一条路子,但来钱还是慢了些,而且深山里危险重重,我总是不放心。” 谢远舟如今对自家媳妇儿的聪慧和见识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水车之功和昨日分家时的沉着应对,早已让他将乔晚棠视作了主心骨。 此刻听到她有建议,他立刻挺直了腰背,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聆听师长教诲的学子,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棠儿,你说,有什么好法子?我都听你的!” 看着他这副眉眼深邃、轮廓硬朗的样子,此刻却像只无比忠诚的大狗狗,眼神里全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乔晚棠的心,不由得柔软了一下。 这种被伴侣全然信任、并肩前行的感觉,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归属和安心感。 她放柔了声音,如同夜话家常般,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我是这么想的。你进山打猎的时候,不妨多留个心眼,除了猎物,也可以留意着采些药材。” “药材?”谢远舟微微一愣。 他对山林熟悉,但对药材的了解仅限于几种常见的止血草。 “对,药材。”乔晚棠肯定地点头,进一步解释道,“尤其是那些名贵的,比如年份足的山参、灵芝、何首乌之类的。这些东西,在咱们这乡下地方卖不上价,也未必有人识货。” “但是,若是能带到县城,甚至送到那些达官贵人聚居的州府去卖,价格可就大不相同了。” 她这个想法,一方面确实是快速积累资金的好途径。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合理地将自己灵宠空间里那些珍稀药材的来源“洗白”。 她空间里确实有些好东西,但需要谢远舟从山里带回来一些药材作为掩护,到时候混在一起,便不会惹人怀疑。 谢远舟虽然对药材不算精通。 但他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穿梭,也隐约知道这连绵大山里藏着宝贝,只是以往他的目标明确,就是能换钱的皮子和肉,从未刻意去寻找过。 此刻听乔晚棠这么一说,他立刻意识到这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财路。 山里人不懂,但那些富贵人家最惜命,为了上好药材一掷千金是常事。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重重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棠儿,你这个法子好,我听你的!” “我对山里熟,虽然认不全,但只要肯花功夫,总能找到一些。我明天把晓竹和晓菊从县里接回来安顿好,后日就上山!”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接纳了自己的建议,乔晚棠心中更是欣慰。 她笑着补充道:“也不急在这一两日,你腿伤刚好利索,进山一切小心为上。打猎采药都是其次,平安回来最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棠儿,这个法子好,我听你的!(第2/2页) 言语间的关切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谢远舟听着妻子温柔的叮嘱,看着她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映着灯火的眼眸,心头一热。 一种混合着责任感、保护欲和淡淡情愫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棠儿,我知道,你放心。” 第二天一早,谢远舟便起身赶往县城。 他很容易找到了忐忑不安等待消息的两个妹妹。 当两姐妹看到三哥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时,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谢远舟也没有隐瞒,将家里这两天发生的事全都一一告诉了她们。 关于彻底分家,以及母亲与父亲和离,也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两个妹妹。 谢晓竹听完,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畅快:“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哥,这家早该分了!娘也早该离了那个火坑。这下好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看爹和大哥大嫂的脸色,不用提心吊胆地怕晓菊被卖掉了!” 她性子泼辣,敢爱敢恨,对于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只有满心的欢喜和解脱。 而性子怯懦的谢晓菊,在听到“和离”二字时,先是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当听到三哥明确地说,她不用再嫁给族长家的傻儿子时,惊喜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先是愣愣地看着谢远舟,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喜悦、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她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瘦弱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着,泪水很快浸湿了她的手掌和衣襟。 “晓菊......”谢晓竹见状,连忙搂住妹妹的肩膀,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但她脸上却带着笑,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傻丫头,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咱们自由了!以后再也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 谢晓菊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哥哥和姐姐,用力地点着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是高兴......三哥,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终于从那个可怕的命运阴影中被解救了出来,怎能不喜极而泣? 谢远舟看着两个妹妹,一个欢喜雀跃,一个喜极而泣,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小妹的头,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好了,都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和娘,还有你二嫂三嫂,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三嫂说了,你们若是还想摆摊卖饼,就继续卖,挣的钱自己留着当体己。” “若是不想卖了,就回家来,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 谢晓竹立刻抹了把眼睛,挺起胸膛,声音响亮地说:“三哥,我们要继续卖饼!我们不仅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要攒钱帮衬家里,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第107章 把全家人都卷起来 第107章把全家人都卷起来(第1/2页)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谢远舟便与约好的谢喜牛、谢柱子汇合,三人带着装备,很快消失在后山郁郁葱葱的林子里。 田里有了水车,灌溉的重担卸下,谢远明一个人去地里除草也完全忙得过来。 家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周氏和张氏婆媳俩,都是操劳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闲下来,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听着东厢房乔雪梅偶尔传来的摔打声,她们心里更是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生活的重心和价值。 张氏是个藏不住话的。 她看到乔晚棠正坐在院里的树荫下,耐心地逗着小豆芽儿玩,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充满了期盼:“三弟妹,你最是聪明,主意多。你看......你能不能帮二嫂也想个赚钱的法子不?” 她搓着粗糙的手指,声音低了些,“我也可想跟晓竹、晓菊两个妹子一样,能自己挣点钱,不说贴补多少家用,至少......至少也能给豆芽儿扯块新布做件衣裳,不用啥事都指着你二哥那点力气钱。” 周氏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她如今脱离了谢长树的阴影,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好了不少,眼神里也有了光。 她拉着乔晚棠的手,语气恳切:“是啊,棠儿。娘知道你现在有身子,远舟又进了山,家里不该让你再操心。可......可娘这心里不踏实啊。” “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有事情忙,为这个家出力,娘和你二嫂却闲着,这心里头空落落的。” “咱们一家子这么多张嘴,光指着老二老三那点收入,娘这心里不落忍。娘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干活!娘也想做点啥,不能成了你们的拖累。” 她辛苦了半辈子,如今儿子儿媳孝顺,她不用再忍气吞声,但她更害怕自己成为一个无用的人,一个只能吃饭、不能创造价值的“累赘”。 她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新的位置。 来证明自己对这个重新组建的、充满希望的小家庭,依然是有用的。 乔晚棠看着婆母和二嫂卑微恳求的眼神,心中大为动容。 她来自现代,深知无论在任何时代,人,尤其是女性,都需要存在感和价值认同。 只不过在这个封建时代,绝大多数普通妇女的这种心理需求被压抑、被忽视。 甚至她们自己都习惯了这种压抑,将其归结为自己的“不安分”或“瞎想”。 可她乔晚棠不同! 她深深理解并尊重这种渴望。 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兴旺,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实现的。 它需要的是所有成员同心协力,各自发挥所长,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 两个小姑子靠着自己的勤劳和手艺,已经在镇上打开了葱香大饼的销路,站稳了脚跟。 如果婆母和二嫂也能找到适合她们的路子,发挥余热,不仅能切实增加家庭收入,减轻男人们的压力,更能极大地提升她们的自信心和在这个新家庭里的归属感、幸福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把全家人都卷起来(第2/2页) 这对于家庭的稳定和长远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内在动力。 想到此,乔晚棠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她反握住周氏的手,又对张氏肯定地点点头:“娘,二嫂,你们有这份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是一家人,劲儿自然要往一处使。谁也不是谁的拖累,咱们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她顿了顿,开始引导她们思考自身的优势:“那你们跟我说说,平日里,除了田里和家里的活儿,你们比较擅长做什么?或者说,对什么比较拿手?” “擅长什么?”周氏和张氏被问得一愣,面面相觑。 她们活了这么多年,似乎每天都在忙,忙田里的庄稼,忙家里的琐事,喂鸡喂猪,洗衣做饭...... “擅长”这个词,好像从来没人问过她们,她们自己也从未仔细想过。 在旁人乃至她们自己看来,这些不都是妇道人家的“本分”吗? 算什么擅长? 看着她们一脸茫然和为难的样子,乔晚棠心里明白,这是长期被环境压抑的结果。 她并不着急,继续耐心地引导,声音柔和:“比如绣活儿怎么样?或者编织些东西?像篮子、筐子、席子之类的?咱们乡下常见的这些。” “编织!”周氏和张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话题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她们记忆的闸门! 是啊,她们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张氏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和自豪,说道:“弟妹,编织!编织我和娘在行啊。我的手艺就是娘手把手教的!” “娘编的篮子、筐子,那才叫一个好呢!又结实又好看,花纹也巧,比镇上集市上卖的那些歪歪扭扭的不知道强多少倍!我们以前编了都是自家用,或者送给相熟的邻里,大家都夸好呢!” 周氏被儿媳这么一夸,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光彩。 她点点头补充道:“是啊,棠儿。别的娘不敢说,这编织的手艺,是娘当年在娘家时就跟一个老手艺人学过的,后来闲着没事就自己琢磨,确实还行。” “柳条、荆条、芦苇杆子,这些材料咱后山河边都有,不值啥钱。” 乔晚棠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原材料易得,成本几乎为零,而且有现成的、水平不错的手艺人! 这完全具备发展成为一项家庭副业的基础!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真的?那可太好了!” “娘,二嫂,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寻摸点材料,编个小点的篮子或者别的什么给我瞧瞧?让我也开开眼,看看咱们家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如果真的很好的话,那咱们家就又多了一条挣钱的路子,咱们可以做一家编织社啊!” 周氏与张氏,“编织社?!”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108章 只要有棠儿出马,她们就觉得有 第108章只要有棠儿出马,她们就觉得有希望!(第1/2页) 周氏和张氏很快找来了柳条和芦苇杆,婆媳俩就坐在院子里,手指翻飞,全神贯注地编织起来。 两人灵巧的手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普通的植物茎秆在她们手中如同温顺的丝线,穿梭、缠绕、按压、收边......每一个动作都娴熟精准。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个小巧精致的篮子便出现在了乔晚棠面前。 周氏编的是一个略带椭圆形的提篮,用的是柔韧的柳条。 篮身紧密结实,边缘收口处还巧妙地编出了一圈细密的波浪纹,提手光滑圆润,与篮身连接得天衣无缝,整体看起来古朴又雅致。 张氏则用芦苇杆编了一个更显轻巧的方形小篮,芦苇特有的浅黄色泽显得清新自然。 她还在篮子的侧面用深色的柳条嵌出了简单的几何图案,虽然不如周氏的花纹繁复,却也别有一番拙朴的趣味。 “呀!编得可真好啊!”乔晚棠拿起两个篮子,左看右看,忍不住真心赞叹。 这手艺,放在二十一世纪那绝对是备受追捧的纯手工工艺品。 她仔细检查了细节,篮身紧密,没有毛刺,结构稳固,可见婆母和二嫂的手艺有多好。 在她眼里,这两个小篮子已经不仅仅是容器,而是蕴含着手艺人心血和审美、具备商品价值的艺术品。 在普通农户眼里,这可能就是个装东西的家什,值不了几个钱,甚至不如一个粗陶碗实用。 但若能打通渠道,卖到那些追求生活品质、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或者城里富裕人家手里,那价值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看重的是这份独一无二的手工质感和其中蕴含的“田园野趣”。 乔晚棠觉得光是样子好看还不够,还需要多样化,满足不同客户的喜好。 可以设计不同大小、不同形状、不同花纹、甚至不同用途的产品。 而且手工编织是个细致活儿,费时费力。 光靠婆母和二嫂两个人,就算日夜不停地编,产量也极其有限,根本无法形成规模效应,赚到的钱自然也有限。 可是如果能成立一个编织社,那就不同了! 农闲时分,将村里那些同样会编织、或者有潜力学会编织的妇女们都召集起来,由婆母和二嫂进行指导和品质把关。 统一材料、统一标准、统一花样,然后集中起来,由她负责销售出去。 这样不仅能大大提高产量,形成规模。 还能带动村里一部分妇女增收,提升她们在家庭中的地位,可谓一举多得。 至于销路,她并不十分担心。 只要东西足够好,再利用她的灵宠麻雀们打探县城、州府哪些店铺可能对这类货品感兴趣,或者哪些富贵人家有采购需求。 主动上门洽谈,寻找固定的商家合作,建立长期的供货关系......前景应该十分可观。 乔晚棠越想越觉得可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然而,当她将这个“编织社”的构想简单地说给周氏和张氏听时,婆媳俩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惶恐。 “编......编织社?”周氏喃喃重复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把村里人都叫来一起编?这能行吗?棠儿,这东西......真能卖出去?还能卖到州府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只要有棠儿出马,她们就觉得有希望!(第2/2页) 她一辈子围着锅台和田地转,最大的见识也就是去镇上赶集,州府对她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张氏也惴惴不安地说,“三弟妹,咱能把咱自己编的换点盐巴钱就知足了,召集那么多人,万一......万一卖不掉,可咋办?那不是坑了人家吗?” 乔晚棠看着她们小心翼翼、不敢奢望的样子,心中理解她们的顾虑。 让习惯了小农经济、谨小慎微的她们一下子接受这种“产业化”的思路,确实需要时间和事实来证明。 她并不急于求成,而是笑了笑,将宏大的计划暂时收起。 用她们更能接受的方式说道:“娘,二嫂,你们别担心,这事儿咱们一步一步来。现在想那么远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咱们先做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 她指着那两个小篮子,鼓励道:“我看这两个就很好!这样,这两天,你们就辛苦辛苦,再多编几个篮子,大小、样子都变一变,别都是一个模子。比如编个带盖子的,编个浅口的,或者编个能挎在胳膊上的......花样也可以再多想几种。” “等你们编好了七八个不同样式的,我就带着这些篮子,先去县里探探路,看看有没有铺子愿意收,或者有没有人喜欢愿意买。咱们先用事实说话!” 一听乔晚棠要亲自去县里找销路,周氏和张氏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和干劲! 只要有棠儿出马,她们就觉得有希望! “哎!好,好!棠儿,你放心,娘一定编得妥妥当当的!”周氏立刻表态,脸上焕发出光彩。 “弟妹,我这就去再弄些材料来,我和娘一定编出不同样式的。”张氏也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 婆媳俩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标,浑身充满了力气,也顾不上歇息,立刻又忙活去了。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谢远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肩上左边扛着一只不小的麂子,右肩站着灰鹰,腰间还挂着几只山鸡和野兔,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喜悦。 这一趟进山,收获颇丰。 “老三回来了!”周氏最先看到儿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柳条,关切地迎了上去。 “嗯,回来了。” 谢远舟在外奔波一整天,穿林越涧,精神始终紧绷着。 此刻踏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乔晚棠正站在院中,夕阳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薄薄光晕。 她嘴角噙着浅笑,眼神柔和,正低头逗弄着二嫂怀里的小豆芽儿。 这一幕恬静美好,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疲惫。 一整天没见到她,此刻看见,心里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干渴的旅人遇到了清泉,丝丝缕缕的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棠儿,我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山风洗涤过的清冽,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存。 第109章 准备到县里找销路 第109章准备到县里找销路(第1/2页) 说完,谢远舟利落地将肩上的麂子和腰间挂着的山鸡野兔卸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目光晶亮地看向乔晚棠,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今天进山,灰哥儿可是立了大功!这头麂子藏得极隐蔽,我起初根本没发现踪迹,是灰哥儿一直在前方盘旋引路,我才跟过去逮了个正着!” 他口中的“灰哥儿”自然是指那只神骏的灰鹰,能被他如此亲昵地称呼,足见他对这伙伴的喜爱和依赖。 他边说边抬手,轻轻抚了抚稳稳立在他肩头、正用喙梳理羽毛的灰鹰。 灰鹰似乎极为受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乔晚棠抬眼看向灰鹰,心中默念:“不错不错,灰哥儿,任务完成得很好!” 她指的自然是之前让它暗中保护并引导谢远舟寻找值钱猎物的“任务”。 灰鹰接收到她的意念,黑豆般的小眼睛转向乔晚棠,透出几分得意。 一道意念传入乔晚棠脑海:【那是自然!小主人吩咐的任务,我灰哥儿必定完成得最好!】 谢远舟自然听不到这一人一鹰的“交流”。 他又转向正在水盆边洗手的周氏,说道:“娘,今天晚上咱们就炖只野鸡,给大家补补。剩下的这些,我明天一早拿到镇上去卖,皮子也一并处理了。” 周氏如今心情舒畅,看着儿子满载而归,更是喜上眉梢,连声应道:“好,好!娘这就去炖。棠儿和你二嫂最近都辛苦了,是该好好补补身子!” 说着,就手脚麻利地准备去拿刀处理野鸡。 于此同时。 乔雪梅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将院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谢远舟对乔晚棠自然流露的关切,看着周氏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再看看那些肥美的猎物。 再对比自己不知所踪的丈夫、冷锅冷灶的凄凉,强烈的嫉妒、羡慕和怨恨如同毒焰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乔晚棠占尽了? 男人体贴能干,婆母关怀备至,连打个猎都比别人收获多! 而自己呢? 男人跑了,婆母成了“外人”,自己还要守着这破屋烂灶,吃糠咽菜! 她越想心里越是不平衡,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冲着正在灶房门口磨刀的周氏就尖声嚷道:“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远舶到现在都没个人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这个当娘的,就一点儿不担心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周氏握着菜刀的手一顿,缓缓直起身。 她站在灶房门口,目光冰冷地看向状若疯癫的乔雪梅。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忍让和怯懦,只有一片疏离的淡漠。 她清晰地提醒道:“你怕是忘了,昨日在族长和里正的见证下,我们已经分家了。你和远舶跟着你爹过,我是跟着老二老三过的。” “你自己的相公不见了,你自己去找。我这个‘前’婆母,管不着,也没义务管。” 说完,她不再理会乔雪梅惨白的脸色,拎着菜刀,面无表情地转身去给那只野鸡拔毛了,动作干脆利落。 乔雪梅被周氏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浑身发抖,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准备到县里找销路(第2/2页) 这时,一直在一旁逗弄小豆芽儿的乔晚棠,轻轻捏了捏豆芽儿的小手,抬起头,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乔雪梅。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幽幽地的说,“大嫂,你也别太着急了。说不定大哥是跟爹一块儿吃酒去了呢?毕竟......他们父子俩,以前不是经常这么做的吗?” 她这话,看似在给谢远舶找理由。 实则是在乔雪梅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提醒她谢远舶以往也是这般不着调,并且隐隐将谢长树也拖下了水。 乔雪梅气得眼前发黑,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猛地摔上房门,躲回她东厢房独自舔舐伤口和怒火去了。 而此刻的谢远舶,的确是在吃酒。 只不过,不是在哪个村头小店,也不是跟他那个不靠谱的爹。 他正身处韶阳县主奢华精致的别庄内,面前摆着珍馐美馔,玉液琼浆。 他换上了一身体面的新衣,脸上带着温文尔雅又略带谦卑的笑容。 正小心翼翼地陪着上首那位雍容华贵,眼底带着兴味的韶阳县主饮酒。 这一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衣着、谈吐,还是袖中暗藏的助兴药物。 他暗暗立誓,无论如何,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得到这位贵人的青睐,一雪前耻,踏上梦寐以求的青云之路! *** 晚上,洗漱完毕,西厢房里点着昏黄的油灯。 乔晚棠靠在炕头,将白天关于编织社的构想,详细地说给了谢远舟听。 谢远舟认真听着,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仔细思索着其中的关节。 半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晚棠,语气沉稳而肯定:“棠儿,你这个想法,我觉得非常可行!” “娘和二嫂的手艺,确实是没得说,比镇上卖的那些强多了。以前是没人想着往这上头琢磨,只觉得是自家用的玩意儿。若能找到识货的买家,肯定不愁卖。” 他尤其赞同媳妇儿说的编织社的事,“光靠娘和二嫂两个人,确实编不出多少。村里不少婶子、嫂子都会编些东西自家用,手艺有好有差。若是能把大家组织起来,由娘和二嫂带着,统一用好的材料,编出精巧的样子,既能让大家多个进项,咱们也能把这事儿做大些。这是好事!” 乔晚棠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底对他的欣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这男人,或许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在大事上,头脑却异常清醒,从不固步自封,也绝不轻视她的任何想法。 这种被理解、被支持,并且能共同谋划未来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和安心。 她嘴角弯起,眼中带着笑意:“既然你也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不过第一步,得先找到销路,看看这东西在县里到底有没有市场,能卖个什么价钱。” “所以,明天你就别去镇上了。把这次打来的猎物都带到县里去卖。县城里富贵人家多,酒楼食肆也多,价格应该能比镇上高一些。正好,我也跟着一起去,带上娘和二嫂编的几个篮子样品,去县里探探路。” 谢远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我就去借牛车,咱们去县里!” 第110章 乔晚棠,你会后悔的 第110章乔晚棠,你会后悔的(第1/2页) 第二天一早,谢远舟便借来了牛车,细心地铺上了干草。 他将处理好的麂子、山鸡、野兔以及硝制好的皮子稳稳地装在车上。 又将娘和二嫂连夜赶工编出来的几个篮子放在稳妥的位置。 乔晚棠也收拾利落走了过来。 虽然怀着身孕,但精神头很好。 周氏和张氏站在院门口,目送着牛车缓缓驶离,眼中充满了期盼和一丝紧张。 “娘,您说这事儿能成吗?”张氏望着越来越远的牛车,心里忐忑不安。 她心底里是希望能成的。 这样她就成了有用的人,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多挣一份银钱了,也能给小豆芽儿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攒着儿体己钱。 周氏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小豆芽儿的头,“放心,老三和棠儿做事,心里都有分寸。我想着,是能成的。” 自从棠儿嫁进了她们谢家后,她感觉到家里的日子是一日好过一日了。 虽然眼下还是清苦,可心里是舒坦的,是能看到希望的! 牛车吱呀呀地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 乔晚棠靠在谢远舟为她准备的软垫上,看着男人宽阔背影,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在这乱世,有他陪在身边,也挺好。 *** 与此同时,在县城另一头,那座奢华却透着几分压抑的别庄内。 谢远舶从一场混乱而疲惫的梦中幽幽转醒。 鼻尖萦绕着浓郁昂贵的熏香气味,身下是柔软得不像话的锦被绸缎。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屋内昏暗的光线。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精致的菜肴,醇香的美酒,韶阳县主雍容华贵却并不年轻的身体,以及......他自己孤注一掷的“良好表现”。 他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身体,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 昨夜,他准备的那些药物起了作用,加上他刻意迎合的温存与奉承,韶阳县主看起来......颇为满意。 临睡前,甚至慵懒地拍了拍他的脸,含糊地说了句“还算懂事”。 这无疑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攀附权贵的路,他似乎......踏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只要能将这位县主伺候好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岂不是唾手可得? 至于家里的糟心事,父母和离与分家,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他心里,那些与眼前的“机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望着帐顶华丽的刺绣,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乔晚棠,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当初选择了粗鄙的老三! 两个多时辰后,青川县城高大的城门楼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进城售卖农产品的农户,也有少数行商和路人。 守卫穿着号衣,挨个检查路引,收取入城税。 轮到谢远舟他们时,守卫先是例行公事地查看了他们的户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乔晚棠,你会后悔的(第2/2页) 当目光扫过牛车上那些野味和硝制好的皮子时,那守卫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咂了咂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入城税,一人两文。牛车拉货,加收货物税......二十文!” “二十文?”谢远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是经常来县城,但也知道规矩。 像他们这样一车不算特别大量的野货,通常加收十文钱顶天了。 这守卫分明是看他们的货新鲜值钱,故意多要! 他性子耿直,当下就要理论:“这位差爷,按规矩,我们这车货......” “哎,差爷辛苦了!”乔晚棠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温和笑容,不着痕迹地轻轻拉了一下谢远舟的衣袖,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她利索地从钱袋里数出二十四文钱,恭敬地递到那守卫手里,声音清脆,“这是我们的税钱,您收好。” 那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铜钱,斜睨了还想说话的谢远舟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挥挥手:“行了,过去吧!” 乔晚棠连忙道谢,催促着还有些气闷的谢远舟赶紧赶车进了城。 一离开城门守卫的视线范围,谢远舟就忍不住闷闷不乐地开口,“棠儿,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他们明明就是多收了十文钱,这规矩不能乱!” 乔晚棠何尝不知道那守卫是看他们的野货眼红,自己捞不着好处,就从税费上找补,故意刁难? 这些底层小吏,权力不大,但恶心人的本事却不小。 普通老百姓面对他们,往往是有理说不清。 她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远舟,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不合理。可你想啊,咱们今天跟他硬碰硬,就算争赢了这十文钱,然后呢?” “他记住了咱们,下次咱们再来,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卡得咱们更难受,耽误的时间、生的闷气,岂是十文钱能换回来的?” 她看着谢远舟依旧紧绷的侧脸,继续柔声分析:“况且,如果咱们的编织篮子以后真的能在县里找到销路,少不得要经常往来县城。” “这些守城门的,看着职位不高,却是咱们进出县城的必经之路。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为了十文钱,得罪这些‘小鬼’,给日后埋下隐患,实在是不划算。有时候,吃点小亏,换个顺畅,才是长远之计。” 谢远舟听完媳妇儿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胸中的那口闷气虽然还没完全消散,但理智上已经明白她说得对。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性格使然,见不得不公。 但看着乔晚棠温柔又带着睿智的小脸儿,听着她为自己和这个家深谋远虑的考量,心里那点怨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声音缓和下来:“嗯,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见他听进去了,乔晚棠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转而说起正事:“咱们现在就去卖野味。我知道一家酒楼,叫‘邀月楼’,是县里最好的一家。” 第111章 大伯哥怎么会在这里? 第111章大伯哥怎么会在这里?(第1/2页) “邀月楼?”谢远舟闻言却犹豫了一下,“那家......我之前去过一次。” “他们管事的说了,他们有固定的猎户供货,野味都是挑最好的送过去,一般不收外人的东西。我去也是白跑一趟。” 他之前满怀希望地去过,却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乔晚棠却神秘地笑了笑,语气笃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事情总是会变化的。我听说啊,”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他们之前那个固定的供货猎户,好像前阵子进山伤了腿,这段时间供不上货了,正缺好野味呢!咱们再去试试看,说不定就成了呢?” 她这话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在来县城之前,她早已派出了灵宠麻雀,在县城里几家大酒楼附近盘旋打探。 麻雀们叽叽喳喳带回的消息里,就包括了“醉仙楼”急需补充新鲜野味,尤其是像麂子这样难得的山珍。 谢远舟看着媳妇儿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但出于对她的信任,再加上她说的信息似乎很确凿,便也不再坚持。 他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乔晚棠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的,咱们再去试试。” 他调转牛车方向,朝着城东最为繁华的地段驶去。 与此同时,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气派的“邀月楼”二楼雅间内。 谢远舶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又隐含讨好的笑容。 他面前摆着精致的瓷器和几碟昂贵的点心,而他目光所及之处,是戴着轻纱帷帽,姿态慵懒的韶阳县主。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邀月楼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 薛韶阳似乎心情不错,纤纤玉指捏着酒杯,隔着薄纱,打量着谢远舶。 “这醉仙楼的八宝鸭,倒是名不虚传。”薛韶阳的声音透过帷帽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赞赏。 谢远舶连忙接口,语气恭维:“县主喜欢便好。能陪县主用膳,是学生的荣幸。” 他极力表现得风度翩翩,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昨夜的“表现”赢得了这次共进午餐的机会。 他深知,必须牢牢抓住这位贵人的心,哪怕伏低做小,也在所不惜。 至于伦理纲常,早已被他选择性遗忘。 在此刻,没有什么比攀上韶阳县主这根高枝更重要。 雅间里,丝竹声隐隐传来,酒香菜香弥漫。 谢远舶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经过精心斟酌,只为了博得韶阳县主的欢心。 不一会儿,谢远舟依着乔晚棠的指引,将牛车赶到了县里最有名的“邀月楼”后门。 谢远舟准备进去找店小二询问。 “等等。”乔晚棠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迅速从袖袋里数出十文铜钱,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道,“别直接问。找个看着机灵点的店小二,先把这钱悄悄塞给他,再客气地打听他们掌柜的收不收野味。” 谢远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他常年与山林田地打交道,性子直来直去,虽然懂得人情世故,但涉及到这种需要主动打点、察言观色的具体事情,一时还真转不过弯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大伯哥怎么会在这里?(第2/2页) 此刻被乔晚棠一点拨,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十文钱是“问路石”,既能表达诚意,也能让店小二更愿意帮忙通传甚至美言几句。 他看向乔晚棠的眼神不禁又热切了几分,心中暗叹媳妇儿的玲珑心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铜钱攥在手心,沉声道:“好,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见他已经领会,乔晚棠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邀月楼。 谢远舟找到一个看起来眉眼灵活、面带笑容的年轻店小二。 他走上前,趁着周围人不注意,迅速将那十文钱塞进小二手里。 同时客气地低声问道:“小二哥,打扰一下。我们有些新鲜的山野货,不知贵酒楼可否需要?劳烦帮忙通传一声掌柜的。” 那店小二手心一沉,感受到铜钱的分量,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真挚灿烂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钱收好,热情地回道:“客官您稍候,我这就去禀报掌柜的!” 说完,一溜小跑就进了内堂。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乔晚棠通过灵宠打探到的那般。 邀月楼的掌柜正因为固定供货的猎户受伤断了货源而发愁,生怕影响了酒楼的招牌菜供应。 一听有人送了新鲜野味上门,而且还是难得的麂子和品相不错的山鸡野兔,立刻亲自出来查看。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验看了货物,尤其是麂子和硝制良好的皮子后,心中十分满意。 邀月楼做的是县城里达官贵人的生意,最讲究食材的时鲜和品质,银钱方面反而相对宽松。 他给出的价格颇为公道,所有野味连同皮子,一共作价十三两银子。 这个价格超过在镇上售卖所得。 谢远舟和乔晚棠对视一眼,笑了笑。 他们深知诚信为本,既然价格合理,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爽快地应承下来:“就依掌柜的,十三两。” 掌柜的见他们如此痛快,更是高兴,一边让伙计过秤搬货,一边笑着对谢远舟道:“这位兄弟是个爽快人。以后若是再得了这样的好山货,尽管送到我们邀月楼来,价格上好商量!” “一定,一定!多谢掌柜的!”谢远舟连忙拱手应承。 能搭上邀月楼这条线,对于他们日后售卖山货无疑是大好事。 银货两讫,拿着沉甸甸的十三两银子,夫妻二人心中充满了喜悦。 谢远舟小心翼翼地扶着乔晚棠,正准备坐上牛车离开。 乔晚棠一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恰好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装饰极为华贵的马车。 而马车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微微躬着身,姿态谦卑地,伸手搀扶着一位戴着帷帽、衣着华丽的妇人上车。 那身影......怎么那么熟悉? 再一细看,竟然是谢远舶! 乔晚棠眉头微微蹙起。 大伯哥怎么会在这里? 还如此恭敬地伺候一位身份不凡的贵夫人? 第112章 过日子,就是一日一日地来 第112章过日子,就是一日一日地来(第1/2页) 就在乔晚棠疑惑之际,正要抬脚跨上马车的谢远舶下意识回过头。 一瞬间,谢远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瞳孔微缩,震惊至极。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被乔晚棠撞见! 惊愕之中,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耻。 但这失态仅仅持续了一瞬。 他猛地收回目光,迅速钻进了车厢,厚重的车帘随之落下,隔绝了内外。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背对着街道,谢远舟丝毫没有察觉。 乔晚棠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心中念头飞转。 她轻轻扯了扯谢远舟的衣袖,幽幽地说,“远舟,我刚刚......好像看到大哥了。” “哦?”谢远舟疑惑的抬头。 等他顺着乔晚棠示意的方向看时,那辆豪华马车早已汇入街上的车流,只剩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大哥在哪儿呢?”谢远舟张望了一下,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 乔晚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谢远舟透着喜悦的侧脸,微微蹙眉。 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事,爹娘和离,家庭分崩离析,公爹与小寡妇的丑事也几乎是半公开的状态。 谢远舟作为儿子,心里定然是憋闷和难堪的,只是他性子内敛,不轻易表露。 若是此刻再让他知道,他那个一向自诩清高、被全家寄予厚望的大哥,竟然也走上了类似的道路,对着一个贵妇人卑躬屈膝...... 这无疑又给了他一个重击。 何必让他现在就承受这些呢? 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徒增烦恼。 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随即笑了笑,“许是......许是我看错了吧?刚才那人影一晃就过去了,可能只是身形有些相似。” 谢远舟闻言,也只是怔了一下,并未深究,“嗯,许是你眼花了,咱们先去办正事。” 他小心地扶着乔晚棠坐上牛车,然后自己也跳上车辕,牛车再次缓缓移动,朝着手工制品的杂货铺和绣庄方向行去。 接下来的过程却并不顺利。 他们连着问了两家铺子,一家杂货铺的掌柜拿起篮子随意看了看,便不耐烦地摆手,说他们这不收这种乡下玩意儿。 另一家绣庄的老板娘倒是仔细看了看,但最终还是摇头,说她们主要经营绣品和成衣,这种编织品没什么销路。 最后还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结实是结实,但样子土气,城里人谁要啊”,言语间颇有些不屑。 接连被拒,谢远舟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他倒不是心疼篮子卖不出去,而是担心乔晚棠会因此受挫。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乔晚棠,笨拙地试图安慰,“棠儿,你别灰心,也别往心里去。是这些人不识货,不懂咱们这篮子的好。咱们......咱们再多问几家,县城这么大,总有识货的人!” 乔晚棠原本正在心里分析着前两家拒绝的原因。 听到谢远舟担忧和安抚意味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黑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过日子,就是一日一日地来(第2/2页) 她微微一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男人,心思竟如此细腻,还会担心她受打击。 她嘴角轻轻勾起,声音清朗而从容:“放心,我不会难受的。做生意嘛,哪有一开始就顺风顺水的?被拒绝是常事,咱们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气馁,反而充满了韧性和乐观。 谢远舟看着自家娘子这般豁达通透,遇事不慌不忙,心中那份欣赏和爱重更是深了一层。 他想起村里那些妇人,遇到点不顺心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怨天尤人,哪像他的棠儿,这般有主见有胸襟。 他忍不住低声道:“棠儿说的是。过日子,就是一日一日地来,一日总会好过一日的!” 乔晚棠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蕴含着希望和韧性的话来。 不由得再次侧目,眼底笑意更深,如春水漾开涟漪,看得谢远舟又是一愣。 他只觉得媳妇儿这笑起来的样子,比他在山里见过的任何一朵花儿都要好看。 眉眼弯弯,唇红齿白,仿佛自带光芒,让他一时竟挪不开眼。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乔晚棠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谢远舟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看呆了,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粗声粗气地掩饰道:“没什么!咱们......咱们去下一家看看!” 他赶紧挥动鞭子,驱赶着牛车,掩饰着自己那点不自在。 乔晚棠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却也没有点破。 没想到这男人还这么害羞! 第三家他们去的是一个看起来门面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的铺子,主要经营一些新奇玩意和文人雅玩的物件儿。 掌柜的姓许,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中年人。 他拿起篮子,仔细端详了许久,手指摩挲着精巧的编织纹路和光滑的提手,眼中渐渐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手艺......确实不错。”掌柜的点头称赞,“用料扎实,编得也细致,尤其是这花纹,朴素中透着巧思。” 他觉得,若是放在那些追求雅致、喜欢田园趣味的官宦小姐或者夫人面前,肯定能得她们青睐。 乔晚棠一听,知道找对人了。 她趁热打铁,不仅介绍了篮子的工艺,还特意引导道:“掌柜的眼光独到。其实这篮子,若只论装东西,与普通竹篮无异。” “但其价值,更在于这份独特的样式。若是售卖时,多强调其‘雅趣’、‘匠心’、‘田园风物’,弱化其实用性,或许更能打动那些追求雅致情趣的客人。” 掌柜的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的农家妇人。 他做这行生意,接触的多是附庸风雅的富人,深知他们的心理。 买东西,有时候买的不是物件本身,而是一种格调,一种身份象征。 乔晚棠这番话,可谓是一语中的! 第113章 谢老太突发急症 第113章谢老太突发急症(第1/2页) “小娘子见识不凡啊!”掌柜的由衷赞了一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给出的价格也相当有诚意:“这样吧,你们这些篮子,样式各异,手艺上乘,我每个按五十文钱收,如何?” 五十文一个! 这价格远超乔晚棠的预期,更是让一旁的谢远舟暗自咋舌。 要知道,一个壮劳力辛苦一天,也未必能挣到五十文! “掌柜的爽快!就按您说的价!”乔晚棠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们一共带了八种不同样式的篮子,总共卖得了四百文钱。 虽然远不如卖野味的收入,但这是婆母和二嫂靠着自己手艺挣来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凡。 卖完了东西,夫妻二人心情都极好。 乔晚棠看着日头还早,便提议道:“远舟,咱们去买些肥猪肉回去吧?既能熬猪油,炒菜香,剩下的油渣也能当个荤腥。晓竹她们做葱油饼,也需要不少油呢。” 谢远舟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人去了肉铺,精心挑选了十斤上好的、厚厚的肥膘肉,花了120文钱。 看着那白花花的肥肉,仿佛已经闻到了猪油熬煮时的浓香。 接着,他们又去粮铺买了些精细的白米、面粉,以及更多用来日常充饥的糙米,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 夕阳西下,牛车踏上了返回谢家村的路。 谢远舟小心地控制着车速,尽量让车子平稳。 乔晚棠靠在软垫上,又看看男人可靠宽厚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 她现在终于能体会那句话的含义了。 那时候,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牛车缓缓驶入谢家村时,日头已经偏西,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这些日子田里没那么忙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自然就多了闲聊的村民。 也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不用下地劳作的妇人。 他们远远看着谢远舟驾着牛车,载着乔晚棠回来,顿时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瞧见没,谢家老三又带着他那媳妇儿从县里回来了。” “可不是嘛,自打娶了这个乔氏,谢家就没消停过!先是闹分家,接着爹娘和离,现在连老大都不着家了......啧啧,真是家宅不宁啊!” “我看远舟这孩子以前挺老实的,现在倒好,成了媳妇儿奴了,天天围着媳妇儿转。这乔氏,怕不是个搅家精吧?” “谁说不是呢!再这么折腾下去,谢家这点家底,早晚得被她败光!” 这些话语,顺着风,隐隐约约飘进了乔晚棠的耳朵里。 她神色未变,嘴角勾起淡淡弧度。 人心便是如此,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曾经不如自己的人突然好了起来。 谢家之前因着谢远舶读书,家里日子过的特别清苦。 谢远舟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 但他性子沉稳,不欲与这些长舌妇争执,只是加快了赶车的速度,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当牛车渐渐靠近村口,那些议论声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谢老太突发急症(第2/2页)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被牛车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大挂白花花、肥嘟嘟的猪肉,厚厚的肥膘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油光,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旁边是鼓囊囊的米袋、面袋,看那颜色和质地,分明是精细的白米和白面,可不是他们日常吃的糙米杂粮! 还有几个油纸包,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稀罕物事。 天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刚才那些嘲讽谢家要败光家底的话,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谁家败家能败出这么大一堆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哎呦喂!远舟啊,这是发财啦?买这么多肉!”一个干瘦老头忍不住凑近了两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挂猪肉。 “这肉可真肥啊!看着就有十斤不止吧?得花多少银钱啊?” “还有白米白面呢!这可是精细粮......” 谢远舟本就不善言辞,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乔晚棠却在这时笑着开口,“王婶子,李奶奶,这肉是在县里肉铺买的,十二文钱一斤,是上好的肥膘,熬油炒菜都香得很!您几位有空也去县里割点,给家里添点油水嘛!” “十二文?!”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对于寻常农户来说,确实不算便宜。 一年到头,除了年节,谁家舍得花一百多文钱买这么一大挂肥肉? 看来谢家老三这趟进城,真是没少赚! 光是这车东西,就足以证明他们日子不仅没垮,反而过得越发红火了! 先前说风凉话的几人,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好的字眼,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嫉妒。 眼睁睁看着牛车载着让人眼馋的货物,缓缓驶向村尾谢家的方向。 “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牛车在谢家小院门口停下,谢远舟一边利落地卸车,一边扬声朝院里喊:“娘,我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却见周氏并非从正屋出来,而是从隔壁谢老太太那间小屋方向急匆匆小跑过来。 脸上满是焦急惶恐,声音带了哭腔:“老三!棠儿!你们可算回来了!不好了,你奶.....你奶她......” 谢远舟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米袋差点滑落,急忙问道:“娘,奶奶怎么了?” 乔晚棠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有些腿软的周氏。 周氏喘着气,语无伦次:“刚才我听着动静不对,过去一看,你奶就倒在炕沿下,叫也叫不醒,脸色白得吓人......我已经让老二媳妇去请谢二麻子了!” 谢远舟闻言,脸色骤变,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奶奶屋里冲。 乔晚棠也赶紧跟上,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早上他们出发时,还特意去跟奶奶道别。 老太太虽然因家里接连变故精神有些不济,但说话走路都还利索,怎么突然就...... 第114章 老三媳妇,莫非是神仙下凡不成 第114章老三媳妇,莫非是神仙下凡不成?(第1/2页) 两人快步走进谢老太昏暗的小屋。 只见老太太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嘴唇也有些发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张氏正手足无措地守在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奶奶!”谢远舟扑到炕沿,握住老太太冰凉干瘦的手,声音发颤。 这时,张氏请的赤脚大夫谢二麻子也背着药箱赶到了。 谢二麻子也不耽搁,连忙上前,坐在炕沿给谢老太把脉。 屋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谢二麻子。 只见他闭目凝神诊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缓缓松开手,沉重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脉象若有若无,沉微欲绝......准备后事吧。老太太年纪大了,怕是......油尽灯枯,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不可能!”谢远舟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早上还好好的!二麻子叔,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张氏闻言,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周氏也扶着门框,眼泪直流。 她还没有报答婆母的恩情,怎的就不行了呢? 乔晚棠的心也沉了下去,但她比在场众人都要冷静。 她仔细看着谢老太的状态,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意识丧失...... 这症状,让她猛地想起了前世了解过的一种急症——心源性晕厥! 很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或者严重心律失常导致的! 谢二麻子的医术有限,对于这种突发的急症,他除了判断“油尽灯枯”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乔晚棠知道,如果真是心源性的问题,抢救的黄金时间非常短暂。 不能再等了! “远舟,先别慌!听我的!”乔晚棠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把奶奶的身子放平,快!找枕头或者被子来,把奶奶的腰部垫高一些,让头稍微后仰!” 谢远舟此刻心乱如麻,但看到乔晚棠异常严肃眼神,下意识选择了听从。 他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将谢老太放平,又按照指示垫高腰部。 “棠儿,你这是......”周氏和张氏都止住了哭声。 疑惑又带着一丝渺茫希望地看着乔晚棠。 乔晚棠来不及解释。 她迅速跪坐到炕沿,回忆着前世培训过的心肺复苏要领。 虽然不专业,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叠扣,掌根置于谢老太胸骨中下段,开始有节奏地、用力地按压。 “一、二、三、四......”她心中默数,保持着每分钟一百次左右的频率。 每一次按压,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希望能通过外力挤压,帮助心脏维持泵血功能。 “三弟妹,你......你这是做什么?”张氏看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 周氏和谢二麻子也一脸惊愕,从未见过如此救治之法。 谢远舟虽然也不明所以。 但他紧紧盯着乔晚棠的动作和奶奶的脸,双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按压了三十次后,乔晚棠停下来,清理了一下谢老太的口腔,确保没有异物,然后深吸一口气,捏住老太太的鼻子,对准她的嘴,进行人工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老三媳妇,莫非是神仙下凡不成?(第2/2页)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乔晚棠急促的喘息声和吹气声。 周氏和张氏吓得捂住了嘴。 谢二麻子更是连连摇头,觉得这简直是胡闹,亵渎一个将死之人! 乔晚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坚持!不能放弃! 她再次进行胸外按压,循环往复。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 她怀着身孕,这样的体力消耗对她来说极为吃力,脸色也开始发白,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 “棠儿......”谢远舟看着她拼命的样子,心疼不已,想让她休息,却又怕打断这唯一的希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乔晚棠自己都快要感到绝望,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时候—— “呃......”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谢老太喉咙里溢了出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谢老太灰白的脸颊似乎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胸膛,开始了明显一些的起伏! “动了!娘,奶奶动了!”张氏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 周氏也激动得扑到炕边:“娘!娘您能听见吗?” 谢远舟更是狂喜,一把抓住奶奶的手,感觉到那冰凉的手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奶奶!” 乔晚棠这才力竭地停了下来,瘫坐在炕上,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用!她的方法有用! 一旁的谢二麻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行医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起死回生之术! 这谢家老三媳妇,莫非是神仙下凡不成? 他看向乔晚棠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先前那点“胡闹”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 “快,去倒点温水来,要温的,慢慢给奶奶润润嘴唇。”乔晚棠缓过气,连忙吩咐。 张氏赶紧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谢老太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虽然浑浊涣散,但确实恢复了意识! “我......我这是咋了......”她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清。 “奶奶,您刚才晕过去了,是棠儿把您救回来的!”谢远舟激动地俯身,在奶奶耳边说道。 谢老太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乔晚棠身上。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乔晚棠在谢远舟的搀扶下站起身,对仍在震惊中的谢二麻子说道:“麻子叔,奶奶现在暂时缓过来了,但身子还虚得很,您看能不能开些温补调理、安神定惊的药?” “啊?哦!好,好!我这就开方子!”谢二麻子如梦初醒,连忙应承,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 他斟酌着开了个方子,多是些人参、黄芪、枣仁之类补气安神的药材。 虽然未必能治本,但对老太太目前虚弱的身体总归有益。 送走了恍恍惚惚的谢二麻子,周氏和张氏忙着去煎药、准备流食。 乔晚棠又仔细检查了谢老太的情况,确认生命体征暂时平稳,才彻底松了口气。 强烈的疲惫袭来,她脚下不由得一晃! 第115章 奶奶,您何出此言? 第115章奶奶,您何出此言?(第1/2页) “棠儿!”谢远舟惊呼。 见状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腹部,声音里满是后怕和心疼,“你怎么样?累坏了吧?我抱你回屋休息!” 乔晚棠确实累极了,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将乔晚棠安顿在炕上,盖好薄被,谢远舟坐在炕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声音温沉道“棠儿,多亏有你!” 若不是她坚持,若不是她懂得这神奇的救治之法,奶奶恐怕就...... 乔晚棠看着他充满感激的眼神,笑着说,“我们是夫妻,你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能救回奶奶,我也很高兴。” 她顿了顿,提醒道,“不过,奶奶这病是急症,这次虽然缓过来了,但根子还在,以后身边离不得人,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得仔细将养着。” “我明白。”谢远舟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后我会多留意奶奶这边。” 他这个媳妇,不仅心思灵巧,遇事冷静,竟还有这等救人性命的非凡本事! 实在是太厉害了! 夜色渐深,谢家小院却灯火未熄。 周氏和张氏轮流守着谢老太,喂她喝了点稀粥和汤药。 老太太精神不济,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许多。 西厢房里,乔晚棠累极而眠。 谢远舟守在她身边,看着她恬静睡颜,又想到今日在县里的收获,以及奶奶险死还生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 日子确实像他说的,一日一日地来。 虽有波折艰辛,但因为有了棠儿,他相信,一日总会好过一日。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乔晚棠便醒了。 虽然昨日耗费了极大心力,但她年轻,身体底子也不错,加上腹中胎儿安稳,休息一夜后精神便恢复了大半。 她心中记挂着谢老太,轻轻起身,梳洗后便去了隔壁小屋。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地照在炕上。 谢老太已经醒了,正靠在周氏垫高的被褥上,眼神虽不似往日那般清亮,却也不再是昨日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儿,总归有了些许生气。 “奶奶,您感觉好些了吗?”乔晚棠走到炕边,柔声问道。 谢老太看见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微弱:“好些了。棠丫头,昨日......多亏了你。” “奶奶您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这都是孙媳应该做的。”乔晚棠在炕沿坐下,拿起旁边温着的清水,用小勺一点点耐心地喂给老太太润唇,“您放宽心,好好将养身子,什么都别多想。” “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看着晓竹晓菊出嫁,看着豆芽儿和您重孙儿长大成人的。” 她语气轻柔,眼底含笑。 谢老太默默听着,目光落在乔晚棠沉静秀美的侧脸。 她活了大半辈子,历经风雨,自认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这个孙媳妇,模样是顶好的,难得的是这份遇事的镇定,还有此时的真诚。 她不是那种只会耍心机搅弄风云的人,她的“搅和”,似乎总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引。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 她虚弱地喘了几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舟儿媳妇,奶奶......得跟你说句对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奶奶,您何出此言?(第2/2页) 乔晚棠喂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地看向老太太:“奶奶,您何出此言?” 谢老太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在回顾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和一丝释然:“我知道......分家,还有你婆母和离这事里头,都有你的影子。” 乔晚棠心头微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听着。 “要说分家,”老太太顿了顿,喘了口气,“树大分枝,儿大分家,自古都是这个理。远舶不成器,雪梅又是个搅事的,早点分开,对老二老三两家,未必是坏事......这个,我倒是没太大意见。” 她语气陡然一转,“可你婆母和离......我老婆子是万万想不通的!这世上,哪有女人主动提和离的?还是在这个岁数?我当时觉得是你撺掇的,是你......毁了这个家。” 老太太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咳嗽了两声。 乔晚棠连忙轻轻帮她顺气。 缓过劲来,谢老太长长叹了口气,透着深深的无力:“可我老了......这个家,早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你公爹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大心比天高,老二老实,老三虽好,终究是晚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任由你们去折腾......心里,却是一直憋着股气,觉得这个家,要散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乔晚棠脸上,“可这几日,我冷眼瞧着你婆母,她和以往不一样了。” “以前她在我那混账儿子面前,总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像个影子。可现在......” 老太太眼神里透出些许光彩,“她腰杆挺直了,说话做事都有精神气儿,活得像个人了!” “我这才慢慢咂摸过味儿来.....这事儿,或许是对的。” 谢老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婆母她辛苦了大半辈子,伺候公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临到老了,是该......为自己活一把了。” “奶奶现在知道你是个仁厚的,是个好心肠的。之前是奶奶老糊涂,错怪了你。” “棠丫头,奶现在放心了。这个家,交到你手里,有你在......一定会好起来的。” 乔晚棠没想到,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老太太竟能看得如此通透。 她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原本还担心老太太心里会有疙瘩,如今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她唇角微弯,笑着说,“奶奶,您能这么想,孙媳心里就踏实了。您放心,只要咱们一家人心在一处,劲儿往一处使,互相扶持,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您啊,就安心养好身子,等着享儿孙福吧!” 阳光恰好穿过云层,透过窗户,将屋子照亮,也映得乔晚棠的笑容愈发温暖明媚。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瓦盆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乔雪梅愤恨的声音响起,“臭显摆什么?搅得家宅不宁还有脸在这里充好人!” 一想到老三两口子昨个儿满载而归的情景,乔雪梅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扎着似的难受。 凭什么所有的好运,都落在了乔晚棠一个人头上? 她不服,今天就要把她在娘家的本事拿出来,让谢家人都瞧瞧她的厉害。 殊不知,就在此时。 谢远舶乘坐的马车,正缓缓朝着谢家小院儿驶来! 第116章 她早就想给她一巴掌了! 第116章她早就想给她一巴掌了!(第1/2页) “大嫂,奶奶缓过来一点儿,一大早你闹什么?”张氏忍不住说了一句。 乔雪梅顿时找到了出气口,“怎么了?你们二房三房联手欺负人欺负习惯了是吧?我现在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合着伙儿把我们分出来,关起门来吃独食,也不怕懒肚肠!” “你......”张氏到底是个性子软的,不知道该怎么吵架,气的脸色泛红。 乔晚棠听着外面的闹剧,眼神微冷。 她替谢老太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奶奶,您歇着,我出去看看。” 谢老太担忧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去吧,小心些,别跟她一般见识,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 乔晚棠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怒意。 她稳步走出小屋。 院子里,一片狼藉。 一个用来接雨水的破瓦盆被摔得四分五裂,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乔雪梅头发散乱,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涕泪横流,状若疯妇。 周氏气得脸色发白,张氏抱着被吓到的小豆芽儿,在一旁又气又急。 见乔晚棠出来,乔雪梅像是找到了正主,赤红着眼睛瞪向她,恨不得扑上来撕咬一番:“乔晚棠,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有脸出来?都是你!都是你把这个家害成这样的!” 乔晚棠并未动怒。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眼底透着冷漠和鄙夷。 这种眼神反而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乔雪梅难受。 “大嫂,”乔晚棠幽幽的开口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吃独食?我们已经分家,各过各的,如今我们凭自己本事挣来的东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碍着你什么事了?” 乔雪梅被问得一噎,强词夺理道:“谁......谁稀罕你们的东西!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哦?”乔晚棠眉梢微挑,“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打猎、编织,堂堂正正换钱买东西,何来得志一说?” “倒是大嫂你,有在这里骂街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多下田干点活儿,别到时候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 “你做梦!远舶可是要中秀才举人的,我以后会是秀才娘子,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乔雪梅恼羞成怒,拿出在娘家时的泼妇本领。 乔晚棠懒得再与她做无谓的争辩,语气转冷:“大嫂,奶奶需要静养,你若继续喧哗吵闹,惊扰了奶奶休养,别怪我不顾念最后一点妯娌情分。这院子,可不是你一个人撒野的地方!” “我就撒野怎么了?我今天还就撒......” “啪--”的一声脆响。 “大嫂如此不在乎奶奶的安危,我不得不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孝道!” 乔晚棠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毫不留情。 她深知,对于乔雪梅这种胡搅蛮缠、油盐不进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唯有让她痛,让她怕,才能让她暂时闭嘴。 而且,她早就想给她一巴掌了! 乔雪梅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乔晚棠,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她早就想给她一巴掌了!(第2/2页) “你......你敢打我?!”乔雪梅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调,“乔晚棠,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长嫂,是谢远舶明媒正娶的妻子!未来是要做秀才娘子,做官太太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怎么敢?!” 她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炮仗,所有的理智和伪装都在这一巴掌下灰飞烟灭。 羞耻、愤怒、嫉妒、怨恨……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喷发。 她尖叫一声,如疯虎般朝着乔晚棠扑了过去,看那架势,是要将她撕碎! “棠儿!”周氏和张氏吓得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 然而,有人比她们更快。 一直站在西厢房门口沉默不语的谢远舟,眼见大嫂扑向自己怀着身孕的媳妇儿,黑眸中厉色一闪。 他作为小叔子,不好直接与嫂子动手拉扯,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棠儿受欺负。 他对着立在自己肩头的灰鹰,递了个眼色。 灰哥儿与他默契十足,下一秒“嗖”地展开双翅,自谢远舟肩头腾空而起,直扑乔雪梅! “唳——!”一声短促而充满警告意味的鹰唳响起。 灰鹰并未用利爪攻击,而是凭借翅膀,对着乔雪梅的脑袋,一通胡乱拍打! 翅膀扇动带起的劲风,刮得乔雪梅脸颊生疼,羽毛扫过眼睛,更是模糊了她的视线! “啊!滚开!滚开!”乔雪梅吓得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上撕打乔晚棠,拼了命地挥动双手,试图驱赶头顶这只凶猛的大鸟。 她左支右绌,脚步踉跄,头发被鹰翅扫得散乱不堪。 脸上脖子上也被翅膀边缘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嚣张的气焰。 周氏和张氏看到这一幕,先是惊愕,随即心下稍安。 知道有灰哥儿在,乔雪梅伤不到棠儿。 乔晚棠站在原地,并未后退,只冷眼看着乔雪梅在灰鹰的攻击下惊慌失措、丑态百出。 院子里鸡飞狗跳,乔雪梅的尖叫和灰鹰翅膀的扑棱声混作一团。 周围的邻居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不少人都探头探脑地张望,指指点点。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辆装饰颇为讲究的青篷马车,在嘚嘚的马蹄声中,缓缓停靠在了谢家小院门口。 这马车在乡下地方实在稀罕。 车辕上还坐着个面无表情的车夫,一看就不是村里或者镇上的。 马车后面,早已跟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这车是来找谁的,莫不是县里的贵人? 车帘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掀开。 紧接着,一个身影弯着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当那人站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细布长衫,端着架子,故作从容地抬起头时—— 所有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不是谢家老大谢远舶吗? 他怎么会从这么气派的马车上下来? 这才几天不见,他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身打扮,这做派......在哪里突然发了大财? 第117章 乔雪梅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第117章乔雪梅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第1/2页) 谢远舶面色红润,眼神透着掩不住的傲娇和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观的村民们,拱了拱手,拿捏着腔调,仿佛自己已经是个人物:“诸位乡亲父老,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刻意拉长,带着一股子文绉绉的味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谢远舶,是唱的哪一出? 而院子里,正被灰鹰追打得尖叫连连的乔雪梅,隐约听到了外面熟悉的说话声。 她猛地拨开乱发,透过院门的缝隙朝外一看—— 当看清那个站在马车旁,穿着体面长衫,正对着村民摆谱的男人。 正是失踪了几天的谢远舶时,乔雪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男人竟然坐着马车回来了?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她男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贵人,才会几天之间改头换面。 天啊!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乔雪梅心中狂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她男人回来了! 这架势,这派头,定是在外头遇上了了不得的贵人,飞黄腾达了!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狼狈都化作了滔天的底气。 她有靠山了。 她乔雪梅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她猛地用力一挥手臂,将还在她头顶盘旋威慑的灰鹰格开。 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衫,对着院门口的谢远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凄厉婉转,“远舶——远舶你终于回来了啊!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娘子我......我可就被人欺负死了啊!”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谢远舶扑了过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远舶看着扑到自己跟前,头发散乱、涕泪横流的乔雪梅,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鄙夷和嫌弃。 这蠢妇,依旧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与他这几日接触的韶阳县主身边那些言谈得体的侍女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正是需要树立威信、彰显自己身份的时候。 乔雪梅这番哭诉,正好给了他一个发作的由头。 他当即挺直了腰板,拿出作为人夫、作为谢家长子的威严,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方才说有人欺负你,到底是谁?说出来,为夫与你做主!” 他这番做派,拿腔拿调,俨然一副官老爷审案的架势,看得周围的村民们都有些愣神。 乔雪梅一听这话,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 心里的委屈瞬间放大了十倍,哭得更加“情真意切”。 她紧紧抓住谢远舶的衣袖,开始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哭诉起来:“远舶,就是他们!乔晚棠,还有婆母,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啊——” 她伸手指着院内刚刚走出来的乔晚棠和周氏,“她们昨日去县里,买了大块的肥肉,还有白米白面,堆了满满一牛车,回来就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我不过是说了两句,那乔晚棠就动手打我!你看我的脸!” “还有老三养的那只扁毛畜生,也帮着她们欺负我,追着我打。婆母就在旁边看着,不但不拦着,还骂我!” “远舶啊,她们这是不把我们大房当人看啊!分家把我们分出来也就算了,如今是恨不得逼死我们俩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乔雪梅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第2/2页)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受了全天下的冤屈。 又转向围观的村民,哭喊道:“大家伙儿,你们都给评评理!不过是我家远舶以前读书,用了二房三房一些银子罢了,那本就是一家人该出的力!” “他们何至于这么狠心?把我们赶出来自生自灭不算,现在还这样作践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恐怕真会觉得乔晚棠和周氏是那等刻薄狠毒之人。 可谢家村的村民们,大多对谢家的情况知根知底。 周氏是什么样温良忍让的性子,大家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 而乔晚棠,虽然进门后谢家确实风波不断,但人家是真有本事,做出了水车惠及乡里。 谢家三房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这可不是靠欺负人能欺负出来的。 更何况,刚才乔雪梅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不少人都瞧见了。 因此,对于乔雪梅这番控诉,村民们大多面露怀疑之色,交头接耳,却没人站出来附和她。 可谢远舶不同! 他本就乔晚棠和三弟,心怀怨恨。 就算乔雪梅不告状,他这次回来,也存了要借“贵人”之势,好好敲打老三两口子一番的心思。 好叫他们知道,如今谁才是谢家最有出息、最能光耀门楣的人。 他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他攀上了韶阳县主这根高枝儿! 虽然眼下名分未定,但县主对他颇为满意,赏赐起来也大方。 别的不说,就他袖袋里揣着的韶阳县主赏赐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是老三两口子累死累活打猎、编织多久才能挣来的? 听到乔雪梅哭诉老三家因为银子的事欺负她,谢远舶心中冷笑,一股扬眉吐气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乔雪梅的手背,朗声说道:“梅儿别怕!不过是些许银钱小事,何至于此?没得让人看了我们的笑话!” “他们既然这般计较那点银子,相公我还给他们就是了!”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颇为精致的靛蓝色绣花荷包。 他掂了掂那荷包,感受到里面银锭的分量,心中更是得意。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他慢条斯理地从荷包里,取出了一锭硕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雪花银!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银子!是整整一锭银子! 看那大小,怕是得有十两吧? 我的老天爷!谢家老大这是真发财了? 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大一锭银子?! 乔雪梅看到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她的远舶是有大出息的! 谢远舶很满意众人震惊的反应,他捏着那锭银子,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老三,老三媳妇,以前我读书,确是用了家中一些银钱。这十两银子,你们先拿去用,若是......” 第118章 银子捞到手,才是最实在的! 第118章银子捞到手,才是最实在的!(第1/2页) “若是还缺的话,日后我再贴补你们一些就是了!” 谢远舶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用这白花花的银子,砸碎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 让他们知道,跟他谢远舶比起来,他们那些打猎、编织的营生,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跟他即将攀上的荣华富贵相比,他们现在过的所谓“好日子”,简直就是乞丐般的挣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锭银子上,然后又转向乔晚棠和谢远舟,想看看他们会作何反应。 之前因谢远舶迟迟考不中秀才,谢家人才会闹腾着分家。 现在谢远舶似乎一夜之间出息了,出手阔绰,他们还舍得分吗? 谢远舟眉头紧锁,面色沉凝。 他看着大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以及他手中那锭银子,拳头不自觉握紧。 他不是贪图那点银钱,而是愤怒于大哥这种忘恩负义、羞辱家人的行径!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乔晚棠却轻轻笑出了声。 她笑声清越、从容。 带着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鄙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谢远舶得意的视线,语气不疾不徐道:“大哥这是发财了?” 谢远舶下巴微抬,语气傲娇,“这就无需弟妹操心了,这些银子你们拿去用就是了!” 他刻意加重了“拿去用”三个字,仿佛是在打发叫花子,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大度。 他心里笃定,虽然之前在县里被乔晚棠瞥见过一眼,但她绝不可能知道马车里坐着谁,更无从知晓他这几日经历了什么。 一个乡下妇人,能有什么见识? 就算怀疑,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所以,他无所畏惧。 乔晚棠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嘴脸,心中冷笑更甚。 不就是从哪个富贵女人的石榴裙下钻出来,得了些赏钱,便迫不及待地跑回来显摆,尾巴翘得比天还高。 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的猖狂劲儿! 她当然看不惯谢远舶这副德行,但她和银子没仇。 这银子,不管来路如何腌臜,此刻却是实打实的。 既然他非要送上门来,她为何不要? 不要,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还让他觉得自家清高却穷酸? 要了,还得让他心里不痛快,那才是本事。 下一秒,乔晚棠姿态从容地上前两步,脸上带着几分温婉笑意。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大大方方地从谢远舶手里接过了那锭沉甸甸的银子。 十两的官银,入手微凉,分量十足。 “那就多谢大哥慷慨了。”乔晚棠声音清脆。 随即转过身,对着面色沉凝的谢远舟,笑容明媚地说道:“二哥,远舟,你们看,大哥心里还是记挂着你们的。” “如今刚一发达,头一桩事就是惦记着还钱,可见大哥是个有良心、重情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银子捞到手,才是最实在的!(第2/2页) 她这话一出,谢远舶脸上故作矜持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明明是想用银子砸人、羞辱人,怎么到了乔晚棠嘴里,就成了他还钱了? 这......这跟预想的不一样! 没等谢远舶反应过来,乔晚棠又叹了口气:“虽说......这十两银子,比起大哥这些年读书的花费,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她特意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谢远舶,“但是——我相信大哥的为人!更相信大哥读了这么多圣贤书,知恩图报的道理比谁都懂!” “这十两,只是个开始,大哥日后定会一笔一笔,把欠下的都还清的,对不对,大哥?” 说完,她还不忘扭头看向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们,扬声笑道:“各位叔伯婶娘,今日正好请大家伙儿帮着做个见证,我们大哥谢远舶,如今发达了,不忘兄弟情义,主动提出要归还这些年读书的花费!” “这十两是头一笔!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谢家大哥,是个有情有义、言出必行的读书人啊!” 她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的给谢远舶戴了一顶高帽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要还钱,以后想赖账,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这一下,不仅谢远舶懵了,连乔雪梅也按捺不住了。 她本以为男人拿出银子是为了给自己撑腰、羞辱老三家的,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还债? 还是主动还债? 那以后岂不是要还更多? “凭......凭什么还?!”乔雪梅尖声叫道,也顾不上哭了,冲上前就想从乔晚棠手里把银子夺回来。 “那些银子本来就是你们该出的!大哥读书,是全家的指望,做弟弟的出钱出力不是天经地义吗?哪有让大哥还的道理?” 乔晚棠灵活地侧身避开乔雪梅的手,将银子稳稳拿住。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看着乔雪梅:“大嫂,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何时说过不该支持大哥读书了?” “刚才明明是大哥自己体恤弟弟们辛苦,主动提出要‘还’的呀!你看,银子还在我手里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银锭,继续道:“大哥如今有了出息,念着兄弟旧情,想要报答帮扶过他的弟弟们,这难道不是好事?不正说明大哥品德高尚,知恩图报吗?” “大嫂你怎么反而拦着,不让大哥做个有情有义的人呢?难道......大嫂你觉得大哥发达了,就该忘了兄弟,只顾自己享受?” 她语气轻柔,却句句诛心。 乔雪梅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张着嘴“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心里憋屈得要死,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可被乔晚棠这么一绕,她要是再坚持不让还钱,倒成了她撺掇着男人忘本了。 乔晚棠,你这个毒妇! 第119章 挣钱才是正事儿 第119章挣钱才是正事儿(第1/2页) 谢远舶此刻更是骑虎难下,脸色阵红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乔晚棠的嘴皮子如此厉害,反应如此之快! 不仅没被他的银子羞辱到,反而顺势给他挖了个大坑。 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架在了有情有义的火炉上烤! 不答应? 那他刚才摆出的衣锦还乡的风光,瞬间就会变成笑话! 答应?那得还多少?! 这些年他读书的花销,笔墨纸砚、束脩赶考、交际应酬...... 虽然具体数目他未必清楚,但也知道绝不是个小数字,十两银子绝对是杯水车薪。 难道真要一笔笔还清? 那他得填进去多少? 就在他进退维谷、肠子都悔青了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谢远舟开口了。 “大哥以前在家时,确实常对我们说,等他日后考取功名,出人头地了,绝不会忘了兄弟姐妹,一定会好好照顾、回报大家。” “我想,大哥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最重信义,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守的。” 他这话,无异于又往火上浇了一瓢油。 既然大哥这么爱显摆,那就显摆到底吧! 这时,连一向老实寡言的张氏,也看出了门道。 三弟和三弟妹这是在为自家争取应得的利益呢! 这银子若是争来了,那就是他们二房三房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鼓起勇气,也跟着小声道:“是啊,远明也常说,大哥是最重诺言的人......” 这下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夸”谢远舶重情重义、信守承诺。 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想下来都没了台阶。 围观的村民们此刻也回过味来了,看向谢远舶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这谢家老大,想显摆却碰上了硬茬子啊! 老三媳妇这手以退为进、捧杀架高的本事,可真了不得! 谢远舶额角青筋直跳,胸口堵着一口闷气,上不去下不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反口,方才所有的做派都成了笑话,日后在村里也别想做人了。 读书人的脸面,有时候比银子更重要。 尤其是在他自觉已经高人一等的时候。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道:“三弟、弟妹们说得对!我谢远舶读圣贤书,自然言出必行。以前承蒙家中扶持,日后定然不会忘了这份情义!这银子,你们先收着,余下的......容我日后慢慢补上!” 这话说得极其勉强,充满了不甘和憋屈。 但总算是当众承认了“要还钱”这件事。 乔晚棠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容灿烂,“大哥果然不负众望,那我们可就等着了。也请乡亲们继续帮着做个见证!” 谢远舶是赔了银子又折了面子,心里恨毒了乔晚棠和谢远舟。 乔雪梅看着那锭已经落入乔晚棠手中的银子,心疼得直抽抽。 再看着自己男人强颜欢笑的样子,一股寒意夹杂着不甘涌上心头。 她的好日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遂。 谢远舶狠狠瞪了乔晚棠和谢远舟一眼,对着车夫挥了挥手,竟转身又钻回了那辆马车。 “远舶,远舶你去哪儿?”乔雪梅急了,连忙追上去。 马车已经缓缓启动,只留下谢远舶冰冷的一句:“我还有事,晚些回来!” 便扬长而去,留下乔雪梅在原地跺脚,再次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乔晚棠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对着谢远舟微微一笑,眸中星光点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挣钱才是正事儿(第2/2页) 谢远舟看着自己媳妇儿,眼中的沉郁散去,只剩下满满的信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日子,是得这样过。 不惹事,也不怕事。该得的,一分也不能少。 自那日谢远舶“风光”归来,又灰头土脸离去后,谢家小院倒是清静了几日。 乔雪梅似乎受了打击,缩在东厢房没怎么露面。 乔晚棠也乐得清静,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编织社”的事情上。 周氏和张氏有了明确的目标,干劲儿十足。 婆媳俩白日里除了必要的家务和照顾谢老太,其余时间几乎都用在研究新花样、教导技艺上。 起初,她们按照乔晚棠说的,先去找了村里几个平日关系不错、且手巧出名的媳妇和婶子。 事情开头并不顺利。 当周氏和张氏说出想请她们一起编,卖了钱大家一起分的主意时,大多人持怀疑态度。 “周家妹子,不是我说,这柳条芦苇编的玩意儿,家家户户谁不会两手?编个筐篓自家用用还行,还能卖钱?卖给谁去?”一位姓王的婶子直摇头。 “就是啊,远舟媳妇虽然能干,可这......这想法是不是太玄乎了?有这功夫,多绣点帕子,或者去地里多除两把草不好吗?”另一位李嫂子也面露难色。 周氏和张氏被问得有些窘迫。 她们自己心里其实也并非十足把握,只是凭着对乔晚棠的信任来劝说。 乔晚棠得知后,并未气馁。 她知道,让习惯了土地和针线的农妇们立刻接受这种“手工业商品化”的概念,确实需要时间和事实。 她只是将那些样式新颖、编织精巧的篮子作为礼物,送给了那几位手艺好的妇人。 让她们拿回家去用,顺便提一句:“若觉得这样式还不错,闲着也是闲着,不妨照着样子编两个一样的放着。万一哪天我家棠儿去县里找到路子,说不定真能换几个铜板呢?反正材料也不值钱,就是费点工夫。” 这话说得巧妙,既不强求,又留下了念想和余地。 更重要的是,“谢远舟媳妇”这个名头,在村里如今颇有分量。 水车之事让许多人受了实惠,虽然仍有闲言碎语,但大家伙不得不承认乔晚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这乔氏连水车都能造出来,说不定这编篮子卖钱,还真不是瞎说?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几个婶子们开始行动起来。 她们试着编了,觉得不比周氏张氏的差多少,便带着成品,有些忐忑地来问:“远舟媳妇,你看......我们编的这个,能行不?” 乔晚棠热情地接待了她们,仔细检查了她们带来的篮子。 然后给出了具体价格,“以后你们就按这个标准编,大小样式就照着我娘和二嫂给的样子来,由我娘和二嫂统一分派、检查。” “验收合格的,小号的篮子每个我给五文,中号的十文,大号或者带特别花纹的,十五文!” 这价钱让几位妇人又惊又喜。 要知道,她们平日里绣一条像样的帕子,卖到镇上绣庄,也就十几文钱,还时常被压价。 编一个篮子,材料几乎不要钱,就是费些手工,但熟手一天编两三个不成问题,这岂不是一天就能挣几十文? 快赶上壮劳力做短工了。 这个活儿,能干,好干! 就这样,乔晚棠的编织社成立了! 第120章 这位就是韶阳县主? 第120章这位就是韶阳县主?(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周氏和张氏就忙起来了。 既要自己编,又要指导新人、检查质量、分发材料,但两人干劲儿十足,累并快乐着。 谢老太最近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偶尔还会指点一下收口的花样。 几天的功夫,第一批样式各异的精致篮子便做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谢家西厢房里。 乔晚棠觉得数量差不多了,是时候进城交货了。 这一次,谢远舟提前一天进山,又打了几只山鸡野兔,准备一并卖掉。 而主要的任务,则是将这批篮子,送到许掌柜店里,看看市场的反响。 翌日清晨,牛车载着猎物和编织品,以及并肩而坐的小两口再次出发了。 到了县城,他们先去了“邀月楼”。 掌柜的见谢远舟又来送货,而且野味依旧新鲜肥美,很是高兴,爽快地结了账。 这次卖了四两银子。 揣着热乎的银钱,两人赶着牛车来到了东街的“雅趣斋”。 许掌柜见到他们带来的这一批篮子,眼睛一亮。 比起上次的样品,这批货数量多了,样式也更丰富规整,显然是下了功夫统一标准的。 他逐一验看,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手艺扎实,样式也雅致。这批货,我都要了!” 他给出的价格依然公道,按照大小和工艺繁简,总共计价一千六百五十文。 虽然比不上卖野味的收入,但这笔钱的意义非同寻常。 这是“编织社”集体的第一笔收入,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乔晚棠和谢远舟相视一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银货两讫,乔晚棠正仔细地将铜钱串好收起来,打算跟许掌柜再聊聊后续合作和新花样需求。 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向柜台时,店铺门口的光线一暗,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和淡淡的熏香气味,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位身姿窈窕、衣着华美非凡的年轻妇人。 她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通身的气派和身后跟着的两个衣着体面、神色倨傲的丫鬟,都彰显着她非同一般的身份。 许掌柜一见,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躬身行礼:“哎哟,韶阳县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您快里面请!” 县主? 乔晚棠心中微动,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这位就是所谓的韶阳县主?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在邀月楼前,谢远舶恭敬搀扶一位戴帷帽贵妇人上车的画面。 身形似乎......有些相似? 韶阳县主似乎对许掌柜的殷勤并不甚在意,目光随意地在店内扫视,恰好与正在打量她的乔晚棠视线撞了个正着。 乔晚棠今日为了进城方便,穿着寻常粗布衣裙。 虽干净整洁,但在珠光宝气的县主面前,显得格外朴素。 但她身姿挺拔,眼神清正,并无寻常农妇见到贵人的惶恐瑟缩之态,这反倒让那县主目光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乔晚棠脚下一顿,身形稍稍晃了晃,胳膊不经意间,擦过了韶阳县主的胳膊。 动作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县主身后那个梳着双鬟、眉眼凌厉的大丫鬟,猛地瞪圆眼睛,一步上前,指着乔晚棠尖声呵斥:“大胆刁民,竟敢冲撞县主凤驾!你眼睛瞎了吗?还不快跪下磕头认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这位就是韶阳县主?(第2/2页) 这一声呵斥,又尖又利。 许掌柜脸色一变,想打圆场又不敢。 店内的其他客人和伙计也都看了过来。 谢远舟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将乔晚棠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丫鬟和看不清神色的韶阳县主。 乔晚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怔,随即心下明了。 她轻轻按住谢远舟紧绷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那位帷帽遮面的韶阳县主。 对方静静站在那儿,并无表示,仿佛默许了丫鬟的发难。 电光石火间,乔晚棠几乎可以肯定,这位韶阳县主,就是那天谢远舶伺候的贵人! 而此刻这丫鬟的借题发挥、咄咄逼人,恐怕不是意外。 是谢远舶在韶阳县主面前说了什么? 还是这位县主本身,就是来替她那新得的“面首”出气? 无论哪种,都来者不善。 乔晚棠心中冷笑,面上却迅速调整了表情,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无措。 她微微屈膝,行礼,不卑不亢道:“民妇无意冲撞县主,方才确是不小心,还请县主恕罪。” 那丫鬟却不依不饶,厉声道:“恕罪?说得轻巧!冲撞贵人,一句不小心就想揭过?按规矩,就该掌嘴,还不跪下!” 跪下? 乔晚棠眼神微冷。 她可以行礼道歉,但无缘无故让她下跪,绝无可能。 这分明是故意折辱。 许掌柜急得额头冒汗,想劝又不敢,只得一个劲儿地给乔晚棠使眼色,示意她暂且忍耐。 谢远舟拳头紧握,牙关紧咬。 若非乔晚棠暗中用力拉着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理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韶阳县主,隔着轻纱,轻轻笑了一声。 她笑声很轻,带着漫不经心、居高临下的玩味。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透过薄纱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罢了,春梅,乡下妇人不懂规矩,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纱幔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乔晚棠的脸上,语气悠悠,“不过本县主倒是有些好奇。你就是那个做出水车的......乔氏?” 韶阳县主这话问得颇具深意。 她没提谢远舶,反而点了水车,仿佛只是对一个有些巧思的农妇感兴趣。 但乔晚棠心念电转,瞬间明白,对方对自己的了解,恐怕不止于做出水车这么简单。 谢远舶那张嘴,为了彰显自己的“价值”或发泄怨恨,怕是没少在枕边提及家中琐事,尤其是她这个碍眼的弟媳。 可民不与官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尤其对方是皇室宗亲,即便只是个县主,捏死一个平民也如同捏死蚂蚁。 乔晚棠深知此刻绝不能硬碰硬,她必须按住谢远舟这头可能随时爆发的倔牛。 感觉到身后谢远舟肌肉紧绷,呼吸加重,乔晚棠手上用力,用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她自有办法! 第121章 乔晚棠智斗韶阳县主 第121章乔晚棠智斗韶阳县主(第1/2页) 谢远舟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强行压下怒火。 只是那双黑眸如淬了寒冰,紧紧盯着薛韶阳和她那嚣张的丫鬟。 乔晚棠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层薄纱,仿佛能看到后面那双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眼。 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道:“正是民妇。区区小技,不足挂齿,县主谬赞了。” 这种不卑不亢、近乎平等的应对姿态,让薛韶阳眉心骤然蹙紧。 一个乡下村妇,见到她非但不跪地叩拜,还敢抬头直视,言语间毫无敬畏,这简直是对她身份的蔑视! 她习惯了旁人诚惶诚恐、阿谀奉承的模样,乔晚棠这般作态,让她心中极为不爽。 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泥腿子,也敢在她面前摆谱? 真是不识抬举! 她给丫鬟递了个更冷的眼色。 春梅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指着乔晚棠,声音比刚才还要尖刻:“放肆!县主问话,你便是这般回应的?连礼数都不懂吗?果然是粗鄙无知的村妇!我们县主夸你,那是你的福分,还不感恩戴德?” 乔晚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知道,今日这关难过,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既然对方因谢远舶而来,那不如就从谢远舶身上做文章。 她忽然展颜一笑,对着薛韶阳又福了福身,语气变得热络起来:“县主大人教训的是,是民妇愚钝了。不过说到福分,我们谢家上下,最近还真是得了一桩天大的福分,正不知该如何感谢县主您呢!” 这话锋转得突兀,连薛韶阳都愣了一下,帷帽微动,疑惑这村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春梅也一时语塞,准备好的下一句呵斥卡在了喉咙里。 乔晚棠不等她们反应,自顾自地的说道:“前几日,我家大伯哥谢远舶从外头回来,可是跟我们全家都说了。他说县主大人您慧眼识珠,极为欣赏他的才华学问。” “对他青睐有加,还许诺日后会鼎力相助,定要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早日考中秀才、举人,走上仕途,光宗耀祖呢!” 她说着,还“激动”地看向谢远舟:“远舟,你说是吧?大哥回来是不是这么说的?这可真是咱们老谢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谢远舟虽不明白媳妇儿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他无条件信任她,见状便沉声应道:“嗯,大哥是提过。” 乔晚棠立刻转回头,对着薛韶阳,笑容越发灿烂:“县主大人,您对我们谢家,对我们大哥,可真是有天高地厚之恩啊。”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再造之恩!我们谢家阖家上下,都得铭记您的大恩大德。您就是我们谢家的大贵人,大恩人!” 古人都惧怕权贵,殊不知权贵家的人,也是要脸面的,至少表面要光鲜。 所以她笃定,韶阳县主不希望她养面守的事,人尽皆知。 她话音一落,整个“雅趣斋”内外,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许掌柜瞪大了眼睛,脸上表情极其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拼命低下头。 店里的其他客人、伙计,也都面面相觑,眼神交换间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乔晚棠智斗韶阳县主(第2/2页) 韶阳县主爱好男色、尤其喜欢提携一些清秀书生或落魄文人作为面首的传闻,在整个县乃至州府的上层圈子和市井坊间,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大家慑于其身份,不敢公开议论罢了。 乔晚棠这番话,表面上是感激涕零,把县主捧得高高在上,是谢家的大恩人。 可落在知情者耳中,无异于当众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什么叫极为欣赏他的才华学问? 这简直是把谢远舶面首的身份,以及薛韶阳养面首的癖好,给公然捅了出来! 薛韶阳帷帽下的脸,瞬间铁青! 她握着团扇的手指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当场吐血! 她万万没想到,谢远舶那个蠢货,竟然把这种事拿到家里去说? 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脑子里装的是粪土吗? 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出身低微的乔氏,竟有如此胆量和心机,敢用这种方式,当众给她难堪! 她可以想象,今日之事很快就会成为街头巷尾新的谈资。 而“谢远舶是韶阳县主新宠面首”的消息,也会以更不堪的方式传播出去! 她的脸面,今天算是被这个村妇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她想发作,想立刻让人把乔晚棠抓起来掌嘴,甚至投入大牢! 可是......她能吗? 乔晚棠字字句句都在“感恩戴德”,没有半个字不敬。 她若因此发作,岂不是坐实了对方的暗示? 岂不是更显得她恼羞成怒、心胸狭隘? 看着店铺内外那些人怪异眼神,薛韶阳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 她死死地盯着乔晚棠,隔着纱幔,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阴毒和恨意。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胡言乱语!本县主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谢远舶,你定是认错人了!” 这话说得干巴巴,毫无说服力,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狼狈。 说完,她猛地一甩华丽的衣袖,带起一阵香风,也带倒了旁边一个放置小摆件的木架,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丫鬟们也紧紧跟着,春梅还恶狠狠瞪了乔晚棠一眼。 乔晚棠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勾起嘲讽弧度。 想借身份压人,找她的不痛快? 那也得看看自己屁股底下干不干净。 许掌柜这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向乔晚棠。 压低声音道:“谢家娘子,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藏着一丝佩服。 能把骄横的韶阳县主堵得哑口无言、灰溜溜走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乔晚棠对他笑了笑,没多解释,只道:“给掌柜的添麻烦了。货款两清,我们也该告辞了。” 走出雅致斋,谢远舟才忍不住低声问,“棠儿,大哥他真的和那位县主......认识? 第122章 谢远舟强势护妹妹 第122章谢远舟强势护妹妹(第1/2页) 谢远舟浓眉紧拧。 他本能地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县主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会因一点小事,就对一个普通民妇如此借题发挥、咄咄逼人? 乡下人闭塞,关于县主私德的传闻,并不曾传到他们耳朵里。 所以谢远舟根本不知道县主贪恋男色一事。 乔晚棠不愿把那层最不堪的窗户纸彻底捅破,让他更添烦闷。 见他目光沉凝地望向县主离开的方向,眸色晦暗不明,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其实啊,我也就是瞎猜的。我哪知道县主认不认识大哥?” “只是那丫鬟欺人太甚,我一时着急,想着大哥这些年为了科举,常在县里走动,应该也认识些文人雅士,或许小有名气?就把大哥搬出来试试看,想着万一县主听说过,说不定能缓和下气氛呢。” “结果你看,县主说不认识大哥,或者她认识的是大哥的朋友。哎,不管怎样,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咱们也没吃亏,不是吗?” 谢远舟听罢,虽然心中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但见媳妇儿神情坦然,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再想想县主最后气急败坏否认的样子,似乎......也说得通? 或许真是巧合,或许是棠儿误打误撞碰到了县主的什么忌讳。 无论如何,人是离开了,这便好。 他点了点头,将纷乱思绪暂时压下。 大手轻轻扶住乔晚棠的胳膊,声音沉稳:“嗯,过去了就好。咱们回家。” 他小心地搀扶着她坐上牛车,自己也跳上车辕,挥动鞭子。 牛车行至半路,眼看离谢家村还有一段距离,乔晚棠看着天光尚早,忽然想起一事。 “远舟,咱们拐到镇上去一趟吧?”她侧头对谢远舟说道,“去看看晓竹和晓菊。她们俩在镇上摆摊儿也有段日子了,天天早出晚归的,我都没顾得上好好问问她们情况。” “也不知道生意咋样,两个小姑娘家,在镇上人杂地乱,会不会受人欺负。” 自打两个小姑子在镇上支起香葱大饼摊子,乔晚棠先是忙着应对家里接连的变故。 后来又操心编织社和进城销路,确实与两个小姑子相处时间少了。 两个小姑娘懂事勤快,从不叫苦,但乔晚棠心里始终记挂着。 谢远舟一听,立刻点头:“是该去看看。” 他也惦记着两个妹妹。 当下便调转车头,朝着流芳镇的方向驶去。 流芳镇比县城小得多,谢家的饼摊就支在街尾靠近菜市口的位置,人流不错。 还没靠近摊子,远远地,乔晚棠和谢远舟就瞧见那边围了一小圈人,隐约有争吵声传来,似乎还夹杂着女子的怒斥。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是小姑子的摊子前出了事。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身材壮实、脸上带着几分流气的男人,正嬉皮笑脸地站在摊子前,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 谢晓竹俏脸气得通红,一手紧紧攥着切饼用的厚背菜刀,刀尖微微发颤地指着那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谢晓菊则躲在她身后,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 “......不就是摸了下手嘛?小娘子长得水灵,出来做生意,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摸一下手,爷多给你两文钱买饼,咋样?”那男人咧着嘴,眼神猥琐地在谢晓竹身上打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谢远舟强势护妹妹(第2/2页) “你......你无耻,下流!谁要你的臭钱!滚开!”谢晓竹声音带着哭腔。 但更多的是愤怒,她扬起手里的刀,壮着胆子喊道,“再敢过来,我......我跟你拼了!”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男女老少都有。 女人们大多面露鄙夷,低声指责那男人不要脸,欺负人家小姑娘。 可也有一些闲汉模样的男人,非但不制止,反而抱着胳膊在一旁窃笑,眼神同样不怀好意,仿佛恨不得上前摸一把的是自己。 乔晚棠见状,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她最见不得这种欺辱女子、尤其是欺辱自家人的行径! “晓竹,晓菊!”乔晚棠喊了一声,和谢远舟拨开人群快步上前。 谢晓竹一看到三哥三嫂,如见到救星,眼圈顿时红了。 指着那无赖,委屈又气愤地喊道:“三哥,三嫂!他......他欺负我,买饼的时候故意碰我的手!” 谢远舟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就生得高大,此刻怒火中烧,周身的气势更是骇人。 他一步跨到摊子前,高大身影将两个妹妹和乔晚棠都挡在身后。 一双锐利的黑眸死死锁住对面那个壮年男人,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是你——欺负我家妹子?” 那姓廖的无赖本就是个镇上有名的街溜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专爱往女人堆里凑,占点口头手上便宜。 他见谢远舟虽然个子高,但穿着普通,看着像是个寻常庄稼汉,并不十分壮硕。 加上自己还有几个平日一起混的狐朋狗友在人群里起哄,胆子便又肥了起来。 他鼻孔里哼出一股气,满不在乎地斜睨着谢远舟:“咋?出门做生意的,碰一下手怎么了?又没缺斤少两,爷还给了钱的!摸一下是看得起她!你.......” 他话音未落,谢远舟动了! 谢远舟猛地向前一步,快如闪电般,一把攥住了那无赖的肮脏手腕! 姓寥的只觉手腕像是被铁钳死死箍住,剧痛传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谢远舟拽得离地。 紧接着,一个干净利落、力道十足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那廖无赖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后背和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痛得他眼前发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还没完! 谢远舟胸中怒火正炽,一想到这腌臜东西竟敢用他那脏手碰自己妹妹,下手便毫不留情。 他单膝压住还想挣扎起身的无赖,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拳,砸在肩胛骨上,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两拳,砸在肋侧,那无赖疼得蜷缩起来,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三拳......谢远舟的拳头被乔晚棠从后面紧紧抱住。 乔晚棠急声道:“远舟,够了!” 第123章 小姑子遇见无赖 第123章小姑子遇见无赖(第1/2页) 乔晚棠不是心疼这无赖,而是怕谢远舟盛怒之下下手太重,闹出人命。 谢远舟拳头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未退。 他看了乔晚棠一眼,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抽气的廖无赖,这才缓缓松开了钳制。 那廖无赖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疼得龇牙咧嘴,缓过神后,那股无赖劲儿又上来了。 他不敢再跟谢远舟动手,却开始撒泼耍赖,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啊。” “还有没有王法啦,我的骨头断了,赔钱!不赔钱我就去县衙告你,让你吃牢饭!” 他这一喊,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他那几个混在人群里的狐朋狗友也开始起哄:“对,报官!让他赔钱!” “大家都看到了啊,是他先动手打人的!” “廖大哥就是不小心摸了下手,又没咋地,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这些人颠倒黑白,试图把水搅浑。 谢晓竹又气又急,握着刀的手直抖:“明明是他先耍流氓!” 谢晓菊也带着哭腔说:“就是,是他先欺负我姐!” 乔晚棠拍了拍两个小姑子的手背,示意她们冷静。 她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撒泼的廖无赖和他那几个帮腔的同伴。 又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清脆开了口,“方才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这姓廖的,借买饼之名,行轻薄之举,公然调戏、猥亵我家未出阁的小姑子。” “我夫君作为兄长,眼见妹妹受辱,一时激愤出手制止,虽有过激,但事出有因。若是到了公堂之上,县令大人明察秋毫,不知是会先治这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流氓之罪,还是追究我夫君护妹心切、出手稍重之责?” 在大栗朝律例和民间情理中,对女子名节的看重,有时甚至超过对一般斗殴的处罚。 尤其是当众调戏未嫁女,情节严重者可杖责甚至流放。 那廖无赖和他同伴一听这话,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他们本是欺软怕硬、浑水摸鱼之辈。 真闹到官府,他们这点底细根本经不起查,更何况他们理亏在先。 乔晚棠见镇住了他们,又放缓了语气,对着那廖无赖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报官,要赔钱。可以,我们现在就去一起去县衙。” “不过,在去之前,咱们是不是先请几位在场的婶子大娘,做个见证,把你刚才怎么‘碰’我家小姑子手的细节,好好说道说道?” “也让官老爷评评理,看看你这调戏良家民女,到底该当何罪?再看看你这身伤,值不值得你赌上吃板子、甚至下大狱的风险,来讹我们的钱?” 那廖无赖躺在地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讹点钱花花,哪敢真去见官? 真到了公堂上,他往日那些偷鸡摸狗、调戏妇人、骗吃骗喝的烂账被翻出来,再加上今天当众调戏未嫁女,板子怕是少不了,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再看看谢远舟冰冷凶狠的眼神,以及周围妇人鄙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小姑子遇见无赖(第2/2页) 他知道,今天这顿打是白挨了,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人现眼,半点好处捞不着。 正灰头土脸地准备认栽爬起来,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廖诳子,几天不见,你这老毛病又犯了?跑这儿来耍无赖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整洁长衫、面容儒雅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正是茶馆的掌柜,许良才。 许良才在流芳镇颇有名望,他这茶馆不仅卖茶,偶尔也代写书信、调解些邻里小纠纷,为人公正,处事圆融。 加上据说家里在上京也有些远房亲戚的关系,镇上三教九流的人,多少都给他几分面子。 地上那廖无赖一看来人,脸色更难看了,挣扎着爬起来,捂着伤处,讪讪地叫了一声:“许......许掌柜。” 原来这廖无赖本名廖大牛,但因为满嘴跑火车,惯会撒谎骗人,得了诨号“廖诳子”。 前些日子他在茶馆里想故技重施骗茶喝,被许良才当场拆穿,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还警告过他一番。 没想到这厮贼心不死,今天又跑到谢家姐妹摊子上来闹腾。 许良才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对着乔晚棠和谢远舟微微点头致意。 然后才看向廖诳子“我当是谁在这里吵嚷,原来是你。怎么,我前几日的话,你是忘到脑后了?还是觉得这街面上,没人治得了你?” 廖诳子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许良才接着道:“这两位谢家姑娘,在我茶馆旁边摆摊,勤快本分,我瞧着甚好,已认作义妹。你今日在此滋扰生事,欺辱我义妹,是当我许良才不存在吗?”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日后若再让我看见或听说,你敢对谢家姐妹有半分不敬,休怪我不讲情面!” 廖诳子一听,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和侥幸也熄灭了。 许良才可不是谢远舟这样的外地庄稼汉。 他在镇上根基不浅,家里还有背景,真得罪了他,以后在流芳镇怕是更难混了。 他连忙挤出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许掌柜息怒,息怒!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两位姑娘是您的义妹啊!” “误会,纯属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看在许掌柜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就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忍着痛,一瘸一拐地挤开人群,溜得比兔子还快,再也没提什么报官赔钱的话。 见无赖被彻底赶跑,乔晚棠和谢远舟连忙上前,对着许良才行礼道谢。 “许掌柜,今日真是多亏您出面解围了。”乔晚棠感激道。 “许掌柜,多谢!”谢远舟也抱拳致谢,他虽然不擅言辞,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许良才摆摆手,笑容和煦:“谢家兄弟,谢家娘子,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罢了。况且谢家两位姑娘在此摆摊,一向安分守己,手艺也好,我平日也喜欢她们做的饼,关照一二也是应当。”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看摊子前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谢晓竹姐妹,邀请道:“几位受惊了,若不嫌弃,不妨到小店喝杯热茶,压压惊!” 第124章 也不知他娶妻没有 第124章也不知他娶妻没有(第1/2页) 茶馆内清净雅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许良才引他们到一处安静位置坐下,亲自沏了一壶温润的茶。 喝茶间,许良才又与谢远舟聊了几句,主要是宽慰他不必过于担心两个妹妹在镇上的安全。 “谢兄弟放心,这流芳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许某在此经营多年,还算有几分薄面。日后两位姑娘在此摆摊,寻常宵小不敢再来滋扰。若真有事,我也必会照应。”许良才语气真诚,并非客套。 听到许良才这番郑重承诺,谢远舟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深知两个妹妹在外谋生不易,自己又不能时刻守在旁边。 能有许掌柜这样一位有威望的人愿意关照,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他再次郑重道谢:“许掌柜高义,谢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谢某定义不容辞!” 就在这时,谢晓竹和谢晓菊收拾好摊子上的零碎东西,走了进来。 她们本是想来找三哥三嫂回家,恰好走到雅座附近,听到了许掌柜对三哥说的那番话。 谢晓竹脚步微微一顿,垂下了眼眸。 许掌柜为人正直,对她们姐妹确实多有照顾,有时她们出摊晚了,他会让伙计帮忙看着家伙什。 若是遇上雨天,也会让她们到茶馆檐下避雨。 这些点滴帮助,她心里是感激的。 此刻亲耳听到他如此郑重地向三哥保证,心底涌起一股细微暖流,脸颊不由自主微微泛红。 乔晚棠正端着茶杯,眼角余光瞧见了小姑子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微弯起了然的弧度。 看来,这流芳镇上,除了生意,或许还有些意想不到的缘分在悄悄萌芽呢! 姐妹俩进了茶馆儿,见三哥三嫂正与许良才说话,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待他们话头稍歇,谢晓竹才上前一步,又对着许良才福了福身,声音清脆道:“今日之事,再次多谢许掌柜仗义执言,解了我们姐妹的围。” 许良才忙起身虚扶一下,笑容温和:“谢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路见不平,本该如此。况且,你们在我茶馆旁边摆摊,也算是邻居,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他略一沉吟,看着眼前的姑娘,莹润又倔强的眸子,心中微微一动。 语气更加诚恳:“若二位姑娘不嫌弃,以后便唤我一声许大哥吧。出门在外,多个兄长照应总是好的。” “日后在这镇上,无论遇到什么事,切莫自己硬扛,一定记得来茶馆找我,或者让伙计给我递个话。” 这声“许大哥”,以及这番推心置腹的承诺,分量极重。 在这个时代,一个未婚女子,能得一位颇有地位、人品端正的男子,如此郑重地以义兄相待,是极大的善意和尊重。 谢晓竹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她连忙垂下头,低声道谢,“嗯,晓竹记下了,多谢......许大哥。” 谢晓菊也怯生生地跟着道了谢。 乔晚棠和谢远舟看在眼里,对许良才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几人又坐着说了会儿闲话,见天色渐晚,乔晚棠一行人便起身告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也不知他娶妻没有(第2/2页) 许良才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目送着谢远舟载着妻妹们离开,才转身回了茶馆儿。 回去的路上,夕阳余晖洒在乡间土路上,拉长了牛车的影子。 乔晚棠看着两个小姑子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今日的惊险和许掌柜的好,嘴角不由得带了笑。 她故意找了个话头,“说起来,今天真是多亏了那位许掌柜。没想到他人看着斯文,处事却这么仗义,关键时候能顶得上。这样的人,在镇上应该也很受人敬重吧?” 谢晓竹立刻接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和推崇:“许大哥人真的特别好!平日里我们的摊子摆在旁边,他从没嫌弃过,有时候客人多了,茶水不够,他还让伙计给我们送热水。” “下雨天也让我们到屋檐下避雨,今天要不是他,那个无赖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许大哥懂的也多,听茶馆的伙计说,他写字也好看,镇上好多人都找他帮忙写信呢。” 乔晚棠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状似无意地感叹道:“是啊,看着就是个能干又心善的人。也不知道许掌柜娶妻成家没有?” “想来他这样的人品本事,若是还未成家,将来哪家姑娘有福气嫁给他,日子一定过得舒心。”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谢晓竹的心湖。 谢晓竹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掩住了眸中涌起的复杂情绪。 耳垂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淡淡绯红。 许大哥那样好的人,又厉害,又会做生意,待人温和有礼,长得也儒雅端正......自然是极好的。 镇上肯定有很多家境好、模样好、有教养的姑娘想要嫁给他吧? 像自己这样的乡下丫头,家里穷,没念过书,只会做些粗活,摆个小摊,是肯定配不上他的呢! 刚才那点因“许大哥”称呼而生的隐秘欢喜,此刻被现实的自卑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失落。 她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只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田埂出神。 乔晚棠将小姑子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消失了。 晓竹这丫头,果然是对那许掌柜动了心思。 只是这心思里,掺杂了太多的仰慕、感激,以及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和自卑。 她轻轻叹了口气。 许良才人品如何,今日看来确实不错。 但毕竟接触不多,其家世、过往、性情究竟如何,是否真的未婚,都还未可知。 盲目的撮合未必是好事。 不过,既然晓竹有这份心思,她这个做嫂子的,倒是可以留心打探打探。 万一......万一许掌柜真的尚未婚配,而他对晓竹也有意呢? 晓竹性子爽利坚韧,吃苦耐劳,心地纯善,除了家世,哪点也不差。 若能嫁得一个自己中意又尊重她的良人,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第125章 谢远舟要出远门儿 第125章谢远舟要出远门儿(第1/2页) 不过这些话,乔晚棠现在不会对任何人说,尤其是晓竹。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最好,过多的干预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一路无话,只有牛车吱呀呀的声响。 谢远舟赶着车,眉头微蹙。 妹妹在镇上受欺负,以及白日里在县里遇见韶阳县主的事,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再像以前那样,只满足于守着几亩薄田,靠着打猎和偶尔卖些山货维持生计了。 以前他觉得,能吃饱穿暖,一家人平安就是福气。 可现在,他有了想要拼命守护的人。 棠儿,还有腹中的孩子,以及日渐年迈的母亲和奶奶,还有尚未独立的妹妹们。 仅仅平安似乎不够了。 他需要更有力量,能为她们遮风挡雨! 今天,那个无赖的嚣张,县主丫鬟的跋扈,以及许掌柜出面解围时那份从容和影响力。 都清晰地告诉他,这世道,光靠力气和道理是不够的。 他得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 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能活得更安稳,更有尊严,在面对不公和欺辱时,能有更多的底气和选择。 他回头看了看神色恬静的乔晚棠,心里的念头就更加坚定了! 回到谢家村时,已是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牛车刚在院门口停稳,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原来是村里参与了编织的妇女们,估摸着乔晚棠和谢远舟该从县里回来了,早早便聚到了谢家小院,个个翘首以盼。 想知道那些篮子到底卖没卖出去,能换多少钱。 看到他们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远舟媳妇,回来了?篮子咋样?” “卖出去没有啊?县里人认不认咱这手艺?” “哎哟,可急死个人了,快说说!” 乔晚棠被众人的热情弄得有些好笑。 她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谢远舟从屋里搬出几个小凳子,又搬来一张小方桌。 乔晚棠在凳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各位婶子大娘、嫂子们,让大家久等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第一批编的篮子,全都卖出去了!” 她这话一出,小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全卖出去了?真的假的?” “哎呀我的老天爷,真能换钱啊!” “太好了!这太好了呀!” 女人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摇晃个不停。 对于她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几十文钱的收入,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肯定和希望。 原来自己除了种地、做饭、带孩子,这双只会做粗活的手,也能创造出被认可的价值,也能挣来实实在在的铜板!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乔晚棠提高声音,压住兴奋的喧哗,“现在,咱们就按照之前登记好的数量和工钱,排队领钱。远舟,你把账本和钱拿出来。” 谢远舟拿出一个账本和一串铜钱。 妇女们闻言,自觉地排起了队。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乔晚棠和谢远舟。 乔晚棠念一个名字,谢远舟便按照账本上记录的合格篮子数量和大小,数出相应的铜钱。 乔晚棠接过,亲手递给那位妇人,并微笑着说一句:“王婶子,这是您的,一共四十五文,您数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谢远舟要出远门儿(第2/2页) “李嫂子,这是您的,一共七十五文,拿好。” 拿到铜钱的妇人,激动的把还带着体温的铜板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稀世珍宝。 有人当场就数了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还有人忍不住跟身旁的姐妹炫耀,“你看,我三天就得了四十文,顶我绣五六条帕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喜悦和对未来更美好生活的憧憬。 分发完工钱,又说了些鼓励的话,约定好下次交货的时间和新的花样要求,众人才心满意足、叽叽喳喳地散去。 谢家小院终于恢复了平静。 乔晚棠把剩下的铜板一分为二,给了婆母和二嫂。 周氏和张氏不肯要那么多。 她们坚持按照其他人的价钱拿钱。 可乔晚棠不依,“娘,二嫂,这编织社你们付出的最多,自然要拿最大头。” “而且这是咱们的第一笔生意,所以这些钱你们全都拿着,日后赚了多了,咱们再按比例分。” 乔晚棠语气笃定,透着一股子执拗。 周氏和张氏不好再拒绝,激动的接下了铜板。 她们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成就感。 就连卧病在床的谢老太,听着外头的热闹,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宽慰笑容。 夜里,洗漱完毕,西厢房的油灯跳跃着昏黄温暖的光。 乔晚棠靠在炕头,轻轻揉着有些酸胀的小腿。 谢远舟收拾妥当,在她身边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着乔晚棠在灯光下柔和宁静的侧脸,嗓音低沉道:“棠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嗯?什么事?”乔晚棠放下手,认真看向他。 “我......”谢远舟斟酌着词句,“我得出趟远门。可能需要五六天才能回来。” “出远门?”乔晚棠微微一怔,心里涌起一丝疑惑。 成亲以来,除了进山打猎,谢远舟从未离开过家这么长时间。 他会去哪里?去做什么? 但很快,她便压下了心头的疑问。 他是她的丈夫,是一个有自己想法和担当的男人,而不是她的附属品。 他既然郑重提出,必然有他的理由。 或许,和他今天心事重重的样子有关? 她没有追问具体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只是看着他深邃的眼,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带够盘缠。” 谢远舟见她没有追问缘由,心中既感激她的信任,又有些不舍。 自从成婚以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一想到要离开好几天,心底里生出一股子孤勇之气。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乔晚棠微怔。 他掌心粗糙温热。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握她的手呢! “棠儿,”谢远舟眸光温和看着她,“你放心,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路上我会小心。盘缠也够。” 乔晚棠点了点头,“好。那你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家里有我,还有娘和二嫂,不用担心。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嗯,我会尽快回来!” 第126章 谢远舟还从过军?! 第126章谢远舟还从过军?!(第1/2页) 第二日,谢远舟天不亮就起了身,动作轻缓,怕吵醒熟睡的乔晚棠。 他将昨日整理好的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母亲准备的糙米饼子,硬邦邦的,却能顶饿。 周氏站在院门口送儿子,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放在以前,丈夫谢长树出门十天半月,她也不会多问一句,儿子们大了,更不会过问去向。 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老三又一向沉稳,突然说要出远门,她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 “老三,路上一定小心,早些回来。”周氏将一个小水囊塞进儿子手里,里面装满了烧开放凉的凉白开,“钱财收好,别露白。住店要住正经店......” 谢远舟耐心听着母亲的唠叨,末了,郑重地对她道:“娘,我晓得了。我不在家这几日,棠儿身子重,行动不便,家里家外,还得辛苦您多照看着些。” “这还用你说?棠儿是我儿媳妇,肚子里是我孙子,我自然要照看好!你放心去办你的事,家里有我和你二嫂呢。”周氏连忙保证。 谢远舟点点头,又走到西厢房门口。 乔晚棠也已经醒了,披着外衣站在门内。 晨光熹微,映着她柔和脸庞。 “我走了。”谢远舟看着她,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这简单的三个字。 “嗯,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乔晚棠仰头看他,替他理了理衣襟,声音平静。 “嗯。”谢远舟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蒙蒙晨雾中。 直到看不见儿子的背影,周氏才叹了口气,转身回来。 张氏已经起来生火准备做早饭,见婆婆神色担忧,又看看若有所思的乔晚棠,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弟妹,三弟这......到底是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连娘和你都不说?” 乔晚棠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谢远舟离开的方向,轻声道:“他没说。我想,大概是有他必须要去办的事吧。” 她语气平静,带着全然的信任。 张氏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弟妹,你说三弟会不会是去找他以前从军时认识的那些兄弟了?” “从军?”乔晚棠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惊诧,“远舟他......还从过军?” 这事,谢远舟从未向她提起过半个字。 在她印象里,他就是个沉默寡言、踏实肯干、擅长打猎的普通农家汉子,跟刀光剑影的军旅生涯,似乎完全搭不上边。 周氏这时也走了过来,听到张氏的话,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她叹了口气道:“是啊,老三从了三年军呢。那会儿家里光景不好,他又是个有主意的,说想去外面闯闯,也能给家里省口粮。谁知道这孩子在军营里居然也干得不错。”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和骄傲,还有隐隐的愧疚:“我记得有一年,好像是有位什么王爷看中了他,觉得他身手好,人又沉稳可靠,想把他留在身边,那可是天大的好前程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谢远舟还从过军?!(第2/2页) “可是......”周氏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有些发红,“那时候,正好赶上家里遭了灾,田里收成不好,他爹......唉,不提也罢。我又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乱成一团,全靠你二哥一个人撑着。” “老三接到信,二话没说,就回绝了王爷的好意,硬是回来了。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觉得家里离不开他。是我们......是我们拖累了他啊。” 乔晚棠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波澜。 她看着谢远舟平日里细心温柔的照顾她、默默承担家里的重活,从来都是无怨无悔的样子。 实在很难把他和从军,上阵杀敌,这些字眼联系起来。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过往里,她的丈夫,也曾有过那样的机遇和抉择。 他选择回归家庭,放弃了可能的锦绣前程。 难怪他有时候沉默得像山,大概是因为心里装着太多不曾言说的过去和担当吧。 张氏见气氛有些沉重,忙岔开话题:“娘,您别这么说,三弟孝顺,是咱们家的福气。对了,后山那片老柳林的枝条最近长得旺,又柔韧,正好适合编篮子,我想着今天再去砍些回来备着。” “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野菜,挖点回来给奶奶和棠儿换换口味。” 乔晚棠正想着谢远舟的事,闻言也来了兴致。 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出去走走,透透气,也能帮帮忙。 “二嫂,我跟你一起去。” “那可不行!”周氏立刻反对,脸上满是紧张,“老三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照看好你。你这怀着身子,还是双生子,哪能去后山?路不平,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 乔晚棠知道婆婆是关心则乱。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其实她每晚饮用空间灵泉水调养,不仅胎象稳固,精力也比寻常孕妇充沛得多,甚至感觉体质都隐隐有所改善。 连张氏,她也曾偷偷在给她喝的水里掺过,所以张氏怀这第二胎,确实比怀小豆芽儿时轻松不少,气色也好。 “娘,您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是跟着二嫂去山边上转转,不往深处走。” “总在家闷着,反而不舒服。我保证一定小心,就跟在二嫂后面,绝不乱跑。”乔晚棠拉着周氏的手,软声恳求。 张氏也想弟妹做伴儿,跟着劝道:“是啊娘,有我看着弟妹呢。就去山脚那片缓坡,路好走,挖点野菜就回来。” 周氏看着乔晚棠眼神清亮,又不像寻常孕妇那般嗜睡乏力。 犹豫再三,终究是拗不过,只得再三嘱咐张氏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照看好,这才勉强同意。 妯娌俩收拾了背篓和镰刀,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秋日山风微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第127章 二嫂,你看这是不是灵芝 第127章二嫂,你看这是不是灵芝(第1/2页) 两人刚走到村口通往山脚的小路,恰好碰见乔雪梅从镇上回来。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脸上擦了新买的胭脂,嘴唇也点了口脂,穿着件半新的碎花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了根廉价的银簪子。 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隐隐透出点心的甜香。 这段日子,谢远舶虽然人不常回来,银子倒是没少给。 乔雪梅这小日子过得确实比前段时间滋润多了。 她瞧见背着背篓、穿着朴素布衣的张氏和乔晚棠,心里一喜。 乔雪梅下巴一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讥笑,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谢家那能干的三媳妇吗?不是搞什么编织社,带着一帮子人赚大钱吗?” “怎么,钱没赚着,还得灰头土脸地上山挖野菜填肚子啊?啧啧,也不知道整天嘚瑟个什么劲儿!” 她声音不小,引得附近几个正在自家门口忙活的村妇都看了过来。 乔晚棠停下脚步,看都没看乔雪梅那张涂脂抹粉的脸。 而是侧头看向张氏,疑惑的问,“二嫂,你有没有听见,哪里有野狗在乱叫?吵得很。” 张氏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会意。 她强忍住笑,故作认真地扭头四下张望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瞧见狗影子啊,不过这叫声......倒是挺大,挺难听的。” “你.....你们骂谁是狗?”乔雪梅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涨得通红。 她伸手指着乔晚棠和张氏,声音尖锐,“你们还有没有点礼数了?我可是你们长嫂,竟敢这般出言不逊!” “长嫂?”乔晚棠这才将目光淡淡地投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你是谁的长嫂?哦,谢远舶的媳妇是吧?” “不好意思,咱们已经分家了,白纸黑字,族长里正作证,各过各的。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在娘家时,你我之间那份断亲书,想必你也还没忘吧?白纸黑字,恩断义绝。所以,严格说起来,咱们俩现在——就是陌生人。懂么?” 以前刚嫁过来,她对谢家人脾性不了解,需要观察蛰伏。 现在,婆母和二嫂,还有两个小姑子,都成了她可以信任的“战友”。 整个家的风气和人心都拧在了一起,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付乔雪梅这种欺软怕硬、胡搅蛮缠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她更硬、更不留情面。 乔雪梅被她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手指颤抖地指着乔晚棠,恼羞成怒地憋出一句,“行,乔晚棠,你行!咱们走着瞧!远舶他很快就要出人头地了。等他飞黄腾达那天,你们这些人,可别哭着来求我,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呵,”乔晚棠轻笑一声,透着不耐。 她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快滚吧,好狗不挡道儿。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去挖野菜呢,没空听你在这儿白日做梦。” 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乔雪梅。 挽起张氏的胳膊,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从容。 乔雪梅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新买的胭脂也盖不住她铁青的脸色。 她死死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点心被捏变了形。 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诅咒,“乔晚棠,你给我等着!等我男人发达了,看我怎么把你一点一点的捏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二嫂,你看这是不是灵芝(第2/2页) “等着吧,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好看!” *** 乔晚棠和张氏二人进了后山,空气越发清新,鸟鸣啾啾,草木葳蕤。 张氏是干活惯了的,到了那片长势茂盛的柳林,便挽起袖子,拿起镰刀,动作利落地挑选那些粗细适中、柔韧度好的枝条,唰唰地割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捆好了一大捆。 乔晚棠在一旁帮忙捡拾整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她今日执意跟着来,除了透气散心,其实还存了另一个心思。 谢远舟之前提过想盖新房子,这话乔晚棠记在了心里。 既然要盖,自然要盖得结实敞亮,青砖瓦房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青砖瓦房造价不菲,光靠卖野味和编织篮子的收入,虽能积少成多,但速度终究慢了些。 她得想办法,更快地赚钱。 这山里应该有一些珍贵的药材,若能寻到,无疑是一笔横财。 她不通药理,但她的灵宠们可以帮忙。 趁着张氏背对着她的间隙,乔晚棠心念微动,嘱咐空间里的小灵宠们,开始执行寻宝任务。 乔晚棠则继续帮着张氏,一边闲聊,一边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几只麻雀便陆续飞了回来,落在附近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用意念向乔晚棠汇报着它们的发现。 【小主人,东边山坡背阴处,腐烂的树根旁边,有黄精!】 【西边靠近崖壁的石缝里,看到有巴掌大的灵芝。】 听到“灵芝”和“黄精”的消息,乔晚棠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对张氏道:“二嫂,你在这儿慢慢割,我就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或者蘑菇,不走远。” 张氏不疑有他,只叮嘱道:“好,弟妹你千万小心脚下,别走太深,有事就喊我。” 乔晚棠应了一声,按照麻雀指引的方向,朝着西边走去。 这里人迹罕至,枯叶堆积得很厚。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松软的腐殖和落叶...... 果然! 在几块潮湿岩石的缝隙处,紧贴着生长着两朵野生灵芝。 个头不小,品相完整,在透过树叶缝隙的斑驳阳光下,隐隐泛着暗沉的光。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去采,而是故意提高了声音,朝张氏喊道:“二嫂,二嫂!你快过来看看,这这是什么?是不是......灵芝啊?” 张氏正埋头割枝条,听到乔晚棠的喊声,心里猛地一跳! 灵芝?那可是传说中值大钱的宝贝! 她赶紧放下镰刀,快步走了过来。 顺着乔晚棠手指的方向一看,张氏也愣住了。 她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灵芝,但乡下人谁没听过灵芝仙草的传说? 眼前这东西,黑褐油亮,形状奇特,长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崖壁石缝里,怎么看都透着不凡。 “这......这看着,还真像老人们嘴里说的灵芝模样!”张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弟妹,你小声点,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要是真的,可值不少钱呢。” “棠儿,你可真是有福气,这么稀罕东西,都能找到!” 第128章 财不露白! 第128章财不露白!(第1/2页) 乔晚棠见她这样,知道二嫂也认不出来。 她故作懵懂道:“二嫂,要不咱们先采回去?回头找懂行的人悄悄问问?” “对对对!先采回去!”张氏连连点头,又嘱咐道,“小心点,别弄坏了。我听人说,灵芝要连根一起,完整地取下来才值钱。”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朵灵芝,从石缝中完整地取了下来。 又用随身带的干净布帕仔细包好,放进背篓最底下,上面盖了些野菜和枯枝做掩饰。 采到了灵芝,乔晚棠心中暗喜。 但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又假装不经意的走到东边山坡找黄精。 黄精也是滋补佳品,虽然不如灵芝名贵,但胜在数量多一些,挖回去炮制好,也能卖些钱。 就这样,在灵宠们的暗中指引和乔晚棠绝佳运气的掩盖下。 两人这一趟上山,不仅收获了编织材料和一篮子新鲜野菜。 背篓深处,还藏了一笔横财! 回程的路上,张氏既兴奋又紧张,走路都格外小心,生怕颠坏了背篓里的宝贝。 她看着身边微微带笑的乔晚棠,忍不住感叹:“弟妹,你这运气也太好了。随便走走就能发现灵芝黄精,看来老三出门办事顺利,咱们家的好运气也跟着来了!” 乔晚棠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两朵灵芝和这些黄精,该去哪里出手才安全稳妥,又能卖上好价钱。 县里的药铺? 还是通过许掌柜这样的人脉,打听更可靠的买家? 不管怎样,盖青砖瓦房的目标,似乎又近了一大步。 妯娌俩怀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回到谢家小院。 俩人一进院门儿,悄悄绕到了谢老太太独居的小屋窗下。 确认只有老太太一人后,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谢老太太经过这几日的精心调养,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仍显虚弱,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她正靠坐在炕头,手里拿着一件未完工的小衣裳细细缝着,那是给未出世的重孙准备的。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见是乔晚棠和张氏拎着篮子进来,脸上顿时浮起慈和的笑意。 “棠儿,兰儿,快进来坐。”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招呼道,“我听你们娘说,你俩结伴去后山了?山里路滑,没磕着碰着吧?棠儿你身子重,可要当心。” 老太太的关切溢于言表,她是真心喜欢这两个能干的孙媳妇。 尤其是乔晚棠,不仅救了她一命,更让这个家有了盼头。 乔晚棠和张氏连忙上前,在炕沿边的凳子上坐下。 乔晚棠笑着答道:“奶奶放心,我们就在山脚边转了转,没往深处去。二嫂一直照看着我,没事的。” 张氏也点头附和,但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有些藏不住。 她扭头朝门口和窗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近老太太,神神秘秘又难掩激动地说:“奶,我跟您说个天大的好消息。咱们家棠儿啊,实在是个大福星!我们俩这一进山,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财不露白!(第2/2页) 她憋得脸都红了,乔晚棠适时地接过话头,将手里的篮子轻轻放到炕沿上,“奶,我们在山里碰巧发现了点东西,我和二嫂都拿不准是什么,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们掌掌眼?” 张氏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篮子上面盖着的野菜和枯枝轻轻拨开,露出底下用干净旧布帕仔细包裹着的物事。 她屏住呼吸,一层层将布帕打开—— 当那两朵黑褐色、伞盖厚实的灵芝和黄精,展现在谢老太眼前时,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她年轻时是富户家的小姐,虽然后来家道中落,但该有的见识还在。 灵芝、人参这类珍贵的药材,她是亲眼见过的。 眼前这两朵灵芝,看那色泽、纹路、个头,绝非普通货色。 那些黄精,也是品相上佳。 谢老太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又怕自己手糙,只虚虚地悬在空中,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激动光芒,声音有些发颤:“这......这都是你们在山里找着的?” 乔晚棠点点头,目光清澈:“就在后山靠近崖壁的石缝里,还有旁边的山坡上。奶,这是灵芝吗?年份看着咋样?我和二嫂都不敢认。” 谢老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才郑重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没错!这是灵芝,而且是上了年份的好灵芝。看这色泽深沉,纹路致密,伞盖厚实,至少是上百年的老山货了。这黄精,也是野生的好东西,滋补上品!” “上百年的灵芝?”张氏忍不住低呼出声,双手捂住了嘴,眼里全是惊喜,“我的老天爷......这得值多少钱啊?” 谢老太谨慎地看了看窗外,示意她们噤声。 然后才继续低声道:“具体能值多少,我老太婆也说不好,这得看药铺收的价钱,还有买家的需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小数目。” “尤其是这两朵灵芝,品相完整,年份足,若是遇到识货又急需的买家,卖上大几十两银子......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几十两银子,甚至更多?! 张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 几十两啊! 普通庄户人家,辛苦一辈子可能都攒不下这么多现钱。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 她激动声音都在抖:“棠儿,你真是咱们家的大福星。我就说嘛,你一进门,咱们家好事就一件接一件,这灵芝是你找到的,这福气也是你带来的!” 乔晚棠心里也松了口气,有谢老太的肯定,她对这两样药材的价值有了底。 面对二嫂的激动,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二嫂快别这么说,是咱们家的运气好。只是,这玩意儿太扎眼,怎么出手,还得从长计议,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张氏连连点头,激动过后也冷静下来,“对对对,不能让人知道。财不露白,财不露白!” 第129章 整治乔晚棠的好机会 第129章整治乔晚棠的好机会(第1/2页) 谢老太看着两个孙媳妇,一个沉稳有谋略,一个朴实知感恩,心中满是欣慰。 她郑重嘱咐道:“棠儿说得对。这东西先藏好,莫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们娘,暂时也先别说,不是信不过她,是她性子软,怕藏不住事。” “等远舟回来,你们小两口再商量着,找个稳妥可靠的门路出手。记住,宁可价钱低一些,也要安全第一,千万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们记住了,奶奶。”乔晚棠和张氏齐声应道。 三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乔晚棠和张氏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拎着装满野菜的篮子,从老太太屋里出来。 两人脸上带着轻松笑意,仿佛只是寻常挖野菜归来。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 方才她们在屋内的谈话,虽然声音很低,但终究隔墙有耳。 东厢房的窗户后面,乔雪梅正贴着墙根,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在她身边,还站着二房的吴氏。 自从分家后,乔雪梅就自然而然地,跟同样看三房不顺眼的吴氏越走越近,两人迅速结成了同盟。 方才乔雪梅本想去找吴氏说说话,排解一下心中郁闷。 恰好看到乔晚棠和张氏,鬼鬼祟祟地进了老太太屋子,还关上了门。 两人觉得有古怪,便悄悄摸到窗下偷听。 因为屋里人说话声音很低,又有墙壁阻隔,她们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零碎的词。 但“灵芝”二字却是听的真真儿的。 乔晚棠和张氏,在山里找到了值大钱的宝贝,可能是很值钱的灵芝! 吴氏听得牙根痒痒,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恨和嫉妒。 她扯了扯乔雪梅的袖子,压着嗓子骂道:“呸,你听听!这个家里,你娘是个不清白的货色就算了,连这个老不死的也是个偏心的。你看她偏心偏成啥样了?” “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儿媳妇、孙媳妇了?肯定是那乔晚棠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把老的少的都哄得团团转!” 乔雪梅此刻的心里,更是如同被毒蛇啃噬一般。 又是乔晚棠!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她头上? 水车是她做的,编织社是她搞的,连随便进趟山都能找到百年灵芝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而自己呢? 男人虽然给了钱,却人影不见,还要忍受婆母和妯娌的嘲讽! 凭什么? 听到吴氏的话,她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和知己。 在这个家里,婆母视她如无物,老三两口子不把她当人,连带着二房的张玉兰都敢给她脸色看。 只有二婶吴氏,会跟她一起骂周氏和乔晚棠,让她觉得找到了同盟,有了存在感。 “二婶,您说得对!”乔雪梅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这个家,早就被乔晚棠搅得乌烟瘴气,尊卑不分了。” “老的糊涂偏心,小的狐媚张狂。我算是看透了,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看了一眼西厢房,想到谢远舟出了远门,心里那个恶毒的念头越发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整治乔晚棠的好机会(第2/2页) 今天老三不在家,正是整治乔晚棠的好机会! “二婶,”乔雪梅凑近吴氏,带着几分煽动和算计,“您说,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吗?” “那灵芝,可是长在咱们谢家村后山上的,山是公中的,山里的东西,按理也该有咱们各房一份吧?凭什么让她们独吞了?” 吴氏眼睛一亮,立刻听懂了乔雪梅的暗示,连连点头:“对对对!雪梅你说得在理。那山是咱们谢家祖祖辈辈的,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有咱们一份!” “她们想独吞?没门儿!等晚上你公爹和远舶回来,咱们就把这事儿捅出去。让你公爹做主,把东西拿出来平分,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吴氏巴不得大房整天闹的鸡飞狗跳。 况且这么闹一闹,自己也能从中捞点儿好处,就更加起劲了! 两人越说越觉得有理,仿佛已经看到了乔晚棠被迫交出灵芝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乔雪梅暗暗发狠。 乔晚棠,你等着! 等远舶和公爹回来,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今天,我非要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还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把脸丢尽!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谢家小院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谢远舶和谢长树父子俩。 谢远舶春风得意下巴微微抬起,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自命不凡。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下乌青颇为明显,脸上泛着不健康的苍白,透着一股子被酒色掏空般的虚浮,身形也比之前清瘦了许多。 最近他为了牢牢抓住韶阳县主这棵大树,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日夜琢磨如何讨其欢心,床上更是极尽奉承迎合,精气耗损严重,哪还有心思和精力去温习功课? 所谓的与同窗切磋学问,不过是对父亲的托词罢了。 谢长树跟在儿子身后,神色间少了往日的颓唐,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期待。 他并不知道大儿子具体在做什么,只听儿子说是在县里与有学问的同窗好友闭门苦读。 为下一场科考做准备,偶尔还能得到贵人赏识,得些资助。 看着儿子如今出手阔绰,时常能给自己些银钱。 谢长树便深信不疑,只觉得大儿子终于开窍,要出息了! 至于儿子态度上对他少了些以往的恭敬? 那不重要! 只要儿子能考上功名,光宗耀祖,他做父亲的低声下气些又算什么? 父子俩刚踏进院子,乔雪梅和吴氏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远舶,爹,你们可回来了!”乔雪梅抢先开口,目光热切地落在谢远舶身上,又瞥了一眼谢长树。 吴氏也凑上前,脸上挂着夸张的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他大伯,远舶大侄子,你们回来的正好。家里出了件大事儿,正等着你们回来做主呢!” 谢长树眉头一皱,“什么事?咋咋呼呼的。” 对这个弟媳妇,谢长树一向不满。 整日里咋咋呼呼,没点子正经事,粗鄙的很。 第130章 乔晚棠,看你还怎么嚣张 第130章乔晚棠,看你还怎么嚣张(第1/2页) 乔雪梅见公爹问,立刻接话,“爹,您是不知道,今儿个二弟妹和三弟妹偷偷摸摸去了后山,竟然在山上找到了宝贝,好像是上百年的老灵芝,值钱得很!” 吴氏紧跟着补充,语气愤愤不平,“就是!我们亲耳听到老太太在屋里跟她们说的,那东西可值大钱了。” “她们倒好,偷偷藏了起来,打算独吞!这像话吗?” “那后山是咱们谢家村公中的山,里面的东西,按理说咱们谢家各房都有份,凭什么让她们悄悄昧下?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规矩了?” 上百年的灵芝? 谢长树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最近正为陈寡妇那边,越来越大的花销发愁。 儿子给的银子虽能解一时之急,但架不住陈寡妇胃口越来越大,又要新衣裳又要银首饰,眼看就要捉襟见肘。 若是能把这灵芝弄到手......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谢远舶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语气轻蔑,“呵,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过是在山里捡了点野菌子,也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能值几个钱?” 他现在眼里只看得见韶阳县主的荣华富贵,区区一朵灵芝,不过几十两银子,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自觉身份不同,不屑于去跟乔晚棠争抢这种小利,觉得有失身份。 吴氏一听这话,心里立刻讥笑起来。 啧,这才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连灵芝这种宝贝都看不上了,真是忘了自己以前连束脩都要东拼西凑的穷酸样了!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笑得更加恳切,继续拱火:“哎哟,我的大侄子哟,话可不能这么说。” “就算那灵芝不值多少钱,可这理儿不是这个理儿啊!那后山是公中的,不是她乔晚棠一个人的!她捡了公中的东西就想独吞,这传出去,别人怎么说咱们谢家?” “再说了,万一那真是值钱东西,凭什么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占了?咱们其他房头,难道就不是谢家人了?” 这事儿要是不闹大,她们二房肯定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啊,必须闹大。 乔雪梅也连忙帮腔,扯了扯谢远舶的袖子,带着委屈和怂恿,“远舶,二婶说得对!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规矩,是公道。” “弟妹如今仗着有老三撑腰,眼里根本没有长辈,没有兄嫂,今天她能偷偷藏灵芝,明天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这次要是不管,以后这个家,可真要由着她胡作非为了。爹,您是一家之主,这事儿您可得管管啊!” 谢长树原本被大儿子不屑的态度,弄得有些犹豫,也怕闹起来不好看。 但听到吴氏和大儿媳左这些话,又想到自己眼下拮据的窘境。 那点儿犹豫立刻被贪念压了下去。 山是公中的,东西自然也是公中的! 老三媳妇凭什么私自占有? 必须拿出来! 他大手一挥,声音陡然拔高,“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公中的东西也敢私藏?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乔晚棠,看你还怎么嚣张(第2/2页) “去!把老三媳妇,还有老二媳妇,都给我叫到堂屋来。该分的分,该处置的处置。这个家,还轮不到一个儿媳妇做主!” 谢远舶见父亲发了话,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为这点小事兴师动众有失体面。 但转念一想,给乔晚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也好,省得她总是一副清高自傲、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整了整衣襟,摆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算是默许了。 乔雪梅和吴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兴奋。 乔雪梅更是心头一阵快意。 乔晚棠,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 爹和远舶都站在我这边,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两人立刻像得了令的先锋,趾高气昂地朝着西厢房走去。 “老二,老三媳妇,爹叫你们立刻到堂屋去,有大事要说!” “赶紧的,别磨蹭!躲是躲不掉的!” 乔晚棠刚在空间洗漱完,正准备吹灯歇下。 院子里就传来了乔雪梅和二婶尖利刺耳的吼叫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谢远舟刚走一天,他们就按捺不住了吗? 想给她来个下马威,重新立规矩? 乔晚棠冷笑一声,心中并无多少惧意。 她从容地穿好外衣,拢了拢头发,面色平静地拉开了房门。 堂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光线昏暗。 谢长树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谢远舶也端着一杯茶,神色倨傲地坐在下首。 乔雪梅和吴氏则像两只斗胜的公鸡,一左一右站在谢长树身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院子里,周氏、谢晓竹姐妹俩也被吵醒了,匆匆披衣赶来,脸上带着困惑和担忧。 张氏慌慌张张地从自己屋里跑出来,看到神色平静的乔晚棠,连忙凑到她身边,“棠儿,这......这是咋了?大半夜的,爹他想干啥呀?” 乔晚棠轻笑着说,“二嫂,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先去看看到底什么事。” 妯娌俩并肩走进堂屋。 谢远明也抱着小豆芽儿跟了进来,不解地看着面色不善的父亲和大哥,“爹,大哥,这么晚了,到底发生啥事了?” 谢长树没搭理老二。 见所有人都到了,尤其看到乔晚棠那副波澜不惊姿态,心头的怒火烧的更旺。 他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喝问,“老二媳妇,老三媳妇,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这一声喝问来得莫名其妙。 张氏本就胆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茫然地摇头。 乔晚棠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不疾不徐道:“爹,这大晚上的,您把一家老小都从被窝里薅起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您也别绕弯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们可跟您和大哥大嫂不同,明儿一早各自都有各自要紧的事儿要做,忙得很,可没时间陪您在这儿猜哑谜!” 第131章 搜乔晚棠的房间 第131章搜乔晚棠的房间(第1/2页) 乔晚棠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句句带刺。 点明了对方是闲人,而她们是忙人,暗指他们没事找事,耽误正事。 一旁的谢晓竹早就看不惯父亲和大哥大嫂的做派。 闻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可不是么,爹,我和晓菊天不亮就得起来准备出摊,娘和二嫂三嫂也得赶工编篮子,一大堆活儿等着呢!” “您要是没啥正经事,我们就回去睡了,明儿起不来,耽误了挣钱,您给补上啊?” 自从跟着三嫂学会了摆摊赚钱,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又有了自己的收入,谢晓竹的腰杆挺直了许多。 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着父亲总是畏畏缩缩的。 钱是人的胆,这话一点不假。 谢长树被女儿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噎得脸色铁青,脖子梗得通红。 他指着谢晓竹就骂,“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没大没小!都是跟你三嫂学的,越来越没规矩!” 骂完女儿,他又将矛头重新对准乔晚棠。 见她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邪火更盛。 他知道跟这牙尖嘴利的儿媳妇兜圈子没用,索性撕破脸皮,直接亮出了底牌。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胁:“老三媳妇,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把你们今天从后山偷偷采回来的灵芝交出来!” “那是公中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今天你要是不交,这事儿就没完!” 这话一出,如在平静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除了知情的张氏外,周氏和两个女儿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们只知道三嫂和二嫂挖了野菜和柳条回来,哪里知道竟然还有灵芝这种传说中的宝贝? 乔雪梅和吴氏,则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仿佛在说:看吧,被我们抓住了吧!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乔晚棠身上。 乔晚棠听完谢长树的厉声质问,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大晚上的兴师动众,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就是为了那两朵灵芝。 看来,她和二嫂在奶奶屋里的谈话,被乔雪梅和吴氏偷听了去。 真是好本事,告状的速度也够快。 想分一杯羹? 还是想借机打压她,重振他们的威风? 乔晚棠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惊讶表情,“爹,您说什么?什么灵芝?谁跟您说我和二嫂采了灵芝?” 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和二嫂今天确实是去了后山,可我们就是挖了些常见的野菜,割了些编篮子的柳条回来。” “灵芝?那是什么金贵东西?我们连见都没见过,上哪儿采去?爹,您这是听谁说的?是谁故意在背后编排我们吧?” 张氏原本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但看到乔晚棠如此镇定自若,她立刻明白过来。 棠儿这是要抵死不认! 对,只要她们咬死了没见过,对方又没有确凿证据,能拿她们怎么样? 想到这里,张氏也鼓起勇气,学着乔晚棠的样子,脸上带着委屈和气愤,附和道:“是啊爹!我和棠儿今日就在山脚边转了转,挖的都是咱家常吃的野菜,哪里见过什么灵芝不灵芝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搜乔晚棠的房间(第2/2页) “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肝的,在背后嚼舌根,无中生有,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这不是存心挑拨咱们家不和吗?” 妯娌俩这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神情真挚,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乔雪梅和吴氏没想到她们竟然敢当面抵赖,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乔雪梅指着她们,尖声道:“你们撒谎!我和二婶明明亲耳听到老太太在屋里跟你们说那是灵芝,值上百年的老山货!你们还想赖账?!” 谢远舶在一旁冷眼旁观,见乔晚棠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耐烦。 他虽然看不上这点小钱,但更看不惯乔晚棠这狡辩的姿态。 他放下茶杯,冷哼一声,语气傲慢,“三弟妹,不过是一朵山间野菌罢了,采了就采了,何必如此遮遮掩掩,矢口否认?” “拿出来,爹自然会公平处置,该分的分,该卖的卖,少不了你们那一份。这般小家子气,徒惹人笑话。” 乔晚棠闻言,转向谢远舶,嘴角带着讥笑,“大哥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要是真有,我乔晚棠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可实在是没有,你让我去哪里拿?凭空变出来吗?” “还是说,就像大嫂和二婶希望的那样,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整个谢家村的人都跑来问咱们家要分灵芝?” “毕竟,按爹的说法,后山是公中的,那山里的东西,是不是全村人都该有份。” “到时候,爹和大哥还得给全村变出灵芝来呢!” 她这话,直接把矛盾升级了。 从家庭内部矛盾,上升到了侵占全村公产的高度。 谢远舶被她怼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不想把事情闹到全村皆知。 那对他清贵读书人的形象有损。 乔雪梅却不管这些。 她认定了灵芝就在乔晚棠手里,见对方巧言令色,更是怒火中烧。 不管不顾地尖叫道:“爹,您别听她狡辩。东西肯定就在她们房里藏着!要咱们去搜,肯定能搜出来。” 她觉得,乔晚棠和张氏从山上回来后,就没再出过门儿,能藏到哪里去? “你敢!”一直强压着怒气的周氏,听到乔雪梅竟然提出要搜棠儿的房,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了出来,将乔晚棠护在身后。 平日里温顺的脸上此刻满是坚决和怒意,“乔雪梅,你别太过分!棠儿的房间,岂是你说搜就能搜的?老三不在家,你们就想欺负他媳妇?” “我告诉你们,没门儿!棠儿说没有就是没有。我的儿媳妇,我最清楚,她从来不会说谎!” 吴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笑,“大嫂,你这啊,就是被你这好儿媳妇灌了迷魂汤了!黑白都不分了!” 乔晚棠轻轻拉了拉气得发抖的周氏,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谢长树,声音清晰道:“既然大嫂和二婶一口咬定我和二嫂私藏了灵芝,爹和大哥也信了她们的话。那行,搜,可以!” “但是不能白搜,我有个条件!” 第132章 等着看笑话 第132章等着看笑话(第1/2页) 乔雪梅和吴氏对视一眼,齐声问,“什么条件?” 乔晚棠掷地有声,“咱们立个赌约!若是从我和二嫂房里,搜出了你们所说的灵芝,那我乔晚棠对天发誓,这灵芝卖得的钱,我一文不要,全部上交,任凭爹处置,绝无怨言!”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可若是——搜遍了整个家,也搜不出那所谓的灵芝呢?” “那么,大嫂必须当众给我和二嫂道歉,还要自扇嘴巴十下。还有二婶——” 她看向吴氏,嘴角微勾,“您是长辈,我不好让您对着我们自扇嘴巴。但您帮着大嫂无端指责我们,也搅得家宅不宁。” “若是搜不出来,您就当着我娘的面儿自扇嘴巴好了!” “你——”乔雪梅和吴氏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扭曲了。 自扇嘴巴道歉认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乔雪梅一想到自己和吴氏听得清清楚楚, 灵芝肯定就在谢家院子里,而且乔晚棠她们回来后确实没再出去过,东西能飞了不成? 她就不信这个邪! 乔雪梅把心一横,尖声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见了,就按你说的办!” “爹,远舶,你们作证,要是搜出来,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吴氏虽然心里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也梗着脖子道:“搜就搜,谁怕谁!我就不信了,还能搜不出来?!” 谢长树和谢远舶对视一眼。 谢长树是贪念驱使,觉得搜一搜也无妨,万一真有呢? 谢远舶则觉得事情闹到这一步,搜一搜也好,让乔晚棠输得心服口服,顺便压压她的气焰。 “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了,那就搜吧。”谢远舶端着架子,一锤定音,“为了以示公正,就从二弟和三弟他们的屋子开始搜起。爹,您看如何?” 谢长树点点头,大手一挥,“搜!仔细地搜!” 得了谢长树和谢远舶的默许,乔雪梅和吴氏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脸上燃起兴奋的光芒。 她们对视一眼,率先就朝着乔晚棠住的西厢房冲了过去。 “让开!我们要搜了!”乔雪梅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吴氏紧随其后。 两人如打了鸡血,在西厢房里翻箱倒柜起来。 乔晚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一些日常用品,炕上被褥叠得整齐。 她们将箱子里的衣物全部抖落出来. 连炕席底下、墙角缝隙都不放过,甚至还将乔晚棠装针线的小箩筐都倒了个底朝天。 然而,除了些寻常物件,别说灵芝了,连点可疑的干草菌类都没有。 乔雪梅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吴氏也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啊! 她们听得真真切切! “肯定藏到别处了!”乔雪梅不甘心,转头又冲向张氏和谢远明住的屋子。 张氏的房间同样简陋,她们又是一通疯狂的翻找。 被褥、柜子、墙角、甚至灶台边堆放的柴火都被扒拉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院子里!肯定藏在院子里了!”吴氏尖声叫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等着看笑话(第2/2页) 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在院子里各个角落搜寻。 鸡窝旁、柴火垛下、水缸后、墙根的杂草丛里...... 但凡觉得能藏点东西的地方,她们都翻了个遍,弄得院子里一片狼藉,鸡飞狗跳。 可是,还是没有。 连灵芝的影子都没看见。 乔雪梅和吴氏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原本自信满满的神色,彻底垮了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乔雪梅喃喃自语,眼睛瞪得老大,“我明明听到了,东西肯定就在家里。她们回来后就没出去过!” 她猛地抬头,目光看向谢老太太的房间。 “爹!”乔雪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指着老太太的房门,声音尖锐刺耳,“奶奶,东西肯定在奶奶屋里。当时她们就是拿着东西去给奶奶看的!” “一定是藏在奶奶那里了。奶奶最是偏心他们三房,肯定是帮着藏起来了。” 吴氏也像找到了方向,立刻附和:“对对对!雪梅说得没错。她们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时,篮子都空了。肯定是把东西留在老太太那儿了!不然还能藏到天上去?” 搜老太太的屋子? 谢长树闻言,脸上露出迟疑和畏惧。 他这个娘,年轻时是大家千金小姐,如今虽然老了,但威严尚在。 这些日子因为周氏和离、分家以及他自己的荒唐事,他一直刻意躲着老娘,连面都少见,就是怕被斥骂。 现在要去搜她的房间? 可眼下骑虎难下。 大儿媳和弟妹信誓旦旦,可翻遍了其他地方都没找到。 若是不搜老太太那里,岂不是前功尽弃? 万一......万一真在老太太那儿呢? 看着大儿媳和弟妹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谢长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谢老太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娘......娘,您睡了吗?”他的声音带着心虚。 门内传来谢老太冷静无波的声音:“这么晚了,又吵又闹,我能睡得着吗?什么事?” 谢长树咽了口唾沫,隔着门板,支支吾吾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乔雪梅和吴氏亲耳所闻,以及现在需要查证清楚。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谢老太披着外衣站在门口,面色沉静。 “灵芝?”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哪里来的什么灵芝?长树,你现在是连你亲娘都不信了?” “还是觉得我老糊涂了,会帮着孙媳妇藏东西?” 谢长树被老娘的目光看得冷汗涔涔,嗫嚅着说不出话。 谢远舶见状,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太恭敬地行了一礼。 语气倒是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奶奶息怒。实在是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各执一词,为了家和万事兴,也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不得已才需要查证清楚。” “还请奶奶体谅爹的难处,也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他这话,看似请求,实则带着隐隐的逼迫。 第133章 三弟妹,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133章三弟妹,得饶人处且饶人(第1/2页) 谢老太目光转向这个曾经寄予厚望。 如今却让她越来越看不懂的长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今时不同往日了。舶儿如今见识广了,翅膀硬了,已经不把奶奶的话放在心上了。” 谢远舶心底对这位精明又严厉的奶奶,还是存着几分惧意的。 被这么一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微微泛红,低头道:“孙儿不敢。” 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谢老太知道,不让搜,反而显得心虚,坐实了“包庇”的嫌疑。 她深深地看了儿子和孙子一眼,眼底满是失望。 “罢了。”谢老太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们要找,便找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找不到......” 她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乔雪梅和吴氏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老太太松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立刻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屋里。 谢长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谢远舶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皱着眉看着里面的动静。 老太太的房间比乔晚棠她们的更加简单,几乎一目了然。 一张炕,一个旧箱笼,一个矮柜,一张小桌,两把凳子。 乔雪梅和吴氏如同疯狗一般,扑向那个旧箱笼。 将里面老太太仅有的几件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全部翻了出来,抖了又抖。 箱笼本身也被她们里里外外仔细摸了一遍,连底板都没放过。 矮柜打开,里面只有些针头线脑和一小包粗盐。 炕上被褥掀开,炕席掀起,连炕洞里都用手掏了掏。 墙角、桌底、甚至老太太放鞋的地方,全都检查了一遍。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乔雪梅和吴氏的脸色,从急切到慌乱,再到最后的惨白和绝望。 她们嘴里不停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肯定就在院子里......怎么会没有......” 谢长树也跟着翻找了一圈,同样一无所获。 他心中那股贪念和希望如被冷水浇透,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悔和惊恐。 完了,不仅没找到灵芝,还把老娘彻底得罪了!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乔晚棠,缓缓走上前。 站在老太太房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乔雪梅和吴氏。 “大嫂,二婶,你们翻也翻了,搜也搜了,连奶奶的房间都没放过。现在,可找着灵芝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就算你们想要陷害我和二嫂,也该动动脑子,编个像样点的由头!” “灵芝是何等稀罕珍贵的东西?那是长在深山老林、可遇不可求的仙草!我和二嫂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不过是去山脚挖点野菜,何德何能,就能随手捡到百年灵芝?” “这话说出去,你们自己信吗?还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任由你们糊弄?!”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指要害。 是啊,灵芝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乔晚棠和张氏不过是寻常进山,说她们捡到灵芝,本就匪夷所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三弟妹,得饶人处且饶人(第2/2页) 之前被贪念和情绪蒙蔽,此刻冷静下来,谢长树心里都开始怀疑。 乔雪梅和吴氏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根本就是在故意诬陷? 乔雪梅和吴氏被问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老太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问道:“长树,你带着人,把我这老婆子的屋子也翻了个底朝天,可找着你要的灵芝了?” 谢长树冷汗淋漓,面对母亲冰冷的质问。 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娘,我......儿子糊涂,儿子不该听信......”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谢长树的话。 谢老太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狠狠扇了两个巴掌! “是非不分的东西!耳根子软得像面条!别人说风就是雨,连自己的亲娘都要怀疑!” “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谢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长树的鼻子骂。 谢长树被打得脸颊红肿,火辣辣地疼。 却连躲都不敢躲,更不敢顶嘴,只能低着头,羞愤欲死。 乔晚棠见时机成熟,目光转向面如土色的乔雪梅和吴氏。 声音清晰而坚定道:“大嫂,二婶。现在,东西没搜到,谣言不攻自破。” “按照咱们之前的赌约,你们是不是该——履行承诺,赔礼道歉了?” 乔晚棠这话,烫得乔雪梅和吴氏浑身一哆嗦。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慌乱。 当时她们之所以敢一口答应赌约,是笃定了灵芝必然藏在谢家,胜券在握。 谁能想到,翻了个底朝天,连根灵芝毛都没找到! 此刻要她们当众道歉,还要自扇嘴巴? 以后还怎么在谢家,在村里做人? 乔雪梅心里又悔又恨。 她下意识看向谢远舶,眼中盈满了委屈和祈求。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这个“即将飞黄腾达”的丈夫了。 谢远舶接收到乔雪梅的目光,眉头紧锁。 他当然不是心疼乔雪梅受辱,而是觉得乔晚棠提出的要求太过分、太粗鄙、太不体面。 自扇嘴巴? 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乔雪梅再怎么不堪,名义上还是他谢远舶的妻娘子,代表着他的脸面。 让她当众做出如此低贱的举动,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以后在县主面前,若有人拿此事说嘴,岂不是笑话?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斯文和身为长兄的宽厚姿态,看向乔晚棠,“三弟妹,得饶人处且饶人。” “今日之事,雪梅和二婶确实有错,听风就是雨,误会了你和二弟妹。让她们给你们诚恳地道个歉,保证日后绝不再犯,此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一家人,何必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自扇嘴巴......这实在有辱斯文,传出去,对咱们谢家的名声也不好。” 第134章 早点盖新房,才是正事儿 第134章早点盖新房,才是正事儿(第1/2页) 吴氏一听,连忙顺着谢远舶的话头,挤出一脸假笑,对着乔晚棠和张氏连连作揖,“对对对!远舶说得对!都是一家人,误会,都是误会!” “是我们耳朵不好使,听岔了。二婶儿给你们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雪梅,快,快给三弟妹二弟妹道歉!” 乔雪梅不情不愿的低声说,“三弟妹,二弟妹,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们试图用几句道歉,把这场风波糊弄过去。 可乔晚棠,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看着谢远舶那副道貌岸然、试图和稀泥的样子,嘴角勾起讥讽弧度。 “大哥,”她声音清冷,目光直视谢远舶,“刚才我们立下赌约的时候,你可是在场亲耳听到,并且默许了的。” “怎么,现在东西没搜到,事实证明了是大嫂和二婶污蔑构陷,你就想帮着她们毁约了?” 她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思索的表情。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嘲讽,“读书人,不是最重信义,一言九鼎吗?‘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大哥饱读诗书,这个道理应该比我这个村妇更懂吧?没想到,大哥竟是这般......不守承诺之人?”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比大嫂自扇嘴巴,更有辱斯文,更损我们谢家的名声吧?毕竟,读书人的名声,可比妇道人家的脸面,要紧得多,不是吗?” 她这番话,句句诛心。 谢远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未来官身”的形象和名声。 乔晚棠这话,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难道要承认自己刚才默许的赌约不算数? 那岂不是坐实了不守承诺? 乔晚棠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脸色煞白的乔雪梅和吴氏,“赌约就是赌约。既然立下了,就要认。方才搜屋子的气势哪里去了?” “现在想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糊弄过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今日若是搜出了灵芝,我和二嫂会是什么下场?怕是要被扣上‘偷盗公产’的罪名,赶出家门都有可能吧?” 她垂眸抚了抚衣袖,好整以暇的说,“大嫂,二婶儿,请履行你们的承诺!” 周氏也站了出来,“棠儿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晚这么闹,把家翻得底儿朝天,还污蔑棠儿和兰儿偷藏东西,差点毁了她们的名声。一句误会就算了?没这个道理!” 谢晓竹也气愤地喊道:“就是,必须道歉!按赌约来!” “哼!”张氏终于心不慌了,“大嫂和二婶儿这是想逼死我和棠儿啊,好歹毒的心肠!” 院子里气氛再次凝固。 谢长树捂着脸,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谢远舶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维护的话来。 乔雪梅和吴氏知道,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也混不过去了。 乔晚棠寸步不让,谢远舶被怼得哑火。 她们若再抵赖,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公愤,下场更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早点盖新房,才是正事儿(第2/2页) 吴氏到底年长些,更识时务,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丢人。 她狠狠心,咬了咬牙,对着周氏,声音干涩道:“大嫂......对不住!是我老糊涂,不该跟着瞎起哄,搅得家宅不宁,我给你们赔罪了!” 说着,她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不轻不重地扇了两下。 声音啪啪作响,脸上立刻浮现出红印。 虽然力道不大,但这姿态是做足了。 轮到乔雪梅了。 她看着自扇嘴巴的吴氏,又看看四周如芒在背的目光,知道不会有人再帮她了。 极大的屈辱和绝望淹没了她,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嘴唇看向乔晚棠和张氏,“二弟妹,三弟妹,我......我错了,是我胡说冤枉了你们,我......” 她说着扬起手,可怎么也没法子像吴氏那般狠心的打下来。 让她自己打自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输给乔晚棠?明明我才是谢家长媳,明明我男人就要发达了!为什么我还是斗不过她?我不甘心啊!】 乔晚棠冷眼看着她头顶弹幕,嘴角带着冷笑说,“大嫂,需要我帮忙?” “为了大嫂能遵守承诺,我倒是......不介意劳累一下。” 说完,她还刻意扭动了一下手腕。 乔雪梅瞬间僵住。 让乔晚棠动手?那还得了? 她绝对会下死手,自己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乔雪梅猛地一闭眼,心一横,扬起的手终于狠狠落下! “啪,啪.....” 连着几下,力道虽比不上吴氏干脆,但声音也足够响亮。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耳朵嗡嗡作响。 但更痛的,是心里被彻底践踏的尊严和熊熊燃烧的恨意。 几巴掌打完,乔雪梅瘫软在地。 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看上去凄惨无比。 吴氏想去扶她,又觉得丢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乔晚棠这才收回目光,脸上那点讥诮也淡去了,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她看向周氏,轻声道:“娘,夜深了,闹了这么一出,大家都累了。既然赌约已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咱们都赶紧回去歇着,明天一早还有的忙。” 她又对张氏和谢远明点点头:“二哥,二嫂,你们也早点休息,小豆芽儿怕是吓着了。” 周氏看着地上哭泣的乔雪梅,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虽然也是谢家儿媳,可她怎么就那么......不明事理呢! 她叹了口气,拉起两个女儿:“走,回去睡觉。明天该干啥干啥,别被这些糟心事影响了。” 乔晚棠扶着周氏回了屋,又安抚了谢晓竹姐妹几句,这才回到自己的西厢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混乱,她轻轻吁了口气。 今晚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这个家暗藏的危机。 所以得早点盖好新房,早点彻底分开才是正事! 第135章 到镇上卖灵芝 第135章到镇上卖灵芝(第1/2页)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灵芝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 有了钱,很多事才好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谢家小院就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周氏起来准备早饭,张氏喂鸡打扫院子。 吃过早饭,乔晚棠便对周氏说:“娘,今天我想带着二嫂和妹妹们一块儿去镇上转转。” “二嫂还没看过晓竹她们的摊子呢,小豆芽儿也该出去见见世面。顺便,我们也去买点家里缺的东西。” 张氏一听,不由得欣喜,“棠儿,我和豆芽儿也能去?” 她自从嫁到谢家,也知去过一次镇上呢。 周氏有些担心:“棠儿,你身子......” “娘,您放心吧,我们坐牛车去,在镇上走走,不累的。再说了,有二嫂和晓竹她们照应呢。”乔晚棠笑着安抚,“您和奶奶在家也歇歇,等我们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周氏见她说得轻松,又想着张氏和两个女儿确实也该出去松快松快。 便点头答应了:“那你们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谢老太太不能走远路,只能叮嘱她们万事小心。 于是,乔晚棠四人带着豆芽儿,坐上了村里去镇上的牛车。 张氏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女儿,看着路边景色,脸上露出了笑容。 心里不免感慨,自从三弟妹进门儿后,家里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呢! 到了镇上,谢晓竹姐妹熟门熟路地支起了饼摊,开始生火揉面。 张氏稀罕得不得了,抱着小豆芽儿就围在摊子旁边看。 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看着两个小姑子麻利地擀饼、烙饼、招呼客人,收钱找零,眼睛里满是羡慕和骄傲。 “棠儿,你看晓竹她俩,可真厉害!”张氏小声对乔晚棠说,“这一大早,还没怎么着呢,就卖出去好几个了!嘴甜,手脚也快,真是不赖!” 乔晚棠也欣慰地看着忙碌的两个小姑子,点头道:“她俩很争气,肯干,也会来事儿。” 她心里盘算着,等编织社稳定了,或许可以再帮她们想想办法,把饼摊做得更大些。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找了个借口,对张氏说:“二嫂,你先在这儿帮晓竹她们看着摊子,我带小豆芽儿去买点东西,顺便逛逛。” 张氏不疑有他,只嘱咐她小心些,便又兴致勃勃地看顾摊子去了。 乔晚棠抱着小豆芽儿,离开了热闹的街市。 镇上一共有两家像样的药材铺。 一家是“明济堂”,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是祖传的老店,门面气派,掌柜的姓韩,在镇上颇有名望。 另一家叫“仁广堂”,开了才五六年,掌柜的姓方,是个外乡人,听说医术不错,但铺子不大,生意也似乎不如“明济堂”红火。 乔晚棠斟酌了一下,决定先去“明济堂”探探路。 老店,识货,但往往也压价厉害。 她抱着小豆芽儿走进“明济堂”。 店内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柜台很高,后面站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瘦的老者,正是韩掌柜。 旁边还有两个小伙计在忙着抓药。 见乔晚棠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进来,韩掌柜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抓药还是看病?” 乔晚棠走上前,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不是抓药,是想请您帮忙掌掌眼,看两样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到镇上卖灵芝(第2/2页) 韩掌柜这才正眼打量了她一下。 见她穿着普通,但神色镇定,不似寻常农妇慌张,便点了点头,示意她到里间说话。 进了里间,乔晚棠小心地将油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灵芝和黄精。 韩掌柜一看那两朵灵芝,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起其中一朵,凑到窗前光亮处,仔细端详纹路、色泽、厚度,又闻了闻气味,还用小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伞盖边缘。 “嗯......”他沉吟半晌,放下灵芝,又看了看那几块黄精,点了点头,“东西不错。野生灵芝,年份至少八九十年往上。黄精也是上品。” 乔晚棠心中一定,看来老太太的眼力没错。 “掌柜的,您看这两样,能值多少?”她试探着问。 韩掌柜捋了捋胡子,眼中精光一闪,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这两朵灵芝,品相尚可,但并非极品。我给你个实诚价,一百一十两银子。” “黄精嘛,算添头,给你五两。一共一百一十五两。如何?” 一百一十五两。 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足以在乡下起几间不错的青砖瓦房,还能剩下不少。 若是一般人,只怕立刻就要点头答应了。 但乔晚棠心中却有些迟疑。 韩掌柜给价虽不低,但也不算高。 而且,她总觉得,这两朵灵芝的实际价值,应该不止于此。 她脸上露出为难和不舍的神色,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一丝凄楚,“掌柜的,不瞒您说,这东西......实在难得。若不是家里遭了难,急等着银子救命,我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卖的。” “这一百一十五两实在是......您看,能不能再添点儿?” 她演得情真意切,想试探韩掌柜的底价。 韩掌柜却是见惯了这种说辞,丝毫不为所动。 反而摇了摇头,语气更加笃定,“小娘子,不是老夫压你的价。实在是这灵芝虽好,但并非千年难遇的珍品。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你若是不信,尽可去别家问问。” 其实他是笃定,在这流芳镇上,能一下子拿出一百多两现银收她这灵芝的,除了他‘明姬堂’,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乔晚棠故作遗憾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灵芝和黄精,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那我再想想吧。多谢掌柜的了。” 她抱着小豆芽儿,起身告辞。 韩掌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笃定的笑容。 他认定这小娘子最后还是会回来。 离开“明济棠”,乔晚棠并没有立刻去第二家。 而是抱着小豆芽儿在街上又转了一会儿,买了串糖葫芦哄孩子。 饶了一大圈才决定去“仁广堂”碰碰运气。 “仁广堂”的门面果然比“明济堂”小了不少。 位置也有些偏,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药柜擦得锃亮。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着一本医书,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方文秉站起身,语气温和,“这位娘子,是抓药还是......” 第136章 难道是故意戏弄她? 第136章难道是故意戏弄她?(第1/2页) 乔晚棠还是那套说辞,想请掌柜的帮忙掌眼。 方文秉点了点头,将她引到内室。 当乔晚棠再次拿出那两朵灵芝时。 方文秉的反应却与韩掌柜截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拿起灵芝细看,而是先静静观察了片刻,眼神专注而平和。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朵,指尖轻轻拂过伞盖的纹路,又对着光看了看色泽和厚度。 最后取了一根极细的银针,在菌柄不起眼的地方轻轻刺了一下,观察了片刻。 整个过程,他都很沉默,也很仔细。 看完灵芝,他又看了看黄精,点了点头:“黄精炮制得不错,药性保存完好。” 最后,他才放下东西,看向乔晚棠,语气平淡,“两朵灵芝,年份足,品相上乘,药性饱满,是难得的深山老货。” “黄精也是佳品。一共......两百二十两银子,你可愿意?” “......” 乔晚棠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朴素、店铺也不算气派的方掌柜。 又看了看桌上那两朵灵芝,黛眉微蹙。 两百二十两?! 比韩掌柜出的价,整整高出了一百零五两。 翻了一倍还不止! 这位方掌柜.......不会是开玩笑吧? 看他这店铺,这穿着,怎么看也不像能随手拿出两百多两银子的人啊? 难道是故意戏弄她? 她定了定神,有些不确定地问:“掌柜的,您......您刚才说多少?我耳朵不大好使,没听清。” 方文秉看着她愕然又带着警惕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笑。 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他重复道:“两百二十两。怎么?是担心我拿不出这些银子?” 被说中心事,乔晚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这哪能呢!您可是掌柜的,怎么可能拿不出?” “觉得我给高了?”方文秉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平和,“韩掌柜给你开了多少?一百一?一百二?” 乔晚棠心中一惊,他竟然知道她去过“明济堂”? 还猜得这么准。 方文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这灵芝的品相,韩老抠最多给你开到一百二。他做生意,向来如此,喜欢压价,也笃定别人给不了更高。” 他顿了顿,看着乔晚棠,“但我看你这灵芝,不仅仅是年份足,更重要的是,它生长的环境极佳,吸收了日月精华和特定的地气,药性比寻常同年份的灵芝要醇厚纯净三成不止。” “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韩老抠只认年份和样子,不识其中精妙,自然给不了高价。” 他这番话说得专业而笃定,乔晚棠虽然不懂药材的精髓,但能感觉到这位方掌柜是真正的行家。 而且......似乎并不缺钱。 或者,他背后另有渠道? “那掌柜的,您真能出两百二十两?”乔晚棠再次确认。 “自然。”方文秉点点头,“你若同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银票,或者部分银票部分现银。” “不过,我建议你拿银票,安全些。我可以给你开州府‘宝通钱庄’的票子,在附近几个州县都能通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难道是故意戏弄她?(第2/2页) 话说到这份上,乔晚棠不再犹豫。 这位方掌柜虽然看着不起眼。 但谈吐见识不凡,给出的价钱也远超预期,而且考虑周到。 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就依掌柜的,两百二十两!”乔晚棠果断拍板。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方文秉果然取出了两张一百两的“宝通钱庄”银票。 又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凑足了二百二十两。 银票纸张厚实,印章清晰,乔晚棠仔细辨认过,确认无误。 “小娘子,银钱收好。日后若再有这样的好药材,可以再来找我。”方文秉语气温。 “多谢掌柜的!”乔晚棠真心实意地道谢。 小心地将银票和碎银子贴身收好。 这沉甸甸的,不是银子,是她和谢远舟未来新家的基石。 也是她安身立命的一份底气。 离开“仁广堂”,乔晚棠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先去钱庄,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兑换成了九十两现银和十两小额银票,方便使用和隐藏。 随手就放进了空间。 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些家里需要的盐、糖、针线等物。 还特意给谢老太和周氏各挑了一块柔软舒适的棉布。 看看天色还早,她这才抱着小豆芽儿,回到了小姑子的饼摊。 张氏正看得津津有味儿,见乔晚棠回来,手里还拎着东西。 连忙迎上去:“棠儿,回来了?” 乔晚棠笑着点头,将买来的东西放好。 又拿出给张氏买的一小盒擦脸用的香膏,“二嫂,这个给你,平日里风吹日晒的,擦点这个滋润滋润。” 张氏又惊又喜,推辞不过才收下,心里暖烘烘的。 乔晚棠又逗了逗小豆芽儿,看她咿咿呀呀地舔着糖葫芦,小脸上沾满了糖渣,可爱极了。 “小豆芽儿,糖葫芦好不好吃呀?还想不想吃别的?婶娘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然后,她转向正忙得额头见汗两个小姑子扬声道:“晓竹,晓菊!今天生意不错吧?我看也差不多啦,早点收摊!” “咱们今天不吃饼了,三嫂带你们下馆子去!咱们也到酒肆潇洒一回,吃点好的!” “下馆子?”谢晓竹和谢晓菊都愣住了,张氏也吃了一惊。 下馆子,那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三嫂,这......这太破费了吧?”谢晓竹有些迟疑。 “就是就是,三嫂,咱们吃点饼也挺好的。”谢晓菊也连忙说。 虽然俩姑娘能自己挣钱了,但还是不敢花钱,除非是必要买的东西。 在她们看来,到酒肆吃饭,那可都是男人们才能干的事儿! 乔晚棠却笑着摆摆手:“今天高兴,咱们忙了这么久,也该犒劳犒劳自己。再说了,二嫂难得来一趟镇上,小豆芽儿也该见见世面。” 其实她想说,你们的思想得改改了,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更好一些。 只不过现在试图改变她们的观念,不容易。 还需要慢慢来。 第137章 哪来的村妇,也敢来回香楼? 第137章哪来的村妇,也敢来回香楼?(第1/2页) 乔晚棠语气轻快,不容置疑。 张氏和两个小姑子见她坚持,又看她眉眼带笑,像是真有什么喜事发生。 便也不再推辞,心里也跟着期待和高兴起来。 很快,姐妹俩利索地收好了摊车,寄存在许掌柜茶馆的后院。 然后,妯娌姑嫂四人,抱着小豆芽儿,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去。 乔晚棠带着她们,没有去普通的小饭馆,而是径直走向了镇上有名的“回香楼”。 这里是流芳镇上数一数二的酒肆,装潢雅致,菜品也精细些,当然价格也不菲。 平日里,谢长树和谢远舶偶尔会来这里喝酒吃饭,当作一种身份的象征。 谢晓竹虽然不识字,但远远看到那气派的招牌和进出的体面客人,再听三嫂说这里是“回香楼”。 原本还有些心疼银钱的她,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一下子顶了上来。 她眼底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声音清脆而坚定,“对!三嫂,咱们就在这里吃!” “凭啥爹和大哥他们就能经常来这儿摆阔,咱们辛辛苦苦挣钱,却一次也没踏进来过?今天,咱们也来尝尝这里的味儿!” 她性子本就比妹妹刚强,心里一直对父亲偏疼大哥、轻视女儿不满。 加上爹差点为了一点彩礼将她卖给黄员外那个老色鬼的事耿耿于怀。 来“回香楼”吃饭,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顿美食,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反抗。 她们这些被忽视、被牺牲的女眷,一样可以靠自己,走进这曾经遥不可及的地方,享受本该拥有的生活。 乔晚棠看着小姑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既是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这个时代的女子,被太多无形的枷锁束缚,活得小心翼翼。 如果连她们自己都看轻自己,那便真的永无出头之日。 晓竹能有这份心气和觉醒,是好事。 “好,那咱们今天就尝尝这回香楼的招牌菜!”乔晚棠笑着点头,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几个穿着朴素布衣、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的女子,乍一踏入酒肆。 立刻引来了大堂里不少食客好奇的目光。 这个时代,女子出门抛头露面本就不多,像这样结伴进入酒肆用饭的,更是少数。 多半是家境殷实、不拘小节的商户女眷,或是......某些特殊行当的女子。 像乔晚棠她们这样,一看就是寻常农户出身,却大大方方走进来的,实在少见。 一时间,低低的议论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啧,哪来的村妇?也敢来回香楼?” “瞧着面生,还抱着孩子呢......真是......” “哎,世风日下,女人家也学男人出来吃酒了?” “谁知道呢,真是不懂规矩!”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张氏和谢晓菊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发热,脚步也有些迟疑,下意识想往乔晚棠身后躲。 乔晚棠感觉到了她们的紧张和怯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哪来的村妇,也敢来回香楼?(第2/2页)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低声说,“二嫂,晓菊,别害怕,也别退缩。咱们是花了真金白银来吃饭的客人,不是来偷来抢的。腰杆挺直了,大大方方的。” “别人爱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咱们若是连顿饭都吃不安生,在乎那些不相干人的眼光,那活得也太累了。” 谢晓竹也听到了那些嘀嘀咕咕。 她非但没露怯,反而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下巴微扬,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声音清脆地附和道:“三嫂说得对!干嘛在乎别人嚼舌根?什么都在乎别人说什么,咱们还活不活了?” “咱们凭自己本事挣钱,花自己的钱吃饭,天经地义!走!” 她这股子泼辣爽利的劲儿,倒是让一些议论声小了下去。 这时,一个机灵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他显然也看出了这几个女子的不同寻常。 但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他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热情地招呼:“几位娘子,里边请!是用饭还是......” “吃饭!”谢晓竹抢着回答,“给我们找个清静点的位置!” “好嘞!您几位这边请!”店小二眼明手快,将她们引到了一个靠窗些的桌子旁。 这里既能看见街景,又避开了大堂最喧嚣的中心位置。 几人依次坐下。 张氏抱着小豆芽儿,谢晓竹和谢晓菊挨着,乔晚棠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谢晓竹清了清嗓子,对候在一旁的店小二道:“小二,把你们店里的好菜,上几个来!” 店小二笑着应道:“好嘞!咱们回香楼的招牌有酱肘子、清蒸鲈鱼、八宝鸭、翡翠虾仁,还有几样时鲜小炒,您看......” 乔晚棠接过话头,“酱肘子来一个,清蒸鲈鱼来一条,再要一个清淡些的素菜,一个汤,主食就来米饭和馒头。麻烦快些,孩子饿了。” “得嘞!酱肘子、清蒸鲈鱼、清炒时蔬、三鲜汤,主食米饭馒头各一份!您几位稍候,马上就来!”店小二麻利地重复了一遍,唱了个喏,转身去了后厨。 点完了菜,周围还是有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飘过来。 但坐定之后,最初的慌乱过去,张氏和谢晓菊也慢慢镇定下来。 是啊,三嫂说得对,她们是来花钱吃饭的,又不是做贼,怕什么? 小豆芽儿在母亲怀里扭动着,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香喷喷的地方,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乔晚棠给每人倒了杯桌上的热茶,微笑道:“来,先喝口茶。今天咱们什么都别想,就好好吃顿饭。等菜来了,都放开肚子吃!” “嗯,好嘞!” 张氏和谢晓菊脸上的笑容也舒展了许多。 就在此时。 回香楼的门口。 陈梅梅扭着水蛇腰,跟在谢长树旁边儿娇嗔道:“树哥,你真好!没想到,你还真带我来这回香楼吃饭。” 谢长树刚从大儿子那里拿了二两银子,很是有底气,“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了?” “以后好好跟着我,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第138章 陈寡妇拱火 第138章陈寡妇拱火(第1/2页) “树哥你对我真好!”陈梅梅掩嘴娇笑,眼波流转。 两人旁若无人地搂抱着,走进了回香楼大堂。 谢晓竹正满心期待地等着上菜。 目光随意扫过门口,恰好将这一幕看了个正着!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乔晚棠注意到小姑子骤然变化的脸色。 顺着她的目光疑惑地望过去—— 只见谢长树正揽着打扮得花枝招展、几乎贴在他身上的陈寡妇,一边走一边调笑。 谢长树的手还很不老实地在陈寡妇腰上摩挲着。 恰好这时,谢长树也抬起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靠窗的位置。 正好对上了自己两个儿媳和女儿齐齐投来的目光! 六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谢长树脸上的得意和轻浮瞬间僵住,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搂着陈梅梅的手下意识松开了些,整个人尴尬地僵在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这种情形下被家人撞个正着。 尤其是还有未出阁的女儿在! 陈梅梅最近因为和另一个相好的闹翻了。正想牢牢抓住谢长树这个“钱袋子”,从他身上榨取更多好处,所以对他格外热情。 此刻见谢长树突然僵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谢家这几个女眷,随即一怔。 短暂的惊讶过后,陈梅梅眼珠一转。 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用力地挽紧了谢长树的胳膊,几乎把整个胸脯都贴了上去。 她脸上堆起娇媚又带着挑衅的笑,娇声道:“树哥,你怕什么呀?你不是跟周氏和离,恢复自由身了吗?你现在想跟谁好,那是你的自由!” “就算是明媒正娶我过门,那也是天经地义!她们这些做儿媳、做女儿的,还能管到老子头上来不成?” “再说了,她们几个女子怎好到这种地方来?多不安全呀。” 她这话,看似在安抚谢长树,实则是在拱火。 就是为了提醒他,你已经不是周氏的丈夫了,你怕什么? 该心虚的是她们这些不懂规矩,抛头露面的女人才对! 果然,谢长树一听这话,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对啊! 他已经跟周氏和离了。 他现在是自由身! 他跟陈梅梅好,那是他的本事,他的自由。 就算将来真把陈梅梅娶进门,她们这些晚辈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倒是她们! 几个女人家,跑到这种男人扎堆的酒肆来吃饭,成何体统? 简直是丢尽了他谢家的脸面!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尴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怒火和身为家长的威严。 他不再躲避,反而挺直了腰板。 拉着陈梅梅,大摇大摆地朝着乔晚棠她们这桌走了过来。 站定在桌前,谢长树先是嫌恶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粗茶。 然后板着脸,目光严厉地盯向谢晓竹和谢晓菊,呵斥道: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未出阁的姑娘家,跑到这种地方来抛头露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真是丢尽了我谢家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陈寡妇拱火(第2/2页) 谢晓菊被他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去。 谢晓竹却猛地抬起头,眼圈都气红了。 她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迎上父亲的目光,“这会嫌我们抛头露面了?之前每月拿着我和妹妹起早贪黑挣来的辛苦钱,去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没见爹您觉得丢人?” “你——”谢长树被女儿当众揭短,尤其是还在陈梅梅面前,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感觉心脏都抽了一下。 他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朝着谢晓竹的脸打过去! “爹!”就在谢长树的手即将落下时。 乔晚棠突然站起身,声音有些高。 让周围几桌食客,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谢长树的手僵在半空。 说实话,他骨子里是有些畏惧这个儿媳的。 乔晚棠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看着谢长树,语气平和道:“爹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晓竹这话,虽然直了些,但道理没错啊。” “晓竹和晓菊若是生在大户人家,有爹娘精心养着,锦衣玉食,那自然是不用抛头露面,辛苦挣这几个铜板,受这份罪。” 她话锋一转,语气透着一丝无奈,“只可惜啊,她们没那个命。非但没有爹养着,反过来还得早早懂事,帮着娘养家糊口,辛苦挣来的钱,还得反过来养着爹和大哥。” “不然啊,就得担心哪天被卖给人家做妾,给爹和大哥铺路......哎,您说说,这能是她们的错吗?” 她这话一出,周围食客们的目光,瞬间从好奇看热闹,变成了鄙夷和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啧啧,看着人模人样的,原来是这么个货色?” “卖闺女?真的假的?这心也太黑了!” “可不是嘛,你看他身边那女的,妖里妖气的,比他闺女也大不了几岁吧?真不嫌害臊!” “自己带着姘头胡吃海喝,倒嫌闺女抛头露面挣钱丢人?呸!” 这些议论声,像针扎在谢长树身上,让他又羞又怒脸色泛青。 陈梅梅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悄悄松开了挽着谢长树的手。 “你......你胡说八道!”谢长树指着乔晚棠,手指都在抖,“我若是没养着她们,她们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谢晓竹此刻有了三嫂撑腰,又见周围人都站在她们这边,胆气更壮。 立刻反击道:“是我娘起早贪黑、当牛做马把我们养大的。您干了啥?除了会喝酒、会打骂我娘、会给她气受,您还干了啥?” “家里的田地您好好种过吗?我们姐妹的衣裳您买过一件吗?大哥读书的钱,有多少是娘和我们兄弟姐妹的血汗钱?”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白眼狼!我......”谢长树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堵得厉害。 乔晚棠却笑容无害的说,“爹,您看您,先别生气。既然您口口声声说您养大了晓竹和晓菊。” “这说明您心里还是有她们、还是个负责任的好爹,对吧?” 第139章 乔晚棠接连诛心 第139章乔晚棠接连诛心(第1/2页) 谢长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一愣。 下意识冷哼一声,“要是没有我,她们早就饿死了!” 乔晚棠笑容更深,“那既然是负责任的好爹,看到女儿和儿媳、孙女在外面辛苦了半天,好不容易来吃顿饭。” “您这个做长辈的,心里肯定也心疼,也愿意表示表示,对吧?” 她顿了顿,在谢长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刚刚开始陆续上来的菜肴。 “所以啊,爹,我们今天的这顿饭钱......您肯定也会出的,对吧?就当是您这个负责任的爹,心疼女儿和孙女了不是?” 谢长树,“......”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看着那一桌价格不菲的菜肴,又看看周围人的目光。 再摸摸自己怀里还没焐热的二两银子......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陈梅梅眼看谢长树,被乔晚棠几句话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和精明。 她早就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这个老三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她陈梅梅自诩在男人堆里打滚多年,见识过各色人等。 觉得谢家人不过是太老实、没手段,才会被一个年轻媳妇拿捏住。 现在,乔晚棠竟然当众逼着谢长树掏钱付饭账。 这掏的可是谢长树的钱,而谢长树的钱,在她眼里,现在就是她的! 她岂能眼睁睁看着银子就这么飞走? 当下,陈梅梅挺了挺胸脯,上前一步。 将脸色铁青的谢长树微微挡在身后,对着乔晚棠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你就是老三媳妇吧?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知道你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她故意将“厉害”二字咬得很重,带着讽刺意味。 “不过,老三媳妇儿,”陈梅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轻蔑神色,“你公爹他年纪也不小了。” “他辛苦了大半辈子,你这做儿媳妇的,不说孝顺体贴,怎么还忍心当众这么坑你爹的银子呢?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顿了顿,又搬出了道理:“再说了,你公爹不是已经跟你婆母和离了吗?你们也分家单过了。” “这桥归桥,路归路,怎么还有脸让你爹来付你们的饭钱?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说完,陈梅梅眼底泛着冷芒。 她倒要看看,这个乔晚棠到底是个多厉害的角色。 乔晚棠嘴角轻勾。 若是以前,初来乍到,羽翼未丰,或许还会顾忌名声,说话留三分余地。 但如今,她在谢家早已站稳脚跟,有了婆母、二嫂、小姑子和老太太的信任和支持。 对付乔雪梅、吴氏之流尚且不手软。 何况是陈梅梅这种破坏别人家庭、还理直气壮的无耻之徒? 她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这位......婶子?” 她故意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称呼,“恕我眼拙,请问您是哪位啊?” “我婆母,确实是和我公爹和离了,这是事实。”乔晚棠语气不急不缓,“可我也没听说,我公爹他老人家这么快就续弦了啊?” “难不成......您就是我公爹在和离之前,就交往甚密的那位姘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乔晚棠接连诛心(第2/2页) “姘头”二字,本就带着隐晦的神秘色彩。 周围的食客们,顿时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纵然陈梅梅有过不少相好的,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觉得羞恼。 她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乔晚棠却仿佛没看见她的难堪,继续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初我婆母差点被某些人逼得寻了短见,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 “有些人,做下亏心事,这心里......难道就一点儿也不觉得亏得慌吗?晚上能睡得着觉?” 陈梅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晚棠:“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乔晚棠挑眉,脸上的笑容淡去,“那好,咱们不提过去那些腌臜事。就说现在——” 她目光转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谢长树,又扫回陈梅梅。 “方才听您那话里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公爹已经和我们分家了,所以他以后就再也管不着闺女们的死活了,自然也不用为她们花一分钱,是这个意思吧?” 陈梅梅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一滞,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乔晚棠已经自己给出了结论,“那照您这个意思,既然分了家,我公爹以后老了、病了、动弹不得了,我们这些做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的,是不是也一点都不用管了是不是?” “毕竟,桥归桥,路归路嘛!到时候,是不是全都交给您来伺候、来养老送终啊?” 这一问,可谓是诛心之极! 直接把陈梅梅逼到了死角。 分家,分的是财产,割不断的是血缘和赡养义务! 乔晚棠这话,既是在质问陈梅梅,更是在提醒谢长树。 你今天为了这个女人,可以不管女儿的死活,那明天你老了,也别指望儿女会管你! 陈梅梅被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敢接这个话茬吗? 她怎么可能愿意伺候谢长树这个老货到老? 她不过是图他眼下还有点油水可捞罢了! 周围食客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陈梅梅和谢长树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就在这时,一直紧抿着唇的谢晓竹,也红着眼眶说,“爹,您口口声声说我们抛头露面,丢了谢家的脸面。那您呢?” “您就这样带着一个不清不白的寡妇,大白天招摇过市,您就不怕影响您自己的脸面吗?” “也不怕影响我大哥的科举之路了?” 谢晓竹这番话,彻底压垮了谢长树那点可怜的尊严。 影响儿子的科举仕途?! 这可是他最大的软肋和指望。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再看看女儿悲愤的眼神。 谢长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羞又臊又怒,却又无处发泄。 他狠狠地瞪了乔晚棠。 眼底充满了怨毒。 都是乔晚棠这个毒妇,教坏了其他人! 他猛地一甩袖子,也顾不上旁边的陈梅梅了。 转身就想灰溜溜地逃离这个地方。 “爹,”乔晚棠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饭钱您还没留下呢,您不会真不给吧,也就一两银子而已!” 谢长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第140章 谢远舟也该回来了 第140章谢远舟也该回来了(第1/2页) 谢长树背对着众人,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微颤。 他身上那点儿银子,是刚从大儿子那里拿来,准备和陈梅梅好好享受一番的! 现在......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不给,岂不是坐实了“连女儿饭钱都不愿付的铁公鸡”名声?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谢长树咬着后槽牙,从袖袋里摸出一两银子。 看也不看,反手“哐当”一声。 重重地丢在了乔晚棠她们旁边的桌子上。 银子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停下。 谢长树头也不回,像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回香楼的大门。 陈梅梅见状,狠狠剜了乔晚棠一眼,跺了跺脚,赶紧追了出去。 乔晚棠从容地拿起那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嘴角露出灿烂笑容,“好了,菜都上齐了,咱们......开饭!” 这顿饭吃得虽有波折,但结果却让几人倍感扬眉吐气。 酱肘子软烂入味,清蒸鱼鲜美嫩滑,连最普通的清炒时蔬都带着锅气,让平日里粗茶淡饭的她们吃得心满意足。 更重要的是,这顿饭是她们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理直气壮地坐在镇上最好的酒肆里,还“赚”了公爹一两银子! 这其中的滋味儿,远比饭菜本身更让人畅快。 吃饱喝足,几人将买来的东西收拾好,抱着睡着的小豆芽儿,坐上了回村的牛车。 微风和煦,姑嫂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谢家村。 牛车在谢家小院门口停下。 几人刚下车,就看见乔雪梅和吴氏正凑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到乔晚棠她们拎着大包小包、满面春风地回来。 乔雪梅脸上的嫉妒和愤恨几乎要溢出来,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吴氏也撇了撇嘴,脸上的写满了不屑和酸意。 那天夜里被逼自扇嘴巴的羞辱,她可是一刻都没忘。 正和乔雪梅商量着怎么找机会扳回一城呢。 此刻看到对头如此风光,心里更是堵得慌。 “娘,我们回来啦!”谢晓竹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兴奋劲儿。 周氏闻声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笑着从张氏怀里接过睡得香甜的小豆芽儿,轻轻拍了拍,然后才看向乔晚棠和张氏:“回来就好,路上可还顺利?累不累?” 张氏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娘,不累。可好玩了!您没看见,晓竹和晓菊那摊子生意可好了,好些人排队买呢!” “棠儿还带我们去了回香楼吃饭。哎呀,那菜做的,可真叫一个香!我们还......” 她差点说漏嘴提起公爹和陈寡妇的事。 幸好乔晚让给她使眼色,张氏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棠儿还给您和奶奶买了布料呢。您看,这块蓝色的,多衬您。棠儿说给您做件新褂子穿!” 说着,她从篮子里拿出那两块柔软厚实的棉布。 一块靛蓝色,一块藏青色,都是适合长辈的沉稳颜色。 周氏看着布料,又看看儿媳和女儿们,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动。 她知道孩子们这是孝顺她,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家重新焕发出的生机和暖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谢远舟也该回来了(第2/2页) 她连连点头,眼圈都有些发红,“好,好!你们有心了。娘老了,穿什么都一样,以后可别乱花钱......” “娘,您这话说的,您可不老。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就等着享福吧!”乔晚棠笑着挽住周氏的胳膊。 这边婆媳几人其乐融融,温馨和睦。 那边厢,乔雪梅和吴氏看在眼里,只觉得刺眼无比。 凭什么她们就能母慈子孝,欢天喜地? 而自己却要在婆家受尽冷眼,连自己男人都靠不住? 吴氏眼珠一转,亲热地拉起乔雪梅的手,拍着她的手背,大声说道:“雪梅啊,唉,二婶知道你是个苦命孩子。嫁到我们谢家来,也没人疼你,男人又经常在外头读书考试......真是委屈你了!” “不过你放心,以后啊,有二婶疼你呢。有什么事,就跟二婶说,二婶给你做主!” 她这话,明着是安慰乔雪梅,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指桑骂槐。 影射周氏刻薄、乔晚棠跋扈,挑拨离间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乔雪梅正满心怨愤无处发泄。 听到这话,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做出委屈可怜的样子,抽了抽鼻子。 低声道:“谢谢二婶,这个家里,也就您还惦记着我了......” 吴氏满意地拍拍她,又斜睨了周氏和乔晚棠那边一眼。 拉起乔雪梅,“走,跟二婶回屋,二婶那儿还有两块点心,给你甜甜嘴儿!” 说着,两人一唱一和,扭着腰就往隔壁二房的院子去了。 谢晓竹对着她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哼道:“呸,就会演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二婶儿指不定又打什么坏主意,想忽悠大嫂那点银子呢!” 周氏无奈地扯了扯女儿的袖子,轻声道:“行了,少说两句。她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别总跟她们置气。” 乔晚棠也点点头,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娘说得对。她们愿意叫唤就叫唤去,咱们走咱们的阳关道。” “只要她们不招惹到咱们头上,随她们去。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笑道:“娘,您先带小豆芽儿回屋歇着。我和二嫂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一下,再去看看奶奶。” “哎,好,你们也别太累了。”周氏抱着小孙女,心里暖融融的,转身回了屋。 乔晚棠和张氏相视一笑,开始动手整理东西。布料收好,零碎物件归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和张氏一起,拿着布料和点心,去了老太太屋里。 谢老太正靠在炕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 见是她们俩,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镇上可热闹?” “热闹着呢,奶奶!”张氏说着把点心递给老太太,“棠儿特意给您买的,软乎,好克化。” 谢老太笑眯眯地接过,又看向乔晚棠,“你们有心了。”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夕阳余晖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院子里安静下来,鸡鸭归笼,炊烟袅袅。 乔晚棠站在院子里,感受着傍晚微风,心中一片宁静。 算算日子,谢远舟也快回来了。 那他们的新房,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141章 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 第141章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第1/2页)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乔晚棠意识沉入灵宠空间。 这里永远温暖如春,灵气氤氲。 她在空间灵泉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棉布睡衣,身心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几只毛茸茸的小灵宠立刻围了上来。 小奶猫大白最是黏人,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几只灵宠小麻雀在她头顶盘旋,叽叽喳喳地汇报着今日在村里“巡逻”的见闻。 无非东家长西家短,某家婆媳吵架,某家小孩掏鸟蛋之类。 谢远舟出门时,没有带走灰哥儿。 这神骏的灰鹰此刻正收拢着翅膀,立在一棵果树枝桠上,锐利的眼睛半开半阖。 它也需要回到灵气充盈的空间里休养,恢复白日里消耗的精力。 乔晚棠躺在空间里柔软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有些出神。 “他说大概需要五六天......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吧?”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话音刚落,原本蹭着她手背的小奶猫大白。 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碧蓝的眼睛眨了眨:【喵~小主人,你这是在想念那个冷面糙汉了吗?】 枝头的灰哥儿也立刻睁开了眼睛,黑豆般的眼珠转向乔晚棠。 挺了挺胸脯,傲娇地传音:【小主人若是想他了,大灰现在就飞出去,哪怕千里万里,也定把他给你找回来!保证又快又稳!】 乔晚棠,“......” 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 她只是在计算盖房子的时间而已! 对,就是这样! 脸上莫名有点发热,乔晚棠轻轻咳了一声,“我才没想他呢。你们这些小东西,别胡说八道哦!” “我只是......只是在算他什么时候回来,好商量盖房子的大事!” 小灵宠们看着她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一个个挤眉弄眼。 【喵~明明就是在想念嘛,还不承认!】大白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乔晚棠的手腕。 【就是就是!】几只小雀鸟也叽叽喳喳地附和。 乔晚棠被它们闹得没办法,干脆闭上眼睛装睡:“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们都安静点!” 灵宠们见小主人闭眼,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空间里恢复了宁静。 等乔晚棠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真正沉入梦乡之后。 原本趴在旁边假寐的小奶猫,悄咪咪地睁开了眼睛。 它灵活地跳到灰哥儿栖息的树枝下。 仰起头,碧蓝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喵呜~大灰大灰!你睡着了吗?】 灰哥儿低头看着它:【没。何事?】 【你看咱们小主人,明明就是惦记那个糙汉了,还嘴硬。要不你辛苦一趟,飞出去迎一迎?要是碰上了,就暗中护着点,也早点让小主人放心嘛!】 灰哥儿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 它对谢远舟这个新主人的观感其实不错,沉稳、可靠、对它也好。 想到小主人口是心非的样子,高傲的鹰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有道理,我这就去!】灰哥儿干脆利落地应下,展开双翅,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瞬间消失。 于此同时,夜色浓重。 通往县城的官道上,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第2/2页) 月光清冷地洒在路面上,映出一道疾驰身影。 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四蹄翻飞,速度极快。 马背上,一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深色劲装。 衣服款式简洁利落,隐隐透着一种行伍之气。 马背上的人——正是谢远舟! 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坚毅和急切。 他用力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速度更快,径直朝着流芳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到了镇上,已是后半夜。 镇子寂静无声,只有打更人偶尔敲响的梆子声在街道上回荡。 谢远舟熟门熟路地牵着马,绕到了镇子一家名为“仁广堂”的药铺后门。 他轻轻叩响了门环,三长两短,似乎是什么暗号。 很快,后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伙计模样的青年探出头。 见到是他,立刻将门拉开,低声道:“谢爷,您回来了?方大夫交代过了,东西都给您准备好了。” 谢远舟点点头,将马缰递给伙计,闪身进了药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药铺后门再次打开。 谢远舟已经换下那一身引人注目的劲装,重新穿回了寻常的粗布短打,肩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包裹。 他冲着门内的伙计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夜色。 脚步沉稳地朝着谢家村的方向走去。 灰哥儿看着下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先是一喜。 随即,它那不大的脑瓜子又充满了疑惑。 这糙汉出门五六天,干嘛去了? 为什么还把衣服换了? 还有那个药铺......他进去干嘛了?那个包裹里装的什么? 灰哥儿犹豫了一下。 按照大白的指示,它应该立刻回去告诉小主人,谢远舟回来了。 但是好奇心,让它决定再观察观察。 反正人已经快到村子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它想看看,这个新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能让小主人知道的事? 于是,灰哥儿收敛了所有声息,跟在谢远舟不远处的夜空中。 谢远舟归心似箭,并未察觉头顶多了个小尾巴。 他大步流星,穿过寂静的田野和村道。 终于,在接近半夜时分,谢家村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终于能见到棠儿了。 他离开了整整六天,这六天里,他没有一刻不在挂念她。 担心她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担心她怀着双胎身子重,休息不好。 更担心自己不在家,让她受委屈。 白日里忙于赶路、办事,尚能强行将这份思念压在心底。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份牵挂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家,到了。 他打开院门,院子里一片寂静。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西厢房。 窗户紧闭,里面漆黑一片,想必棠儿早已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西厢房门口,抬起手,却悬在半空。 他怕吓到她。 殊不知下一秒。 “吱呀——” 房门从里面打开。 第142章 他第一次送女子礼物 第142章他第一次送女子礼物(第1/2页) 月光涌入屋内,照亮了门内披着外衣、睡眼惺忪的人影儿。 乔晚棠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了院子里有轻微脚步声。 担心有贼人或是什么不好的事,便想打开门看一眼确认情况。 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谢远舟。 他回来了。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带着满身夜露,站在了她面前。 乔晚棠一怔,所有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心头涌起一股隐秘的欣喜。 如春日解冻的溪流,悄悄漫了上来。 谢远舟也怔住了! 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眉眼。 四目相对,时间似乎凝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有的思念和牵挂,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沉默的堤坝。 “棠儿,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他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乔晚棠看着他眼底血丝和脸上疲惫,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浓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嗯,我一切都好。家里也都好。先进屋吧,别吵醒了娘她们。” 她侧身让开门口。 谢远舟依言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将门掩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和凉意。 乔晚棠转身,准备去点灯。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背后将她抱住。 她身体瞬间僵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紧绷的肌肉线条,滚烫的体温和剧烈心跳。 这是她嫁给他以来,两个人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无间的拥抱。 没有隔阂,没有试探。 只有汹涌澎湃的思念。 谢远舟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乔晚棠僵直的身体,在感受到这份炽热后。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远舟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他有些赧然,不敢直视乔晚棠的眼睛。 却又极自然地,伸手牵住了她微凉的手,引着她走到炕沿坐下。 “棠儿。”他声音还有些不自然的低沉,“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转身去拿自己的布包。 乔晚棠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不由得想笑。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竟也有如此炽热的一面。 谢远舟在布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几样东西,走回乔晚棠身边。 先是两块布料,在月光下也能看出质地柔软细密。 一块是水红色,一块是淡青色,都是年轻女子会喜欢的鲜亮颜色,明显比镇上布庄卖的要好上许多。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小物件。 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簪子! 簪身是温润的白玉,簪头镶嵌着一朵小巧玲珑、雕工极精美的翡翠兰花。 翡翠色泽通透,绿意盎然,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流转着温润莹莹的光泽。 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乔晚棠虽然对古代首饰的具体价值不太精通,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他第一次送女子礼物(第2/2页) 这玉质,这翠色,这雕工......绝对不是谢远舟靠打猎或者做短工能买得起的! 她心头猛地一跳,压下翻涌的疑惑,目光落在簪子上,又看向谢远舟。 他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喜欢吗?”谢远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她的一句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乔晚棠点点头,实话实说:“喜欢,很漂亮。”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眸中映着月光和那点翠绿,“这个应该.....很贵吧?” 谢远舟见她喜欢,漆黑眼底迸发出明亮光彩。 方才那点紧张也烟消云散。 这是他第一次送女子礼物。 还是他心爱的棠儿! 他看着她清丽柔美的侧脸,看着她因怀孕而更显温润的眉眼,心头一片滚烫。 “棠儿喜欢就好。日后......我定会让棠儿,还有咱们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乔晚棠抬眸看向他深邃瞳仁,唇角弯起好看弧度,“嗯,我信你。” *** 第二日,谢远舟和乔晚棠洗漱完毕,先去了周氏屋里。 “娘,我回来了。”谢远舟对着正扫地周氏说道。 周氏看到儿子平安归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放下手里的活计,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累坏了吧?” 谢远舟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两支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银簪。 他将其中一支递给周氏:“娘,这是给您的。” 周氏接过银簪,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银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除了出嫁时娘家给的一根铜簪,何曾有过这样的好东西? 她紧紧攥着簪子,声音哽咽:“你这孩子,花这个钱干啥?娘都老了......” “娘才不老。”乔晚棠贴心的说,“以后您就等着享福吧。” 接着,两人又去了谢老太屋里。 老太太正靠在炕上喝温水,见孙子孙媳进来,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 谢远舟同样恭敬地递上另一支银簪:“奶奶,孙儿回来了。这支簪子给您留着用。” 谢老太年轻时是见过世面的。 这银簪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但她接过来,仔细摩挲了好一会儿。 又抬眼看看孙子和孙媳妇,心中暖意融融。 孙子孙媳的这份孝心,可比这簪子贵重的多啊! “好,好。回来就好。东西奶奶收下了,你俩有这份心,奶奶高兴。”老太太将簪子小心收好,又问了谢远舟几句路上是否顺利的话。 最后,小两口又去了张氏屋里。 将一对小巧玲珑、带着两个小铃铛的银手镯,递给了正抱着小豆芽儿喂饭的张氏。 “二嫂,这是给小豆芽儿的,戴着玩。” 张氏一看那对亮闪闪的银镯子,惊得差点把碗打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巧贵重的东西。 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三弟,使不得!小豆芽儿还小,戴这个糟蹋了......” 第143章 婆母的凡尔赛 第143章婆母的凡尔赛(第1/2页) “二嫂,收着吧。是远舟特意给豆芽儿买的。”乔晚棠笑着劝道。 其实这手镯,是谢远舟买给未来孩子的。 但乔晚棠执意要送给小豆芽儿。 她说小豆芽儿是咱们谢家第一个孩子,又是个女孩儿,咱们更要精心养着,护着。 谢远舟想了想,觉得媳妇儿说的有道理。 日后等他和棠儿的孩子出生了,再买给他们就是了。 于是两只都拿了出来。 谢远舟见二嫂不好意思收,也跟着劝:“给孩子戴着,图个平安吉利。” 乔晚棠,“是啊二嫂,小豆芽儿是咱们家的开心果,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长大!” 张氏推辞不过,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小心翼翼地给小豆芽儿戴上。 那对小银镯圈在孩子胖乎乎的手腕上。 轻轻一动,发出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响声。 张氏心里感激不尽,“豆芽儿,快谢谢婶娘和三叔,送你这么好的镯子!” 小姑娘也很喜欢这亮晶晶、还会响的新玩具。 挥着小手,笑嘻嘻的说,“谢谢婶娘,谢谢三叔!” 乔晚棠抬手揉了揉小豆芽儿的头,“豆芽儿最乖了,婶娘最喜欢咱们豆芽儿了!” 这世道,女人们本就过的艰辛。 所以她想尽自己的力量,让身边值得的女人们,都过的好一点儿。 礼物送完,一家子的心情像被春日暖阳熨帖过,暖洋洋、喜滋滋的。 谢远舟看着乔晚棠脸上的笑容。 心中更是坚定了要尽快盖起新房子、让她和孩子住得更舒坦的决心。 他对乔晚棠说道:“棠儿,我出去一趟,到里正家里去。” “去里正家?有啥事吗?”周氏关切地问。 “是关于盖新房的地基。”谢远舟解释道,“我相中了村口靠山脚那片向阳的缓坡,地势高,干爽,视野也好。” “就是那片地,只有靠近咱们家老地的那一半是咱家的,另一半是谢大宝家的山地。我想用咱家别处的一块好地,跟他换换,凑成完整一块,好规划盖房。” “谢大宝那人......您也知道,不太好说话,所以想请里正帮忙,从中说道说道。” 谢大宝是村里有名的犟脾气,又有些贪小便宜,确实不好打交道。 周氏听了点点头:“是该请里正出面。那你快去快回,好好跟里正说。” “嗯,我知道。”谢远舟应了一声,又看了乔晚棠一眼,这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谢远舟一走,周氏站在院子里,摸了摸头上新得的银簪。 再看看两个乖巧能干的儿媳和可爱的小孙女,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她清了清嗓子,对乔晚棠和张氏说:“棠儿,兰儿,趁着今儿天气好,日头不毒,咱们娘几个抱着豆芽儿,也出去走走吧?” “顺便到山脚下转转,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野菜,挖点回来晚上吃。” 乔晚棠和张氏不疑有他,只当婆母是想出去散散步、透透气。 便欣然应允:“好啊娘,我们陪您去。” 张氏回屋拿了个竹篮。 周氏小心地将头上的银簪又扶了扶正,这才从张氏怀里接过小豆芽儿,稳稳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婆母的凡尔赛(第2/2页) 婆媳三人,加上一个胖娃娃,挎着篮子,说说笑笑地出了家门。 起初,乔晚棠还真以为婆母就是单纯地想挖野菜、散心。 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以往婆母出门,虽也跟村里相熟的婶子大娘打招呼。 但都不像今日这么热情。 “哎哟,王嫂子,晒太阳呢?” “李婶子,洗衣服呢?今儿水还凉吧?” “张大哥,下地回来啦?” 婆母态度之热络,笑容之灿烂,与以往那个总是低着头尽量不和人多说话的周氏,简直判若两人! “周家妹子,今儿气色不错啊,带儿媳孙女出来转转?”李婶子拎着刚洗的衣裳,笑着回应。 周氏抱着小孙女,一手轻轻抚过自己发髻上发亮的银簪,“啥?你问我这簪子啊?” “哎,还不是我家老三,出趟远门回来,非得给我这当娘的带点东西。你说说,我都这把年纪了,黄土埋半截的人了,哪里还用得上这个?真是乱花钱!” 李婶子,“......” 她刚才问簪子的事了吗? 不过周氏头上那簪子,是真好看呐! “哎呦,远舟真是孝顺!这簪子好看,衬你!” 李婶子这一搭话,周氏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孝顺啥呀,就是瞎操心!这不,还有我家棠儿......” 她一把拉过旁边忍笑的乔晚棠,“前儿去镇上,非要给我扯块新料子,说要给我做新衣裳!” “你说说,我这老婆子,整天在家干活,穿那么好的料子,不是白白糟蹋了吗?我说不要不要,她非不听!哎,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还有我家兰儿!”周氏又转向张氏,语气更加“无奈”,“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起来,喂鸡喂鸭,打扫院子,做饭洗衣,那是一刻都不让我动手啊,生怕我累着一点!儿” “我说我能干,她非说让我多歇歇。你们说说,我这俩儿媳,一个比一个孝顺,一个比一个会疼人。我这日子啊,过得我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 她这一番“抱怨”,简直是凡尔赛到了极点! 听得那些婶子大娘们是又羡慕又好笑。 有人打趣道:“远舟娘,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么好的儿子儿媳,还抱怨?你这是跟我们显摆呢吧?” 周氏立刻摆手,一脸“真诚”的惶恐:“哎哟,可不敢这么说。就是觉得孩子们太破费,太操心了。我这活了半辈子,日子倒是好起来了!” 乔晚棠开始还觉得婆母有些夸张。 但看着周氏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和挺直的腰杆儿。 看着她努力想向全世界宣告:分家咋了?和离咋了?我们日子照样过得好! 乔晚棠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只剩下满满的理解和温情。 谁能想到呢? 这个在谢家隐忍了几十年,受尽了丈夫冷落,生活磋磨的周氏。 其实也是一个渴望被认可、被羡慕的女人呢! 乔晚棠勾唇轻笑。 说吧,说吧。 人这辈子,谁还没点儿虚荣心了? 与此同时,谢远舟来到了里正家。 第144章 棠儿心里是有他谢远舟的 第144章棠儿心里是有他谢远舟的(第1/2页) 谢承业听到谢远舟说明来意。 他捋了捋胡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远舟,你有这个心气儿和能力盖新房,这是大好事!”谢承业拍了拍谢远舟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 “咱们村像你这样踏实肯干、又顾家的后生,不多喽!你的事,叔肯定支持!” 他是真心喜欢谢远舟这小伙子。 当年谢远舟从军,听说在军营里很得赏识,甚至得了王爷的青睐,前途无量。 可家里一出事,他二话不说就回来了,这份担当和情义,让谢承业高看一眼。 加上谢远舟回村后,待人接物稳重有礼,对他这个里正也一直很敬重,谢承业自然更愿意帮他。 “换地的事,谢大宝那人......是有点难缠。”谢承业沉吟道,“不过你放心,这事包在叔身上。我去跟他说道说道,尽量用你家那块好地,把他那半块山地换过来。” “他要是实在不松口,无非是多费些口舌,或者咱们再想别的法子。总归不能耽误你盖房子!” 听到里正如此爽快地答应帮忙,谢远舟心中感激,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里正叔,让您费心了!” “哎,客气啥。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谢承业笑着摆摆手。 从里正家出来,谢远舟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了谢喜牛和谢柱子。 “喜牛,柱子,有活计找你们。”谢远舟开门见山,“我打算盖新房,需要到后山砍一批好木料做梁柱椽子。” “想请你们帮忙,再找三四个靠得住的兄弟,工钱就按镇上短工最高的标准算,管一顿午饭。” 谢喜牛和谢柱子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们为谢远舟高兴,自然愿意帮忙。 谢喜牛激动的说,“远舟哥,盖房子可是大活计,工钱厚实,还管饭,这可是好差事,肯定好找人。” 谢柱子,“远舟哥,你放心,我们俩一定帮你盯着,砍最好的树!” 谢远舟点点头,和他们约好明日集合的时间和地点,这才转身回家。 等他回到谢家小院,日头已经偏西。 院子里,乔晚棠正在帮二嫂晾晒洗好的衣物。 她隆起的肚子被温暖日光笼罩着。 见他回来,乔晚棠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上来。 把周氏今天在村里巡回炫耀的趣事,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你是没看见娘那样子,逢人就说你乱花钱,说我们太孝顺,可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大家伙儿都被她逗得不行。” 谢远舟听着,眉头微蹙,“娘真是的,何必出去说这些?只要咱们自己关起门来,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在他看来,孝顺长辈、家人和睦,是天经地义的事,没必要到处宣扬。 乔晚棠闻言,撇了撇嘴。 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他哪里能懂女人的小心思? 不过她也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娘高兴就行。对了,换地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谢远舟神色一正:“里正叔答应帮忙去说和了。应该问题不大。另外,我已经找好了人,明天一早就上山砍树,先把木料备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棠儿心里是有他谢远舟的(第2/2页) “这么快?”乔晚棠有些惊讶他的效率。 “嗯,早点准备好,等里正那边说妥了,就能立刻动工。”谢远舟说着,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准备去打水。 乔晚棠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动。 她转身回了西厢房,趁着这个空档,迅速从空间取出银票和装现银的荷包。 等谢远舟打完水回来,刚放下水桶。 乔晚棠便将那个沉甸甸的荷包,轻轻塞进了他手里。 “这个你拿着。”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递一件寻常物件。 谢远舟一愣,下意识地掂了掂分量,入手极沉。 他打开荷包一看,里面是两张面额不小的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粗粗一算,竟有近两百两之多!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乔晚棠:“棠儿,这......这是?” “盖房子用的。”乔晚棠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唇角微弯,“前几日我和二嫂去后山挖野菜,运气好,碰巧找到了两朵年份不错的灵芝,还有一些黄精。” “我拿到镇上卖了,得了这些银子。盖青砖瓦房花费不小,这些钱应该能顶上大用。”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捡了几颗蘑菇。 谢远舟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握着那沉甸甸的荷包,手指有些发颤。 近两百两银子,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快赶上他这次出远门得来的银子了。 震惊过后,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说实话,自从娶了乔晚棠,尤其是她最初嫁过来时,说过和离的话之后。 谢远舟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一份不安。 他怕自己留不住她,怕她哪天觉得这苦日子过够了。 或者有了更好的去处,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所以他拼了命地想对她好,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担当和能力。 这次出门,固然有别的考量。 但也未尝不是想证明自己,想为她、为这个家挣一份更坚实的保障。 可他从没想过,他的棠儿,竟然不声不响地,就挣了这么大一笔钱! 还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上,用来盖新房。 这意味着什么? 这难道不是意味着,她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在为这个家的未来筹谋! 意味着她开始信任他,她心里有这个家,有他谢远舟的! 这个认知,烫的他心头发热,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有些酸胀。 他抬头,目光灼灼看向乔晚棠,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情愫。 “棠儿......”他声音沙哑,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乔晚棠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偏过头,耳根微红,“发什么呆呀?赶紧收好,盖房子的事儿,你多上点儿心。” “嗯!”谢远舟重重点头。 他本来想把银子还给棠儿,可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这是棠儿的一片心。 他可以不用,但必须好好珍藏着。 等日后,他赚了多很多银子,再一块儿交给她! 第145章 夫妻同心 第145章夫妻同心(第1/2页) 第二日一早,谢远舟请来帮忙砍树的谢喜牛、谢柱子等人已经集合准备上山了,家里也刚刚吃过早饭。 院门便被敲响了。 来人是里正谢承业。 乔晚棠和谢远舟连忙将人迎进堂屋坐下,周氏端上热茶。 谢承业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接过茶碗也没心思喝,长长地叹了口气。 开门见山道:“远舟,棠丫头,今儿个一早来,本是想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可谁成想,事情有变。” 谢远舟心头一沉:“叔,是换地的事儿?” “是啊。”谢承业点点头,眉头紧锁,“昨天下午我去找了谢大宝,好说歹说,把你们家那块临河的好地跟他换村口那半块贫瘠的山地,一开始他还挺乐意,觉得占了便宜,满口就答应了。” “我本来还想着,今儿一早就能来给你们回话呢。谁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恼火:“谁知道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谢大宝就跑到我家来,说那地不换了!” “说什么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山地,有感情了,舍不得换给别人,怕坏了风水” “任我怎么劝说,甚至提出除了那块好地额外再加点补偿,他都死活不松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这简直是出尔反尔,毫无道理!” 谢远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谢大宝那人虽然有些贪小便宜、不好说话。 但昨天既然已经动了心,今天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背后肯定有别的缘故。 他略一思索,沉声问道:“里正叔,是不是......族长那边发了话?” 谢大宝是族长谢德兴的堂弟,两家关系一向走得近。 而他们家,因为晓菊的事也算是和族长家结了怨。 如今他们要盖新房,风头正劲,族长若暗中指使堂弟刁难,并非不可能。 谢承业听到谢远舟这么问,脸上的无奈更甚。 他端起茶碗又放下,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唉......远舟侄子,有些话,叔也不好多说。总之,谢大宝那边,眼下是铁了心不换了。” “你看要不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只要是咱们村地界内的,叔都能帮你想想办法,去说道说道。” 他这是暗示谢远舟,换地受阻的根源,确实出在族长那里。 他虽是里正,但族长在宗族事务上权力不小,有时候他也不便硬顶。 乔晚棠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她虽然对谢家宗族的内部关系了解不深。 但从谢远舟和里正的对话,以及之前隐约听到的关于族长谢德兴为人处世的零碎评价,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哪里是什么舍不得山地、怕坏风水? 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故意卡他们! 就因为晓菊不肯嫁他的傻儿子,因为他们家日子越过越好? 她心里也来了气。 这个族长,心胸未免太狭隘了些。 身为族长,本该调解纠纷、帮扶族人。 如今却因一己私见,暗中阻挠族中子弟安家立业,哪里还有半点德高望重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夫妻同心(第2/2页) 送走了满心歉疚又无可奈何的里正,谢远舟回到堂屋,双拳紧握,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乔晚棠,眼底是压抑的怒气和倔强:“棠儿,那块地,我偏要换到手!”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仅仅是为了盖房子的理想位置,更是为了一口气。 若这次因为族长暗中作梗就退缩了,以后他们家在这个宗族里,岂不是更要被人拿捏? 既然这个族长不行,那就换一个好了! 乔晚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中火焰,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语气坚定道:“嗯,我支持你!咱们一定要换到那块地!”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压低声音道:“既然有人不讲道理,在背后使阴招。那咱们也不必一味硬碰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谢远舟疑惑地看向她:“换个思路?” “我嫁过来后,隐约听一些老人提起过,”乔晚棠回忆着那些零碎的闲谈,“现在的族长,当年坐上族长之位,好像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颇有些争议。” “据说老族长生前并不太看好他,是迫于某些压力或情况,才不得已举荐了他。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看向谢远舟,意有所指:“如果,我们能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或者找到一些能证明他德不配位的证据。事情,是不是就会有转机了?” 谢远舟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他对族里这些陈年旧事了解不多。 但棠儿这么一提,他也想起了小时候似乎听过一些风声。 只是当时年纪小,没往心里去。 若真如棠儿所说,谢德兴的族长之位来得有问题。 那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 “可是那些都是多年前的旧事了,知情人恐怕不多,就算有,也未必愿意说出来得罪族长。”谢远舟冷静下来,分析道。 “事在人为嘛。”乔晚棠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仿佛胸有成竹,“总有办法能打听到的。咱们不急,慢慢来。”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别让砍树备料的进度停了。地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靠人力去打听陈年秘辛,确实困难。 但她有更便捷、更隐蔽的助手啊! 她的灵宠们,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小麻雀,最擅长穿梭于村舍屋檐,聆听各种家长里短、陈年旧事。 以前她只是让它们留意实时动态。 现在,或许可以给它们布置一个“考古”任务。 专门去村口的情报中心蹲点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当年族长之位的蛛丝马迹流传下来。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拼凑起来,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说得对。”谢远舟看着媳妇儿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心中的焦躁平复了不少。 他乌灼的眼看着她,“地的事,我们另想办法。木料先准备着,绝不能被这点绊子拖慢了脚步。” 乔晚棠唇角弯起好看弧度,“嗯,好!” 他们不仅要盖起新房,也要让某些人知道。 他们这个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第146章 这个搅家精,扫把星! 第146章这个搅家精,扫把星!(第1/2页) 小两口商量定了应对之策,心里便有了底,不再为换地受阻的事过分焦灼。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该准备的,一样都不能落下。 谢远舟次日一早,便带着谢喜牛、谢柱子等五六个信得过的年轻后生。 扛着斧头锯子绳索,进了后山深处。 专挑那些生长年份足、木质紧密笔直的好木料下手。 一时间,山林里响起了热闹的砍伐声。 谢远舟干得尤其卖力,因为他心里有个迫切的愿望。 希望他和棠儿的孩子,能在敞亮、温暖的新房里出生、长大。 乔晚棠这边也没闲着。 除了日常照应编织社的事宜,她也派出了不少灵宠麻雀出去打探消息。 她还就不信了,抓不到谢德兴一点儿把柄! 这些日子谢长树和谢远舶基本不着家。 谢长树是因为前些日子,从大儿子那里陆陆续续得了些银钱。 腰包一鼓,便整日流连在镇上的小酒馆和陈寡妇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 尤其是和周氏和离后,他自觉在村里抬不起头。 更是不愿意回来面对,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可好景不长,大儿子最近似乎也忙得很。 找不着他人影,银钱自然也断了供给。 谢长树那点老底很快见了光,陈寡妇见他没了油水可捞,脸色也一日比一日冷淡。 他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灰头土脸地回谢家村。 打算看看能不能从老二手里再周转一点。 谁知,他人刚踏进村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布长衫,下巴微抬,眼神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正是族长谢德兴的大儿子,谢天赐。 “长树叔,回来了?”谢天赐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我爹有事找你,让你去家里一趟。” 谢长树心里咯噔一下。 族长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他想起了上次被谢德兴几个儿子,揍得鼻青脸肿的惨状,心里本能地感到一阵后怕。 可族长召见,他一个平头百姓,哪敢说不去? 只得挤出讪讪的笑容,点头哈腰:“哎,哎,天赐侄子,我这就去,这就去!” 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又触了哪路霉神。 说完忐忑不安地跟着谢天赐,来到族长家的院子。 进了堂屋,就见谢德兴端着个茶壶,正慢悠悠地品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族......族长,您找我?”谢长树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因为晓菊悔婚的事儿,他一直不敢面对谢德兴。 谢德兴这才放下茶壶,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语气不咸不淡,阴阳怪气的说,“长树啊,你现在可是清闲了,家也分了,妻也离了,真是无牵无挂啊!” “听说你家老三......现在可是出息大发了?眼里怕是早就没了我这个族长,连带着我们家的‘福地’,都敢惦记上了?” “福地?”谢长树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这个搅家精,扫把星!(第2/2页) 老三出息? 他只知道老三打猎还行,最近媳妇搞什么编织好像也能挣点小钱。 但出息到能让族长用这种口气说话? 至于福地......他更是完全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老三要盖新房的事,根本没人跟他说过。 他心里怕极,生怕又是因为自己最近不着调惹了族长不快。 连忙瑟缩着身子,赌咒发誓地表忠心,“族长,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谢长树对您、对咱们谢氏宗族,那可是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要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您,您告诉我,我回去一定打断他们的腿。绝不敢对您有半分不敬,更不敢惦记您家的东西啊!” 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急于撇清的模样,谢德兴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哦?你不知道,你家老三,现在可是翅膀硬了,要盖青砖大瓦房了!” “看中了村口靠山脚那块缓坡,那地有一半是我堂弟谢大宝家的,那可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福地。” “你儿子倒好,不知天高地厚,想用你家那块破河滩地跟人换。怎么,是觉得我谢德兴说话不管用了,还是觉得我们这一支的人好欺负?” 谢长树听得后背冷汗涔涔! 盖青砖大瓦房? 老三哪来这么多钱? 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逆子,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老子?!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敢去招惹谢大宝,那不就是间接得罪了族长吗? 他们家和族长的关系本来就晓菊的事弄得很僵了,老三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一瞬间,谢长树心里对三儿子升起了浓浓的怨气。 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自己在外头瞎折腾,惹了祸。 却要连累他这个当老子的在族长面前丢人现眼、提心吊胆! 谢德兴将谢长树脸上又惊又怒又怕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很是瞧不起。 但目的就是要激怒他、利用他。 他故意叹了口气,继续拱火,“长树啊,虽说你们已经分了家,按律法,他是他,你是你。可这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 “他毕竟是你儿子,身上流着你的血。真要闹出点什么事来,捅破了天,你这做老子的,难道就能撇得一干二净,一点责任不承担?族规家法,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分了家!”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着谢长树,意有所指地说,“我看呐,你们家现在是......阴盛阳衰,娶妻不贤,家宅不幸啊。” “一个好端端的家,硬是给搅和得四分五裂,如今小的又不知天高地厚,招惹是非。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 族长这些话,恰好说到了谢长树心坎儿上。 是啊,都是那个乔晚棠。 自从她嫁进来,这个家就没消停过。 分家是她撺掇的,周氏和离更是她一手促成。 现在老三要盖房子,这么大的事不跟自己商量,还去得罪族长,肯定也是她在背后怂恿! 这个搅家精,扫把星! 第147章 你谁啊,别乱攀亲戚 第147章你谁啊,别乱攀亲戚(第1/2页) 谢长树觉得,族长说得对! 不能再由着他们的性子胡来了。 就算要盖房子,那也得经过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同意。 银子从哪里来的?地凭什么他们说换就换? 这事,必须得他点头才行。 一股被无视,被挑衅的怒火,在谢长树胸中燃烧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涨红,对着谢德兴表决心,“族长,您放心。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们小辈胡作非为。” “盖房子换地这事,没有我的同意,门儿都没有。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看着谢长树激愤模样,谢德兴嘴角微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嗯,你知道轻重就好。回去吧,好好管教管教。我们谢氏一族,可不能出这等目无尊长、肆意妄为的不肖子孙。” “是是是!族长教诲的是,我这就回去。”谢长树又是鞠躬又是保证。 这才气冲冲地转身,直奔谢家小院而去。 此时正是晌午,日头正中。 院子里一片忙碌景象。 乔晚棠和张氏正坐在屋檐下,面前堆着今天刚收上来的几十个篮子。 两人正仔细地按照大小、样式、编织的精细程度进行分类、检查。 周氏在厨房里忙活着。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她一边看着火,一边利落地切着菜,心里盘算着晚上的饭食。 两个儿媳妇都怀着身子,尤其棠儿还是双胎,最是饿不得,也累不得,她得多费些心思。 小豆芽儿在旁边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小嘴。 就在这时。 “哐当!”院门被猛地推开,狠狠撞在墙上。 谢长树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劲儿冲了进来。 看到两个儿媳,他狠狠瞪了一眼,转头往厨房走去。 乔晚棠和张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看公爹这面色狰狞的样子,显然是来者不善。 谢长树走到厨房门口,一脚踹翻了旁边装水的陶罐。 “哐啷——”坛子应声而碎。 里面残留的污水混合着陶片,溅得到处都是。 不等周氏反应过来,谢长树破口大骂起来,“周桂香,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和离了还不安分。还想赖在谢家村,赖在这院子里折腾我们谢家是不是?”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既然已经写了和离书,你就该识相点,早点滚出谢家村,滚得远远的,别在这里碍眼。”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谢家好?是不是非得看着谢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你这个毒妇!扫把星!” 他这一通毫无逻辑的污言秽语,如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周氏,也惊呆了院子里所有的人。 乔雪梅和隔壁的吴氏也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从各自屋里跑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周围邻居也站在自家门口或院子里,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周氏被谢长树这突如其来的辱骂惊得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恶心和愤怒。 这就是她忍气吞声伺候了几十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丈夫! 如今,竟能说出如此刻薄恶毒的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你谁啊,别乱攀亲戚(第2/2页) 乔晚棠握紧了拳头,眸色变冷。 张氏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发白。 谢长树却像是豁出去了,完全沉浸在自己复仇和重振夫纲的豪壮里。 他边骂边砸,眼睛四处搜寻着可以破坏的东西。 看到锅碗陶罐等,抓起来就往地上摔! “砰——” “哐当——” 碎裂声不绝于耳。 厨房门口一片狼藉。 他就是想发泄。 憋屈了太久,在族长那里受了气,在陈寡妇那里没了脸,儿子儿媳不把他放在眼里,连曾经对他逆来顺受的周氏都敢跟他和离! 他心里的恶气和挫败早就积压到了顶点。 此刻借着管教逆子、谴责前妻的名头,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的宣泄口。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什么名声? 他只想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砸碎眼前让他不顺心的一切。 重新确立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威严! 周氏看着发疯般打砸、口吐恶言的谢长树,只觉得一阵阵反胃和心寒。 可两个儿子都不在家,两个儿媳又都怀着身子。 尤其是棠儿肚子那么大了,她不敢激怒这个疯子,怕他伤到孩子们。 她强压着怒火和屈辱,声音冰冷地开口,“谢长树,你又发什么疯?再发疯就滚出去!”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呸——”谢长树赤红着眼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周氏。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院子姓谢,是我谢长树的!你一个被休弃的贱妇,有什么资格让我滚出去?” 他越说越气。 尤其看到周氏冰冷的、不再有半分畏惧的眼神,更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恶向胆边生。 竟然猛地上前几步,伸手,直直地朝着周氏的头发抓去! 看那架势,竟是想像对待最卑贱的奴仆一样,揪着她的头发施暴! “啊!”张氏吓得惊叫一声。 周氏也没想到他会动手,一时愣住,眼看那肮脏的手就要碰到自己—— “爹!您想做什么?!” 一声清越冰冷的厉喝,骤然响起。 乔晚棠目光阴冷的盯着谢长树的背影,沉声说,“您敢动我娘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对着守在屋顶的灰哥儿使了个眼色。 灰哥儿立刻明白了小主人的意思,迅猛的煽动双翅,飞了过来。 最后稳稳落在乔晚棠肩头,虎视眈眈的盯着谢长树。 谢长树是知道这畜生的厉害的,吓得脖子缩了缩。 乔雪梅眼看有好戏看了,没想到乔晚棠却突然制止,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冲上了头。 “弟妹!”她挺身而出,语带讥诮,“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连公爹都要打吗?这可是你男人的亲爹,你的长辈。” “你眼里还有没有点孝道,有没有点规矩了?让一只扁毛畜生对着公爹龇牙咧嘴,你想造反啊?” 乔晚棠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乔雪梅幸灾乐祸的脸上。 “你谁啊?”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别乱攀亲戚。” 第148章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第148章那咱们就走着瞧吧(第1/2页) 乔晚棠语气淡淡道:“麻烦你记性放好一点。咱们,早就白纸黑字分了家,各过各的。” “在娘家时,那份《断亲书》,你也该没忘吧?所以咱们之间——没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惊怒未消的谢长树,“至于公爹——” 语气陡然转冷,“他若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那我乔晚棠,自然敬他、重他、孝顺他!” “可若是没有,”她目光如电,直射谢长树,“为夫不仁,为父不慈,卖女求财,毫无担当,只知索取,这样的人,配得上‘父亲’二字吗?” “我又凭什么,要孝敬一个这样的公爹呢?” “孝道,是给值得尊敬的长辈的。不是给为老不尊、胡作非为之人的遮羞布!” 这番话,不仅把乔雪梅噎得哑口无言。 连周围观望的一些邻居,听了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是啊,谢长树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村里谁不知道? 以前周氏忍着,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周氏都和离了,他还打砸叫骂,甚至想动手,这算什么长辈? 凭什么要求人家孝顺? 谢长树被乔晚棠这番话,戳中了肺管子。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晚棠:“你......逆媳!大逆不道!” 乔晚棠却不再看他,只轻轻抚了抚肩头灰哥儿的羽毛。 灰哥儿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唳鸣,翅膀微微张开,威胁意味十足。 乔晚棠的目光,重新落回谢长树身上,“爹,若你再敢动手,或者口出恶言,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她就这么平静的站在那儿,肩头立着神骏的灰鹰。 明明纤瘦娇弱,却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虽是个年轻的农家妇人,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谢长树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作。 想冲上去撕碎这个牙尖嘴利、让他颜面扫地的儿媳妇。 可那扁毛畜牲的注视,以及乔晚棠眼中那毫不退让的决绝。 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最后那点虚张声势的勇气。 他知道,今天这下马威,是彻底栽了。 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最终,谢长树狠狠地跺了跺脚,如斗败的公鸡,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乔晚棠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肩头的灰哥儿也收敛了凶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转身,看向周氏,“娘,没事了。” 周氏看着她。 想到儿媳为了保护自己挺身而出、据理力争的样子,眼圈一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棠儿,多亏了你。” 乔晚棠看着公爹气呼呼离开的背影,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谢德兴,看真是德不配位。 竟然挑破公爹回来找茬? 呵!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 谢长树从谢家小院狼狈逃出,心底的闷气和羞愤无处发泄,像一头困兽在村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 最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拐向了自家水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那咱们就走着瞧吧(第2/2页) 远远地,他就看到二儿子谢远明正弯着腰,闷头在田里锄草。 这个儿子,是他所有孩子里最老实、也最没出息的一个。 以前让他干啥就干啥,从不反抗。 他过来是指望,能从这老实儿子手里抠出点钱来。 他站在田埂上,扯着嗓子就吼了一声,“老二,过来!” 谢远明听到喊声,抬起头,见是他爹,眉头微皱了下。 他放下锄头,慢吞吞地走上田埂。 心里却想起了媳妇张氏最近总在他耳边念叨的话:“远明,你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得有点自己的主心骨!别爹说啥就是啥,尤其是要钱的事,咱们自己家都过得紧巴巴的,小豆芽儿眼看着大了,处处都要用钱,你可不能心软!” 以前他不以为然,觉得爹要钱,做儿子的给点是应该的。 可经历了分家、娘和离这些事。 再加上亲眼看到爹是怎么对娘、对妹妹、甚至对三弟媳妇的。 他心里那杆秤,已经不知不觉地偏了。 他磨蹭着走到谢长树跟前,憨厚地笑了笑,叫了声:“爹。” 谢长树正憋着火。 看他这副慢吞吞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磨蹭什么,聋了?” 谢远明缩了缩脖子,依旧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没接话。 谢长树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老二,爹今天有点重要的事儿,手上银子不凑手。你那儿有多少?先拿给我应应急。” 果然又是要钱! 谢远明心里咯噔一下,媳妇真是料事如神! 他顿了顿,把张氏反复教过他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爹,我上哪儿弄银子去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种这点田,一年到头交了粮税,剩下的也就刚够糊口。”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挣的那点钱,不都交给您和娘了吗?我现在......真是兜比脸还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摊开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掌,一副穷得叮当响的样子。 谢长树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模样。 再想想今天在家里受得气,心头那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抬脚就朝谢远明踹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 谢远明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踹在屁股上,疼得“哎哟”一声。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沾了一身泥。 谢长树还不解气,指着他鼻子骂,“你媳妇不是跟着老三媳妇搞什么破篮子,不是能挣钱吗?她就没把钱交给你?你是不是藏私了?” 谢远明揉着被踹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心里也有些来气了。 他抬起头,看着暴怒的父亲,闷声闷气地回道:“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儿子我窝囊了一辈子,在家里说不上话。” “我哪儿敢跟她要钱啊?她要是不给,我还能打她不成?” 谢长树一听,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又是一个被媳妇拿捏的废物! 他怒火攻心,抬脚又想踹过去,“没出息的东西,我打死你!” 第149章 事情闹大了 第149章事情闹大了(第1/2页) 谢远明这次学乖了,眼见爹的脚又来了,屁股一挪,灵活地往旁边一躲! 谢长树这一脚用足了力气,却踹了个空。 他自己收势不住,加上田埂湿滑,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叫一声,“噗通”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溅起的泥水糊了他一脸,嘴里也呛进了泥土,呛得他直咳嗽,狼狈不堪。 谢远明躲在一旁,看着他爹这副惨样,想上前扶一把。 又怕扶起来再挨揍,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瓮声瓮气地说:“爹,您没事吧?那您自己慢慢爬起来哈,我怕您起来又揍我。我......我就不扶您了......” 谢长树,“......” 他瘫坐在地上。 脸上、身上都是泥,嘴里又苦又涩。 听着二儿子这番怂包的关怀,胸口那口恶气堵得他眼前发黑。 差点被自己的老血给淹死! 与此同时,村子的另一头。 谢远舟带着谢喜牛等八个人,扛着今天砍伐的成果,浩浩荡荡地下山了。 他们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两人一组,扛着碗口粗的笔直原木进了村口。 引得不少村民驻足观望,暗暗羡慕谢远舟的魄力和人缘。 眼看就要到家了,前方路口却突然闪出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族长谢德兴的大儿子,谢天赐。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唯他马首是瞻的族中青年。 一个个抱着胳膊,斜睨着眼,一副找茬的架势。 谢远舟脚步一顿,眉头深深皱起。 棠儿真的没猜错,族长真的会插手他们砍树的事。 他顿了顿,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独自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看着谢天赐。 语气还算客气,但已隐有不耐:“天赐哥,有什么事?” 谢天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谢远舟身后那些木头,又落回谢远舟脸上。 故意扯起嗓子说,“远舟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么多人,从后山砍了这么多树回来?” 谢远舟平静回答,“家里准备盖新房,砍些木料备用。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谢天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后山那是咱们谢家村公中的山。山里的东西,一草一木,那都是属于咱们整个谢氏宗族的。” “这都是是公产,不是谁家的私产。你问过族长、问过族老们了吗?这树,是你想砍就能砍、想砍多少就砍多少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公中山产,原则上确实不能私自砍伐。 但谢远舟这次砍树,是为了盖新房。 之前族中有规定,村民家中盖新房,是可以上后山砍树的。 但是谢天赐非要上纲上线,倒也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 帮忙的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放下肩上的木头,有些不安地看向谢远舟。 他们只是帮忙干活挣工钱,可不想惹上什么侵占公产的麻烦。 谢远舟心知肚明,这是谢德兴故意让儿子来刁难,给他扣帽子、找不痛快! 他忍着胸中翻腾的怒气,目光直视谢天赐,不卑不亢地说道:“天赐哥,后山是公中的不假。但我谢远舟砍的这些树,并非滥砍滥伐,是为了自家盖房,安身立命所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事情闹大了(第2/2页) “且我所砍之树,皆是选伐,未曾破坏山林根本。此事,我已与里正叔提过,里正叔知晓。” 他把里正抬了出来。 里正虽然管不了族长在族内事务上的刁难。 但这种涉及村里公共资源使用的事情,里正的意见也很重要。 谢天赐却是有备而来,嗤笑一声,“里正?里正管的是村里的政务,这山林是咱们宗族的族产,得族长和族老们说了算。你找里正有什么用?” “我看你就是目无宗族,私自侵占族产。今天这些木头,你们一根也别想运走,都得给我留下。等族长和族老们议定了,看怎么处置再说!” 他手一挥,身后那几个青年立刻上前,就要去抢夺、拦截那些放在地上的原木。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谢远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躯如一堵坚实的墙,挡在了那些木头前面。 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砍刀。 “我看谁敢动!” 他一声暴喝,令所有人心头一凛! 谢远舟平日里沉稳少言,有些沉闷,给人的印象是踏实肯干、不好惹但也不轻易惹事。 可此刻,他横刀而立,目光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是在军营里、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磨砺出来的气势,绝非寻常庄稼汉打架斗殴可比! 他手中的砍刀,在夕阳下反射出冰冷寒光,更添了几分慑人意味。 “谁敢动一下我这些木头,”谢远舟一字一顿,“我谢远舟手里的这把刀——可不认人!”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包括谢喜牛、谢柱子这些和他一起干活的人,也都惊愕地看着他。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兄弟。 围观的村民们更是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闷声不吭的谢家老三,一旦发起狠来,竟然是这般模样。 那眼神,那气势,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谢天赐也被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仗着自己是族长儿子,在村里横行惯了。 但也仅限于欺负欺负普通老实人。 眼前这个谢远舟...... 他猛然想起了那些关于谢远舟从军的传闻。 说他身手极好,在战场上杀敌勇猛,还得过王爷赏识。 虽然只是传闻,但看着此刻谢远舟眼中寒光闪烁的样子,那传闻似乎瞬间变得无比真实! 万一他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这几个人够他砍的吗? 谢天赐心里打起了鼓,色厉内荏的嚣张气焰,在谢远舟那毫不掩饰的杀气面前,迅速萎靡了下去。 “你......”谢天赐指着谢远舟,手指有些发颤,“谢远舟,你想干什么?还想动刀不成?你这是目无宗族。” “我这就去请我爹和各位族老过来!” 谢远舟听见这话,眉心微动。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150章 你是想公报私仇吧 第150章你是想公报私仇吧(第1/2页) 很快,谢德兴要召集族老,在祠堂公开评理,处置谢远舟“私自砍伐公山树木、目无尊长”一事。 这可是多年未见的大场面!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伙儿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向了村子中央的谢氏祠堂。 祠堂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祠堂内,气氛也肃穆凝重得很。 族长谢德兴坐在正堂上首。 他穿着一身深色长衫,脸上的表情威严沉重。 下手两边,坐着五位须发皆白的族老。 他们都是村里辈分最高、最受敬重的老人。 里正谢承业也被请了过来,坐在侧边,眉头微蹙。 谢远舟站在祠堂中央,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乔晚棠和婆母等人,也站在人群中。 谢天赐见父亲和族老们都已就位。 外面又围了这么多村民,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 他走到堂中,对着谢德兴和族老们躬身行礼。 然后转过身,指着谢远舟,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指责道:“族长,各位族老!今日请诸位长辈前来,是要评一评谢远舟的目无宗族之罪!” “他带人私自到后山砍伐树木,我不过好心劝阻几句,他竟然还威胁我。” “哼!他如今不过是靠着运气挣了点银子,就变得狂妄自大,不仅想要强占他人山地盖房,行事更是嚣张跋扈,丝毫不把咱们谢氏宗族的规矩、不把族长和各位长辈放在眼里!” “若任由他这般下去,咱们谢家村的规矩还要不要了?长此以往,人人效仿,宗族岂不乱了套?” 几位族老听着,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都是看着谢远舟长大的,深知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做事踏实,重情重义,在村里口碑一直不错。 而谢天赐是什么德行,他们心里也有数。 这番话,水分不小。 一位年纪最长的族老,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缓缓开口,“天赐,你先莫要激动。远舟,你来说说,砍这些树,是做何用途?” 谢远舟上前一步,对着族老们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回三叔公,各位族老。晚辈砍伐这些树木,确是为了家中盖建新房所用。” “家中人口渐多,老屋狭小破败,尤是我娘子身怀双胎,即将生产,急需一处宽敞稳固的居所。” “晚辈砍伐时,皆选已成材之木,未曾滥伐破坏山林根本。此举,只为安家,绝无侵占族产、破坏山林之意。” 他言辞恳切,理由充分,让人无法反驳。 安家立业,乃人之常情。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里正谢承业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着族老们拱了拱手,然后朗声说道:“各位族老,关于砍树一事,远舟侄子事先与我提过。我知晓他是为了盖房安家,且承诺会合理采伐,便点头同意了。” “当时想着这并非是破坏山林的事,便没有惊动族长和各位族老。没想到,竟引起了这般误会,倒是我的疏忽了。” 里正这番话,分量极重! 这说明谢远舟并不是目无规矩,也并非胡乱砍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你是想公报私仇吧(第2/2页)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侵占族产的大事,分明是谢德兴父子借题发挥,有意刁难谢远舟。 再联想到之前谢德兴想让谢晓竹嫁给他傻儿子、被谢远舟拒绝的事……这其中的恩怨纠葛,不言而喻。 一位性情较为圆滑的族老便想打圆场,捋须道:“原来如此。既是里正知晓,且是为了安家正用,砍伐亦有分寸,那此事……便算不得什么大事。” “”=远舟啊,下次此类事情,还是更周全些好。天赐呢,你也是关心则乱,有些急躁了。我看,此事就此……” “咳!”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了这位族老的话。 谢德兴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里正会突然站出来为谢远舟说话,更没想到族老们这么快就想和稀泥。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 若是今天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谢远舟,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服众?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痛而严厉,“诸位族老,里正!今日之事,岂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 他指着谢远舟,义正辞严,“砍树一事,即便里正知晓,但未经宗族正式议定,他谢远舟擅自行动,便是对宗族规矩的藐视!” 他目光转向祠堂外围观的村民,试图煽动情绪,“他谢远舟如今是赚了些银钱,便不知天高地厚。盖房?可以!但为何偏偏要强占他人看中的福地?” “为何行事如此咄咄逼人,连我这个族长的话都敢不听,连我儿子都敢持刀威胁?他这分明是财大气粗,不把咱们整个谢家村的人放在眼里,是觉得咱们谢氏一族无人了吗?” 他试图用大帽子压人,激起族老和村民们的同仇敌忾。 乔晚棠在门口冷眼旁观。 看着谢德兴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只觉得可笑至极。 眼见族老们似乎又被他的大道理说得有些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了祠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堂。 她走到堂中,对着上首的族老们盈盈一礼,姿态从容,声音清越:“各位族老爷爷,里正叔。” 而后抬起头,看向谢德兴,幽幽的说,“族长大人方才所言,民妇有些听不明白,想请教一二。” “您说我们强占他人福地,这从何说起?我男人不过是想用我们自己名下的一块上等水田,换取谢大宝叔家半块贫瘠的山地,两相情愿,等价交换,何来强占一说?” “此事里正叔公亦可作证,我们正在协商,从未有过强逼之举。” “至于目中无人、‘挑衅全村……”乔晚棠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我男人一直以来都是勤恳劳作,友爱乡邻,从未与任何人无故争执。” “今日持刀,实乃是不得已而为之。若说挑衅,难道不是有人先无故挑衅,阻人安家吗?” 乔晚棠最后看向谢德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族长大人,您如此急于给我男人扣上这些罪名,夸大其词,煽动宗族,莫不是......” “因为我小姑子没有嫁给您家傻儿子,所以借题发挥,想要公报私仇,以泄私愤吗?” 第151章 撤掉他的族长之位 第151章撤掉他的族长之位(第1/2页) 乔晚棠这番话,直接将谢德兴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具,彻底剥开。 祠堂内外,一片死寂。 谢德兴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活了这把年纪,当了这些年族长。 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辈妇人如此赤裸裸地揭短、质问过?! “你......区区妇人,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谢德兴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声音。 试图用身份和性别来压制乔晚棠,挽回一点颜面。 他猛地转向谢远舟,声色俱厉地喝道:“谢远舟,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目无尊长,信口雌黄!”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是不是任由你这婆娘在这里捣乱宗族议事?你还配做我们谢氏子孙吗?” 他气急败坏,想逼谢远舟服软。 或者至少呵斥乔晚棠,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毕竟祠堂议事,哪里有妇人说话的份儿? 可偏偏谢远舟根本不理睬他的呵斥。 他往前走了两步,稳稳站在乔晚棠身边,语气沉冷道:“族长大人,我家棠儿,哪一句说得不对?” 最后,他目光如炬,缓缓吐出一句:“族长大人如此激动,百般阻拦……莫不是真如我家棠儿所说,您就是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你……你……”谢德兴被谢远舟这毫不留情的逼问,气得恼羞成怒,眼前发黑。 周围的族老们,原本心中就存有疑虑。 此刻见谢德兴被谢远舟夫妇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那杆秤彻底倾斜了。 再联想谢德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对比谢远舟夫妇为村里做水车的功劳和踏实本分的为人,孰是孰非,高下立判。 围观的村民们低声议论开来。 其实谢家村很多村民,都对谢德兴不满。 他虽为族长,但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谢德兴不如老族长公平公正,还经常仗着自己是族长,欺压村民。 有时候遇见不公的事儿,大家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谁敢和族长斗呢? 谢天赐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眼见父亲被怼得颜面扫地,而周围人的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怒喝一声:“谢远舟,你敢对我爹不敬!我跟你拼了!” 说着,竟不管不顾,挥着拳头就朝谢远舟冲了过去! 谢远舟猛地转身,在他冲近时,一把攥住手腕,顺势一带,脚下轻轻一绊—— “哎哟!” 天旋地转间,谢天赐整个人被谢远舟干脆利落地摔了出去! “噗通!”一声闷响,谢天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青石地板上。 直摔得七荤八素,痛呼连连,半天爬不起来。 “天赐!”谢德兴惊怒交加。 看到儿子被打,最后一点理智也崩断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谢远舟,“反了!反了天了!谢远舟,你竟敢在祠堂圣地,当着族老和列祖列宗的面,殴打同族兄弟。此乃大逆不道,罪不可赦!”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各位族老都看见了,谢远舟夫妇,目无尊长,污蔑族长,持械威胁在前,殴打同族在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撤掉他的族长之位(第2/2页) “其行径恶劣,已不配为我谢氏子孙。按族规第七条、第十二条,我以族长之名提议——” 他一字一顿,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祠堂:“将谢远舟、乔晚棠二人,逐出谢氏宗族。从此与我谢家村,再无瓜葛!” “逐出宗族?!” 祠堂内外,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被谢德兴这狠毒决绝的提议惊呆了。 逐出宗族,这在农村的村民来说,是仅次于处死的严厉惩罚! 意味着被驱逐者将失去宗族的庇护,死后不能入祖坟,子孙后代也可能受到牵连,几乎等于被整个乡土社会抛弃! 周氏、张氏、谢远明等人吓得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谢喜牛等人也是又惊又怒。 几位族老也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这个惩罚,实在太重了! 谢远舟虽然有动手,但事出有因,且是谢天赐先动手挑衅。 为了这么一件事,就要将一对为村里做过贡献的年轻夫妇逐出宗族? 这未免太过儿戏,也太过狠毒! 然而,谢德兴毕竟是族长。 他提出了这个最严厉的处罚,族老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祠堂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直冷眼旁观的乔晚棠,轻轻笑出了声。 她往前走了半步,与谢远舟并肩而立,声音清脆道:“族长大人,好大的威风,好狠的心肠啊。” 她顿了顿,迎着谢德兴恼怒的目光,语气陡然转厉,“不过,您想将我们夫妇二人逐出宗族……也得先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坐在族长的位置上发号施令!” 乔晚棠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钉在乔晚棠身上。 连几位族老都惊得挺直了背脊,浑浊的老眼充满了愕然。 谢远舟这媳妇……也太敢说了吧? 竟然直接质疑族长继承的正当性?! 谢德兴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那件事……那件他以为早已随着老族长入土永埋地下了。 这个刚嫁来不久的妇人,难道知道些什么? 她怎么可能知道?! 谢德兴强行稳住心神,厉声呵斥道:“放肆!你休要在这里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老族长德高望重,他的决定,岂容你一个小辈妇人置喙?” “我谢德兴接任族长,乃是众望所归,老族长临终托付。你竟敢污蔑老族长,质疑宗族传承,此等行径,简直是丧心病狂,其心可诛!” “早听说谢远舟娶了个惯会搬弄是非的恶妇,今日算是见识了!就凭你这等德行,更不配为我谢氏族人!连同你那目无尊长的丈夫,一并逐出族去,才是正理!” 乔晚棠神情淡定,看着谢德兴扭曲的脸,语气幽幽道:“是吗?族长大人真的如此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她顿了顿,伸向了自己的袖口。 而后取出一个泛黄的旧信封,“族长大人,若我现在拿出老族长的遗信,您......又如何应对呢?” 既然他这么不上道儿,那就撤掉他的族长之位好了! 第152章 真相大白 第152章真相大白(第1/2页) “老族长留下的信?!” “我的老天爷,还真有这东西?” “当初不是说根本没有嘛?咋又出现了?” 祠堂内外,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乔晚棠手中那封泛黄的信件。 这封信的出现,比刚才所有对峙加起来还要震撼。 老族长去世多年,竟然还有遗信留存于世? 而且是在乔晚棠手里? 信里写了什么? 难道真的和族长之位的传承有关? 想当初老族长在弥留之际推荐谢德兴为族长时,大家伙儿心里不是没有疑问。 毕竟谢德兴这人的脾气秉性大家都是了解的。 能力是有的,但若是说做族长,缺少了一份良善与公允。 但老族长都这么说了,加上当时谢德兴势在必得,也就没有人深究。 此时,几位族老激动得站了起来。 年纪最大的那位三叔公,声音发颤地指着那封信:“远舟媳妇,你手里拿的……真是老族长的信?你从何处得来?” 这时,乔晚棠对着人群外的一个妇人点了点头。 大家伙儿扭头看去。 那不是老族长的小孙女谢春苗吗? 乔晚棠对谢春苗点了点头,“春苗姐,您来说吧。” 谢春苗抬起头,眼中含泪,也含着多年压抑的愤懑。 她看了一眼瘫坐在上首的谢德兴,又看向众位族老和乡亲们,声音带着哽咽,“各位族老,各位叔伯兄弟,我……我是谢秉坤的孙女,谢春苗。我爷爷……他老人家临去之前,确实留了一封信给我。” “当年,我爷爷其实根本不想推荐谢德兴当族长。他看中的是三房的德厚爷爷!可是……可是谢德兴和他那个厉害的娘,拿我的婚事来要挟我爷爷!” 泪水终于滑落,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嫁的男人……是谢德兴媳妇儿的外甥。他们当时就威胁我爷爷,说如果爷爷不推荐谢德兴,就让那家人休了我!” “我爷爷心疼我,又看他们势大……最后……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在大家面前,违心说了推荐谢德兴的话……” 祠堂内外,一片寂静,只有谢春苗压抑的哭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原来……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是用孙女的婚姻幸福来逼迫老族长! 谢春苗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爷爷留了两封信。一封,被谢德兴偷偷烧了。我爷爷原本就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 “另一封,爷爷偷偷给了我,让我仔细收好。爷爷说……除非谢德兴真的做了天怒人怨、危害宗族的事,否则不要拿出来,怕我受牵连……” 谢春苗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乔晚棠冷眼看向谢德兴,“族长大人,这一封,老族长亲笔遗书。你要不要听听,老族长在信里,是怎么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真相大白(第2/2页) 不等谢德兴反应,乔晚棠朗声念起了信中的关键部分。 “……德兴其人,外饰忠厚,内藏奸狡。挟姻亲以迫吾,非族长之器也。吾之推荐,实非得已,愧对祖宗。若其后德行不修,族中有明眼人持此信为证,当可共议废之,另选贤能……” “不……不是的……她胡说!信是假的!”谢德兴发出嘶哑的呐喊,但声音微弱,毫无说服力。 三叔公颤抖着上前,仔细看了笔迹,又看着哭成泪人的谢春苗,长叹一声,老泪纵横:“春苗丫头,真是苦了你了啊……秉坤大哥……你受委屈了啊!” 真相,大白于天下。 谢德兴用卑鄙手段逼迫老族长、篡得族长之位的丑行,彻底曝光。 他所有的威严、地位,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渣滓! 乔晚棠收起信件,目光扫过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谢德兴。 又看向众位神色震惊痛心的族老和所有村民。 一字一句道:“各位族老,各位乡亲。如今真相已然清楚。谢德兴德行有亏,其族长之位得来不正,多年来假公济私,打压族亲。” “今日更是因私怨,欲将我们夫妇逐出宗族。如此之人,有何资格担任族长?有何资格决定他人命运?” 她拉起谢远舟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清澈而坦荡:“我们夫妇,行事光明,只为安家立业。” “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宗族、对不起乡亲之事。今日所求,无非是一个公道!” 她最后看向那几位神色复杂的族老,微微躬身:“如何处置谢德兴,如何选拔新任族长,乃宗族大事。” “只盼族老和乡亲们,能秉持公正,肃清不正之风,让我谢家村,重现清明!” 铁证如山,人心向背。 在乔晚棠拿出的遗信和谢春苗含泪的控诉面前,谢德兴所有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几位族老在短暂的商议后,由最年长的三叔公当众宣布。 “经查,谢德兴当年以卑劣手段胁迫老族长,其族长之位得来不正。” “多年来,其行事亦有诸多不公之处,尤其今日之事,更显其心胸狭隘,假公济私,已失族长应有之德。我等人一致决议——即刻起,废除谢德兴谢氏宗族族长之职!” “废除得好!” “早就该如此了!” “早就看不惯他们一家子的嚣张样子了,真是活该!” 祠堂内外,顿时响起一片赞同和释然的声音。 多年来积压的对谢德兴的不满,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三叔公顿了顿,看向众人:“族长之位不可久悬。关于新任族长人选,诸位可有提议?”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这可是大事。 就在这时,谢远舟上前一步,对着族老和乡亲们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各位族老,各位乡亲。晚辈有一人选推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第153章 在镇上买一处院子就是了 第153章在镇上买一处院子就是了(第1/2页) “晚辈推荐——里正,谢承业叔父,担任我们谢氏宗族的新任族长!” 谢远舟此言一出,不少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谢远舟继续陈说理由:“承业叔担任里正多年,处事公正,为人廉明,一心为村里谋福祉,大家有目共睹。” “水车之事,承业叔鼎力支持,四处奔走。平日邻里纠纷,他亦能秉公调解,不偏不倚。其德行、能力、威望,皆足以服众。” “由他来担任族长,定能带领我们谢氏一族,走向团结和睦,兴旺发达!” 他这番话,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 谢承业这个里正,确实做得不错。 “对啊!承业叔当族长,我同意!” “里正处事最是公道,他当族长,咱们放心!” “就是就是,远舟说的在理!” 村民们纷纷出声附和,表示赞同。 几位族老也微微颔首,显然对谢承业的人品和能力很是认可。 谢承业本人有些意外,连连推辞。 但在众人一致的恳请和族老们的正式询问下,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于是,在祠堂祖宗牌位前,经过简单的仪式,谢承业正式接任,成为谢氏宗族的新族长。 他当场表示,必将以老族长为榜样,恪守族规,秉公办事,带领全族共同发展。 而瘫坐在椅子上的谢德兴,听到自己真的被废黜,听到谢承业被推举为新族长。 急怒攻心之下,喉咙里“咯咯”作响,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厥过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爹!爹!”谢天赐和他弟弟吓得魂飞魄散。 手忙脚乱地将人抬起,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抬出了祠堂,狼狈离去。 经此一事,谢德兴一家在村里的地位和声望,算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尘埃落定,阻碍尽去。 谢德兴一倒台,他的堂弟谢大宝立刻就机灵了起来。 没过两天,他就主动找到了谢远舟,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远舟侄子,你看……之前换地那事,是叔我一时糊涂,听了些闲话。那块山地啊,你想换就拿去!就用你家河滩那块地换就成!” “咱们这就去找里正……哦不,找新族长把手续办了吧?”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谢远舟心中了然,但也不点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有劳大宝叔了。” 换地手续在谢承业的主持下,很快办妥。 谢远舟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村口那块完整的向阳缓坡地。 没了掣肘,盖新房的事立刻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除了乔雪梅每日躲在二婶吴氏屋里,说些酸话外。 谢家上下,乃至许多村里人,都跟着忙活起来了。 木料早已备齐。 谢远舟又从村里请来了几位有烧砖经验的老师傅。 在选定的宅基地附近,自己动手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土窑。 挖土、和泥、制坯、晾干、入窑烧制……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青灰色的砖块一块块出炉,堆积成小山。 盖房子是体力活,谢远舟请来帮忙的多是本村的青壮。 大家乡里乡亲,大多不好意思要工钱,直说是来帮忙。 但谢远舟和乔晚棠都清楚,饭食上绝不能亏待了大家。 周氏和张氏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计。 谢晓竹和谢晓菊更是发挥了采购员的作用,每日从镇上收摊回来,必定带回白米、栗米、白面、油盐酱醋等物,保证灶房不缺东西。 姐妹俩如今靠着饼摊收入稳定,为家里出力毫不含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在镇上买一处院子就是了(第2/2页) “家里缺什么就说,我们带回来!”谢晓竹拍着胸脯,很是豪气。 为了让干活的人能吃上荤腥,保持体力,谢远舟时常在傍晚收工后,提着弓箭进山。 乔晚棠心疼他劳累,又担心他空手而归。 所以每次在他进山后,都会悄悄派出灵宠空间里那些夜间视力极佳的猫头鹰和方向感极强的麻雀,远远地跟着,为他搜寻猎物的踪迹。 在灵宠们的暗中协助下,谢远舟几乎每次都能有所收获。 野鸡野兔,偶尔还能打到獐子之类更大的猎物。 这些野味被周氏和张氏巧手烹制,或炖汤或红烧,香气飘满工地。 让干活的汉子们干劲儿更足,也引得隔壁小孩直流口水。 谢远舟心里存着一股劲儿。 棠儿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双胎的肚子比寻常单胎更大更显怀。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孩子们出生前,把新房子至少把主体框架和主要的房间盖好。 让棠儿能在宽敞明亮的新房里坐月子,让孩子们一出生就有个像样的家。 因此,他白天黑夜地忙,统筹调度,亲力亲为,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用。 乔晚棠看着心疼,又劝不住他,只能在饮食上更加费心。 她每日都会悄悄在自家饮水的大缸里,滴入适量的空间灵泉水。 这灵泉水强身健体、消除疲劳、提振精神的功效十分显著。 所以来帮忙的年轻后生们,没有喊累的,个个儿精神十足。 这些微妙的变化,自然也引起大家伙儿的议论。 “怪了,在远舟家干活,咋一点不觉得累呢?” “是啊,吃得好,睡得香,浑身是劲!” “说不定是远舟家这地方风水好,旺人!” “是嘞,是嘞!就是这么个理儿!” 在所有人共同努力下,新房的地基很快夯实。 墙体一砖一瓦地垒砌起来,房梁架起,屋顶的椽子也一根根铺好。 一个崭新结实、宽敞的青砖瓦房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消失了许久的谢远舶突然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原本是打算好好显摆一番的。 他最近通过县主的关系,拜在了一位据说在州府都很有名望的退隐老翰林门下,做了个挂名弟子。 这在他看来,是比银钱更值得夸耀的身份和前程。 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弟……竟然不声不响地,盖起了这样一座房子? 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房子看着,没有几十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难道他打猎能挣这么多? 还是那个乔晚棠搞的编织社真那么赚钱? 谢远舶心中疑窦丛生,脸色变幻不定,来时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乔雪梅看到自家男人终于回来了,立刻红了眼圈儿,“远舶,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在这个家......可就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啊!”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诉苦,将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和乔晚棠盖了新房如何瞧不起她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若是以前,谢远舶或许还会敷衍安慰两句。 但此刻,他正被三弟盖房的事实冲击得心绪不宁。 他不耐烦地抽回自己的袖子,眉头紧皱,“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一点小事就值得你这样?眼光放长远点!” “急什么?不就是处房子吗?我给你在镇上买一处院子就是了!” 这时从一旁走过来的乔晚棠听见这话,顿时一愣。 谢远舶何时这么有出息了,都要在镇上买院子了?! 第154章 这对“卧龙凤雏”真是绝配 第154章这对“卧龙凤雏”真是绝配(第1/2页) 谢远舶这话,既是安抚乔雪梅,更是在说给周围的人听。 尤其是说给那边工地上的三弟听! 他想告诉大家,他谢远舶的前程在诗书仕途,不是在泥瓦砖块里! 老三盖个房子算什么? 他将来是要住进城里大宅院的! 乔雪梅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破涕为笑。 眼前立刻出现了自己穿金戴银、住进高门大院的那一天。 她连忙擦干眼泪,讨好地说:“是是是,远舶你说得对。是我眼皮子浅了,你是有大出息的人,将来肯定比他们强多了,看他们还能嘚瑟多久!” 谢远舶看着她那崇拜的眼神,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虚荣心得到了一点满足。 他故作羞恼呵斥乔雪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就算日后三弟再不如我,咱们也还是一家人,我还能不帮着他们吗?” 这时,一旁围观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那心眼实的,还真被他唬住了,低声感慨:“远舶这孩子,读书人的心气就是高啊,都想着去镇上买院子了。” 也有那明眼的,撇撇嘴:“得了吧,听他吹!我看他就是见不得老三盖房子比他风光,在这儿嘴硬呢!” 乔晚棠听见谢远舶这话,给气乐了。 谁给他这么大脸,在这里找存在感? 还日后发达了帮衬他们? 能要点逼脸不?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与其让他在这儿膈应人,不如让他当场下不来台,彻底撕破他那层装模作样的皮!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笑着道:“哎呦,大哥可是好些日子没回来了,一回来就说要在镇上买院子,真是大手笔啊,咱们村里头一份呢!!” “大哥打算什么时候买,买多大的院子?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以后跟人说起,咱大哥在镇上有了院子,我们也脸上有光不是?” 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又具体又真诚。 摆明了是要让谢远舶把吹出去的牛落到实处。 谢远舶脸色顿时一僵。 他本来就是一时被激,为了面子信口开河,哪里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更别提真金白银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岂能承认自己是吹牛?那岂不是更丢人? 他强作镇定,端着架子,含糊其辞地摆手道:“这个……院子自然是要买的。至于何时买,买多大,在何处,这些都是大事,需得仔细筹划,就不劳三弟妹操心了。” 乔晚棠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他? 她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故意拉长了声音。 “哦——原来还没定啊?那到底是今年买,明年买,还是……几十年后买啊?” “大哥,不是我说您,这今日明日买,跟几十年后再买,那能一样么?您这饼画得太大,我们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吃到嘴里呢!” 村民们听见这话,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谢远舶被乔晚棠这番连珠炮似的追问和讽刺,臊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这对“卧龙凤雏”真是绝配(第2/2页) 心中怒火“噌噌”往上冒,却偏偏反驳不了。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偏偏这时,乔雪梅这个猪队友还看不清形势。 她上前挽住谢远舶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带着炫耀和催促:“就是啊远舶,咱们到底啥时候能在镇上买院子?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待在这个破村子里,对着那些眼皮子浅、心肠坏的恶毒村妇,是多么难熬!” “咱们还是趁早搬到镇上去,清净!而且对你温习功课、结交文人雅士也有帮助啊,你说是不是?” 她一听乔晚棠质疑自己男人,心里来了气。 在她看来,这段日子她男人的确手上有了些银子。 想必真是遇见了什么贵人,那买院子肯定不在话下! 她正愁没机会狠狠打乔晚棠的脸呢,此时岂能错过? 她一边说,一边还得意地瞥了乔晚棠一眼。 乔晚棠就瞥见她脑门弹幕。 【哼,我男人马上就要带我去过好日子了!你就做一辈子无知村妇吧!最好是累死你,苦死你!】 乔晚棠勾唇一笑,并未开口。 乔雪梅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把谢远舶架得更高了。 谢远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个蠢妇,还嫌不够乱吗? 他手上那点银子,连在镇上租个像样点的房子都勉强,还买院子? 做梦呢! 可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退缩,岂不是承认自己夫妻俩都在吹牛? 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他只能硬着头皮,强压着怒火,对乔雪梅呵斥道:“你急什么?妇道人家懂什么!买院子是小事吗?” “不得跟爹商量商量,看看哪里合适?近几日……近几日我自会和爹商议此事,你休要再聒噪!” 乔雪梅哪里明白他话里的推辞之意,只当买院子这事儿板上钉钉了! 她顿时欣喜若狂,一脸傲娇的看向乔晚棠,“听到了吗?过几日远伯就要和公爹商量在镇上买院子的事了!” “我们再也不用跟那些个粗鄙的村妇住在一个屋檐下,真是丢人现眼!”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搬进镇上小院、俯视乔晚棠的那一天。 乔晚棠看着这对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无脑捧场拖后腿的夫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觉得这对“卧龙凤雏”真是绝配。 不过,戏还没完呢! 乔晚棠脸上露出更加惊喜和崇拜的表情。 一拍手,声音清脆地说道:“呀!听大嫂这么一说,看来大哥是真发了大财,马上就要在镇上置业安家了。” “刚才大哥还说,日后发达了,定不会忘了兄弟姐妹,会帮衬大家,对吧?” 她故意把谢远舶之前吹牛的话,又拎了出来。 谢远舶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自然。” “那太好了!”乔晚棠立刻接话,语气变得热切又为难,“大哥,您看,这不巧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