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模拟恶人,被女帝们缠上了》 第1章 孽债的序章 第1章孽债的序章(第1/2页) 【脑子寄存按摩处~】 【听说加书架会变长~】 【不足之处请自行脑补~】 【富婆签到处~】 【系统签到处~】 ------------------ “不~” “不…行~” “……” 一阵天旋地转。 林渊睁开眼。 “卧槽。” 一句经典的国粹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 林渊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豪华奢靡的超级大床上。 【叮!欢迎玩家进入《全息游戏模拟器》!】 【首次模拟开启:孽债的序章】 【身份载入:帝国暴虐伯爵之子——林渊(同名)】 【任务目标:彻底击溃“平民魔法天才”苏清雪的心理防线】 【任务奖励:视最终评级而定,最高可获得“s级灵魂本源”,可用于治疗您妹妹的“灵魂枯竭症”】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妹妹……林夕。 没错! 他作为一个扑街作者,熬夜码字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异界了。 穿成了个什么都没有的底层混混,还顺手捡了个病得厉害的妹妹。 穿前月入三千,够买泡面,不够看病。 穿后换了世界,照样不够。 这很公平,废物在哪里都是废物。 不过穿越果然有金手指,网文诚不欺我。 为了救这个同名的妹妹,林渊果断开启了模拟器。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这金手指是全息单机游戏?行,老子平时除了写小说就是玩游戏。” 攻略npc?击溃心理防线? 这他妈不是有手就行嘛。 就在这时,他感觉怀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 林渊低下头。 一个女孩正蜷缩在他怀里,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下的瀑布,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女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恐惧和屈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鹿。 “啧,这npc建模挺顶啊。”林渊在心里吹了声口哨,目光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惜了,妹妹还等着救命呢。哥们没时间跟你玩纯爱。” 他伸出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划过女孩的脸颊,开始了剧本模拟。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苏清雪。你该庆幸,你还有价值。” 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 就在这时… 嗡~嗡~ 床头柜上,一块巴掌大的水晶忽然震动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苏清雪身体猛地一颤,看向那块通讯水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水晶的光芒投射在天花板上,清晰地显现出一个名字…泰勒。 “哦?你的男朋友?” 林渊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充满了恶劣的趣味。 “接啊。”他轻声说,仿佛在蛊惑着什么,“怎么不接?怕他知道?” “不,不要!“ 苏清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伸出手想去挂断,手腕却被林渊一把攥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孽债的序章(第2/2页) 他的力气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我给你两个选择。” 林渊的脸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话语却比寒冰还冷。 “一,当着我的面接,好好跟他聊。” “二嘛……”他顿了顿,笑容扩大,“你想让我亲自跟他聊聊,我们现在斗地主?” 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消失了。 她看着林渊那双玩味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知道,这个恶魔……真的做得出来。 通讯水晶还在执着地嗡鸣着。 在无边的恐惧中,她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点在了水晶上。 “喂?清雪?” 一道温和阳光的男声从水晶中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清雪,你在哪儿?怎么这么久才接?” 苏清雪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林渊,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林渊对她的哀求视而不见,反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雪?你怎么不说话?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泰勒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没……没有。”苏清雪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不像她自己的。 “我……我在导师…这里,讨……讨论一个…魔法课题。” 苏清雪捂住嘴死死咬着牙。 “哦,这样啊。”泰勒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炖了你最爱喝的蘑菇汤。” “我……” 苏清雪刚想说“马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嗯?清雪,你怎么了?”泰勒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没什么!”苏清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解释,“就是……课题太难了,有点头疼。” 林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继续。”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苏清雪的身体软了一下,默默流下了眼泪。 只能强撑着精神,用颤抖的声音应付着泰勒。 “泰勒……我这边真的有点忙,晚点……晚点我再联系你,好吗?” “好吧,那你别太累了,早点回来。” “嗯。” 通讯被飞快地挂断,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清雪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正好落进身后那个恶魔的怀里。 “觉得对不起他?” 林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苏清雪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一片深色的布料。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觉得……自己脏透了。 【叮!检测到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产生裂痕。】 【当前心理裂痕:25%】 【目标人物:泰勒,被蒙蔽程度:100%】 听着脑海里冰冷的提示音,林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林渊捏着苏清雪的下巴说道。 “别急着哭,更有趣的部分,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第2章 洗不掉的罪恶 第2章洗不掉的罪恶(第1/2页) 苏清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她像个木偶,走在回家路上。 林渊最后对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记住,苏清雪,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是我的所有物。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由我说了算。” “明天晚上八点,来我房间。如果迟到一分钟……” “你知道后果的。” 他甚至没用所谓的“把柄”来威胁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仿佛她天生就该是他的奴隶。 屈辱、愤怒、恶心…反复折磨着她的心。 可她……无力反抗。 那个恶魔,掌握着让她们身败名裂的秘密。 平民伪造资料是重罪。 她不能毁了泰勒。 泰勒是那么好,那么阳光,他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希望。 回到和泰勒一起租住的小公寓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喱香味就扑面而来。 “清雪,你回来啦!” 泰勒围着一条可笑的粉色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今天我做的可是豪华版牛肉咖喱,加了双份牛肉哦!” 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苏清雪的心口一阵刺痛。 “嗯。”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怎么了?累坏了?”泰勒擦了擦手,走过来,想摸摸她的头。 苏清雪却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别……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 泰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清雪……?” “我……我身上都是灰尘,刚从图书馆回来。”苏清雪慌乱地找着借口,心脏狂跳不止,“我……我先去洗个手。” 说完,她逃也似地冲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苏清雪看着自己的脖子—— 几道浅红的痕迹,像是某种印记,刺眼地嵌在皮肤上。 她将衣领往上提了提,遮得严严实实。 水开到最大,手掌反复地搓洗着,一遍又一遍。 力道大得发红,可水越烫,她却越是清醒。 她低下头,看着被热水冲得通红的双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抬起脸来。 她觉得自己好脏。 泰勒那么干净,那么好…… 而她呢? 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面前? 餐桌上,暖黄色的灯光下,两盘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冒着香气。 “快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泰勒献宝似的将勺子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勺子,机械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牛肉炖得软烂,土豆和胡萝卜入口即化,咖喱一如既往的美味。 可她却感觉恶心。 每一口吞咽,都像在吞咽一口的罪恶。 她想起了在那里,泰勒打来电话的时候……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猛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清雪!你怎么了?!”泰勒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绕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苏清雪深吸几口气,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脸色却愈发苍白。 “就是……有点累了,没什么胃口。” “你这几天为了导师的课题,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了,肯定是累坏了。”泰勒心疼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完全没有怀疑。 他越是这样,苏清雪的罪恶感就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泰勒。”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洗不掉的罪恶(第2/2页) “嗯?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垂着眼,不敢看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一件无法被原谅的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泰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女孩。你怎么可能会做什么坏事呢?”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笃定。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苏清雪的心上。 泪水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砸进面前的咖喱饭里。 “对不起……” “对不起,泰勒……”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道歉。 “我……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苏清雪再也无法多待一秒,她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清雪,你才吃了几口啊!”泰勒在身后担忧地喊道。 她没有回头,径直冲进了浴室,反锁上门。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让她浑身一哆嗦。 但她没有去调水温,就任由这水冲刷着身体。 她觉得自己好脏。 脏透了。 她用力地搓洗着,从手臂到脖颈,再到后背。 很快被搓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可无论她怎么洗,怎么搓,那种恶心的感觉,如影随形,怎么都摆脱不掉。 那个男人的气息,他说话的语调,他手指的温度…… 那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呜……” 压抑的哭声传了出来。 苏清雪缓缓地蹲下身,任由水流将她彻底淹没。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绝望地哭泣着。 她恨林渊。 恨他的残忍,恨他的卑劣。 但她更恨的,是自己的弱小和无能。 …… 不知过了多久,泰勒敲门的声音响起。 “清雪?你在里面还好吗?怎么洗这么久?” 苏清雪的哭声猛地停住。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没事,马上就好。” 她关掉花洒,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孩,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无助。 这还是那个被誉为“平民魔法天才”,在学院里永远昂着头的苏清雪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能让他看出来。 绝对,不能让泰勒看出任何端倪。 她换上睡衣,打开浴室的门。 看到她出来,泰勒连忙上前。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苏清雪摇摇头,“可能是水太热了,有点头晕。” 她只能撒谎。 “那你快去床上躺着,我给你倒杯热水。”泰勒心疼地看着她。 “不要管我,我今天想自己睡。” 说完,她锁上门。 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熟悉的被子。 这里曾经是她和泰勒的安乐窝。 可现在,这个港湾已经被玷污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恶魔那张带笑的脸。 “明天晚上八点,来我房间。” 那个声音,一遍遍地在她脑中盘旋。 她知道,明天,她将再次踏入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而这一次,她又将失去什么? 身体,已经不再纯洁。 那么接下来,是灵魂吗? 第3章 男朋友的噩耗 第3章男朋友的噩耗(第1/2页)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 苏清雪睁开眼,发现自己一整夜都蜷缩在被角,保持着抱膝的姿势。 腰酸得厉害,眼皮肿胀发烫,是哭了太久的缘故。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干了。 那个所谓的“私人魔法导师”的职位,她不要了。 伪造资料的事,大不了,跟泰勒两个人离开帝都。 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小城市,从头开始。 泰勒会理解的。 泰勒一定会理解的。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像念一道护身的咒语。 苏清雪换好衣服,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泰勒坐在沙发上。 没有围裙,没有早餐的香气,没有那个总是笑嘻嘻迎上来的温暖身影。 泰勒就那么坐着,弓着背,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茶几上摊着一封信,和一张写满数字的单据。 “泰勒?” 苏清雪心里一紧,她走过去,声音有些发紧,“怎么了?你这是……” 泰勒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苏清雪这辈子没见过泰勒哭。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永远是笑着的,永远在说“没事的”“有我在”“别担心”。 可现在,他的嘴唇在抖。 “清雪……” 泰勒的声音又干又哑。 “我妈……病了。” 苏清雪怔住了。 “什么病?严重吗?” 泰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茶几上的单据推向她。 苏清雪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灵魂侵蚀症,三期。”泰勒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这个病就会变成真的,“帝都中央医疗塔的诊断书,昨晚寄到的。我妈……一个人在老家扛了三个月,瞒着我……” “治疗方案呢?”苏清雪的声音急了起来。 “有。”泰勒苦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帝都最好的灵魂修复师可以治。费用……” 他指了指单据最底下那个数字。 “三千枚金币。” 三千枚。 苏清雪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在魔法学院一个学期的奖学金,是十二枚金币。 泰勒在学院附近的炼金杂货店打零工,一个月三枚。他们两个人的全部存款加起来,不到五十枚。 三千枚金币,这笔钱对他们而言,想都不敢想。 “泰勒……” “我已经问过了。”泰勒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开了口,语速很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学院的紧急救助金最多批两百枚,而且审批要三个月。我妈……等不了三个月。” “那……能不能找人借——” “找谁借?”泰勒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带着浓重的自嘲,“我爸走得早,亲戚那边……你也知道,穷人家的亲戚,自己都顾不上。同学?哪个同学一出手就是三千枚金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男朋友的噩耗(第2/2页) 苏清雪沉默了。 泰勒用力搓了搓脸,掩饰住自己的脆弱。 “对不起,清雪,我不该冲你发火……” “你没有冲我发火。” “我就是……”泰勒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妈妈的病都治不起。”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泰勒努力控制情绪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她想起了昨晚,在浴室里,她蹲在冰冷的水流下,发誓要摆脱那个恶魔。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那个决定——辞掉导师的工作,跟泰勒离开帝都。 可现在…… “泰勒,你听我说。” 苏清雪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她的声音尽可能地稳,尽管她的指尖在发凉。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泰勒猛地看向她。 “你?清雪,你哪来的……” “我在给一个贵族当私人魔法导师。”苏清雪说,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薪酬……很高。如果我跟他提前预支一部分……应该能凑够。” 泰勒看着她,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清雪,你不用——” “泰勒。”苏清雪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你妈妈就是我妈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泰勒的嘴唇抖了抖, “谢谢你……清雪。” “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苏清雪趴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心底一片冰凉。 因为她知道,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没事的。” 苏清雪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骗谁。 也许是泰勒。 也许是自己。 …… 下午三点,苏清雪站在伯爵府邸的大门前。 帝都西城区最奢华的私人庄园。 她来过一次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她是被“邀请”的。 这一次,她是自己走进来的。 苏清雪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门口的侍从认出了她,客气又暧昧地行了个礼。 “苏小姐,少爷在二楼书房,请。” 她迈步走进去。 走廊很长,长得像是走不到头。 两侧墙上挂着的油画华丽又沉闷。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书房的门虚掩着。 苏清雪站在门口,深吸了最后一口气,推门而入。 林渊正歪在一张巨大的皮质靠椅上,双腿搭在桌面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魔法理论。 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 “哟,来得挺早。” 听到恶魔的声音,苏清雪绷紧了身体。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第4章 恶魔的第一堂课 第4章恶魔的第一堂课(第1/2页) 豪华的屋内。 林渊翻了一页书,语气懒洋洋的。 “我记得说的是晚上八点?苏老师这么急着给我上课,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苏清雪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 “我来……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 林渊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老师主动来找我商量事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他把书随手一扔,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说吧。什么事。” 苏清雪的嘴唇动了动。 她在脑子里把措辞排练了一百遍,可真到了这个恶魔面前,那些话怎么都不好开口。 “我……” “能不能站近一点说?”林渊歪了歪头,“你站在门口,搞得我像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苏清雪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几步。 距离他的书桌还有两米,她停住了。 这是她能靠近这个男人的极限距离。 “我需要……一笔钱。”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渊的眉毛挑了起来。 “一笔钱?” “多少?” “三……三千枚金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渊笑了。 “三千枚金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苏老师,你知道三千枚金币是多少吗?帝都一套二环的宅子,也就这个价。” 苏清雪的脸白了几分,但她没有退。 “我知道。” “我可以分期——” “等一下。”林渊抬起手,制止了她,“你先别急着说分期还是月供。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忽然要三千枚金币干什么?” 苏清雪抿着唇,沉默了几秒。 “……家里人生病了。” “家里人?”林渊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你不是孤儿吗?你的档案上写的——” “是……是男友的母亲。” 苏清雪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在这个恶魔面前说出“男友”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果然。 林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哦——你男朋友的妈妈。”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一步一步地向苏清雪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苏清雪的身体绷紧了,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林渊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也就是说,你打算用我的钱,去救你男朋友的妈妈?” “我会还的。”苏清雪的声音发紧。 林渊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漂亮,但此刻里面装着的东西让苏清雪浑身发寒。 “苏清雪。”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现在站在我的书房里,来求我借钱,是因为你男朋友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恶魔的第一堂课(第2/2页) 苏清雪的身体颤了一下。 “如果他有本事,他妈妈生病,轮得到你来向一个你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低头?” “你不要侮辱他——” “我在陈述事实。”林渊的手指从她下巴移开,温柔的拨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钱,我可以给你。” 苏清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是——” “天下没有白借的钱。你作为魔法学院最聪明的学生,不至于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你要什么?”苏清雪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有恨意,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渊笑了笑,退后两步,回到书桌后面坐下。 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坐下”。 苏清雪咬了咬牙,还是乖乖了走了过去。 他一手揽住苏清雪的腰,一手打开抽屉,拿出一份羊皮纸卷轴,展开,推到桌面上。 “私人导师的合约。六个月,每天两小时的一对一课程。” 苏清雪看着那份合约,眉头紧皱。 “这不是之前那份合约吗?” “不一样。”林渊用手指敲了敲纸面,“之前的合约是学院推荐的标准版,薪酬是每月三十枚金币。现在我给你开一份新的——每月五百枚金币。六个月,整三千。” 五百枚金币一个月。 这个数字让苏清雪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个私人导师的正常薪酬,甚至比学院教授的年薪都高。 “条件呢?”她的嗓子发干。 “条件?”林渊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条件是——从今天开始,上课的内容、方式、地点、时间,全部由我来定。” “你说什么?” “我说,怎么上课,我说了算。”林渊的语气平淡。 “毕竟我是花了钱的学生。老师应该满足学生的一切……学习需求。对吧?” 苏清雪的手在抖。 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就当我没说。”林渊摊了摊手,“门在你身后,回去跟你那个好男友一起想办法凑钱吧。三千枚金币,以你俩的收入,大概……十年?不对,十五年比较靠谱。” 他看着苏清雪的表情,补了一句。 “当然了,前提是他妈还能等得起。”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苏清雪的心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渊都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苏清雪拿起了那支笔。 她的手抖得厉害,签名的字迹歪歪扭扭,和她平时工整漂亮的字体判若两人。 签完名的那一刻,苏清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很好。” 林渊拿起合约,满意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那么,苏老师。” 他站起来,解开衬衣领口的一颗扣子,向里屋走去。 “第一堂课,现在就开始吧。” 第5章 一千枚金币 第5章一千枚金币(第1/2页) 一个小时以后。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产生裂痕。】 【当前心理裂痕:39%】 【目标人物:泰勒,被蒙蔽程度:100%】 “为了你啊,小夕。”林渊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哥我这辈子没演过这么大的反派。” 林渊在心里算了笔账。 三千枚金币,对于他继承的这个伯爵之子的家产来说,连零头都不到。 但这笔钱花在刀刃上了。 这比任何威胁和暴力都好用——让她自己选择走进来,让她自己签下合约,让她亲手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拴住一个人,不是靠绳子。 是靠让她觉得这根绳子是她自己套上的。 …… “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 “这就完了?”林渊挑眉,一脸意犹未尽。 “完了。” “两个小时的课,你才上了一个半小时?苏老师,这样合约上说不过去吧。” 苏清雪转过身看着他,漂亮的大眼睛全是泪水。 “那你还想怎么样?” “别紧张嘛。”林渊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深红色封皮的魔法典籍扔给她。 “既然实战课暂时不能太久,那就理论补上。你坐着,给我念。” “念什么?” “随便。”林渊重新瘫回沙发,闭上眼,“念到我说停为止。就当助眠读物了。” 苏清雪看着手里这本《高阶元素控制论》,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恶魔,到底还要玩什么游戏? 可她没有选择。 苏清雪坐回到椅子上,她选了离沙发最远的那把椅子——翻开书,开始念。 她的声音清冷,咬字清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林渊闭着眼睛听,表情很放松。 但他的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苏老师。” 苏清雪的朗读声停了。 “什么?” “我突然觉得,”林渊睁开眼,侧头看向她,“这个距离听不太清。你声音能不能大一点?” “我声音已经很大了。” “可能是我耳朵不太好。” “你今年不是八十岁。” “哎,苏老师这就不懂了。”林渊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家族有遗传性听力衰弱症,伯爵血统的通病。要不你坐近一点?” 苏清雪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不坐。” “确定?” “我!坐!” 苏清雪咬牙切齿的说道,端着书,像个赴刑的犯人一样,挪到了沙发旁边的矮凳上。 林渊勾了勾手指,像在召唤小动物。 “再过来点。” 苏清雪咬着牙又挪了一些。 在离林渊不到半米,刚好一只手能够到的时候。 “嗯,这个距离就好。”林渊伸出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满意地重新闭上眼。 “继续。” 苏清雪攥着书的手微微发抖。 她咬着牙继续念,声音颤抖。 半小时后。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林渊从沙发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苏清雪合上书,站起身,转身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一千枚金币(第2/2页) “苏老师。” 林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明天下午三点,准时。” “……知道了。” “对了。” 苏清雪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今天表现不错。作为奖励,第一个月的薪酬我提前发。回去路上查查你的魔法银行账户。” 苏清雪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沉默了两秒。 “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烧红的铁烫过。 感谢一个恶魔。 走出伯爵府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在西沉。 苏清雪站在台阶上,秋天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感觉自己脏透了。 通讯水晶震了一下,是魔法银行的到账提醒。 【尊敬的用户苏清雪女士,您的账户于今日15:47收到转账1000金币。汇款方:林氏庄园。备注:两个月薪酬。】 一千枚金币。 苏清雪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她应该高兴的。这笔钱可以先用于泰勒母亲的前期治疗,稳住病情。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千枚金币的背后,绑着什么。 她收起通讯水晶,裹紧外套,走进夕阳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一根快要折断的芦苇。 回到家。 泰勒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方案——都是他在想办法凑钱的痕迹。 看到苏清雪进门,泰勒抬起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苏清雪笑了笑,走过去,把通讯水晶递给他,“你看看。” 泰勒接过来,看到到账信息的那一刻,眼睛瞪大了。 “一……一千枚金币?!” “前两个月的预付。”苏清雪的语气很平静,“先给阿姨转过去,够前期治疗费了。” “清雪……”泰勒的声音哽住了,“这……这也太多了,那个贵族……他怎么出手这么大方?” “有钱人嘛,不在乎。” 苏清雪轻描淡写地带过,走进厨房开始烧水。 “我今天做饭吧。你累了一天了,去歇着。” 泰勒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雪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感激。 心疼。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微弱的—— 自卑。 “清雪。” “嗯?” “等我妈好了……我一定会把这些钱还上的。我在找工作了,有家炼金工坊正在招人——” “别想那么多。”苏清雪没有回头,声音温柔且稳定,“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炉火亮了,水壶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苏清雪切着菜,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很有节奏。 泰勒看不到的是,她握着菜刀的手,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一家人。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为了保住这个“家”,她已经把自己卖给了恶魔。 而这,才仅仅是第一天。 第6章 老师,你落下的丝袜 第6章老师,你落下的丝袜(第1/2页) 清晨。 苏清雪在阳光中醒来。 卧室的门虚掩着,空气里飘着一股煎蛋的香味。 她裹着被子坐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套上拖鞋走出去。 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两只煎蛋、一碟切好的咸菜。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苏清雪拿起来。 泰勒的笔迹,又圆又大,写满了大半张纸。 “清雪: 我出门找工作了,走得早怕吵你,没敢叫。粥在锅里温着,别放凉了再喝,会胃疼的。 好消息!!昨晚把第一笔治疗费转给妈了,她在水晶那头哭了好久,说想见见你。她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让我这辈子对你好。 (她不知道的是,对你好这件事,不用她嘱咐我也会做的。) 我今天去西城那边几家工坊跑跑,看能不能找到工作。等我稳定下来,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泰勒“ 苏清雪把纸条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嘴角有过短暂的弯。 第二遍看完,笑没了。 第三遍看完,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手指在布料上按了几秒,像在按住什么不让它跑出来。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她小声念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嗓子里像塞了块生铁。 “阿姨,您不会想见我的。” 她坐到桌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吃了两口,吞不动了。 胃在抽,心也在抽。 就这时—— 嗡。嗡。 口袋里的通讯水晶震了。 苏清雪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口袋看了两秒,放下勺子,掏出水晶。 水晶表面浮出一行细小的发光文字—— 【来源:l一条未读消息】 l。 她盯着这个字母,胃里那股恶心感又翻上来了。 手指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一下。 水晶上方弹出一个清晰的魔法投影。 画面不复杂——一只手,修长、干净,两根指头捏着一条白色的丝袜,在镜头前慢悠悠地晃了两下。 底下附着一段话,字体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艺术字,看起来特别欠打: “苏老师早安~” “你昨天走太急了,落了个小东西在我沙发上。我帮你叠好了,挺丝滑的,手感不错。” “今天下午来上课的时候,记得换一条新的带过来。旧的我先替你收着,当是纪念品。” “对了,你穿裙子挺好看的。今天还是穿裙子来吧。” “——你最认真的学生” 苏清雪的脸,在看到那条丝袜的瞬间就白了。 等看到最后那个爱心符号的时候,一股反胃感涌上喉咙,她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他在提醒我。” 苏清雪闭上眼睛。 他在提醒她,昨天的一切不是噩梦。 她的东西在他手上,她的秘密在他手上,她整个人都在他手上。 甚至连她今天穿什么,都要他来定。 “你穿裙子好看。”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 可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锁链的声音。 苏清雪把通讯水晶扣在桌上,趴下去,把脸埋在胳膊里。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 煎蛋上泰勒画的笑脸,正歪着脑袋对着她,傻乎乎地笑。 她在那个笑脸面前趴了很久。 最后,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了衣柜。 翻了半天。 穿上了那条白色的长裙。 然后从抽屉底层翻出了一条新的白色丝袜穿上。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粥凉了。笑脸的番茄酱化在了蛋皮上,变成一团模糊的红。 “对不起。” 她轻声说了一句,带上了门。 …… 下午两点五十。 苏清雪第三次站在了伯爵府的门前。 门口的侍从今天换了一个人,年轻,眉眼周正。 看见她的时候行了个标准的贵族式鞠躬,态度比上次那个老成的管事更热络。 “苏小姐,少爷等您有一会儿了。” “……嗯。” “今天天气不错,少爷说今天安排在外面。我带您过去。” 外面? 苏清雪脚步微微一滞。 “少爷不在书房?” “不在。”年轻侍从笑了笑,“少爷在花园。他说您今天来了,直接去花园就好,不用走二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老师,你落下的丝袜(第2/2页) 苏清雪跟着侍从穿过长廊。 伯爵府很大,大到走了三分钟还没走出室内部分。 走廊两侧经过好几个侍女,每个人看见她,都会微微欠身,嘴里叫一声“苏小姐”。 语气自然得像叫了一百遍。 苏清雪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他跟府里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了? 穿过一道月亮门,视线忽然开阔。 阳光倾泻下来,洒在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里。 玫瑰、风信子、还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一簇一簇地沿着碎石路铺开。 花园正中间有一个白色的铁艺凉亭。 凉亭下面摆了一张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 桌上有一壶茶、两只杯子、一盘精致的小点心,旁边还放着几本厚厚的魔法典籍。 林渊坐在亭子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块曲奇往嘴里送。 看到苏清雪走过来,他眯起眼睛笑了。 “苏老师!这边这边。”他冲她招手,招呼得热情极了,“我特意叫人泡了冰梅茶,你尝尝。” 苏清雪站在亭子边沿,没进去。 她扫了一圈四周——两个侍女端着托盘候在三米开外,一个园丁正在不远处修剪花枝。 全是人。 “怎么不坐?”林渊歪着头看她,“站着上课?苏老师,你们魔法学院都这么拼的吗?” “……为什么在这儿?” “什么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在书房上课吗?” “书房太闷了。”林渊理所当然地说,往椅背一靠,双臂伸展开。 “你看这天气,这阳光,这花——关在屋里多暴殄天物。读书嘛,就得在大自然里读,效率高。” 苏清雪看了一眼那两个站得笔直的侍女。 “能不能……让她们先退下?” “为什么?”林渊一脸无辜。 “我教你的课程涉及到高阶魔法理论,”苏清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且合理,“旁人在场不太方便。” “啊,苏老师,你多虑了。”林渊摆摆手。 “她们又听不懂魔法理论。再说了,这是我家,我的侍女在我自己院子里站着,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那两个侍女也能听见: “除非苏老师是害羞?我们师生关系这么正当,有什么好害羞的。” 两个侍女低着头,嘴角弯了弯。 苏清雪的脸烧了起来。 不是害羞。 是恐惧。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做什么——他在把她钉死在私人导师这个身份上。 在府里所有人面前,她是他的老师,他是她的学生,光明正大,无可挑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恶魔的课是什么内容。 “坐啊,苏老师。”林渊拉开她那边的椅子,又拍了拍,“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清雪攥了攥拳头,走进凉亭,坐了下来。 她和林渊之间隔着一张圆桌。 这大概是她今天能争取到的最安全的距离了。 “那开始吧。”她打开一本魔法典籍,“上次讲到冰系元素的第三阶段凝聚理论,你的冥想基础太差——” “等一下。” 林渊举了一下手。 “……什么事?” “先喝茶。”他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推过来。 “你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先喝口茶再上课,我不急。” 苏清雪看着那杯茶。 冰梅茶,淡紫色的,杯口冒着凉气,闻起来酸酸甜甜的。 “不用了。” “苏老师。”林渊撑着下巴看她。 “我花五百金币一个月请你来上课,你要是上到一半晕倒了,我还得叫医疗法师,那个更贵。喝茶,不亏。” 苏清雪咬了一下舌头。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喝吗?” “……嗯。” “嗯什么嗯,你那表情跟喝毒药似的。”林渊翻了个白眼,“我说苏老师,你能不能放松一点?这是花园,又不是刑场。” “花园跟刑场有什么区别?”苏清雪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短。 “也是。”他说,“对你来说,可能真没什么区别。”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但你得习惯。” 这五个字,比冰梅茶还凉。 第7章 花园里的水幕魔法课 第7章花园里的水幕魔法课(第1/2页) “行了,翻到第四十七页。“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翻开书。 “冰系元素的第三阶段凝聚,核心在于施法者对温度梯度的精确控制。当环境湿度高于——“ “苏老师。“ “……什么?“ “你念书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 苏清雪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我盯着书看是因为在读内容。“ “我知道。可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林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懒散得像在度假。 “你对着书本念,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念天书糊弄我?看着学生讲课,这是基本的教学素养吧?“ 苏清雪的牙关咬了一下。 她合上书,抬起头,看向林渊。 视线刚对上,她就浑身不自在——他眼里带笑,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不就对了嘛。“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我在听。“ 苏清雪尽量把目光放在他的眉心而不是眼睛上,背诵式地往下讲。 “第三阶段凝聚的关键,是将体内的冰系魔力与外界水分子形成共振……“ “共振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个振动频率相同的物体互相影响。魔力振动频率和水分子振动频率——“ “你能做个示范吗?“ “……什么?“ “示范啊。“林渊坐直了身体,一脸真诚,“光讲理论我记不住。你做一遍给我看,我学得快。“ 苏清雪沉默了两秒。 纯粹从教学的角度讲……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可以。“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细微的魔力波动从她体内涌出,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向她的掌心聚拢。 几秒钟后,一颗拳头大小的冰球悬浮在她手掌上方,表面光滑如镜,折射着午后的阳光。 “哦——“林渊凑过来看,“挺漂亮的。“ 他伸出手,去碰那颗冰球。 手指刚触到冰面,苏清雪的魔力就不自觉地波动了一下,冰球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别碰。“她的声音比那颗冰球还硬。 “为什么?怕我弄碎?“ “你的体温会影响凝聚结构。这个阶段的冰球很不稳定,外界温度变化会直接——“ “那你帮我稳一下不就好了。“林渊没等她说完,一把握住了她托着冰球的手。 他的手很暖。 手掌覆上来的一瞬间,苏清雪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 “别动。“林渊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带着点不明的味道。 “你说共振,是不是我把魔力频率调成跟你一样就行?我试试。“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一股微弱的魔力从他掌心渗出来,笨拙地试探着。 从教学角度来说,这是一次标准的魔力共振练习。 从其他任何角度来说…… 苏清雪能感觉到,三米外那两个侍女的目光正落在她们紧贴的手上。 “可以了。“她抽回手,声音发紧。 “你的频率太乱了,基础冥想不够,现在做不了共振。先回去练冥想。“ “是吗?“林渊的手还举在半空,手心残留着一点冰碴的水渍。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擦了擦,表情若无其事。“那我每天多冥想一个小时。但是苏老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花园里的水幕魔法课(第2/2页) “什么?“ “刚才你讲的那个——大范围水系领域展开。“林渊指了指书上的某一页。 “就是这个,术者展开水幕覆盖一定区域,用于战场遮蔽视野和隔音。你能做一个出来吗?“ 苏清雪低头看了一眼那页内容。 水幕领域,乙级战术辅助魔法,用于在野外环境中制造视觉与听觉的双重隔绝区。 常用于军事侦察和小队掩护。 “这个跟你学的冰系凝聚关系不大。“ “有关系啊。“林渊翻了翻书,指着一行字,“这上面写了——水幕领域是冰系展开术的前置基础。我要是连水幕都做不出来,后面的冰系结界就更别想了。你先做一个让我看看效果嘛。“ 苏清雪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找不出一丝破绽。 他说的……从理论上讲……确实没毛病。 “在这儿做?“ “对啊,户外展开效果最好,空气湿度够。“林渊指了指周围的花圃和人工水池。 “你看这环境,简直是天然的施法场。“ 苏清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侍女。 有人在。 有人在的话……他应该不会怎么样。 “好。“ 苏清雪站起来,走到亭子外的空地上。 她双手平举,冰蓝色的魔力从指尖倾泻而出,如丝如雾。 水汽从空气中被大量抽取,凝成乳白色的水幕,像巨大的圆形帘幕般以苏清雪为中心扩散开去。 三秒后。 整个凉亭,连同周围五米的范围,都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了。 从外面看,水幕内部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两个朦胧的人影。 从里面看,外面的世界同样变得模糊不清——侍女、园丁、花圃,全都隐没在了一层流动的水光之后。 声音也被隔绝了。 外界的鸟鸣、风声、侍女的低语,全部消失。 亭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苏清雪在水幕成形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色骤变。 “你——“ “效果不错。“ 林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声音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出来的气息,落在她后颈上。 “水幕展示完了,你看到效果了,可以撤了——“ “急什么。“林渊往前走了一步,她退一步,他再进一步。 “苏老师,好老师应该让学生充分理解教学内容。” “你告诉我,这个水幕的隔音效果怎么样?外面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听…听不到。“苏清雪的声音发紧,“但这跟教学没有——“ “那外面两个侍女,能看见我们在干什么吗?“ 苏清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求你,别……别这样。“ “看不清。听不见。对吧?“ 林渊低下头,微笑的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被水幕过滤成柔和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妖异。 “那么苏老师,根据合约上的约定,现在上课的内容,该由我定了。“ 当后背撞上了亭子的柱子。 退无可退。 苏清雪咬着牙,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第8章 男朋友找到工作了 第8章男朋友找到工作了(第1/2页) 一个小时以后。 伯爵府的庭院里,阳光正好。 系统提醒:【当前心理裂痕:45%】 “你……到底还要怎么欺负我……“ 她的声音碎了,不再有高冷导师的从容,也不再有强撑着的体面。 就是一个无路可走的女孩,在颤抖,在绝望。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颗一颗砸在白裙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别哭。“ 他伸出拇指,抹掉了她脸颊上的一滴眼泪。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老师,这才刚开始呢。“ 五个字。 跟他第一天晚上说的,一模一样。 苏清雪的眼神彻底空了。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流泪。 …… 不知过了多久。 水幕先散了。 苏清雪的魔力维持不住了。 乳白色的水雾一层一层地褪去,阳光重新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 外界的声音也回来了——鸟叫、风声、远处园丁修剪枝叶的咔嚓声。 一切恢复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侍女依然站在三米外,微微欠着身,面带职业性的微笑。 苏清雪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的布料。 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她脸上没有泪痕——方才的眼泪,已被残余的水雾蒸干,看不出什么痕迹。 只是一双红肿的眼睛,还在昭示着刚才的不平静。 林渊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苏老师,刚才那个水幕领域的展示非常棒,我学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侍女们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雪没有回答。 “苏老师。“ “你的身体在发抖。“林渊皱了皱眉,一脸关切。 “是不是刚才水幕消耗太大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担忧。 演得天衣无缝。 苏清雪合上书。 “好。“ 一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林渊站起来,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个纸袋,随手递给她。 “对了,你的东西。“ 苏清雪低头看了一眼。 纸袋里,白色丝袜已经残破不堪。 她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拿着吧,“林渊笑了笑,“下次可能要多备几双了。“ 苏清雪把纸袋接过来,塞进包里。 她站起来,双腿发软,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慢走啊苏老师,明天见。“ 林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语调愉快得像在跟朋友道别。 苏清雪一步一步地走出花园。 穿过月亮门,穿过长廊,穿过那些微微欠身叫她“苏小姐“的侍女们。 每走一步,白裙子的裙摆晃一下。 明明是暖阳,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走到大门口时,年轻的侍从对她鞠了一躬:“苏小姐慢走。“ 苏小姐。 又是苏小姐。 她走出伯爵府,在门外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男朋友找到工作了(第2/2页) 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叮!检测到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大幅崩溃。】 【当前心理裂痕:57%】 【评价:顶级进度。玩家对目标心理弱点的利用已达到专家级水准。】 脑海里的提示音响起。 林渊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嚼着最后一块曲奇。 “57%了。“他在心里算了笔账,“照这个速度,应该快了。“ 他舔了舔指尖的碎屑,抬头看了一眼花园里残留的水汽。 “这目标的水幕魔法倒是帮了大忙。“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搁现实里这叫什么来着?受害者亲手给加害者递刀……啧,这建模也太真实了吧?“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饼干渣,冲侍女招招手。 “再来壶茶。“ …… 回到家的时候,泰勒居然站在门口等她。 脸上的表情跟早上留的纸条一样——傻乎乎地笑着,眼睛亮得像捡了宝。 “清雪!你回来得正好!“ “怎么了?“ “我找到工作了!“泰勒一把拉住她的手,兴奋得语无伦次。 “就今天下午,那边不是没戏嘛,我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大宅子,门口正贴招工告示——包吃住,一个月十个金币!管事的看我手脚利索,当场就让我明天去试工!“ 苏清雪愣了一下,刚要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哪家宅子?“ “叫什么来着……林氏庄园!就是城西那个伯爵府!“泰勒掰着手指头比划,“听说那家少爷出手大方,下人待遇特别好——“ 苏清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许去。“ 泰勒的笑僵在脸上。“……啊?“ “我说不许去。“苏清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清雪,你怎么了?这工作挺好的啊,十个金币虽然不多,但包吃住,攒下来——“ “我说了不许去!“ 泰勒彻底懵了,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褪干净。 “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苏清雪张了张嘴。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个疯子。 因为你去了他的府上,你会看到他的花园、他的凉亭、他给“苏小姐“准备的枫糖点心。 因为你会在那里撞见我——撞见我穿着他让我穿的白裙子,坐在他安排的位置上,被他围起来的水幕困住——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是不许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硬邦邦的,蛮不讲理的。 泰勒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清雪,我知道你不想我受苦,可我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 “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清雪没再看他,转身走进卧室,反手把门锁上了。 锁舌咔哒一声。 泰勒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声慢慢远了。 苏清雪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抽动着,泪水无声滑落。 脑海里反复浮现这几天噩梦般的遭遇。 不能,不能让泰勒去那个恶魔的地方。 第9章 你把他送进了恶魔的嘴里 第9章你把他送进了恶魔的嘴里(第1/2页) 苏清雪靠着门板坐了大概十分钟。 眼泪干了,脑子也慢慢冷下来了。 门外头,泰勒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话。 泰勒坐在外头,没走。 苏清雪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她冲他吼了。 泰勒什么都不知道,兴冲冲地告诉她找到了工作,她却像个疯子一样把他推开了。 “他做错了什么?” 苏清雪用手背擦了一把脸。 她站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 然后拧开了锁。 泰勒果然坐在沙发上。 没有看书,没有吃东西,就那么低着头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拇指一下一下地互相磨。 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苏清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泰勒。” 泰勒抬起头,眼神有点小心翼翼。 “嗯?” “对不起。” 苏清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刚才……我太凶了。你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我不应该那样说话。” “没事的。”泰勒的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有到眼睛里。 “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如果那家不合适,我再去找别的——” “不是不合适。” 苏清雪打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下午掐出来的红痕。她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只是……怕你太辛苦。那种大宅子规矩多,做下人不好受。” “苦什么啊,我以前在杂货铺搬了两年货,天天扛箱子扛到腰疼。”泰勒的语气轻快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解释的切口。 “在大宅子里端个茶送个水,比搬货轻松多了。再说人家管事说了,包吃住,省下来的房租就是赚到的——” “你不用省。”苏清雪的声音很轻。 “我的薪酬够的。” 泰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 “清雪。” “嗯?”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苏清雪的背脊绷了一下。 “还好。” “你说还好,但你瘦了。”泰勒转过身看着她,“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你心情不好会跟我说,现在……你什么都不说了。” “我真的没事。” “你昨天晚上洗了四十分钟的澡,出来嘴唇都是紫的。” 苏清雪的手指缩了一下。 “水温没调好。” “今天你出去之前也洗了澡。”泰勒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她。“回来以后……也洗了。” “我出汗了。” “清雪。” 泰勒伸出手,想碰她的手。 苏清雪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然后她看到了泰勒的表情。 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的、像做错了什么事的表情。 她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了一把。 “……对不起。”苏清雪低声说,主动把手伸出来,放在他掌心里。 泰勒的手很暖。 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泰勒的掌心有茧,是搬货搬出来的,粗糙但让人安心。 “清雪,我能不能……” 泰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不能今晚陪陪你?” 苏清雪的手猛地收紧了。 泰勒连忙补充,耳朵尖红了一截,“你最近总是自己反锁门——” “不行。” 苏清雪脱口而出。 太快了。快到泰勒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落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你把他送进了恶魔的嘴里(第2/2页) 苏清雪看着他的表情,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疼。 她想说好的,可她满脑子都是—— 那些痕迹。 那些还没消褪干净的、印在皮肤上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如果在屋里被泰勒看到了呢? 如果泰勒碰到了呢? “我这几天……不太舒服。”苏清雪松开他的手,声音尽可能地柔。 泰勒“哦”了一声。 短短一个字,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气球,瘪了。 “那你早点休息。”他站起来,声音努力地保持着正常。“我去休息了——” “泰勒。” 他停住了。 “你去伯爵府上班的事……”苏清雪咬了一下嘴唇。 她能怎么办? 她说不出理由。她没法解释。 如果她继续拦,泰勒会起疑。 如果泰勒起疑,他会去查那个贵族是谁。 如果他查到了—— “去吧。” 苏清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出了这两个字。 “真的?”泰勒的眼睛亮了。 “嗯。”苏清雪点了点头,扯了一下嘴角。“你说得对,十个金币虽然不多,但也确实不错了。” “太好了!”泰勒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心吧清雪,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去睡吧。明天第一天上班,别迟到。” “好嘞!晚安!” 泰勒蹦蹦跳跳地去了客厅,抱着枕头往沙发上一倒,两秒钟就开始打鼾。 苏清雪关上卧室的门。 反锁。 试了一下把手,确认锁好了。 又试了一下。 还是锁好的。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再反锁。 又试了一下。 水开到最大,她站在花洒下面,冰凉的水浇下来,浇得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锁骨下方、腰侧、手腕…… 那些红的、紫的、半褪不褪的痕迹,像一张张嘲讽的嘴。 “你让他去了那个人的地方。”它们说。 “你把他送进了恶魔的嘴里。” 苏清雪闭上眼,让水流冲过头顶。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对着水声说了这句话。 没人听到。 第二天一大早。 泰勒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板正的衬衣,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清雪,你觉得我系第二颗扣子好看,还是不系好看?” “系上。” “系上太闷了,不系又显得吊儿郎当——” “系上。”苏清雪连头都没抬,语气不容置疑。 泰勒识趣地把扣子系好了。 “那我走了?” “嗯。” “晚上回来给你做饭。” “嗯。”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也要去上课?” 苏清雪拿杯子的手停了一秒。 “嗯。” “那我在府里说不定能碰到——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去找你的,我就远远看一眼——” “不许看。” “好好好,不看不看。”泰勒举起双手投降,“那我真走了啊?” “走吧。” 泰勒乐颠颠地出了门。 苏清雪坐在桌前,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没喝。 她盯着泰勒走时带上的门,心里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她的老公,要去她的施暴者家里打工了。 而这一切,是她亲口同意的。 …… 第10章 导师破防,泰勒报到 第10章导师破防,泰勒报到(第1/2页) 伯爵府。 泰勒在门口报到的时候,管家罗伯特。 这个头发花白、腰板笔直的老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三遍。 “泰勒?昨天管事面试的那个?“ “是!是我!“泰勒站得笔直。 “少爷说了,看你手脚勤快,破格录用。“罗伯特的语气淡淡的。 “月俸十个金币,包吃住,每月休息两天。府内规矩多,我只说三条最要紧的。“ “您说。“ “第一,不准偷东西。被抓到,打断腿扔出去。“ “明白。“ “第二,不准议论少爷的私事。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烂在肚子里。“ “明白。“ “第三。“罗伯特看了他一眼,“府里的人,不准谈恋爱。“ 泰勒愣了一秒。 “这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伯爵府不养闲情。下人之间传情递信的,一律辞退。“ “哦,那没事。“泰勒松了口气,笑着摆手,“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会在府里——“ 话到一半,他咬住了。 “我是说——我不会在府里搞这些。“ 罗伯特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行了,跟我进去。先从二楼走廊的洒扫做起。“ 泰勒跟着罗伯特走进了伯爵府的大门。 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时,他忍不住东张西望——水晶吊灯、丝绒壁布、镶金画框,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贵得离谱。 “别乱看。“罗伯特头也不回。 “是是是。“泰勒收回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一幅画怕是值我半辈子工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经过二楼走廊拐角的时候,走廊另一头的一扇门虚掩着。 门缝后面,林渊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 他透过门缝看到泰勒那张紧张兮兮的脸,把葡萄扔进嘴里咬了一口。 “到岗了。“ 嘴角微微弯起来。 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 【提示:关键npc“泰勒“已进入可操控范围。】 【提示:心理攻击辅助条件已更新——“恐惧感“可通过空间距离持续施压。】 “这模拟器做得真贴心啊。“林渊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连这种玩法都给提示。“ “罗伯特。“ 管家很快出现在门口。 “少爷。“ “新来那个小子,安排在哪儿干活?“ “二楼走廊洒扫,按您吩咐的。“ “嗯。“林渊想了想,“过两天让他去花园那边帮忙。端茶倒水之类的活,机灵点的人干着顺手。“ “花园?“罗伯特微微皱眉,“少爷,花园那边……苏小姐每天下午都会过去上课。“ “对啊。“ 林渊笑了笑。 “所以才要他去嘛。“ 罗伯特沉默了两秒。 “是,少爷。“ …… 下午三点。 苏清雪照例来到伯爵府。 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就快了一倍——不是因为林渊,而是因为泰勒。 他在这里。 就在这栋楼里的某个角落,拿着抹布,擦着地板或者花瓶,认认真真地干着活。 她必须装作不认识他。 “苏小姐,少爷在花园等您。“ 还是那个年轻侍从。 苏清雪点了点头,脚步加快了一些。 她不想在走廊里多待一秒,怕万一在哪个转角撞上泰勒—— “小心!“ 一声喊。 苏清雪回头,看见泰勒正蹲在走廊尽头擦地板,冲一个差点踩到湿地面的侍女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拖的——“ 他没看到她。 苏清雪迅速转回头,加快脚步,穿过月亮门,直奔花园。 心脏跳得咚咚响。 花园里,林渊还是那副样子,歪在凉亭的椅子上,手边放着茶壶和点心。 看到她过来,林渊冲她举了举茶杯。 “苏老师,今天气色不错嘛。“ 苏清雪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书。 “上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导师破防,泰勒报到(第2/2页) “这么急?“ “你的钱不能白花。“ “啧,这话我爱听。“林渊靠在椅背上,翻了一页书,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苏老师。“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随口提一件有趣的小事。 “你老公,今天来我府上报到了。“ 苏清雪翻书的手猛地一僵。 虽然早就知道泰勒今天来上工,虽然刚才在走廊里已经看到了他的身影。 可从这个恶魔嘴里亲口说出“你老公“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后脊仍然窜上一股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颤。 “干什么?我心善啊。“林渊眨眨眼,一脸无辜。 “看他四处找工作怪辛苦的,正好我这儿缺人手。顺手帮一把你的家务事,苏老师不该感谢我吗?“ 苏清雪咬着牙,一句话都感谢不出来。 “而且我让罗伯特特意调他来花园帮忙。“林渊的语气非常随意。 “帮咱们端茶倒水什么的。挺好的吧?“ 苏清雪的指尖瞬间凉透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需要他来。现在的侍女够用了。“ “人多热闹嘛。“ “我不喜欢热闹。“ “可我喜欢啊。“林渊笑着看她,“苏老师,这是我家,人事安排我说了算,对吧?“ 苏清雪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说不要让我男朋友来花园,因为你在花园里对我做的那些事—— 她说不出口。 林渊伸手拿了块曲奇,咬了一口,含混地说:“放心,就是个端茶的,碍不着上课。“ 他嚼着饼干,眯着眼看苏清雪。 她的手在书页上,一直在发抖。 …… 下午三点半。 苏清雪正在讲冰系元素第四阶段的凝聚变体理论,声音又冷又稳,努力让自己像个正常的导师。 林渊歪在椅子上半听不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就在这时,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细碎的、轻盈的脚步——而是啪嗒啪嗒的、带着点手忙脚乱的小跑声。 苏清雪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肩膀绷紧了。 泰勒穿着新发的侍从服,规规矩矩地小跑到凉亭外头,双手端着一个崭新的茶壶,额头上还沁着一点汗。 他站定了,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 “少爷,您好!“泰勒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我是新调来的泰勒,以后花园这边的杂活我全包了!“ 林渊从书后面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泰勒?“ “是!“ “嗯,听罗伯特说你挺勤快的。“林渊放下书,语气随和得像邻家大哥。 “别紧张,我这人没什么架子。渴了就倒杯茶,饿了去厨房拿点心,别跟我客气。“ 泰勒受宠若惊:“少爷您人太好了。“ “好什么好,你干活我付钱,公平交易。“林渊摆摆手,“对了,茶壶空了,帮我续一壶。“ “马上!“ 泰勒端着茶壶小跑着去了。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脑海里,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又响了。 【提示:关键npc“泰勒“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5/100(感恩)】 “才35?“林渊在心里嘀咕,“行吧,慢慢来。“ 而他对面的苏清雪,从泰勒出现的那一秒起,就没再翻动过书页。 她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微微发白的指尖,暴露着她此刻真实的状态。 泰勒很快端着新茶壶回来了。 他弯腰把茶壶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小心翼翼,怕碰倒了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准备退到亭子外面候着。 就在转身的瞬间—— 他的余光扫过了桌子对面。 银色长发,白色长裙,白色丝袜,黑色小皮鞋,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魔法典籍。 那是他的老婆,苏清雪。 第11章 当面太会玩 第11章当面太会玩(第1/2页) 泰勒的表情僵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他记起了管家的叮嘱,府里不能被发现谈恋爱。 立刻低下头,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苏清雪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不是因为不认识他。 是因为不敢认。 林渊看着两人的表情觉得有趣,恶作剧般的笑了笑,冲泰勒扬了扬下巴。 “泰勒,给我的苏老师倒杯茶。“ “好的少爷。“ 泰勒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给苏清雪倒了一杯冰梅茶。 手很稳。 苏清雪看着杯子被放到自己面前,没有抬头。 “谢谢。“ 两个字,硬邦邦的。 她不敢用正常的语气。 哪怕一丁点的柔软都可能让她当场崩盘。 泰勒退到三米外站好,目不斜视。 只有他自己知道,端茶壶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 “接下来讲什么?“林渊翻开书,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接着刚才的,冰系领域的拓展应用。“苏清雪翻开书页,声音平稳。 “翻到第六十三页。“ 林渊翻到了。 “冰系拓展领域的核心,在于……“ 苏清雪的声音从凉亭里传出来,清冷而专业。 泰勒站在凉亭外,听着她讲课。 他听不太懂那些术语,但光是听她说话,就觉得安心。 他的女朋友,真的很厉害。 苏清雪讲了大约二十分钟。 林渊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偶尔提一两个问题,问得规矩且到位,完全没有往日那种恶劣。 苏清雪甚至产生了一丝困惑——他今天怎么正常了? “苏老师,你看这一段。“林渊把书推过来,指着一行字。 “它说冰系领域可以和水幕叠加使用,效果翻倍。意思是上次你做的那个水幕,可以——“ “可以。“苏清雪飞快地打断了他。 她不想在泰勒面前听到“水幕“这两个字。 “这个我们改天再练。今天先把理论过完。“ “好吧。“林渊耸耸肩。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亭子外的泰勒,然后低下头,凑近苏清雪,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她能听见。 “苏老师。“ “……什么?“ “他就站在三米外。“ 苏清雪拿书的手紧了一下。 不需要说“他“是谁。他们都知道。 “他看得到你。“ 林渊的声音更低了,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但他听不到我在说什么。“ 苏清雪的身体僵了。 “你的表情别变,苏老师。“林渊的语气温和极了,像在说一道数学题。 “他正看着你呢。如果你的脸色不对,他会担心的。“ 苏清雪咬着牙,强迫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 一刻钟后。 林渊直起身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那边,翘起二郎腿,大声说:“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公式我记下了,谢谢苏老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当面太会玩(第2/2页) 泰勒在外头听到了,心想少爷上课还挺认真的。 苏清雪低着头。 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感受着刚被恶魔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手指掐着书页,指节发白。 【叮!检测到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产生裂痕。】 【当前心理裂痕:63%】 【目标人物:泰勒,被蒙蔽程度:100%】 果然黄油还是要这样玩啊。 “继续吧,苏老师。“林渊冲她眨了眨眼。 苏清雪翻到下一页,声音稳住了,但气息微微发颤。 四十分钟后。 “苏老师,今天先到这儿。“林渊合上书,伸了个懒腰。“泰勒!“ “在!“泰勒小跑过来。 “帮苏老师把书搬到门口。“ “好的少爷。“泰勒弯腰去抱桌上的书。 苏清雪站起来,跟泰勒之间隔着一摞书。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泰勒的眼里全是压抑的温柔。 苏清雪迅速移开目光。 转身就走。 泰勒抱着书跟在后头。 看着苏清雪的背影。 感觉自己的老婆今天又漂亮了一些。 就像被浇灌的花朵一样鲜艳。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大门口,泰勒把书递给她。 “苏小姐,您的书。“ 声音恭敬、客气。标准的下人对贵客。 苏清雪接过书。 手指碰到手指的那一刻,她差点没忍住。 “谢谢。“ “不客气。“ 泰勒退后一步,规矩地行了个礼,冲她眨了眨眼,转身回去了。 苏清雪抱着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鼻子一酸。 她知道,自己已经配不上泰勒了。 恶魔已经把她拖入了深渊。 但她没哭。 这几天,她已经把眼泪哭得差不多了。 而这边的泰勒,此刻正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往凉亭走。 拐弯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石阶—— “砰——!“ 一声脆响。 泰勒怀里的托盘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托盘上的那只茶壶——巴掌大的、通体翠绿的、镶着金边的精品——在石板上碎成了七八片。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茶壶砸下去的时候,带翻了凉亭台阶旁那尊半人高的白玉雕像。 雕像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脑袋断了,手臂碎了,底座裂成三瓣。 碎片散了一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泰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愣在原地。 他认识这尊雕像。 罗伯特第一天带他进花园的时候,特意指着它说过——“这是伯爵夫人生前请大陆最顶尖的雕刻大师,用整块极品月辉石雕的。全大陆独一无二,价值两千金币以上。你擦花圃的时候离它远点。“ 两千金币。 他不吃不喝干十七年,也赔不起。 完蛋了,泰勒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12章 少爷竟送我升职 第12章少爷竟送我升职(第1/2页) “你!你!你知不知道你碰的是什么东西!“ 罗伯特的声音像炸了锅一样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老管家跑得花白的头发都飞起来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跳。 泰勒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片堆里。 “罗伯特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台阶——“ “不是故意的?!“罗伯特冲到他面前,指着地上那堆白玉碎片。 声音都在发抖,“两千金币!伯爵夫人的遗物!你赔得起吗!“ 泰勒的脸白得像纸。 “我……我赔——“ “你拿什么赔!“罗伯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扭头冲身后喊。 “来人!去报官!帝都律法,损毁贵族财物无力赔偿者,以劳役偿还——最少五年!“ 两个侍卫应声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泰勒的胳膊。 泰勒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罗伯特先生……求您……我可以不要工钱,干一辈子都行——“ “干一辈子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够了。“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凉亭里传出来。 不重,但所有人都停了。 林渊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白玉碎片,又看了看被两个侍卫架着、脸色惨白的泰勒。 “放开他。“ 侍卫看了罗伯特一眼。罗伯特咬了咬牙:“少爷,这可是夫人的——“ “我说放开。“ 侍卫松手了。 泰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渊蹲下来,没看那堆碎片,先看的是泰勒。 “你手怎么了?“ 泰勒低头一看——右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被碎瓷划了一道深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白玉碎片上格外刺眼。 “我……没事——“ “什么没事,血都滴到地上了。“林渊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随手裹在他手上。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索。 “少爷!“罗伯特急了,“那可是夫人留下的月辉石雕像——“ “碎都碎了,还能粘回去不成?“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平淡。 “报什么官?他又不是故意的。一个石头疙瘩,赔进去一个活人的前途,我妈地下有知也得骂我缺德。“ 罗伯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渊低头看着泰勒,伸出一只手。 “起来。地上凉。“ 泰勒抬起头,对上林渊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责备,甚至连惋惜都没有。 就是很平常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小心磕了膝盖的小孩。 泰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握住林渊的手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哑又碎。 “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雕像……我这辈子都还不——“ “行了。“林渊摆了摆手,“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他看了罗伯特一眼,老管家叹了口气,带着侍卫退下了。 “去找人上个药,手别感染了。“林渊转身往凉亭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站在外面了。“ “啊?“ “我跟罗伯特说了,提你当小管事。管花园和凉亭这一片。活少钱多,比你在走廊擦烛台强。“ “另外今天你也辛苦了,允许你回家休息两天。” 泰勒彻底愣住了。 闯了这么大的祸,不但没被送官、没被辞退,反而……升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少爷竟送我升职(第2/2页)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渊的背影,重重地鞠了一躬。 腰弯到最低,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谢谢少爷!“ 他的声音响亮、真挚、发自肺腑。 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渊举了一下手示意。 等走回凉亭,坐下来。 脑海里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关键npc“泰勒“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65/100(崇拜/忠诚)】 “六十五了。“ 林渊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苏清雪遗落的书签——叠成兔子形状的、泰勒折给她的——捻了捻。 “苏老师啊苏老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你男朋友已经开始拿我当救命恩人了。“ “如果他知道真相是……“ 他没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想完。 因为在单机游戏里,npc不需要知道真相。 他舔了舔拇指上沾到的一点茶渍,仰头看着花园的天空。 蓝得刺眼。 “这游戏里的天气真不错。“ “显卡调到最高,估计也没这画质吧。“ “也不知道小夕怎么样了,真希望能早点攻略通关。“ 他这样说道。 …… 泰勒手包了三层纱布,看起来像个粽子。 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晚上回到家,他几乎是踹开门的。 “清雪!我跟你说!” 苏清雪正坐在桌前看书,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你能不能正常点。” “今天出大事了!”泰勒鞋都没脱利索就冲到她跟前。 “我把少爷的东西摔了!” 苏清雪翻书的动作停了。 “……摔了什么?” “一个大白石头雕像!两千金币的!”泰勒比划着。 “这么高,纯白的,碎了一地!”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 “那……” “你猜少爷怎么说的?” 苏清雪没有猜。她不想猜。 泰勒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激动得发颤。 “他说,一个石头疙瘩,赔进去一个活人的前途,我妈地下有知也得骂我缺德。”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两千金币,不追究了!” 泰勒举起包着纱布的手。 “还亲手给我包了第一层布,你看——就用他自己的手帕。真丝的,上面还绣着名字缩写,估计比我一个月工资都贵。” 苏清雪盯着那层手帕。 她认得那块布。 上面的缩写是“l.y”。 林渊。 那个恶魔在花园的凉亭里,用同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用同一块手帕擦过她嘴巴的污渍。 手帕上还有他的…… “少爷人真的太好了。”泰勒感慨道,语气虔诚得像在说某种信仰。 “枉我以前还对贵族有偏见,是我错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贵族。” “别说了。” “呕……。”苏清雪又开始反胃。 “而且他不光没追究,还把我提成了小管事!管花园那一片——就是你上课的那个花园!以后我天天能看到——” “我说别说了!” 苏清雪的声音尖了起来。 泰勒的话卡住了,嘴巴还张着,表情从兴奋变成茫然。 “清雪?” 第13章 爱人竟是脑残粉 第13章爱人竟是脑残粉(第1/2页) “吃饭吧。”苏清雪垂下眼,语气压回去,但声音还在打颤。 “饭要凉了。” 泰勒看了她两秒,挠了挠头。 “好吧……” 他去厨房端菜,嘴里还在嘀咕。 “不过真的,少爷那种人品,放在帝都贵族圈里简直是一股清流。你说他对下人那么好,对你这个老师肯定也不差吧?五百金币一个月的薪酬——” 碗碰上桌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苏清雪夹菜的筷子没在动。 “泰勒。” “嗯?” “他就是个贵族。”苏清雪盯着碗里的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别把他想得太好。” “这话就不对了。”泰勒放下筷子,正儿八经地看着她。 “是不是贵族的好坏,要看他做了什么。他今天做的事——换成帝都任何一个贵族,我不进牢房就算烧高香了。” “你不了解他。” “我了解啊。”泰勒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天上班就对我说别紧张,包吃住,活少钱多。今天出了这么大事不追究,还给我升职——清雪,你说这种人不好,那什么样的人算好?” 苏清雪的筷子折断了一根。 “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一直夸他?” 泰勒彻底不说话了。 饭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清雪。”泰勒小声开口。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少爷?” 苏清雪抬起头看他。 泰勒的表情很认真,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小心。 “如果你跟他相处不愉快,你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太大的忙,但——” “没有。”苏清雪打断他,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没有不愉快。他……待我挺好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舌根发苦。 “那就好。”泰勒松了口气,又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他仗着贵族身份对你不尊重什么的——不过看他今天那样子,应该不至于。” 苏清雪把碗推开了。 “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三口——” “我说吃饱了。”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锁门。 身后传来泰勒手足无措的声音:“清雪?你怎么了?又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靠着门板,慢慢蹲下去。 “你什么都没说错。”她在心里回答。 “错的是我。”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泰勒变了。 不是变坏了——恰恰相反,他变得更好了。更开朗,更有干劲,走路带风。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叫林渊。 “清雪,你知道吗?今天少爷看我修剪的花圃,说了一句‘不错‘。你不知道啊,他平时很少夸人的——罗伯特都说我是头一个!” “清雪,少爷给府里所有人加了赏钱,一人十个金币!他说大家辛苦了!你说说,哪个东家会这样?” “清雪,今天少爷心情好像不太好,吃午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呆。我给他端了壶热茶,他冲我笑了一下——但我觉得那个笑有点勉强。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贵族也会不开心吗?” 每天晚上,泰勒的嘴里有一半时间都在说林渊。 苏清雪坐在桌对面听着。 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心里在一点一点地碎。 她的男朋友,在心疼她的施暴者。 她的爱人,在崇拜把她拖进深渊的恶魔。 他不知道那些花圃旁边的凉亭里发生过什么。 他不知道那个让他感恩戴德的少爷,每天下午三点是怎么对待他的老婆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她什么都不能说。 这种日子又过了三天。 第七天的晚上。 泰勒又开始了。 “清雪,今天少爷跟我聊天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他小时候也很穷——不对,他家本来就有钱——他的意思是,他能理解底层人的辛苦。他说‘钱这种东西,该花在人身上,不该花在石头上‘——就是说上次那个雕像的事,他真的不在意……” 苏清雪放下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爱人竟是脑残粉(第2/2页) “泰勒。” “嗯?” “你今天在花园,有没有看到我上课?” 泰勒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啊,少爷说上课时候不让我进亭子那边,怕打扰。我就在月亮门外头待着,等你们下课了再进去收拾。” “那你知不知道……上课的时候,亭子里有没有别人?” “应该没有吧?两个侍女候在外面……哦对了,有时候少爷会让她们也退下去——好像是说课程内容涉及什么高级魔法,怕泄密。” 泰勒说着,还体贴地补了一句:“你看少爷多细心,还帮你保密。”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 “清雪?你怎么了?” “泰勒。” “啊?” “你能不能别再提他了?” 泰勒的笑挂在脸上,慢慢消失了。 “我……我只是觉得——” “每天都是他。”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他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对你多好。你有没有想过我听着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泰勒皱起眉,“清雪,我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 苏清雪站起来,椅子往后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以为这个世上真有那么好的贵族吗?你以为他对你好是因为他心善吗?” “清雪,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砸在桌面上。 泰勒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伸手去拉她—— “别碰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泰勒的手上。 他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清雪……你到底怎么了?”泰勒的声音低下来了,“是不是那个少爷对你做了什么?” 苏清雪浑身一抖。 “你告诉我。”泰勒站起来,眼神变了——不再是傻乎乎的温暖,而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去——” “没有!” 苏清雪擦了一把脸,声音嘶哑。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 “我压力大。”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压住喉咙里翻涌的情绪。 “学院的事,导师的事,你妈妈的病……我压力大,你别逼我。” 泰勒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再说。 苏清雪走进卧室。 门锁的声音咔哒一响。 泰勒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低头看着桌上那两碗几乎没动过的饭菜。 “我说错什么了?”他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此刻伯爵府的二楼书房里。 林渊靠在窗台上,盯着脑海里弹出来的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产生重大裂痕。】 【当前心理裂痕:70%】 【目标人物:泰勒,被蒙蔽程度:100%】 【附加评估:目标与关键npc的信任纽带出现断裂趋势。进度评价——s级。】 林渊吹了声口哨。 “70%了。” 他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这波不用我出手,光一个泰勒的好感度就能当催化剂。” 他翻了个身,趴在窗台上看夜色。 “啧,你说这npc的ai怎么做的,人物生气,吵架都这么真实。搁以前我写小说都编不出这种对白。” “还有每次跟苏苏玩黄油模拟的时候,逼真的可怕啊~” “这游戏真是良心制作。” 他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了,再推一把,这条线应该就能拿满分了。” “小夕啊小夕,你哥为了你的药费,演技都快赶上影帝了。” “游戏倒是好玩,就是有点费卫生纸。”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角落里弹出一行小字。 【隐藏任务已激活——】 林渊没注意到。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14章 恶魔教他宠老婆 第14章恶魔教他宠老婆(第1/2页) 第八天。 苏清雪和泰勒冷战了一整天。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冷战——泰勒早上还是给她做了早饭,粥里多加了一把红枣,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清雪:昨晚是我嘴碎了,对不起。以后不提了。——泰勒” 苏清雪看着纸条,把红枣粥喝完了。 但她没有回纸条。 下午三点。 伯爵府。花园。凉亭。 苏清雪翻开书,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 林渊靠在椅背上,手里剥着一颗橘子。 “苏老师,你今天眼睛有点肿。” “过敏。” “哦。”林渊把橘子瓣送进嘴里,“对什么过敏?” “花粉。” “花园里全是花。要不咱们换回书房上课?” “不用。” “苏老师真敬业。”林渊竖了个大拇指,“忍着过敏给学生上课,感动。” 苏清雪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第七十二页,冰系共振的高阶应用。上次讲到——” “苏老师。” “……什么?” “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苏清雪翻书的手停了。 “跟你无关。” “也不是完全无关。”林渊剥着第二颗橘子,语气闲聊似的。 “泰勒今天上班的时候眼睛也是肿的。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差点又撞翻一个花瓶。” 苏清雪攥着书页。 “他跟我说,昨晚跟女朋友吵了一架。”林渊把橘子皮扔到碟子里。 “具体原因没说,但他一直在问我——‘少爷,女孩子生气了怎么哄?‘” 苏清雪的指尖开始发白。 “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我不想听。” “我跟他说——‘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别让她承受太多。你多干点活,多赚点钱,让她看到你在努力,比说一万句好听话都管用。‘” 林渊看着苏清雪的表情,笑了一下。 “然后他特别感动,说要请我喝酒。” 苏清雪合上了书。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课啊。苏老师你别总打断教学流程。” “我问你——”苏清雪抬起头,红着眼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你让他来花园,让他天天跟你相处,让他崇拜你、信任你——你到底图什么?” 林渊歪着头看她,表情像个被误解了的好人。 “苏老师,你这话说的。我图什么?我图一个勤快的花园管事,仅此而已。” “你在折磨我。” “我?”林渊指了指自己,满脸委屈。 “苏老师,我给你发高薪,给你男朋友安排好工作,出了事替他担着——这叫折磨?” 苏清雪咬着牙,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从外人的角度看,都无懈可击。 “苏老师。”林渊的语气忽然轻了,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出来的恶劣。 “你知道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吗?” 苏清雪没有回答。 “他越信任我,你就越痛苦。” 林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而你越痛苦,就越不敢告诉他真相。” “因为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刻——他崇拜的恩人变成了他老婆的……嗯,你说他受得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恶魔教他宠老婆(第2/2页) 苏清雪的身体在发抖。 “所以你只能忍着。”林渊伸手拿起那本她合上的书,翻到刚才的页码,轻轻推回到她面前。 “继续上课吧。第七十二页。” 苏清雪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翻开了。 声音哑了,但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当前心理裂痕:75%】 林渊嚼着橘子,满意地眯起了眼。 …… 晚上。 苏清雪回到家。 泰勒在厨房里忙活着,一听到门响就冲出来。 “清雪!” 他手上沾着面粉,围裙系歪了,额头上还有一条白色的面糊印子。 “你看——”他转身指着厨房里的桌面。 桌上摆着一盘卖相惨不忍睹的蛋糕——歪歪扭扭,奶油糊了一层,上面用草莓摆了一个大大的“q”。 “q”是苏清雪的昵称。只有泰勒这么叫她。 “我跟厨房的老王学了一下午!”泰勒搓着手,紧张兮兮的。“味道可能一般,但是——” “泰勒。” “嗯?” 苏清雪走过去。 她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擦掉了他额头上的面糊。 “谢谢。” 泰勒的眼睛一亮:“那你原谅我了?” “你没有错。”苏清雪低下头。“是我不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快尝尝!”泰勒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得发齁。面粉没筛好,咬到了颗粒。奶油打过了头,有点发苦。 “怎么样怎么样?” “很好吃。”苏清雪笑了一下。 泰勒高兴得快飞起来了。 “对了清雪——”泰勒又开了口,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说吧。” “少爷……嗯,就是你那个学生。”泰勒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要炸的迹象,才继续说。 “他今天教了我一句话——” 苏清雪的手停了。 “他说,‘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别让她承受太多‘。” 泰勒挠着脑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一个贵族少爷,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感觉……比我还懂你。” 苏清雪手里的蛋糕掉在了盘子上。 “清雪?” “我……我不太舒服。” 她放下盘子,站起来就走。 “清雪——蛋糕还没吃完——” 卧室门锁的声音再次响起。 泰勒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盘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咬了一口的蛋糕。 “我又说错话了?”他喃喃。 …… 卧室里。 苏清雪坐在床沿。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句话。 “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别让她承受太多。” 恶魔对她做了那些事,然后转过身,用温柔的话教她的男朋友怎么爱她。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第15章 血祭云端:以命换命救导师 第15章血祭云端:以命换命救导师(第1/2页) 下午三点。 伯爵府,花园凉亭。 例行的上课时间到了。 今天林渊提前让两个侍女退下了,理由是想做高阶冥想,不想被人打扰。 苏清雪站在亭子的阴影里,看着最后一个侍女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心里一沉。 “苏老师,别站着,坐。” 苏清雪没动。 “今天上什么课?” “理论。”苏清雪的声音干涩。 “只上理论。” “苏老师。”林渊往椅背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 “合约上写得很清楚,上课内容,由我来定。” 苏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今天不上理论。” “那你想上什么课?” 林渊站起来,走到凉亭边缘,抬头看了看天。 “你上次不是教了我浮空术的理论基础吗?我想试试。” “浮空术需要双人魔力共振才能起效。” “对啊,所以才需要你带我。”林渊回过头看她,笑容温和。 “苏老师,你是专业的。” 苏清雪抿着唇,沉默了几秒。 浮空术本身确实是正经的高阶辅助魔法。 双人共振升空,是学院里的正规课程。 她没有理由拒绝。 “行。” 苏清雪走到凉亭中央的空地上,双手平举。 冰蓝色的魔力从指尖倾泻,在两人脚下凝成一个半透明的圆形法阵。 “站到阵心。” 林渊走过去,站到她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会用魔力托住你的重心,你放松就好。不要抗拒我的魔力频率。” “明白。” 苏清雪闭上眼。 法阵亮了。 脚下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道,两人同时离地升空。 一米,两米,五米。 凉亭的顶部从视野中滑过,花园变成了一片缩小的色块。 十米。二十米。 风大了起来,吹得苏清雪的银发纷飞。 三十米以上,进入了低云层的边缘。 灰白色的水雾涌来,包裹住两人。地面彻底看不见了。 声音也被云层隔绝了。 花园的鸟叫,远处的马蹄声,府内仆人的走动。一切都消失了。 比水幕还彻底。 苏清雪睁开眼的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 云层里,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你。” “苏老师。”林渊的声音在雾里响起来,很近。 “你教的浮空术真不错。这个高度,就算有人抬头看,也只能看到一团云。” 苏清雪的呼吸急促了。 她想拉开距离,但浮空法阵需要两人共振才能维持。 她一移动重心,法阵就会失衡。 三十米高空,法阵一旦失衡,两个人就得一起摔下去。 “别动。”林渊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你自己说的,浮空中不能打破共振平衡。” 苏清雪咬着牙,浑身僵硬。 “你算计好了。” “什么算计不算计的。”林渊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只是个想体验高空课程的好学生。”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扣住了后颈。 “苏老师,你在发抖。” “是风太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血祭云端:以命换命救导师(第2/2页) “风太大?”林渊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她的。 “那我帮你挡挡风吧。” 云层在周围不断翻涌。 一会变成小爱心,一会变成小马驹,一会又变成丘比特。 在云层起伏的浪潮中。 苏清雪的眼泪被风吹干了。 或者说,在这个高度,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蒸发掉了。 她没有挣扎。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恶魔的游戏。 在三十米的高空,她也不敢挣扎。 法阵的冰蓝光芒在云雾中忽明忽暗,像一颗悬在空中的碎星。 “你恨我吗?”林渊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苏清雪没回答。 “没关系。”他说。 “恨我就对了。” 【当前心理裂痕:77%】 …… 不知过了多久。 云层里安静得只剩下魔力法阵嗡嗡的低鸣。 苏清雪维持着浮空法阵的最后一丝魔力。 浑身脱力,靠在林渊身上,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银发散乱,白裙皱成一团。脸上又是潮红又是泪痕,很是狼狈。 “苏老师。” 她没有回应。 “你的鼻子流血了。” 苏清雪迟缓地抬起手,摸了一下鼻尖。 不是普通的流鼻血。这是魔力透支太过的症状。 “消耗太大了……”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法阵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降落。” “我知道。” 林渊扶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摸到了她的手腕。 就在这一瞬间。 嗡。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猛地闪了一下。 【隐藏任务激活:诅咒净化,进度0%】 【说明:目标苏清雪体内潜藏一种由家族血脉传承的休眠诅咒(灵魂腐蚀型),该诅咒将在目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后被激活,届时将直接吞噬其灵魂。】 【净化方式:施术者需在与目标进行魔力深度接触时,以自身鲜血为媒介,逐次抽离并净化诅咒残片。每次净化将消耗施术者三日寿命。】 【当前净化进度:0/12】 【提示:此为隐藏完美结局的前置条件。不完成该任务,目标将在主线结束后死亡,最终评级封顶为甲级。】 【检测到当前状态符合启动条件,施术者与目标正处于魔力深度接触中。是否立即启动?】 林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会死?”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三秒。 最高只有a级评级。s级的灵魂本源就拿不到了。小夕的续命材料就没了。 三秒够了。 “启动。”他在心里回答。 【启动献祭法阵。所需材料:施术者鲜血200毫升。请于当前魔力接触状态下完成。】 林渊低下头。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意识已经半模糊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他用右手继续扶着她的腰维持平衡,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到腰间,抽出那把藏在衣带里的小匕首。 刀尖在左腕内侧一划。 动作极快,极准。 鲜血涌了出来。 在云层里,没人看得见。 风把血腥味吹散了,苏清雪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以为是自己鼻血的味道。 林渊把流血的左腕按在苏清雪的后背。 恰好是她脊椎正中,魔力汇聚的节点位置。 第16章 白丝茶滤网? 第16章白丝茶滤网?(第1/2页) 鲜血渗过衣料,沾到了她的皮肤。 一瞬间,浮空法阵的冰蓝光芒里混入了一缕暗金色的光。 那缕光沿着苏清雪的脊椎向下蔓延,带起一股灼热感。钻进了她的经脉深处。 苏清雪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风大了。” 暗金色的光在她体内搜寻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从她腰侧的某个位置,拽出了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 那缕黑丝像被烧红的铁碰到了。 发出无声的嘶叫,扭曲,挣扎。然后在暗金色的光焰中化为灰烬。 空气里飘散出一股焦灼的气味。 【叮!献祭法阵启动成功。】 【诅咒净化进度:1/12】 【施术者当前状态:轻微失血+三日寿命消耗。建议尽快进食补充。】 林渊的脸色白了一瞬。不是因为疼,是失血导致的瞬间头晕。 在三十米的高空头晕,不是什么好体验。 手指一松。 他没注意到,方才一直攥在手里把玩的那条白色丝袜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被高空的气流卷着,无声无息地飘向了三十米以下的花园。 他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清醒过来,同时悄悄把左腕收回去,用袖口压住伤口。 血很快被布料吸干了。 深色的衣袖掩盖了血迹。 苏清雪什么都没发现。 “下降吧。”林渊的声音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你的魔力快见底了。” 苏清雪勉强点了下头,操控着法阵缓缓下降。 云层散开,花园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凉亭,花圃,碎石路,白色的桌布。一切如旧。 落地的瞬间,苏清雪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草地上。 “今天的课……结束了。”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咬着牙说。 林渊靠在凉亭柱子上,看着她双腿摇摇晃晃地走向月亮门。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低下头,掀开左袖看了一眼。 伤口还在渗血,边缘发白,切得不算浅。 “嘶。” 他龇了一下牙,从桌上拿起剩下的半壶冰梅茶灌了两口,又从点心碟里抓了三块曲奇塞嘴里。 “两百毫升血配三块曲奇,这营养搭配怕是得被医生追着打。”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苏清雪的状态栏。 角落里多了一个灰色的小图标,像一根被砍断了一截的锁链。 “一次了。还有十一次。” 他算了算。 “十一次,每次200毫升,再搭三天寿命。这破游戏的隐藏任务比主线还离谱。” 他把空茶壶放下,抬头看着刚才待过的那片云层。 云已散尽。 “不过话说回来。” 他捏了捏自己发白的指尖,嘟囔了一句。 “这个角色身上居然藏着致命诅咒,主线打到80%才告诉我?万一我不做这个隐藏任务,通关之后她就直接死了?” “那我前面的攻略不是全白费了?” “这策划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把左手揣进口袋,裹住那条渗血的袖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白丝茶滤网?(第2/2页) “走了走了。回去吃点好的补补血。”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出了花园。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迎面碰上端着新茶壶跑过来的泰勒。 “少爷!您这么早就下课了?苏老师呢?” “走了。今天课程强度大,她消耗太多了。”林渊摆摆手,语气随意。 泰勒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团白色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举起来。 “对了少爷,我刚才打扫花圃的时候捡到了这个。从天上飘下来的,落在玫瑰丛上面。” 他展开那团白色织物。 一条白色丝袜,轻飘飘的,挂在他粗糙的手指上,在晚风里晃了两下。 泰勒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看着像是哪个侍女晾晒的时候被风吹跑了。” 林渊的眼角跳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哦,这个啊。”他单手接过来,随意地团成一团塞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在收一块抹布。 “之前让侍女晾在二楼阳台风干的丝绸滤网,泡茶过滤用的。高空风一大估计给吹下来了。” “滤网?”泰勒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林渊口袋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困惑。 “可那个长得好像不太像滤……” “泰勒。”林渊拍了拍他的肩,一脸语重心长。 “贵族用的茶具配件,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上好的冰梅茶,就得用这种细密的丝网过滤。” “口感才顺滑。丝线越细越好,所以织出来就是这个形状。” “你以后管花园这一片,这种东西看到了就捡回来交给我,别弄丢了。一条值好几个银币呢。”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泰勒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少爷您放心!以后我看到了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收好!绝对不弄丢!” “行。”林渊强忍嘴角的抽搐。 “对了泰勒,今晚厨房有没有猪肝?” “猪肝?”泰勒挠了挠头,“我去问问隔壁老王。少爷您要吃猪肝?” “补血。” “补血?少爷您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白。” “贫血。家族遗传。”林渊面不改色地胡扯。 “去吧,多弄点,我今晚能炫三碗。” 泰勒乐颠颠地跑了。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行吧。十二次放血局,今天算开了个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藏着的那只手。 袖口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一片暗褐色的硬块。 旁边紧挨着的,是那条被泰勒亲手交还的白色丝袜。 “嚯,男朋友亲手把女朋友的丝袜递给情敌,还以为是茶具配件。” 他用拇指隔着口袋布料捏了捏那团柔软的织物,神情有些古怪。 “这剧情要是写进论坛攻略帖里,评论区怕不是要炸。” “标题都想好了,《震惊!某肝帝玩家为完美结局竟在云层里上课,事后还让npc男友捡回丝袜当滤网》。” “评论区肯定清一色:作者有病,建议去精神科挂号。” 他耸了耸肩,走进了暮色里。 第17章 来咱们家吃饭? 第17章来咱们家吃饭?(第1/2页) 晚上。 苏清雪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泰勒就从厨房探出脑袋,脸上那种傻乎乎的兴奋劲又来了。 上一次她看到泰勒这个表情,是他说自己被提拔成小管事的那天。 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惊喜”。 “清雪!” “嗯。” “你猜明天谁来咱们家吃饭?” 苏清雪用毛巾擦着头发,没太在意。 “谁?” “少爷!” 毛巾停了。 “……什么?” “林少爷!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我知道他是谁。” 苏清雪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硬。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盯着泰勒。 “你说他要来我们家?” “对啊!”泰勒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泡沫。 “今天下午收拾花圃的时候,少爷路过跟我聊了几句,说最近吃腻了府里的大厨做的菜,想尝尝外面的家常饭。”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了:少爷,要不来我家尝尝?我女朋友做饭可好吃了!” 苏清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没有经过我同意。”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泰勒笑嘻嘻的,压根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有多难看。 “少爷对咱们这么好,请他来家里坐坐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不是。” 泰勒的笑收了一点。 “清雪,你怎么又……” “我说不是。”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他来我们家。” “可是我已经请了……” “你去退了。” “清雪!”泰勒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急切。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少爷你就这个样子——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苏清雪张了张嘴。 那些话在喉咙里翻滚——他在花园的凉亭里把我按在柱子上,他在三十米高的云层里,他用你当工具折磨我。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清雪?” “……算了。” 她闭上眼睛,声音忽然泄了气。 “他来就来吧。” 泰勒的笑又回来了,灿烂得晃眼。 “你放心!明天我早点去菜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少爷爱喝冰梅茶,我再去茶叶铺买一包。” “不用买。”苏清雪的声音闷闷的。“他喝什么都行。” “那明天你穿得好看一点,毕竟是第一次在家招待。” “泰勒。” “嗯?” “你闭嘴。” 泰勒识趣地把嘴合上了。 苏清雪走进卧室,没有锁门。 不是不想锁。 是锁了之后泰勒又要胡思乱想,问东问西,她已经编不出更多的理由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恶魔要来她家了。 来她和泰勒住的地方。来她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 她最后的安身之处,明天就要被那个人踏碎了。 而邀请恶魔进门的,是她自己的男朋友。 …… 第二天下午。 门被敲响了。 泰勒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冲过去开门,笑得跟朵花似的。 “少爷!您来啦!” “哟,泰勒。”门口站着的林渊穿了一件很随意的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来做客还不让带东西,不合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来咱们家吃饭?(第2/2页) 他把纸袋递过去。 泰勒打开一看,一瓶深红色的果酒,瓶身上印着贵族酒庄的金色封印。 “这……这也太贵了吧!” “不贵,库房里随便拿的。”林渊摆了摆手,跨进了门。 屋子不大。 客厅大概十五六平米,一张旧沙发,一张矮茶几,角落放着苏清雪的书架和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墙上挂着一幅泰勒和苏清雪的合影。 画面里两人靠在一起笑着,苏清雪比了个剪刀手。 林渊的视线在那幅合影上停了一秒。 “不错,很温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真诚,真诚到泰勒感动得搓手。 “少爷快坐!清雪在卧室,我去叫她。” “不急,让她慢慢来。”林渊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客厅,视线最后落在厨房的方向。 “什么味道?挺香的。” “炖的蘑菇鸡汤!还有我最拿手的蒜蓉虾!”泰勒掰着手指头数。 “对了,我还学了一个蛋包饭,少爷你……” “泰勒。” “啊?” “别叫我少爷了。”林渊冲他笑了笑。 “出了伯爵府就不是主仆。叫我名字就行,林渊。” 泰勒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那我……那我叫你渊哥?” “随便。” “渊哥!你等着!我去给你倒茶!” 泰勒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林渊靠在沙发上,视线扫过茶几上的水杯。 两只杯子,一只蓝色,一只粉色。 他拿起粉色杯子看了两秒,放下了。 卧室的门开了。 苏清雪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家居服——灰色的长袖卫衣,黑色棉布长裤,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 没有白裙子,没有丝袜,没有任何他要求过的东西。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后一点反抗。 “苏老师。”林渊抬起头,笑容灿烂。 “好久没在课堂以外见到你了。” “……”。 苏清雪站在卧室门口,离沙发大概有四米远。 她没有再往前走了。 “你不过来坐吗?自己家,别客气啊。” “我去帮泰勒。” 她转身要往厨房走。 “清雪!不用你帮忙!”泰勒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伴着锅铲翻炒的噼啪声。 “你陪渊哥聊聊天!鸡汤还得炖二十分钟,虾也快好了!” 苏清雪的脚步顿在原地。 “来吧。”林渊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你老公让你陪我聊天呢。” 苏清雪的牙根咬得发酸。 她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和林渊之间隔了整整一个沙发的距离。 “苏老师,你坐那么远,好像我身上有毒似的。” “我坐哪儿是我的自由。” “也对。”林渊耸耸肩。 厨房里传来泰勒哼歌的声音,是一首很老的民谣。 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油烟味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 很日常。很温暖。 “墙上那张合影,什么时候拍的?”林渊环顾四周。 “跟你无关。”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林渊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照片里苏清雪的笑脸上。 “在伯爵府的时候,我好像没怎么见你笑过。” 苏清雪的拳头攥紧了。 第18章 当前心理裂痕:80% 第18章当前心理裂痕:80%(第1/2页) “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笑的?” “说得也是。”林渊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换了个话题。 “对了,苏老师。” 他往她这边挪了一点。 苏清雪的肩膀绷紧了。 “昨天在云层里……” “闭嘴。” “你的法阵展开得真不错。那个高度,风又大,你还能稳住那么久……” “我让你闭嘴。”苏清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在夸你啊。怎么了?” “泰勒在隔壁。” “他在炒虾,油锅声那么大,听不见。” 林渊说着,伸出手,捏住了她卫衣的袖口。 轻轻一拽。 苏清雪整个人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别碰我!” “嘘。” 林渊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手掌一用力,直接把她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苏清雪脑中一片空白。 她坐在林渊的腿上,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泰勒就在五米外的厨房里切菜。 “放开!” “你小声点。”林渊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她根本挣不开。 “你叫一声,泰勒就过来了。” 苏清雪浑身都僵住了。 她不敢叫。 她连挣扎的幅度都不敢太大,沙发会响,茶几会碰到,泰勒会听到动静。 “你想让他看到你坐在我腿上的样子吗?” 苏清雪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无声的。 【叮!检测到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产生重大裂痕。】 【当前心理裂痕:71%】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想的话就别动。” 林渊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昨天在云层里,你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苏清雪闭上眼睛。 “你那时候浑身都在发软,魔力耗尽了,只能抓着我的衣服。” “你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 【当前心理裂痕:72%】 厨房里传来泰勒的声音:“渊哥!你喝红茶还是绿茶?” “红茶,谢了。” 林渊冲着厨房方向回了一嗓子,声调轻快正常,像在聊家常。 然后低下头,嘴唇掠过苏清雪的耳根。 “你流鼻血的时候,我用袖子帮你擦的。你应该没感觉到。” 苏清雪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抖什么?” “放开我……求你……” “再坐一会儿。” “泰勒会出来的。” “他还在煮汤。你听,汤还在咕嘟。” 果然,厨房里传来炖汤锅盖被蒸汽顶得咣当响的声音。 苏清雪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当前心理裂痕:73%】 【当前心理裂痕:75%】 【当前心理裂痕:77%】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掺着绝望,掺着无力。 她坐在林渊的腿上。 在自己家里。在那个写着“最爱泰勒”的粉色杯子旁边。 “你说,如果泰勒现在端着茶走出来。” “别说了。” “看到你坐在我腿上。” “我求你别说了。” “他会怎么想?” 苏清雪的嘴唇在哆嗦,发不出声音了。 林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泪水、恐惧、羞耻、还有那种快要碎掉的绝望。 全写在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当前心理裂痕:80%(第2/2页) 【当前心理裂痕:79%】 看到进度刷的差不多了。 他捏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松开了。 “行了,下去吧。” 苏清雪猛地弹开,跌坐在沙发另一头。 她飞快地擦掉脸上的泪痕,扯了扯卫衣的下摆,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关节苍白一片。 几秒钟后。 厨房门开了。 泰勒端着一杯红茶走出来,笑呵呵的。 “渊哥,茶来了!清雪你也喝点,咦,清雪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苏清雪没抬头。“屋里闷。” “那我开窗……” “不用。” 泰勒把茶放到林渊面前,又把那杯粉色的递给苏清雪。 “别嫌弃啊渊哥,我们家杯子少,你凑合用一下,对了这个杯子是清雪的,我给你换个……” “不用换。”林渊端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挺好的。” 他的视线越过杯沿,看了苏清雪一眼。 她没有看他。 她在看墙上的合影。 画面里那个比剪刀手的女孩笑得那么开心,跟眼前这个缩在沙发角落里、浑身发抖的人,怎么都对不上。 “渊哥,你跟清雪聊什么了?”泰勒在旁边坐下来,一脸好奇。 “聊上课的事。”林渊笑着说,“你女朋友讲课真的很厉害,帝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导师了。” “那是!”泰勒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们家清雪在魔法学院可是最年轻的!” “泰勒。”苏清雪打断他。“汤是不是快好了?” “啊,对!差点忘了!”泰勒一拍脑门,又蹦起来往厨房跑。 客厅里又只剩两个人了。 林渊喝了口茶,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苏老师,你家的红茶不错。” 苏清雪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在抖。 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停过。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很密集。 泰勒一边翻炒一边念叨着“盐放多了没有”、“渊哥能不能吃辣”之类的碎碎念。 苏清雪坐在沙发最远的那个角,两手捧着那杯粉色的水杯。 水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动。 林渊靠在沙发另一端,悠闲地翻着茶几上的一本旧杂志。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整个沙发的距离。 从外面看——客人在看杂志,女主任在喝水,男主任在厨房做饭。 一幅再正常不过的画面。 “苏老师。” 苏清雪的肩膀缩了一下。 “你放松点。”林渊翻了一页杂志,头都没抬。 “你这个样子泰勒看到了会问你怎么了。” “你少管我。” “我是替你着想。” “我不需要你替我着想。” 林渊放下杂志,转过头看她。 “苏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清雪没回答。 “你觉得……泰勒是个好人吗?” 苏清雪的手指收紧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聊聊。” “你不配提他。” “好凶。”林渊缩了缩脖子,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 “我就是觉得吧……他是真的对你好。做早饭、留纸条、学蛋糕、把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你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 苏清雪的鼻子一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林渊的声音很轻。 “我就是在想,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如果有一天知道你每天下午三点在花园里……” 【叮:当前心理裂痕:80%】 第19章 男友敬酒谢恩公 第19章男友敬酒谢恩公(第1/2页) 苏清雪实在忍不住了。 “够了。” “知道你穿着白裙子坐在我—” “我说够了!” 苏清雪的声音尖了,但压在喉咙里,不敢放出来。 她的眼眶全红了,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厨房那边传来泰勒的喊声:“清雪?你怎么了?” “没事!”苏清雪飞快地把声音调回正常。“你忙你的!” “好嘞!虾马上好了!” 苏清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涌到眼眶的泪水压回去。 林渊看着她。 “你这个表情管理能力,比在伯爵府的时候强多了。” 苏清雪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恨。 “林渊。” “嗯?” “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吧。” 他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语气随便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过在那之前——你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得来上课。” 苏清雪没再说话了。 她盯着墙上的合影看了很久。 画面里泰勒笑得没心没肺,搂着她的肩膀,背景是帝都郊外的向日葵花田。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拍的。 那时候她还觉得,只要有泰勒在身边,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事情,不是扛不扛得过去的问题。 是她再也回不到那片向日葵花田了。 “好了好了!上菜了!” 泰勒端着一大盘蒜蓉虾从厨房出来,围裙上全是油星子,脸上笑开了花。 “渊哥你闻闻!这虾是今天早上活的,我凌晨四点去菜场抢的——” “四点?”林渊挑了下眉。 “对啊!最新鲜的一批,贩子五点半才摆出来,我跟人家磨了半天才提前买到。”泰勒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跑回去端汤。 “清雪,你来摆筷子!” 苏清雪站起来,走到餐桌旁。 她从柜子里拿出三双筷子,三只碗。 摆好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把林渊的碗筷放在了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然后泰勒过来,把碗筷重新调了一下。 “渊哥坐这边,离菜近。清雪你坐这边。” 调完之后,苏清雪发现自己和林渊坐在了同一侧。 紧挨着。 她看了泰勒一眼。 泰勒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还在往桌上摆菜。 “来来来,渊哥坐!” 林渊大大方方地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虾。 “不错啊,手艺可以。” “真的?!”泰勒高兴得搓手。“那你多吃点!” “清雪做的什么菜?” “清雪没做,今天全是我做的。”泰勒挺起胸膛。 “我特意请了伯爵府厨房的老王教了两招!” “用心了。”林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头看苏清雪。 “苏老师,你不吃?” 苏清雪夹了一块虾肉放在碗里,没动筷子。 泰勒从橱柜里翻出三个玻璃杯,把林渊带来的果酒开了。 倒了三杯,一杯递给林渊,一杯自己端着,一杯放到苏清雪面前。 “来!渊哥!敬你一杯!” “客气什么。” “不客气!”泰勒端着杯子,一脸郑重。 “渊哥,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又大方、又仗义、对下面的人又好。我泰勒没什么本事,但我记恩。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他仰脖灌了一杯。 林渊笑着抿了一口。 苏清雪的杯子纹丝未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男友敬酒谢恩公(第2/2页) “清雪你也喝啊。”泰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今天高兴!” “我不想喝。” “就一杯——” “我说了不想喝。” 泰勒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了一瞬,但泰勒很快又开始说话了。 “渊哥,你知道吗?自从我到伯爵府上班,清雪的压力小了好多。以前她一个人撑着,又要上班又要挣钱,我看着心疼得不行。” “是吗?”林渊看了苏清雪一眼。 “对啊!以前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现在好多了——” “没有好多了。”苏清雪低着头说。 “有的有的。你以前洗四遍澡才能睡着,现在只洗两遍了——” “泰勒。” “啊?” “别说了。吃饭。” 泰勒乖乖闭嘴了。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又开口了。 “渊哥,我跟你说啊。清雪这个人,嘴硬心软。她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特别感激你的。” 苏清雪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你看,你给她开那么高的薪水,还给我安排了工作——她就是不好意思说谢谢。对吧清雪?” 苏清雪抬起头。 她看着泰勒那张真诚的、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五百金币的薪水背后绑着什么条件,不知道花园凉亭里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云层里发生过什么,不知道刚才——就在十分钟前——她坐在这个恶魔的腿上,在他们两个人的客厅里。 而泰勒还在笑。 “渊哥,你说得对。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别让她承受太多——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林渊端着酒杯,微微笑着。 “记着就好。” 苏清雪把碗推开了。 “我吃好了。” “才吃了几口——” “我吃好了。” 她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关上门。 靠着灶台,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 眼泪砸在灶台的铁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外面,泰勒还在跟林渊碰杯。 “渊哥,来来来再喝一个!” “好。” 苏清雪把水龙头拧开了。 水声盖住了一切。 …… 林渊走了。 九点半。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跟泰勒握了个手,笑着说了句“改天我请你们”。 泰勒送他到楼梯口,挥手挥了快半分钟才回来。 关上门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挂着,像凝固了似的。 “渊哥人真好啊。”他把门栓插好,转过身,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润。 “清雪,你说是不是?” 苏清雪坐在餐桌旁边。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 蒜蓉虾的汤汁结了一层薄膜,蘑菇鸡汤上面飘着凝固的油花。 她在林渊走的那一刻就从厨房出来了。 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清雪?”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泰勒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今天一晚上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菜做得不好?” “菜很好。” “那你怎么不吃?” “没胃口。” 泰勒看了她两秒,挠了挠脑袋。 “是不是因为渊哥来了你紧张?” 苏清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20章 合影上的笑脸碎了 第20章合影上的笑脸碎了(第1/2页) 紧张。 对,他觉得她是紧张。 “泰勒。” “嗯?” “以后别再请他来我们家了。” 泰勒的表情慢慢从笑变成了困惑。 “……为什么?” “就是不要。” “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不能。” 泰勒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清雪,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说不要就不要,说不行就不行,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泰勒的声音没有拔高,但里面的委屈藏不住了。 “我请渊哥来家里吃顿饭,你从头黑到尾。他跟你说话你爱搭不理。他夸你做菜好吃你——” “他没夸过我。今天的菜都是你做的。” “我的意思是——”泰勒深吸了一口气。 “清雪,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实话?” 苏清雪的手指掐着膝盖上的布料。 实话。 你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你请来家里吃饭的那个人,每天下午在花园里… 实话就是——你刚才在厨房炒虾的时候,就在你背后那张沙发上。 实话就是——你手腕上缠着的那条绣着林渊名字首字母的手帕,那上面的不是茶渍。 你想听哪一句? “清雪?” “我不喜欢他。” 苏清雪的声音干涩沙哑。 “行了吗?我不喜欢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泰勒罕见地没有退让。 “你不喜欢一个人总得有原因。他给你开五百金币月薪,他给我工作,他帮我挡了两千金币的祸——你告诉我,这样的人,你不喜欢他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些!” 苏清雪站起来了。椅子往后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因为他对你好!因为你崇拜他!因为你把他当恩人当神仙当救命稻草——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对人好的贵族?!” 泰勒愣了。 “你是说……他别有用心?” “我——” 苏清雪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又全吞了回去。 她说不出来。 说出来,泰勒就得知道真相。知道真相之后呢? 泰勒会去找林渊拼命。 一个连中阶魔法都不会的普通人,去找一个伯爵之子拼命。 结局只有一个。 “你什么也说不出来。”泰勒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他确实没有别有用心。你就是不喜欢他。” “你不懂。” “我不懂?”泰勒站起来了,脸上温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伤后的倔强。 “清雪,你说我不懂。那你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跟我说实话都不愿意了?” “不是不愿意——” “你锁门、你不让我碰你、你每天洗三四遍澡、你冲我吼——我全忍了。因为你说你压力大,我信你。” 泰勒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发颤。 “可你今天当着渊哥的面,连一句正常的话都不跟他说。他敬你你不喝,他问你你不答。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我好不容易请到他来家里——” “我让你请了吗?!” 苏清雪的声音炸了。 “我说了不要请!你不听!你偏要请!你把他领到我们家来——你知不知道他坐在我们沙发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合影上的笑脸碎了(第2/2页)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她的话卡住了。 眼泪涌了出来。 泰勒站在对面,看着她哭。 “你到底在想什么?清雪,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 泰勒张着嘴,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地变成了茫然。 “到底什么意思?” 苏清雪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没什么意思。别说了!” “清雪——” “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苏清雪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硬邦邦的。 “他是你的恩人,不是我的。你要崇拜他你去崇拜,别拉着我一起。” “你太过分了。” 这是泰勒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 苏清雪愣住了。 “我太过分了?” “对。你太过分了。”泰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到地板上。 “我爸走得早,我妈病了,我连一千个金币都凑不出来。是你帮了我,是你去给那个贵族当导师换来的钱——我感激你一辈子。” “可你不能因为你帮了我,就不让我有自己的判断。” “渊哥对我好不好,我自己分得清。你不喜欢他可以,但你不能要求我也不喜欢他。这不公平。”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泰勒。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泰勒也会顶嘴。 以前无论她怎么发脾气,泰勒都只会“好好好”、“行行行”、“你说得对”。 可今天他不让了。 为了林渊。 他不让了。 “好。”苏清雪的声音空了。 “你说得对。不公平。” 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门锁的声音咔哒一响。 泰勒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桌上的残羹冷炙散发着一股冷掉的油腥味。 那瓶果酒还剩了半瓶,瓶身上的金色封印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右手掌心,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上,缠着林渊给他的真丝手帕。 他摸了摸那块手帕。手帕已经洗过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我说错了吗?” 他小声问了自己一句。 没人回答。 卧室里。 苏清雪蜷缩在床角,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没有哭。 今天的眼泪已经在客厅流完了。 她就那么趴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泰勒已经彻底站在了林渊那边。 而她夹在中间,一边是盲目信任着林渊的爱人,一边是吃定了她不敢开口的林渊本人。 她连说一句实话都会害死泰勒。 所以她只能继续闭嘴。 继续穿白裙子。 继续去花园。 继续假装一切正常。 直到她再也撑不下去为止。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亮。 照在那面墙上的合影上,照在两个人的笑脸上。 苏清雪盯着那张照片。 她忽然想把它摘下来,翻过去扣着放。 但她没有动。 因为那是她唯一还能看到自己笑的地方了。 第21章 渊哥的未婚妻 第21章渊哥的未婚妻(第1/2页) 第二天傍晚。 泰勒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廉价水果,脸上的表情却跟中了头奖似的。 “清雪!” 苏清雪坐在窗台边看书。没抬头。 昨晚的冷战还没过去。确切地说,不是冷战~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泰勒了。 “清雪,大好事!” “嗯。” “渊哥要去狩猎!” 苏清雪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说是贵族圈子秋天流行的那种,去城西边的枫鹿林打猎,住两天一夜。” 泰勒把水果袋往桌上一丢,两步蹿到她跟前。 “他让我跟着去当随从!还说~” “不去。” “你等我说完啊。” “不去。” “他说让我们俩一起去!”泰勒急了,语速快了一倍。 “他原话是,泰勒,你女朋友天天待在屋子里不健康,带她出来透透气~你看,渊哥多体贴!” 苏清雪合上了书。 她看着泰勒。泰勒眼神里全是期待,整个人恨不得凑到她跟前蹲着,就差摇尾巴了,就等她点个头。 “我不想去。” “为什么啊?” “我不喜欢打猎。” “你不用打啊,你就坐在旁边看就行。渊哥说了,林子里有温泉,还有专门的休息小屋~” “泰勒。” “你就当放假行不行?你多久没出过帝都了?上次咱们一起出去玩还是去年~” “上次出去玩,你把我的伞弄丢了。” “那是意外……” 泰勒挠了挠头。 “这次不会了。而且渊哥说了,所有开销他全包。马车、食宿、打猎装备~” “你又渊哥。” 泰勒的嘴闭上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雪盯着手里的书封面。 上面印着一只展翅的冰凤~是她在学院时代最喜欢的魔法图腾。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也能飞得很高,飞得很远。 现在她连窝都出不了。 “清雪。” 泰勒的声音放软了,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也知道你不太喜欢渊哥~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这次……真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渊哥的未婚妻也去。” 苏清雪的瞳孔缩了一点。 “未婚妻?” “对啊。”泰勒一拍大腿。“今天在府里听罗伯特说的。渊哥有个未婚妻,好像是隔壁领地的贵族小姐,订了很久的婚约。这次狩猎就是他们俩的秋游,顺带叫上几个随从帮忙。” 苏清雪没有说话。 他有未婚妻。 那个恶魔有未婚妻。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他有未婚妻,那他为什么…… “清雪,你看,又不是他跟你单独出行。他未婚妻在,我也在,还有其他随从。你有什么好怕的?” 怕的。 她怕的不是别人在不在。 她怕的是无论多少人在场,那个人都有办法把她困在一个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 就像水幕。就像云层。就像泰勒在厨房炒虾的那十分钟。 “你不想去就算了。” 泰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那种藏不住的失落。 “我自己去。”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了。 “不过清雪……说实话,你已经一个多月没笑过了。” 苏清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以前你心情不好,我带你去城墙上看落日,你就会笑。现在……我做什么你都不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渊哥的未婚妻(第2/2页) 泰勒的背影在厨房门框那儿顿了两秒,没回头。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 “不是你的问题。”苏清雪的声音很轻。 “那是谁的问题?” 苏清雪张了张嘴。 答案在她嘴边翻了个跟头,又滚回了喉咙里。 “……我去。” 泰勒转过身。“真的?” “我去。”苏清雪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泰勒的脸突然亮了。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渊哥说!明天一早出发~” “泰勒。” “嗯?” “他的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 泰勒想了想,摇头。 “没见过。听罗伯特说是个大美人,脾气好像有点……怎么说来着……不是善茬。” 苏清雪没有追问了。 她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那个女人在林渊身边,他应该会收敛吧? 他不可能当着未婚妻的面…… 对吧? 她闭上眼,手心全是冷汗。 …… 第二天早上。 马车在城门口等着。 泰勒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新外套~是他用第一个月工资攒下来买的,洗了两遍,熨得板板正正。 苏清雪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旅行装,长裤,长靴,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没有白裙子。没有丝袜。 这是她能做到的全部武装。 马车门开着,林渊已经坐在里面了。 看到他俩走过来,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挥了一下手。 “哟,泰勒,苏老师,你们来了?” “来了来了!”泰勒拍着胸脯。“渊哥你放心,这趟我保证把你们伺候好~” “你伺候我就行了。”苏清雪声音没什么温度。 泰勒嘿嘿一笑,先上了车。 苏清雪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秒。 车厢里,林渊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泰勒已经坐到了右侧。 只剩下林渊旁边那个空位。 “苏老师,上来啊。”林渊拍了拍身旁的座垫。 苏清雪迈上了马车,径直坐到了泰勒旁边,离林渊隔了整个车厢的宽度。 “哈,怕我啊?” “晕车,靠这边空气好。” “那你转过去呗,别对着我。” 苏清雪没有转。她盯着车厢的地板。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门。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泰勒已经跟林渊聊了三个话题~天气、虾的做法、以及伯爵府新来的一匹白马。 苏清雪全程没开口。 又过了十分钟。 前方的官道上驶来另一辆马车,比他们这辆精致得多~车身漆着暗红色的漆,车帘是真丝的,帘角绣着一朵金色的蔷薇。 两辆马车并排停下。 红色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 苏清雪看到了那张脸。 很漂亮。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漂亮~是那种一眼看过去,脑子会空半拍的精致。 五官一笔一笔勾出来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生的慵懒和倦意,像晒够了太阳懒得动弹的猫儿。 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不热情,不冷漠,刚刚好的疏离感。 她看了一眼苏清雪,又看了一眼泰勒,最后视线落在林渊身上。 “到了?” 第22章 漂亮的维多利亚 第22章漂亮的维多利亚(第1/2页) “维多利亚,来,跟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导师苏清雪,这是她男朋友泰勒,我府上花园的小管事。” 维多利亚的目光在苏清雪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笑了。 “导师?”她歪了一下头,声音甜腻腻地往下淌。 “比我想象的要……朴素呢。” 这个朴素用得很巧妙。 不是嘲讽,不是攻击。 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评价,随手翻了一页不太感兴趣的书那种劲儿。 泰勒在旁边看着维多利亚,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等两辆马车重新上路之后,他凑到苏清雪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感慨。 “清雪……你看到渊哥的未婚妻了吗?” “看到了。” “那是人吗?那是仙女吧?” 泰勒吞了口口水。 “你说渊哥身边有那种级别的未婚妻……”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苏清雪听出来了。 泰勒想说的是~渊哥身边有那种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他是在安慰她。 也是在安慰自己。 苏清雪靠着车壁,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 她也想这么相信。 她真的想。 她看着篝火对面的林渊。 他正低头听维多利亚说什么,侧脸被火光映成暖橘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很正常。 很温柔。 像一个好未婚夫。 苏清雪把目光移开了。 也许今晚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也许她真的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枫鹿林在帝都城西四十里外。 马车在林间的碎石路上颠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在一片开阔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远处是密密的枫林,近处是一排木质小屋,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小屋后面冒着淡淡的白雾~天然温泉的水汽。 “到了。”林渊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空气不错。” 泰勒紧跟着跳下来,转身伸手扶苏清雪下车。 苏清雪自己扶着车沿下了地,没碰他的手。 泰勒的手在半空悬了一秒,缩了回去。 维多利亚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骑装,靴子是鹿皮的,腰间别了一把小巧的短弩。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皱了皱鼻子。 “你每次挑的地方都这么偏。” “偏才好啊。”林渊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肩。 “人少,安静,适合打猎。” 维多利亚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侧过脸看了苏清雪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苏清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但她捕捉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敌意,是审视。打量。上下地打量。 “小屋怎么分?”维多利亚问。 “一共四间。”林渊掰着手指头数。 “我和你一间,泰勒一间,苏老师一间,随从们挤一间。” “我跟清雪住一间就行。”泰勒举手。“省一间屋子。” “不行。”苏清雪脱口而出。 泰勒看了她一眼。 “我……睡觉怕吵。你打鼾。” “我打鼾吗?”泰勒一脸无辜。 “打。很响。” 林渊在旁边笑了一声。 “行了,听你女朋友的。分开住,她睡好了明天才有精神。” 泰勒只好哦了一声。 几个人放好行李,简单吃了点干粮。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林渊从马车上搬出了两张弓和一壶箭。 “泰勒,会射箭吗?” “小时候在村里打过兔子!”泰勒接过弓,有模有样地拉了一下弦。“不过好久没摸了,手有点生。” “没事,咱们先在附近练练手。维多利亚,你带不带苏老师在林子边上转转?” 维多利亚挑了挑眉。“我又不是她保姆。” “帮个忙嘛。苏老师第一次来,不认识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漂亮的维多利亚(第2/2页) 维多利亚看了苏清雪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走?” 苏清雪不太想跟这个女人单独待在一起。 但泰勒已经被林渊拉着往树林里走了,她没有选择。 “麻烦你了。” “不麻烦。” 维多利亚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我正好想问你几个问题。” 苏清雪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林间的光线斑驳,枫叶红得刺眼。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 “你给他当了多久的导师?”维多利亚没回头。 “快两个月了。” “冰系法师对吧?学院出来的?” “嗯。” “我听他提过你。” 维多利亚停下来,转过身。 “说你教得很好。” “他……怎么说的?” “原话是~苏老师非常敬业,每次上课都尽心尽力。” 维多利亚歪着头看她。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吧,我形容不上来。” 苏清雪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男朋友长得挺憨的。”维多利亚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跟聊天气没区别。 “在伯爵府干活?” “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 “三年。”维多利亚点了点头。 “挺久的。他对你好吗?” “很好。” “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小狗似的。” 维多利亚伸手折了一根树枝,在手里转着玩。 “那种眼神很少见的。大多数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要么是贪,要么是淡。像他那种干干净净的,不多了。” 苏清雪的喉咙发紧。 “你紧张什么?”维多利亚看着她。“我又不吃人。” “我没紧张。” “你一直在攥拳头。从下马车就开始了。” 苏清雪把手松开,手指已经掐出了红印子。 维多利亚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放松点。今天就是来玩的。” 她头也不回地说。 “渊不是那种会在我面前不守规矩的人。” 苏清雪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放心。”维多利亚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笃定。 “我盯着他呢。” 苏清雪站在原地,盯着维多利亚渐渐走远的背影。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 还是警告。 …… 傍晚。 泰勒和林渊从林子里回来了。泰勒扛着两只野兔,兴奋得满脸通红。 “清雪!你看!我打的!” “他吹牛。”林渊翻了个白眼。 “第一只是我打的,他负责捡。第二只是我把兔子赶到他弓下面去的。” “那也是我拉弦射中的!”泰勒不服气。 “行行行,你厉害。”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到小屋前面的空地上。 随从已经架好了篝火,火上烤着几串蘑菇和腊肉。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味。 维多利亚坐在篝火旁边的原木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苏清雪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怎么动。 “渊,你打了几只?”维多利亚问。 “五只。都让随从拿去处理了。明天早上炖汤喝。” “就五只?你退步了。” “这片林子兔子少,你怪我啊。” 维多利亚轻轻哼了一声,喝了口酒。 泰勒把两只兔子交给随从,兴冲冲地跑回来坐到苏清雪旁边。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脸上也溅了几点,但眼睛亮得不行。 “清雪,可好玩了。你明天也试试?” “我不会射箭。” “渊哥教你啊!他射得可准了,三十步外打树杈上的松果~” 第23章 不如我们一起玩吧? 第23章不如我们一起玩吧?(第1/2页) 苏清雪感觉又有一点反胃。 “我……我不想学。” 泰勒的热情被泼了一瓢冷水,但他已经学会了不追问。 他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红得发亮的枫叶。 “给你。我在林子里捡到的,最红的一片。” 苏清雪接过枫叶。 叶子很完整,五个角都没有缺。红得扎眼。 “好看吗?” “好看。”苏清雪把叶子夹进了衣兜里。 泰勒笑了。 篝火烧得正旺。 林渊坐在维多利亚旁边,不时给她倒酒、递肉串,动作自然且熟稳。 维多利亚靠在他肩上,偶尔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语气懒洋洋的。 一对看起来很般配的未婚夫妻。 泰勒在旁边看着,感慨地叹了口气。 “清雪,你看渊哥跟他未婚妻。” “嗯。” “你说渊哥身边有这种神仙级别的未婚妻……” 泰勒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感慨。 “我以前还偷偷担心过~别笑话我啊~我偷偷担心过渊哥会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苏清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想了。” 泰勒憨憨地笑了。 “维多利亚小姐那模样,整个帝都找不出第二个。渊哥怎么可能看得上……”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措辞不对,赶紧补救。 “不是说你不好啊!你当然也很漂亮!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苏清雪低下头看着火光。 他的意思是:你不够漂亮,所以你是安全的。 他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苏清雪握着那片枫叶,手心全是汗。 她也想相信泰勒是对的。 她看着篝火对面的林渊挂着微笑。 很正常。很温柔。 像一个好未婚夫。 苏清雪把目光移开了。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夜深了。 林子里的虫鸣此起彼伏,篝火已经灭了。 四间小屋沿着林间小径排成一排。 苏清雪躺在自己的屋里。 床很硬,枕头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被子薄得透风。但她不在乎这些。 门锁了。 她试了三遍。 窗户也从里面栓上了。 她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告诉自己:没事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清雪的身体一下子绷死了。 脚步声从小径上经过,嘎吱嘎吱踩着碎石。不紧不慢。路过她的门前,没有停。 继续往前走了。 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林子的方向。 苏清雪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他。 可能是随从起夜。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门被敲了。 不是重重的敲。是指节轻叩,两短一长。 咚咚~咚。 苏清雪从床上弹起来。 “谁?” “苏老师。” 是泰勒的声音。 苏清雪愣了两秒,趿拉着鞋走到门边。 “泰勒?怎么了?” “清雪,开门。” 苏清雪拨开门栓。泰勒站在门口,只穿了件单衣,冻得直搓胳膊。 “你大半夜来干什么?” “渊哥找我。” 苏清雪的心一沉。 “他说什么?” “他说温泉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让我跟两个随从去看看。可能是野猪或者什么的,怕明天打猎的时候出危险。” 泰勒搓着手,往手心哈了口气。 “我来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你别去。” 泰勒看着她,表情有些为难。 “渊哥都开口了~” “让随从去就行了,不用你亲自去。” “就是跟着走一趟嘛,又不是让我一个人去。”泰勒笑了笑。 “你放心,有随从一起呢。” 苏清雪咬着嘴唇。 她想说别去。她想说不要离开我。 她想说那个人让你走不是因为温泉有什么动静~ 但她张开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没有证据。 因为一切都只是她的恐惧在说话。 林渊的未婚妻就在隔壁那间屋里。他不会…… “那你快去快回。” “放心吧。”泰勒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多半个小时。你先睡。” 他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苏清雪站在门口,盯着夜色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上门,重新插好门栓。 回到床上,躺下来,闭上眼。 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他的未婚妻在。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短。 门又被敲了。 不是两短一长。是连续三下,不轻不重。 苏清雪坐起来。 “泰勒?” 没人回答。 “泰勒?是你吗?” “苏老师。” 不是泰勒。 是林渊。 苏清雪的后背贴着墙壁,浑身僵硬。 “开门。” “不开。” “苏老师,我有事跟你说。跟明天课程有关的。” “十二点了。没有什么课程要说的。” 沉默了几秒。 “苏老师。” “不开。” “你不开也行。” 林渊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但泰勒刚才在温泉附近踩滑了,崴了脚。不严重,但需要你的冰系魔法做一个应急冰敷。他自己不好意思叫你,让我来喊你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不如我们一起玩吧?(第2/2页) 苏清雪的呼吸乱了。 “他……崴脚了?” “左脚。肿得挺大的。你快点来,拖久了不好处理。” 苏清雪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栓上。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在骗你。 另一个说:万一是真的呢?泰勒的脚…… “苏老师?” 苏清雪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散开。 她拨开了门栓。 门一打开,林渊就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温和无害,跟白天在篝火旁一模一样。 “泰勒在哪?” “在我那边的屋子里。维多利亚帮他做了个简单的固定,但没有冰系魔力效果差。你跟我来。” 他转身走了。 苏清雪犹豫了一秒。 然后跟了上去。 碎石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走过泰勒的屋子~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走过随从们的屋子~鼾声隐约传出来~最后在第四间屋子的门口停了下来。 林渊推开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灯光暗黄,照出一张铺了白布的大床,一张矮桌,两把木椅。 床上躺着一个人。 红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维多利亚闭着眼,面朝墙壁侧躺着,呼吸均匀。 像是睡着了。 苏清雪四下扫了一圈。 没有泰勒。 她的血液开始变凉。 “泰勒呢?” “你说呢。” 苏清雪猛地转身要走。 但门已经关上了。 林渊靠在门板上,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拧上了门栓。 咔哒。 “别叫。” 他的声音很轻。 “你把她吵醒了,就不好看了。” 苏清雪的目光飘向床上。 维多利亚的呼吸声平缓、规律,侧着身子,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睡得很沉。 “你骗我。”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 “也不全是骗你。” 林渊从门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 “泰勒确实去了温泉那边。不过他的脚好得很。” 苏清雪往后退。背撞上了矮桌的边沿。 “你想做什么~她就在~” “嘘。”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你小声点。”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到半臂。 “苏老师。”他低下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 “你记住一件事。” 苏清雪攥着矮桌的边沿,手指发白。 “她在旁边睡觉。你要是发出一丁点声音~她醒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苏清雪的嘴唇在哆嗦。 “她会觉得你半夜跑进她未婚夫的房间。你自己来的。没人逼你。” “是你骗我~” “可她不知道这些。” 林渊的手指挑起她下巴。 “她只看到事实。而事实就是~大半夜的,你一个人站在她男人的房间里。” 苏清雪的眼泪滑了下来。无声的。 “所以。” 林渊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安静点。” 然后他把她推向了矮桌后面那片阴影里。 油灯的光照不到那个角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灯光昏暗,影子在墙上晃。 苏清雪靠着墙壁,浑身脱力。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看向那张床。 维多利亚一直侧躺着,姿势没变过。呼吸还是那么平稳。 林渊整理好衣领,退后两步。 苏清雪弯着腰,拼命压住自己的喘息。 就在这时。 床上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翻身的声音。不是呓语的声音。 是一声轻轻的、慵懒的叹息。 “哎~” 维多利亚的身体缓缓翻了过来。 她睁开了眼睛。 目光清澈、明亮,没有一丝一毫刚睡醒的迷蒙。 她看着苏清雪。 苏清雪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维多利亚撑着床铺坐起来,红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然后她笑了。 “装睡好累啊。” 苏清雪的膝盖一软。 “都结束了?” 维多利亚看了一眼林渊,又看了一眼苏清雪。 她的目光在苏清雪身上停了很久。看一个被网兜住的、还在挣扎的活物那种眼神。 “既然你们聊完了。” 维多利亚的手撑在床沿上,倾过身来。 灯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种苏清雪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是兴味盎然。 “那这个游戏~” 她偏了一下头,笑容一点一点漫开来,慢而笃定。 “不如我们一起玩吧?” 苏清雪瘫坐在地上。 全身的血都冷了。 到处都是大灰狼,她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安全的吗?” 林渊靠在矮桌上,看着地上的苏清雪,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当前心理裂痕:85%】 他在心里打了个哈欠。 这个npc的台词不错啊,有那个味了。 不过这游戏也真是折磨人,真是太累人了。 行吧,不就是斗地主么,加油肝。 为了小夕,早点回归现实世界救妹妹。 他拿起矮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游戏继续】。 第24章 五千金币,你赔得起吗? 第24章五千金币,你赔得起吗?(第1/2页) 第二天早上。 苏清雪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昨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感觉一直是在云端飞翔。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屋顶发霉的木板。 门被敲响了。 “清雪?起了吗?” 是泰勒。 “……起了。” “快出来吃早饭!渊哥让人炖了兔肉汤,味道特别香!” 苏清雪挣扎坐起来,像被大卡车撞过一样。 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把衣服整理好,深呼吸了三次,才开门。 阳光刺眼。 空地上已经支起了一张简易餐桌。 林渊和维多利亚并排坐着,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兔肉汤和烤面包。 维多利亚看到她,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昨晚在灯光下的笑一模一样。 “早啊,苏导师。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你的眼圈好黑。”维多利亚歪着头,语气关切得无可挑剔。 “是不是床太硬了?下次我让人给你加一层褥子。” 泰勒端着碗从旁边过来,插嘴道:“清雪一直睡不好,跟床没关系。” “哦?那是什么原因呢?”维多利亚看着苏清雪。 苏清雪没接话。她走到桌边坐下,拿了一块面包,掰成小块,慢慢往嘴里送。 吃了两口,味同嚼蜡。 “苏老师,汤不喝?”林渊把一碗兔肉汤推到她面前。 “不饿。” “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吧?别饿出毛病来。”林渊的语气像个好学生一样。 泰勒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清雪你好好吃点。” 苏清雪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馊的。 嗓子发苦,咽下去一股腥味。 吃完早饭。 维多利亚说要去林子边上散步消食。 “苏导师,陪我走走?” 苏清雪摇头。“我不太舒服…” “走吧走吧。”维多利亚已经站起来了,挽住了苏清雪的胳膊。力道不大,但甩不开。 “我一个人在林子里怪无聊的。” 苏清雪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正在剥一颗煮蛋,头都没抬。 两个女人沿着林间小径走了大约五分钟。 维多利亚一直挽着她的胳膊,像亲姐妹逛街似的。 “苏导师。” “……嗯。” “你昨晚哭了多久?” 苏清雪的步子停了一拍。 维多利亚拉着她继续走,语气闲聊似的。 “我猜至少两个小时。你回去之后锁上门,靠在墙上,眼睛肿了一夜。对不对?” 苏清雪没回答。 “别太紧张。”维多利亚松开她的胳膊,转过身看着她。“我不是坏人。” “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维多利亚眨了眨眼,笑容天真无邪。“我昨晚睡得很沉。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问我,我只能说,大半夜有个女人跑进我未婚夫的房间,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苏清雪的脸白了。 “当然,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维多利亚伸手理了理苏清雪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我们是朋友嘛。” 苏清雪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怕我。”维多利亚笑着。“真的。我跟渊在一起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只是他的……消遣。” 这个“消遣”说得很轻,像随手拂掉肩上的落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五千金币,你赔得起吗?(第2/2页) “我不在乎他玩什么,只要他最后回到我身边就行。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清雪盯着她。 “但是。” 维多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条精致到极点的翡翠链子,每一颗珠子都泛着莹润的碧光,中央吊着一枚拇指大的水滴形宝石。 “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什么忙?” “我这条项链的搭扣有点松了。你帮我扣一下?” 维多利亚转过身,撩起头发,露出后颈。 苏清雪犹豫了一秒,伸出手。 搭扣确实松了,她的手指碰到那个精巧的金属环扣。 维多利亚的肩膀忽然往前一沉。 那条项链从苏清雪的指间滑了出去。 翡翠珠子碰到了脚下的石头,噼啪几声脆响,主链断了,珠子弹了出去,那枚水滴形的宝石砸在一块嶙峋的树根上。 裂了。 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纹。 苏清雪整个人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维多利亚慢慢转过身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珠和裂开的宝石。 表情从笑变成了空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清雪的声音发干。“搭扣,它自己。” “这条链子。”维多利亚蹲下来,捡起那枚裂开的宝石,放在掌心里。“是我母亲的遗物。冰海翡翠,中央这颗幽澜石是我父亲花了五千金币从矮人拍卖行拍来的。” 五千金币。 苏清雪的脑子嗡了一声。 “维多利亚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搭扣松了,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维多利亚站起来,把碎宝石攥在手心里。表情恢复了笑容,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可碎了就是碎了。” “我……我赔。” “五千金币。”维多利亚看着她。“你赔得起吗?” 苏清雪的嘴唇动了动。 五千金币。她一个月五百。不吃不喝攒十个月。 而泰勒的母亲还在生病。 “我不急。”维多利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想想办法吧。” 她转身走了。步子轻盈,红发在阳光下晃了两晃。 苏清雪一个人站在林间,盯着地上散落的翡翠碎珠。 手在发抖。 …… 回到营地。 苏清雪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泰勒就凑了过来。 “清雪,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泰勒,我闯祸了。” 她把项链的事说了。 泰勒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 “五千金币?” “搭扣本来就松了,她让我帮忙扣。” “五千金币。”泰勒重复了一遍,声音开始打颤。“我们两个加起来要不吃不喝干一年……不对,一年都不够。” “我知道。” “而且妈的药费下个月又该交了。” “我知道。”苏清雪咬着牙。“我去跟维多利亚小姐商量,能不能分期。” “不行。”泰勒摇头,眼珠转了两圈。“清雪,贵族的东西你拿什么分期?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告上帝都法庭。损毁贵族遗产,那可是重罪。” 苏清雪沉默了。 泰勒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额头上全是汗。 然后他忽然停了。 “渊哥。” 苏清雪的心往下坠。 “我去找渊哥。他肯定有办法。” “泰勒!” 第25章 我去,你不用送我了! 第25章我去,你不用送我了!(第1/2页) “渊哥上次帮我挡了两千金币的雕像!他人那么好,肯定。” “别去找他!” 泰勒看着她,眉毛皱在一起。 “为什么?每次都是为什么?清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渊哥较劲?” 苏清雪张嘴想说话。 泰勒已经转身朝林渊的小屋跑了。 “泰勒!” 没用。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泰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过了大约十分钟,泰勒从屋里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失望。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心虚。 “清雪。” “他怎么说?” “渊哥说……”泰勒搓着手,目光躲闪。“他说五千金币他可以帮忙出。但是。” “但是什么?” 泰勒咽了口口水。 “但是他说,这笔钱不能白出。维多利亚小姐也是他未婚妻,他没办法直接替外人买单,传出去不好听。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说,如果你愿意……”泰勒的声音越来越小,“暂时在他府上当一段时间的……贴身女仆。用工钱慢慢抵。他给你按一个月两百金币算。两年就还清了。” 苏清雪的耳朵里嗡嗡响。 “清雪,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让你去。但是,五千金币,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贴身女仆。”苏清雪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知道贴身女仆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端茶倒水、整理衣物那些。” “你真的觉得就是那些?” 泰勒的目光闪了一下。 “渊哥不是那种人。” 这六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苏清雪的胸口。 “泰勒。” “清雪,就两年。我多加班,多攒钱,争取一年就把你赎……不是赎,就是把钱还上。” “你在把我卖给他。” 泰勒的脸一下涨红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把我卖给他。”苏清雪的声音没有发抖了。反而出奇地平静。“五千金币,贴身女仆,两年。你算过这笔账对不对?你觉得很划算对不对?” “我没有!”泰勒急了。“清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在帮你想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把我推进那个人的府里。” “那你有什么办法?!”泰勒的声音拔高了。“你能拿出五千金币吗?你能让维多利亚小姐不追究吗?你什么办法都没有,是我在替你想!” 苏清雪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看了三年的脸。这张给她做蛋糕的脸,给她折纸条的脸,凌晨四点去菜场抢虾的脸。 这张脸上此刻写着的不是心疼。 是焦虑。是自保。是把她推出去的急切。 “好。” 泰勒愣了。 “我去。”苏清雪的声音空了。像一只被抽掉内芯的钟,摆还在摇,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贴身女仆。我去。” “清雪……” “你不用送我。” 她转身走了。 泰勒站在原地,张着嘴,手停在半空。 他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没有动。 可能是因为五千金币太重了。 重到他的腿迈不开。 …… 伯爵府书房。 林渊靠在椅子上,看着脑海里弹出来的面板。 【叮!关键npc“泰勒”主动将目标推入陷阱。信任纽带断裂度:75%】 【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产生严重裂痕。】 【当前心理裂痕:88%】 “88了。” 他吹了个口哨,把脚翘到桌上。 “这一局牌打得漂亮。维多利亚那个碎项链的桥段,我花了两百金币才买到那条假货替换上去的。泰勒这小子还真配合,哥们都不用出手,他自己就送上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我去,你不用送我了!(第2/2页) 他拿起一颗枣子扔进嘴里。 系统面板角落里又闪了一行字。 【隐藏任务提醒:诅咒净化进度1/12。建议在魔力接触时继续推进。】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 “反正她现在是贴身女仆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净化机会多的是。” “先把主线防线推到90%以上再说,隐藏任务慢慢做。” 他闭上眼。 “小夕,你哥快把这局通了。等着。” 苏清雪正式成为林渊的“贴身女仆”。 第一天上午。 她换上了一身黑白色的女仆装,短裙,蕾丝边围裙,黑色长袜。 不是她选的。是维多利亚挑的。 “这件好看。”维多利亚把衣服递给她的时候笑得甜蜜蜜的。“渊最喜欢这个款式了。” 苏清雪接过衣服,指尖冰凉。 “维多利亚小姐,我只负责端茶倒水。” “当然了。”维多利亚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又不会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放心。” 苏清雪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泰勒。 泰勒正抱着一盆新修剪好的花往花圃走。看到她的一瞬间,脚步顿了。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往下扫了一遍。 女仆装。蕾丝。黑丝。 “清雪?” “去干活吧。”苏清雪没看他,径直走过去了。 泰勒抱着花盆站在走廊里,嘴巴张了又合。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上午十点。 维多利亚坐在花厅的贵妃椅上,翻着一本画册。林渊坐在旁边的书桌前写什么东西。 苏清雪端着茶盘站在门口。 “进来吧。”维多利亚连头都没抬。 苏清雪走进去,把茶盘放在矮几上,给林渊倒了一杯。 “我的那杯呢?” “我……” “先倒我的再倒他的,你当了导师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维多利亚的语气没有变化,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重新来。” 苏清雪攥了一下茶壶的把手。 她把林渊那杯还没倒的茶杯拿回来,重新摆好顺序,先给维多利亚倒了一杯,再给林渊倒了一杯。 “这才对嘛。”维多利亚笑了笑。 林渊头都没抬,端起茶喝了一口。 “苏导师。”维多利亚翻了一页画册。“你过来。” 苏清雪走到她面前。 “帮我把靴子脱了。” 苏清雪的手垂在身侧,没动。 “怎么了?”维多利亚抬起头看她。“你是贴身女仆。帮女主任脱靴子不是很正常吗?” 苏清雪蹲下去,手指碰到了维多利亚鹿皮长靴的拉链。 一边一只。脱下来整齐地放到一旁。 “鞋底有泥。”维多利亚看了一眼靴子。“擦一下。” 苏清雪去拿了一块布,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靴子底部的泥。 “用力点。这双靴子三百金币的。” 苏清雪手上的力道加大了。 泥在湿布上化开,弄脏了她的手指。 林渊坐在三米外的书桌前。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但她没有抬头。 “擦得不干净。”维多利亚弯下腰看了看。“这里,鞋跟的缝隙里还有。” 苏清雪用布角去抠那条细缝。 “你的手指头比布好使。”维多利亚的声音懒洋洋的。 苏清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指,把鞋跟缝隙里的泥土抠了出来。 指甲缝塞满了脏东西。 “嗯,可以了。”维多利亚满意地靠回了贵妃椅上。“辛苦你了,苏导师。” 苏清雪站起来,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抬头的瞬间对上了林渊的目光。 第26章 演技不错,给她加鸡腿 第26章演技不错,给她加鸡腿(第1/2页) 他正看着她。 手里的笔没动,嘴角挂着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苏清雪移开视线。 “苏导师。”维多利亚又开口了。“渊的衣服该换了。你去衣橱里拿一件新的出来。” “哪件?” “他喜欢穿深色的。你是他导师,应该比我了解他的喜好吧?” 这句话里藏着一根刺。 苏清雪走到衣橱前,拉开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件外套和衬衣。她不知道他喜欢穿哪件。 她只知道他穿什么都像伪装。 “最里面那件黑的。”林渊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苏清雪拿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放着就行。” 苏清雪把衣服搭在椅背上。 “铺平。”维多利亚说。“有褶子了。你铺平。” 苏清雪重新拿起衣服,在椅背上抻了两下。 “还是有。” 苏清雪又抻了两下。 “你有没有伺候过人?”维多利亚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算了,过来。” 她从贵妃椅上站起来,走过去,拿起那件衣服展开看了看。 “这里。”她指着一处细微的折痕。“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弄?” “我——” “你以前是导师,现在是女仆。身份不同了,做事的标准也要变。你用导师的态度当女仆——那五千金币什么时候还得上?” 苏清雪咬着嘴唇。 “别咬了。”维多利亚拍了拍她的脸,动作像在拍小狗。“嘴巴咬破了还得我花钱给你买药膏。” 林渊在书桌后面翻了一页纸。 “维多利亚,差不多行了。别太为难人。” “我为难她了吗?”维多利亚歪着头看林渊,表情无辜得跟白莲花似的。“我只是在教她怎么做好一个女仆。你不也说了嘛,规矩要有。” “规矩是有,但你不能让人家用手指抠泥。” “那用什么?用嘴吗?” 林渊噗地笑出来。 苏清雪站在两个人中间,听着他们一唱一和。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折磨她,一个假装救她。 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看清楚又怎么样? 她没有钱。没有靠山。她唯一的依靠把她推到了这里。 “行了,你先下去吧。”林渊冲她摆了摆手。“十二点过来收拾桌子。” “是。” 苏清雪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背后传来维多利亚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约约的。 “渊,你那个导师……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的。” “难怪你喜欢逗她。” “我可没逗她。” “那你刚才看她擦靴子的时候,眼神怎么那样?” “什么那样?” “就是那种……”维多利亚拉长了尾音,“像看一只刚被踩断翅膀的蝴蝶。” 苏清雪没有继续听下去。 她扶着走廊的墙壁往仆人的休息间走。 路过花圃的时候,泰勒又碰到了她。 他手里拿着剪刀,蹲在玫瑰丛旁边。看到她走过来,站了起来。 “清雪。” 苏清雪没停。 “清雪!你等一下。” 苏清雪停了。 泰勒看着她的手。 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手指头发红,围裙上沾着一片水渍。 “你……在干什么活?” “擦鞋。” 泰勒的脸色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演技不错,给她加鸡腿(第2/2页) “谁让你擦的?” “你的维多利亚小姐。” 泰勒张了张嘴。 “我去跟渊哥说——” “你去说什么?”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女朋友不想当女仆了?那五千金币谁还?你还?” 泰勒被堵住了。 “泰勒。”苏清雪的声音很平。“是你让我来的。” “我没有让你——” “你说的原话是,渊哥不是那种人。对吧?” 泰勒的脸涨红了。 “他确实……” “你知道维多利亚小姐让我干什么吗?她让我跪在地上,用手指头抠她靴子底下的泥。” 泰勒的眼睛睁大了。 “你知道他在旁边做什么吗?他在看着。一个字没说。” “清雪……” “你想听实话吗泰勒?你一直让我说实话。” 泰勒看着她。 苏清雪的嘴动了动。 然后她笑了一下。很浅。比哭难看。 “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她转身继续走了。 泰勒站在花圃旁边,手里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 手在抖。 他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花圃旁边的水洼里,映着一张窝囊的脸。 …… 仆人休息间里。 苏清雪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有洗干净。 裙摆上沾着茶渍。 白色长袜的膝盖处磨出了灰印,是刚才跪在地上擦鞋时留下的。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 这双手,一个月前还在花园凉亭里翻开课本,教一个恶魔念冰系共振的公式。 现在在给那个恶魔的女人擦靴子。 而把她推到这里的,是她的男朋友。 苏清雪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 是哭已经没有意义了。 脑海里浮现出泰勒说过的那句话: “渊哥不是那种人。” 也浮现出林渊说过的那句话: “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别让她承受太多。”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教泰勒怎么爱她的那个人,正在亲手毁掉她。 而学了那句话的泰勒,亲手把她推进了这个地方。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没有出声。 泰勒,我不恨你。 我只是再也没办法爱你了。 …… 伯爵府二楼。 林渊靠在窗台上,盯着面板。 【叮!目标魔法少女心理防线持续崩溃中。】 【当前心理裂痕:92%】 【与关键npc“泰勒”的情感纽带断裂度:90%】 【评估:目标已对关键npc彻底丧失信任。主线攻略条件即将达成。】 “92%了。” 林渊嚼着一颗葡萄。 “这波维多利亚的演技不错,给她加鸡腿。” 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剩下8%……差不多了。再推一把就能拿满分走人了。” “搞快点搞快点,通关之后赶紧领奖励回去给小夕买药。” “这破游戏真他妈太能肝了。”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第27章 由奢入俭难 第27章由奢入俭难(第1/2页) 第三天。 林渊靠在书桌前,把脑海里的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心理防线:92%】 他叼着一颗葡萄,把面板关掉了。 “92……“ 他托着腮,往椅背上一靠,发了会儿呆。 再折磨下去,剩下的8%反而推不掉了。 人的心理防线就这样,压到某个临界点就会开始结茧……你再烧,它不是碎,是越来越硬。 “得换个路子。“ 他弹了弹指节,叫来了维多利亚。 …… 下午两点。 维多利亚推开仆人休息间的门,看到苏清雪坐在角落里擦铜制烛台,指甲缝里全是黑。 她靠在门框上,打量了几秒。 “苏导师,出来一下。“ 苏清雪头也不抬。“干完手上的活。“ “现在出来。“ 苏清雪放下烛台,站起来。 维多利亚打量了她一圈,眉毛皱了一下。“脸洗了吗?“ “洗了。“ “眼圈还是那么黑。“维多利亚转身走了。“跟我来。“ 苏清雪跟在后面,穿过长廊,进了主楼的更衣室。 衣橱打开。 里面挂着一排礼服……银白的、玫瑰金的、深海蓝的,每一件都是苏清雪叫不出名字的布料,灯光一照,流光满室。 她站在门口,没动。 “选一件穿上。“维多利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我不需要……“ “是渊的意思。“ 苏清雪的嘴合上了。 “今晚帝都的秋宴。伯爵府受邀,带三名随从。“维多利亚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他说,你去。“ “我是女仆。“ “女仆也可以进宴会厅,只要穿得像样。“维多利亚抬起眼看她。 “你今天如果穿着围裙去,我倒是没意见,但你怕是会成为帝都的笑话。“ 苏清雪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衣橱,伸手摸到了最里面那件……深蓝色的,腰线是金线绣的,裙摆在光线下像水波荡漾。 “眼光不差。“维多利亚在背后说。 …… 晚上。 帝都最顶级的宴会厅,烛光把天花板照得像星河。 苏清雪站在厅门口,被迎宾的人接过披风,转过身的一瞬间,身边的人全回了头。 不是因为她身边站着的伯爵少爷。 是因为她。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以前在学院,她是导师,站得住脚靠的是实力……那是尊重。 今晚这些目光不一样。 是惊艳。是想靠近、想攀谈,端着酒杯往她这边挪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林渊站在她旁边,手揣在口袋里,低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种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欣赏的笑。 “怎么样,苏老师。“ 苏清雪没回答。 她盯着对面大厅里的水晶吊灯,看那些光从上面散下来,打在她手背上,把皮肤照得很白。 “是不是跟在那间破屋子里擦烛台不一样?“ “……别废话。“苏清雪移开目光。 林渊“哦“了一声,端了两杯香槟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来了。 她喝了一口。 很甜。不像泰勒买的那种苦底廉价果酒。 …… 之后三天。 一个舞会,一个画展,一次贵族私人晚宴。 苏清雪每次都穿着维多利亚挑的礼服,跟在林渊身边,出现在帝都最高阶的圈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由奢入俭难(第2/2页) 有人问她:“苏导师,在伯爵府做客?“ 有人直接问林渊:“这位是你新的……“ 林渊每次都笑笑,什么都不解释。 苏清雪每次都站得笔直,用学院里练出来的那套仪态接话、点头、举杯。她没有说她是女仆。没有人知道。 第四天晚上。 马车把她送回了那条小巷。 苏清雪推开门。 泰勒已经做好晚饭了。 桌上是一碗白米饭,一碟炒白菜,还有半条煎得有点焦的咸鱼。 油烟的气味在屋子里挂了很久,窗台上停着一只苍蝇,泰勒正在厨房用锅铲赶它,赶了半天没赶走。 “清雪!“他看到她进来,把锅铲一放。 “饿了吗?快来吃,今天咸鱼煎得不错……“ 苏清雪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碟炒白菜。 菜叶有点老,帮子没有炒透,汤水浅浅地积在碟子底部。 她盯着那碟白菜看了很久,忽然就觉得胃里泛上来一股奇怪的腻。 不是饿。 是腻。 “清雪?“ “没事。“苏清雪坐下来,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味道没变,还是泰勒的味道,粗糙,实在,带着一点他特有的滥放酱油的咸。 但她嚼了两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苦。 她盯着桌面上的油花,想起三天前,有人把一杯香槟递到她手里,光打在她脸上,整个帝都最顶级的宴会厅里有人转过头来看她。 她把那口菜吞了下去。筷子放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不吃了?“ “不饿。“ 【叮!检测到目标对比刺激反应显著。】 【当前心理防线:93%】 林渊靠在伯爵府二楼的窗台上,看着面板数字,吹了声口哨。 “涨了。“ 他把面板往旁边一推,拿起本书翻了两页,嘴角往上压了压。 “这才对嘛。先把东西给你,再拿走。“ “人啊,最怕的不是从来没有过好东西。是尝过了,再退回去。“ 又过了几天。 泰勒傍晚回来,脸上带着苏清雪熟悉的、压不住的兴奋。 上一次她看到这个表情,是他说被升成小管事的那天。 再上一次,是他说林渊要来家里吃饭的那天。 所以苏清雪看到他进门的一瞬间,心就先沉了一下。 “清雪!“泰勒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丢,几步蹿过来。“大事!“ 苏清雪坐在桌边看书,没抬头。“什么大事?“ “渊哥说,他名下在南城有个粮行,一直缺个可靠的人打理。 “泰勒在她对面坐下来,眼睛亮得不正常。“他说想把这个差事交给我!“ “嗯。“ “你知道南城粮行一年的利润是多少吗?!“泰勒声音高了半截。 “罗伯特偷偷告诉我的,一年进账至少八千金币!渊哥给的分成是两成……清雪你算算,两成是多少?“ “一千六百。“ “对!一年一千六百金币!清雪,一年!我以前在村里,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个数……“ “泰勒。“ “嗯?“ 苏清雪把书放下来,看着他。“那个粮行在南城哪里?“ “就是帝都南城,城门外头往西走十五里……“泰勒顿了一下。 “需要长期驻守在那边。“ 第28章 女孩,你傻不傻? 第28章女孩,你傻不傻?(第1/2页) 苏清雪的眼皮没动。“要住在那边?“ “对。“泰勒搓了搓手。“渊哥说,初期可能要在那边待一年,站稳了再说。“ 一年。帝都南城到这里,没有定期的马车,一来一回要走将近两天的路。 苏清雪把书页折了个角,合上。“你想去?“ “清雪……“泰勒的表情变得不那么直接了,有些发皱,带着一种她最近越来越熟悉的东西,不是说不说实话的问题,是他自己心里先打了结。 “你实话说。“ “我……“泰勒抬起手,把脑袋抱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想去。“ 苏清雪没说话。 “不是因为钱。“泰勒低下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来回划了几道。 “是……我在帝都待了这么久,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说吧。“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扶手。“泰勒的声音哑下去一点。“你难受的时候我扶你,你出问题我想办法,但是解决不了……最后都是渊哥解决的。五千金币那次,是他。以前那次雕像,是他。我……我想靠自己的本事站起来。就一次,清雪,就一次,让我试试。“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了一角,拍在墙上,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响。 “那我呢?“苏清雪的声音不大。 泰勒的手指停下来了。 “你在这边。我每个月给你汇钱,每三个月回来一次看你,等粮行稳了就回来……“ “泰勒。“ “嗯。“ “你说每三个月回来一次看我。“苏清雪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但你现在人在帝都,你多久没认真看过我了?“ 泰勒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你出差,我明白。你想出人头地,我也明白。“苏清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但是泰勒,你清楚吗?从那天你把我推进伯爵府开始,你就已经走了。“ 泰勒的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 “清雪。“ “你去吧。“苏清雪的语气没有波澜,像一张被熨平的纸。 “南城,去吧。“ 泰勒在椅子上坐了好久,最后开口了,声音低,发涩。 “清雪,我们……先缓缓吧。“ 不是分开,是“缓缓“。 苏清雪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缓缓就是分手。“ “我没说……“ “缓缓就是分手,泰勒。“苏清雪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你不用找一个好听的说法,你想去你就去,我们就到这里。“ 泰勒在背后没再说话。 苏清雪听到椅子响了,然后是他穿外套的声音,然后是他停在门口的停顿。 “对不起。“ 他说。 “没事。“ 门开了,又关上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苏清雪靠着窗台,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三年前泰勒送的那枚便宜银戒指还在,被岁月磨得发白了。 她把它摘下来,放在窗台上,对着光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拿起了外套。 …… 伯爵府门口。 守门的小厮看到她,愣了一下,去通报了。 没多久,里面传来林渊的声音。 “让她进来。“ 苏清雪穿过花圃,沿着熟悉的石子路走进了书房。 林渊坐在桌后面,手边摆着一杯没动的热茶,看到她进门,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苏老师,怎么这个点来了?“ “泰勒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女孩,你傻不傻?(第2/2页) 林渊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把手边的账本往旁边推了推。 “哦。“ “是你安排的,对吗?“苏清雪走到书桌对面站着,看着他。 “是我给了他一个机会。“林渊端起茶抿了一口。 “他自己选的要不要去。“ “维多利亚呢。“ 林渊放下茶杯。 两个人对视。 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慢,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坦然还是无赖的轻松。 “没有维多利亚。“ 苏清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从来就没有。“林渊把手撑在桌上,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低。 “帝都贵族圈里哪有什么跟我订婚的大小姐,那是我花了两千金币雇来的。“ “为什么?“ “你是导师,又是苏清雪。“林渊歪了一下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一句相当混账的话。 “如果我一开始就光明正大冲着你来,你能好好上课吗?“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把所有情绪都榨干之后剩下的木然,和木然底下压着的、说不清楚的复杂。 她在心里想: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骗子。 她也在心里想:但是从一开始,他每次在最要命的关头,都没有让她真的摔下去。 这两件事同时是真的。 所以她站在书桌对面,什么都没说。 林渊也没有说话。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苏清雪开口了,声音很轻,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林渊,你是个混蛋。“ “是。“林渊没有否认。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是。“ “泰勒是你推走的,钱是你安排的,项链是假的,维多利亚是雇来的,什么都是你设计的。“ “大差不差。“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 她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声音调稳。 “我都知道。我从很早就知道你在设局,但是没有办法出去。“她的声音没有发抖,反而越说越平。 “因为你掌握的东西太多了,而且你每次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都给我一个理由再撑下去。“ 林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但眼泪没有落下来。 “所以呢?你现在是要告诉我,局结束了,游戏玩完了,可以放我走了?“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两下。 “没有放或者不放。“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那些惯用的调侃和轻浮。 “你要走,我不拦。“ 苏清雪盯着他,好像在等什么。等了很久,林渊没再开口。 苏清雪把目光移开了。 她看向窗外,花圃的玫瑰在晚风里摇,开得很好。 开到她第一天来上课的时候就是这样,几十天过去了,还是一样。 “我不走。“ 林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没地方去了。“苏清雪的声音低下去。 “我也不想走了。“ 她说完,把视线收回来,看着桌面,脸上什么都没有了,就剩那种结茧之后的安静。 林渊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苏清雪。“ “嗯。“ “你知道我是个混蛋,你还不走。“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一点,像是笑,又不太像。 “你傻不傻?“ 苏清雪把头低下去,往膝盖上埋了一下。 “傻。“ 声音很小,但很笃定。 第29章 S级到手!“你的爹啊,是个混蛋 第29章s级到手!“你的爹啊,是个混蛋”(第1/2页)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更红了,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是这几十天里林渊第一次在她脸上真实看到的那个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压抑,不是绝望。 是那种被摧毁之后又重新长出来的、很脆、很新的东西。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把脸转向了窗外。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还在角落里亮着。 【游戏进入最后阶段。】 【主线攻略完成……s级评定前置条件已满足。】 【当前诅咒净化进度:1/12。建议尽快推进。】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行吧。“他在心里说,把面板关掉了。 “小夕,你哥快了。“ …… 三个月后。 伯爵府在深夜传来了第一声号角。 不是帝都的军号。 是从城外传进来的,低沉,悠长,混着一股像烧焦了的硫磺气味。 苏清雪从床上坐起来,窗纸被风吹得噼啪响。 她推开窗,看向城外方向。 天边是红的。 不是朝霞,是那种深暗的、像什么东西着了火的暗红色,从地平线一直漫到天空里,云都被染了边。 “魔族。“ 走廊里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是跑动的声音,杂乱,越来越多。 林渊已经站在廊上了。 他穿着外袍,还没系扣,看着城外那片暗红,神情没什么变化,很平静地站着。 “多大的阵仗?“苏清雪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不小。“林渊没回头。“六个魔将带队,后面跟着的估计有几千。“ 苏清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的左腕,袖子往下遮了一截,但她知道那下面的疤……十二道,一道一道,整整齐齐。 “你要去?“ “废话。“林渊把外袍的扣子系上了,一个一个,系得很慢,但很整齐。 “这边没什么人能顶,我不去谁去。“ “我跟你一起。“ “不行。“ “我是冰系法师……“ “我说不行。“林渊的声音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清雪闭上嘴。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护卫手里接过一柄短剑别在腰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叠好的信,递给苏清雪。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苏清雪展开那封信。 灯光昏暗,她把纸凑近了看。 第一行字,墨迹是干的,写了有一段时间了: “苏氏清雪,自此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落款是林渊的名字,盖了伯爵府的章,连日期都填好了。 休书。 苏清雪的手指按在那张纸上,没动。 “你写了多久了?“她的声音很低。 “几天前。“ “你知道会有今晚?“ “猜到了个大概。“林渊注视着她,抚摸着她的侧脸。“所以提前备好了。“ “我不要。“ “你拿着。“他的语气没变。“如果我不在了,你就自由了。” “我说我不要。“苏清雪把那张纸叠起来,攥在手心里,抬头看着他。 “你不能在这个时候……“ “苏清雪。“林渊打断她,走近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是苏清雪见过的那种、他把所有玩笑都摘掉之后剩下的样子。 “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苏清雪盯着他。 “你是在骗我!“ 林渊愣了一秒,然后大笑出来了。 是那种真实的、没有计算的笑,和他平时那种带着目的的笑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s级到手!“你的爹啊,是个混蛋”(第2/2页) 笑着笑着,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的傻姑娘,终于聪明了一回。“ 他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大门的方向。 府里的护卫跟上去了,脚步声越来越密。 苏清雪站在廊上,攥着那张纸,看着他的背影。 她喊了一声:“林渊。“ 他没有停,但脚步顿了一下。 “你要是真的不回来,我会去找你!“ “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廊下的火把把他的侧脸照了一半,她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好。“ 声音很轻,在夜风里飘出去,很快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游戏,最终章。 马上要结束了。 …… 城外。 魔族的先锋军压境,六个魔将把帝都南城门围了半圈。 林渊站在城头,低头看着下面铺天盖地的魔物。 脑海里系统的面板安安静静地开着。 【当前任务:s级悲情结局触发条件……以自我牺牲完成决定性引导,触发目标情感彻底固化。】 “s级啊。“ 他嘟囔了一声。 旁边的士兵偏过头来看他。林渊对他摆了摆手。 “没事,自言自语。“ 他把袖子卷了一下,露出左腕。 那十二道净化的痕迹,每隔几厘米一道,整整齐齐排了一排,像某种奇异的刻度。 十二次。 全做完了。苏清雪体内的诅咒,清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城外。 魔将们已经开始推进了,魔气在夜风里翻涌,把城外的枯草烧成了一线暗火。 “行吧。“林渊从护卫手里接过一根长弓,随手搭了支箭。 “小夕,你哥马上就回去给你买药了。“ “s级,走起。“ 他张弓,瞄准了魔族阵列里最大的那个魔将。 然后他笑着松了手。 …… 之后发生的事,帝都的人在很多年之后还在说。 那晚,伯爵之子孤身冲出城门,把六个魔将的注意力全数引向自己。 把魔族的追兵拖在城外整整两个时辰,让帝都的援军顺利组成防线。 有人亲眼看到他在包围圈里万箭穿心。 落下去的时候还在笑。 笑声很大,混在魔族的怒吼里,传了很远。 …… 苏清雪是在天亮之后知道的。 有人把消息带进伯爵府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烧水。 水沸了,壶盖被顶得咣当响,她呆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火熄了。 然后她把那张休书从怀里取出来,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看。 “苏氏清雪,自此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她把纸折好,夹在了枕头底下。 没有哭。 只是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一遍,然后重新放回去。 看着它,就好像还在等他回来打脸。 “林渊。“ 她对着屋子里的空气说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外面有风。 吹过还在开着的玫瑰,吹过那条空了的碎石路。 吹过长廊的烛火,把火苗压低了一下,又重新直起来。 苏清雪把窗关上,坐回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抬起手,放在了小腹上。 “你的爹啊,“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个混蛋。“ 窗外的风,又吹过来了一阵。 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话。 第30章 回来了,哥会把你治好的! 第30章回来了,哥会把你治好的!(第1/2页) 眼前一片白光。 林渊的意识像被人从水底一把拽出来似的,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了床板上。 “嘶……” 他睁开眼。 天花板。发霉的。墙角结了蛛网,窗帘破了个洞。 一束刺眼的阳光从那个洞里戳进来,照得满屋子灰尘飞舞。 他认识这个天花板。 不是伯爵府的雕花穹顶,不是帝都宴会厅的水晶吊灯。 是帝都外城贫民区、月租八个铜板的破阁楼。 他回来了。 脑海里系统面板最后闪了一行字。 【第一次全系游戏模拟……完成。】 【最终评定:s级。】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s级奖励:圣愈残片一枚】 【附赠:模拟金币兑换通道开启(限时)。】 【魔力灌顶】 【超强学习力】 林渊躺在床上,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他翻身坐起来,两只手使劲搓了搓脸,把那股残留的倦意和血腥味一起搓掉。 “圣愈残片……” 他攥了一下拳头。 手心全是汗。不是冷汗,是热的,烫的。 他扭过头,看向床的另一边。 隔板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呼吸声均匀却虚弱,那听了半年的揪心尾音还在,仿佛每口气都吸不饱似的。 他掀开隔帘。 林夕躺在隔壁那张小床上,脸朝窗户侧着,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薄被裹到下巴,露出来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的走向。 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药。药汁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暗褐色的薄膜。 林渊蹲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很久。 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凉的。 “小夕。” 林夕没反应。 “小夕,醒醒。”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哥……?”声音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嗯,我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林夕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着她哥,愣了一下。 “你……你脸色好差……” “你才脸色差。”林渊把她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鬓角的时候停了一下。 “睡了多久了?” “不知道……吃了药就睡了……” “药冷了你也不知道热一下再喝?” “热不动……” 林渊看着那碗冷透的药,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过身,从脑海里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圣愈残片】 【品级:特级特殊道具】 【效果:可治愈目标体内大部分顽疾沉疴,修复受损生机。】 【使用方式:直接融入目标体内。】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 “小夕。” “嗯……” “哥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别怕啊。” “什么……好东西……”林夕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快合上了。 林渊把手掌按在她的手背上。 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芒从他掌心渗了出来。 那光很柔,不刺眼,像把一块温热的丝绸慢慢覆上去。 林夕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哥……好暖……” “别说话,闭眼。” 白光沿着她的手臂往上蔓延。 经过手腕的时候,那些青筋慢慢淡了下去。 经过小臂的时候,皮肤上那层病态的灰白开始褪色,露出底下淡粉的底子。 光走得很慢。 林渊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颤,但压着一动没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回来了,哥会把你治好的!(第2/2页) 三分钟后。 光散了。 林渊把手收回来,往后坐了一步,靠在隔板上喘了两口粗气。 他看向林夕。 她的脸…… 不再是灰白的了。 两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润,嘴唇的颜色也回来了。 呼吸声平稳了很多,那种让人揪心的虚弱尾音消失了。 像一株快枯死的苗子被浇了救命水,眼见着恢复了生机。 林渊盯着她的脸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值了。” 他在心里说。 “模拟里万箭穿心、被烧一百遍也他妈值了。” 他往后一倒,摊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对着发霉的天花板嘿嘿笑了两声。 “小夕,你哥牛逼不?” 林夕没听到。她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的嘴角,弯了一点点。 像在做一个好梦。 林渊躺在地板上,看着妹妹的睡颜,慢慢把笑收了。 这个世界的林夕,和他在另一个世界失去的那个妹妹,长得一模一样。 名字也一模一样。 有时他觉得自己是从平行世界过来还债的。 同样的小圆脸,同样的软发旋,同样爱用左手端碗。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任已经死了。 原主留下的记忆全是混账事:欠赌债,喝花酒,还动不动就冲妹妹甩脸子。 林夕怕他。 怕了很久。 林渊闭上眼睛,把手背搭在额头上。 “没事了。”他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林夕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哥会把你治好,以后的事儿慢慢来。” …… 窗外的阳光从那个破洞里照进来,落在林夕床脚,暖烘烘的。 林夕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间破阁楼的味道。 香的。 不是药味,不是发霉的被子味,是……肉?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 头不晕了。 她愣了一下,又使劲晃了两下脑袋。 真的不晕。往常一起身就天旋地转的毛病,竟然一下子全好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有力气了。 她握了握拳,以前连拧毛巾都费劲的手,现在攥起来居然能听到关节的响声。 “我……” “醒了?” 林渊的声音从隔帘那头传过来,跟着是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 林夕掀开隔帘。 然后她呆住了。 她那个从来不碰灶台的哥哥,正蹲在窗边那个破铁皮炉子前面。 围了一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脏围裙,手里举着一只锅铲,对着锅里的东西皱眉头。 矮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煎蛋。两个。金黄的,边缘微焦,撒了细盐。 烤面包。四片。切得厚薄不一,但烤得焦脆,冒着热气。 一小碗浓稠的肉粥,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还有一杯热牛奶,杯子是她平时喝药的那个碗,洗干净了,倒了满满一碗白色的液体。 林夕站在隔帘旁边,手还抓着布帘子,嘴巴张着。 “看什么?坐。”林渊把锅铲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凳子上一指。 “哥……这……这些……” “吃的。用眼睛看还是用鼻子闻?坐过来。” 林夕没动。 她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林渊,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 “怎么了?”林渊歪头看她。 “你……你做的?” “废话,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可你以前从来不……” 话说到一半,林夕把嘴闭上了。 第31章 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第31章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第1/2页) 她以前想说的是……你以前从来不做饭,别说做饭了,连我吃没吃都不问。 但她没说。 半年前的林渊是什么样的,她记得太清楚了。 每天不着家,回来就睡,醒了就骂,父母留下的早就败光了。 要钱的时候把她的药罐子翻个底朝天,找到几个铜板就摔门出去。 有一次她烧得站不住,缩在床角喊了一声“哥”。 林渊当时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说“滚蛋”,然后出去喝酒了。 她在黑暗里躺了一整夜,把被子角咬出了一排牙印。 那之后她就不怎么叫他了。 但大概两个月前,林渊变了。 变得很突然。 有一天他回来,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后出门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药。 不是那种便宜的劣质草药,是正经药铺包的,纸包上还盖了铺子的红章。 她问他哪来的钱。 他说别管。 后来他开始每天回来得早了。 给她倒水,盖被子,偶尔笨手笨脚地热一碗粥。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满满一桌。 “还站着干什么?”林渊走过来,一把拉开凳子。 “腿是不是还软?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 “不用个头,你昨天连下床都费劲。来,坐。” 林渊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到了凳子上。 力道不大,但很稳。 林夕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煎蛋和肉粥,鼻子忽然一酸。 “你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渊在对面坐下,自己先抓了一片烤面包啃了起来。 “面包我烤过头了,有点硬,凑合吃。肉粥还行,牛奶是新鲜的。” “哥。” “嗯?” “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林渊啃面包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夕。 这丫头坐在对面,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但气色真的好了很多,脸上有血色了,眼睛里有了光,不像之前那种灰蒙蒙的死气沉沉。 “什么换了个人?”林渊嘴上这么说,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前的你不会做这些。”林夕低下头,手指搅着那碗肉粥的勺子,声音小小的。 “你以前连看我一眼都嫌烦。” 林渊沉默了两秒。 他放下面包,往后靠了靠,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以前是我混账。” 林夕的手指停了。 “你哥以前脑子不好使,现在好使了。”林渊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冲她咧嘴笑了一下。 “行了吧?吃饭。” 林夕抿着嘴唇,把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粥是甜的。放了一小块冰糖,化在粥里,不多不少。 她又吃了一口。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掉。 一颗一颗往粥碗里砸。 “你哭什么?太烫了?” “不是……” “那是太难吃?我手艺是不太行……” “好吃的。”林夕用手背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很好吃。” “好吃你哭什么?” “我高兴……” 林渊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他看着对面那个缩着肩膀、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嘴里塞粥的瘦弱丫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妹妹。 也是这样的小圆脸,也爱用左手端碗,也总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只是他在那个世界里,没来得及做这些。 “多吃点。”他的声音闷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吃完我带你出门转转,你都快发霉了。” “我好多了。”林夕放下碗,用力吸了一口气。“真的好多了。今天起来头不晕,手也有劲了。哥,你昨天给我用的那个……那个发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看到了?” “嗯……迷迷糊糊的,感觉手上暖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第2/2页) “保健品。” “骗人。” “真的,高级保健品,限量款,绝版。” 林夕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弯了弯。 “哥,你说的话越来越假了。” “假什么假,你哥诚实得很。” “以前你说话才诚实。说骂就骂。” “……” 林渊被她堵了一嘴,干咳了一声。 “以前的事别提了。往后哥罩着你。” “真的?” “骗你我明天就被雷劈。” 林夕端着碗,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终于真正地弯了起来。 “哥。” “嗯。” “谢谢你。”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跟你哥说谢谢就见外了。”他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赶紧吃,吃完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哥要上学了。” 林夕一脸问号。 “你?上学?” “怎么了?瞧不起你哥?” “不是……你以前连字都不爱认……” “哎,以前以前以前,你就不能往前看吗!” 林夕缩了一下脖子,然后笑了。 是那种带着一点怕、带着一点甜的笑。 小小的,怯怯的。 但是在笑。 林渊看着她的笑。 在心里把系统面板打开了一角,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43%(治愈前:12%)】 【注:圣愈残片已修复部分病灶,剩余顽疾需后续模拟奖励继续治疗。】 43%。 从12%拉到43%。 “还不够。”他在心里说。“先让她过几天正常日子。剩下的,下一次模拟再搞。” 他把面板关掉,拿起桌上那杯牛奶推到林夕面前。 “喝。补钙。” “哥你不喝吗?” “我不爱喝。给你买的。” “你以前最爱抢我的牛……” “你到底吃不吃饭!!” 林夕吓了一跳,把牛奶端起来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 嘴边挂了一圈白胡子。 林渊看了一眼,伸手用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 “邋遢鬼。” 林夕眨了眨眼,鼻头又红了。 “你看你,又来了。”林渊烦躁地往后一靠。“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没哭!是牛奶呛的!” “呛你的眼泪出来了?” “就是呛的!” 兄妹俩在破阁楼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阳光从那个破洞里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散落的面包屑上,照在两只并排放着的碗上。 一大一小。 就像窗外那片从来没有变过的天。 这间破阁楼,似乎比以往暖和了许多。 下午。 林渊翻出了压在箱底的那封录取通知。 皱巴巴的,角上还被老鼠啃了一个牙印。 上面印着帝都魔法学院的徽章,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请于秋季学期报到”。 这是原主留下来的。 说来也讽刺,这副身体虽然品行是垃圾,但天赋不差。 去年魔法学院选拔入学考核,原主居然混进去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报到人就没了。 林渊拿着通知翻了两面,弹了弹上面的灰。 “正好,秋季学期下周开学。” “哥,魔法学院的学费很贵吧?”林夕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子,手里抱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 “免学费。奖学金制度,每月还发生活补贴。” “真的?” “你哥会骗你?” “会。” “……” 林渊瞪了她一眼。 林夕缩了缩脖子,但嘴角是翘的。 他发现这丫头的胆子好像比上午大了那么一点。 挺好。 第32章 我想信!那就信! 第32章我想信!那就信!(第1/2页) “学院包食宿,每个月还有十个银币的津贴。”林渊掰着手指头算。 “我的伙食费够了,你的药费……” 他顿了一下。 系统的限时兑换通道还开着。 他在模拟里攒的金币可以按一定比例换成现实的货币。 不算多,但省着用够林夕半年的药费。 “药费我已经备好了。” “备了多少?” “够你吃半年的。” 林夕看着他,手指头在牛奶碗上摩挲。 “哥。” “嗯。” “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林渊的动作顿了不到半秒。 “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你以前一个铜板都抠不出来,突然就有钱了。又是药,又是肉粥牛奶……”林夕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怕你……” “怕我什么?去偷去抢了?” “我没有……” “放心。”林渊把通知折好塞进口袋,走到床边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哥没干违法的事。就是……找了个活儿,挣了点钱。很安全,不累。” 林夕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说话的时候眼神往左飘了。” “……你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强的?” “你以前骗我的时候也这样。” 林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那我跟你说实话。”他想了想措辞。“我找了一个……特殊的兼职。是有点辛苦,但是回报很高。我靠这个挣钱给你治病。具体的你别问了,问了你也不懂。” 林夕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牛奶看了一会儿。 “辛苦吗?” “还行。” “你刚才又往左看了。”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眼珠子看!” 林夕咬了一下嘴唇,没再追问。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哥,你去上学的话……我一个人在家。” “我知道。”林渊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学院在帝都内城,我周末回来看你。平时我让隔壁的刘婶过来帮忙……” “刘婶上个月搬走了。” “啊?” “搬了。她儿子在东城开了铺子,接她过去了。” 林渊挠了挠头。 “那……张大爷?” “去年冬天没的。” “王姐呢?” “欠了赌债跑了。” “靠……这破地方的人全跑了?” “就剩下面杂货铺的陈阿姨。但她耳朵不好,我叫她她听不到。” 林渊沉默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开始严肃了。 “带你一起去。” 林夕愣了。 “学院有附属宿舍区,学生家属可以申请寄居。虽然条件一般,但比这个地方强。”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什么麻烦?我妹妹住我学校附近天经地义。” 林夕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你不想去?” “想的……可是我这个样子,会不会给你丢人……” “丢什么人?”林渊的声音高了一点。 “你是我妹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夕缩了一下。 她又看到了那个变化……以前的林渊说“你是我妹妹”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一定是“别烦我”或者“滚远点”。 现在这句话后面跟着的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同一个人,同一张嘴。 说出来的话完全反过来了。 “哥。” “嗯。” “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林夕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两只手攥着被角。 “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才突然对我好的。” 林渊正在收拾桌上的碗,听到这句话手停了。 他转过头来。 林夕的眼睛又红了,但死撑着没哭。 “你别误会,我不是嫌你对我好。”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就是怕……怕你哪天又变回去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渊放下碗,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了。 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小夕。” “嗯。” “哥哥不会变回去了。” 林夕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那个林渊……”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他是个废物。他对不起你。” 林夕的嘴巴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我想信!那就信!(第2/2页) “但是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这个,”林渊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这个不一样。你信不信?” 林夕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想信。”她的声音很小。 “那就信。” “万一你又……” “不会了。”林渊伸出手,按在她头顶上,轻轻压了两下。“你哥发誓。以后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谁都排不到你前面。谁欺负你我弄谁,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林夕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又哭。”林渊嘴上嫌弃,手没拿开,还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一天哭八百回,眼睛不要了?” “你凶我……”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没凶你,我关心你。” “以前你说关心就是要骂人……” “以前的话全作废,从今天开始重新算。” 林夕在被子里抽噎了半天,慢慢把脸露出来。 眼睛肿了一圈,鼻尖红红的。 但她在笑。 “那我信你。” “这就对了。”林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收拾东西。我去学院先办手续,你把能带的衣服打个包。咱们明天搬。” “明天就搬?” “不然等过年?你这个破屋子再住下去我怕天花板掉你脸上。” 林夕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 “我帮你收……” “你坐着。我来收。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喝牛奶、晒太阳、以及别哭。” “我没哭了!” “鼻涕都糊到被子上了还说没哭。” “才没有!” 林夕抱着被子角使劲擦了一把脸,然后跳下床,趿拉着鞋跑到窗边。 她把那扇破窗户推开了。 阳光哗地涌了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终于有了血色的脸颊上,照在她弯弯的眼睛里。 “哥。” “干嘛?” “外面好亮。” 林渊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那条破烂的小巷子。 巷子里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墙皮还是那么破,地上还是那么脏,远处的狗还在叫。 但他的妹妹说,外面好亮。 “是挺亮的。” 他把通知揣好,拎起那个装行李的旧布袋。 “走了。你哥先去学院办个入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带什么?” “你想吃啥?” “什么都行。” “选一个。” 林夕歪着头想了想。 “糖葫芦。” “多大人了还吃糖葫芦?” “你让我选的!” “行行行,糖葫芦。两串够不够?” “一串就好。” “废话,你哥买东西从来不买单数。两串,一串你的一串我的。” 林夕的眼睛亮了。 “那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 林渊走到门口,拉开门。 “哥。” “又怎么了?” “路上小心。” 林渊回过头。 林夕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阳光把她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道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等我。”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远。 林夕站在窗边,听到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没哭。 真的没哭。 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窗台上晒着的那条旧毛巾叠好,开始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东西往布袋里装。 衣服不多,三件。都是打了补丁的。 她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叠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来一张揉皱的纸条。 是很久之前的了。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是以前的林渊的笔迹,粗暴潦草,写着“别烦老子”。 那是有一次她发高烧,在门口等哥哥回来,等到天亮也没等到。 第二天林渊回来,看到她蜷在门口,烦躁地丢下这张纸条就出去了。 她一直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 林夕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它团成一个球,扔进了窗外的巷子里。 纸团在风里滚了两圈,滚进了墙角的一滩脏水里,慢慢沉了下去。 她拍了拍手,转身继续收东西。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亮。 比昨天亮。 第33章 开学典礼 第33章开学典礼(第1/2页) 帝都魔法学院。 林渊站在大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金字的匾额。 字体庄重,笔画里嵌着淡蓝色的魔力流光,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请人刻的。 匾额下面两根石柱,柱身上爬满了常青藤,修剪得整整齐齐。 门口来来往往全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学员,三三两两地走,嘴里聊的要么是暑假去了哪个遗迹实习,要么是哪个导师又发了新论文。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外套,裤脚沾了泥,鞋是在路边摊花三个铜板买的布鞋,鞋面上还印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把录取通知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通知的右下角被老鼠啃掉了一块,正好缺了报到时间的最后一个字。 “……算了,反正今天来了就行。” 他把通知折起来塞回兜里,迈步往里走。 门口的值班员拦了他一下。 “同学,通知带了吗?” “带了。” 林渊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值班员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微妙。 “这个……是被狗咬了?” “老鼠。” “哦。”值班员把通知翻了个面,对着学员名册核实了一下。“林渊?” “对。” “新生报到在行政楼一层,左转走到底。” “谢了。” 林渊收回通知,沿着校道往里走。 校道两边种了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响,偶尔有几片飘下来落在脚边。 他边走边打量四周。 教学楼是石砌的,窗户上镶着薄薄的魔力防护膜,阳光打上去折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远处有一座尖塔,塔顶漂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光球,缓缓旋转着。 “排面不小。”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行政楼一层。 报到处排了一条长队,全是新生,年龄大多在十七八岁,男男女女叽叽喳喳的,比菜市场安静不了多少。 林渊排在队尾,前面站着一个矮胖的男生,怀里抱着一摞资料,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同学,你也是新生?”矮胖男生回过头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嗯。” “我叫罗恩,火系的。你呢?” “林渊。什么系还没定。” “还没定?”罗恩瞪大了眼。“入学考核的时候不是测过属性了吗?” “测过,但我忘了结果了。” “……忘了?” “通知上写了,但那一块被老鼠啃了。” 罗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你……你挺随意的。” “谢谢。”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前面有个女生在跟办事员吵,说什么宿舍分配不合理,她要朝南的房间。 林渊抱着胳膊等了一会儿。 “哎,同学。”罗恩又转过来了。 “嗯?” “你知道今年的开学典礼谁主持吗?” “不知道。” “苏女神!”罗恩的声音拔高了半截,眼神狂热。“帝都魔法学院建校以来最年轻的大导师!冰系法神!二十五岁!你知道二十五岁的法神是什么概念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开学典礼(第2/2页) “不知道。” “整个帝国历史上只有三个人做到过!她是第四个!而且她还是……” “长得好看?” 罗恩愣了一下,然后更激动了。 “何止好看!你见过雪山吗?就是那种感觉!气质清冷,高不可攀……” “行了行了,我大概明白了。”林渊摆了摆手。“冰山美人嘛。”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激动什么?我来上学的,不是来追星的。” 罗恩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知道苏导师在帝都有多少粉丝?有人专门蹲在教学楼外面等她出来,就为了远远看一眼……” “蹲她干什么?她又不发签名照。” “你……” “下一个。”办事员的声音传过来。 罗恩回过头,赶紧往前走了。 轮到林渊的时候,办事员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通知,沉默了三秒。 “你的入学考核成绩是……”她翻了翻册子,眉头挑了一下。“满分?” “是吗?” “你自己不知道?” “我说了,那一块被老鼠……” “行了。”办事员把一叠资料推过来。“填表,签字,领校服。宿舍在东区三号楼,四人间。附属家属寄居区在学院东南角,你申请了一个名额,已经批了。” “谢了。” 林渊拿着资料走出行政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他把家属寄居区的门牌号记下来,揣好了。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两串糖葫芦。 早上在路边买的,还没来得及送回去。山楂上裹的糖浆已经开始化了,在纸袋上洇出一块黏糊糊的印子。 他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学院的方向。 “先去把宿舍搞定,再回去接小夕。” 他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一声,转身往东区走了。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上面贴的大幅海报。 海报上印着一行字……“秋季开学典礼,明日上午九时,主讲人:苏大导师。” 海报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 林渊嚼着糖葫芦,眯着眼看了两秒那张照片。 “嗯?” 他凑近了一点。 照片上的人穿着深蓝色的导师长袍,银白色的头发披在肩上。 表情清冷得像画出来的,五官精致到挑不出毛病。 林渊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咬下第二颗山楂,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可能是大众脸。” 他转身走了,糖葫芦的竹签在嘴角晃了两晃。 公告栏上,苏清雪的照片在风里微微晃动。 眉眼清冷。 和游戏模拟器里那个被他折磨了整整一年的“魔法少女”角色,一模一样。 第34章 套用现实人物建模? 第34章套用现实人物建模?(第1/2页) 第二天上午。 帝都魔法学院大礼堂。 林渊坐在新生区的最后一排,旁边是昨天认识的罗恩。 礼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座椅是深色木质的,坐上去硬邦邦的,屁股硌得慌。 天花板上悬浮着几十颗光球,柔和的白光洒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很亮堂。 前面几排坐的是高年级学员和各系导师,中间是二三年级的,后面才是新生。 新生占了大概三百来号人,嗡嗡嗡地说个不停。 林渊手里握着一只苹果……出门前从水果摊顺手买的,两个铜板,不大,但脆。 “你在这种场合吃苹果?”罗恩小声说。 “饿了。” “食堂七点就开了……” “食堂的粥太稀,喝了跟没喝一样。” 罗恩闭嘴了。 台上,学院院长正在做开场致辞。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绣金边的长袍,声音中气十足,但讲的内容跟所有学校的开学致辞一样无聊……什么“诸位是帝国的未来”,什么“魔法是文明的火种”,什么“本学年要加强学风建设”。 林渊咬了一口苹果,嘎嘣。 旁边有人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冲那人点了点头,继续嚼。 “……下面,有请本次开学典礼的主讲人……” 院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礼堂里的嗡嗡声一下子小了。 “帝都魔法学院冰系首席导师,苏清雪。” 全场安静了大概半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真的,从心底里拍出来的那种。 尤其是前排和中间区域,好几个男生鼓掌鼓得跟要把手拍断似的。 罗恩在旁边一边鼓掌一边扭头冲林渊说:“看到没!看到没!!” “看到了,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你看台上……” 林渊抬起头。 一个人从侧幕走了出来。 深蓝色导师长袍,剪裁合体,腰线收得刚好。 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在脑后束了,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晃。 她走路的姿势很稳,步幅不大不小,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加快。 腰板挺得很直,整个人气质清冷锐利。 走到讲台中央,她站定了。 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 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透着安静的冷意,既不拒人千里,也看不出情绪。 掌声渐渐停了。 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了。 苏清雪开口了。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帝都魔法学院。” 声音清冽,干净利落。 “我叫苏清雪,今年是我在学院任教的第三年。按照惯例,开学典礼需要由一位导师做学术寄语。院长让我来,我就来了。” 台下有几个人轻轻笑了。 “我不太会讲场面话,所以说几句实在的。” 她的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不快不慢。 “魔法不是天赋的游戏。天赋能决定你的起点,但走多远,看的是你愿不愿意吃苦。在座的各位能坐在这里,说明天赋都不差。但天赋不差的人,这个大陆上有几万个。最后能走到法神级别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差距在哪里?” 她停顿了一秒。 “在你能不能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再多撑一步。” 林渊咬着苹果,嚼了两下。 “这大导师说话还挺利索。”他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歪着头,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台上那张脸。 远。 隔了几十排座位,看不太真切。 但五官的轮廓能分辨出来……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巴,偏薄的嘴唇,以及那双几乎不带什么情绪的浅色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套用现实人物建模?(第2/2页) 林渊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拍。 “嗯?” 他又看了两秒。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一个画面,或者说一个残影。 游戏模拟器里的那个魔法少女。 白裙子,蹲在花园角落里的背影。 “……” 林渊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掉了。 “不是。”他在心里吐槽。“游戏模拟器里那个是个小镇穷姑娘,这个是帝都最牛逼的大导师。一个在社会最底层被我折磨得死去活来,一个站在讲台上给全校训话。八竿子打不着。” “就是长得有点像新手村的npc。这破游戏真够懒的,还套用现实人物建模。” 他把这个念头往脑后一扔,继续啃苹果。 台上,苏清雪的演讲还在继续。 “最后一点。”她的声音平了下来。“有些路,你以为走到头了,其实还有很长。有些痛,你以为扛过去了,其实它会换一种方式再回来找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看着礼堂正上方那颗最大的光球,光球的白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阴影。 “但没关系。只要你还站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收回目光,对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 “祝各位,前程似锦。” 掌声再次响起来。 比刚才更响了。 罗恩在旁边拍得双手通红,眼眶都湿了。 “太帅了……太帅了……” “你行不行啊?”林渊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听个开学演讲都能哭?” “你不懂!苏导师的演讲是有魔力的!你没感觉到刚才那股气场吗?” “感觉到了。”林渊把苹果核扔进座椅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挺能唬人的。” 罗恩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台上的苏清雪已经转身走向侧幕了。 她走路的时候背影很直,袍角扫过地面,发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走到侧幕入口的位置,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旁边的人都没注意。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耳朵里忽然听到了什么。 不是掌声。 是一种很轻的、很模糊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 并非实体碰触,而是一股莫名的波动从礼堂某处传来,擦过后颈。 她回头看了一眼台下。 几百个新生的脑袋密密麻麻排在那里,每一张脸都是陌生的。 最后一排角落里有个人正低头在口袋里翻什么东西,像是在找手帕。 她多看了半秒。 那个人没有抬头。 苏清雪收回目光,走进了侧幕。 侧幕后面的通道里很安静。 她走了几步,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那个位置……锁骨偏上、接近脖颈根部的地方……有一块很淡的封印痕迹。 平时不疼不痒,像一块旧疤。 但刚才,它跳了一下。 很轻。 轻到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她把手放下来,继续往前走了。 走廊的尽头是导师休息室。 她推门进去,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 窗外正好能看到礼堂出口。 新生们陆续散场了,三三两两地往教学区走。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群。 好像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心慌的感觉? 第35章 校园的擦肩而过 第35章校园的擦肩而过(第1/2页) 开学典礼散场。 林渊跟着人流从礼堂后门出来,手里还捏着刚才找到的那块手帕。 一块皱巴巴的蓝布,上午给林夕擦嘴用的,忘了留在宿舍。 “走啊走啊,去看看教学楼。”罗恩在旁边拉他。 “不去,我得先回去看看我妹。” “你妹?” “嗯,住在家属寄居区。刚搬过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你是妹控?” “你管这叫妹控?”林渊瞪了他一眼。“我妹大病初愈,我多看两眼叫妹控?” “好好好,不是妹控,是好哥哥,行了吧。”罗恩举了举手。 “那你去吧,下午分班测试记得来。” “什么分班测试?” “属性细分啊。你不是说不知道自己什么系吗?下午在训练场统一测,测完分到各系导师名下。” “几点?” “下午两点。” “行,知道了。”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 罗恩往教学区走了,林渊转向东南方向,沿着一条窄一点的石板路往家属寄居区走。 寄居区在学院的边角位置,几排矮平房,外墙刷了白漆,但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 不算好,但比贫民区那个破阁楼强了十条街……至少屋顶不漏,窗户是完整的,门锁也能用。 林渊推开门。 “小夕?” “哥!” 林夕从里面跑出来。 跑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脚步也稳了,脸上的血色又好了一点。 “你回来了?怎么样?学院大不大?” “挺大的。食堂粥太稀了。” “那你吃饱了吗?” “吃了个苹果。” “就一个苹果?”林夕皱着眉头。“那怎么行……我给你煮面!” “你别动,我来。” “我现在有力气了,你让我干点活嘛……” “你的任务是养病。”林渊把她按回凳子上。“坐着,别乱跑。” “你把我当瓷娃娃。”林夕鼓着腮帮子。 “你就是瓷娃娃。而且是那种缺了一个角的限量款,碰不得。” “你说谁缺了一个角!” “你。” 林夕拿起桌上的一个枕头丢他。 林渊侧身躲了,枕头砸在门板上,扑通一声。 “行了行了,别闹。”林渊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去。“我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 “下午有个分班测试,测完就知道我分到哪个导师名下了。” “导师是什么?就是老师吗?” “差不多。带你做课题、教你练魔法的那种。一般一个导师带三到五个学生。” “那你想分到谁那里?” “无所谓,谁都行。”林渊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反正我来这儿就两个目的……第一,混个学历,方便以后找钱路;第二,看看有没有什么资源能帮你继续治病。” “哥……” “别哥了,你再叫我以为你又要哭了。” “我没要哭!” “那你眼眶红什么?” “风吹的!” “屋里没风。” 林夕把脸转到一边,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就是……你说你来这儿是为了我,我心里……” “停。”林渊举起一只手。“煽情的话到此为止。你哥脸皮厚,但也经不起你天天这么感动。” 林夕吸了吸鼻子,嘴角翘起来了。 “你脸皮确实厚。” “谢谢夸奖。” 林渊站起来,拎了两个碗去灶台那边。 寄居区的厨房简陋得很,一个石头灶台,一口铁锅,调料只有盐和酱油。但能用。 他往锅里加了水,点了火,等水烧的时候回过头来。 “对了,今天上午开学典礼上看到一个人。” “谁?” “学院的大导师。叫什么来着……苏清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校园的擦肩而过(第2/2页) “漂亮吗?” “挺好看的。但重点不是这个。”林渊拿起一包干面条,扯开袋口。 “重点是她长得跟我之前玩的那个游戏里的一个角色特别像。” “游戏?什么游戏?” “就是……”林渊卡了一下。他不可能跟妹妹解释模拟器的事。“就是一个单机游戏,之前无聊的时候玩的。里面有个角色,长得跟这个大导师几乎一模一样。” “那很正常啊。”林夕说。“你不是说过吗,有些游戏会用真人建模。” “我说过这话?” “嗯,以前说过。你以前还说什么‘这游戏策划偷懒’之类的。” “……好吧,可能吧。” 林渊把面条扔进锅里,拿筷子搅了两下。 他确实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模拟器里的世界是之前的历史,游戏角色就是游戏角色。现实中碰到一个长得像的人,巧合罢了。 这种事在游戏圈太常见了。 水开了,面条在锅里翻滚。 他往里撒了点盐,又磕了一个蛋进去。 “哥,你做饭的样子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以前连灶台在哪都不知道。” “人是会成长的。” “你是成长还是被人附体了?” “你再说这种话我把你的面条倒了啊。” 林夕乖乖闭嘴。 吃完面。林渊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去训练场了。 “我走了,下午测试。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知道了。” “柜子里有饼干,饿了先垫一口。” “知道了知道了。” “门记得锁。” “你说了三遍了!” “第四遍,门记得锁。” 林夕拿枕头又丢他。 这次他没躲,枕头砸在背上,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走出寄居区,沿着石板路往训练场方向走。 路过教学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栋楼。 教学楼是l形的,拐角处有一段内廊,连接着前楼和后楼。 内廊的窗户开着,有风吹过来,窗帘在风里鼓着。 他没走内廊,走的是外面的大路。 就在他经过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大路和内廊在这里隔着一排矮灌木丛平行经过。 内廊里面,一个人刚好从导师休息室出来,往训练场方向走。 苏清雪。 她换了一身浅色的便装,头发散下来了,手里夹着一本教案。 步子比上午在台上的时候轻松了一些,但脊背还是那么直。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排灌木丛和三米的距离。 走向同一个方向。 步伐几乎同步。 林渊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在想下午测试的事。 苏清雪的目光看着手里的教案,翻到了某一页,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两个人走了大概十几步。 灌木丛到了尽头。 内廊和外路在训练场入口前汇合。 林渊先到了路口,拐进了训练场的大门。 苏清雪从内廊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去了七八步,背影混进了前面的学生人群里。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不是故意停的。是后颈那个位置又跳了一下。 比上午在礼堂里的那一次更清楚。 不是错觉。 她抬起头,看着训练场入口处来来往往的学生。 十几个人,男男女女,穿着统一的新生制服,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看不出谁有什么特别的。 她站了两秒。 手指碰了一下后颈的封印位置。 那里的温度,比周围的皮肤高了一点点。 很细微。 细微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 莫名的心慌,刚才又一次出现了。 第36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36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第1/2页) 三个月后。 帝都魔法学院,秋季学期期末。 “林渊,你他妈是人吗?“ 罗恩把成绩单拍在食堂桌上,筷子都顾不上拿,瞪着对面那个正在啃馒头的人。 “怎么了?“ “怎么了?“罗恩把成绩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理论课满分,实操课满分,魔力控制测试满分……你入学才三个月,你这叫新生?你这叫来砸场子的。“ 林渊往馒头上抹了一层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题不难。“ “题不难?“罗恩的声音尖了。“火系基础那张卷子,全年级平均分六十二,你一百。冰系辅修那张……你连辅修都是满分?你到底什么属性啊?“ “全系。“ “全……“罗恩的嘴合不上了。 “入学测试的时候测出来的,每个系都能用,没有偏科。“林渊又咬了一口馒头。“导师说这叫全属性亲和,很罕见。“ “罕见?这叫变态!“ “谢谢。“ 罗恩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兜里,一脸生无可恋。“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吗?“ “多少?“ “六十一。“ “及格了。“ “平均分以下!!“ “至少没挂科。“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让人想打你。“ 林渊嘿嘿笑了两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行了别哭丧了,下学期我帮你补课。“ “真的?“ “嗯。收费的。“ “……你可真是我好兄弟。“ 林渊端起碗把粥喝完,抹了抹嘴站起来。 “我先走了,回去看我妹。“ “又回去?你天天中午都回去,你妹不嫌你烦?“ “我妹巴不得我天天在家。“ “重度妹控。“ “你有妹妹吗?“ “没有。“ “那你没资格评价。走了。“ 林渊收了餐盘,出了食堂门。 冬天了,校道两边的银杏叶子全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排瘦骨嶙峋的手指。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沿着石板路往寄居区走。 路上碰到几个同班的,跟他打招呼。 “林渊,下午图书馆去不?“ “不去,有事。“ “你永远有事。“ “我永远有妹妹要照顾。“ 那几个人笑了,摆摆手走了。 三个月下来,全年级都知道林渊两件事……第一,成绩碾压级别的猛,猛到连高年级的学长都来打听他;第二,妹控,程度重到每天雷打不动回寄居区。 林渊对此的评价是:第一条有什么好打听的,第二条有什么好说的。 推开寄居区的门。 “小夕,我回来了。“ “哥!“ 林夕从里屋跑出来。 三个月的调养下来,她的状态好了太多。脸上有肉了,不再是那种一吹就倒的苍白。眼睛亮了,走路不喘了,偶尔还能小跑几步。 “今天做了汤!你尝尝!“ 她端了一碗热汤放在桌上,汤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和蛋花,冒着热气。 林渊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咸了。“ “啊?“ “开玩笑的,挺好喝。“ 林夕松了口气,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腮看他喝。 “哥,你今天考试了吧?“ “嗯。“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又是满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都是满分。“林夕弯着眼睛笑。“上次说‘凑合‘的时候是九十八,扣了两分你还生气了半天。“ “我没生气。我是觉得那道题出得有问题。“ “你就是生气了。“ “我没有。“ “你当时把卷子揉了。“ “……那是在做手部运动。“ 林夕笑出声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渊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 这三个月,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过得最安稳的三个月。 妹妹的病情稳住了,自己在学院站住了脚,模拟器兑换的钱也还够用。虽然不富裕,但至少不用再为明天的药费发愁。 他喝完汤,把碗推到一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第2/2页) “下午没课了,我陪你出去转转?“ “好啊!“林夕的眼睛亮了。“上次你说要带我去学院后面那个湖……“ “行,去湖边走走。你把围巾戴上,外面冷。“ “知道了知道了。“ 林夕跑回里屋拿围巾。 林渊坐在椅子上等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瞥了一眼。 【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41%】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三个月前是43%。 现在是41%。 降了两个点。 他把面板关掉了。 “也许是误差。“他在心里说。“也许是冬天天冷,身体消耗大了。“ “应该没事的。“ 林夕戴着围巾跑出来了,把半张脸埋在毛线里,只露出两只弯弯的眼睛。 “走吧走吧!“ “急什么?慢慢走,别跑。“ “我现在能跑了!“ “能跑也别跑。路滑。“ “你比刘婶还唠叨。“ “刘婶搬走了。“ “那你比陈阿姨还唠叨。“ “陈阿姨耳朵不好。“ “所以你唠叨她也听不到,但我听得到,太痛苦了。“ “……你最近嘴是越来越贫了。“ “跟你学的。“ 林渊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一股。 他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鼻子。 “走。“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寄居区后面的小路往湖边走。 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灰蓝色的,边缘有几丛枯黄的芦苇。远处的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画。 林夕蹲在湖边,伸手想去碰冰面。 “别碰,脏。“ “我就看看……“ “看也别蹲那么久,地上凉。“ 林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转头看他。 “哥。“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渊的表情没变。 “什么事?“ “你最近老是偷偷看那个……空气。“ “什么空气?“ “就是你有时候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林夕比划了一下。“就像在看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 林渊沉默了一秒。 系统面板对别人来说确实是不可见的。 这丫头的观察力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你想多了。“ “真的?“ “真的。你哥就是偶尔走神。“ “你以前不走神。“ “以前的事不是作废了吗?“ 林夕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 她转过身,对着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咳了一声。 很轻,就一声。 林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林夕揉了揉胸口。“吸太猛了,呛着了。“ “走吧,回去了。风大。“ “才出来……“ “回去。“ 林渊的语气不重,但那种不容商量的感觉又出来了。 林夕抿了抿嘴,乖乖跟上了。 走回去的路上,林渊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围巾裹得严实,步子还算稳。 但他注意到了。 她走路的时候,左手偷偷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按了一下,又放开了。 像是怕他看到。 林渊什么都没说。 回到屋里,他让林夕去床上歇着,自己坐在桌边,把系统面板打开了。 【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41%】 他盯着这个数字。 三天前也看过一次,当时也是41%。 没降,但也没涨。 “……稳住了?还是在等什么?“ 他翻了翻系统的提示日志。 最后一条记录还是三个月前的。 【圣愈残片已修复部分病灶,剩余顽疾需后续模拟奖励继续治疗。】 “后续模拟……“ 他把面板关了,揉了揉太阳穴。 里屋传来林夕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第37章 我等你回来! 第37章我等你回来!(第1/2页) 两周后。 期末考试结束了,学院进入了寒假模式。 林夕咳嗽的次数变多了。 隔帘那头,林夕缩在被窝里,用枕头捂着嘴,压住声音。 他掀开帘子。 “小夕。“ “没事……咳咳……就是嗓子痒……“ “你把手拿开。“ “真没事……“ “手拿开。“ 林夕慢慢把手从嘴边移开。 枕巾上,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光线暗看不太清,但林渊知道那是什么颜色。 他蹲在床边,把灯点了。 灯光照过去。 枕巾上的那块印子,是暗红色的。 林夕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哥,我没想让你担心……“ “多久了?“ “什么?“ “咳血。多久了?“ 林夕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 “一周……不到一周……“ “一周。“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平。 “很少的……每次就一点点……我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你不告诉我。“ “我怕你着急……“ “我现在不着急吗?“ 林夕的嘴巴瘪了一下。 林渊闭了一秒眼。 他站起来,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37%】 三十七。 从三个月前的43%,到两周前的41%,到现在的37%。 在加速下滑。 他把面板翻到物品栏。 【圣愈残片:已使用】 【当前可用治疗类道具:无】 无。 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多的。 他又翻到兑换商城。 【最低级别生机修复药剂……所需模拟金币:5000】 【当前模拟金币余额:12】 十二个。 十二个金币买个屁。 他把面板一关,蹲回到床边。 “小夕。“ “嗯……“ “明天我带你去学院的医疗部看看。“ “那个很贵吧?“ “别管钱的事。“ “哥,上次你说攒的钱只够半年药费了……“ “我说了别管。“ 林夕看着他,咬了一下嘴唇。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我妹妹。“林渊伸手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妹妹生病了跟哥哥说,这叫添麻烦?“ 林夕的眼泪滚下来了。 “别哭。“ “没哭……“ “你脸上挂着两条的叫什么?“ “汗……“ “大冬天的出汗?“ 林夕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 林渊在床边坐了很久。 一直等到她重新睡着了,呼吸声平稳了,才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没关。 站在窗边,把系统面板又打开了。 这次他翻的不是商城,也不是物品栏。 是模拟器主界面。 【全息游戏模拟器】 【第二次全息模拟……已解锁】 【是否开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次模拟的画面从脑子里翻过去……苏清雪的脸,伯爵府的长廊,烛光下的宴会厅,城外魔族的暗红色天空,以及最后那场万箭穿心。 “操。“ 他轻轻吐了一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冷风能听见。 他关上了窗户,把面板停在那行字上,没有点确认。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先去医疗部看看,万一有别的办法呢。“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隔帘后面。 林夕缩成一小团,呼吸还是有那个让人揪心的微弱尾音。 三个月前好不容易消失的尾音,又回来了。 …… 隔天。 学院医疗部。 穿着白袍的医师给林夕做了全套检查,摸了脉,照了魔力影像,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多小时。 林渊站在门外等。 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反复摩挲着口袋内衬的线头。 门开了。 医师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林渊最不想看到的表情。 “林同学。“ “直说。“ 医师看了他一眼。 “你妹妹体内有一种……我们从没见过的病灶。不是普通的脏器疾病,更像是……某种来自灵魂层面的侵蚀。“ “能治吗?“ “以我们医疗部目前的水平,“医师顿了一下,“控制症状可以,根治……做不到。“ “需要什么才能根治?“ “这种病灶的性质太特殊了。坦白说,我行医三十年,第一次见。如果要根治,可能需要……极高品级的灵魂修复类药材,或者同等级别的法术介入。那种东西,不是金币能买到的。“ 林渊沉默了。 “目前的药能维持多久?“ “如果按现在的速度恶化……三到四个月。超过这个期限,我没有把握。“ “三到四个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我等你回来!(第2/2页) “我说的是乐观估计。“ 林渊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照明光球。 白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青黑。 “谢谢。“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夕坐在检查台上,两条腿晃着,看到他进来就笑了。 “哥,医生说什么了?“ “说你身体底子不错,就是缺锻炼。“ “真的?“ “嗯。开了点药,回去按时吃就行。“ “太好了!“林夕松了口气,跳下检查台。“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嘛,你非要拉我来……“ “是是是,你了不起,你身体倍儿棒。走了,回家。“ “哥,你脸色好差。“ “我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因为我咳嗽吵到你了?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走了。“ 两个人出了医疗部。 冬天的校园很安静,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夕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林渊跟在后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三到四个月。 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搓了搓。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模拟器界面。 【第二次全息模拟……已解锁】 【是否开启?】 他盯着那两个选项。 【是】 【否】 “哥?“林夕回过头。“你又在看空气了。“ “没有。“林渊把面板收了。“快走,风大。“ …… 与此同时。 帝都魔法学院,导师办公楼。 苏清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了一摞本学期的学生档案。 期末了,按惯例,各系首席导师要对全年级学生的综合表现做一次年度评审。 一年级的档案由学术委员会统一移交过来,每个首席导师都要过一遍。 她翻得很快。 大部分档案都是千篇一律的格式……姓名、属性、入学成绩、期末成绩、导师评语。 翻到第三十七份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不是因为成绩。 虽然成绩确实夸张……全科满分,这在一年级里就算近十年也是头一回。 让她停下来的是照片。 档案右上角贴着一张标准证件照。 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懒散和不在意。 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拍照的时候正好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苏清雪盯着那张照片。 手指按在照片边缘,没有动。 年轻,干净,带着一点玩世不恭。 和记忆里的那张脸…… 很多年前的那张脸…… 那个在烛光下递过香槟杯的人。那个在暴风雪里转身走向城门的背影。那个笑着说“我的傻姑娘“的声音。 那个让她等了多年的人。 苏清雪把档案翻到下一页。 姓名:林渊。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渊。“ 两个字从嘴唇之间逸出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把档案合上了。 又打开。 又合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很快,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沉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站了五秒。 又走回来,坐下。 然后她按下了桌上的通讯法阵。 “小陈。“ 通讯那头响了两秒。 “苏导师,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林渊,全属性班。查一下他现在在不在学院。“ “现在?放假了啊导师,大部分学生都……“ “查。“ “好的,稍等。“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脊背挺得很直,呼吸很慢。 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指尖在微微颤。 通讯法阵重新亮了。 “苏导师,查到了。林渊,全属性班,学号07134。三天前提交了休学申请……“ “什么?“ “额,不是休学,是长假申请。一个月的事假。理由写的是‘家属病重,需全程陪护‘。已经批了。“ 苏清雪的手指停了。 “他现在人呢?“ “不清楚,三天前办完手续就没来过教学区了。“ “……好。我知道了。“ 她关掉了通讯法阵。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冬风吹得树枝咔嚓响。 苏清雪坐在桌前,把那份档案重新打开,翻到照片那一页。 她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茶凉透了,久到窗外的光从正午变成了偏西的暖黄。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照片上那个人的脸。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把照片上的人碰碎了。 “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一个月。“她低声说。 “我等你回来。“ 她把档案合上了,放在了桌面最上面的位置。 没有归档。 留在了手边。 第38章 第二次模拟,王庭之殇 第38章第二次模拟,王庭之殇(第1/2页) 寄居区。 林渊把最后一碗药端到床边。 “喝。“ “哥,我不想喝了……这个药太苦了……“ “苦也喝。“ “能不能放点糖?“ “苦药放糖叫什么药?叫糖水。喝。“ 林夕可怜巴巴地接过碗,皱着眉头灌了两口,苦得整张脸都拧到了一起。 “呕……“ “别吐。吐了重喝。“ “你是恶魔吗!“ “你哥是关心你健康的恶魔。喝完。“ 林夕死死捂着嘴,把剩下的药闷了下去。放下碗的时候眼泪都快出来了。 “水……水……“ 林渊把一杯温水递过去。 林夕咕嘟咕嘟灌了半杯,才缓过劲来。 “每天三次,饭后半小时。“林渊把药方折好放在柜子上。“这是医疗部开的方子,至少先控制着。“ “控制什么?“ “控制你不要咳。“ 林夕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哥。“ “嗯。“ “医生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你没告诉我的?“ 林渊的手在柜门上停了半拍。 “没有。“ “你又往左看了。“ “……你到底为什么总盯着我眼珠子?“ “因为你的眼珠子很诚实。“林夕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骗我的时候它会往左跑。“ 林渊转过身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小夕,你听我说。“ “嗯。“ “你的病,没有完全好。之前给你用的那个……保健品,管了一段时间,但不够。现在有点反复。“ 林夕的眼神暗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 “你又……“ “这次没往左看。“ 林夕抿着嘴唇,盯了他两秒。 “好吧。“ “药按时吃,别偷懒。我接下来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出去?去哪?“ “还是那个……兼职。“林渊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前跟你说过的,特殊的兼职。这次可能时间长一点。“ “多长?“ “不好说。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几周。“ 林夕把被角攥紧了。 “你上次去了那个兼职回来之后脸色特别差。“ “这次会注意。“ “你说的注意就是不注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跟你学的。“林夕的声音闷闷的。“哥,那个兼职……是不是很危险?“ 林渊看着她。 她的眼睛又红了,但是在忍着。 使劲忍着。 “不危险。“ “……“ “真的。你哥是去做脑力活动,坐在那儿动动脑子就行了。就是耗精力。“ “那你为什么每次回来都像被人打了一顿?“ “因为你哥脑子不好使,费劲。“ 林夕没笑。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抓住了林渊的衣角。 手指很细,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哥,我不想让你去。“ “小夕……“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林夕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但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受苦。如果那个兼职会让你……“ “不会。“ “你让我说完。“ 林渊闭了嘴。 林夕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如果我的病治不好了,你就别治了。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救我把自己搭进去。“ 屋子里安静了。 窗外有风,把窗帘轻轻吹了起来。 林渊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第二次模拟,王庭之殇(第2/2页) 手指瘦瘦的,骨节有点突。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是她自己剪的,因为林渊剪指甲的技术太差,上次差点剪到肉。 他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然后握住了。 “小夕。“ “嗯。“ “你听好。“ 他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知道从哪来的分量。 “你是我妹妹。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这句话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接受反驳,也不存在什么‘别治了‘这种选项。“ 林夕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活着,我就有理由去干所有事。你要是没了……“他顿了一下。“你哥做的那些事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哥……“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别治了‘。你给我好好活着,这是你的任务。听到了?“ 林夕哭得说不出话了,使劲点头。 林渊用另一只手在她头上拍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你今天的哭泣额度用完了。“ “什么额度……“ “每天三次,刚好跟你喝药次数一样。已经用完了。“ 林夕又哭又笑地锤了他一下。 “你就会欺负我……“ “我欺负谁了?我这叫端水管理。“ 林夕抱着被角,把眼泪蹭干了。 林渊等她情绪平下来了,才站起来。 他走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睡一觉。醒了把药吃了。“ “你现在就要走?“ “不是现在。今晚走。“ “那你白天陪我。“ “我就在这儿。哪都不去。“ 林夕的手指松了一点,但还是没完全放开他的衣角。 “哥。“ “嗯。“ “你答应我,你会回来。“ 林渊弯下腰,跟她平视。 “我答应你。“ “拉钩。“ “多大了还拉钩?“ “拉不拉?“ “……拉。“ 两根小指头勾在一起,晃了三下。 林夕的嘴角弯了一点。 “那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这次他的眼珠子没有往左飘。 …… 晚上十一点。 林夕睡了。 呼吸声均匀,那个揪心的尾音又出现了。 林渊坐在隔帘外面的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把系统面板打开了。 【全息游戏模拟器】 【第二次全息模拟……已解锁】 【剧本:精灵森林……王庭之殇】 【时代:距今一百年前】 【角色:黑暗奴隶主】 【任务目标:攻略并拯救诅咒中的精灵王女艾莉丝(需达成s级结局)】 【s级奖励预览:高阶生命源液(可大幅修复灵魂级病灶)】 林渊看着那行奖励预览。 高阶生命源液。 灵魂级病灶。 正好对症。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看了一眼隔帘后面。 林夕的侧脸在月光里,安安静静的。 “等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伸出手,在面板上点了确认。 【第二次全息模拟……开启中……】 【意识传输倒计时:3……2……1……】 白光从面板上炸开来,吞没了整个视野。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杯凉透的茶上。 茶面上映着一轮弯弯的月亮。 隔帘后面,林夕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哥……早点回来……“ 没有人回答。 第39章 攻略难度:SS 第39章攻略难度:ss(第1/2页) 白光散去。 林渊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灌进来的第一口气,是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那种。是陈腐的血腥与腐烂混杂的气味,像是生锈的铁器泡在烂肉里,那股恶臭直冲脑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大衣,裁剪考究,领口嵌着暗金色的纹章。 右手戴着一只精钢护手,左手空着。脚下是牛皮长靴,擦得发亮。 最显眼的是脸上。 半边白骨面具,从左额延伸到颧骨,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手摸了一下。 “这造型……”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亮了。 【第二次全息模拟……已加载完毕。】 【当前身份:黑暗奴隶主……林渊】 【背景:百年前大陆黑暗纪元,精灵王庭覆灭,大批精灵沦为奴隶。你是帝国南境最大的地下奴隶营主任。】 【核心目标:攻略精灵王女艾莉丝,打破其心防,触发特级救赎结局。】 林渊把面板往旁边一推,打量了一下四周。 地下牢房。 石壁潮湿,到处渗着水,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在阴风里哆嗦。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十几个……不,几十个精灵。 男的女的都有。有的缩在角落发抖,有的已经不动了。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铁锈和尿骚混在一起的臭。 “草。” 林渊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什么破开局?上次好歹是个伯爵府,有花园有仆人,这次直接给我扔下水道了?” “策划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一个矮胖的男人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 秃顶,双下巴,穿着一件绸缎马甲,马甲上沾着好几块深色的污渍……看样子不是酒就是血。 “林渊大人!”矮胖男人弓着腰,搓着手。“您来了!小的等了您一上午了!” 林渊扫了他一眼。 脑海里自动弹出了这个人物的信息标签。 【地下奴隶商……格雷格。南境最大的活体交易中间商。贪婪,怕死,对强者极度谄媚。】 “格雷格。”林渊开口了。 他隔着面具开口,声音冷得像块铁。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嗓音比上次的角色低沉多了,像是从喉底发出来的。 “在在在!”格雷格点头如捣蒜。 “货呢。” “都备好了!全都备好了!”格雷格搓着手往前引路,嘴巴像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一共一百零七个尖耳朵,全是王庭覆灭那天从内城截下来的,品相一等一。” “我不看数量。”林渊打断他。“我要看那个。” 格雷格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您说的是……” “精灵王女。” 格雷格笑得更谄媚了,脸上的褶子堆成一团。 “您这边请。最里面,最深处的单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最深处走。每经过一个铁笼,笼子里的精灵就往后缩。 有的低下头不敢看,有的透过铁栏杆盯着林渊,眼神里是浓浓的恨意。 林渊一个都没看。 走到最里面。 一间比其他笼子大三倍的牢房,三面石壁,一面精钢栅栏。栅栏上挂着符文锁,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笼子里面。 一个人。 不,一个精灵。 她跪在地上……不是自愿跪的,是被迫的。 两条精金锁链从天花板垂下来,穿过她的琵琶骨,把她固定在半跪的姿势。 血从穿刺的伤口沿着锁骨往下淌,浸透了她残破的白色长裙。 脸颊和肩膀上,精灵特有的尖耳朵从发间露出来,耳尖沾着干涸的血迹。 但她的头没有低。 她抬着下巴,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穿过铁栏杆,直直地盯着走过来的两个人。 那眼神…… 不是恐惧。 不是求饶。 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孤狼。 浑身是血,动弹不得,但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比牢房里所有的火把都要亮。 “看到没?”格雷格凑到林渊耳边,压低声音。“到了这份上还这副德行。不愧是王庭的种,骨头硬得很。前天有个买家想先验验货,伸手摸了她一下……第二天那买家的三根手指就没了。她用牙咬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攻略难度:ss(第2/2页) 林渊没说话。 他站在栅栏外面,低头看着笼子里的精灵王女。 艾莉丝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精钢栅栏对视了几秒。 “又来了一个。”艾莉丝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裂,但底子是清冽的。 “你们人类是不是都这样?”她歪了一下头,锁链跟着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喜欢站在笼子外面,像看猴子一样看我?” 林渊盯着她。 脑海里的面板弹出了一行字。 【目标心理防线:100%。完好无损。】 【心理评估:极度刚烈,自尊如命,将投降视为比死亡更可怕的屈辱。】 【攻略难度:ss】 林渊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ss?上次苏清雪才s。这丫头比上次那个还难搞?” “策划你是真的狗啊。” 他把面板关掉,伸手从格雷格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一根鞭子。 不是普通的皮鞭。鞭身上嵌着一排细小的倒刺,刺尖泛着暗绿色的光……浸过毒。 格雷格在旁边赔着笑:“这是我专门给您备的调教工具,大人。碰到皮肤就能……” “行了。”林渊把鞭子在手里掂了两下,看了看格雷格。“你先出去。” “大人?” “我说出去。” 格雷格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上来。 “是是是,小的在外面候着。您有事随时叫。” 脚步声远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油灯的火苗哔哔啵啵响,偶尔有水滴从天花板滴下来,砸在石板地面上。 林渊站在栅栏前面,看着里面的艾莉丝。 艾莉丝也看着他。 “你就是买我的人?”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嗯。” “花了多少钱?” 林渊愣了一下。“你关心这个?” “我想知道,在你们人类眼里,一个精灵王女值多少。” 林渊把鞭子搭在肩膀上,歪着头想了想。 “三万金币。加上你那一百多个同族,打包价。” 艾莉丝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三万。”她重复了一遍。“我父王的王冠,我母后的权杖,我们千年的王庭,一百零七条命。三万金币。” “市价就这样。”林渊靠在栅栏上。“供大于求的时候,什么都不值钱。” “你们人类真是……” “卑鄙?肮脏?下等?”林渊帮她补完了。“你想说哪个?” 艾莉丝盯着他,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都是。” “哦。”林渊点了点头,把鞭子从肩膀上拿下来,在手里卷了两圈。“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渊。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财产。” “我不是任何人的财产。” “三万金币的收据说你是。” “那张纸。”艾莉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锋利的东西。“擦屁股都嫌硬。” 林渊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的那种。是真的被逗到了。 “你这嘴皮子不错。”他把鞭子往栅栏缝隙里伸了一截,鞭尖悬在艾莉丝面前半尺的位置。“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根据内容来决定……是喂你吃饭,还是喂你吃这个。” 艾莉丝看着面前晃动的鞭尖,看着上面泛绿的倒刺。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林渊的眼睛。 “你尽管试。” 两个人对视着。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林渊在心里打开了面板,瞅了一眼。 【目标心理防线:100%。】 一点没动。 “好家伙。”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铁板一块。” “行吧,慢慢来。反正不赶时间……” 他顿了一下。 又想起了那个数字。 37%。 “不对,赶时间。很赶。” 他把鞭子收回来,转身往走廊外面走。 第40章 你们是我的 第40章你们是我的(第1/2页) “格雷格?” “大人有什么吩咐。” “把所有精灵都带到广场上去。” 格雷格眨了眨眼。“所有?一百零七个全部?” “全部。包括那个王女。” “这……大人,王女那个不太好弄,她琵琶骨上穿着链子,拆下来怕她……” “不拆。连链子一起带出去。” 格雷格吞了一口口水。“是。” 半个小时后。 奴隶营外面的土广场上。 一百零七个精灵被赶到了空地中央。 有的站着,有的被推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大多数衣衫褴褛,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男精灵被铁链串在一起,站在左边。女精灵站在右边,有几个年纪小的缩在后面,偷偷掉眼泪。 最中间,是艾莉丝。 两条精金锁链从她身后的铁桩上拉过来,穿过琵琶骨,把她钉在原地。她的膝盖在泥地上磕出了血,但她依然昂着头。 金色的长发被晨风吹起来,露出脖颈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林渊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一切。 黑色大衣,白骨面具,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端着一杯热茶……格雷格给泡的。 他喝了一口。 “茶不错。” 格雷格在旁边陪着笑:“给您专门从东城买的。” 林渊放下茶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高台的边缘。 下面的精灵们全抬起了头。 一百多双眼睛看着他。恐惧的,愤怒的,绝望的,麻木的,什么样的都有。 但有一双眼睛,跟所有的都不一样。 艾莉丝的眼睛。 翠绿色的,烧着火的。 “听好了。” 林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很安静,每个字都能听清。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精灵。不是王庭的臣民,不是森林的子民,不是什么高贵的血脉。” 他停了一下。 “你们是我的东西。” 底下有人开始颤抖。有个年轻的女精灵捂住了嘴,泪水从指缝里淌出来。 “我不在乎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护卫长也好,侍女官也好,就算你是王女……”他的目光扫向艾莉丝。“在我这里,都一样。” 艾莉丝的嘴唇紧抿着,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放屁。” 声音从人群左侧传出来。 林渊偏了一下头。 一个男精灵从队列里站了出来。他比其他精灵高半个头,肩膀宽阔,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旧刀疤。虽然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但站在那里的姿态,身姿挺拔如松。 精灵护卫队长。 脑海里自动弹出了标签。 【阿瑟……精灵王庭护卫队长(暗),精灵王女的青梅竹马。】 “你一个肮脏的奴隶贩子,也配说这种话?”阿瑟一步一步往前走,锁链在地上拖着,刮出刺耳的声音。“我们精灵族立族三千年,从来没有向任何种族屈膝……” “阿瑟!”艾莉丝的声音响了。 “王女,不用拦我。”阿瑟没有回头看她,但声音软了一瞬。“这种侮辱,我忍不了。” 林渊端着茶杯,看着他走过来。 “你叫阿瑟?” “我的名字不需要你记住。”阿瑟停在高台下面,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渊。“你只需要知道,精灵永不为奴。”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精灵人群里,零零散散地传出了几个声音。 “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进来,从低沉变成激昂。一百多个精灵……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嘴里都开始重复这四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你们是我的(第2/2页) “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 声浪在土广场上回荡。 林渊站在高台上,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地听着。 格雷格在旁边脸都白了。“大人,要不要我叫人……” “不用。” 林渊把茶杯放在台沿上。 他走下高台,一级一级,很慢。 走到阿瑟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阿瑟比他高半个头。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林渊仰着头看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精灵永不为奴。”阿瑟一字一字说。 “嗯。”林渊点了点头。“挺好听的口号。” 然后他偏了一下头,看向了阿瑟身后。 艾莉丝跪在那里。 她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紧绷的警惕……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阿瑟。”林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护卫队长。“你很在乎你的王女,对吧?” 阿瑟没有回答,但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问你个事。”林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阿瑟一个人能听到。 “如果你的王女,现在,当着你的面,跪下来叫我一声主任……我就放了你们所有人。” 阿瑟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在做梦。” “我在给你们机会。”林渊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重新抬高了,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精灵王女艾莉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林渊转过身,面对着跪在泥地里的艾莉丝。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很轻,却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我给你一个选择。” 艾莉丝盯着他。 “跪下来,叫我一声主任。”林渊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声音大一点,让所有人都听见。你叫了,我当场把这一百零七个人的链子全解了。”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所有精灵都在看着艾莉丝。 阿瑟转过身来,声音发紧:“王女,不要……” “如果你不叫。”林渊打断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我就只好做一点让你心里不太舒服的事了。” 艾莉丝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不会叫你主任。”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 林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回过头,看向阿瑟。 “你看,你们王女不肯叫。” 阿瑟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他扭过头,冲旁边的手下说了句。 “把他们两个带进去。” 然后他看了一眼艾莉丝。 “你也一起。” 艾莉丝瞳孔一缩。 “你要做什么?” 林渊没回答。 他转过身,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往营地里面走。 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和艾莉丝被硬拽着站起来的闷哼。 再往后,是阿瑟的声音,低沉的,嘶哑的。 “你碰她一下试试!” 林渊头也没回。 “我不会只碰一下的。” 第41章 小夕,你哥有点想吐 第41章小夕,你哥有点想吐(第1/2页) 密室很小。 石头砌的四面墙,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挂在角落。 光线昏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空气里全是潮气和铁锈的味道。 阿瑟被按在左边的石柱上,双手反绑,嘴没堵……林渊故意没让人堵。 艾莉丝被推到右边,锁链重新挂上了墙壁的铁扣。 她的琵琶骨伤口又渗出了新的血,沿着锁骨往下淌,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林渊站在中间。 他把面具推上去了一点,露出下半张脸。 “现在,”他开口了,“就我们三个人。” 阿瑟拼命挣着铁链,手腕磨出了血。“你这个懦夫!有本事跟我正面打……” “正面打?”林渊歪了一下头。“你是我花钱买的货,我跟我的货正面打?” “你……” “闭嘴。”林渊的声音平了下去。“再说一句废话,我割了你。” 阿瑟双腿一夹的闭上了嘴。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看到林渊的目光扫向了艾莉丝。 密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渊走到艾莉丝面前,蹲下来。 “公主殿下。” 艾莉丝没看他。她的目光看着墙壁,看着石缝里往外渗的水。 “我再问你一次。” “不叫。” “我话还没说完。”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叫。” 林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然后他走向了阿瑟。 “你叫阿瑟对吧?护卫队长?” 阿瑟死死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我刚才在外面看了一圈。”林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一百零七个精灵里面,大部分看王女的眼神都是敬畏。但你不一样。” 阿瑟的表情没变。 “你看她的眼神,不是臣子看君主。”林渊的声音很慢。 “而是男人看女人。”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艾莉丝的脸转过来了。 “你胡说……” “我胡说?”林渊回过头看她,笑了一声。“他就站在你五步远的地方,从被拖进来到现在,没有看过我一眼,但看了你七次。你自己数。” 艾莉丝的嘴张了一下。 阿瑟的脸色变了。 “这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关系?”林渊打断他。 “你们俩是我的财产,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跟我有关系。” 他转过身。 慢慢走回了艾莉丝面前。 很近。 近到他弯下腰的时候,呼吸几乎打在她的额头上。 “公主殿下,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要摧毁一个人,不需要刀子。” 艾莉丝的瞳孔在发抖。 “只需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人当着面碾碎。” “你敢!”阿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嘶哑,发颤。“你动她一根手指……” 无视了阿瑟在背后的威胁。 在艾莉丝恐惧的眼神中,林渊吻了下去。 密室里彻底沉了下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疯狂晃动的影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林渊在心里把面板调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任务进度。 【目标心理防线:99%】 才掉了1%。 “太慢了。” 他想起了那个数字。37%。三到四个月。 “对不起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然后他开始做这次模拟里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坏事。 过程不必细说。 但需要记住的是…… 艾莉丝的惨叫声穿透了密室的石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小夕,你哥有点想吐(第2/2页) 阿瑟的怒吼声,到后来变成了嘶吼,再到最后变成了低沉的啜泣。 然后是一声脆响。 是脖子断裂的声音。 林渊单手提着阿瑟的尸体。 像提着一袋垃圾。 他走到艾莉丝面前,把尸体扔在她膝盖前面。 砰。 沉闷的一声。 阿瑟的脸朝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血,表情扭曲在某种极致的愤怒和悲痛之间。 艾莉丝看着地上的尸体。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把所有情绪……恨、痛、屈辱、绝望……全部压在一个壳子底下,壳子快要撑不住了的抖。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普通的叫声。那凄厉的尖叫不似人声,仿佛要撕裂灵魂。 凄厉的叫声在密室回荡,震得油灯火苗一闪,熄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她的尖叫。 和林渊的脚步声。 他走到门口。 “明天我还会来。” 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光照进来一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艾莉丝的脸上。 “想好了就叫我主任。” “想不好也没关系。” “你的同族还有一百零六个。” 门关上了。 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 艾莉丝的尖叫停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阿瑟冰冷的额头上。 没有眼泪。 极度的痛苦下,她反而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的嘴唇在黑暗里动了两下。 “我会杀了你。” 声音比气息还轻。 “我一定会杀了你。” …… 走廊里。 林渊靠在墙上。 他把面具摘下来了。 面具下面的脸,跟里面那个冷酷的奴隶主完全不一样。 嘴唇发白。 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刚才拧断脖子的时候,触感太真实了。 骨头碎裂的声音,手指陷进皮肉里的触觉,以及对方最后挣扎时指甲划过他手腕留下的抓痕。 “是游戏。”他在心里说。“是npc,不是真人。” “只是游戏。” 他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面板。 【目标心理防线:93%】 一下掉了7%。 “够狠就有效果。”他盯着数字。 他把面板关掉了,沿着走廊往外走。 经过格雷格的时候,胖子看着他从密室里出来,脸上的谄笑僵了一瞬。 “大人……里面那个男的……” “死了。处理掉。” “是。” “另外,”林渊停了一步。“明天准备一盘好菜。精灵吃的那种。” “好菜?给谁……” “给王女。” 格雷格的眼珠子转了转,没多问,弯着腰退下去了。 林渊走到营地外面。 天已经黑了。灰蒙蒙的天空连星星都没有。远处的绞刑架在夜风里吱嘎作响。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了一会儿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小夕。” “你哥有点想吐。” “但是没关系。” “为了你,别说杀一个npc了。” “杀一百个我也不会眨眼。” 他说完这句话,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转身走回了主帐。 面板上的数字还亮着。 【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37%】 倒计时还在走。 第42章 行了,我自己送 第42章行了,我自己送(第1/2页) 第二天。 艾莉丝没有吃东西。 格雷格报上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欠了三万金币。 “大人,那个王女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我们把粥和面包送进去,她看都不看一眼。” “送的什么粥?” “就……普通的粥。” “我昨天让你准备好菜。” 格雷格的脸抽了一下。“好菜也备了!烤鹿腿、奶油蘑菇、还有一壶热牛奶。精灵喜欢吃的那些,我都打听过了……” “她碰了没有?” “没有。连看都没看。”格雷格搓了搓手。“大人,依小的经验,这种硬骨头饿个三五天就软了,要不咱们……” “三五天?” 林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桌边,把格雷格准备好的餐盘端起来。 烤鹿腿切成了薄片,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碟子蘑菇,浇了酱汁,热气还冒着。牛奶装在一只铜壶里,壶嘴冒着白色的雾气。 “挺像样的。” “那是!小的专门请了……” “行了。我自己送。” 格雷格愣了一下。“您亲自去?” “怎么?我花三万金币买的货,我不能亲自喂?” “能能能!当然能!” 林渊端着餐盘,沿着走廊往最深处走。 经过那些铁笼子的时候,精灵们的反应比昨天更强烈了。 有几个女精灵看到他直接开始发抖,缩进笼子最里面的角落。有几个男精灵从笼子缝隙里伸出手,像是想拦他,又不敢真的碰。 “滚开。” 林渊的声音不大,但那些手全缩回去了。 他知道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阿瑟的死……拧断脖子,扔在王女脚下。 这种消息在奴隶营里传得比瘟疫还快。 走到最深处。 精钢栅栏后面,艾莉丝的姿势跟昨天几乎没变。 半跪着,被锁链钉在原地。 唯一的区别是阿瑟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地上留下一块深色的血渍,干涸后变成了暗褐色,跟石板的颜色几乎融在一起。 艾莉丝的眼睛是闭着的。 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嘴唇干裂,边缘起了细小的皮,有一处裂开了,渗出了一丝血。 她没有抬头。 林渊站在栅栏外面,低头看着她。 “醒着?” 没回应。 “别装了,你呼吸频率刚才变了。” 艾莉丝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 翠绿色的瞳孔,昨天烧着的那团火没有灭……但弱了一点。 她看到了林渊手里的餐盘。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 “不吃?” “你什么时候杀了我?” 林渊歪了一下头。“杀你?” “你已经杀了阿瑟。”艾莉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刮出来的。“现在就杀了我。干脆点。” “你觉得我花三万金币买你,是为了杀你?” “那你就是为了折磨我。” “聪明。”林渊把餐盘举了举。“所以,吃点东西。死了就没法折磨了。” 艾莉丝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攒了一口唾沫,朝着林渊的方向吐过来。 唾沫从栅栏缝隙里飞出去,擦着林渊的衣领飞过。 差了两厘米。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衣领。 “准头不行。” 艾莉丝盯着他,嘴角还挂着残留的唾液。那个表情不是挑衅……是一种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冷漠。 “我说了,杀了我。” 林渊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脚。 一脚踹在餐盘上。 牛奶壶倒了,咕嘟嘟流了出来,食物也打翻了,跟泥污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反胃的灰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行了,我自己送(第2/2页) 艾莉丝看着一地的狼藉,眉头皱了一下。 林渊打了一个响指。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很多,很杂。 三个人被拖上来了。 三个精灵女人。 她们穿着跟艾莉丝相似但更朴素的白裙,裙摆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 手脚被铁链串在一起,走路踉踉跄跄,被两个看守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前拖。 其中一个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咬得发白。 另外两个年长一些,面容姣好,眼眶通红,但努力绷着。 三个人被推到栅栏前面,跪成一排。 艾莉丝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丽娜?塞拉?小芙?” 最小的那个精灵女孩听到名字,整个人抖了一下。 “王……王女殿下……” “别叫她殿下。”林渊在旁边插了一句。“在这儿没有殿下。” 艾莉丝的目光从三个侍女身上转回到林渊脸上。 翠绿色的眼睛里,那团火重新烧起来了。 “你想做什么?”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慢悠悠地弯下腰,从地上的烂泥里捡起一块沾满污水的鹿肉。 用两根手指捏着,在她面前晃了晃。 “公主殿下,我刚才说了……吃点东西。” “我不吃。” “这个回答我预料到了。”林渊把鹿肉扔回地上。“所以我给你换一种方式。” 他站直身子,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刀刃很亮。在昏暗的地牢里反射着油灯的火光,像一小截冷冰冰的月亮。 他走到三个侍女面前。 匕首的刀尖,贴上了中间那个叫丽娜的侍女的脸颊。 丽娜浑身一僵。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但嘴巴紧紧闭着,没有叫出来。 “丽娜是吧?”林渊歪着头看她。“长得挺好看的。” 丽娜没有回答。她的眼泪顺着刀刃旁边滑下来。 “别碰她!”艾莉丝的声音从栅栏里面炸出来。 锁链哗啦响,她拼命往前扑,琵伤口瞬间撕裂,新鲜的血从穿刺处涌出来,沿着衣领往下淌。 “有劲嘛。”林渊回过头看她。“刚才还想求死的人,这会儿倒有精神了。” “你放开她们!她们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跟这件事没关系?”林渊笑了一声。“你是她们的主子,她们是你的人。你不吃饭,我不惩罚你……我惩罚她们。这不是很合理吗?” 艾莉丝的嘴唇在发抖。 林渊把匕首在丽娜的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没破皮,但丽娜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规则很简单。”林渊蹲下来,跟艾莉丝平视。匕首还搭在丽娜的肩膀上。 “你看到地上那些东西了吧?肉,蘑菇,牛奶。虽然脏了一点,但还是能吃的。” 他用匕首指了指那滩混着泥水的食物。 “把地上的东西吃干净。” 艾莉丝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每犹豫一次……” 林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三个跪着的侍女。 身后的手下们凑近了两步,其中一个舔了一下嘴唇,眼神落在最小的那个侍女身上。 “我就让他们带走一个。”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张已经按捺不住的脸。 “你应该明白‘带走‘是什么意思。” 密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侍女小芙终于忍不住了。 “王女殿下……不要!”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不要为了我们……” “闭嘴。”年长的塞拉低声喝止她,声音在发颤。“王女不能……” “不,殿下不要屈服……”丽娜也开口了,眼泪哗哗地淌。“我们不怕……我们不怕的……” 三个侍女哭成一团。 第43章 折断了翅膀的鸟 第43章折断了翅膀的鸟(第1/2页) 三个侍女的哭声在密室里搅成一团。 林渊站在原地,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 “倒计时。” 他看着艾莉丝。 “十。” “你……” “九。” “等一下……” “八。” 林渊偏过头,冲身后的手下抬了抬下巴。 那几个人立刻往前挪了一步,离最小的侍女小芙不到一臂的距离。 其中一个伸出手,捏住了小芙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看了看。 “嗯,这个不错。” 小芙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开,缩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尖叫。 “七。” “住手!”艾莉丝的嘶吼从栅栏里面传出来。 锁链哗啦啦响,她拼命往前扑,穿刺的伤口又撕开了一层。 “六。” “你要我做什么?” 林渊停了。 他看着艾莉丝。 她的嘴唇在抖。 整张脸惨白如纸,但那双翠绿的眼睛里,那团火……正在一点一点地熄。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林渊蹲下来,跟她平视。“地上那些东西,吃干净。” 艾莉丝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滩混着烂泥、脚印和打翻的牛奶的残羹剩菜。 “吃了就放过她们?” “吃了就放过她们。” “你发誓。” “我不发誓。”林渊的语气很平。 “我是奴隶主,不是骑士。我说的话比誓言管用……我没必要骗你,因为我骗你你也没办法。” 艾莉丝盯着他,确实没办法辩驳。 “五。”林渊又开始数了。 “我吃!”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冲出来的时候,整个密室安静了一瞬。 三个侍女全愣住了。 “王女……不!”丽娜反应最快,声音都劈了。“不要为了我们……” “闭嘴,丽娜。” 艾莉丝的声音不高,但里面有一种让所有精灵都噤声的东西。 是命令。 即便她跪在泥地里,浑身是血,她下达命令的语气,依然是王庭的王女。 丽娜的嘴合上了。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但没再出声。 林渊看着这一幕。 “挺好。”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那就开始吧。” 艾莉丝低下头。 她看着面前那滩东西。 艾莉丝的身体晃了一下。 “哦对了。”林渊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刚想起什么小事。 “吃出声音来。喵进食的时候,是不安静的。” 密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塞拉别过头去。小芙双手捂住了脸。 丽娜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伏着,肩膀剧烈颤抖。 艾莉丝的嘴唇咬得发白。 然后她尝到了血。 是自己咬破的。 她缓缓弯下腰。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一滴两滴。是一整片。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泥水里,砸出细小的涟漪。 她的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没听到声音。”林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艾莉丝闭上眼。 贴着地面,舌头卷起泥水中的渣和碎蘑菇,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嗯。”林渊点了点头。“这样就对了。” 小芙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撕裂的哭嚎……但立刻被塞拉捂住了嘴。塞拉的手也在抖,眼泪糊了一脸,但她死死地捂着,不让小芙发出声音。 因为她怕。 怕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再开口说什么。 艾莉丝一口一口地吃着。 每吞一口,她的肩膀就抖一下。 林渊站在旁边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折断了翅膀的鸟(第2/2页) 面具下面的表情,谁都看不到。 三分钟后。 地上的东西被舔干净了。 艾莉丝跪在原地,额头贴着地面,没有抬起来。下巴上是混着血和眼泪的污痕。 “吃完了?” 她没回答。 “行,挺听话的。” 林渊转过身,看着三个侍女。 “带走。” 手下们上前,把三个哭得几乎站不起来的精灵女人架起来往外拖。 “等……”艾莉丝终于抬起头。“你说过……” “我说放过她们,没说放了她们。”林渊回过头。“放过的意思是今天不碰她们。带回笼子,关着。” 艾莉丝瞪着他,嘴唇动了两下,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的喉咙里只剩下沙哑的喘息。 门在三个侍女身后关上了。 密室里只剩两个人。 林渊站在栅栏外面,低头看着跪在泥地里的精灵王女。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了栅栏的锁。 符文锁咔嚓一声弹开。精钢门推了开来。 他走进去了。 艾莉丝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往后退了。 林渊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副项圈。 漆黑色的,不宽,大约两指宽的金属环,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内侧嵌着一层柔软的皮垫……看上去像某种精密的器具,而不是粗制滥造的锁链。 他蹲下来。 艾莉丝看到了那个东西,瞳孔收缩。 “你……” “转过去。” “……” “我说转过去。” 艾莉丝的牙关咬得咯咯响。但她转了。 她不敢赌。 笼子外面还有一百零六个同族。 项圈贴上脖颈的时候,金属的冰凉让她全身一颤。符文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咔哒。 锁死了。 紧接着…… 林渊的手按上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那种掌控感,让她的脊椎从上到下窜过一阵寒意。 “乖,趴下。” 密室的油灯已经灭了。 黑暗里只有锁链碰撞的声音,和压不住的、极度屈辱的低泣。 断断续续的。 像被人掐住喉咙的猫。 …… 一个小时后。 油灯被重新点燃。 林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领。面具上沾了几滴血……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艾莉丝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金色的长发铺在泥地上,脖颈上的黑色项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眼睛睁着。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那团火,灭了。 林渊转过身,走到门口。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目标心理防线:81%】 又碎了12%。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新的抓痕。是刚才艾莉丝挣扎时留下的。 血珠从抓痕里渗出来,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对不起。” “小夕。”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等着我。” 他把面板关掉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密室里,黑暗重新合拢。 角落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哭泣。 是牙齿咬在一起发出的咯吱声。 然后是那句话。 比昨天更轻。 比昨天更冷。 “我会杀了你。” 第44章 你不配做精灵 第44章你不配做精灵(第1/2页) 三天后。 地道是在营地东侧的茅厕底下挖出来的。 格雷格一大早跑来汇报,跑得满头大汗,秃顶油光锃亮。 “大人!出事了!” “说。” “昨晚巡夜的发现东边茅厕地砖松动,撬开一看,下面挖了条地道,都快通到围墙外面了!” 林渊正在啃一块黑面包,闻言动作停了。 “谁挖的?” “四个尖耳朵!都是公的,体格最壮的那几个,以前是王庭的护卫!”格雷格搓着手,声音压得极低,“全抓了,绑在刑场的桩子上。您看怎么处置?” 林渊没立刻回答。 他嚼完嘴里最后一口面包,灌了口凉水,心里顺便打开了系统面板。 【目标心理防线:78%】 草。 三天了,磨磨唧唧才掉了3%。这王女的心理防线比城墙还硬。 正愁没法加压,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带我去看看。” 刑场在营地北面,压实的黄土地上,深色的血渍干涸后变成一块块暗斑。 四个精灵被绑在木桩上,腰杆笔直,脸上满是泥土和擦伤,眼神里没半点怂意。 林渊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扫了一圈。 “哪个是头?” 最左边的精灵抬起下巴,金色短发,左眼下有道新鲜的伤口。 “我是。” 脑中弹出标签。 【卡尔……王庭近卫队副队长,阿瑟的副手……】 哦豁,还是个小头目。 “叫卡尔?” “我的名字你不需要记住。” “得,又来一个。”林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这帮尖耳朵是不是统一培训过?台词都他妈一样。” 他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嘴角。 “挖地道,四个人,三天。可以啊,工程量不小。” 卡尔不吭声。 “铁片哪来的?” “自己磨的。”旁边一个精灵接话。 “闭嘴。”卡尔呵斥。 “不用闭嘴,随便说。”林渊在刑场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反正结果都一样。” 他看了一眼格雷格。 “去把王女带过来。” 格雷格的脸皮抽了抽:“王女?” “对。别解开项圈的禁言,就那么带过来。” “是!” 卡尔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要对殿下做什么?” “你猜?” “你如果敢……” “你敢什么?”林渊歪头看他,像看一个傻子,“你现在绑在桩子上,除了嘴硬还会干嘛?省点力气吧。” 卡尔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太阳穴青筋暴起。 几分钟后,艾莉丝被两个看守架了过来。 她状态更差了,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走路时膝盖都在打颤。脖颈上的黑色项圈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当她的目光扫过刑场,看到木桩上的四个人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卡尔?”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殿……”卡尔看了她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从艾莉丝脖子上的项圈,移到她脸上的淤青,再到她手腕的勒痕上。 他的嘴角,垮了下来。 “卡尔,你们为什么……” “殿下。”卡尔的声音硬邦邦的,“您不用解释。” 这话听着像安慰,可语气里,全是刺骨的失望。 艾莉丝感觉到了。 “卡尔,听我说……” “行了。”林渊开了口。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根牛皮鞭,够长,够厚,抽在身上能见血。 他站起来,走到艾莉丝面前,把鞭子递过去。 艾莉丝看着鞭子,没动。 “拿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你不配做精灵(第2/2页) “你要做什么。” “拿着,别让我说第三遍。” 林渊笑了:“你的族人不守规矩,挖地道想跑。作为他们的王女,你总得管管。” 艾莉丝的呼吸停了一拍。 “拿上鞭子,”林渊把鞭柄硬塞进她手里,“抽他们,一百鞭。少一鞭……” 他偏头看了一眼木桩上的四个精灵。 “我就砍断他们一条腿。” 刑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莉丝低头看着手里的鞭子,粗糙的牛皮硌着掌心。 “一百鞭。” 林渊走回椅子坐下,格雷格识趣地递上一杯红酒。他接过来晃了晃。 “不计时,慢慢打。但必须打满,一鞭都不能少。” 艾莉丝攥着鞭柄,指节发白。 她转过身,看着卡尔。 她想说话,想解释自己是被逼的,戴上项圈是为了保住所有人的命。 可项圈的符文死死压着她的声带,她只能发出被扭曲的音节。 不是精灵语,也不是人类通用语。 是猫叫。 她拼命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尔看着她。 “殿下,”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听说了。听说你戴着那东西,在那个人面前……” 他没说完,旁边的精灵替他说了。 “你已经是人类的狗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进艾莉丝的胸口。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以为你戴上项圈是牺牲?”另一个精灵吼道,声音里是赤裸裸的厌恶,“阿瑟队长死在你面前,你连挡一下都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拿鞭子抽我们?” “你跟那个戴面具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 她的嘴唇发抖,眼泪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污痕滑下。 她想解释。 她拼命张嘴。 “喵……呜……” 项圈震动,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她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词。 卡尔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彻底拉了下来。 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伤人的东西。 是鄙夷。 “五十九秒了。”林渊的声音幽幽传来,“再不动手,我就当第一鞭作废。九十九鞭打完,砍一条腿。你自己选。” 艾莉丝闭上了眼。 泪水从眼皮下涌出,挂在睫毛上。 然后,她举起了扁子。 第一次,轻轻落在卡尔的肩膀上。 “没声音。”林渊端着酒杯,声音冰冷,“不算。” 艾莉丝的手指扎出了血。 第二次。 葩! 皮肉翻开的声音,在刑场上响得清楚。 卡尔咬牙闷哼一声,没叫。 但他看艾莉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敬仰,到失望,再到厌恶。 最后,变成了一种比恨还冷的东西。 像在看一坨路边的脏东西。 每一遍落下,艾莉丝的肩膀就剧烈地抖一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听到打在身上的闷响,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人类的走狗……” “叛徒……” “你不配做精灵……” 辱骂声和鞭打声混在一起。 林渊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喝着红酒。 面具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端酒杯的那只手,杯壁上多了一圈浅浅的指甲印。 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目标心理防线:72%】 妈的,虐人真是个体力活。 他把面板关掉。 不过这6%的跌幅,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