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情深错付,重生后我改嫁拆弹专家》 第1章 这里有炸弹啊! 夕阳余晖照进别墅,落在窗前女人苍白的脸上。 沈若清神色紧绷,手里死死捏着一张薄纸,指节泛白。 那是一张“输精管结扎术”手术告知单。 患者姓名是她的丈夫, 而结扎手术的日期,是十年前。 正是她和宋辰宇婚礼的前一周。 也就是说,在宋辰宇决定和她结婚的时候起,他就已经偷偷瞒着她,去做了结扎手术。 可笑她结婚十年无所出, 被婆婆无数次辱骂是“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因为爱他,忍受了近十年的谩骂,喝着苦不堪言的“生子秘药”, 还为此,几经辗转国内外医院,打了几百针的促排卵针。 原来这一切,不是她不行,而是他,根本不想跟她生孩子! “若清?宝贝,你怎么了?” 宋辰宇进门时,看见的是妻子僵直的背影。 他快步上前,神色温存,问:“你怎么在窗前站着?天凉了要关窗,当心着凉。” 说着,就要上前把人揽到怀中。 可沈若清却避开了他,把纸举到他面前:“解释一下。” 宋辰宇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 慌张,惊讶,纷乱的神情闪现,可很快,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接那张纸。 “若清,我们坐下说。” 她避开了他的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辰宇收回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疲惫。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像在安抚一个闹情绪的孩子。 “但既然你发现了,也好,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沈若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谈你的欺骗?谈你的背叛?谈你妈在骂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的时候,你还冷眼旁观看我喝生子药?谈你跟我结婚这十年,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宋辰宇,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淡淡的无奈。 “若清,那些药没有副作用,喝了也对你没害处。而且,我也只是想帮你调理身体,这些年,为了生孩子,你太焦虑了。” 沈若清嗤笑一声。 “那这张手术单呢?” 她把纸几乎怼到他脸上。 “也是为了我好?” 宋辰宇沉默了片刻,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可他的眼神深处却平静得骇人。 “是薇薇。”他终于开口,声音轻了些。 “你知道的,她曾经我的爱人……她走之前说,怕孩子会分走我对她的爱,所以我曾答应过她……”他顿了顿,“……这辈子心里只装她一个人。我不会有孩子。” 沈若清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好感人啊,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老公这么痴情。” “所以,你娶我,只是为了给家里找个摆设?” “别这么说。”宋辰宇上前一步,想握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 “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何况这十年,你难道没有从这段婚姻里得到好处吗?你父亲的公司……”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沈若清脊背一凉:“你什么意思?” 宋辰宇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字字清晰,“现在沈家公司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都在我名下,若清,为了公司,我们的婚姻也不能有任何问题。” 她踉跄后退,撞在茶几上。 那只药碗晃了晃,黑褐色的汤汁溅出几滴。 “你威胁我?你怎么能这么做,我爸妈那么信任你……” “我只是在说事实。” 宋辰宇看着她,眼中带着淡淡的悲悯。 “若清,薇薇已经死了,你何必跟一个死人争宠?你要懂事一点。” “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的生活,除了孩子,别的我都答应你。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妈那边我也会去说,不让她再逼你喝药。” 他说着,伸手想抚她的脸,那动作温柔得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那虚伪的神情,沈若清猛地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声音尖利得她自己都陌生,沈若清猛然站起身往外走。 宋辰宇的表情沉了下来,那层温和的伪装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想清楚,走出这个门,你失去的不只是婚姻,还有你们沈家一辈子的心血。” “你……真是好的很……”沈若清怒极反笑,字字泣血,“可是,我沈若清却宁愿一无所有,也不会再留在这里做你的傀儡!” 她转身要走,高跟鞋踩在地毯边缘,宋辰宇突然伸手拉她。 挣扎中,两人齐齐摔倒,她身体倾倒,头撞在了茶几上! 头痛欲裂,黑暗来临前的瞬间,她看见了宋辰宇徒劳伸向她的手,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些错愕与痛惜…… 不知过了多久。 沈若清睁开眼醒来。 周围人来人往,橱窗里珠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眯了眯眼,有点不适应这突然的强光……迷迷糊糊中,她忽然看清了面前店面那偌大的logo。 恒隆珠宝! 恒隆不早在十年前就被炸毁了吗? 意识急速回笼,目光定焦,到震惊。 这是…….十年前的恒隆珠宝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年轻光滑,洁白细腻,没有宋辰宇母亲送的婚戒。 手机响起,是闺蜜覃乐。 “若清,对不起对不起!导师拖堂了,我可能要晚半小时到!你先自己逛逛好吗?” 这好熟悉的对话…… 等等! 沈若清的心脏狂跳起来,目光如机关枪一样地扫视四周。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的这一天! 白月光林薇死于珠宝店爆炸的日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而宋辰宇,正是在爆炸后不久,选择与她完婚…… “小姐,需要看看我们的新品吗?” 店员微笑着询问。 沈若清看着对方,记忆中的画面突然闪现——爆炸后的残垣断壁,消防员抬出的尸体... “炸弹!” 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店员也呆住了,随即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 “这里有炸弹!快跑!” 这一次,沈若清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2章 他在说谎 人群中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本想回头查看的时候,属于商场特殊的应急警报响起…… 人群瞬间寂静,下一秒,恐慌如山洪般爆发。 尖叫、推搡、哭喊充斥大堂。 沈若清被人流推搡着,跌倒在地上,手臂蹭过粗糙的地面,鲜血渗出。 混乱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珠宝店。 是宋辰宇。 年轻了十岁的宋辰宇。 他神色慌张,目光焦急地扫视店内,落在她的身上也不过恍惚了一下,下一秒直接无视了倒在地上的她。 “薇薇!林薇!” 他大喊着,冲向珠宝店深处。 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从试戴区跑出来,扑进宋辰宇怀里。 沈若清认出那就是照片上的林薇,比照片上更生动,更美丽。 宋辰宇紧紧护着林薇,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用身体为她挡住慌乱的人群,一步步向外撤离。 经过沈若清身边时,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 沈若清试图站起来,脚踝却传来剧痛。 人群不断从她身边涌过,她的头再度被碰撞,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等她意识再度回笼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她被稳稳地抱起,脱离了地面的危险。 “别怕。” 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沈若清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他的眼神却让她心头一震…… 深邃、专注,仿佛能看透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前别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徽章。 “抓紧。” 他将她往怀中带了带,用肩膀顶开拥挤的人流,有条不紊地向出口移动。 他的步伐稳健,即使在混乱中也不显慌张。 沈若清能闻到他制服上有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皂香。 这个怀抱太安全,太可靠,与她刚刚经历的背叛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几乎要掉下泪来。 “你是谁?” 她轻声问。 “江泽野。” 他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周围。 “爆炸物处理专家。” 爆炸物处理专家? 这个身份让沈若清心头一紧。 江泽野吗? 他在这的话,是不是代表,炸弹已经拆除了。 沈若清被带到相对安全的广场时,广场上已经人满为患。 只是这样,沈若清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宋辰宇紧紧抱着林薇,正低声安抚着受惊的女孩。 他的姿态如此保护性,如此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林薇一人。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宋辰宇。 十年前的他虽然爱林薇,但不会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如此紧张,如此…占有欲强。 他还在觊觎家族的集团,所以才会有沈宋两家的婚约在。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也会在这,前世他并不在,而且冲进珠宝店的时机太巧了,巧得就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除非…… 除非,他也回来了。 这个想法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如果宋辰宇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找到林薇。 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离开。 为什么完全无视了倒在地上的自己。 因为他知道今天林薇会死,他必须救她。 因为他知道沈若清不会死,所以他不在乎。 过去的十年婚姻在脑海中闪过,每一个温柔的瞬间如今都染上了算计的色彩。 他选择她,是因为她像林薇。 他不要孩子,只是为了守住对死人的承诺。 他需要她,是因为她的家世能为他的事业铺路。 没有爱,从未有过爱!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沈若清感到呼吸困难。 她想尖叫,想质问,想撕碎那张伪善的脸,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颤抖。 “你脸色很不好。” 江泽野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心地将她放在广场的长椅上。 “需要叫救护车吗?” 沈若清摇摇头,视线仍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宋辰宇。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宋辰宇突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沈若清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宋辰宇眼中的神色太过复杂,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有瞬间的慌乱,有算计的评估,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冰冷的掌控欲。 这不是二十五岁的宋辰宇会有的眼神。 这是三十四岁、与她共度十年婚姻、最终将她推下楼梯的宋辰宇的眼神。 他也回来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若清勉强维持的理智。 她感到天旋地转,心脏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 世界在她眼前逐渐变暗,江泽野焦急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 “沈若清?沈若清!”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冰冷而刺鼻的味道。 是消毒水,却夹杂着一丝令人心安的熟悉。 沈若清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温暖却遥远的光斑。 “若清!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沈若清僵硬地转过头。 母亲的脸庞近在咫尺…… 这是十年前的母亲。 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眼角还没有那些因担忧而生的细纹。 “妈…” 一个字刚出口,沈若清的喉咙就像被砂纸磨过,嘶哑生疼。 但比喉咙更疼的,是心口那片瞬间决堤的废墟。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别哭别哭,妈妈在这里。” 沈母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 “医生说你受了惊吓,脚踝扭伤,手臂有些擦伤,还好没其他事,真是吓死妈妈了,妈妈听说恒隆那边出事了,打电话你又一直不接…” 沈若清没有回应,只是死死攥住母亲温热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一松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幻影就会随风散去。 前世,母亲在她结婚第二年因病去世,临终前还握着她的手说。 “若清,要是过得不好就回家,妈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可她那时傻,以为宋辰宇的爱是真的,以为坚持下去总会换来真心。 “妈……我好想你……” 声音闷哑。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握住女儿的手。 “傻孩子,妈妈一直都在啊,倒是你,怎么会一个人独自到那去?要不是辰宇及时赶到,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辰宇?”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他救了你,他刚好路过那,送你来的医院,刚走不久。” 沈母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若清几乎要冷笑出声。 宋辰宇救了她?多么完美的谎言! “妈。” 她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刚才那个崩溃落泪的她判若两人,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内心的风暴,。 “不是他救的我……他在说谎。” 第3章 婚礼必须取消 “什么?” 沈母不解。 “救我的是一位叫江泽野的先生,爆炸物处理专家,宋辰宇当时…”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 “他先去救别人了。” 看着女儿脸上那种混合着决绝与破碎的神情,沈母神色一顿。 她的女儿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 “妈,我要取消和宋辰宇的婚礼。” 沈家。 沈若清从医院检查完回来,沈母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说出取消和辰宇婚礼的话,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是喜欢宋辰宇的。 而不知沈母心思的沈若清,此时还在极力回想着前世的种种,眸色越发的阴沉。 “若清,你好点没?”沈母意有所指。 沈若清顿了下,看向沈母,一瞬间了然,伸手握住沈母的手,力道有些重。 她的眼前突然闪过前世的画面。 她妈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在她结婚的第二年就因“突发性心脏病”离世。 心脏病! 她妈每年都有固定的体检,怎么可能一点征兆没有就因为心脏病去世! 沈若清强行掐断思绪,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妈,我承认我曾经爱他爱到失去自我。” 她继续说。 “但现在我明白了,他娶我,从来不是因为我沈若清这个人,而是因为沈家独生女这个身份能给他带来的利益。” 作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若清比谁都清楚这个身份的分量。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父亲突然去世后,宋辰宇对她的态度会发生微妙变化。 从敷衍的温柔,逐渐变为不耐烦的控制,最后干脆把她当成囚禁在家中的金丝雀。 沈母沉默了。 “可是若清,你确定吗?” “毕竟昨天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他可能真的没看见你……” “他看见了。” 沈若清斩钉截铁地说。 “而且我怀疑,他和我一样,都知道昨天会发生什么。” 话一出口,沈若清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沈母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点吸引了。 “什么叫‘都知道昨天会发生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似乎提前知道会有危险,所以才会那么准确地找到林薇,那么急切地带她离开。” 沈若清连忙解释。 “妈,您不觉得奇怪吗?爆炸警报响起前,他就已经冲进珠宝店了。” 这番话让沈母陷入了沉思。 沈若清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看着母亲,眼神坚定。 “这场婚礼必须取消。如果沈家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那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沈母看着女儿眼中前所未有的决然,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总是温顺乖巧的女儿突然长大了。 作为独生女的母亲,她既欣慰又心疼。 “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妈妈会站在你这边。” 沈母最终叹了口气。 “但你爸爸那边……他向来喜欢辰宇这孩子,再加上辰宇的家世也不错,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沈若清想起她爸沈明成那张永远温和的脸,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她所有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沈明成对宋辰宇的“喜欢”,恐怕也另有深意。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铃声和佣人张姨的招呼声。 沈母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愠怒。 “是宋少爷,还有……一个女孩。” 沈若清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正好,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也好。” 宋辰宇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不! 是那样的虚伪! 他怎么能做到这般坦然地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林薇,她眼睛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若清,你好些了吗?” 宋辰宇将花放在床头柜上,自然地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沈若清偏头避开。 “宋先生,请自重。” 宋辰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若清,你还在生气吗?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薇薇她当时吓坏了,我一时情急……” 微微? 沈若清听着这称呼,内心不禁嗤笑一声,眼前的宋辰宇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遮掩了啊。 “宋辰宇。” 沈若清打断他,目光锐利地转向他身后的林薇。 “这位就是你之前提起的特别助理林薇小姐吧?幸会。” 前世她沉浸在双重悲痛中,根本无暇细究。 现在看来,林薇的眉宇间确实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林薇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眼尾上挑的弧度…… 林薇似乎被沈若清明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愣了一下,才柔声说。 “沈小姐,你好,昨天真的很感谢辰宇哥救了我,听说你因此受伤了,我很过意不去。”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沈若清微微一笑。 “毕竟在宋先生心里,孰轻孰重,昨天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变。 “若清,你别这么说,我们是世家,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是吗?” 沈若清挑眉。 房间里空气一瞬间凝固。 林薇轻轻拉了拉宋辰宇的袖子,眼中泪光闪烁。 “辰宇哥,你别为难,沈小姐生气是应该的,都是我不好……” “辰宇哥?”沈若清用着极其讽刺的口吻跟着念了一遍,坐在一旁的沈母也因为这个称呼,紧蹙眉头。 但林薇像是闻所未闻地再度开口。 “沈小姐,我和辰宇哥……我们很早就相爱了,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误会,才分开了,昨天生死关头,我们才明白,彼此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宋辰宇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揽住林薇的肩膀。 “若清,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而我真正爱的人,是薇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而“痛苦”。 “我希望你能看着我们两家交情的份上,原谅我,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弥补你的。” 房子死一般的寂静。 第4章 我沈若清不要你了 “妹妹?弥补?” 沈若清轻轻重复这些词,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忽然想起前世无数个夜晚,宋辰宇拥着她入睡时,在她耳边呢喃的“最爱”。 原来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穿肠毒药裹着的糖衣。 十年的婚姻,三千多个日夜的陪伴,换来的只是一声“妹妹”。 多么讽刺! “若清……” 沈母的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愤怒。 “辰宇,你刚才说什么?你把若清当妹妹?” 宋辰宇搂着林薇的手紧了紧,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伯母,我知道这对若清不公平,但感情的事无法勉强,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心,更不能欺骗若清。” “不能欺骗?” 沈若清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却冰冷。 “宋辰宇,你骗我的还少吗?” “沈小姐……” 林薇怯怯地开口,眼中噙泪。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感情没有对错,我和辰宇哥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吧。” “闭嘴!” 沈母突然厉声喝道,这位向来温婉的贵妇人此刻脸色铁青。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林小姐,你母亲没教过你廉耻二字怎么写吗?勾引别人的未婚夫,还敢上门耀武扬威?” “伯母!” 宋辰宇脸色一变,将林薇护在身后。 “跟微微无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先爱上她的!” “你当然有错!”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 “宋辰宇,我沈家待你不薄!若清从小喜欢你,所以同意这门婚事!不然你以为以你们宋家的家世,能配得上我们家若清?现在倒好,婚礼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跟我说你爱的是别人,把我女儿当妹妹?” 她指着林薇,声音尖锐。 “还有你!你的父母怎么教你的?礼义廉耻呢,就是让你知道辰宇婚约在身,还跟他纠缠不清!” “伯母,请您不要侮辱薇薇!” 宋辰宇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眼神阴鸷,就在他要开口说出退婚话的瞬间。 “那就取消婚礼吧,宋辰宇,像你这种不入流的家境,确实配不上我的喜欢,更配不上做沈家的女婿。” 沈若清掷地有声的话在大厅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辰宇看向她的目光闪过一丝狐疑。 沈若清垂眸,她现在还不想让这家伙看出来自己也是重生的。 “宋辰宇,今日你给我的羞辱,我都会记得的,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们家。” 沈若清表现出被羞辱之色,宋辰宇眼底的猜忌立马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玄关处,沈父沈明成快步走了进来。 他大约五十岁,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每一颗纽扣都严谨地扣好,气质儒雅沉稳。 “怎么回事?” 沈明成环视客厅,目光在宋辰宇和林薇身上停留片刻。 尤其在林薇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气得发抖的妻子身上。 “婉茹。” 他声音平稳,带着惯常的安抚力道,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医生说过,你情绪不宜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 他的触碰和话语,像一种无形的秩序注入混乱的房间,瞬间压下了部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明轩!” 沈母抓住丈夫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看看宋家这小子!他竟然带着这个女人来,说他爱的是这个女人!他把我们若清当什么了?!” 沈明成闻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温和的目光转向宋辰宇时,似乎淡了些许温度。 “辰宇,你伯母说的,是真的?你今日来,不是来看若清的?” 宋辰宇面对沈父,气势稍微收敛,但语气依然坚定。 “沈伯伯,对不起,但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我爱的是薇薇,一直以来都只把若清当妹妹。” “当妹妹?” 沈明成轻轻重复,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品味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年轻人,感情的事确实不能勉强。” 沈母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 “你在说什么?他这样欺负若清,你还……” “婉茹。” 沈明成打断妻子,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辰宇既然心有所属,我们做长辈的,也该理解,辰宇能真诚坦白,对两个孩子也是好事,这位林小姐,我先前去宋氏就见过几面,是个能干的孩子,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 他不再看宋辰宇,而是转向沈若清,目光慈爱中带着深沉的疼惜,叹了口气。 “若清,你都听到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尊重辰宇的选择吧。” 他这话说得清晰明确,是对沈若清说,更是对在场所有人宣布。 沈若清在内心冷笑,这父亲啊,还是让他和前世一样的结局最好。 不知沈若清已经先提出退婚的沈明成走到了她的身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若清,爸爸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要明白,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就算嫁了也不会幸福,辰宇能坦诚相告,说明他至少是个诚实的人。” 沈若清抬眼看着父亲。 那张永远温和的脸,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在她眼中却像一副精致的面具。 诚实的人? 宋辰宇? 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当然最可笑的是她父亲现在的行为。 女儿被当众羞辱,未婚夫带着别的女人上门羞辱,作为父亲,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理解”和“包容”? “沈伯父,谢谢您的理解。” 宋辰宇显然也松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恭敬。 “就算我不和若清在一起,我以后还是会当她是我的妹妹,好好照顾她的,毕竟我们两家是是世交,情谊是不会变的,当然也希望你们能祝福我和微微。” “感情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就好。” 沈明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宋辰宇一脸春风得意。 然而。 沈若清缓缓坐直身体,明明脸色尚带苍白,周身却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气势。 “宋先生,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宋辰宇皱眉回头。 沈若清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今天,你带着新欢来向我‘摊牌’,很好,我很‘感激’你。”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属于沈家千金与生俱来的骄傲与矜贵。 “我,沈若清,现在也正式通知你。” “我们的婚约,作废,我沈若清不要你了,所以,连同当初我们沈家给的嫁妆,自然通通都要收回。” 第5章 体面? 别墅里,落针可闻。 宋辰宇的表情彻底僵住,像是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现在请你们离开!” 宋辰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在沈若清毫无波澜的注视下,铁青着脸,狠狠拽着还有些发懵的林薇,狼狈而去。 两人离开后,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久,沈母才愤怒地开口。 “明成,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若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但不替她出头,还夸宋辰宇诚实?” 沈明成叹了口气,坐到妻子身边。 “婉茹,我不是不心疼若清,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我们大吵大闹,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会说我们沈家女儿没人要,硬要缠着宋辰宇,现在这样,至少体面。” “体面?” 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女儿的终身幸福,还比不上沈家的体面?” 她看着丈夫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又看看女儿苍白但倔强的神情,忽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陌生…… “婉茹!” 沈明成的语气重了些。 “你怎么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宋辰宇心不在若清身上,就算勉强结婚,若清也不会幸福。长痛不如短痛,何况女儿她自己都看开了,同意了。” 他转向女儿,眼神温柔。 “若清,爸爸知道你难过,但你要相信,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爸爸一定给你找个比宋辰宇好千百倍的。” 沈若清静静地看着父亲。 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字字为她着想。 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爸。” 她轻声开口。 “您以前……认识林薇吗?” 沈明成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自然。 “不认识,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怎么了?” “没什么。” 沈若清垂下眼帘。 “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你不觉得她和我长得很像吗。” “你这孩子,大概是气糊涂了。” 沈明成的笑容淡了些。 “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婚约的事,爸爸会处理好的。” 他站起身,对妻子说。 “婉茹,你陪陪若清,我回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再来看你们。” “等等。” 沈明成离开前,沈若清先一步开口叫住了他。 沈明成疑惑。 “爸,我刚才对宋辰宇说的那些话,您都听见了吧,我们沈家对顾家的投资和合作,都可以作废和撤回了。” 沈若清再度清晰地说来。 沈明成蹙眉。 “胡闹,这做生意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若清你还是太过孩子气,这事……” “爸,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吧,生意难道在你心里比我这个女儿更重要?”沈若清失望道。 沈母立马反应过来。 “明成,和顾家的合作,立马都停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女儿就是最重要的,你最好不要让我亲自去集团下达指令!” 沈明成脸都黑了。 “你们真的是瞎胡闹!” 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沈母握着女儿的手,眼泪终于落下。 “若清,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妈,这不怪您,是爸对宋辰宇,还有那叫林薇的女孩的态度太奇怪了不是吗。” 沈若清嘲弄道。 沉默良久,沈母忽然松开了女儿的手,眼神有些恍惚地望向门口。 她想起丈夫方才看那叫林薇的眼神。 那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凝视,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恍惚,仿佛透过林薇看见了别的什么影子。 尽管多年不过问世事,但世家出身的直觉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丈夫对这件事异乎寻常的平静包容,与那个女孩出现时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像两片看似无关的拼图,此刻在她脑海里悄然靠近。 “若清……” 沈母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口闷得发慌。 “你爸爸他……刚才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奇怪?” 沈若清眼角抽搐下,终于,她妈有所察觉了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沈若清选择谨慎措辞。 “不过,妈,您还记得外婆临终前的遗嘱吗?” 沈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女儿会突然提起这个。 “当然记得,她把名下15%的沈氏股份留给你,但附加条件是你结婚后才能正式继承,在那之前便先由我和你父亲代为管理。” “现在婚礼取消了。” 沈若清缓缓道,“那15%的股份,依然在代管状态。” 沈母的眼神逐渐清明,继而闪过一丝寒意。 “若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我不在公司的这些年,您也不过问财务。” 沈若清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股份每年的分红、投票权,现在实际上在谁手里?”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沈母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想起丈夫这些年越来越频繁的出差,想起他书房深夜常亮的灯,想起偶尔听到他与财务总监压低声音的通话。 “你在怀疑……你爸爸他……” 沈母的声音干涩。 “我什么都没说,妈。” 沈若清握紧母亲的手。 “但我觉得,您应该开始关心公司的账目了,毕竟公司有你的一份,你有权利公司的钱是怎么用的。” 沈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久违的锐利。 “你说得对,这些年我太放心了,总觉得有你爸爸在,一切都不用操心。” “不过,妈……”沈若清犹豫了一下。 沈母一脸疑惑,“怎么了?” “我想尽快结婚。”她说。 “什么?” 沈母惊讶地看着女儿,一时间没有跟上女主的思绪。 “若清,你刚经历这些,不必急着……” “不是为了感情,是为了股份。” 沈若清直截了当。 “外婆遗嘱的条件是结婚,那我就结,但我需要一个不会纠缠、不会算计、最好对沈家财产没兴趣的结婚对象。” “若清,你在说什么啊?!”沈母声音全是震惊。 第6章 相亲 沈若清自然明白亲妈不能接受,伸手握着她的手。 “妈,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觉得我不该用自己的婚姻去获得股份,觉得我在儿戏,可不是。” 沈若清目光笃定,声音坚定。 “在今天之前,您应该很欣赏宋辰宇,觉得他是一个我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吧,可事实呢?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换来的却是一句当妹妹而已,他之前做的那些,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虚伪,多么的不要脸,偏偏,我们都被欺骗了,不是吗?” 沈母语塞了,但。 “可若清你不该因为他一个人就放弃自己的幸福啊,妈妈相信你以后肯定会……” “我当然相信我会找到一个很好的人,只不过,不会是现在,而我现在需要那么一个伴侣,帮我拿到外婆留给我的股份。” “若清……你,你是不是知道你爸爸什么事?”沈母又不傻。 沈若清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妈,你别多想,我只是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段婚姻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其他的影响,我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我,或者伤害到您,您能明白吗?” 沈母怔住了,她没想到女儿会如此冷静地计划一场契约婚姻。 沉寂片刻。 忽而。 “你有合适的人选?” 沈母的话让沈若清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这么顺利的接受和同意。 沈母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若清,妈妈会是你永远的支持者和后盾。” 一句话解释了所有,也让沈若清眼睛酸涩。 人选吗? 沈若清脑中浮现一个人,那个在恒隆再次睁开眼看到的男人。 一个似乎有点缘分的男人。 “确实有那么一个人……” 沈若清拨通了闺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覃乐元气十足的声音。 “若清!你怎么样?我昨天听说恒隆出事了,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快急死我了!” “我没事,受了点轻伤在医院。” 沈若清语气平静。 “覃乐,我记得你经常提起你表哥。” “啊?你说江泽野?” 覃乐的声音充满嫌弃。 “嗯,是他,我记得你提过,他是做什么爆炸物研究的。” “是啊,我那个表哥,爆炸物处理专家,天天跟炸弹打交道!人是个老古板,无趣、毫无浪漫细胞!上次我妈介绍相亲,他居然跟人家姑娘聊了半小时拆弹原理!” 沈若清心中一动。 真的是他。 “他昨天是不是在恒隆附近?”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对啊!他们单位就在那片区,昨天爆炸警报响的时候他刚好在。” 覃乐突然想起什么。 “哎,等等,若清,你昨天不就在恒隆吗?你见到他了?穿防爆服那个。” 沈若清勾了勾唇角。 有时候不得不说,世界真小。 “你表哥……他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覃乐的尖叫。 “若清!你该不会是看上我那个古板表哥了吧?!” “天啊!你要放弃宋辰宇,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我一直觉得那个宋辰宇不安好心,但你也不能这么想不开啊!我表哥他真的……他真的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我不需要忍受。” 沈若清淡淡道。 “我需要一个合作对象,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如果你表哥缺个老婆的话,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覃乐又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了许多。 “若清,你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 “好吧……” 覃乐仍旧无法理解。 “我表哥,江泽野,30岁,爆炸物处理支队队长,工作狂,零绯闻,母胎单身。家庭情况嘛……我妈那边的亲戚,周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清白人家。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自己军校毕业进了特种部队,后来从事现在这份特殊工作。” 沈若清迅速消化这些信息。 背景清白,工作稳定,无感情纠葛。 简直是完美的契约结婚人选。 “能安排我们见一面吗?越快越好。” “你真要见?” 覃乐犹豫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那个人……说话很直的,可能不会给你留面子。” “那就更好了。” 沈若清微微一笑。 “我不需要虚与委蛇的合作者。” 三天后。 沈若清脚踝的扭伤已好转许多,在母亲的坚持下仍然坐着轮椅,被推到了医院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覃乐早早等在门口,看见她就快步迎上来。 “若清,我表哥已经到了,在靠窗的位置。” 沈若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身上。他坐姿笔直,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 就在这一刻,男人仿佛感应到目光,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若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张脸…… 正是三天前在混乱中将她抱起,带她逃离危险的那张脸。 真的是他。 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这是一张叫人过目不忘的脸。 江泽野显然也认出了她。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合上文件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表哥,这就是我闺蜜沈若清。” 覃乐推着轮椅过去,又介绍。 “若清,这是我表哥江泽野。” 江泽野的目光落在沈若清包扎着的脚踝上。 “伤势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低沉平稳,带着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好多了,谢谢江先生那天的帮助。” 沈若清礼貌回应,暗自观察着对方。 江泽野似乎不擅长寒暄,直入主题。 “覃乐说你有事想和我谈?” 沈若清看了眼覃乐。 覃乐瞬间明白,比了一个手势。 “你们聊,我去隔壁商场逛逛。” 人离开后,卡座里只剩下沈若清和江泽野。 阳光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散着咖啡的香气。 “江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 沈若清直视他的眼睛。 “听覃乐说你在相亲应付父母,而我需要一场形式婚姻,为期一年,作为回报,我可以支付你满意的报酬,或者在其他方面提供帮助。” 江泽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天气汇报。 “原因?” “个人原因,涉及家族遗产继承条件。” 沈若清坦然道。 “我需要一个配偶的身份,但不需要真正的婚姻关系,一年后我们可以协议离婚,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且我承诺不会纠缠。” 第7章 协议结婚 江泽野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沿划过。 “沈小姐,我是一名军人转业的公职人员,我的职业和身份不允许我参与任何可能涉及虚假婚姻的行为。” 他的拒绝在预料之中,但沈若清注意到,他说的是“不允许参与”,而不是“不愿意”。 “如果这不是虚假婚姻呢?” 她缓缓道。 “我们可以签订婚前协议,约定一年后离婚,但婚姻关系本身是合法的。” 江泽野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人际关系简单。” 沈若清毫不避讳。 “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也不会在结束后纠缠不清。” “你对我的评价倒是很高。” 江泽野居然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笑容转瞬即逝。 “但我仍然需要拒绝,我的工作性质特殊,背景审查非常严格,一场仓促的婚姻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没等她说话,江泽野又开口了。 “除非……” “除非什么?” 江泽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除非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比警报更快知道商场有炸弹的原因!” 沈若清一震,江泽野直言不讳。 “沈小姐,我看过监控,你是第一个喊出有炸弹的人,警方虽然已经逮捕了嫌疑犯,与你没有关系,但你如何得知的?” 沈若清迎上他的目光,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不是事实确实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无论是谁说出来,都会被当成是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的吧! “噩梦!这段时间精神紧绷,当时在等覃乐的时候做噩梦,醒过来也以为……” 说到这里,沈若清‘羞愧’的垂眸。 太荒唐了,这么说,谁会信呢。 她等待着江泽野质疑、追问,甚至直接指出她话里的漏洞。 而他只是看了她几秒,他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考量,只有奇异的平静。 “我明白了。” 沈若清愣住了。 为什么就这么简单? “你……相信吗?” 她忍不住问。 江泽野相信她的话吗? 未必。 风险和收益在他脑中瞬间完成权衡。 所以片刻后,他扔下杯子,平静地继续说. “我明白,精神高度紧张时候有应激反应是不少的,我遇到过很多案例,目击者或者受害者在受过创伤之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记忆混乱和现实感丧失。” 他说话的声音专业而平静,就像在讲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事实上看过监控的不止我一个,调查组里确实有人质疑过你当时的反应,说你可能知道一些东西或者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把视线投在沈若清微微收紧的手指上。 “我相信你不会傻到以那种方式预警。” 沈若清的心脏猛地跳起来。 这是他为她挡下来的。 那些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刻,这个男人已经为她解释过. 为什么?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什么要做这个? “谢谢你。” 她轻声说,这一次的谢谢多了几分真心。 “不必。” 江泽野放下咖啡杯,语气依旧平淡。 “我只是陈述事实。” 空气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街道上车流如织,咖啡馆里飘荡着轻柔的音乐,与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形成奇异对比。 “那么。” “你带身份证了吗?” 沈若清眨了眨眼。 “什么?” “身份证。” 江泽野重复道,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如果你需要法律意义上的配偶身份,并且希望尽快办理——我下午三点前有时间。” 沈若清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说结婚。 他就这么同意了? 在她给出那样牵强的解释之后? 不是说还要什么政审吗?敢情都是他瞎编的? 这家伙,真的像覃乐说的那样,简单的家伙? “在那之前,我们要先说好。” 她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 “第一,婚姻期间,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社交和事业。” “第二,财产独立,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姻期间的收入也各自支配,可以签订详细的婚前协议。” “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紧。 “不能有欺骗,如果任何一方遇到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或者有其它原因终止协议,需要告知对方协商解决。” 欺骗…… 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江泽野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沈若清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合理。” 他简短评价,然后补充。 “我也有条件。” “请说。” “我的父母和部分亲戚也会关心这段婚姻,必要的时候,我们要以夫妻身份出现。” “公平。” 沈若清同意。 “另外……” 江泽野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话说得太直白了,让沈若清怔了几秒。 不要对他动心思? 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她不禁打量眼前的男人,挺拔的身姿,深邃的轮廓,虽然表情严肃得近乎刻板,但确实有一张相当吸引人的脸。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个荒诞的猜测突然浮现脑海。 “江先生……”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冒昧问一句,你提出这个条件,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江泽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他的嘴角轻微地抽搐,眼里闪过一丝近乎无奈的哀怨。 “不是。” “我只是不喜欢复杂的感情纠葛,工作已经够麻烦了,对你这么说,是因为既然注定要分开,那还是简单些的好。” 他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合理,但沈若清心中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除。 但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如果双方都对彼此没有期待,这场协议婚姻会更加简单。 “我明白了。” 她说,“那么,我同意所有条件。” “所以……” 江泽野回到最初的问题。 “你带身份证了吗?” 江泽野看了眼手表。 “我们现在出发,可以在三点前办完手续。” 他的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第8章 领证了 沈若清有些懵。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为与宋辰宇的婚礼精心筹备; 而现在,她即将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男人登记结婚。 命运的转折竟这么猝不及防。 半个多小时后。 沈若清被江泽野从车上抱起来,向民政局大门走去的时候,她仍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可以放我下来,我能走。” 她小声说,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医生说你脚踝需要至少一周才能下地。” 江泽野的回答不容置疑。 沈若清一震,他,怎么知道? “抱着,这样更快。”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抱着她的姿势专业得如同在执行任务,没有任何暧昧的触碰,更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沈若清想到江泽野的优越的身高,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更快。 走进民政局大厅,等候区已经坐了几对情侣。 当江泽野抱着沈若清走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看那边,好恩爱啊……” “脚受伤了还来,她男朋友是有多着急啊!” “男生好帅,抱得这么稳当。” 沈若清感到一阵尴尬。 下意识地想躲避这些人炙热的眼神,却发现江泽野的怀抱根本没有地方给她躲。 江泽野根本不受影响。 他径直走到取号机前,用空着的那只手取号,动作流畅自然。 “需要拍照。” 他看了一眼流程指示。 “你能站立几秒钟吗?” “应该可以。” 沈若清说。 拍照时,江泽野小心地扶她站好,手臂虚环在她身后以防她摔倒。 摄影师笑着指挥。 “靠近一点,对,新郎可以搂着新娘的腰……笑一笑!”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沈若清勉强扬起嘴角,而江泽野的表情——依然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 拿到照片后,他们前往办理窗口。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工作人员查看证件,询问几个问题,然后在键盘上敲打。 “双方是自愿结婚的吗?”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是。” 两人异口同声。 盖章,打印。 当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到手中时,沈若清还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这就……结婚了? “这本我收着。” 他动作自然地从她手中抽走一本结婚证,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沈若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剩下的那本,红本的硬质封面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实感。 “手机。” 江泽野伸出手。 沈若清愣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来,低头操作,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眉心微蹙,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我的号码存好了,地址和家门密码发到你微信了。” 他将手机递还,“紧急联系人设成了我。” 沈若清低头看了一眼,联系人列表里出现了“江泽野”三个字,头像是默认的灰色轮廓。 江泽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面前的轮椅扶手上。 “工资卡,密码是六个零。” 沈若清看着那张卡,眉头微蹙。 “江先生,我不需要……” “我知道。” 江泽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我的同事都这么做。” 沈若清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为“演戏”做准备。 工资卡上交,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婚姻才更可信。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掩饰他真正的性取向吧? “我明白了。” 她收起那张卡,没有再多问。 既然各取所需,她不该探究太多。 “我下午还有任务,先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 “你脚不方便。” 江泽野打断她,不容置喙的再次将她抱起来朝着车位走去。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一个专注的看着车,一个看着匆匆而过的风景,谁都没有试图找话题聊天。 车子最终停在她家别墅外。 “一周后我需要回家一趟,到时候联系你。” 沈若清坐在轮椅上,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在街角,许久才回过神。 推开家门时,沈若清愣住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 都是他父亲家那边的亲戚,平时难得一见,此刻却济济一堂。 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茶杯,空气中弥漫着茶水气和各种香水混杂的味道。 “若清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沈若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二叔沈明华,旁边是他尖酸刻薄的妻子王美玲。 还有堂姐沈若雨,此刻正低头玩手机,偶尔抬眼的时候也是带着嘲讽的意味。 其他几个远房亲戚也都挂着虚伪的关切。 前世,这些人借着她“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捞尽好处。 后来她生不出孩子,这些人露出本性,明里暗里嘲讽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之后在家族聚会上让她难堪。 “哎呀,若清怎么坐着轮椅?伤得这么重吗?” 王美玲站起来,脸上堆着夸张的担忧。 “听说你在商场遇到爆炸了?真是吓死人哟!” “二婶费心了,一点小伤。” “小伤怎么会坐轮椅呢?” 沈若雨放下手机,声音甜得发腻。 “若清妹妹,你别硬撑呀。本来就刚被退婚,现在又受伤,心里一定感觉难受吧?” 一瞬间。 客厅安静了下来。 沈母的脸色有些难看。 “哎呀伯母,我这不是关心若清嘛。” 沈若雨眨眨眼。 “宋辰宇也真是的,婚期定下了还说取消就取消,带着那个什么林薇上门……这不是打我们沈家的脸嘛。” 几个亲戚附和着。 “若清啊,不是表姑说你,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王美玲重新坐回沙发,翘起腿。 “我认识好几个青年才俊,家里都有公司的,比宋家强多了!改天二婶给你介绍!” “若清啊,二叔知道你难过。但事已至此,咱们得往前看。你爸呢?怎么没见人?” “要我说,明成也是心大。” 王美玲剥着橘子,语气漫不经心。 “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他还有心思上班。要是我家若雨被人这么欺负,我非得找上门去理论不可!” 沈若清看着面前这些摆着长辈架子的人,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她或许会因此难过,会感觉无地自容。 但此刻的她,却只觉得可笑。 眼前的这些亲戚,有几个是真情实感的关心她? 不过是来看笑话,顺便打探消息,借此讨好自己。 原本打算直接拿出结婚证,让这些人闭嘴。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第9章 礼物 沈若清垂下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谢谢二叔二婶关心……我没事。” 眼圈发红却努力挤出一个苍白脆弱的笑容,语气有些哽咽。 “就是……就是觉得有些丢人。婚礼请帖都发出去了,现在全城都知道我被退婚了……” 这副模样果然激起了更大的“同情”。 “哎哟,我们若清受委屈了!” 小姑凑过来拍她的手,被沈若清不着痕迹地躲开。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宋家小子没有福气,娶不到我们若清这么好的姑娘!” 沈若雨装模作样地叹气。 “那个小三也不知道哪里好,把辰宇哥迷得神魂颠倒的,若清妹妹你别伤心,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让他们相信她是个被抛弃后一蹶不振的可怜虫好了。 毕竟,还没真正的拿到股份之前,她还是低调点好。 “二婶改天带那几个青年才俊的资料来给你看!” 沈若清被母亲推进电梯,热情推销的声音被挡在身后,直到门关上,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屋后。 沈若清才发现,房间里还是以前的模样,不过床头柜上却多了一本婚礼策划手册。 要数最刺眼的,还是占据房间展柜里一半面积的珠宝。 这些都是宋辰宇送的。 上一世的十年婚姻里,节日、纪念日,他总会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 从前她以为那是爱她的表现,是独属她的浪漫。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牢笼的过程中,用来麻痹神经的伪装。 沈若清推着轮椅来到展柜前,求婚时候送的蓝宝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因为像她的眼睛。 为结婚买的钻石耳钉,要他们像宝石一样永恒。 还有手链、胸针、戒指…… 每一件都附带着砒霜。 胃里突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翻搅。 她猛地转开视线,按下内线电话。 “张姨,来我房间一趟。” 照顾她多年的阿姨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牛奶。 “小姐,您叫我?” 沈若清没有接那杯牛奶,而是指向展柜。 “把里面所有的珠宝首饰收拾出来,拍照挂到二手平台上卖掉。” “小、小姐?这些可都是宋少爷送您的……” “就是因为是他送的,才要卖掉。” 沈若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件不留。” “可是……” 张姨看着展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又看看沈若清苍白却决绝的脸。 “以前您可宝贝这些了,碰都不让碰……” “以前是以前。” 如果她没有重生,没有亲眼看到手术单,没有经历那场推搡和坠落,她恐怕至今还活在那个男人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张姨。” 她睁开眼,眼神清明如刀锋。 “将这些钱都捐给山区女童助学基金。” 张姨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小姐。” 看着阿姨收拾那些璀璨却冰冷的石头,沈若清转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 夕阳被地平线吞没,远处的天际只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像是残留下来的血迹。 她垂眸看着自己光滑年轻的双手,没有长年累月打针留下来的淤青,也没有洗手作羹汤留下的疤痕。。 但在肌肤之下,那颗脆弱的心却遍布着千疮百孔的伤口。 上一世,什么都是假的! 宋辰宇的欺骗算计是真的! 信守诺言的避孕药是真的! 最后的死亡也是真的!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覃乐。 沈若清接起,还不等她开口,闺蜜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声音也从听筒里就传来。 “若清!你快看微博!林薇那个不要脸的!她居然晒了你给宋辰宇准备的结婚礼物!” 沈若清皱眉点开微博。 热搜排行第三的赫然是#林薇晒新婚礼物#。 置顶的内容来自一个叫“薇薇安”的账号,认证信息是宋辰宇未婚妻。 配图九宫格里,第一张是林薇的自拍,她穿着白色家居服,靠在宋辰宇肩头,笑得一脸甜蜜。 背景明显是宋辰宇的公寓。 那套沈若清曾精心布置,以为会成为他们婚房的公寓。 第二张到第八张,袖口,领带,相册…… 是各种她亲手制作的礼物特写。 而第九张,是视频。 一个精致的水晶球,球体里有一个微型电子屏,屏上有个会动的小人,当打开的第一时间会对你打招呼,更是在指定时间里跳舞。 那是她跟着编程师学了半年,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简单ai程序。 那是她准备在婚礼上送给他的惊喜。 而现在,这份礼物却出现在林薇的微博上,她的配文是: “谢谢@沈若清姐为我们准备的结婚礼物~虽然婚礼还要再筹备一段时间,但姐姐的心意我们先收下啦~[爱心][爱心]”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天啊,前任大方的给现任送结婚礼物?这是什么剧情?” “薇薇好大气,居然还留着前任送的礼物,要是我,可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和前任有交流!” 评论区里有几个id是沈若清认识,那是她曾经带林薇出入各种场合结交的朋友。 现在,这些人的评论清一色是: “薇薇要幸福哦!辰宇对你真好!” “礼物很漂亮,薇薇喜欢就好!” 沈若清盯着还在跳转的屏幕,指尖冰凉。 “若清?若清!” 覃乐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你别看那些评论!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林薇这个死绿茶婊,知道宋辰宇有婚约还要纠缠,现在还敢跳出来恶心人!我要去骂死她!” “不用。” 沈若清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乐乐,跟这些人计较,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那是她们的自由。” “可是……” “没有可是。” 说话间,沈若清已经登录了自己的云端账号,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既然她们觉得收下我的‘礼物’是理所应当,那我就让她们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 那是她精心准备半年的小程序,此刻在屏幕上化为一串串冰冷的字符。 她记得每一个函数的意义,记得每一行代码背后的心血,记得在她熬夜调试不耐烦的时候,都是靠着幻想宋成宇收到这份礼物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支撑她继续。 多可笑! 第10章 聚餐 当初设计时,教她编程的老师还笑话她太过谨慎,给一个心意之作留什么后门。 她只是固执地说:“我要确保它永远只属于赋予它意义的人。” 她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指尖悬停了一瞬。 曾经灌注其中的所有柔情与期待,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决心。 纤细的手指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那个水晶球里的小人,此刻应该已经会停止动作,最终变成一块无法启动的空白。 从此之后,水晶球只会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摆件。 做完这一切,沈若清重新打开微博,转发了林薇那条微博。 她的配文很简单: “@薇薇安:礼物?你想多了,宋辰宇不过是我不要的垃圾,你乐意收走就收走,不用特意发感谢信,至于那个水晶球,里面的程序我已经远程销毁了。毕竟我的代码,不是谁都有资格用。”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她不看内容也知道评论底下会说什么。 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但下一瞬,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来电显示却让她的呼吸停滞。 宋辰宇。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满毒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视线。 原来只要自己先迈出第一步,撕破那层温情的假面,把他从特殊的位置拽下来…… 难受的就不会是她自己。 就在这恍惚的间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 电话接通了。 “沈若清!” 隔着屏幕,也能够听见宋辰宇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可想而知他究竟有多生气。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发那种微博?薇薇只是单纯想感谢你,你非要把她放在风口浪尖上吗?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着她吗?” 连声的质问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理直气壮得令人发笑。 “你说话啊!” 宋辰宇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沈若清,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恨我抛弃你,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薇薇无关!她现在因为你的微博被网友攻击,你满意了?” 沈若清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犹如结冰的湖面。 “你说完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 “宋辰宇。” 她打断他,语速很慢,每个字却像从冰水冒出来。 “你是不是忘了,是她先发的微博,先来挑衅我的。” “那不一样!” 宋辰宇急急辩解。 “薇薇她只是太高兴了,她根本没想那么多!你不了解她心思有多单纯……” “她单纯?” 沈若清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也不和宋辰宇多废话,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在“加入黑名单”上点击确认。 屏幕闪烁了一下,宋辰宇的名字从列表里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的沈若清靠在轮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再次震动。 而这次是覃乐。 沈若清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闺蜜小心翼翼的关切。 “若清……你还好吗?” “我拉黑他了。” 沈若清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宝贝,干得漂亮!你早就该这么做了!那种垃圾男人,留着过年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覃乐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又变得八卦起来。 “对了对了,现在来说说你和我表哥!你们俩有戏吗?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江泽野诶!那个工作狂!那个跟炸弹谈恋爱都比跟女人说话还多的男人!你居然会看上他。” 沈若清被闺蜜夸张的语气逗得微微弯了嘴角。 “嗯,领证了。” “哦,那挺快的,那……啥!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冲云霄。 沈若清轻声一笑。 “你哥没跟你说嘛?” “他?他跟我说个毛线啊?你们俩搞什么玩意啊?领证?是红本本那样的证?不是,你们都疯了啊?” 覃乐在电话止不住,碎道了好久才消停下来。 “我表哥这个人吧,从小到大就跟别人不一样,我们这一辈,个个都想往家里公司里钻,就他,非要去军校,还要去搞什么拆弹,家里劝都劝不动。” 沈若清心中一动。 沈若清静静地听着。 这些信息,江泽野没有告诉她。 他只说父母是大学教授。 覃家是家族企业,资产不在少数,覃乐的表哥表姐,堂哥堂姐,有一个算一个,年纪轻轻都挂着总裁,总监的职位。 而江泽野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地位,跑去从事危险又辛苦的拆弹工作。 这在寻常人看来,确实算得上异类。 覃乐突然压低声音。 “若清,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和我表哥这场婚姻,有点太突然了,但他人品还是不错的,真的……就是吧……挺难搞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若清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难搞吗? 或许吧。 但那又怎么样! 周末的律师事务所内。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映衬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沈若清坐在轮椅里,背脊挺得笔直,气势丝毫不输给对面坐着的王律师。 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文件缓缓推到她面前。 “沈小姐,根据您的外婆留下的股权继承手续,目前还存在一些程序上的问题。” 律师的语气谨慎而专业。 “虽然您现在已经结婚,满足了遗嘱的附加条件,但还需要公司那边评估您是否具备相应的管理能力。” 沈若清盯着那份文件,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些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 王律师顿了顿。 “沈氏集团目前的股权结构比较复杂,您父亲作为直系代管人,在法律上拥有很大的裁量权。如果他坚持要延长审核期……” 沈若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王律师的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清楚了。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 不是面对宋辰宇时的愤怒,也不是面对亲戚嘲讽时的疲倦,而是一种更深的、系统性的阻力。 即使她现在改变了结婚对象,即使她已经得到了法律上的承认,那些盘根错节问题依旧横亘在她的前。 手机的震动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低头便看见简洁得像工作备忘录的江泽野的信息: “晚上六点队里有聚餐,需要你出现地址发你。” 第11章 停职? 两秒过后,沈若清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喂。” 江泽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里夹杂着男人的哄笑声。 “江先生。” 沈若清的语气公事公办。 “抱歉,今天晚上我恐怕无法出席你的聚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江泽野的回答听不出情绪的变化。 “那就下次。” 就在沈若清以为电话即将挂掉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哄闹声。 “老大!是不是嫂子不来啊?” “江队你这不行啊,结婚这么久了也不带嫂子给兄弟们见见!” “该不会是嫂子看不上咱们这帮糙老爷们吧?” 再多的声音都被“嘟嘟”覆盖。 另一边挂掉电话的江泽野,眼前是围在会议桌旁的一群队员,不是挤眉弄眼,就是带着满脸八卦的求知欲。 江泽野没有起伏的声音打断了这些人的胡闹。 “训练任务都完成了?” “完成了完成了!” 只有副队长赵峰依旧笑得贼兮兮的凑在江泽野的身边。 “老大你一声不吭就把证领了,真不借着这个机会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嫂子?嫂子长啥样我们都不知道……” “就是!听说还是个千金大小姐?江队你可以啊!闷声干大事的人!” “怪不得连聚会也不来,理解理解。” 江泽野拿起训练计划表,淡淡地说。 “她最近在忙家族的事,没时间。” “家族?什么事?嫂子家里很有钱吗?那老大你这不是……” “是什么?” 在江泽野的眼神下,赵峰后半句的“入赘”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没、没什么,就是看来……嫂子挺有事业心的哈。” 江泽野没接话,只是将训练计划表拍在桌上。 “既然都有空八卦,现在,训练场集合,再加练两个小时。” 办公室内,原本的嬉皮笑脸瞬间被哀嚎取代。 沈若清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直接朝着沈氏集团大楼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以为重生后,改变结婚对象就能够更改未来,能顺理成章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来她想的太天真! 电梯停在了设计部所在的楼层,二十二楼。 门开时, 本应该被键盘敲击声、讨论声、打印机运作声交织的设计部工作室,此刻却异常的安静。 沈若清被推出电梯,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原本设计部副总监后自己的名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林薇。 沈若清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呼吸也不由的停滞。 办公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里面有人影晃动。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林薇正站在她的办公桌旁,低头看着什么。 而她的父亲沈明成此刻正站在窗边,细心的和行政部的主管交代事情,比她出入公司的时候还要细心。 几个工作人员正抱着纸箱进进出出,那里面装着原本我存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此刻被随意地堆在走廊上。 “你们在干什么?” 沈若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平静的水面。 办公室里的人都停了下来。 林薇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便换上了温婉的笑容。 “若清姐?你怎么来了?你的脚还没好……” 沈若清打断她,目光越过林薇,直直看向窗边转过身来的沈明成。 “你们在动我的东西?” 沈明成皱了皱眉,朝她走过来。 “若清,脚受伤了就该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走给人添麻烦。” “添麻烦?我来我自己的办公室是麻烦?还是说我的办公室没有给林薇是麻烦?” 沈若清的声音透露出极致的愤怒,声带带着微微发颤。 “爸,你随随便便的将我的东西给别人,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不是‘随便给别人’。” 沈明成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林薇毕业于海外名校设计专业,有丰富的珠宝设计经验,你最近半年因为筹备婚礼,工作几乎完全停滞,设计部副总监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林薇是调派过来帮忙的。” “那我是停职了吗?” 沈若清盯着父亲。 “我记得我只是申请了婚假,假期结束后就会回来,而且就算我请假,副总监的位置也该由部门内部竞聘,或者至少应该通知我一声?” “若清姐,你不要生沈叔叔的气。” 林薇快步走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是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办公室……我现在就搬出去。” “你不要因为我和沈叔叔生气……” 沈叔叔? 沈若清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帮忙?林小姐,你一个刚回国跑去当了几天助理,没有任何国内就业经验的人,一来就坐在设计部副总监的位置上‘帮忙’?这帮的忙是不是太大了点?” 林薇脸色一白,咬住下唇。 “我……我只是想尽一份力……” “若清!” 沈明成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薇拥有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国际获奖背景和前沿设计理念,她能够带领设计部走向新的方向,开拓更广阔的高端市场,她是爸爸请来的贵人。” “你这半年又为公司创造了多少效益?现在设计部三个季度的业绩下滑,你要负主要责任。” 效益? 责任? 沈若清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一寸寸结冰。 就因为她请了半年假期筹备婚礼,她过去为公司做出所有的成就就都被一笔勾销了? 或许是已经痛到麻木,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我有没有为公司带来效益,设计部的业绩报表、客户反馈、行业奖项,都有记录,需要我现在一笔一笔的调出来算给您听吗?” 沈明成眼神复杂的看着她,里面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沈若清看不懂的深意。 躲在门外的几个设计师探出头来,小声议论着。 “听说林薇是伦敦艺术学院毕业的,而且还拿过国际大奖呢,条件比沈总监好许多。” “沈总监这半年确实没怎么来公司,业绩下滑是不争的事实。” “人家可是大小姐,来公司随便玩玩,以前那些设计,说不定都是找枪手画的呢……” “来定制珠宝的客户哪个不是看在沈家的面子?有家族做背调,业绩怎么都不会差……” 第12章 原稿丢失?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却还是清晰地钻进了沈若清的耳朵。 纤细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轮椅的皮质扶手上。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就,都可以用一句“大小姐玩玩”来概括。 原来她熬夜画的每一张图纸,对细节部分的反复修改,在客户面前的据理力争,都抵不过一个“沈家继承人”的标签。 “沈总监?”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僵局。 设计部助理小周,满头是汗的抱着平板电脑匆匆跑过来。 “不好了专门为陈太太设计的‘星辰’手绘原稿不见了!而且……而且备份的电子稿也被咖啡泼了,数据恢复可能需要时间!” 小周说完才注意到现场的气氛不对,看了看沈明成,又看了看林薇,最后目光落在沈若清身上,欲言又止。 “陈太太那边要求明天上午就要看到最终设计稿,如果看不到,要取消订单……” 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小。 珠宝大亨陈夫人指明让沈若清亲手设计的高珠,只定制费一样便高达八位数,而且后续珠宝定制少不了从程总公司购入珠宝。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陈夫人的订单都极为重要。 沈明成的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负责的设计师呢?” “原本是沈总监负责的,但她请假后,图纸一直锁在副总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小周说着,下意识地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今天刚来,还没有来得及清点办公室里的文件……”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若清,既然星辰是你设计的,后续问题也由你来处理。” 理所当然的语气好似刚才的剑拔弩张不曾发生过。 沈若清抬起眼睛,看着父亲,又看了看一旁咬着嘴唇、眼眶泛红的林薇。 她忽然觉得计较一切的自己可笑极了。 “既然林小姐现在已经是设计部的副总监。” 沈若清的目光转向林薇,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么还是由林副总监来处理?” 林薇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若清姐,这……这毕竟是你设计的作品,我……我还不太熟悉……” “不熟悉可以学。” “林小姐海外名校毕业,处理这种突发意外的经验一定丰富,我想这点小问题林副总监一定能够完成吧?” “若清!” “现在是闹脾气的时候吗?” 沈若清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 “我闹脾气?那么公司把一个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刚来、不熟悉’的副总监,又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 林薇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桌前。 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扬起一个安抚性的微笑,面对周遭或担忧或观望的员工。 “大家别急……虽然原稿遗失恢复起来很困难,但……既然是沈总监留下的重要项目,我一定会尽力帮忙解决问题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 沈若清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兴表演,指尖饶有兴趣的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她倒要看看,林薇究竟有什么能力补救。 沈明成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薇薇你既然答应下来,那便放心大胆的做,叔叔相信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若清身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若清,你跟我来办公室。” 大厦顶层。 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纵览城市的风景,夕阳落下的余晖将云层染上耀眼的金色,却照不亮室内的昏暗。 空调无声运转,维持在一种体感舒适的低温。 沈若清背脊挺得笔直的坐在轮椅里,看着父亲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若清啊。” 沈明成的脸上是那种她熟悉至极的温和神情。 沈若清没碰那杯被推到面前的茶杯。 “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沈明成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疲惫。 “这些年,爸爸一个人撑着公司也不容易。” “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怎么让公司活下去,怎么给你留一份安稳的将来。” “爸爸做的每一件事,说到底都是为了你,明白吗?” 沈若清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皮质表面,将纹理清晰的刻印下来。 “所以……”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您把我调去子公司,也是为了我好?” 沈明成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整理着措辞。 “瑞嘉设计那边……现在确实是遇到了一些困难。” “但正因如此,才需要你过去撑大局。若清,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不能只待在总部的温室里成长。真正的能力,是要在困境中磨炼出来的。” “困境?” 沈若清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查过瑞嘉的财报,连续三年亏损,上季度现金流已经为负,核心设计师集体跳槽,剩下的订单量也不足以维持三个月运营。” 空气随着沈若清的话落而骤然安静。 沈明成脸上的表情,随着落地窗外的的夕阳沉下去而有些模糊。 “只有你在瑞嘉做出成绩,股东们才会真正信服你,将来你接手总部,才更有说服力。” “是吗?为我考虑的这么深远?” 沈若清抬起眼,直视父亲。 “若清!” 沈明成的语气重了。 “薇薇她刚来公司,需要时间适应。你是我的女儿,应该有大格局,懂得以大局为重。” “大局?” 沈若清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像冰碴。 “爸,林薇才是你的女儿吧!” “胡说八道!” 沈明成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沈若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她也跟着抬高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外婆的遗嘱里明确写到,沈氏集团15%归我名下,等到我结婚后便可独立运营管理权。” 沈明成的胸膛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女儿。 良久,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公司将来本就是是你的。” 他慢慢坐回沙发,重新端起茶杯, “但……现在你和宋辰宇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第13章 我欠她? 沈明成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的眼光高,从小到大也就看上他一个,短时间内,你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所以,在你正式成婚之前,爸爸还得继续替你管着公司。,是你外婆的遗愿,也是我的责任。” 中央空调发出的细微的嗡鸣生,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清晰入耳。 视线中的脸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块,可却模糊的看不清。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的疲倦。 她忽然觉得累。 她轻轻笑了起来。 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一片荒芜。 “爸。”她轻声说。 “您就这么笃定……我没结婚?” 沈明成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若清!”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试探。 “婚姻大事不是筹码,不可儿戏。” 沈若清迎着他的视线,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带着意味深长的、几乎称得上挑衅的笑。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结婚了,您还要继续帮我代理股份吗?” 沈明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但双眼却像两口深井,幽深看不见底。 漫长的对视过后,终于是沈若清先移开了视线。 她转动轮椅,面向门口。 “瑞嘉设计,我可以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但我有条件。” “……你说。” “这个月月底的股东大会,我要参加。” 她顿了顿。 “以沈氏继承人、以及瑞嘉设计的新任负责人的身份。” 沈明成沉默了几秒。 “可以。” 沈若清没有回头,径直转动轮椅向门口滑去。 手触到门把时,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若清,爸爸还是那句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别让外人挑拨了我们父女的感情。” 她没有回应,拉开门,滑了出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轮椅的滚轮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孤独的节拍。 电梯门无声打开,她进去,手机发出震动。 是母亲。 沈若清接起,还没开口,就听见母亲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焦虑的声音。 “若清,你爸爸刚才打电话来,问我家里的户口本在不在。” 沈若清的指尖骤然收紧。 “他说公司最近有事要用到户口本,让秘书现在就过来取。” 沈母的声音在颤抖。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 沈若清看着轿厢壁上自己的倒影。 “妈!”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让他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什么?” “户口本,他想拿,就让他拿。” 沈若清一字一句,沈明成这么明显的小伎俩,如果她再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两世! 只是他是不是还不知道结婚不需要户口本了。 沈若清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距离这个月的股东大会还剩两个星期。 到那时,木已成舟,父亲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电梯抵达设计部所在的楼层。 还有些东西,她必须拿走。 设计部的走廊比之前更安静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虑。 沈若清滑着轮椅来到那间曾经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讨论声,夹杂着林薇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焦躁的指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权限破解到哪一步了?” “林总监,真的不行……沈总监设置的加密协议是独立的。” “那……那联系原厂的安全专家呢?加急,不计一切成本!” 沈若清没有进去,径直滑向走廊尽头的小储物间。 那里有她一个私人物品柜。 就在她合上柜门,准备离开时,一个身影堵住了狭窄的走廊。 是宋辰宇。 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 看到沈若清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目光落在她身下的轮椅和那只鼓鼓囊囊的包上。 “若清?” 他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那种仿佛掺了蜜的温和,此刻却混着一丝不悦。 “你怎么在这里?” 沈若清撩起眼皮看他,没说话。 宋辰宇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碰到她的轮椅。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出质问。 “微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为什么要销毁水晶球里的程序?薇薇很喜欢那份礼物,里面的小人不动了,她还伤心了几天。” 沈若清几乎要笑出声。 “宋辰宇。” “讨心上人喜欢的礼物,都要借花献佛,不觉得自己太可悲了吗?” 宋辰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若清,你说话一定要带刺吗?那只是个小程序!薇薇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你有必要计较这么多?” “她喜欢,你就自己去做一个。” 沈若清打断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 “偷来的东西,就算装点得再漂亮,芯子也是烂的。” “沈若清!” 随着沈若清的话音落下,宋成宇额角的青筋浮于表面,带着压迫想着沈若清逼近。 “你别太过分!那本来就是薇薇应得的!是你……是你欠她的!” “我欠她?” 沈若清这次真的笑了,笑声又冷又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我欠她什么?是欠她一个挖墙脚的机会,还是欠她抢走我的未婚夫?宋辰宇,你的自作多情,也该有个限度。” 她转动轮椅,试图绕过他。 “让开!” 宋辰宇却伸手按住了轮椅扶手,控制着不让沈若清离开。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 “若清,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语气带着疲倦于无奈,态度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恨我,怪我选了薇薇,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薇薇也很想和你好好相处,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沈若清抬眸。 十年婚姻,她曾无数次沉溺在这双眼睛里虚假的温柔中。 如今回头看,只觉得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浑浊。 “我们?” 第14章 颠倒黑白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吐掉什么脏东西。 “宋辰宇,从你带着林薇上门退婚那天开始,就没有‘我们’了,你和你的白月光最好锁死,不要再来我面前脏我的眼睛。” 她猛地用力,挣脱他的手。 忍着脚踝传来的刺痛,单手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几步路的距离,她还走得动。 宋辰宇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决绝刺得一怔,竟一时间忘了阻拦。 办公室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那个叫小周的助理脸色惨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看到沈若清,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沈、沈总监!不好了!林总监她……她想用最高权限整合并接管‘星辰’项目的所有核心设计源文件。” “结果触发了系统深层防护!现在……现在不只是‘星辰’,连设计服务器里其他几个高密级项目的缓存和备份碎片都被锁死,防护程序开始自动损毁了!” 小周的声音都在抖。 “陈太太的助理刚才又来催稿了,说明天上午看不到完整设计,就……就要取消订单,还要追究我们违约!初步估算,损失可能超过两个亿!一分钟就要损失几百万……沈总监,您快去看看吧!” 沈若清还没说话,宋辰宇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对林薇下意识的维护与开脱。 “薇薇也是想尽快熟悉核心项目,整合资源以便后面管理。她刚接手,对若清你设置的这些过于复杂的防护机制不了解,出发点是好的。” 沈若清没有理会宋辰宇的解释,扶着墙,慢慢朝办公室走去。 几个技术人员和安全顾问围在一台电脑前,额头上都是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脸色却越来越灰败。 林薇站脸色发白的站在一边,背脊挺得笔直,正对着围过来的几个部门主管和资深设计师,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分析。 “发生这次事故,我很抱歉,但我必须指出,问题根源在于沈总监……她以前设定的封闭权限体系。” 她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几位资深设计师,语速平缓却带着某种引导性。 “沈总监将核心设计视为个人所有,设置了多重独立且不透明的加密与防护,固然能保护设计,但也反映了其不信任团队、将知识资产个人化的管理思维。”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 “在国外成熟的设计团队里,强调着开放透明的协作方式,核心设计资产应向团队成员开放。沈总监这种将设计‘锁进保险箱’的方式,存在极高的系统性风险,而且……严重阻碍了团队能力的提升,我认为,这种落后的、独占式的管控思维,才是这次危机的根本原因。” 沈若清靠在门框上,听着林薇如何将自己引出来的麻烦推卸到她身上。 脚踝的刺痛针扎般传来,但更刺人的是林薇这番话里包裹的毒针。 她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几个近几年入职、渴望更多机会的年轻骨干,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变得闪烁复杂起来。 林薇成功地撩拨起大家对于“天才总监”光环下的不满。 荒谬感如同冰水,顺着沈若清的脊椎蔓延开来。 她为了保护公司核心知识产权与独创工艺所精心构建的防线。 到了林薇嘴里,竟成了“自私垄断”和“阻碍团队发展”的破旧手段。 听见后面几句话的宋辰宇立刻走到林薇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目光不赞同地看向沈若清,语气带着责备。 “若清,一个好的领导者应该懂得分享和信任团队,就因为你的独断,现在让微微承担所有压力和损失,你要和这些因为你加班的人道歉。”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都隐晦地投向了沈若清。 沈若清抱起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才克制住心头不断翻涌的冷冽怒意。 她的目光扫过宋辰宇和林薇,极淡的嘴角却勾起锋利无比的讥诮弧度。 “宋先生,林总监。”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冰珠落入沸油,让刚刚被挑动起情绪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公司s级项目知识产权保护规章第一条就明确规定:核心设计源文件必须采用独立加密与高级别防护,访问权限与项目最高负责人直接绑定。我的设置合规合矩,其次……” 冷电般的视线射向林薇强作镇定的脸,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你口中的‘整合需要’,不包括在未经原设计者授权的越权行为。 如果你在海外学的就是这套‘海龟’的强盗逻辑和甩锅技艺,才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在沈若清精准的利用专业戳破林薇话语中藏的险恶用心以后,林薇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 “沈若清!” 宋辰宇怒喝一声,维护的将林薇揽到身后,看向沈若清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失望与厌烦。 “你一定要从这么恶意的角度揣测薇薇吗?她是想更好地开展工作!是你工作失误!现在揪着技术细节不放,能解决任何问题?” “你这样不依不饶,不就是因为我选择了薇薇,连她正常的管理尝试都要污蔑成‘窃取’吗?”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神态充满了无奈的包容。 “若清……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过去,用攻击薇薇的方式来证明什么了。这真的……很难看。” 沈若清看着这个她曾爱了十年、也欺骗了她十年的男人。 到了此刻,依然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将一场严重的技术侵犯与破坏,扭曲成“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戏码。 这比脚踝的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一个略显沙哑却沉稳的女声从人群后响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扯这些!” 设计部现任总监,严敏。 她已经年近五十,是沈氏的老员工,更是沈若清刚进公司时的带教导师,后来成为沈若清最得力的副手。 半年前沈若清要请婚假,主动推荐严敏接任总监位置,自己退居副职。 严敏径直走到沈若清面前,眉头在她受伤的脚踝上时皱了起来,但开口说的却是工作。 “若清,客套话我就不说了,陈太太的订单不能丢,无关钱,而是沈氏的信誉。 ‘星辰’是你的心血,现在技术恢复的希望很渺茫。” 她顿了顿,直视着沈若清的眼睛,语气里是只有她们彼此才懂的信任与托付。 “这里只有你能把核心设计重新‘画’出来,我以设计部总监的身份,请求你,帮公司渡过这个难关。” 第15章 从未见过的沈若清 没提林薇的越权,没理宋辰宇的搅和,只聚焦在最关键的问题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薇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宋辰宇脸色变幻,似乎想说什么,但在严敏冷峻的目光下,最终没能开口。 沈若清看着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在她职业生涯初期时,给予她严苛的指导和坚定的支持,她的眼里是纯粹的焦灼和对沈氏的责任感。 沈若清沉默了几秒。 严敏说得对。 “星辰”是她的心血。 没道理让它毁在一场龌龊的算计里。 虽然是靠着门框站直身体,但背脊挺直如竹。 “严总监。” 她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安静的办公室。 “图纸我会修复。” 在众人或期待或复杂的目光中。 她话锋一转,视线冷冷地掠过脸色苍白的林薇和神情紧绷的宋辰宇。 “但不是为了公司的订单,而是为了我自己的作品。” 伴随着她的话落,立刻有眼明手快的员工搬来一张高脚椅,小心地放在原本属于沈若清的办公桌旁。 她的目光扫过工作台,停留在严敏亲自推过来的一台备用绘图电脑和数位板上。 当她指尖触碰到数位板感应笔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了。 仿佛那套复杂的设计从未离开过她的脑海。 脖颈微垂,她的目光落在屏幕内空白画布上时,周遭的一切嘈杂、目光、低语,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她的手指在数位板和快捷键之间移动,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调整笔刷参数、切换图层、填充色块……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有条不絮的理性美感。 偌大的设计部,感应笔与板面接触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静若无声的办公室清晰可听。 所有员工,此刻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那不仅仅是在修复图纸,更像是对自己作品的绝对掌控力的展示。 林薇背在身后的手指早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疼痛感尖锐,却远不及心头那股翻搅的难堪与嫉恨。 宋辰宇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沈若清身上,眉头却无意识地蹙起,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陌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怔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若清。 记忆里,只要他在的场合,她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 婚后,他想要温柔顺遂的宋太太,她便渐渐淡出公司。 可现在,这个坐在高脚椅上,侧脸线条冷静而专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的女人…… 他心中那个温顺的、以他为中心的影子,正在寸寸碎裂。 有那么一刹那,宋辰宇感到一阵心悸的陌生与失控。 “辰宇哥……” 一声柔婉的、带着细微哽咽的低唤将他从失神中拉回。 林薇不知何时贴近他身侧,冰凉的指尖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仰着脸,眼眶微红,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苍白又勉强的笑容。 “若清姐……真的好厉害,我……我好像真的比不上她,要不……我还是还给若清姐吧。” 宋辰宇心中那点陌生感顿时消失,转而被熟悉的保护欲覆盖。 他反手握住林薇冰凉的手,语气低沉而坚定。 “胡说什么,这个位置是你凭实力得到的,沈伯伯也认可你,现在你才是设计部的副总监,你要相信自己能胜任。” “过一会,我亲自帮你布置办公室,按你喜欢的风格。” 林薇顺势将额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汲取着温暖,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依赖。 “嗯……辰宇哥,能遇到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两个人的交谈对于沉浸在创作里的沈若清而言,不过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她的眼中,只有逐渐在屏幕上成型的、璀璨的“星辰”。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时间不止过去多久,当最后一道象征宝石切割面的高光被精准地添加上去,沈若清放下手中的画笔。 她微微后仰,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目光却依旧审视着屏幕上的完整设计图。 “完成了。” 长时间专注后的轻微沙哑声音响起。 短暂的寂静后,设计部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低呼。 几位资深设计师已经忍不住凑到屏幕前,贪婪地看着那套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甚至更为灵动璀璨的“星辰”系列。 严敏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与深深感慨。 沈若清撑着桌面,小心地将受伤的脚落在地面,试着承受一点重量,眉头因刺痛而微蹙。 严敏立刻上前虚扶了一把。 “后续的详细资料,我会尽快整理成完整资料包发给你。” 沈若清对严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公事。 严敏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深意,压低声音道。 “我会亲自盯着送到陈太太那边,若清……今天,谢谢你。” 她顿了顿,几乎微不可闻的说到。 “你父亲他……有时候,眼光未必是对的。” 沈若清只是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没有接话,准备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漩涡中心。 她的包还在之前的轮椅上,被助理小周小心地推到了门边。 “若清姐!” 林薇松开宋辰宇,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仿佛之前将责任推卸到沈若清身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今天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辰宇哥为了庆祝我入职,特意买了‘甜悦坊’的招牌拿破仑和歌剧院蛋糕,买得太多了些。” 林薇笑意盈盈,亲昵的语气自然的好似两个人之间有多么深刻的友谊。 “若清姐忙了这么久,一定也累了,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一点?‘甜悦坊’的甜品很难买的,辰宇哥排了好久的队呢。” 沈若清的脚步停了下来。她顺着林薇炫耀的目光,看向了宋辰宇手中的纸袋。 这个品牌的甜品,她知道的。 前世,她曾无数次暗示过想吃,宋辰宇总是敷衍地说“下次”,或者让助理随便买点别的。 原来他不是记不住,只是那份麻烦和用心,从不屑于用在她身上。 心口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似乎又被这微不足道的细节轻轻刺了一下。 不轻不重,却泛起一股冰凉的、嘲讽的麻木。 第16章 谁动了她的笔记? 宋辰宇被林薇这么一提,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是啊,若清,一起吃一点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沈若清缓缓转回身,目光平静地掠过林薇隐含得意的脸,落在宋辰宇那张写满“我已经退让了你别再不知好歹”的脸上。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静,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必了。” 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 “你们的‘庆功宴’,我就不参与了,宋先生陪着林总监就好。” “我的事情……” “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回到家时,空旷的别墅里只留了几盏夜灯。 沈若清没有惊动任何人,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挪上楼。 脚踝的疼痛经过一天折腾,已经变得钝重而持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沙砾上。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昏黄的光线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块。 她小心地取出今天从公司带回来的几本厚重的硬皮笔记。 笔记本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熟悉的纹理让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笔记,是她从大学时代开始积累下来的灵感。 看似杂乱无章的记录,却是她所有“神来之笔”的土壤,是她设计语言最核心的密码。 上一世,为了做好宋辰宇期待的“宋太太”,疲于应付婆家无穷无尽的“生子”压力和冷嘲热讽。 她主动将这些笔记束之高阁,将那个充满创造力和野心的自我深深掩埋。 她以为放弃事业,全心投入家庭,就能换来渴望的温情与安稳。 可结果呢? 到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 手指细细抚过笔记边缘,那些粗糙的摩擦感真实地传递到神经末梢。 失而复得。 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她心口发闷,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 压抑得太久了。 在这一刻。 在只有她一个人独处的静谧里,终于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缺口。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深色的皮质封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抱着那几本笔记,犹如困兽般,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前世今生那些斑驳痛苦的影像。 她哭得悄无声息,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情绪渐渐退潮。 用袖口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湿痕。 她沈若清连人都不要了。 过去虚伪的感情也该随着眼泪流完了! 不过以后,流的只会是别人的血!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翻开笔记,潦草的字迹和线条,带着时光的气息朝着自己扑面涌来。 那些被遗忘的碎片在黑暗中微微煽动,重新变得鲜活。 然而,当她翻到大约三分之二处时,手却忽然顿住了。 眉头紧紧蹙起。 这一页,右下角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被压着描绘的褶皱。 她迅速往前翻了几页,又往后翻了几页,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她原始的潦草线条,旁边多了一些极其轻微的铅笔印痕。 那是垫着纸描摹时,力度透过纸张留下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她清晰地记得。 在这本笔记的后半部分,她曾随手勾勒过几个关于“星云”和“流体金属”融合的抽象概念。 线条虽然依旧潦草,但形态和结构已经初具雏形,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材料设想。 那是她为下一个系列埋下的种子。 可现在,那几页不见了。 她的笔记,被人动过。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谁? 什么时候? 父亲? 林薇? 还是…… 公司里其他有权限接触到她私人物品的人? 她猛地合上笔记,胸口起伏。 愤怒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警惕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洞悉。 沈若清将笔记仔细收好,锁进了房间内嵌的保险箱。 镜中的女人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已然淬炼如寒冰,锐利如刀锋。 第二天一早。 沈若清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奔那家子公司,瑞嘉设计。 公司坐落在在偏离市中心的老工业园区。 沈若清看着空无一人的前台,空气里混杂着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按照指示找到三楼的设计部,推开门,看到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凌乱不堪的办公区,几个员工散落在工位上,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疲倦。 没有讨论声,没有键盘敲击的密集节奏,只有一种沉闷的、等待终结的死寂。 看到她挂着拐杖走进来,没有询问,没有欢迎,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仿佛她不是一个新上任的管理者。 沈若清的心沉了沉,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意外或沮丧。 前世,瑞嘉设计就是在三个月后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清算倒闭,员工遭受遣散,资产变卖。 当时已困在婚姻牢笼里的她,只是从财经新闻上瞥见这则小消息,为那些失业的员工唏嘘过一瞬,便又沉浸在自己的苦药和针剂里。 如今,她亲身站在这片废墟之上,感受着这股令人窒息的颓败气息,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缓慢而坚定地燃烧起来。 是火苗。 微弱。 却顽强。 即便被边缘化,被放逐到子公司,那又怎么样? 这里再破败,也是一个完整的公司架构。 有设备,有人员,有独立的运营资质。 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总部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和监控,反而给了她一片可以悄然耕耘、不受打扰的土地。 她对商业运作并非一无所知,更对…… 如何让那些偷窃者付出代价,有了清晰的打算。 只是现在必须先让这里活下来。 她没有立刻召开会议发表激昂演说,而是默默地调阅公司内部服务器上所有能看到的资料。 项目历史、客户名单、人员档案、资产清单…… 一整天,她埋首在数据之中,除了中午简单吃了个外卖,几乎没有离开座位。 窃窃私语声隐约响起,好奇打量她的目光也多了起来。 沈若清充耳不闻。 她需要最快速度掌握全局。 当最后一点天光从布满污渍的窗户消失。 沈若清才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需要投入全部精力在这里。 而这里距离沈家别墅太远,通勤会浪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几乎没有犹豫,当晚就敲定了一套一居室的公寓。 接下来两天,沈若清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 白天在瑞嘉消化资料,晚上继续研究市场上可能的产品方向。 搬进公寓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东西不多,只有两个行李箱。 新公寓虽然不大,但等到最后一件物品放好时,浓重的黑色里只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草草洗漱,倒头就睡。 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沈若清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噼里啪啦”声惊醒! 那声音好像是将无数玻璃珠砸在硬质地板上,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拖动重物产生的摩擦声。 有病吧! 第17章 隔壁怎么是他? 大半夜的不睡觉做什么! 沈若清皱眉,拉起被子蒙住头。 十分钟,噪音没有一点要减弱的迹象。 连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和压力,加强了她对安静环境需求。 她忍无可忍,掀被坐起。 她套上外套,沉着脸,径直走到隔壁门口,用力拍响了房门。 “砰砰砰!” 里面的噪音停顿了一瞬。 沈若清不耐烦想要再次拍门时,门“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股混合奇怪金属气息伴随着男性浓烈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沈若清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在看清门内情景的瞬间,卡在了喉咙处。 水珠顺着男人黑色的短发落下,一路顺着饱满的额头滑过高挺的鼻梁,在紧抿的薄唇处逗留片刻,顺着脖颈汇入肌理分明的胸膛。 显然刚从浴室出来。 长期高强度训练铸就的完美倒三角身材,充满爆发力的手臂线条,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清晰没入浴巾边缘。 眸色下移,沈若清的呼吸猛地停滞! 饶是经历过一次婚姻,沈若清的脸颊还是烧了起来。 她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和自己的“丈夫”见面。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强势的入侵沈若清的呼吸,脑海中运转的想法此刻有停顿了下来。 唯独只剩下眼睛和鼻子还在坚持不懈的工作。 站在门口的江泽野显然也没有想到半夜来敲门的人竟然会是沈若清。 擦头发的动作不可察的停顿了,英挺的眉梢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一抹惊讶,但很快便被一种了然的平静取代。 目光将沈若清从上到下都扫视了一遍,微不可察的在休闲的睡衣上停顿了一瞬,随后直直的对上沈若清的瞳孔。 “沈若清?” 比白日通话的声音更低,掺杂着一丝未平复的喘息,耳膜像是被粗糙的砂纸轻轻刮过,微微的颤抖了一瞬。 “你也住这里?” 那声音仿佛带着细微的钩子,在沈若清的心口处挠了一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攥紧的手心传来的刺痛给她带来一点清醒。 “是。” 干涩的喉咙迫切的需要水源滋润,努力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我今天刚搬过来,就在隔壁。” 被噪音侵扰的初衷重新回归。 她微微蹙眉,目光试图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投向房间内部。 “江先生是在健身?还是?” 话一出口,沈若清就后悔,她打听这些干什么? 显得她好像多么在意这个男人一样。 江泽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觉得她这个问题很有趣。 反而向前微微倾身,整个身形将沈若清笼罩在阴影下。 “吵到你了?” 江泽野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试图窥探房间内部的眼神,于是询问出声。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本就稀薄的空气无处安放。 沈若清下意识地后退,在抵住了门框的时候停了下来,佯装镇定的声音却不自觉的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声音很大,而且持续了很久。” 江泽野打量沈若清两眼后,忽然侧身,将被身体遮挡的屋内空间整个展示在沈若清的眼中。 “要进来看看么?”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邀请人参观样板间。 “或者,你想亲自试试?” 试试? 试什么? 试试那些制造出可怕噪音的器材? 还是……别的什么? 沈若清的脑海因为这两个字和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瞬间混乱了一瞬。 某些不合时宜的但让人浮想联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配合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美男出浴图”,让她耳根后知后觉地窜起一股热意。 “不、不用了!” 她手忙脚乱地举起手,语速飞快。 脱口而出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我、我就是想要提醒你一下,下次的时候麻烦看看时间。很晚了,我明天还有工作,先、先回去了!” 不敢再看江泽野的表情,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转身,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用力将房门关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沈若清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不受控制的剧烈喘息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清晰可闻,震得她耳膜发麻。 那里滚烫一片,仿佛揣了一只不听话的兔子,下一刻就要蹦出来。 脸颊也在发烫。 她懊恼地闭上眼。 沈若清,你慌什么? 跑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可…… 可那能一样吗? 他那句“试试”?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单纯指健身器材,还是……在故意模糊界限? 可他那副表情,那微微上扬的语调…… “疯了……” 她低声啐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乱糟糟的思绪。 脑海中却不听使唤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滚落的水珠,清晰的腹肌线条,没入浴巾边缘的人鱼线,还有…… 她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不该存在的影像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镇定,沈若清。 别忘了你们是协议夫妻,各取所需。 他看起来就是个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工作狂兼体能怪物,顶多……顶多是个“1”。 跟你没关系! 深呼吸,深呼吸。 直到心跳的鼓噪渐渐平复,沈若清才脱力般滑坐在地板上。 脚踝处传来隐隐的痛感,提醒着她今天的奔波和方才的失措。 真是……出师不利。 搬到新公寓的第一晚,就和她的“丈夫”打了个照面,而且还是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冰凉的指尖压制住发烫的脸颊。 今天只是一个意外。 他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他江泽野不管是健身也好,还是带人回家也罢,只要别在深更半夜制造“凶案现场”般的噪音打搅到她就好。 沈若清抿了抿唇,将心底那丝被轻易搅动的不寻常波澜,强硬地按压下去。 只是无人看见的角落,耳根那抹绯红,固执地停留了许久,才悄然褪尽。 第18章 跑步?泡面? 而另一侧被留下来的江泽野却不紧不慢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穿过防盗门瞧瞧那个仓惶逃跑的兔子。 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转身回屋,顺手关上门,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健身器材,几组可拆卸的哑铃片,随意地堆到墙角。 他经常住在宿舍,以为隔壁没人所以做了一组爆发力的循环训练,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了。 他扯下腰间的浴巾,走进依旧水汽氤氲的浴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精悍的身体,带走最后一丝因为运动产生的燥热。 想到沈若清所说的“男朋友”,江泽野眯起了眼睛,而那声嗤笑也随着水流一起消失。 看来他这个“协议妻子”,对他当初那句“不要动心思”的理解,似乎产生了某种有趣的偏差。 但他现在没有要纠正过来的打算。 这一夜,沈若清就没有完整的睡着。 半梦半醒的时候,脑海中总是被一个轮廓分明、肌理悍利的身影霸占,水珠滚落的路径被无限拉长、放缓,带着灼人的温度。 充满侵略意味的,混杂着皂角的汗味充斥鼻端。 然后,那张脸在眼前转了过来,是江泽野! 他看着自己,嘴唇展开,那两个字,分明是“试试。” “!” 早晨的眼光穿过没有拉严的窗帘,将沈若清因为惊吓煞白的脸色映衬的清晰可见。 胸口剧烈的起伏,短时间内,额间就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荒唐……太荒唐了! 沈若清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将脑海中的记忆甩掉。 她怎么可能会梦见江泽野,一定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一定是这样。 穿上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的沈若清,干练的仿佛昨天那个颈环试错的女人不曾出现过。 清晨时微凉的空气没有阻止沈若清高涨的上班热情。 但是当她猝不及防的在林荫道旁看见江泽野的时候,高涨的热情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背心,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轻薄透气的布料此刻却紧紧的覆盖在他的上身。 结实的胸肌已经块垒分明的轮廓,汗水打湿额前的碎发,几缕碎发凌乱的随着他沉稳的奔跑节奏而晃动。 他这是晨跑? 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那充满力量感躯体上嬉皮笑闹的跳跃着。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猎豹般的轻盈与力度。 沈若清下意识地顿住了。 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以及半夜的梦…… 此刻都不受控制的再度入侵脑海,更是和此刻眼前奔跑中的身影重叠。 她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若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路面,有些僵硬的动作却带着抹落荒而逃。 就在她心神微乱之际,旁边车道传来刺耳的喇叭鸣响,一辆急着转弯的轿车不耐烦地催促着前面缓行的车辆。 沈若清骤然回神,她连忙收敛心神,启动引擎。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那个奔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清晨的车流与树影之后。 他这是……跑步去上班? 想到他递过来的那张工资卡。 沈若清的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这些情绪被她迅速归类、打包,把江泽野归类到需要往来的工具人。 现在江泽野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对她有援手之恩。 于情于理,似乎她都应该给这位“丈夫”一点表示。 就当做是对那次救援的正式答谢了。 她不会为任何男人投入毫无保留的信任,即便那个人可能很好! 沈若清的眼神再一次坚定下来,开着车混入拥堵的早高峰的车流中。 过去一周的时间。 她翻烂了公司所有的历史档案、账目报表、客户记录,在亲自走访了几位老师傅后,摸清了车间里设备底细。 瑞嘉设计,这个曾经的细分领域佼佼者,现如今已经病入膏肓。 高级定制市场被总部和新兴设计工作室蚕食殆尽,低端批量订单又拼不过成本更低的南方工厂。 公司现在卡在一个尴尬的“中空”地带,依据原有的技术和营销手段根本救不回来。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抓紧时机转型,而将目标放在基数庞大但对设计有一定要求的中层消费者身上是最快且最有效的办法。 而现在这份唾手可得的机会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市中心即将开业的大型购物中心,“天悦广场”。 优越的地理位置,轻奢潮流的定位,便是瞄准了都市白领这层消费者。 如果嘉瑞设计能拿下天悦广场内核心位置的品牌展示厅并且达成长期合作,在增强品牌曝光率和拓宽销售渠道上,没有任何一个方案能够比得上。 然而,想啃下这块骨头,绝非易事。 天悦广场隶属于江氏集团旗下的商业地产公司。 江氏,真正的行业巨鳄,以地产起家,触角遍及金融、商业、文化多个领域,是前世宋辰宇多个项目上咬牙切齿的竞争对手。 她得到消息,本周末,江氏集团举办一场商业慈善晚宴,届时天悦广场的项目负责人会出席。 但那样的场合,需要男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若清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选,就是江泽野。 气质冷峻沉稳,最关键的是,带出去绝对镇得住场子,一个完美的“保镖”。 至于江泽野会不会同意…… 沈若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想到早晨的那个身影,沈若清已经想好了让江泽野同意的办法了。 沈若清不再犹豫,关掉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下班时间已过,但她没有回新公寓,而是径直驱车,返回了沈家别墅。 虽然已经处理了宋辰宇送给她的跑车,但车库里还是有几辆闲置下来的车。 她绕过那些过于炫目或女性化的跑车,目光最终落在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却难掩质感的黑色宾利慕尚上。 那是母亲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但她日常极少开出去,几乎全新。 就它了。 她找出车钥匙,拉开车门坐进去。 内饰奢华,皮质柔软,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新车的气息。 她发动引擎,浑厚的声浪在车库里轻轻回荡。 他应该会接受吧。 让管家开上车跟着她一起回公寓。 回到公寓。 沈若清刚将车停好,就看见了从超市走出来的江泽野。 透明的塑料袋中装着一桶泡面,在沈若清错愕的眼神中大步流星的走入公寓。 这家伙……不会将工资卡给自己后,身上没有留下一份钱吧? 现在已经穷的只能够吃泡面了吗? 他那体格,一桶吃得饱吗? 第19章 误会 沈若清想了想,脚步朝着超市走了过去。 “乐乐,你表哥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者要注意什么?” 听见这话的覃乐明显愣怔了一瞬,随即道。 “应该没有吧,不过宝贝,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的?” “随便问问。” “哦……” 覃乐拉长的嗓音明显没有相信沈若清的话。 “你都好长时间没有来找我了,要不然我们今天出去玩?我现在去找你?” “我搬出来了?” “搬出来了?什么时候,怎么都没有和我说一声,我还是不是你的好闺闺了!” “这几天太忙了,本来还想等这段时间忙结束了再叫你过来玩呢。” “哼哼,算你有点良心!” 覃乐立刻就被沈若清的话语哄好了。 “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 沈若清看着购物车里选好的菜,答应了下来,不过对面在听见地址的时候,声音立刻拔高了。 “什么?你,你该不会和我表哥同居了吧?” 沈若清提着保温桶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耳边却不断回响覃乐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们夫妻的二人世界,我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烛光晚餐怎么能少了红酒,半小时送到,别谢我,请叫我雷锋!” “今晚加油哦我的宝,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盯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她只是为了表达感谢。 对,就是这样。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快门被拉开。 江泽野站在门口,一如昨日没有穿上衣。 汗水沿着脖颈滑落,在紧实的胸肌上蜿蜒出亮晶晶的痕迹。 黑色运动短裤松垮地挂在胯骨,人鱼线隐入布料边缘。 “又吵到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呼吸尚未平复。 沈若清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下一刻,她猛地别开脸,耳根发烫。 他该不会……又在继续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这精力也太旺盛了。 “不是。” 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却有些干涩。 “我回来时看你买了泡面……就顺手多做了点。” 她举起手中的保温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 “经常吃泡面不好。如果你们觉得不够的话,我那边还有……” “我们?”江泽野打断她。 沈若清一愣。 江泽野盯着她,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汗湿的黏腻感。 沈若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踉跄着跌进房间。 “你……” 沈若清下意识的想要挣脱。 可江泽野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腰,带着她整个人往房间深处带。 手臂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几乎是被半抱着往前走。 “江泽野!你放开我!” “不是好奇我在干什么吗?”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感。 “自己看。” 沈若清被他带到客厅中央。 随后她看见了,一个专业的拳击沙袋立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旁边散落着可拆卸的哑铃片、阻力带和瑜伽垫。 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带人回家”。 原来真的只是一个人在健身。 羞耻裹挟着热意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脖颈,几乎要把沈若清整个人点燃。 江泽野在这时松开了手。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若清无意识的脚一软,眼看着朝着地面倒下去。 却被江泽野眼疾手快地再次揽住腰,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近了。 后背贴着坚硬的胸膛,胸腔下的跳动清晰的传过来。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属于江泽野特有的,混杂皂角的汗水气息中, “现在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 沈若清僵硬地点头。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淹没了她思绪的同时,还堵住了想要解释的喉咙。 她怎么就想到那种地方去了? 还“你们”…… 真是说多错多! “对不起。” 她终于挤出声音,低着头不敢看江泽野此刻的神色。 “是我误会了。” 江泽野没有回答,但是揽在腰的手臂松开了。 沈若清如蒙大赦,立刻逃跑似的往前跨了一大大步,随后将保温桶往茶几上一放。 “饭在这里,你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沈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却让想要离开的沈若清脚步一顿。 她已经不敢回头了,就怕江泽野追究她的话。 江泽野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说道。 “谢谢。” 沈若清松了口气。 “不过——” 江泽野话锋一转,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下次,别瞎猜了。” 沈若清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我对带人回家没兴趣。”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尤其是晚上。” 沈若清的脸彻底红了,滚烫的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此刻恨不得变成尘埃,渺小的让江泽野能够忽略她。 手指克制不住的蜷缩起来,却触碰到一个坚硬的金属物体。 车钥匙。 对了,她差点忘了这个。 沈若清感觉到江泽野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自己发顶,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自己呼吸都不畅。悄咪咪的挪到茶几旁,将那个车钥匙轻轻放在保温桶旁边。 “车子……就停在楼下,b区07号。”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语速快得像在背诵。 “黑色的……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去4s店改颜色,费用……费用我出。” 说到“费用”二字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他是不是……经济上并不宽裕?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莫名一紧,先前的尴尬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覆盖。 “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也一起转给你。” 手机屏幕的荧光映亮她低垂的睫毛,飞快的转过去两万块钱。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偷偷掀开眼帘。 江泽野就站在她面前两步的距离。 他一直保持着垂眸看着自己的姿势。 那目光太沉静,太具有穿透力,让沈若清的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看什么? 是不是……给少了? 还是他觉得被侮辱了? 混乱的思绪裹挟着她,下意识地想再次转账,“要不我再……” 话音未落,带着运动后高温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压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骨节分明的手掌完全覆住了她的手背,灼热的体温伴随着电流在相触的肌肤上乱串。 沈若清整个人一颤,划拉屏幕的动作戛然而止,抬眸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光里。 江泽野微微俯身,声音里带着运动后未褪尽的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地叩在她耳膜上: “送吃的,又送车,现在连生活费都给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巡梭。 “沈若清。” 他叫她的名字,每个音节都嚼得很清晰。 “你这么做,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20章 一个人的宴会 沈若清的呼吸因为江泽野的询问而滞涩,跳动着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 在江泽野犹如夜色暗沉的目光中, 那股即将要被洞穿而带来的慌乱,在她胸腔内横冲直撞。 而他覆盖在手背上的炙热触感,却拉扯着她的神经回到窘迫的现场。 她不能慌! 沈若清本能的控制着嘴角的肌肉,倔强的扬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是她为了在应付社交练习的成果,恰到好处的明媚与轻松。 仿佛刚才所有的兵荒马乱都只是错觉。 “目的?” 沈若清稍微抽动了一下被压住的手。 这次江泽野松开了力道,她顺利的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手机背面蜷缩了一下,继续道。 “我需要个男伴陪我一起出席下周六的商业宴会。” “你外形条件好,站在旁边应该挺能唬人的,这算是目的吗?” 随着沈若清的话音落下,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沈若清没有推离两个人的位置,镇定的盯着他瞳孔内自己的倒影瞧。 江泽野脸上原本的那点笑意也被深潭般的沉寂取代。 “下周六晚上。” “我有事。” 他重复了一遍,下一秒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目光仍锁着她。 简短的几个字,却像是几颗冰冷的石子砸破了沈若清勉强维持平静的湖面。 脸上的笑容出现片刻的僵硬,随即又迅速被更灿烂的笑意覆盖,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那一瞬间的裂缝。 “哦,这样啊。” “没关系,我再问问别人好了。” 语气轻松平常,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有什么东西“咔嚓咔嚓”的碎裂了。 看吧,果然如此。 他拒绝她,就像她之前也曾毫不犹豫地拒绝参加他队里的聚餐一样。 他就是个小气鬼! 哪里古板了,哪里无趣了,气人是真行! “饭记得吃,车钥匙和钱你都收着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语速加快,不再看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再次隔绝出两个独立的空间。 江泽野站在原地,落在门板上的视线缓缓移向茶几。 圆墩墩的黄色保温桶旁,是银色的小车钥匙…… 江泽野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桶身。 半晌,几不可闻地,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低笑。 “真可爱!” 低声自语的声音在这个独立的空间回响,不知道是在说手中的保温桶还是在说人,但江泽野的眼眸却真实的带着笑意。 周六晚,华丽的灯火点缀着浓墨的黑夜。 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宴会厅外,衣香鬓影,豪车云集。 沈若清身着一袭珍珠白的缎面长裙,黑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淡笑,眼神平静,正准备独自步入那光影流转的名利场。 “若清!” 温婉又带着惊喜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沈若清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 沈若清不动声色地将手袋换到另一边,避开了身后人想要挽上自己的动作。 来人正是林薇。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粉霞色的抹胸长裙,妆容精致的站在宋辰宇身边,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真巧呀,若清,你也来参加这场宴会?” 林薇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沈若清的冷淡,笑容甜美得无可挑剔,目光在沈若清周身流转,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 “怎么一个人?没带男伴吗?这种场合,单独进去总有些不方便呢。” 她说着,手臂更亲昵地挽紧了宋辰宇,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辰宇知道我要来,特意推了个挺重要的会,我都说不用这么麻烦,可他不放心我一个人,非要陪着我。” 她的每个音节都浸着糖,眼神却像探照灯,牢牢锁住沈若清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黯然或波动。 沈若清的视线只是极淡地扫过他们紧挽的手臂,落在林薇那双盈满期待的眼睛上,心底涌起的唯有荒谬与一丝厌倦。 她连最基本的客套笑意都吝啬给他们,径直转身,珍珠白的裙在空中摆划过一个冷淡的弧度,朝着灯火辉煌的入口走去。 “若清。” 这次开口的是宋辰宇。 他的声音温醇,带着说教的沉稳语气。 “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进去吧。你没有男伴难免落人口实,平白惹些不必要的议论。” 沈若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恰在此时,她的助理小林停好车,略微急促地赶了过来,呼吸还带着小跑后的微喘。 “沈总。” 沈若清对小林略一颔首,目光转向宋辰宇,语气平直得没有起伏。 “介绍一下,我的男伴。” 宋辰宇的眉峰细微地拢了一下,目光在林涵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带着不赞同,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否的规劝。 “若清,让助理临时充作男伴,过于轻率了,沈叔叔若是知晓……” “我的事,不劳宋总挂心。” 沈若清打断他,声音清晰,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林薇脸上的笑容微僵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旋即又松开。 她抬高了语调,嗓音甜得发腻。 “若清,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辰宇哥已经将公司盘根错节的蛀虫处理感觉,现在整个公司都已经被成宇哥哥掌控在手里了。” 她边说边望向宋辰宇,眼底满是崇拜。 “你待在那个什么子公司有什么前途?不如来辰宇这边,让他给你安排个清闲的职位。” 沈若清眼睫缓缓眨动了一下。 前世,宋氏内部的倾轧耗时近两年才尘埃落定。 这一世,竟快得如此惊人。 她抬眼,目光掠过宋辰宇。 他静立一旁,神色是一贯的滴水不漏,镜片后的眸光深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 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总能以最高效的方式得到。 “是吗?” 沈若清的嘴角牵起一点毫无温度的弧度,审视的目光转回林薇身上。 “这么好的机会,你自己怎么不过去?我记得,林副总监在现在的公司,也还没能再进一步吧。” 第21章 江三少? 林薇裹挟着委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朝着沈若清的位置靠近。 “若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占了你在宋氏总监的位置?我没有想到这个位置是你的,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回到以前?” 沈若清静静地看着林薇拙劣的表演,脑海中询问自己过去究竟怎么就被林薇骗了呢? 是潜意识里为认定的“闺蜜”套上完美滤镜,以至于自动忽略了她刻意靠近宋辰宇,助长了她的野心? 真是慌缪! 沈若清笑着打断了林薇的表演,轻声问道。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的脸皮到底是怎么长得?” “沈若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说话这么刻薄!” 宋辰宇的声音沉了下来,满带责备的望着沈若清。 刻薄? 不可理喻? 瞧瞧,这就是她曾经倾慕过的男人对自己的印象。 他不是不懂得维护别人,只是那个人不能是自己。 前世种种不堪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与眼前这副“正义凛然”的面孔重叠,她懒得再费口舌。 客厅里播放着预示着宴会开始的音乐 沈若清不再看他们,让助理小林陪着她进去。 下一秒,宋辰宇却忽然挡在小林助理的身前。 小林助理的脚步一顿,有些无措地看向沈若清。 而双方对峙的画面恰巧被参加宴会的老总看见了,这位可不顾及宋辰宇的面子,直接说道。 “要争女人麻烦上旁边,我还要进去。” 最怕空气突如其来的安静,微妙的气氛让人心领神会能够瞧见这么刚发发生了什么。 “若清,你还是和我……” “啊呀!” 宋成宇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被落在身后的林薇却在此时发出一声痛呼。 裙摆狼狈的在地上散开,手掌捂着脚踝,像是崴倒了,宋辰宇立刻松开小林助理,查看林薇的伤势。 “薇薇,你怎么了?脚难受吗?” 就这片刻的耽搁,沈若清已经带着小林没入了宴会厅璀璨的光影与人潮之中,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衣香鬓影的厅内,觥筹交错声中伴随着谈笑风生。 沈若清定了定神,将刚才那令人不快的插曲暂时抛诸脑后。 她有正事要做。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锁定了今晚的目标,天悦广场的策划人。 她正要举步上前的时候,身后人群却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一股力量毫无预兆地撞在她的肩背上。 沈若清踉跄一步后极快的稳住身形,只能被裹挟着顺着涌动的人潮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耳边是不绝于耳的议论声。 “快看,真的是江三少!” “他真的来了?不是说他从来不出席这种宴会的吗?” “我的天,是那个长相比明星还耀眼,身材比杂志上的顶流模特还能打的江三少?” “啧,别提了,听说刚闪婚,也不知道是谁能够拿下这个男人……” 江三少? 听到这个称谓的沈若清心下一动。 她是听说过这位江家排行第三的少爷,出生于江城底蕴深厚的江家的确有这份资本。 这位江三少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神秘低调,传闻这个人手段狠辣,眼光齐准,投资项目全凭心意,是真正难以捉摸的存在。 前世的她从未见过真人,隐约知道他以雷霆之势整合了江家部分产业,成了真正的掌舵人。 不禁对这个人产生了一抹好奇,目光不有字数的朝着人流涌动的方向望去,试图解开神秘面纱窥见真容。 然而,还未等她看清,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强硬的拽着她脱离人群。 是宋辰宇,他不知何时摆脱了林薇找上了自己,脸色比刚才在门外时更加沉郁,一言不发的拉着。 沈若清试图挣脱,但他的手指如铁钳般牢固,周围的宾客已经投来各异的目光,只能绷着脸,被他半强迫地带离了主厅。 穿过一道侧门,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宋辰宇推开其中一间休息室的门,将她拉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这间小型的休息室内柔和的灯光在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后,气势立刻弱了下来。 “宋辰宇,你做什么?” 沈若清嫌弃的甩开宋辰宇的手,手腕处一圈红痕赫然在目。 宋辰宇扯了扯领带,似乎想平息某种翻腾的情绪,收效甚微后,目光锐利的质问, “你要入住天悦广场?你不知道天悦广场是江家的吗?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有接触?” 沈若清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又如何?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 宋辰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向前逼近一步, “沈若清,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江氏和我们宋氏历来不对付!你明知道我和江家那边……你跑去跟他们接触,是什么意思?” “在商言商。” “宋氏与江氏如何都和我没有关系,我看重的是市场前景。” “前景?” 宋辰宇的耐心似乎告罄,语气加重。 “你以为你在的那家子公司能有什么前景?内部问题大堆,上面根本就没真正重视过,迟早要破产清算!你非要待在那艘破船上,跟着沉下去才甘心吗?” 他抬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别任性了。职位我已经让人给你留好了,你明天直接过来报道就好,绝对比你现在的轻松。沈叔叔也会放心。” 前世的阴影,今生的疏离,又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施舍姿态。 那种被掌控、被安排的感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窒息。 “放手。” 她声音很冷,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若清,听话。” 宋辰宇非但没放下还加重了力气。 推不动!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显得如此可恨。 她忽然不再挣扎,就在宋辰宇以为她终于妥协,力道稍松的瞬间。 沈若清猛地低头,对准他箍住自己小臂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猝不及防下,宋辰宇闷哼一声,剧痛传来。 他下意识想抽手,却发现沈若清咬得极其用力,带着近乎于野兽般的狠厉让牙齿深深陷入皮肉。 宋辰宇震惊地看着她,竟然一时忘了动作。 时间好似在此刻停滞不在前进。 直到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直到清晰地感觉到牙齿穿透皮肤的阻隔,沈若清才骤然松口。 宋辰宇的手背上,两排深深的齿印清晰可见,边缘处已然破皮渗出血珠。 趁着宋辰宇因为疼痛和震惊而僵住的刹那,沈若清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第22章 你有双胞胎的兄弟? 走廊的光线比休息室内明亮些,空气也仿佛瞬间流通。 沈若清心脏因为破釜沉舟的虚脱而狂跳,口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她脚步有些踉跄,迫切的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就在她拐过走廊转角时,“砰!” 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撞击的力道让她本就虚浮的脚步彻底失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完了! 最近水逆怎么都冲着脚去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准备承受摔倒的疼痛。 然而,预期中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 一只手臂稳健有力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回一带。 沈若清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蹭到来人的西装面料,质感细腻微凉,带着一种极淡的、清冽如雪松般的气息,完全驱散了方才休息室内令人窒息的闷浊。 沈若惊魂未定地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只是这一次,却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斯文禁欲的气味。 他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夹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 身上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露出的一截袖口上缀着价值不菲的袖扣。 与生俱来的矜贵让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周围的空气便不自觉的沉淀下来。 和江泽野身上利落干脆的冷峻截然不同。 没有印象中掺杂着皂角的汗水气息,取而代之的事一种极淡的,犹如雪后松林般清冽的香水气息。 这个人不是江泽野! 意识到这个事实,沈若清几乎是立刻向后退开脱离男人的怀抱,脚跟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腰侧刚才被他手臂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力量感。 “抱歉。” “没注意看路,谢谢。” 语气带着撞到男人的歉意以及感谢。 男人垂下视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下次,看清楚走路,不是什么人的怀里都能够扑进去的。”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警告意思,沈若清怎么也说不出辩驳的话语。 就在这时,举办这场宴会的王总带着热络的笑声快步走来。 “江三少!您可让我好找,几位叔伯都在主厅等您呢。” 他宽胖的身形灵活的将沈若清从男人的身边挤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江三少。 沈若清感到耳边嗡鸣了一声,江家,江三少江昱枭,江泽野? 他们究竟有着什么关系? 还是说,江泽野和这位江昱枭是双胞胎兄弟? 大家族出现双胞胎,为了避免以后争权夺利伤害家族企业,一般会提前做安排,一个专门培养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另一个就随心所欲的发展。 所以江泽野也是?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不受控制地蔓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给那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号码发去信息:「你认识一个叫江昱枭的人吗?或者,你有个双胞胎的哥哥或者弟弟?」 几十秒后,回复传来,简洁得近乎冷漠。 「没有,但有人说过我和他长得像。」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泛上来,随即又被理智压下去。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大家族出生的矜贵少爷怎么可能吃泡面,而且还穷的只能跑步上班? 世界上相似的人那么多,他们两个相似也只是巧合,对,巧合! 沈若清扯了扯嘴角,锁上屏幕。 是她被今晚一连串的事情搅得胡思乱想了。 小林助理焦急的跑过来,关心的询问是否受伤,毕竟心狠手辣的江三少才从这边离开。 “我没事。” 简单整理凌乱的裙摆,重新走向觥筹交错的主厅。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江三少就坐在深色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松弛。 统一黑色西装的保镖背手站在周围,挡住想要上前攀谈的人。 金丝眼镜被摘下来,金属镜腿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黑色手机。 天悦广场的项目总监赵总正微微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额角在灯光下有些发亮。 沈若清定了定神,端起一杯香槟,朝那个被无形屏障隔开的区域走去。 就在她距离沙发仅几步之遥时,旁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后退,手肘不偏不倚撞在了她的背上。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惊呼卡在喉咙里,想到自己短短时间内,竟然要在同一个人面前出丑两次。 沈若清不顾受伤的脚踝,侧着身子,调转到下的方向,狠狠的向着镶嵌暗纹木饰的墙壁撞去。 “咚”的一声,掌心传来坚硬的撞击感。 借着墙壁的支撑,在距离沙发边缘不足一尺的地方摇晃了两下,终于站定。 澄黄的酒液伴随着酒杯剧烈晃动而泼洒出来,有几滴溅落在男人纤尘不染的西装裤脚上。 偏厅这一角骤然安静了几分。 沈若清缓缓抬起头。 江三少已经抬眼看向她。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仿佛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赵总监脸色白了白,额头冷汗直冒,显然已经被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既然意外已经发生,干脆纠错纠错。 沈若清先一步开口,清晰平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不容置疑的职业感。 “非常抱歉,江先生,是我不小心。” 她说着,从手包中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前。 “我是沈氏集团瑞嘉设计负责人,沈若清。久闻天悦广场盛名。瑞嘉在轻奢珠宝领域有七年的经验,拥有独立设计专利,我们认为,瑞嘉的设计理念与产品影响力,与天悦广场聚焦年轻潮流消费的定位高度契合。不知是否有机会,向您和赵总进一步汇报具体的合作构想?” 名片悬在空中。 江三少没有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自己手中。 那部黑色的手机不知何时被他翻了过来,屏幕朝上。 第23章 覃乐 他的指尖极快地,在冰凉的手机玻璃背板上敲击了两下。 “瑞嘉设计的数据并不好。” 沈若清强迫自己冷静,有条不乱的陈述。 “商业决策上带来的错误,并不代表我们的设计有问题,现在由我来设计主导公司项目,我会在增强设计的同时,带给消费者更据有性价比的消费体验。” 男人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直视沈若清,“空口白话。” “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事实来证明。” 沈若清迎接上男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寻求机会。 而在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终于恢复慵懒的姿态,放松的靠回沙发里,从喉咙处发出微不可察的“嗯”。 天悦广场的赵总监连忙对沈若清说。 “沈小姐,请您尽快写好方案,到时候我们评估过结果会给您答复的。” 直到完全离开那片被黑衣保镖隔开的区域,融入主厅稍显嘈杂的人声与光影中。 沈若清卸下戒备,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后颈紧绷的皮肤紧绷得有些发疼。 小林助理立刻凑上前,眼睛却亮得惊人,压低的嗓音里全是崇拜。 “沈总监!您刚才真的是太厉害了!我都要被吓死了,您居然能那么冷静地应对江三少,我听说他从来不给小公司面子的,而且我们还拿到了机会。” 沈若清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却发现脸颊的肌肉有些僵硬。 她端起旁边侍应生托盘上一杯清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冲散了口腔里残留的,因为刚才高度紧张所产生的干燥感。 只有她自己清楚,在江昱枭那平静无波的审视目光下,那根名为冷静的弦,绷到了极限,再多一分力,或许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后断裂。 她放下水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人群,随即定格。 不远处的廊柱旁,宋辰宇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用简单的愤怒来形容,更像是被冒犯后的阴沉。 林薇挽着他的手臂,身体微微靠着他,嘴唇翕动,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 沈若清平静地回视过去,甚至挑衅的抬了抬下巴。 宋辰宇的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他轻轻拂开林薇的手,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朝着她走过来,一路引得附近宾客侧目。 直到在沈若清面前站定,他的视线率先落回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字里行间裹着冰碴。 “你去找江昱枭了?沈若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瑞嘉那个烂摊子,明眼人都知道没救了,你非要往火坑里跳,现在还不自量力去攀江家的高枝?” 他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故意捣乱吸引关注的孩子。 难道她做这些荒唐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折腾自己,倔强地不肯接受他的安排,甚至不惜去碰宋家的对头,仅仅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用这种幼稚的方式,从而让他后悔,让他回头? 这个念头让宋辰宇心头的烦躁更甚,还掺杂了一丝荒谬的可笑感。 沈若清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宋辰宇周身凝聚的怒气。 “我想干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他听清。 “宋总,我在工作,在为我负责的公司寻找出路,这和你,有关系吗?” “你……” “辰宇哥。” 林薇适时地走了过来,柔软的手重新挽住他的臂弯,目光扫过沈若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担忧。 “若清姐好像真的拿到了和天悦广场那边沟通的机会呢,如果能成,说不定瑞嘉设计真的能盘活。姐姐真是太拼了。” 宋辰宇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结都呼出去。 他看着沈若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疲惫。 沈若清瞧着两个人一副为自己好摸样只觉得恶心,直接无视两个人。 她转向小林助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条理。 “后续我会准备方案,你明天记得把市场部最新调研数据发我邮箱,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总监!” 奢华的灯光都被隔绝在车外。 直到此刻,她才允许自己的肩膀微微塌陷下来一丝弧度。 江昱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像蛛丝一样黏着脑海中挥之不去。 车子没有开回公寓,而是拐向了覃乐家。 有些纷乱的思绪,或许需要一点旁人的声音来厘清,哪怕只是闲聊。 覃乐穿着毛绒睡衣来开门,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眼睛瞬间瞪圆的看向沈若清。 “宝?你怎么这个点跑来了?宴会结束了?” 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沈若清将自己陷进覃乐家宽大舒适的沙发里。 “结束了。碰见江三少了。” “噗!咳咳咳……” 覃乐被薯片呛到,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顺过气后不可置信道。 “江昱枭?你说你见到本人?还说话了?” “嗯。说了,还泼了他一点酒。” “跟江泽野,几乎一模一样。” 覃乐盘腿坐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事情你和我哥说了?” “嗯,他说他是独生子,曾经也有人说他们长得像。” 覃乐挠挠头。 “表哥也就长得像!” 她用手肘暧昧地撞了撞沈若清,眼睛中闪烁着八卦的光。 “你老关注人家江三少干嘛?怎么,被我表哥那张脸迷住了,看到个类似的就挪不开眼?快说,你跟我表哥,同居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嗯嗯?” 沈若清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有些无奈。 为了彻底杜绝覃乐以未来可能无休止的八卦和拉郎配,她索性坦白。 “我和你哥之间是协议结婚,一年婚姻,互不干涉,住同一个小区成为邻居完全是意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覃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半晌,她突然伸出手指点着沈若清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沈若清!你说说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被钻石碎屑堵住了?协议婚姻?江泽野那种男人你放着不要给当邻居?你知不知道多少女人……” 她“你”了半天,看着沈若清平静中带着些许疲惫的眼神,后面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最后都淹没在一连串的啧啧声和摇头中。 这一夜,沈若清和覃乐挤在一张床上。 第二天的下午,她才回自己的公寓收拾换洗的衣物。 刚收拾好,公寓的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竟然是江泽野。 第24章 馨香入怀 男人背对着光,轮廓投射下的影响将沈若清整个人包裹住。 他的眼眸深邃,盯着她的眼神带着认真。 “来送饭盒。” “菜很好吃,下次多做点。” 沈若清因为后面这句毫不客气的话而愣怔。 这是还要有下次的意思? 怎么,是把她当成免费的做饭阿姨了? 沈若清接过保温桶,客套地侧了侧身,询问道。 “要进来坐坐吗?” 江泽野只是略微颔首,仿佛没有听见其中的客套,长腿一迈,便从她身边擦过走进了玄关。 陌生的气息瞬间入侵原本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 沈若清关上门,转过身,看见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客厅中央那个摊开的行李箱上。 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衣物和几份用文件袋装好的厚实资料。 “要搬走?” “不是搬走。” 沈若清走过去,随手将几件散落的小物件归拢进箱子里。 “最近要准备竞标方案,准备去设计学院那边查些资料,顺便请教几位教授关于进修的事情。两边来回跑太耗时间,打算在附近找个酒店住几天,方便些。”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金属齿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直起身后发现江泽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滑向她脚边硕大的行李箱。 “我送你。” 沈若清愣了一下。 “不用麻烦,我打车……” 话没说完,江泽野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黑色的钥匙扣在他指间晃了晃。 “顺路。” 江泽野根本不打算给她拒绝的余地。 沈若清看着他。 几秒后,她妥协般地轻轻吐了口气。 “那麻烦你了。” 窗外的街景匀速后退。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但并不算难熬。 沈若清的视线掠过窗外,又飘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侧脸的线条在偶尔掠过的路灯下明明灭灭,鼻梁很高,下颌线利落清晰。 沈若清率先打破这份安静。 “江先生。” “嗯?”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做爆炸物处理专家?这份工作……危险性很高。” 江泽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沈若清斟酌着用词随后才回答道。 “只是觉得,以你的……条件,如果选择其他行业,或许会更轻松,也更……” 她顿了顿,没把“安全”两个字说出口。 “更光鲜?” 江泽野接了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比如,当明星?” 沈若清被噎了一下,随即坦率地承认。 “我不是要看轻你的职业。” 她看向窗外流逝的霓虹。 “在认识你之前,我也在新闻里看过类似的报道,穿着防护服的人从那种……硝烟还没散尽的地方走出来,即便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影本身,就很有力量。” 她想起重生后在商场混乱中第一次被他抱起时的情景。深蓝色的制服,胸前冰冷的徽章,手臂稳定而有力的托举,还有那混合着淡淡硝烟的气息…… “那身制服,你穿着很好看!” 车厢内再次回复安静,甚至比之前更胜,只留下引擎发出的独特声浪。 江泽野短促的笑了一下,几乎立刻消散在空气里。 “沈小姐,你喜欢看偶像剧?喜欢里面千篇一律的‘小奶狗’?” 沈若清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眨了眨眼,随即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坦诚的狡黠。“我不否认我是众多外貌协会的一员。” 沈若清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一点。 江泽野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在沈若清看不见的地方,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设计学院附近一家精品酒店门口。 沈若清解开安全带,正要说谢谢,目光无意间扫过酒店侧门的方向,动作忽然僵住。 林薇挽着宋辰宇的手臂,两人似乎正要往酒店里走。 沈若清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想去开车门的手,身体往座椅里陷了陷,低声道:“等一下。” 她不想继续无意义的纠缠,消耗心力。 前面的两人似乎停下了脚步,宋辰宇侧头对林薇说着什么。 他们站的位置,恰好是沈若清下车后走向酒店门口的必经之路。 像是看到了什么想要上前。 来不及细想,沈若清忽然侧过身,朝着江泽野的方向倾靠过去。 手臂抬起,算不上用力但足够迅速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 带着女性特有的馨香,毫无预兆的扑进怀中,江泽野的身体微不可察的紧绷。 她的发丝有几缕蹭到了他的下颌和脸颊,很软,有些痒。 一下一下的温热呼吸,拂过他颈侧裸露的皮肤。 她的身体贴得不紧,但隔着两层衣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借我躲一下。”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传来,气流拂过皮肤,带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门口有不想见的人。” 江泽野手臂还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窗外街道的声音变得模糊,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皮肤渐渐升起一种细微的麻热感,顺着脖颈的线条向下蔓延。 过了大约十几秒,或许更久。 沈若清觉得差不多了,猜测宋辰宇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 她动了动,试图抬起头。 然而,就在她刚刚抬离一点距离,视线还没来得及转向窗外时,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忽然按在了她的后脑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将她重新按回了原来的位置。 沈若清的脸再次贴上了他的颈侧。 这一次,距离似乎更近了些,鼻尖几乎抵着他锁骨上方的凹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喉结轻微的滑动。 “人还没走。” 江泽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沈若清僵住,不敢再动。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烙在头皮上,他的颈动脉在皮肤下稳健地搏动,一下,又一下,与她略显慌乱的心跳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第25章 我凭什么告诉你?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 按在她后脑的手掌终于松开,顺势不着痕迹地将她推离。 沈若清立刻坐直身体,迅速扭过头看向酒店门口。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暗暗松了口气,同时感觉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个谢谢啊,我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熟了! 手刚摸到门把,江泽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若清。” 她回头,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一点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快点回来。” “泡面,吃够了。” 什么意思? 沈若清怔住,探究的看着他。 但是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挡风玻璃,侧脸线条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知道了。” 她最终只低声应了这么一句,仓促的拉开车门,逃跑的身影藏匿在夜风之中。 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她拉着行李箱直到走进旋转门,才敢悄悄回头。 车门被关上,这份带着微妙的空间独留给江泽野。 江泽野独自坐在驾驶座上,仪表盘上散发着幽微的蓝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轮廓。 他抬起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展开,指腹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触感记忆。 那一处的弧度,细韧,惊人地窄。 一个巴掌就能丈量出尺寸。 江泽野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近乎呢喃的一声“真细!” …… 办完手续准备上楼的沈若清,眼角余光却瞥见大堂一侧的休息区沙发里,坐着两个人。 宋辰宇和林薇。 林薇侧着脸,宋辰宇微微倾身听着,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旁人看了或许会觉得登对的画面。 沈若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视线平直地掠过,仿佛那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上行键。 金属门缓缓打开。 “若清?” 宋辰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若清置若罔闻,拉着行李箱迈进电梯轿厢。 “沈若清!” 脚步声快速靠近,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挡在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之间。 门感应到阻力,向两侧弹开。 宋辰宇站在门外,脸色比刚才在休息区时沉了许多。 “刚才在车上和你抱在一起的人,是谁?” 电梯内的冷白光映着她的脸,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林薇也跟了过来,站在宋辰宇身后半步,目光在沈若清和宋辰宇之间流转。 “若清姐,我们好像看到有辆车送你过来,车里那个人……” 她欲言又止,眼神里却写满了探究。 宋辰宇被沈若清沉默的态度刺到,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带着压抑不住的质询。 “我问你话!那个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沈若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清晰冰冷。 “宋总,你是在问我?” 她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疑惑。 “刚才在车上,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谁?” 她重复了一遍宋辰宇的问话,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顿了顿,目光从宋辰宇铁青的脸上,移到林薇那双看似无辜却闪烁着暗光的眼睛,最后又落回宋辰宇眼中。 “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现在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现在这番做派又想表达什么? 宋辰宇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理所当然。 “我是你哥!我关心你难道不应该吗?你一个女孩子,和陌生男人在车上那样……像什么样子!” “哥?” 沈若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宋辰宇,我们之间,有过‘兄妹’该有的样子吗?” 做了所有情侣做的事情的‘兄妹’? 林薇轻轻“啊”了一声,抬手掩住了嘴,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目光在沈若清和宋辰宇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辰宇的脸色彻底变了,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薇,语气急促地解释。 “薇薇,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生怕林薇误会的模样,沈若清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前世纠葛而产生的波澜,也彻底平复下去。 躺在一张床上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一世,的确没有任何关系。 “林薇,我证明宋辰宇是干净的。” “我累了,没兴趣陪你们演这种无聊的戏码。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视线。” 不要再来恶心我了! 沈若清平淡的语气带着划清界限的冷漠,比激烈的言辞更有冲击力。 宋辰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薇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红着眼眶,对他摇了摇头,柔声说。 “辰宇哥,算了,若清姐可能心情不好,我们别打扰她了。” “若清姐,对不起,是我太在意辰宇哥了,不是故意要误会你们……” 沈若清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直接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在宋辰宇复杂难言和林薇楚楚可怜的注视中,缓缓合拢,将他们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沈若清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 麻烦! 翌日,设计学院。 初秋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沈若清抱着资料袋,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脚步比在商场和宴会厅里轻盈许多。 她推开学院咖啡厅的玻璃门,清脆的风铃声响动。 “若清!这里!”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戴着细边眼镜的短发女子站起来朝她挥手。 是周然,她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留校做了助教,现在正在攻读博士学位。 沈若清走过去,两人拥抱了一下。 坐下后,周然立刻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关切和不解。 “到底怎么回事?群里都传遍了,说你和宋辰宇婚礼取消了?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这么突然?” 沈若清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没什么突然的,本来也就是家族联姻,现在他遇到真爱,我自然要成全。” 第26章 林薇作妖 “真爱?” 周然拔高了声音,镜片后的眼睛瞪圆了。 “那个林薇?当年宋辰宇大冬天跑遍半个城给你买那家限量版的手工糖,你发烧他彻夜不眠守在医院,毕业论文答辩前他帮你整理资料整理到凌晨。” “我们都看在眼里,那时候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的!还闹得这么难看,我们那届的同学群里说什么的都有……” “周然。” 沈若清打断了她的话,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的眼神很静,静得让周然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过去他可能是爱过,但现在他爱的这个人是林薇! 沈若清放下咖啡勺,陶瓷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后,别提他了。” 周然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行,不提,你……没事就好,不过那个林薇,我看着就不像省油的灯,你小心点。” 沈若清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下午约了教授,晚上你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聚了。” “当然有空!我请客!” 周然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 下午,沈若清带着整理好的设计思路和初步手稿,来到设计系办公楼的导师办公室。 敲门前,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有张教授爽朗的笑声,还有一个轻柔的女声。 推开门就看见张教授和李教授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而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林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薇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正微笑着倾听张教授说话。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看到沈若清时,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惊讶,随即化为温婉的笑容。 “若清姐?好巧,你也来找张教授?” 张教授哈哈一笑,站起来招呼沈若清。 “小沈来啦!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薇,刚从伦敦艺术学院回来,拿过国际新锐设计师大奖的!” “林薇,这是沈若清,我的得意门生,现在在沈氏独当一面!” 李教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显然对这场“巧合”的相遇颇感有趣。 沈若清对两位教授礼貌问好,资料袋放在膝上,面色如常地对林薇点了点头。 “林小姐,又见面了。” 住在同一家酒店就该想到的,只不过出现在这里是又要做什么妖? 林薇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张教授没察觉到任何异样,热情地对沈若清说。 “小沈啊,你电话里说的那个针对年轻市场的轻奢系列,思路很好!我和老李正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呢,正好林薇也在,她在国际视野和潮流把握上很有见解,你们可以交流交流,互相启发嘛!” 李教授也附和道。 “是啊,小沈,把你带来的设计拿出来看看,也让林薇给提提意见,别怕,学术讨论,畅所欲言!” 沈若清放在资料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眼,迎上张教授和李教授期待鼓励的目光。 无法拒绝。 至少此刻,在导师面前,她不能。 不能和林薇撕破脸! 沈若清缓缓打开资料袋,将那叠设计手稿,递了过去。 张教授接过,和李教授一起翻看,两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认真,逐渐变得专注,然后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喜。 “妙啊!这个可拆卸转换的思路,既增加了趣味性,又贴合了年轻人追求多变和实用的心理!材质搭配也很大胆!” “色彩运用和线条感非常突出,有记忆点,又不落俗套,令人刮目相看。” 两位教授毫不吝啬的夸赞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林薇也微微倾身,看着摊开在茶几上的手稿。 起初,她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带着专业评估意味的表情。 片刻,她嘴角惯常的温婉弧度,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的视线在其中两三张涉及核心结构和材质创新的草图上来回逡巡,瞳孔微微收缩。 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融洽,张教授还在兴致勃勃地和李教授讨论着某个工艺实现的可行性。 就在这时,林薇声音轻柔地开口: “若清姐的设计理念确实很新颖,细节也处理得很到位。不过……”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目光却牢牢锁住沈若清的眼睛。 “这些设计,从概念到完成度都如此之高,风格多变,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全程独立完成的?有没有和其他设计师一起brainstorm过呢?” 林薇的话音落下,忽然给热闹的办公室内泼上了一瓢冰水,霎时冷凝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意见”或“交流启发”了。 话语里的潜台词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她在质疑这些设计的原创归属,或者说,在暗示沈若清“挪用”了他人的创意。 张教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和李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沈若清是他们曾经最看好的学生,他们相信沈若清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若清身上。 沈若清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 目光平静地迎上林薇那双藏着针尖般试探的眼眸。 “这些设计,从最初的灵感碎片,到概念的成型,全部是我独立完成,没有与任何其他设计师合作,也没有所谓的‘团队brainstorm’。” 团队,你不如直接说我找的枪手! 沈若清也不给林薇再次插话的机会,语气带着专业的阐述。 “张教授,李教授,这个系列的灵感,确实来源于我近期的一些思考,我观察到,现在的年轻消费群体,尤其是都市白领和新中产,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奢侈品牌的logo,或者过于繁复的传统珠宝。他们渴望独特,追求文化内涵,同时也看重实用性和性价比。” 她伸手,从茶几上那叠手稿中抽出几张,指尖点向其中一幅融合了几何切割与流畅弧线的项链草图。 “比如这个,它的核心结构灵感来源于古代天文仪器的轨道设计,材质上尝试实验室培育的莫桑石,既有现代极简的视觉冲击,成本也控制在传统高级珠宝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而‘玲珑’的灵感来自榫卯,它可以拆解成手镯、吊坠、甚至胸针等多种佩戴方式,满足他们个性化表达的需求。” 沈若清逻辑清晰的从灵感来源到文化内核娓娓道,带着创作者独有的了解。 两位教授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沈若清所展现出的是一种将传统文化精髓进行现代转译,并精准对接市场需求的成熟设计。这远非简单的“画图”可以概括。 第27章 谁来过? 随着沈若清的讲解结束,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薇率先抬起手,轻轻鼓了几下掌。 她的脸上重新漾开那种无可挑剔的,带着赞赏的微笑。 “精彩,真的很精彩。” “若清姐的设计理念让我刮目相看,这样的设计思维和表现力,完全可以媲美国外顶尖设计学院毕业生的水准了。” 她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惋惜。 “我有点好奇,姐姐这样的天赋和能力,当年为什么没有选择去国外深造呢?留在国内……会不会有点可惜了?” 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单纯的疑惑和替人惋惜,甚至带着点“肯定”的意味。 但林薇话语隐藏的意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向了沈若清不愿触及的旧伤。 沈若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泛起了白。 原来她的目的是为了这个! 她没有出过上知名大学,她不信林薇不知道原因。 当年填报志愿时,她沈若清是成绩被屏蔽的尖子生之一。 可那时她满心满眼只有宋辰宇,宋辰宇的高考成绩虽然也不错,但距离她的目标院校有差距。 她像个被灌了迷魂汤的傻子,心心念念只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而那所大学根本没有设计专业。 于是选择了隔壁的一所二本院校的设计系。 仅仅因为那里离宋辰宇的学校最近。 因为这个幼稚到可笑的原因,她的履历表上,“学历”一栏始终是她无法回避的短板。 某些人眼里,她的才华和努力,在“学历不高”的偏见面前,似乎总要先被打个折扣。 林薇此刻重提此事,不过是在两位教授面前指出沈若清缺乏的根基和眼界。 “去哪里上学,是个人选择。” 沈若清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设计的好坏,靠的是作品说话,不是毕业证书上的校名。国内外的教育各有长短,我没觉得在国内学设计就低人一等。” 我即便只是在二本院校学习,也比你强! 沈若清的目光在落到林薇的脸上后,嘴角勾没有温度的弧度。 “至于可惜不可惜……路是自己走的,林小姐觉得呢?” 踹掉宋辰宇这个拖累,她不会可惜! 沈若清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拉长了建筑物的影子。 她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抱着资料袋,顺着校园里熟悉的林荫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脚步踏在落了一层梧桐叶的石板路上,梧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校内那条被称为“情人河”。 河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梧桐叶。 木质长椅零星散布着情侣依偎在河边,低语轻笑。 这个地方,真熟悉啊! 大学四年,无数个傍晚,她坐在这翘首等待那个从河对岸走来的身影。 宋辰宇的学校在隔壁,两个学校之间只隔着一条路。 那时校规严,她不能随意出校门,宋辰宇便总是过来,带着校门外买的热奶茶,或者她随口提过想吃的小点心。 也会在这里,笨拙地牵她的手。 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浪费”在了她的校园里。 当时见面的雀跃也在风吹过后归于平静。 沈若清在一张空着的长椅上坐下,资料袋搁在膝头。 河对岸蜿蜒的小径上,林薇挽着宋辰宇的手臂朝这边走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 那点因旧地重游而勾起的恍惚,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沈若清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承载过她愚蠢年岁的“圣地”。 晚上,周然叫上了当年同宿舍另外两个在本市工作的姐妹。 ktv包厢内迷离的光线,无形放大了啤酒的麦芽味。 大学毕业后再也没有聚齐过的四个人,乍一见面,那些插科打诨的默契仿佛瞬间回魂。 不知谁点了一首《十年》,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喧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了片刻。 沈若清靠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握着一杯冰啤酒,杯壁凝着细细的水珠,冰得指尖发麻。 她没有跟着唱,但那熟悉的歌词却一字一句的敲在耳膜上。 包厢内明明灭灭的灯光,依旧能够看清沈若清脸上悄无声息滑落的泪水。 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们流淌。 喉头发紧,带着酒后的微哑,在歌曲间隙,她对着姐妹们举了举杯。 “来首都记得找我,我做东。” “那必须的!” 一个室友大着舌头接话,笑嘻嘻地搂住她肩膀。 “咱们沈总以后可是要继承大公司的人!我们就等着抱你大腿发达了!” “去你的!” 周然笑着捶了那人一下,眼圈却也红着。 笑闹声再次盖过点点伤感。 这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沈若清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那阵翻涌的涩意。 散场时已近午夜。 沈若清婉拒了周然送她回酒店的提议,自己拦了辆车。 回到酒店房间,酒精的后劲混着疲惫席卷上来,头重脚轻。 她连灯都懒得开全,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壁灯,踢掉高跟鞋,踉跄着扑到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喉咙的干渴唤醒的。 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处一下下敲打,她皱着眉睁开眼,室内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 意识逐渐回笼,她动了动,随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脸上没有化妆品残留的黏腻感,猛地掀开被子一角——昨晚那身沾了酒气的连衣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柔软的纯棉睡衣。 十年的婚姻让她确定自己没有被怎么样,但,是谁? 宿醉的头痛瞬间被一股凛冽的清醒取代,心跳漏了一拍。 她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里没有陌生人留下的痕迹。 那是谁帮她把妆卸了,还帮她把衣服也换了? 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解锁,首先跳入眼帘的是和江泽野的微信对话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江泽野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酒量不好,下次别喝这么多。」 「衣服我让服务员帮你换的。」 上面一条,是凌晨一点零五分,她发出的,只有短短两个字外加一个定位:「难受」。 沈若清盯着屏幕,呼吸微滞。 我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难道是醉得厉害的时候? 沈若清试图回忆,记忆从回到房间后就断片了。 所以是江泽野? 他来过? 现在人又去哪里了? 没有房卡,江泽野是怎么进来的? 第28章 没外人 沈若清的目光落在了枕头旁边。 那里压着一个深红色的硬皮本子。 结婚证! 她和江泽野的! 原来如此。 她握着那本结婚证,冰凉的封皮贴着掌心。 所以他就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就过来了? 来处理一个醉醺醺的“妻子”?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沈若清甩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这里不能再待了,离宋辰宇和林薇越远越好。 回程的出租车上,沈若清靠着车窗,试图用窗外流动的街景清理思绪。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新闻。 突然,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本地突发新闻,「城西郊区废弃油厂突发爆炸,火势猛烈,消防与应急部门全力扑救中……」 她心头莫名一紧,点开。 新闻配着一段现场视频。 浓烟滚滚,冲天橘红色比太阳还要鲜艳,刺耳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穿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身影在其中穿梭忙碌,高压水龙朝着烈焰喷吐。 镜头晃动间,沈若清的视线猛地定格在画面一角。 橙色制服中特殊的蓝色极为吸引眼球,而那个转瞬即逝的高大身影…… 是江泽野! 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缓慢攥紧。 无意识地握紧冰凉的手机,指节泛出清晰的白色。 她紧紧盯着那条简短的视频,反复播放,目光试图穿透混乱的现场。 直到车子抵达公寓楼下,她才恍然回神,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僵。 整整一个下午,沈若清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迫切的关注油厂爆炸的最新消息。 每一次页面跳转,呼吸都会下意识放轻,直到官方发布了初步通报:“明火已基本扑灭,现场处置有序,截至目前,未接到人员伤亡报告。” 那几行字,沈若清反复看了三遍。 一直紧绷在喉咙处不上不下的气才畅通,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天色渐暗,外面华灯初上。 胃里空落落的,却没什么食欲。她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多。 简单的两菜一汤,分量却明显超出了她一人食的范畴。 将饭菜端上桌,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问: 「要过来吃吗?」 消息发送出去,沈若清握着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侧面轻轻摩挲了几下。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有没有受伤。 等待回复的几十秒里,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屏幕很快亮起。 「十分钟。」 沈若清看着那三个字,抿了抿唇,转身回到厨房取出一块冷冻的排骨,放到水龙头下快速解冻。 十分钟,刚把排骨放进冷水锅,门铃就响了。 沈若清走去开门,就看见江泽野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站在门外。 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多了些居家的随意感。 他的脚边还放着米面粮油。 他看着她略微诧异的表情,很自然地解释。 “队里发的福利,一个人吃不完。” 沈若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呐呐地侧身让他进来。 “你们队里福利,还挺实在。” 江泽野径自提着袋子走进厨房,熟门熟路地将东西放进空置的橱柜里。 那姿态过于自然,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高大的身影在并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存在感强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还有一个菜,很快就好。” 江泽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已经做好的两菜一汤,又看向她,“需要帮忙?” “不用,你外面坐。” 沈若清连忙摆手,转身去处理排骨,用忙碌掩饰那一丝莫名的局促。 借着空暇的时间,沈若清扫了眼外面,就看见江泽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她下午放在茶几上的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他看得专注,侧脸线条在客厅温暖的顶灯下显得沉静。 但那双长得过分的腿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有限空间里,似乎怎么放都显得有些委屈。 他……在看她的专业书? 他还需要了解这些? 她端着那盘刚做好的蒜香排骨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忍不住开口。 “你……能看懂?” 江泽野闻声抬起头,动作从容的将书放回原位。 “材料基础物性部分,原理相通。” 沈若清眨了眨眼,看着他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脑海里闪过他穿着制服走向爆炸现场的画面,又闪过他此刻谈论材料科学的平静侧脸。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中碰撞,让她下意识低声感叹了一句:“你们涉猎还挺广。” 这话说得含糊,不知是指他的职业,还是指他本人。 江泽野的注意力已经被桌上色泽诱人的排骨吸引。 “可以吃了?” 他问,目光转向她,带着询问,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肯定。 “嗯,可以了。”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香味。 沈若清拿起筷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先从哪道菜下手,指尖在筷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还是除了宋辰宇,第一次单独和男性吃饭。 对面的江泽野却无知无觉,夹起一块裹着浓郁酱汁的排骨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不快,但很扎实,腮边微微鼓起,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多满意。 喉咙滚动,一勺夹着番茄炒蛋的米饭被送入口中。 称得上豪迈的吃法,和他平日冷峻少言的形象完全相反,却奇异地让她不觉的粗鲁。 沈若清看着他吃得香,原本有些凝滞的胃口,竟也被勾的蠕动起来。 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唾液, 沈若清终于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最近在减肥?” 江泽野忽然开口,他已经解决了半碗饭和两块排骨,此刻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和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上。 “没减肥。” “那就多吃点。” 说着话,江泽野自然的将一块挂着酱汁的排骨放到她的白米饭上。 “你太瘦了,工作耗神,吃这么少,身体撑不住。” 沈若清抬眼看他,显然没想到以为一直在认真吃饭的人竟然将自己的举动都纳入眼底。 江泽野已经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一边吃,一边像是随口教育道。 “吃饭就要像我这样,想吃什么夹什么,别客气,这里又没有外人。” 这饭菜是她做的,待的屋子是她的,坐的椅子也都是她的。 现在自己变成客人又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肉食动物 沈若清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心底那点因为共餐而产生的局促,也消失在他这番近乎霸道的言行。 她看着碗里那块他夹来的排骨,酱汁正慢慢渗透进雪白的米饭里。 只是低下头,默默咬了一口那块排骨。 肉质酥烂,咸香中带着微甜,火候恰到好处。 破天荒的,这一顿吃的肉比过去一个星期吃的还多,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她才放下碗,拒绝了江泽野准备夹肉给自己的动作。 “我再吃一口都要吐了,你自己吃吧!” 一整盘的蒜香排骨已经被江泽野吃光。 相比之下,另一盘的清炒时蔬,除了自己夹过几筷子,几乎没见江泽野怎么动过。 目光在两盘菜之间逡巡,最后落在对面正端起汤碗喝汤的江泽野脸上,忍不住问道。 “你是肉食动物吗?” 肉都出光了! 江泽野抬眼看向她,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嗯,我是。” “而且更喜欢一口吞下去。” 一口吞? 肉吗? 说吃的呢? 麻烦你的眼神不要落在她身上,感觉像是要将自己吞掉一样。 心跳似乎快了两拍,又迅速被她按捺下去。 沈若清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空了的碗沿上。 随后想起什么,从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本从酒店带回来的深红色的结婚证。 “这个是你的,昨天的事情,谢谢。” 谢谢你深夜接到电话就赶过来。 谢谢你不嫌弃她醉酒后有多狼狈。 也谢谢你此刻坐在这里。 后面的话,沈若清没有说出口。 江泽野的手指在碰到她的指尖后一触即分。 看也没看那本证,随手塞进了裤兜中,“嗯”了一声,算是收下她的道谢。 “碗我洗。” 沈若清站在餐桌边,看着厨房里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这场景太过家常,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江泽野收拾好碗筷从厨房走出来,只道了句“走了”,便拉开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公寓里再次恢复寂静。 沈若清走到厨房,看见橱柜里被码放整齐的米面粮油,想到江泽野那惊人的饭量。 鬼使神差地,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去买什么菜。 排骨?牛肉?还是炖只鸡? 不过分量恐怕还得再加点。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晚饭时间一到,门铃总会准时响起。 江泽野会提着第二天要吃的新鲜肉类将她的冰箱一点点填满。 而她也渐渐习惯在准备晚餐时,下意识地多备一份,而且还是准备的硬菜。 变化是细微而持续的。 某天清晨。 沈若清站在镜子前,指尖按在腰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弧度,脸也比前段时间红润许多。 不知不觉中竟然胖了! 下午,她正在修改入住天悦广场方案的最终细节,就接到了严敏的电话。 一接起,严敏明显透着焦灼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背景声中格外响亮。 “若清!陈太太高级定制的珠宝还是出问题了!公司里会镶嵌的老师傅试了个遍,没有人能够解决问题,工期已经被耽误两天了!上面的人施压,如果在完不成,就考虑给陈太太重新改设计!”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问题,她在设计之初就预见到了。 那个将现代特殊合金与传统琉璃结合的想法虽然惊艳,但对工艺的要求极高,尤其是热处理的火候和时间控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一直在私下寻找更优化的方案或更有经验的匠人解决问题,但进展缓慢。 “我知道了,严总监。我会尽快找到办法。” 挂断电话后,沈若清走到书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 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夹杂着许多零散的草图。 小心翼翼地翻找,终于从一张张边缘微微卷曲的素描纸中找到那张想要的。 一幅由稚嫩的线条勾勒,初具灵气的胸针草图。 那是她高中毕业后,在谢文澜教授的工作室里画出的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设计图。 谢文澜教授是设计界的业内泰斗,曾亲自将她带到身边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手把手教她如何将脑海中的奇思妙想,转化成纸上的设计图。 又如何思考材质与工艺,让图纸最终能够“活”过来。 高考成绩出来后,谢教授曾亲自登门,想要自己成为她的学生。 “若清,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跟我去巴黎,去伦敦,去看看这个世界顶尖的设计是什么样子,我亲自带你!” 可当时的她,满心满眼只有即将和宋辰宇进入同一座城市的喜悦,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谢教授的邀请。 大三那年,谢教授偶然得知她在一所二本院校学习设计,再次联系到她,甚至提出短期进修的方式出去学习。 可她正沉浸在和宋辰宇“甜蜜”的校园恋情里,觉得每天能见面就是幸福,再次婉拒了。 她记得电话那头,谢教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叹了口气,说。 “若清,艺术生命很短暂,灵感不会永远等待,你好自为之。” 那之后,谢教授便不再主动联系她。 前世,直到谢教授因病去世,她们都未曾再见面。 指尖抚过素描纸上那些早已褪色的铅笔痕迹,“破茧”两个字写得有些歪斜,却充满力量。 指腹摩擦过纸张粗糙的质感,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酸又胀。 好久啊! 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一份虚假的执念,她已经错过了一次。 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口,传来刺痛般的清醒。 沈若清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许久未曾拨通的号码。 微微颤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不敢落下。 深呼吸,一次,两次。 窗外暮色渐合,终于,她垂下眼,指尖落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删删改改,最终才发出去。 「谢教授,我是沈若清。许久未联系,您……还愿意收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吗?」 第30章 爱与深爱 等了三天,沈若清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严敏的电话打破了公寓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若清!董事会那边只给了七天!如果还解决不了技术瓶颈,他们就要更换设计!” 严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七天!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推林薇上去吗?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指尖冰凉。 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下午,她直接驱车前往城郊。 谢文澜教授的工作室在一处闹中取静的文化创意园深处。 独栋的老式红砖小楼,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入口处挂着一块刻着遒劲的“文澜”二字牌匾。 推开沉重的木质大门,一楼是光线通透的展示和接待区,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一切都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前台后面坐着的人依旧是当初的那个女孩。 沈若清正欲开口,目光却先一步凝固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怎么哪哪都有这两个人! 宋辰宇和林薇两个人紧挨着坐着。 几乎是沈若清踏进来的瞬间,宋辰宇就察觉到了。 他的眉头立刻蹙起,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不悦,合上画册,立刻朝她走来,质问道。 “沈若清?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若清没理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前台后的女孩。 “你好,我想拜访谢文澜教授。” 前台小姐姐起身,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麻烦你告诉谢教授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女孩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谢教授今天可能……” 林薇站在宋辰宇身侧,脸上带着关心。 “若清姐,你也是来找谢教授的吗?真巧。不过无论是谁来找谢教授,都要按预约顺序排队的。” “辰宇哥也是提前好久才帮我约到今天的时间,你有什么急事,也……不能硬闯呀。” 林薇说完,还轻轻拉了拉宋辰宇的衣袖,像是寻求认同。 宋辰宇立刻接话,语气不耐。 “薇薇说得对。谢教授最重规矩。沈若清,你别在这里胡闹,而且你那些设计,谢教授恐怕没兴趣看。” “我那些设计?” 沈若清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 锐利的目光不放过宋辰宇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宋辰宇,你什么意思?你又‘帮’我做了什么决定?” “我那是为你好!” 宋辰宇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恼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你以为你在学校里画的东西能拿得出手?要不是微微顾念旧情,你以为你真的有那份本事?我怕你拿出来丢人现眼,毁了你自己也连累学校名声,这是好心帮你!” 丢人现眼? 沈若清的目光从理直气壮的宋辰宇身上缓缓转向林薇。 林薇像是受惊般往后缩了缩,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刻激起了宋辰宇的保护欲。 “沈若清!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恶意揣测薇薇?她善良大度,处处为你着想,你呢?除了咄咄逼人,还会什么?!” 善良大度? 处处为她着想? 沈若清嗤笑一声,一字一句的吐露。 “宋辰宇,你不仅眼瞎,心也盲得厉害。”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宋辰宇脸色瞬间铁青。 就在这时,前台的那个女孩拿着内线电话说了几句,然后走了过来。 “林小姐,谢教授请您和宋先生现在进去。” 林薇脸上立刻阴转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宋辰宇。 “辰宇哥,谢谢你帮我联系,要不然谢教授那么忙,可能根本不会见我……” “傻瓜,我只是帮你牵桥搭线而已。” 沈若清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压制心头那股翻涌的涩意。 牵桥搭线? 当年,谢教授提出要带她出国深造时,她兴奋又忐忑地去问宋辰宇的意见。 宋辰宇当时声音闷闷的。 “若清,国外那么远,而且你要去好几年,我们好不容易能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你要是走了我会很想你。” 为了不让宋成宇失落,于是,她拒绝了。 原来,深爱和爱还是有区别的。 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为了对方的前程,不遗余力地铺路搭桥,扫清一切障碍。 而爱,也是爱而已! 宋辰宇用爱的名义,把自己化为了被折断翅膀,困死在牢笼中的囚鸟……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薇挽着宋辰宇的手臂走了下来,她眼角眉梢都飞扬着喜悦。 “辰宇哥,我真的太高兴了!谢教授说我的设计稿有灵气!” 宋辰宇走在她身边,脸上也带着轻松和满意的神色。 “是你自己足够优秀。等你正式拜师的时候,我一定要为你举办一场最隆重的拜师宴,到时候再把林阿姨也从国外接回来,让她亲眼看看她女儿有多出色。” 林薇用力点头,满脸幸福。 两人走下楼梯,看到依旧站在原地的沈若清,宋辰宇则皱起了眉,语气不耐。 “你怎么还没走?” 沈若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宋辰宇像是被她这种沉默的注视惹恼了,语气更重。 “沈若清,你也不去查查,谢教授门下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国内外顶尖名校毕业?你在这里耗着,纯粹是自取其辱,浪费彼此时间!” 宋辰宇拉着林薇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施舍般回头。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 “宋辰宇。” 沈若清不大的声音砸在空气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就没有发现,从你出现到现在,我根本没想搭理你,是你,像个蚂蚱一直在我面前蹦跶。” 宋辰宇的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沈若清已经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前台那个女孩。 “麻烦再通传一次,沈若清求见谢教授,我可以等。” 女孩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宋辰宇和神色微妙的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内线电话。 低声交谈几句后,她放下电话,对沈若清露出抱歉的神色。 “沈小姐,谢教授说他现在需要静心画图稿,不便见客,请您……改日再来。” 谢教授是不打算见她了吗? 第31章 小倔驴,沈若清 沈若清走到工作室外的一张石凳旁,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庭院里偶尔有访客进出,看到她独自坐在那里,都投来好奇的一瞥。 三个小时后,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沈若清起身,将石凳收拾干净,然后走出了文创园,没有回头。 而此刻,工作室二楼,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庭院的宽大画室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房间内被各式各样的工具材料堆满,凌乱中自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巨大的画板前,一个穿着中式盘扣衬衫,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端着个紫砂小壶喝茶。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开着视频通话,对面是一个戴着眼镜中年男人。 “嘿,老吴,你猜怎么着?” 谢文澜教授对着屏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那丫头,在外头石凳上坐了四个钟头!就是为了拜我为师!一动不动,啧,还挺沉得住气。” 屏幕对面的吴教授推了推眼镜,笑道。 “你呀,还是这臭脾气。当年人家小姑娘拒绝你两次,你这口气憋了多久?现在人家回头来找你了,你又摆起谱来了。就不怕晾过了头,把人真给晾跑了?到时候哭的可是你自己。” “跑?她能跑哪儿去?” 谢文澜哼了一声,放下茶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这小丫头片子,我从小看到大,骨头里那点倔劲,跟她妈年轻时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那是被宋家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迷了心窍!现在……哼,看样子是清醒点了。” “不过,现在想回头,不让她吃点‘等’的苦头,她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什么叫‘师道尊严’!” “你呀,不就是想听她亲口认错服软,再恭恭敬敬喊你一声‘老师’,满足一下你这老家伙的虚荣心。” “那怎么了?不应该吗?” 谢文澜理直气壮。 “我可是要收关门弟子!规矩能坏吗?仪式感能少吗?” 他越说越来劲,已经开始畅想。 “等她正式磕了头,我就把压箱底的那些宝贝料子、还有我跟那几个老工匠琢磨出来的独门技法,一点点传给她……这丫头灵性是足的,就是耽误了几年,得狠狠补课……”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之前前台的女孩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迟疑。 “谢教授,那位沈小姐……她刚才离开了。” “什么?” 谢文澜正在兴头上,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庭院。 那张石凳果然空了,哪里还有那个倔丫头! 他脸上的得意和畅想瞬间凝固,眉毛挑得老高。 “走了?真走了?等了四个小时就走了?这……这耐性还不如从前呢!”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让你端着,这下好了,人真走了。” 谢文澜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对劲,以这丫头的性子,不该这么容易放弃啊,难道真是被我伤透心,彻底死心了?不能吧?我这才晾了她一天……呃,加上之前没回消息,三四天?” 谢文澜忽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这小倔驴,到底干嘛去了? 花白的眉毛此刻拧成了结。 他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走到窗边,扒着窗框探头张望,庭院空荡荡,街角也看不见人影。 “那丫头,她往哪边走了?什么神情?” 他焦躁地原地转了小半圈,连视频那头老友带着笑意的“哎,你慢点儿”都顾不上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一阵风似的就往门外冲。 他步子迈得急,差点在楼梯拐角绊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嘴里还不忘念叨。 “四年都等了,差这四个小时?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一楼的门被他“哐当”一声推开,午后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正要往街两边张望。 “谢教授?” 谢文澜动作一滞,抬眼看去。 沈若清就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两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朴素纸袋。 谢文澜飞快地上下扫了她一眼,衣着整齐,脸色平静,没有泪痕,也没有负气的痕迹,好,很好。 他立刻直起腰,板起脸,仿佛刚才那个急切冲出来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倏地转过身,背对着沈若清,对着正一脸无措跟出来的前台小赵,略带挑剔地道。 “小赵啊,门口这几盆花怎么回事?叶子都蔫了!也不知道浇浇水?这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影响我们工作室的形象!” 前台小姐姐瞪大了眼睛,看看门外那几盆在秋风里依然精神着的常绿植物,又看看自家教授挺得笔直却明显有点僵硬的背影,张了张嘴,哭笑不得。 “教授,这……这是龟背竹和散尾葵,挺耐旱的,我前天刚浇过……而且,秋天了呀。” “秋天就不用管了?凡事要用心!用心知不知道?” 沈若清瞧着老人明显花白了许多的头发,和那挺得笔直却隐约透出些单薄意味的背影。 原本不知道当中,那个坚持不懈的谢教授已经老了啊! 她知道,谢教授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在说她。 不过幸好! 她有了再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她不会辜负谢教授! 她没说话,提着袋子,轻轻绕过他,走进工作室,将东西放在前台的角落。 然后,她走到门口那几盆被谢文澜“点名批评”的植物旁,伸出手,仔细地将花盆边缘缝隙里几缕微不足道的杂草,轻轻拔掉。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指尖沾上了一点湿润的泥土。 “谢教授,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辜负了您的心意,也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喉头微微滚动。 “我知道错了,现在我想回头,想把落下的补上,您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谢文澜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庭院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沈若清的话,侧了侧头询问前台小姐姐。 “小赵,刚才有人在说话吗?我怎么没听见?” 第32章 答应 沈若清看着老人明显在赌气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在距离谢文澜更近一些的地方停下。 清晰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仔细斟酌后才落下。 “谢教授,对不起。当年是我不知好歹地拒绝您,辜负您的期望,是我错了。” “如果您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把落下的东西捡起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谢文澜并没有回应,而是慢悠悠地转回身,带着点吹毛求疵的挑剔。 那双矍铄的眼睛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 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声轻哼,也不看沈若清,背着手,转身朝着工作室里面,慢吞吞地踱步回去。 那步伐,当真称得上是“踱”。 短短的十几米的距离,周遭哪里不熟悉,却愣是要仔细欣赏,时而审视墙壁上的装饰画,时而挑剔角落的一碰龟背竹。 这是同意了? 沈若清立刻领会,提起放在前台的补品,亦步亦趋地跟在老人身后半步的距离,像极了犯了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小学生。 “我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懂事,白瞎了您的良苦用心。” 谢文澜不置可否,维持着他那“闲庭信步”的速度,耳朵却微微朝着她的方向偏。 好不容易“挪”到二楼画室门口,谢文澜推门进去。 第一眼就看见了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以及屏幕上正饶有兴致的吴教授。 谢文澜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这茬,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懊恼道。 “瞧我,年纪大了,这记性就是不行,刚才在你说了什么来着?我这耳朵有点背,没听太清。” 沈若清无语的看着眼神狡黠的谢文澜,心下又是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将刚才的道歉和恳求更加恳切地重新说了一遍。 谢文澜这次听得“很认真”,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等沈若清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对视频里的老友说。 “老吴啊,你都听到了?给我做个见证。” 然后也不管对方反应,直接伸手合上了笔记本屏幕。 画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文澜从工作台上叠放的图纸下面抽出一张,递到沈若清面前。 “看看。” 沈若清接过来,目光落在图纸上。 这是一张项链的设计草图,主题是“海月”,海洋的涌动与月亮的静谧结合得颇具诗意。 “设计很好。” “你男朋友带的女朋友给我看的。” 这是没打算简单的放过她吗? 沈若清握着图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宋辰宇不是我男朋友。” “哦?分手了?” 谢文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所以,你今天跑到我这里来是想证明你比她强?等哪天男友回头了,你是不是又要把我这个老头子扔到一边?” 沈若清迎着谢文澜的目光,没有要闪躲的意思,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不是,我来这里,跟她无关,跟宋辰宇更无关。” “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把我曾经弄丢的东西找回来,仅此而已。” 谢文澜盯着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多年前沉浸于恋爱的梦幻光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历练后的沉淀。 心底那点微薄的芥蒂被心疼取缔,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说得倒是好听,想要做我谢文澜的学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行的,门槛,还是有的。” “你一个二本院校出来的,基础到底扎不扎实,眼界到底够不够,还得两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一时兴起?” 沈若清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和无奈。 原来教授早就看到她的信息了,全是这老顽童在故意晾着她。 “我明白,我已经在准备a大设计学院的同等学力硕士答辩材料,最快下个月中旬,会有一次破格答辩的机会。” a大是国内顶尖的设计学院,其破格答辩的难度可想而知。 沈若清看向谢文澜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会用我的作品和答辩结果,向您证明我的诚意和能力。” 谢文澜花白的眉毛动了动,面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挥挥手。 “行了,光嘴上说没用,回去吧,我这儿乱,看着心烦。” 这便是送客了,但态度已然和缓了许多。 沈若清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留下那袋适合老年人饮用的高端蛋白粉和护膝,轻轻带上了画室的门。 回到公寓,天色已晚。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电脑和绘图板。 谢教授的话,林薇的设计,a大的答辩,还有迫在眉睫的工艺难题。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城市的灯火渐次亮成星河。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坐在椅子上。 直到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规律而熟悉的声音将她从忘我的状态中猛然拉回。 是江泽野。 沈若清一怔,这才意识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胃部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撑着桌子的手一顿。 无形的手压迫着身体让她的膝盖不受控制的触摸地面,不过转瞬,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若清?” 敲门声停了一下,取而代之的事江泽野比平时略显急促的声音。 沈若清想应声,但疼痛让她张了张嘴,却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她一手死死按住抽痛不已的胃部,试图缓解那阵几乎让人晕厥的痉挛。 门外的江泽野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短暂的静默后,沈若清就看见房门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遭受到强烈的撞击。 几下后,门打开了。 走廊的光线立刻涌入客厅。 江泽野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工作台前,脸色惨白如的沈若清。 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按住腹部的指节绷得死紧。 江泽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步跨到她身边,蹲下身,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 “怎么回事?哪里疼?” 沈若清想说话,但剧烈的绞痛让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只能从齿缝间挤出一点断续的抽气声。 江泽野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因为持续不断的绞痛而微微瑟缩,无力的靠着江泽野的颈窝,汲取他身上凛冽的气息。 第33章 我记错了吗? 医院病房里。 沈若清手上挂着吊水,冰凉的药液正一滴滴通过细长的软管注入血管。 胃部的绞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缓解,变成一种绵密的隐痛。 医生站在床边,一边翻着病历,一边对站在床尾的江泽野交代。 “急性肠胃炎,主要还是饮食不规律,以后必须按时吃饭。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底子好就硬扛。” 沈若清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眼睛盯着被子上的蓝色条纹。 医生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器轻微的滴答声。 城市的霓虹为白色的墙壁增添了几分朦胧的光带。 沈若清的视线落在江泽野身上。 他沉默地站在床尾的阴影里,他裤袋里的手机隔几秒就固执地响起一次,屏幕的光隔着布料隐约透出,明明灭灭。 你的电话…… 沈若清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虚。 “我这边没事了,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江泽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顿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输液那只手的手背温度,又看了看输液瓶里剩下的药量。 微凉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一触即分的温热。 “药还有半小时。” 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沈若清靠在枕头上,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天花板上。 上一世,但凡她有点头疼脑热,宋辰宇总会在她的身边端茶递水…… 果然,只要生病,那些无用的念头就爱钻出来。 沈若清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画面驱散。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覃乐。 “宝!你怎么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进医院了?哪家医院?病房号多少?” 覃乐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焦急。 “你怎么知道?” 我根本就没和任何人说过啊! 沈若清一愣。 “我表哥啊!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临时有紧急任务走不开,让我去你公寓帮你拿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送过去!吓死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严不严重?” 原来是江泽野! 他不是直接走的。 意识到这点,沈若清的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暖意。 她报出医院和病房号,顿了顿后还是补充道。 “对了乐乐,麻烦你把我的电脑也一起带过来吧。” “都住院了还惦记工作?沈若清你不要命啦?” 覃乐在电话那头尖叫。 “有点急事要处理,不费神,看看就好。” 覃乐风风火火地拎着个大包冲进了病房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一边帮她归置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她不注意身体。 沈若清眉宇不耐烦,只是静静听着。 第二天上午。 沈若清的脸色好了些,覃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削苹果一边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的八卦。 病房墙上挂着的电视开着,音量调得不高,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江氏集团昨日夜间遭遇盗窃,据悉,一份价值预估超过二十亿的核心商业企划书疑似外泄……” 覃乐削苹果的动作停了停,咂咂嘴。 “哇,二十亿!这贼胆子够肥的啊,敢动江家。不过对江氏集团来说,九牛一毛吧。” 沈若清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凝在电视屏幕上,状似随意地问。 “你好像对江氏挺了解的?” 难道说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她的? 覃乐拿着苹果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扬起她那标志性的八卦笑容。 “嘿嘿,还不是因为我表哥嘛!我太好奇那个江三少是不是真的和我表哥长得像,所以就查了查。”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沈若清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江泽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袖子被随意地挽着,手里提着一个明黄色圆墩墩的保温桶。 原本坐得歪七扭八的覃乐,屁股下像是装了弹簧,立刻跳了起来,背脊挺直。 “表、表哥!你来啦!” 江泽野的目光先落在沈若清脸上,随后才对覃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 沈若清的视线不自觉的被保温桶吸引,这是当初送饭给江泽野时候买的。 江泽野没再多问,转身去墙边搬过来小桌板。 然后他俯身,调整枕头的位置,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病号服传来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存在感。 而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白色衬衫的衣领松开了些,领口下,隐约露出里面紧身黑色打底衫的轮廓,包裹着贲张的胸肌线条。 那线条沈若清曾经见过全貌,此刻被衣物半遮半掩,反而更像一种无声的钩子,牵扯着她的视线。 这人怎么回事,不过出去一趟,怎么更加引人眼球了? 耳根有些发热,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江泽野并未察觉,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红枣和山药的米粥气息飘散出来。 粥熬得浓稠软烂,米粒几乎化开,点缀着晶莹的红枣和粉糯的山药。 “趁热吃点。” 他将碗和勺子递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这是他做的? 沈若清看着那碗卖相极佳的养胃粥,心里那点微妙的波动更明显了。 做了他几天“厨娘”,没想到还有被“反哺”的一天。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 只吃了一口,沈若清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味道…… 她抬眸,看向江泽野。 “这粥……味道很好,你做的?” “不是,买的。” “哪一家啊,还挺好吃的。” 这味道某家私房菜馆的很像,但她记得那家店白米粥都要四位数,而且向来以不提供外带。“路边,忘记了。” 路边? 忘了名字? 沈若清想到他那张工资卡,想到他之前拎回来的米面粮油,想到他跑步上班、吃泡面的日常…… 或许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沈若清没有再追问,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粥。 胃里被熨帖得暖暖的,很舒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沈若清轻微的咀嚼声和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 覃乐早已借口买水果溜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带着歉意的对沈若清说道。 “清清,对不起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没事,你回吧。” 病房的门关上,江泽野突然问道。 “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第34章 老婆 “能照顾你的。” 或许是说的话不明不白,于是补充了一句。 “有朋友,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哦……” 男人的眼光充满了不相信,沈若清想要反驳,但想到此刻自己就待在医院里,还是庆庆的闭上嘴。 江泽野双手插兜,姿态随意的站直身体,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既然没别的朋友能来,那我只好请假来照顾你了。” 什么! 沈若清倏地抬眼。 “不用!真的不用麻烦你,我……” “麻烦?” 江泽野打断她,眉梢微挑,目光锁住她。 “沈若清,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他朝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俯身,落在她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里。 “法律上,我是你丈夫,照顾生病的妻子,天经地义,算哪门子麻烦?” “那、那是协议……” “协议上写了生病不用管?” 沈若清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理由,在他洞悉一切的眼神下,都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是自欺欺人。 但这和他们当初说的好像不一样吧!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而微妙的对峙。 江泽野蹙了下眉,显然对带着被打扰后的不满,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说。” 他对着话筒,声音里明显的不耐。 眉头越拧越紧,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若清显得有些无措的脸。 “没时间。” 斩钉截铁的语气打断了对方的话。 “在医院,照顾老婆。” ‘老婆’两个字就这样轻易的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但落在沈若清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血液似乎全涌向了头顶,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是怎么能够如此轻松的说出来的! 脸颊上的热度瞬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一抹红晕从脸颊想着耳根蔓延,瞬间连接成一片绚烂的绯色。 沈若清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泽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发顶。 江泽野应付式地“嗯”了两声,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重新看向那颗几乎要埋进被子里的头顶。 江泽野眼底那丝几不可察的波动终于化为实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心下的发丝果然如想象中一样细软,揉了两下,他感到那颗脑袋僵硬了一瞬,随即似乎更想往下缩了。 他终于低低地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收回了手,他转身倒水,将药片和水杯一起递到沈若清面前。 沈若清依旧低着头,只微微发颤的将手伸出去。 但男人却恶劣的没有动作,直到她抬眼看过去,他才将药片放入掌心。 什么人啊! 他们之间有这么熟悉吗? 吃完药,沈若清觉得口中苦涩,没等她开口,一瓣剥好的橘子已经递到了唇边。 啊! 她睫毛颤动得厉害,迟疑了足足三秒,才就着他的手,飞快地含住那瓣橘子,甜润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却丝毫没能缓解她脸上的热度。 沈若清的视线瞟向不远处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手刚抹上电脑。 “啪。” 一只手更快地按在了笔记本的盖子上。 沈若清抬眼,对上江泽野蹙起的眉头和不赞同的眼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意思明确,休息,不许想工作。 “我就看一眼……” 沈若清试图挣扎,小声抗议。 江泽野不为所动,甚至将椅子又拉近了些,大有一副要在这里坐镇监督到底的架势。 在他的目光“镇压”下,沈若清终于彻底放弃,赌气似的紧紧闭上眼睛。 等你走了,她就起来看,哼…… 然而,她闭上眼后,意识竟真的开始模糊,出乎意料地陷入深度睡眠中。 “我人都到这里了,你让我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子,能把你这么快结婚。” “滚蛋。” 江泽野可以压低了警告的声音,像是要注意什么一样。 “就看一眼!我又不吃人!野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金屋藏娇啊?” 江泽野是在和谁说话。 沈若清睡得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门外是谁。 目光下意识寻找江泽野,没在房间里看到人。 视线立刻飘向桌上的电脑…… 门外隐约的推搡和笑闹声更清晰了。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却愣怔了一瞬。 江泽野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背对着病房,正将一个试图往里探头的男人往外推。 那男人比江泽野略矮一些,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正不死心地想从江泽野手臂下面钻过去。 男人的方向正好看见了开门的沈若清,呆呆的卡在江泽野的手臂下。 人不闹腾了,江泽野将人推开,回头就看到沈若清,眉头立刻蹙紧。 “回去躺着。” 趁着这个空隙,男人像条泥鳅一样从江泽野身侧挤了过来,一张娃娃脸上堆满了灿烂过分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沈若清。 “哎呀!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嫂子好!我是周时安,野哥的发小!” 好自来熟! 他语速极快,热情洋溢,完全无视了身后江泽野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我说野哥怎么突然请假,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嫂子需要照顾!理解理解,这搁谁不得守着,是吧野哥?万一被人撬墙角呢。” “周、时、安。” 江泽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揪住了周时安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人往外拖。 “诶诶诶!野哥轻点!我还没跟嫂子说几句话呢!嫂子救我!” 周时安一边被拖着倒退,一边还不忘对着沈若清龇牙咧嘴地笑,挥手告别。 “嫂子好好休息啊!下次让野哥带你来玩!野哥你有了媳妇儿可不能忘了兄弟——” 话音未落,江泽野已经干脆利落地将他“请”了出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病房门,将那聒噪的声音彻底隔绝。 世界重归寂静。 沈若清还站在门边,有些回不过神。 发小? 周时安? 江泽野转过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未消的愠色,揉了揉眉心走到她面前。 “吵醒你了?” 沈若清摇摇头,仰脸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挺拔的肩背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衬衫领口在刚才的推搡中似乎又松开了些,能看见锁骨凌厉的线条和其下紧实皮肤的阴影。 第35章 被捉现行 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又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天台上风有些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站在这里可以将城市的轮廓整个收入眼中。 周时安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烟,看到江泽野走出来,脸上那点嬉皮笑脸彻底收了起来,从烟盒里磕出一支递过去。 江泽野瞥了一眼,没接,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上,目光投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 “不抽拉倒。” 周时安把烟塞回自己嘴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说,你真就为了那张脸和沈若清结婚,野哥,你了解她多少?” 江泽野没说话,风吹乱了他额前碎发,也吹动了他衬衫的衣角。 周时安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自顾自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焦躁。 “圈子就这么大。沈若清从小追在宋辰宇屁股后头跑,那是出了名的,为了宋辰宇放弃出国深造,选个二本学校,就差把‘恋爱脑’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和宋辰宇退婚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说这正常吗?” “要我说,就是不想闹的太难看,等到宋辰宇分手找时机呢?” 江泽野没有回答周时安的话。 但他不说话不代表周时安能够安静下来,反而劝诫江泽野。 “野哥,你想找人结婚,哥几个都能帮你找,干净,省心,没这么多乱七八糟,沈若清这水太浑,你何必参合进去?” 一直沉默的江泽野,微微偏过头,暗沉的视线落在周时安脸上,让周时安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江泽野伸出手。 周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 江泽野只是抽出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支白色的烟卷,放在鼻端很轻地嗅了一下,然后就这么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她不是麻烦,是受害者。” 周时安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差点被烟呛到。 “受害者?野哥,你是不是拆弹拆多了,把同情心也一起拆爆了?她那叫受害者?她那叫……” “军婚。” 江泽野直接砸断了周时安所有未出口的质疑和评判。 指尖那支未点燃的烟,在风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周时安张着嘴张了半晌,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 “你结婚前就不能跟兄弟透个气?哪怕吱一声呢!早知道是这位祖宗,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泄气般叹了口气。 江泽野没理会他的懊恼,将指尖那支烟塞进了他胸前的衬衫口袋。 “走了。” “哎!” 周时安在他转身时叫住他。 “那要不要找个时间,把哥几个聚一聚?总得正式见见嫂子。” 他语气里多了点小心翼翼,不再是之前的反对,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接纳。 “不用。” 江泽野脚步未停,手已经搭在了安全门的把手上,将周少安独自留在了天台上。 病房里。 沈若清江泽野离开后,悄悄掀开了笔记本的盖子。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驱散了些许病中的苍白。 太过专注,以至于连门被推开的声音都忽略了。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屏幕的光。 谁打扰她工作! 沈若清手指一僵,缓缓抬起眼。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江泽野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床边,正低头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就那么看着,却让沈若清瞬间觉得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看什么看! 她已经休息过了,现在这是劳逸结合懂不懂! 虽然想要理直气壮的瞪回去,但沈若清抱着电脑的手紧了紧,身体几不可察地朝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甚至微微侧过身,把屏幕往自己怀里藏,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空气仿佛凝固了,即便背对着男人,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背上,如有实质的戳着她,彰显着存在感。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就在沈若清几乎要扛不住这股无声的压力。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几乎是从鼻腔里溢出的气音。 这是,被她气笑了? 认清这个事实的沈若清背脊一僵,速度缓慢地,一点一点转回了一点角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过去。 江泽野瞧着沈若清小心翼翼犹如乌龟探头的动作,嘴角稍纵即逝的弯起一抹弧度。 纵容? 江泽野对她纵容? 错觉! 一定是错觉! “门修好了吗?” 沈若清找到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涩。 她可没忘自己来医院的那天,江泽野是怎么“开门”,也没有忘记离开公寓的最后一眼,那个不锈钢门陷阱去一个瘪。 那力气…… 沈若清悄悄瞥了一眼他看着就很有力量双腿。 他应该不会因为自己不听话想要打她,吧? “找人修了。” 沈若清干巴巴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脑边缘。 “其实你不用一直在这里看着我,我……” “沈若清。” 江泽野那点莫名的情绪灶具消失,直到沈若清现在不自在,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否, “我回去看看门修得怎么样,你休息。”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若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肩背肌肉都酸痛起来。 她看着重新恢复安静的病房门,又看了看怀里的电脑,忽然觉得屏幕上的设计图都失去了吸引力。 她摸出手机,找到覃乐的头像,飞快打字。 「江湖救急!来医院陪陪我吧!求你了,好闺闺!」 消息几乎是秒回,但却是覃乐发来一个贼兮兮的笑脸表情。 「怎么啦?我表哥照顾得不好?多好的二人世界机会啊!新婚燕尔,病人与家属,啧啧,多容易培养感情!」 第36章 她要被自己给憋死了 沈若清看着屏幕,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没有的事,他在这里,我不自在。」 「不自在?宝,你脸红啦?听我的,趁着生病,柔弱一点,男人最吃这套了!我可不来当电灯泡,你好好把握机会!加油哦!」 「……」 任凭沈若清再怎么软磨硬泡加上各种威逼利诱,覃乐就是铁了心不来,最后干脆发来一个“溜了溜了”就不再回复。 这什么闺蜜啊,用得着她的时候跑的比猫还快! 看来,今晚是注定要和江泽野共处一室了。 她看向角落里那张窄小的陪护床,心里五味杂陈。 这发展,完全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想。 夜色渐深。 江泽野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袋子,里面装着些洗漱用品和简单的换洗衣物。 他神色如常,仿佛白天那场小小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动作利落地收拾了一下陪护床,又去洗漱间整理了片刻。 沈若清缩在被子里,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她闭着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绵长,假装已经睡着。 但在安静的房间中,江泽野走动的脚步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都清晰的传入二中。 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啊! 就在她以为今晚就会在这种假装熟睡的尴尬中度过时,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坐在了床边。 沈若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睡了吗?” 你就没看见我不动吗?还问? 江泽野低沉些嗓音宛如在夜晚流淌的深河。 沈若清睫毛颤了颤,没吭声,继续装睡。 然后,她感觉到脚踝处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 她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掌心略带薄茧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 沈若清差点惊得弹起来,眼睛倏地睁开。 他要做什么! 使劲想要抽出脚,但脚却被整个包裹在掌心中。 昏黄的光线下,映衬她的肤色更白,脚踝纤细。 之前扭伤的地方已经好了大半,但仔细看的话,仍能看出一点极淡的青黄痕迹。 在他古铜色的手掌衬托下,那截脚踝白得有些晃眼,也脆弱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 “你一直没好好处理,以后容易留下病根。” 江泽野解释着,另一只手拿起一个褐色的小玻璃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油气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暗红色的药油倒在掌心,摩擦发热,然后重新握住她的脚踝。 滚烫的掌心带着药油的辛辣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精准地按压在脚踝周围的穴位和筋络上。 “唔……” 沈若清猝不及防,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起初药油渗透带来的灼热感消失,紧随而来的事酸胀,伴随着指腹的落下,是另一种陌生,说不出来的滋味。 脚踝沾染上他的温度,连带着小腿也紧张的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再过几天也快好了。 沈若清想抽回脚,却被他稳稳握住,动弹不得。 “别动。” 他低声道,手上动作未停,甚至因为她的挣扎而稍稍加重了一点力道,拇指按在一个特别酸痛的穴位上。 沈若清咬住下唇,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痛呼咽了回去。 视线落在他的指尖,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脚踝处游走。 白皙的肌肤被按压凹陷,指腹收回来的时候立刻回弹,被舍弃的那处渐渐泛开一层明显的红晕,与周围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而顽皮的指尖像是找到了其中的乐趣,继续寻找下一个落点的位置。 按压,回弹,不断重复着…… 直到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红痕。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他掌心与皮肤摩擦时细微的声响。 药油辛辣的气味仿佛也有了温度,缠绕在鼻端,熏得人头脑发晕,脸颊滚烫。 这是不是太亲密了! 他们可是一年后要离婚的! 沈若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回了视线,躺在床上死死的盯着天花板。 但视觉关闭后,其他的感官放大,变得更加敏锐。 掌心的薄茧擦过皮肤时粗砺的触感,指尖按压穴位时精准的力度,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还有他此刻必定是微微垂首、专注看着手中动作的侧影,都在她紧闭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呜,她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时间仿佛被黏稠的药油和这暧昧无声的触碰拉长了,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心慌意乱。 沈若清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暴露在过于炽热的目光和触碰下,几乎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若清以为自己快要被逼疯时,江泽野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松开手,用干净的毛巾擦掉她脚踝上残留的药油,又仔细地将被子重新盖好,把那截泛着诱人红晕的皮肤严严实实地遮住。 “好了。” 他站起身,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晚上别压到。明天再擦一次。” 能换个人吗? 她怕再来一次,自己就要被憋死了! 江泽野没再看她,转身走向那张窄小的陪护床,和衣躺下,背对着她的方向。 病房里只有床头灯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沈若清依旧僵硬地躺在被子里,脚踝处那被他握过、揉按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灼热感久久不散,混合着药油的辛辣,深刻而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之下,骨髓之中。 沈若清缓缓地,小心地蜷缩起身体,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 脸颊贴在微凉的枕套上,试图降低那骇人的热度。 黑暗中,沈若清睁着眼,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鼻尖是他残留的气息和药油味,脚踝处被他触碰过的记忆鲜活地燃烧着。 而几步之遥的陪护床上,那个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呼吸平稳,仿佛已然入睡。 只有江泽野自己知道,掌心那细腻微凉的触感,和那截脆弱白皙,在他手中渐渐染上绯色的脚踝。 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和最莹润的玉石,带着灼人的温度,反复碾磨过他的神经末梢,久久无法平息。 “晚安。” 伴随着这两个字,江泽野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 第37章 我是她的丈夫! 得到医生的同意后,沈若清变迫不及待的要办理出院手续。 快点走吧,她可不想让昨天的事情再来一次了! 沈若清站在台阶上,江泽野去开车了。 医院的消毒水被沈若清隔绝在身后,秋如的阳光洒落在脸上,散发着一股轻松。 宋辰宇就站在三步之外,西装革履,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他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审视。 “你怎么会在医院?” 有毛病! 肯定是她出门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可能总是遇见这个人! 沈若清没回答,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停车场的方向。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宋辰宇积压已久的某种东西。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近得沈若清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倒影。 “沈若清,你是不是以为,重来一次,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了?” 沈若清抬眼看他眼神,淡得像刀锋划过水面留下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 宋辰宇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抽出沈若清的手机,动作快得沈若清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 屏幕亮起。 宋辰宇的手指熟练的早数字键盘上快速点按,六位数,锁屏界面应声而开。 空气凝固了。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 宋辰宇盯着那解锁后的主屏幕,脸上慢慢浮起果然如此神情。 “你的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装得那么决绝。” 宋辰宇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将她黑名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拖出来。 “把我拉黑,说那些狠话,沈若清,你心里根本就没放下。”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沈若清猛地伸手去夺。 “无论你做多少幼稚的事情,我都不会回头的。” 习惯了指纹解锁,完全忘记还有密码这回事了。 沈若清的心中有些懊恼自己的习惯了。 “我来医院给薇薇拿宫寒的药,每次生理期都疼得死去活来。” 原本并不关注的沈若清,此刻也想起了在意识的角落里。 宋辰宇总是将调理身体的药装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碗里。 她曾以为是剂量不同,现在想来,另一份药的热气里,是否也蒸腾着另一个女人的病痛与他的关切? 原来他早就把关心分出去了,一分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给林薇。 不,或许从来就不是平分! “那很好。请你把所有的关心,都留给该给的人,我不需要你的假慈悲。” “假慈悲?” 宋辰宇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 “沈若清,我对你的关心,从来就不是假的!” 宋辰宇向前逼近。 沈若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须后水与淡淡烟草的气息,如今只让她作呕。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薇薇吗?” 他的眼睛死死锁住她,眼底翻涌近乎疯狂的情绪。 “你真的以为,仅仅是因为我爱她?” 难道不是吗? 沈若清别开脸,不想再看那双眼睛。 这个动作却激怒了他。 宋辰宇忽然伸手,不是攥她手腕,而是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面对他。 力道不轻,沈若清感到颌骨传来钝痛。 “你不敢听,对不对?因为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知道,又是这句话,她应该知道什么! 沈若清的心脏猛地一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从被钳制的齿缝间挤出,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放开我。”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父母是因为你妈妈死的,因为你妈,我没了父母!”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沈若清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什么意思! “我父母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是薇薇,是她叫的救护车,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你胡说……” 沈若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胡说?那你回去问你母亲!问她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沈家和那场车祸毫无关系!”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诅咒: “你以为我这十年对你好,是因为爱你?沈若清,你错了,我要让你尝遍希望再绝望的滋味,就像我当年在停尸房看见我父母时一样。” 原来如此! 为什么宋辰宇会为了林薇结扎? 为什么婚后宋辰宇对她忽冷忽热? 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答案。 不是性格使然,不是感情淡薄,是仇恨。 是隔着两条人命的血海深仇。 宋辰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她!报复母亲!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宋辰宇甚至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江泽野不知何时站在沈若清身侧。 他低头查看沈若清的手腕。 那圈红痕在他古铜色的皮肤映衬下,刺眼得骇人。 他的拇指极轻地抚过那片红肿边缘,然后才抬起眼。 目光相撞的瞬间,宋辰宇怔住了。 这张脸和江家三少,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三少?” 宋辰宇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你认错人了。” 沈若清的声音抢在江泽野之前响起。 她向前迈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从江泽野掌心抽回,藏到身后。 “他只是长得像。” 江泽野的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微凉触感。 “宋先生,公共场合对女性动手动脚,不合适。”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变。 “我和若清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江泽野微微挑眉,慢条斯理道。 “法律上,我是她的丈夫,所以,外人是你,宋先生。” “丈夫!” 宋辰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在江泽野和沈若清之间来回扫视,像是要从她表情里挖出谎言的裂痕。 “沈若清,你为了气我,找这么一个……” “宋辰宇,现在,请你让开。” 宋辰宇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看着她身旁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某种失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事情的发展,似乎正在脱离他预想的轨道。 江泽野拉开车门,示意沈若清上车,没有再看宋辰宇一眼,仿佛那人只是路边的障碍物,不值得分神。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腕上的刺痛还在,但车祸,血仇。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38章 红烧牛肉面 余光里,江泽野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他的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本以为会接受到来自江泽野的询问,但根本没有! 只是在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时,伸手将空调出风口调转了方向,不让冷风直接吹到她泛红的手腕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不知怎么,让沈若清鼻尖一酸。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刚才的一切,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说什么呢? 说她的家庭可能背负着人命? 说她十年的婚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 说她此刻像个笑话? 车子在地下车库熄火。 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江泽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她。 “到了。” 沈若清对上他的视线。 对于在医院遇到的男人,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他的眼睛很深,映着车库昏暗的光线看不透情绪。 “我……” 沈若清开口想要说什么,声音哑得厉害。 “先上去。你需要休息。” 公寓内。 保持着前天的样子,寻常的生活气息,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真实。 江泽野没有上来,在帮她送到后就离开了。 沈若清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抽屉里翻出药膏。 冰凉的膏体涂抹在红肿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刺激的痛感,随即是舒缓的凉意。 原来不知不觉当中她习惯了江泽野在身边吗?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但沈若清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沈若清,找个跟江三少长得像的鸭子来演戏,你真够可以的,不过提醒你,玩火小心自焚,别惹一身病回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的粘腻感,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宋辰宇那张写满讥诮与掌控欲的脸。 沈若清盯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文创园老旧的红砖墙。 在地板上画出一朵朵菱形的花瓣。 沈若清站在那幅巨大的画板前,手里攥着那份修改了第七遍的设计方案。 谢文澜坐在宽大的藤编椅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翻了翻那叠图纸,手指在某一页上敲了敲,力道不重,却让沈若清的心跟着一沉。 “退步了。” 三个字,让沈若清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谢文澜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上午宋家那小子,带着他那个小女朋友来过。” “说是想拜我为师,不过是想借我的名头镀层金。” 他将眼镜重新架上鼻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沈若清。 “你呢?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工作室的窗外,传来风吹过老槐树叶留下的沙沙声。 沈若清抬起眼,迎上谢文澜的目光。 “我不是来镀金的,也不是为了参加什么比赛。” “陈太太的高定单,卡在镶嵌工艺上了,我来找您,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 谢文澜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随后走到靠墙那排书架前,最后停在一本深蓝色布面精装的书上。 他抽出来随手一抛。 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她面前的画案上,震起一小片微尘。 “拿去看,第三章,第七节到第九节,看完之后,好好想想你来找我,究竟想学什么。” 沈若清拿起那本书,找到第三章,那里有大量手写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是谢文澜的笔迹。 “谢谢教授。” 谢文澜摆了摆手,没再看她,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空。 沈若清抱着书走出工作室时,街灯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回到公寓楼下。 沈若清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隔壁。 心里某个角落,很轻地塌陷了一小块。 他不来了吗? 沈若清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玄关,让眼睛适应这片昏暗。 沈若清脱下外套挂好,换了鞋。 走到客厅中央时,沈若清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 但此刻的她没什么胃口,也懒得动手。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江泽野盯着她吃完那碗粥时不容置疑的眼神。 也想起更早之前,他拎着泡面从超市走出来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她转身走向门口。 沈若清站在货架前,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泡面包装,指尖在几种口味间犹豫了几秒,最后拿了一桶最普通的红烧牛肉味。 沈若清拎着塑料袋走回公寓楼。 这一次,门推开时,客厅里有光。 暖黄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柔和地铺满沙发区域。 江泽野就安静的坐在那张对他不友好的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下移,定格在她手里的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泡面。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不是不来的吗?怎么会坐在她家里? 沈若清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塑料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江泽野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他不急不慢的在她面前停下。 “胃不好,还吃泡面。” 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沈若清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不赞同。 她下意识地将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做完才觉得幼稚,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我以为你晚上不过来。” 所以没有做饭!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江泽野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转向餐厅的方向。 沈若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山药鸡汤。 她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是带着饭来的。 所以……他在等她。 这个认知让胸口那片空茫的地方,忽然被某种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熨帖着冰凉了一下午的四肢百骸。 沈若清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江泽野已经转身走向厨房。 她以为他是去洗手,却看见他径直走到流理台前烧水了。 沈若清将泡面放在流理台一角,走到餐桌边坐下。 江泽野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撕开泡面包装,倒入调料包,然后提起水壶,将滚烫的开水注入面桶。 你要吃泡面?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沈若清停下动作,看着他。 “你不是说吃够泡面了?” 江泽野盖上泡面桶的纸盖,用叉子压住,是将泡面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的,你别碰。 沈若清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想吃泡面。 他是不想让她吃。 第39章 公平! 沈若清捏着筷子的手指无意识的缩紧,米粒被戳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她的喉头有些发紧,声音干涩。 “在医院那个人,是我前对象。” 江泽野抬起眼,慢条斯理地搅了搅面条,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半边脸。 “哦。” 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让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现在有女朋友了。” 空气中只有面条在热水中舒展的细微声响。 “所以你放不下?要重新把人追回来?” 我是做了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 沈若清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否认。 “不是,我和宋辰宇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可能回去的。” 随后沈若清郑重其事的说道。 “虽然我们之间只是协议婚姻,但我不会在这段关系里背叛你。” 江泽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沈若清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你什么意思,倒是说出来,不要继续让我猜了! 沈若清伸手将桌上的糖醋排骨往他那边推了推。 瓷盘在木质桌面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江泽野低头看着被推到面前的排骨,随后用叉子插起一块排骨送到嘴里。 这是相信自己的话了! 见此,沈若清悄悄松口气。 不过,选择这个人真的少麻烦吗? 整个过程,江泽野没有再看那桶泡面一眼。 饭后,沈若清擦干手走出厨房时,看见江泽野坐在沙发上,药油瓶放在茶几上。 还来? 她脚步顿了一下。 上次在医院,他给她揉脚踝时的触感还鲜明地烙印在记忆里。 滚烫的掌心,粗砺的薄茧,辛辣的药油,还有那种从皮肤表层一直渗进骨头缝里的,酸胀交织的感觉。 沈若清,放心,这是在自己家,不就是擦药吗? 而且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怕的! 沈若清在他身侧坐下。 江泽野拧开瓶盖,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搓热。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和上次一样的姿势。 他的手掌依旧滚烫,力道依旧精准,指腹按压穴位时带来的酸胀感也依旧清晰。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若清没有闭眼,安静地坐着,视线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小片阴影。 睫毛真长啊! 然后,她看见了。 在他右手手腕内侧,靠近掌根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边缘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过导致的红肿。 这是今天下午出去的时候弄伤的? 江泽野揉完脚踝,用纱布擦去多余的药油,正要起身去洗手。 “等等。” 沈若清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 她站起身,走向电视柜,片刻后拿着碘伏棉签和一小盒创口贴走了回来。 “手。” 江泽野看着她,没动。 沈若清索性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他,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脉搏在掌根处稳健地跳动,一下,一下,传递到她微凉的指尖。 那道擦伤在她眼前展开,创面不深,但边缘有细小的砂砾嵌在皮肉里。 她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签,小心翼翼的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拭。 本以为刺痛之下会引起生理反应,但江泽野的手腕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沈若清没有问“疼不疼”,而是低下头,凑近伤口,呼出一小口气。 轻柔地拂过那片红肿的皮肤,带着她呼吸里微弱的湿意。 江泽野的呼吸滞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两小扇浓密的阴影。 而她呼出的那口气,像羽毛般轻轻扫过手腕最敏感的那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直窜脊背的战栗。 眼神剧烈的晃动,想要吞噬某样东西。 沈若清认真地用棉签清理掉最后一点砂砾,然后撕开印着线条小狗,边缘还有一圈粉蓝色的小花创口贴。 她将创口贴小心翼翼的对准伤口,指尖仔细压平边缘。 贴好后,她的拇指在那只卡通小狗的脑袋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四目相对。 呃! 这该死的习惯啊! 暖黄的灯光笼罩下,两个人的呼吸都隐藏不起来。 沈若清看见江泽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很深,像不见底的潭,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 不就是点了一下吗,有必要这么看着她吗? 那情绪太沉,太烫,让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几秒钟后,江泽野先移开了目光。 沈若清还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里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他脉搏跳动的余韵。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踝,被他揉按过的区域,泛着健康的红晕,却唯独没有疼痛。 又看向茶几上那桶已经泡好的,但谁也没有动的泡面。 江泽野手腕上的卡通创口贴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还坐在沙发边的沈若清。 “担心我?” 听见这句话,沈若清无意识摩挲着地毯的手指停住了。 谁担心他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太深,里面翻滚的情绪让她本能地想移开视线。 “不是担心。是回报。你照顾我,我帮你处理伤口,公平。” 对,就是公平! “公平。” 江泽野重复这两个字,朝她走过来。 靠这么近干什么! 沈若清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呼吸也轻微地乱了。 暖黄的光线从他身后投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能看见他喉结的轮廓,下颌线利落的弧度。 但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目光如有实质地压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毛。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 就在沈若清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江泽野忽然开口: “明天,我想吃排骨。” 沈若清怔住了。 排骨? 刚才不是才吃过吗? 靠这么近就是为了说这个? 大脑空白了几秒,等她反应过来时,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那眼神好像不只是想要吃排骨啊! 第40章 真相! 空气黏稠得几乎凝固。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分钟。 江泽野动了,行云流水的开门关门,仿佛那段几乎要擦出火花的对峙未曾发生过。 许久,维持坐姿的沈若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点劫后余生意味。 难怪江泽野能是专家了,这气势他那群队友到底是怎么能够扛得住得! 翌日下午,临近下班时间。 沈若清的手机震动起来。 “若清,今晚回家吃饭吧,你好久没回来了。” 算算日子,确实有一个多星期了。 沈若清握着手机,点开微信,犹豫了几秒,打字: 「今晚有事,不回去吃饭了。」 沈家别墅内灯火通明。 沈若清推门进去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残留着的暗流涌动。 张姨迎上来接过她的包和外套,却有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的餐具。 沈明成坐在主位,沈母坐在他左手边,抬头看见沈若清,立刻带着笑意。 “若清回来了,赶紧坐下来吃饭,累坏了吧?” 沈若清目光扫过桌面,都是她爱吃的,没有一道菜是沈明成偏好的口味。 沈明成拿起筷子,目光在菜色上扫了一圈,眉头蹙得更紧。 “今天的菜,谁安排的?” 沈母夹了一筷子东星斑,细致地剔掉鱼刺,放到沈若清碗里后才慢条斯理地接话。 “我让厨房做的,怎么了?” 沈明成冷笑一声,筷子重重搁在碗边。 “一桌子清汤寡水,连个下饭的菜都没有,厨师要是不会做,就换人。” 沈母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看向沈明成的眼神却没了温度。 “今天这顿饭,是给若清准备的,自然要做她爱吃的。” 沈母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视线,微抬下巴,姿态从容。 沈若清看见沈明成垂在身侧的手上已经青筋浮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 “好,这个家,还是听你的。” 沈明成咀嚼的动作很用力,生硬的重复吞咽的动作。 “听说你和天悦广场那边,进展不错?” 沈母却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哪里是不错,公司将来都是若清的,你说呢?” 最后三个字,她是对着沈明成说的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她的母亲原命沈婉茹,是沈氏集团的沈。 而她沈若清的沈,从来都是沈婉茹的沈,从来不是沈成明的沈! 沈婉茹对外根本就没有提沈明成其实属于入赘的事实。 沈氏集团从来不是他沈明成的! 沈明成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几秒钟的死寂。 沈明成没再说话。 沈母只是微笑着给沈若清夹菜。 沈若清知道,母亲估计是查到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对待沈明成。 “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会要开!” 餐桌上僵硬的氛围随着沈明成的离开而消散。 沈若清放下筷子看向母亲沈婉茹,这个名字被忽略了太久了。 沈婉茹还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张姨,把菜撤了吧。” 饭菜被一样样收走,餐桌重新露出光洁的木质纹理。 沈婉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沙哑。 “若清,妈妈是不是很没用?” 沈若清站起身,绕到她身侧,手掌轻轻覆上她颤抖的手背,无声的给予力量。 她的妈妈不是没用,只是被谎言蒙蔽了双眼。 沈婉茹辛苦维持的冷静在女儿无声的支持下黯然失色。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忍着 “他的私人账户,过去三年,有七笔大额资金流向海外,都是同一个离岸公司。” “我问他,他说是国外的合作项目,让我别多想,他说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他不会骗我?” 可他就是骗了你啊! “没有合作。” 沈若清的声音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凿穿了自欺欺人的薄冰。 她不能让母亲继续被沈明成蒙骗! “公司所有的海外业务流水,我都看过,没有一笔,对得上那个账户的时间点和金额。” 沈婉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沈若清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变得和指尖一样冰凉。 即便知道母亲的内心不平静,但沈若清还是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我是说如果父亲还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该怎么办?” 沈若清看着母亲。 这个从小被外公外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人,一生顺遂得几乎不真实。 她像一株被精心栽培在温室里的名贵花卉,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风雨。 “妈。” 沈若清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您还有我。” 我不会让继续走上一世的老路。 沈婉茹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女儿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珍视。 “对,我还有你,若清,你那边公司是不是缺资金?妈妈手里还有些私房钱,还有你外婆留下的一些首饰,我都……” “妈,您放心,瑞嘉设计的事情,我有分寸。” 良久之后,沈若清的目光落在母亲脸上。 “妈,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宋辰宇父母出事那天,您在哪里?” 宋辰宇为什么会认定车祸是你安排的? 沈婉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避开沈若清的视线。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相信妈妈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为什么会露出这幅表情,难道真的知道些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来,您和宋阿姨关系那么好。” 茶杯放在托盘上发出的清脆磕碰声。 “那天,我一个人出去了。” 沈婉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我怕你爸爸知道我是去见宋辰宇父母的。” 沈若清的背脊绷紧了。 “我不知道那天会出意外,如果我早知道,如果我当时就不去见他了……” 他又是是谁? 为什么要背着沈明成见面? 虽然母亲没有说明,但沈若清已经明白了。 宋辰宇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脚。 宋辰宇所谓的“血海深仇”,那些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迁怒。 回到公寓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沈若清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她该告诉宋辰宇真相吗? 告诉他,他报复了十年的人,其实是无辜的? 告诉他,精心编造的谎言,全都建立在一个荒谬的错误之上? 第41章 偶尔一次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荒谬感。 难道告诉他真相,就能抹平自己前世的十年吗? 能够抹去打在她身上的促排针吗? 能抵消她十年自责懊悔吗? 不能! 而且,宋辰宇会认为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沈婉茹开脱。 沈若清闭上眼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尖锐,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里刺眼。 是微博的算法自动将林薇的微博推送到她的首页。 「宋氏新任掌门人与未婚妻恩爱出行,破除情变传闻!据悉两人婚期已近,将举办盛大婚礼。」 配图是两个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条。 「这才是真爱啊!之前那个沈小姐根本配不上宋少!」 「听说沈若清和宋辰宇在一起的时候,宋少从来没在公开场合牵过她的手,微博也从来不提她。果然,爱不爱,一目了然。」 「楼上+1,真正的爱情是藏不住的。祝福宋少和林小姐!」 沈若清给这条微博点了赞,随后便将手机扔到一边。 她不会去告诉宋辰宇,他恨错了人,报复错了对象。 就让他们继续在谎言里纠缠生活。 第二天,瑞嘉设计办公室。 沈若清面前摊着谢文澜给的那本深蓝色布面精装的书本。 距离本月股东大会还有一天。 也是陈太太那套“星辰”高定珠宝敲定的最后期限。 沈若清盯着那图示看了很久,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材料参数。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下班离开都浑然不觉。 直到胃部传来隐约的绞痛感。 沈若清这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除了两杯咖啡,什么都没吃。 走出办公楼时,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拿钥匙准备开门的手,在看见门边站着的人时候顿住了。 江泽野穿着深灰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印着logo的纸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又没吃饭?” 沈若清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视线落在印着精致的烫金字体上。 这,好像是她点的外卖吧,怎么就到江泽野手上了? 还是说她点的外卖就是他送的,在这里守株待兔? 沈若清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还兼职送外卖?” 江泽野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纸袋里隐约传来食物香气。 “顺手拿上来的,这是你点的?” 沈若清点了点头,时间紧,任务重,她根本没时间做饭。 “预制菜都敢吃?” 而且偶尔吃一次,好像也不碍事吧。 不就是进了一趟医院,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她是什么精致到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吗? 江泽野的眉头蹙了起来,不带丝毫犹豫,干脆利落的将存留着余温的纸袋扔进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这好像是她的外卖吧,他就这么自来熟的给扔了? 沈若清愣在原地。 江泽野回来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开门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沈若清站在玄关处,看着江泽野径直走向厨房,一气呵成的淘米煮粥。 “你会煮粥?之前怎么都吃泡面?” 沈若清眨了眨眼。 她记得上次的红枣山药粥是买的吧!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粥在电饭煲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玻璃锅盖。 江泽野走出来,刚好能让她看清他眼底那片深潭里细微的波动。 “去忙你的,好了叫你。” 沈若清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滑向他右手手腕,昨天贴的创口贴边缘已经微微卷起,被浸湿的位置颜色更深了。 “你的手……” 江泽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小伤。” 从厨房间走出来,江泽野就看见了窝在沙发和茶几中间办公的沈若清,顺手拿出之前看的书,轻巧的靠在沙发上。 动静可以说没有,但等到江泽野坐下来的时候,沈若清却已经抬起眼眸。 就着位置,江泽野能够看见在沈若清手里,新的,不一样图案的卡通便利贴。 意思不言而喻。 江泽野将动作自然的将手腕递出去。 “别沾水。” 新的创口贴撕开时发出细微的“刺啦”声,印着太空飞船图案的创口贴取代了线条小狗。 电饭煲在这时发出“嘀”的提示音。 江泽野起身走向厨房。 沈若清收回落在江泽野身上的视线,目光落在摊开的设计图却看不进去一点内容。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江泽野端着一只白瓷碗走出来。 米粒完全化开,汤色乳白,里面沉着细细的肉丝和翠绿的菜末。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咸鲜的香气。 沈若清尝了一口,比她预想的好吃太多,所以毫不犹豫的夸赞。 “你的手艺很好,你就没想到自己做饭?” “不想洗锅。” 不想洗锅? 那每次来吃饭收拾的人是谁? 难道是她本人吗? 直到碗底见空,胃里被温热填满,连带着四肢都泛起懒洋洋的暖意。 思及想到江泽野的话,手指碰到碗沿就被另一只宽大的手掌截获。 江泽野拿走碗,转身进了厨房。 水流声响起,混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沈若清站在原地,忽然开口。 “明天要开股东大会,陈太太的订单还差最后一道工艺没解决,天悦广场的方案也还在汇报阶段。” 沈若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出现片刻的尴尬。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和江泽野说这些? 爆炸物处理专家关注商业发展来研究新型炸弹? 江泽野擦着手走出来。 “所以你是在解释为什么会忘记吃饭?” 沈若清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才不是! 她就是…… 她看见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仓促。 “沈若清,工作很重要,但你的命,只有一条。” 江泽野离开的合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白瓷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正顺着弧面缓缓滑落,在台面上积成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这个男人,做事靠手,好像这样这样相处也还不错。 第42章 沈总监,你解决了? 沈若清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 翌日,这份心情仅仅维持到站在沈氏集团外。 站在拐角的位置,就听见随着在高跟鞋踢踏声中的奉承。 “林总监,你真厉害,你这么快就设计好陈太太的高级珠宝,不知道比“星辰”强上多少。” “就是,还什么“星辰”呢,设计出来多长时间了还没有做出来,我看就是给的数据有问题,公司里这么多的师傅都完不成,也就是顶着董事长女儿的身份,要不然那些师傅早就指出来了。” “早就应该换人了好吗!” 被簇拥在中间的林薇声音温柔。 “好了,别这么说若清,以她的能力设计出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呸!要我说,还是林总监你能力强,我们可听说了,谢文澜谢教授都要收你当徒弟了!” “沈若清在谢文澜身边学几年了,还不是什么都没学会,考了个二本,真实丢人!” “而且我还听说,沈若清去找教授的时候被拦在外面了,要是我,我可不敢去自取其辱。” “哒!哒!”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打断了几个人的议论。 沈若清从转角的位置走出来。 林薇的语气里夹杂着关心。 “沈若清?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吓我们一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是不打自招了! 沈若清一米六八的身高再穿上高跟鞋,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薇。 “我的行程,你没有资格知道!” 林薇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若清,你误会了,我只是……” 又是这套,你就不嫌累吗? 说实话她都看累了! 沈若清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回音,像踩在林薇的心跳上。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走廊里紧绷的空气才松动下来。 刚才奉承得最起劲的短发女人拍了拍胸口。 “神气什么!还不是仗着她爸……” “够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攥的手指,掌心已经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不对劲! 沈若清这个时间出现在总部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陈太太的订单? 还是说她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这个念头让林薇胸口一阵发闷。 她快速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辰宇哥哥,我刚刚在公司碰到若清了,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有点担心她,你要不要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毕竟你们以前……」 信息发送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果然,几秒后,屏幕顶端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但持续了半晌,却没有新消息进来。林薇几乎能想象到宋辰宇此刻拧着眉,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样子。 她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也朝着电梯厅走去。 股东大会在沈氏集团的顶层召开。 当林薇踩着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恰好看到沈若清和严敏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她脚步轻盈地走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若清姐,你也来开会呀?” 她声音轻柔,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沈若清放在一旁的手机。 “刚才辰宇哥哥好像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看看吗?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我自己的手机还要你告诉我谁打电话给自己吗? 而且宋辰宇打电话过来,估计是林薇又去告状了。 她都已经能够想到宋辰宇要说什么,接它干什么,自找麻烦的事情她可不做! “不劳费心。” 她只回了三个字,随即拿起手机,干脆利落地长按侧键,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说什么,严敏已经站起身,语气疏离。 “林副总监,会议快开始了,请入座吧。” 几秒后,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信息。 「沈若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在所有人面前自取其辱。」 沈若清瞥了一眼,映出她平静无波的侧脸。 会议按流程进行,公司股东听着公司一个季度的成果汇报。 直到市场部的人站起身。 “关于陈太太的高定珠宝项目,到现在还存在严重的技术瓶颈,为确保能够按时交付,我们认为有必要更换主设计师。”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沈若清。 沈明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做出沉吟的姿态。 “陈太太是公司的重要客户,延误确实不应该,若清啊,你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还是换一位更加出色的设计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林副总监就很不错,而且还是归国的新锐设计师,肯定能够为公司带来可观的收益。” 沈明成盯着女儿,试图找到愤怒、不甘或是委屈的表情,可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 “我不同意!”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所有人转头看去。 沈婉茹走了进来。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她身侧,是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士,五十岁上下。会议室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陈太太。 那位珠宝订单的主人。 沈婉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沈明成脸上, “明成,股东大会这么重要,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好歹,我也是沈家的女主人。”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落在玉盘里。 沈明成的脸色变了。 陈太太已经径自走到长桌旁,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淡压迫感。 “沈董,我听说你们要换掉‘星辰’的设计师?” “陈太太,那份设计存在技术问题,所以……” “要是看上其他人的设计,我也不会选择你的公司!” “因为我只认沈若清的设计。” 见从沈婉茹带着陈太太走进来的那一刻,林薇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 “陈太太,您可以先看看我的设计,若清姐遇到的技术……” 陈太太打断林薇,语气不容置疑。 “沈总监,你解决了?” 第43章 成为股东 沈若清看着林薇放在桌子上因为紧张而克制不住的手指,笑容灿烂地回道。 “对于“星辰”存在的技术难题,我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 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仪旁,将u盘插入接口。 她操作鼠标,一页页翻过复杂的图表和数据,声音平稳地诉说着解决的步骤,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轻微地嗡鸣,和她清冽的嗓音在空气中流淌。 “基于以上方案,能够将工期压缩到一周内完成。” 屏幕定格在最终的效果渲染图上。 “若清姐,你说的这些都没有经过试验确定可行性,怎么这么断定,该不会是……” 林薇率先反驳了沈若清的简洁,模棱两可的话语却无不是在说,沈若清这是在拖延。 寂静无声中,是严敏第一个站起来为沈若清鼓掌。 “我认为沈若清给出的办法能够解决现在的技术问题,并且是技术上的一大突破。” 原本安静等着宣判的会议室瞬间被热烈的掌声充斥。 沈明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盯着屏幕,又盯着沈若清,胸口起伏的幅度加大,西装下的肩膀绷得死紧。 就在会议助理准备宣布会议结束时,沈若清再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她就着站在最前面的位置,目光缓缓从每一位股东脸上扫过,背脊挺直,带着属于沈家人的骄傲。 “在座的各位叔伯,大多都是陪我外公外婆创业打江山的老人。”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应该还记得,外婆临终前的遗嘱。” 几个老股东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复杂。 沈明成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沈若清,神色慌张。 “遗嘱里规定了等到我结婚后,沈氏集团15%的股份将归为所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明成,直直地看进他眼睛深处: “父亲,我已经结婚了,你现在应该将这15%的股份交给我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刚来啊,不知道这件事,你清楚吗?” “我记得好像的确有这回事!” 随后便是股东们之间的交头接耳,显然都已经想起来了,目光不断在沈若清和沈明成之间跳跃。 “胡闹!沈若清!为了股份,你连这种谎都敢撒?!随便找个人领证?你把婚姻当什么?!” “若清姐,我知道你对于我抢走你的位置生气,但你也不能骗沈叔叔啊!” 一个两个,怎么都想要刷存在感! “是不是撒谎,您可以去民政局查,结婚证编号还是登记时间,你想要了解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沈明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沈若清,眼神凶狠得像要扑上来撕碎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戳穿伪装的狼狈和恐慌。 “……就算你结了婚,对方是什么人,我一无所知!我怎么放心把股份交给你?怎么放心把沈家的未来,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手里?!” 那你为什么能够放心的将我的职位给林薇? 难道你不知道她是害我成为整个圈子里笑话的罪魁祸首吗? 可是你根本不在乎!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只要我丈夫您没见过,这股份就可以一直由您‘代为管理’下去?” 带着明显讥诮的话语被噎得沈明成说不出话。 沈若清不再看他,转向在座的股东,声音提高了一些。 “外婆的遗嘱,当年在座的各位叔伯都是见证人,白纸黑字,法律效力毋庸置疑。” “在我成年之前,股份由我父母共同代管,由于我的母亲常年不参与公司经营,这部分代管权也就归结到父亲那里。” “既然父亲如此不放心我的婚姻,不如将这15%股份暂时移交给我的母亲,沈婉茹女士,由她来暂时接管再名正言顺不过了,各位叔伯觉得呢?” 几个老股东低声交换意见,频频点头。 沈明成当年能顺利接管公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婉茹的不管事和沈若清的未成年。 现在于情于理于法,沈若清的提议都无可指摘。 沈明成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沈明成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听见沈若清的提议后,极快的恢复了以往的红润。 他就知道,沈若清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股权给沈婉茹还不是和在他手里一样,若清就是气自己对林薇的特殊! 等到他回去,多买几个包,多花点钱,沈若清还是会变回从前! 毕竟…… 这般想着,沈明成也就没有在会议上驳回沈若清的提议。 “我同意若清的提议,那15%的股份,暂时由我夫人代为管理,等到我见过若清的对象后再决定股权的归属。” 瞧着沈明成胸有成竹的态度,沈若清就知道他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打算。 她的父亲到现在还认为,她和母亲是蠢笨之人,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就欺骗了。 今天沈婉茹带着陈太太出现在公司也只是为了给女儿撑腰,只是为了不让沈若清的东西被林薇抢走! 不过沈明成保持这一点就很好,能够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增强能力。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对于母亲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股东大会结束,因为沈婉茹时隔多年再次出现,有两个大股东留下来了。 “茹丫头啊,这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了,要不是今天这事,你是不准备见见你吴叔了?” “吴叔言重了,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时间吗?下次我一定拜访,到时候你想赶我走也不走。” “你啊,还是没变,要是沈大哥还在,看见你这样子不知道要有多高兴!” 外公若是还活着,发现母亲被沈明成的狼子野心害死,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周围已经没有其余人,吴叔拉着沈若清小声道。 “若清啊,你今天的举动莽撞了,这样以后如何继承公司,壮大集团?” 吴伯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天的一切不过是我的算计。 他沈明成不是自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吗? 那她偏要在沈明成最得意的地方击溃他! 要他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第44章 离我妻子远一点 从沈婉茹和陈太太喝下午茶的地方回来。 远远的,沈若清就看见了站在嘉瑞设计办公楼门口的宋辰宇。 沈若清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他,径直朝玻璃门走去。 “沈若清。” 宋辰宇扔掉了烟,用鞋底碾灭,声音沉郁地叫住她。 她这才停下,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平静地看着他。 “宋总,有事?” “有事?” 宋辰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几步跨到她面前。 “你告诉我,结婚是怎么回事?!股东大会上为什么说那些话!” 你是在质问我? 宋辰宇眼中翻涌的震惊、怒火,以及一抹慌乱,让沈若清觉得荒谬。 江泽野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为什么现在却像是自己辜负了他宋辰宇一样! “宋辰宇,上次在医院我就和你说过了,江泽野是我丈夫,这需要我反复向你证明吗?” “你的丈夫?” 宋辰宇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没有,一丝都没有。 这种认知让他心脏像被狠狠攥紧,呼吸都不畅起来。 “那个和江昱枭长得像的?沈若清,你就这么自甘堕落,随便找个替身结婚?!” 自甘堕落? 替身? 为了你? 看吧,宋辰宇,你永远都会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就像你认为的血海深仇一样。 你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自信到她沈若清知道一切真相后还会义无反顾的等着你? “宋辰宇,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自我感动,我结婚,与你无关,你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我不信!” 宋辰宇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摸样,你也会嘶声底里的咆哮! 宋辰宇低吼一声,他无法接受若清竟然真的脱离了他的轨道,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再次伸手,迫切的想要强行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走。 “你跟我回去!我们当面说清楚!我不信你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这几个星期,沈若清晚上吃得多,怕长胖,又想起重生前那软弱无力的自己,私下里和江泽野学了几招简单的防身术。 此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沉肩,一只手格开他抓来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推向他的胸口,同时脚下快准狠地朝着他小腿胫骨踢去。 “啊!” 宋辰宇猝不及防的整个人重心不稳,狼狈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一声摔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里有色狼!” 沈若清的声音不算尖利,但在相对安静的园区门口,足够引人注目。 宋辰宇坐在地上,难以置信他居然被沈若清……踹倒了? 而在混乱发生的前几分钟,有一批人目睹了整个过程。 五六个穿着简单黑色衣服的男人,个个身高腿长,带着一种迥异的精悍气质,正说笑着朝这边走来。 “啧,快看那边什么情况?一男一女这么热闹!” 其中一个眼神活泛的男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一个大男人被姑娘给撂倒了?这哥们有点弱啊。” “不过这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女的都不愿意了还纠缠不休!” “那女的动作挺干脆,练过?”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男人,正是江泽野。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听着队友插科打诨,目光在看清楚女人的面容后顿住了。 “野哥,你看啥呢?认识?” 原本最先说话的人正是江泽野所在的副队长赵峰。 顺着江泽野的视线立刻也瞧清楚了围在人群中的沈若清。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们江队这是铁树开花了,可江队不是已经有了嫂子吗? 他应该提醒一下吗? “我靠!” 赵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泽野。 “野哥,那,那不会就是……嫂子?!” 他这一声没完全压住,旁边几个队友也瞬间收了嬉笑,齐刷刷看向江泽野,又看向沈若清,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真的是嫂子! 那个包养了江队的女强人! 白富美大忙人耶! 江泽野没有回答赵峰的话,但他扫视在沈若清身上的视线却在诉说一个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答案。 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嫂子! 活的,嫂子! 江泽野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沈若清在喊完那声后,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群人。 不过当看清朝着这边走来的身影时,她心头莫名一跳。 江泽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带着这么一群……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人? 这些人是他的队友? 怎么没看见周时安? 没等她细想,江泽野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自然地将她挡在了身后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看着正拍打着身上灰尘、眼神阴鸷的宋辰宇。 宋辰宇也看到了江泽野,他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更大的怒火和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涌了上来。 就是这个男人! 这张和江昱枭极其相似的脸! “又是你!” 宋辰宇指着江泽野,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沈若清,你是知道我会过来,所以让这个人在这里等着是吧?” 到了现在,宋辰宇也不相信沈若清真的嫁给了一个“来历不明”,还和江昱枭长得像的人。 这一切都是沈若清为了挽回他而玩的把戏,只不过这次找了个高仿的演员,演得更逼真了些。 无药可救! 沈若清刚要开口,身前的江泽野却动了。 他比宋辰宇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垂眸看着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宋辰宇狼狈的摸样! “请你,离我妻子远一点,再有下一次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或言语骚扰……”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冷冽寒光,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未尽的警告意味着什么。 凭什么?! 宋辰宇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想反驳,想怒斥,但在江泽野那实质般的压迫感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上次和你说的话没有记住,所以我特意把东西待在身上,就是为了防止你继续有这种想法。” 什么东西? 沈若清才关注已经被江泽野的话吸引,从他的身后侧了侧身子,就看见江泽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熟悉的,红色本本。 结婚证? 随身携带吗? 第45章 随身携带? 宋辰宇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本小红本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那抹红色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沈若清,真的嫁给了别人。 这个事实打击的宋辰宇踉跄着后退,肩膀几不可察的松垮下来,仓皇狼狈的朝着车走去。 沈若清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心中没有半分涟漪,这个人,连同他所代表的过去和伤害,早已在她心里激不起任何波澜。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更“紧迫”的情况吸引了。 原本在不远处观望的男人们,在宋辰宇离开后“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瞬间将她和江泽野围在了中间。 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写满了好奇与打量。 额!感觉自己好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不! 这个眼神怎么还越来越亮了! “嫂子好!我是孙邵奇,江队的队员!总算见着真人了!” “嫂子好,我叫常达早就听江队提过您,今天可算见着了,果然……名不虚传!” “王岳文。” “嫂子好嫂子好!我是赵峰,江队的副手!” 性格不同,自我介绍也都不同。 所以这些人都是江泽野队伍里的人? 都是专门处理炸弹的? “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了,嫂子威武!那一脚踢得真利索!” 赵峰边说边比划了一下,眼神在沈若清和江泽野之间来回转,充满了八卦之光。 好像也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吧! “不过嫂子,我更好奇的是……”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瞟向江泽野还拿在手里的结婚证,促狭地问。 “江队,你这……结婚证还随身携带啊?这防范意识够到位的啊!是为了随时准备斩断嫂子的桃花,还是为了随时能秀一下存在感,宣示主权啊?” 这个问题问到了沈若清心坎上。 她也抬起眼,带着同样的疑惑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绪,看向江泽野。 是啊,为什么随身带着? 他们不是协议婚姻吗?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江泽野神色如常,仿佛没听到赵峰的调侃,也没看到沈若清探寻的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将结婚证重新塞回大衣内侧口袋。 沈若清的眼神一直追着江泽野的动作。 对于答案,她也好奇啊! 但江泽野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一圈兴奋的队友,最后落在赵峰脸上。 “很闲?队里训练任务太轻了?需要我回去给你们加加餐?” 赵峰脖子一缩,立刻举手做投降状。 “别别别,江队我错了!我闭嘴!” 其他几人也默契地收敛了过于外放的表情,但眼神里的笑意和好奇丝毫未减。 赵峰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凑到江泽野身边,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建议。 “江队,你看,咱们这不正要去聚餐吗?难得碰上嫂子,要不……一起?也让我们正式认识认识嫂子呗?” 他说着,还朝沈若清投去一个充满期待的眼神。 沈若清愣了一下。 一起吃饭? 和他的队友们?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泽野。 按照他们最初的协议,似乎确实包括了必要时需要在对方亲友面前扮演合格伴侣这一条。 现在,他的队友们显然就是“亲友”的一部分。 而且,刚才江泽野出现给她解围,也算帮了她。 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拒绝。 她还在斟酌,江泽野已经看向她,眼神平静,带着询问。 “好,如果不打扰你们的话。” “不打扰不打扰!嫂子肯赏脸,是我们的荣幸!” 去停车场的路上,气氛活跃了许多。 孙邵奇是个憨直的,边走边对沈若清说。 “嫂子,江队那辆黑色的奥迪,是你送的吧?他可宝贝了!擦得锃亮,我们想摸摸方向盘都不让!” “江队没少跟我们显摆,说那是……呃,反正就是特别好!搞得我们队里几个单身汉都想去找富婆了!” 语气里夹杂着羡慕,但说完后却是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常达也笑着补充。 “是啊,江队以前哪在乎开什么车,自从开上那辆,啧啧,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王岳文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车确实不错。” 沈若清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觉得有趣。 她能想象到江泽野一脸冷淡地“显摆”车的样子,那画面有点反差,又有点……可爱? 她悄悄瞥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江泽野,侧脸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这顿饭吃得出乎意料地轻松愉快。 江泽野的队友们虽然性格各异,但对沈若清礼貌又热情,为了迁就她,聊的都是队里的趣事,偶尔调侃一下江泽野的“铁树开花”和“变化”。 沈若清不自觉的就融入了这份简单的氛围里,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还注意到,江泽野的话依然不多,但会在她被追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时,一个眼神就能让聒噪的赵峰消停片刻。 一种被隐隐维护的感觉,在她心底悄悄滋生。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秋夜的空气中只有路灯洒下光晕。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单元楼的小径上,谁也没说话,气氛却不像从前那样纯粹是沉默。 沈若清的思绪纷乱。 她想起他拿出结婚证时那份理所当然的姿态,仿佛他们之间不仅仅是一纸协议……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微颤,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理智压了下去。 沈若清,你在妄想什么? 宋辰宇都能够背叛你,你和江泽野的协议结婚能够更长远吗? 他的细心都是出于责任,他那是在例行公事! 可如果只是责任,需要他随身携带结婚证吗? 一种带着卑微的期待悄然探头,另一种则用冰冷的现实厉声警告。 两种声音在沈若清的脑海中不断争辩。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直接停了下来。 “那个……” “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结婚证?” 问出口的瞬间,她几乎想咬住舌头。 可都已经问出口了,她还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他这么做,是为了应对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吗? 还是…… 有别的什么原因? 第46章 文澜门生 江泽野也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还依旧发亮。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 “你下午对付宋辰宇那几下,时机抓得不错,但漏洞很多。” “啊?” 不是她先问的问题吗? 怎么说到这个了? 沈若清一怔。 心底那根绷紧的弦,猝然被拨到了另一个完全无关的方向。 “如果你面对的是早有准备的人,或者力量悬殊更大的存在,你那点技巧根本不够看。” 江泽野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围过来。 “所以,训练要加强。” “训练?” 什么训练? 沈若清还没完全从结婚证的问题里跳出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训练计划”弄得有点懵。 “嗯。” 江泽野应了一声,忽然伸手,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指腹带着薄茧,皮肤相触的地方像窜过一道微弱的电流。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失控地狂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指尖。 “比如,当对方像这样抓住你的时候。” “你不能只想着挣脱,要学会利用巧劲,反制对方。” 太近了! 能不能先说一声啊! 沈若清呼吸一滞,整个腰肢都僵硬了。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衣物传来滚烫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畔,从耳朵一路酥麻到脊椎。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带着她的手臂做了一个巧妙的内旋和下沉的动作。 “看,这样,可以轻易化解对方的掌控,然后反扣住他的关节。” 沈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关于宋辰宇,还是说结婚证,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教学”冲击得七零八落。 “还有,如果对方从后面抱住你。” 沈若清还没有从上一段近距离的接触回过神,转而被虚虚地从身后环住了肩膀,模拟着被禁锢的姿势。 “记住,重心下沉,用肘击……就像这样。” 他带着她的身体微微下蹲,手把手地调整着她的肘部角度。 隔着两层衣物,男性结实躯体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将她整个包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说笑声。 是一对晚归的中年夫妇,正牵着手散步回来。 他们显然看到了路灯下“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哎哟,年轻人就是恩爱。” 那位阿姨笑眯眯地放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丈夫说。 “看看,散步都要搂搂抱抱的,舍不得分开喏!” “新婚小夫妻嘛,正常正常,我们当初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般!” 丈夫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飘进沈若清的耳朵里。 什么新婚小夫妻,她和江泽野只是协议结婚! 她身体一僵,瞬间从那种晕眩的亲密感中惊醒,猛地挣开了江泽野虚环着的手臂,往旁边退了一大步,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那对夫妇善意的笑声渐行渐远。 江泽野也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夜色中,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贴身教学”再正常不过。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明天开始,晚上加练半小时。” 沈若清:“……” 加练? 像今晚这样?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张一本正经的冷峻脸庞,仿佛刚才那个几乎将她圈在怀里、呼吸相闻的人不是他。 他避而不答她的问题,却用这种极具侵略性又冠冕堂皇的方式,把她搅得心神大乱。 这个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可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沈若清没有多少时间思考江泽野这么做的目的,她第二日便去了谢文澜的工作室。 谢文澜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去碰沈若清递上来的蓝皮书上,只是抬起眼皮,目光从镜框上方射出来,落在沈若清脸上。 “你现在过来是想好了答案,说说看!” “我选择设计,是为了表达对美的感知和对表达的渴望,我想要以创意为桥梁,在设计的过程中实现自我成长和价值传递。” 沈若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 谢文澜沉默了。 他盯着她看了足有半分钟,久到工作室角落里另一位安静喝茶的清瘦老者,吴老,都放下茶杯,投来饶有兴味的目光。 然后,谢文澜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伸手拉开工作台最底层一个布满划痕的抽屉。 手指在里面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丝绒表面失了光泽。 “啪”一声轻响,盒子被随意地丢在沈若清面前的书上,震起一小片微尘。 这是什么? “打开。” 谢文澜命令道,身体向后靠进藤椅,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了眼睛,仿佛接下来的事与他无关。 沈若清指尖微凉。 她拿起那个轻飘飘却又似乎重逾千斤的盒子,揭开搭扣。 里面躺着一枚印章。 是她想的那样吗? 和田白玉,质地温润如凝脂,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油脂般的光泽。 印纽雕成盘踞的螭龙,线条古拙雄浑,龙首微昂,龙须分明,每一片鳞甲都刻画得一丝不苟。底部是四个阳刻篆字:文澜门生。 指尖极轻地抚过那凹凸的刻痕,感受着工匠手下传递出的力道与岁月沉淀的润泽。 专门给她的? 什么时候? 他知道自己会照过来,那上一世的时候直到闭眼的时候,老师是不是也在等着自己? “明年夏天,巴黎的国际青年设计师大赛,金奖。” 他顿了顿,终于掀开眼皮,目光像两把淬了火的锥子,直直钉在沈若清脸上。 “拿不回来,这章我砸了。” 沈若清握紧了掌心的印章,那温润的凉意此刻变成了某种沉甸甸的支撑。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会拿回来。” 第47章 你在躲我? “哼。” 谢文澜又哼了一声,这次听得出些许满意的意味。 随后像是在赶苍蝇一般的挥了挥手。 “行了,章拿到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一直旁观的吴老这时笑着放下茶杯,声音温和。 “你这老家伙,这枚印章怕是早几年前就偷偷刻好了吧?我可是看这你天天揣着,看的比亲孙子还重,现在倒是给你机会装上了。” 被拆穿的谢文澜眉毛一竖,立刻不满意了。 “就你话多!喝茶都堵不住你的嘴!” 吴老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看向沈若清,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停留片刻,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打量。 “对了,丫头有没有对象?我家里有个小子,一米八几,要不要……认识认识?” 这突如其来的牵线让沈若清一怔。 谢文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体,眉毛都竖了起来: “老吴!你少在这儿添乱!她现在是关键时期,心思得全在设计和比赛上!找什么人找什么人!你那孙子再好,能有比赛重要?!” 沈若清握着印章的手紧了紧。 她看着两位斗嘴的老人,心底那点因为紧张而生的滞涩忽然散去不少。 她也是见过这位吴老的,以前她还在谢文澜身后学习的时候见过几次。 她弯了弯唇角,声音清晰地开口: “吴爷爷,谢谢您,不过,我已经结婚了。” “啪嗒。” 谢文澜手里捏着把玩的刻刀掉在了工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若清,眼睛瞪得溜圆,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跟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沈若清,你别是又跟上次一样,被几句好话就哄了去!” 连珠炮似的质问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关切,以及一种“自家白菜可能又被猪拱了”的恼怒。 沈若清被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脸颊微微发热。 “老师,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谢文澜站起身,背着手在她面前急急踱了两步,脚步踩得木地板咚咚响。 “你这孩子,看人的眼光我还能不知道?!上一个宋辰宇,我就没瞧上!结果呢?!现在这个又是什么路数?家是哪儿的?干什么的?人品怎么样?你了解多少?!”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沈若清脸上。 那股护犊子般的焦躁和担忧,真实得让她心里发暖,又有点哭笑不得。 “我……” 沈若清张了张嘴,发现关于江泽野,她能说的实在太少。 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根本没有感情? 还是说看对眼了闪婚? 似乎都不是能够让盛怒中的老师息怒的解释。 果然,不过开口了一个字,谢文澜教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不行!” 谢文澜见她语塞,直接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 “这个周末!你必须把他带过来给我亲自看看!要还是像上回那个玩意儿,我打断他的腿!不……打断你的腿!” “老师……” “没得商量!” 谢文澜瞪着眼。 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你要还认我这个老师,就照做!” 沈若清看着老人气得发红的脸,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余地了。 她叹了口气,握紧手里的印章。 “……好。” 从工作室出来,秋日下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 沈若清站在文创园的老槐树下,摊开掌心。 那枚白玉印章静静地躺在那里,吸收了阳光,触手生温。 “已婚”两个字说出口的轻易,和即将带江泽野来见老师的现实,像两股不同的力道,在她心里拉扯。 直接和江泽野开口说,她的老师要见他? 还是…… 脑子里纷乱如麻,直到回到公寓楼下,沈若清的思绪依旧缠绕在那个问题上。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江泽野走了进来。 他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 看到电梯里的沈若清,他似乎也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站到她身侧,狭小的空间再次被他的气息填满。 沈若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脊背贴上冰凉的电梯内壁。 眼睛盯着不断跳转数字的屏幕。 “两天。”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轿厢里,清晰得像在她耳边敲了一下。 什么两天? 沈若清心脏漏跳一拍,旋即明白江泽野话语中的意思,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说的是训练! 沈若清没敢看他,视线死死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只希望能够快点逃离这片狭小的空间。 想到无法逃避的问题,沈若清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发出声音。 “我……没躲。” 我就是工作忙,是的,她就是工作忙的才没有加强训练! 才不是故意躲着他的! “哦……” 拖长的尾音代合明显的怀疑。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那视线如有实质,烫得她耳根发麻。 不能再等了! 电梯已经过了十楼。 沈若清猛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转头看向他。 动作太急,甚至能听到自己颈椎发出的细微“咔”声。 “我老师,” 她语速很快,眼睛却不敢完全与他对视,只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也就是谢文澜教授,想要见见你,你看这个周末或者下周哪天有空?” 说完不等江泽野的反应,她已经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电梯顶灯冷白的光线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皮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只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以及脸颊和耳廓染着不正常的绯红。 江泽野看着这一幕,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见我?”他重复,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 沈若清喉咙发干,舌尖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 “我……我跟他说我结婚了。” 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声音也低了下来。 “他说……要见见人。” 所以你同意了吗? 沈若清想要抬头看看江泽野的表情,但不等他抬头,就听见从头顶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嗯”。 这是同意了! 沈若清的眼睛不由一亮。 第48章 《动物世界》? 电梯一抵达,沈若清迫不及待的跨出来。 和江泽野单独呆在电梯里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啊! 沈若清到现在还能够感觉到,她的周围还残留着电梯里那种无处遁形的紧张,而这一切,都是江泽野带给她的。 看着没有多余表情的江泽野,沈若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自然。 “那个,如果你以后也有需要我出面应付的场合,随时告诉我,协议是相互的,我给你打配合。” 也不知道那个被刻意强调的“协议”,不知道是提醒还是在解释什么。 但还是让江泽野停在他自己公寓的门口。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她故作镇定的脸,在她微微抿紧的唇线上停留了一瞬。 脑海中是沈若清无意识舔过那里,薄唇微启,鲜红的舌尖留下一点极淡的水色。 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喉结微动。 “目前没有,不过……” 他顿了顿,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一条缝,却没立刻推开。 目光落在她身上,最后定格在她纤细但明显缺乏力量感的手腕上, “训练还是要练的。” 沈若清心里咯噔一下。 训练? 真的要练?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晚上在路灯下,他几乎将她圈在怀里“教学”的方式,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我家有基础的器械,以后晚上,固定时间,过来练。” 什么? 去你家? 而且言简意赅的表达,真是一点没变! 沈若清张了张嘴,她想说自己很忙,想说也许没那么必要…… 但江泽野才答应了自己和老师见面,自己就拒绝了他的同意不太好,而且这个训练还是对自己好的,如果拒绝了到是她自己不识好歹了! 协议是相互的,他既然说了,那自己就要做到! “……好。” 江泽野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推门走了进去。 门没关,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今天就要开始了? 沈若清站在自己公寓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江泽野的装修风格和她的不同。 色调是简洁的黑白灰,家具极少,显得空旷冷硬。 客厅中央铺着一大块深灰色的健身垫,旁边立着那个她见过的拳击沙袋,墙角整齐码放着哑铃和杠铃片。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动物世界》,一群角马正在渡过满是鳄鱼的河流,伴随着解说员平稳的声音。 《动物世界》? 她印象里,好像只有她父亲那个年纪的人,才会在闲暇时看这个。 他这个年纪看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三岁一代沟,他们之间,隔着不止两代呢,也能够理解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那点局促莫名消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江泽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和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眼神。 他拿起遥控器,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电视。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看什么看”的意味,却没解释。 这是心虚了? 不就是喜欢看动物世界吗,出了这个门她和谁也不说,就算是覃乐也不告诉! 江泽野催促的声音拉回了沈若清发散的思维。 “热身,然后用你最大的力气,打沙袋。” “这就来!” 沈若清依言在垫子上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 做完后,她走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用力挥了出去。 “砰!” 闷响。 沙袋轻微晃动了一下。 与之相比的却是手腕传来的清晰震麻感。 这动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所以江泽野当初到底使出了多大的力气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啊! “姿势不对。” 江泽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 沈若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侧。 他调整着她手指的姿势,指腹的薄茧擦过她手背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出拳的时候,力量从脚底起,经过腰胯,传递到肩膀,最后才是手臂。” 他的手掌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侧,他带着她的身体微微侧转,模拟发力轨迹。 靠太近了! 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加练得! 沈若清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所有的注意力都无法控制地集中在腰间和手腕那两个滚烫的接触点上。 “放松。” 沈若清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忽略那恼人的触碰,将注意力放回动作本身。 她按照他的指引,再次挥拳。 “砰!” 这次声音响亮了一些,沙袋的晃动幅度也大了点。 “有进步,继续。” 沈若清松了口气,她甩甩头,摒弃杂念,开始对着沙袋一下下挥拳。 起初还算标准,几组之后,动作又开始变形。 每当这时,江泽野就会立刻上前纠正。 触碰不可避免,有时是手腕,有时是肩膀,有时是后背。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 沈若清为了转移那令人心慌的注意力,喘着气,没话找话。 “江……江泽野,你之前怎么没有女朋友?到了三十还没有结婚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江泽野扶在她肩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空气安静的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遇到合适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却又是意料之中是怎么回事? 不过,合适的? 这又是什么理由? 那和自己结婚是‘合适’了? 沈若清挥拳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过他们的确‘合适’,毕竟他们两个也就是协议结婚,应付周围人的同时还没有后顾之忧,毕竟这段婚姻关系也就维持一年的关系! 不主动说出来谁能够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 到时候再和亲戚朋友说还没有从上一段婚姻关系里走出来,岂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有点涩,有点空。 “哦……” 她低低应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更用力地挥出一拳,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49章 昕宇投资! 或许是为了江泽野遵守条件,沈若清这几天每晚八点准时敲响江泽野的门。 训练确实辛苦,但效果显著。 只是江泽野无意识的靠近对她来说,都是对自己定力的一种考验。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协议”两个字,像念清心咒。 转眼就到了周五,明天就是和谢文澜教授见面的日子。 沈若清准备提前下班,可她心里就莫名跳了一下。 她皱起眉,快步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 密码锁完好,表面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但她还是谨慎地输入密码,打开了柜门。 里面文件摆放的顺序……不对。 她清楚地记得,最上面的应该是《天悦广场竞标分析报告》,可现在确是一份季度财务报表。 而且,在竞标报告的书页里,她特意将第三页的页码抽了出来,但现在却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 谁来过? 沈若清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立刻按下内线电话:“小林,今天下午谁进过我办公室?” 助理小林的声音透着茫然:“沈总,您走后我一直在外间,也就保洁阿姨三点的时候进去打扫过,就没人进去啊。” “将我离开后到现在的监控调给我。” “好的,马上。” 等待的几分钟里,沈若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当初自己在发现笔记被人动过后,对于特别重要的文件都仔细处理过,而面前的这个保险柜里也只有改版前的文件。 不过无论文件重不重要,她的公司里,出了内鬼! “沈总。” 小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安,“走廊以及您办公室门口的监控……从两天前就坏了,维修单上写的是线路老化,正在等配件。” 两天前? 两天前坏了到现在还没有维修好,而且就这么巧的在这期间她的办公室就出现了问题?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两天前,正好是办公室举办聚餐的那天。 “那天聚餐,有谁没参加?” 她问,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小林犹豫了一下。 “只有财务部的王斌没来,他说家里有事,提前请假了。” 王斌。 沈若清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四十多岁,在沈氏干了快十年,平时沉默寡言,工作也算踏实。 她调阅过瑞嘉的人事档案,王斌的履历很干净。 “把他经手的所有账目都调给我,另外,你查查他的银行账户!” “沈总,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小林的声音有些为难。 “就说例行审计。” 沈若清挂了电话。 她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如果王斌真的有问题,那么他背后的人又会是谁? 沈明成? 还是宋辰宇? 或者……是那个父亲转账的海外账户的拥有者? 沈若清盯着电脑屏幕上王斌的资料。 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下午四点,小林的调查结果发了过来。 王斌这两个月频繁的以“家人就医”的理由请假,但那份提供的住院记录却是伪造的。 但更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银行流水。 一周前,王斌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七十万的转账,而金额来源是一家海外公司。 昕宇投资! 沈若清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她曾经见到过这家公司的名字,是沈明成不知去向的海外投资! 这不是巧合! 让王斌动她的保险柜,是沈明成的意思还是说那家海外公司的人? 王斌在公司十年,他还能够知道些什么? 但是打电话过去根本没有人接听。 沈若清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不能再等了。 电脑档案上有王斌的家庭住址,沈若清抓起外套和车钥匙直接出去了。 王斌住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 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忽明忽灭。 就在她踏上转角台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本应该是烟雾报警器的位置,闪烁着红光,甚至在捕捉自己的动作。 沈若清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上来 那是摄像头。 老旧小区通常不会安装带活动转向功能的设备。 她强压住立刻抬头确认的冲动,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敲击。 是王斌自己装的? 为什么?安全? 还是说…… 这根本就是为她准备的“眼睛”? 背后的人知道她会来? 还是说在监视每一个来找王斌的人? 那么现在是正在看监控吗? 退则线索将彻底断掉; 进则可能掉入陷阱。 仅仅犹豫了两秒,沈若清抿紧嘴唇,目光锐利起来。 她不能退。 她装作毫无察觉,停在了501的门前。 敲门,没有回应。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线,屋里应该有人。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伸手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 “王斌?” 她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甜腻,刺鼻,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味道。 客厅里很乱,报纸、外卖盒堆得到处都是,电视还播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 人呢? 不在家吗? 还是说提前知道她会来,先一步跑了? 沈若清的视线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卧室门口。 一只脚露在外面,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 “王斌?” 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心脏开始狂跳。 没有回应。 沈若清一步一步朝着半掩着的卧室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当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却发现王斌仰面躺在地板上,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经扩散。 脸色呈不正常的红色,嘴角还流淌着白色的泡沫。 他的身体僵硬,显然已经死去一段时间。 是煤气! 什么时候! 楼道里的气味掩盖了刺激的煤气味。 所以这是为自己准备的陷阱! 沈若清捂住口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蹲下身,检查王斌的颈动脉有没有搏动。 他的手机掉在身旁,屏幕碎裂。 沈若清用袖子包住手,捡起来按亮——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今天下午两点,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短信箱是空的,但回收站里有一条已删除的信息: 「东西拿到后老地方见,尾款照付。」 第50章 危机!! 什么东西? 是她保险柜里的文件吗? 既然都已经要交易了,为什么王斌会死? 沈若清的脑子飞快运转。 王斌的死时间太“及时”了,就在她发现保险柜被翻、开始调查他的时候。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灭口。 而她,有着杀人动机的完美替罪羊就出现在这里! 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但已经让她的身体发寒。 她必须立刻离开。 刚转身,卧室的门突然“砰”一声关上了。 沈若清冲过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从外面锁死了。 “有人吗?开门!” 她用力拍打门板,但只有沉闷的回响。 煤气的气味越来越浓。 沈若清感到一阵头晕,她知道这是煤气中毒的初期症状。 室内必须尽快通风。 但随后,沈若清却发现,所有的窗户都已经拿胶水封死了! 怎么会! 厨房! 对,就是厨房! 煤气都是从厨房出来的! 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灶台上的阀门大开着,煤气正嘶嘶地往外冒。 沈若清屏住呼吸拧紧阀门,然后看向窗户,焊着密集的防盗网。 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去!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就等着她这个“调查者”自投罗网。 到时候爆炸结束,现场留下来的痕迹便是“沈若清与王斌因故争执,引发意外,两人双双煤气中毒身亡”剧本的完美解释。 而她手机里调查王斌的记录,她独自来这里的行为,都会成为“动机”的证据。 她不能束手待策,必须做点什么! 厨房的擀面杖…… 她抓起那根实木棍子,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窗户玻璃。 “砰!砰!砰!” 玻璃比想象中坚硬,几下之后才出现裂纹。 沈若清喘着气,调整角度,对准裂纹中心猛击,“哗啦!”玻璃碎裂。 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涌进来的空气。 眩晕感稍微减轻,便听见外面走道上的声音。 “快走,二楼起火了,快点!再不走烧上来了!” 楼道嘈杂的声音,匆匆下楼的人没有注意到501的异常。 起火了! 沈若清捂住口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煤气泄漏加上火灾——对方不仅要她死,还要毁掉一切可能的证据。 手机…… 对,她还有手机! 她颤抖着解锁屏幕,通讯录里一个个名字划过。 联系谁? 母亲?不能,她受不了刺激。 覃乐?她帮不上忙。 小林?不行。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江泽野”三个字上。 沈若清闭上眼睛,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钝刀割在心上。 快接快接,拜托,快接啊…… “喂?” 低沉平稳的声音奇异的让沈若清紧绷着的神经发酸,用力的咬唇才克制住酸胀的声音。 “江泽野,我被困在城西锦绣小区三栋501,房间煤气泄漏,房间里还有一位叫王斌的死者,他盗窃了公司文件。” “现在楼道里还起火了!” 沈若清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大口喘息,声音因吸入烟雾和恐惧而嘶哑。 头晕越来越明显,视线开始模糊。 “还能够听见我说话吗?喂……” 江泽野……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了…… 在浓烟与煤气彻底吞噬她的知觉之前,沈若清仿佛听见头顶传来不同寻常的沉重撞击声,像是某种重型机械降落的震荡。 是幻觉吗? …… 再次睁开眼,是医院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清清!你总算醒了!” 母亲沈婉茹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紧紧握住她的手。 “吓死妈妈了!你怎么会跑到那种老旧小区去?还碰上火灾!” 火灾? 沈若清喉咙干涩发痛,紧闭的门窗、王斌青紫的脸、刺鼻的煤气味,无一不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所以是……江泽野救了我?” 她在医院,那江泽野呢? 沈若清的声音沙哑。 “可不是嘛!” 沈婉茹抹着泪,后怕又庆幸。 “谢天谢地,幸亏小江他们单位正好在附近和消防联合演练!一听出事便带着消防站的人去灭火!” 灭火? 不是煤气泄露吗? 不过这个还是不要和妈妈说了,平白让她担心。 江泽野在附近演练? 怎么没听他说过? 沈若清指尖微微蜷缩。 她没戳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 “让您担心了,妈,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看看自己,昏迷一天才醒过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沈婉茹激动的情绪突然收敛了一些,仔细掖了掖沈若清的被角,忽然起身。 “对了,小江出去接电话了,应该马上回来,有小江在这儿照顾你,我放心。” 小江? 江泽野吗? 她妈妈和江泽野这么熟悉了吗? 就用这称呼了? 不过…… 江泽野照顾我吗? 这是个可怕的事情! “妈,其实我不用……” “什么不用!” 沈婉茹打断她,压低声音,眼底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与坚持。 “你们是夫妻,他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我看小江是个好孩子,你好好珍惜,好了,妈不多说,走了。” 别说走就走啊,其实我和江泽野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母亲匆匆离去,将一室寂静与隐隐的尴尬留给了刚进门的江泽野。 他换了身干净的深色便服,头发还有些微湿,像是匆忙擦拭过。额角那道新鲜的擦伤已经贴上了创可贴,让他冷峻的轮廓添了几分战场归来的锐利感。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间,沈若清瞥见他手腕内侧有一片不明显的灼红。 四目相对。 “感觉怎么样?” 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沈若清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但是她不想让江泽野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沈若清撑着想坐起来,一阵眩晕让她跌回枕头。 江泽野几乎瞬间上前,手臂托住她的后背,将枕头垫高。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病号服传来稳定的力量,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稍纵即逝。 “医生说你吸入不少烟雾和一氧化碳,需要静养观察。” “我自作主张隐瞒您母亲关于火灾的……” “没事!” 我还要谢谢你这样解释,要不然我的母亲该更不放心了。 平时轻松无比的话,沈若清却说的艰难无比。 江泽野也发现了,于是便将手机拿给她。 “你有什么要问的直接打字给我。” 嗓子难受的沈若清自然同意了江泽野的提议,拿出手机打字。 【王斌呢?】 江泽野动作未停,盛出一小碗粥给沈若清,语气平静无波。 “尸体已由警方接管,初步尸检确认他杀,手机和电脑作为重要证物封存,技术科正在破解。”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毕竟我可是现场目击者!】 现场那么多证据可都指向自己,你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吗? 第51章 是直升机! 江泽野的目光扫过屏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没回答那个关于“怀疑”的问题,声音平稳地告诉她另一个事实。 “火势主要集中在二至四楼的楼道杂物,501室因为你的提前通风,降低了室内煤气浓度,没有发生预期中的爆炸。” 江泽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说着沈若清想要知道的一切, “经过初步判断,起火点是未熄灭的烟头,老小区没有监控,没拍下谁扔的,但结合当时王斌家中的情况,警方已经将王斌的死定性为谋杀,和你的案件一起调查。” 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即便早就怀疑其中的目的,但当事情真的被确定的时候,沈若清的心头还是沉了沉。 是谁? 想要她的命? 她低头打字,速度因为身体虚弱而有些慢。 【我在四楼的转角位置看到一个摄像头,是最新款,体积很小,而且它在我出现的时候,转向我了,那个监控还能够查到吗?】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江泽野。 江泽野看清楚内容的时候,眼神倏然一凝,眼眸深处瞬间卷起锐利的风暴。 前倾的身体以及压低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敏锐。 “最新款?市面上有很多,你能够记住什么特征?” 沈若清回忆着,打字。 【没有任何标识,纯黑色,大概……比一枚硬币稍大,扁圆形。】 江泽野看向沈若清的目光里添了一丝沉重的警惕。 “你看到的这个是不在市面上流淌的,它价格昂贵,购买渠道隐蔽。” 他沉声道,“布置这个局的人真正要钓的,从一开始就是你。” 猜测被印证的那一刹那,沈若清听得心脏紧缩,手指冰凉。 【那……还能查到来源吗?】 “很难,但并非不可能。” 江泽野眼神锐利如刀,“因为是最新款,生产都有编号,而每一批的去向都有记录,后面如果查到什么,我再告诉你。” 所以这个幕后之人的算计里,沈明成掺和进去多少?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沈明成的意思?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呢? 只是因为她表现出了想要拿股权的欲望吗? 沈若清无意识烦躁地用勺子搅动着已经冰凉的粥,米粥凝成一团。 江泽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沈若清,自然将她这些动作都看在眼中。 她打字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王斌拿到的文件不重要,他被灭口是因为我吗?】 陷入短暂沉默的病房里,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不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沈若清捧着温水杯,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忽然想起意识模糊时听到的奇异声响,抬头,用手机问道: 【还有个问题,就算你在附近演练,但从接到电话到破门救我,我最后好像还听到……很大的风声和撞击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到底是怎么到的?】 江泽野看着她眼中清晰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沉默了片刻。 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很淡,却瞬间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回避,坦然道。 “是直升机,应急演练项目包括危化品泄漏应急处置,接到你电话时,我的机组刚好离你的位置空距最近。”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流程。 “降落在那种老式住宅楼顶确实有风险,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而且我们评估过降落的风险。至于消防车,因为他们本就处于待命状态,才能同步出动。” 原来如此! 她实在不想江泽野有另一个答案给她,她好像没有办法接受江泽野欺骗自己的事实! 沈若清怔怔地看着他,打字的手指有些滞涩。 【所以……你是因为演练内容正好对上了,才能……】 “是因为你在电话里提到了‘煤气泄漏’和‘死者’。” 江泽野打断了她屏幕上的字,目光笔直地看进她眼里,声音低沉而清晰。 “那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高危密闭空间,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各种演习本来就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 他没有说“救你”两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围绕着这个核心。 不是为了演练,不是为了协议,甚至不仅仅是为了责任。 所以是他在电光石火间调动了所能调动的一切最高效资源,甚至承担了违规风险。 只是因为她身处绝境,而他有能力和方法,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 沈若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打字,屏幕上却只敲出几个无意义的乱码。 她深吸一口气,删掉,重新输入: 【谢谢,又欠你一次。】 江泽野看着那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将她手里摇摇欲坠的水杯接过来,稳稳放回床头柜。 但放轻的动作却泄露了不同的意味。 “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在你出院之前,我都会陪着你。” 被遗忘的记忆回笼,沈若清想到了离开时候沈婉茹女士那个加油的眼神,心中的不安,哀伤都被冲淡。 她妈妈自从不将心放在沈明成的身上后,真个心态都年轻了好多。 不过怎么有着向覃乐靠近是怎么回事? 说曹操曹操到。 不过刚想到覃乐,覃乐冲到了病房门口。 “宝啊,你怎么最近多灾多难的,要不然我把我妈求来的平安符给你吧!” 倒也不至于! 不过如何可能,能把你表哥带走吗? 沈若清眨着眼睛,希望覃乐能够接收到自己的信号。 不过平时一个动作就能够理解意思的覃乐却接收不到她的意思。 再看坐在旁边的江泽野,只要沈若清拿手机打字说这个事情,都不需要覃乐开口,江泽野最先就能看到! 【不!用!】 沈若清打字的手都不自觉的充满了怨气。 而覃乐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还在嬉皮笑脸的。 宝啊,不是好闺闺不想帮你,你知道上次你住院我为什么走吗? 还不是你面前这个人威胁我的,现在我要是提出来,你就看不见我了! 我相信我的宝不会怪我! 第52章 海鲜粥! 病房门被敲响。 不等回应,门就从外面推开,几颗脑袋挤了进来,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赵峰,手里拎着果篮,爽朗道。 “野哥!听说嫂子醒了,我们几个正好轮休,就过来看看!” “嫂子好!” 后面几个同样也是上次见过的,瞬间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热络起来。 沈若清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脸颊微热。“嫂子”这个称呼,在这种情境下被一群人喊出来,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她下意识看向江泽野,眼神里带着点无措。 这些都是你的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泽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对着那群兴奋过度的队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东西放下,嫂子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别呀野哥!”赵峰把果篮放在柜子上,搓着手笑道,“兄弟们就是担心嫂子,要不是嫂子反应快先通了风,那屋子指不定就炸了!野哥当时那脸色……” “赵峰。”江泽野淡淡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成功让赵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有的还拿出家乡特产,说是给嫂子补身体。 热情得沈若清只能用微笑和打字道谢应对。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了。】 覃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里的促狭光芒藏都藏不住。 尤其是看到沈若清耳根泛红,而江泽野默认众人称呼的态度就差吹声口哨了。 江泽野显然注意到了沈若清的不自在。 他起身,对那群还在叽叽喳喳的队友道。 “等她出院,请你们吃饭。” “真的?野哥请客?那必须去啊!” 众人顿时欢呼。 “现在,安静点,出去。” 江泽野指了指门外,语气不容置疑。 赵峰等人识趣嘿嘿笑着,又对沈若清说了几句“嫂子好好休息”,便准备撤退。 一群人正要鱼贯而出时,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知名海鲜粥品牌logo的精致包装袋。 “请问,这里是沈若清女士的病房吗?” 众人脚步一顿。 是谁点外卖写错地址了吗? 不过名字的确是她的! 沈若清疑惑的望去,眉头瞬间蹙起。 那是本市一家以高端海鲜粥闻名的店,价格不菲,前世宋辰宇很喜欢那家的口味,可现在为什么? “是的,有什么事?” 赵峰代为回答。 “这是一位宋先生为沈女士预订的一周营养粥,每天两餐,今天是第一份,招牌龙虾粥。” 宋先生! 宋辰宇! 病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站在病床边的江泽野。 江泽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沉静地看着那个外卖袋。 沈若清只觉得一股荒谬的凉意窜上心头。 宋辰宇? 给她这个因为煤气中毒住院,脾胃虚弱的人送一周的海鲜粥? 是看她还活着不爽所以来找麻烦的? 龙虾粥固然昂贵,但对现在的她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抑或是……根本不在乎,甚至存了别的心思? 她胸口堵着一口气,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些,屏幕直直对着外卖小哥,也对着满屋子的人。 【拿走!我不需要!告诉那位宋先生,他的‘好意’我不需要!】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甚至带着明显的厌烦。 她的动作像是一种信号,江泽野终于懂了,对外卖小哥平静的补充道。 “回去转告下单人,沈若清女士目前不需要额外订餐。” 外卖小哥连忙点头,匆匆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微妙。 赵峰率先啐了一口:“妈的,又是那个姓宋的瘪三!居然还敢来骚扰嫂子!” 他撸起袖子,随后补充道。 “野哥,下次再让兄弟们碰到他,非得再给他松松筋骨不可!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再惦记嫂子!” 其他几人也纷纷义愤填膺的附和着。 江泽野没接话,抬眼,扫了赵峰几人一眼。 “热闹看完了?还不走?” 赵峰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有野哥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来,哪里有他们的事情。 江泽野队友的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覃乐悄悄对沈若清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霸气!”然后也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沈若清靠在床头,被宋辰宇的举动恶心到了,拿出手机刷着微博转移一下注意力。 《江氏集团三公子江昱枭疑似爽约重要合作会谈,合作伙伴震怒,项目生变?》 江三少?那个和江泽野长得相像的江昱枭! 沈若清的目光自觉的被吸引,于是点了进去,发现内容说的不明不白的。 抬头的时候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认真看笔记本电脑的江泽野。 他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侧脸线条在屏幕微光下显得冷硬而疏离。 是在写任务报告? 想到他之前提到的演练,沈若清心里好奇更甚。 【你们每次结束后都要写报告吗?】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泽野动作顿住,抬眼朝她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起身走了过来。 嗯?不想解释好像也不用过来吧! 随后,沈若清只看见江泽野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便摆在了她的面前。 屏幕上在播放一部最近正热的偶像剧,封面上的男主角正是当下炙手可热,圈粉无数的“小奶狗”年轻演员。 沈若清愣住了,茫然地抬头看他。 江泽野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语气平淡地陈述。 “这不是你说想看的电视剧,我找错了?” 沈若清眨了眨眼,记忆中好像的确是覃乐安利的这部剧,她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男主长得挺可爱”。 这就记住了? 沈若清低下头,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你……不忙了?】她打字问。 “嗯。” 江泽野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给她一个轮廓分明的侧影。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确保你‘休息’。”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执行某个指令。 第53章 小伤? 沈若清看着面前平板上被特意调出来的偶像剧,心思却早就跑到了那个沉默的侧影身上。 “我刚才在微博上看到江昱枭的消息了。” 她将平板转向他,显示着那条新闻标题。 “你说他在合作签约现场玩消失,把合作方气得不轻,觉得自己继承人的位置太稳了?” 即便嗓音依旧沙哑,不过语气中却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对那个和江泽野长得一样的人。 江泽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平板的屏幕上,又移到沈若清好奇的双眸。 “嗓子舒服吗?说这么多话。” 当然难受了! 这不是想和你分享一下吗? 你以为她不知道现在嗓音难听吗? 不说话我打字可以了吧! 沈若清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抿了抿唇,打字解释。 【我就是好奇,而且,我们现在和天悦广场有合作,多了解一点合作伙伴,也没什么不对吧?】 打完,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欲盖弥彰,耳根又有点热。 “合约签下来了。” 江泽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沈若清一愣,抬头看他。 【签了?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 江泽野哪里知道的消息? 爆炸物处理专家关注这个? “交涉合作到了最后签署阶段只是一种形式,所有条款和利益分配早在之前敲定。” 江泽野看着她,语气是就事论事的分析,不过看着沈若清的眸色微深。 “江氏的团队也不是摆设,而且新闻喜欢夸大其词。” 江泽野你可以啊! 懂得还不少,不过商业的确都是这样,如果没有得到准确的合约合同,一把不会将商业秘密暴露出来。 沈若清点头表示同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为了尽快排出体内残留的一氧化碳,沈若清醒来后喝了不少水。 此刻,沈若清看了看不远处的移动输液架,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尝试着自己慢慢挪下床。 脚刚沾地,还没站稳,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猝不及防的打横抱起。 “啊!” 沈若清轻呼一声,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 抬头变看到江泽野近在咫尺的下颌线,不知缘由,心漏跳了一拍。 “我……我可以自己来。” 她脸颊发烫,挣扎着想要下去。 但江泽野手臂稳稳地箍着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走去。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却让她动作僵住。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沈若清噎住。 这话从何说起? 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觉得这样太过亲密,超出了他们协议婚姻该有的界限,也让她……心慌意乱。 “不是……”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最后只能闷闷地把脸偏向一边,任由他抱着。 短短几步路,她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像个木偶,也为了减轻他的负担,犹豫着,将原本抓着他前襟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是一种……湿润的、带着些许黏腻的温热。 怎么回事? 沈若清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鼻端似乎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被消毒水气味掩盖的血腥气。 这是血,江泽野受伤了? 穿着黑色衬衫江泽野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可掌心的湿濡感,和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感知。 “你……” 她猛地抬头,想扭过身去看他的肩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伤。”江泽野已经抱着她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扶稳,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下找护士换个药就行。” 小伤? 什么样的“小伤”会浸透衬衫? 沈若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是因为救她才受的伤! 而且从妈妈的话里知道,他从救下自己后就一直待在医院,根本没离开过。 演习受伤不可能拖到现在还不处理,这伤只可能是在救她时留下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就这么迟钝? 竟然连他受伤了都没发现! “对不……” 她的话还没打完字,江泽野已经退开一步,替她虚掩上卫生间的门。 “有事叫我。”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平稳。 沈若清站在门内,心里五味杂陈,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却有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 等她整理好自己,费力地打开门时,却没在门口看到江泽野。 他去找护士换药了? 伤在肩膀上,自己换药确实不方便。 沈若清扶着墙,慢慢挪回病床。 刚坐下,病房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她以为是江泽野回来了,下意识抬头,带着还没完全平复的担忧问道。 “怎么样?伤口处理好了吗?” 话音落下,她才看清走进来的人。 不是江泽野。 是并肩走进来的宋辰宇和林薇。 一束包装精美的百合,一个果篮。 两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笑容,只是在听到沈若清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时,那笑容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宋辰宇目光快速在空荡的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若清苍白的脸上。 “若清,怎么就你一个人?照顾你的护工呢?”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仿佛还是上一世的夫妻。 林薇也走上前,但她的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卫生间紧闭的门,柔声道。 “若清姐,辰宇哥和我都很担心你,听说你住院了,我们立刻赶过来了。” 沈若清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底那点因为江泽野受伤而升起的柔软情绪瞬间冻结。 她拿起手机,打字的速度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快,屏幕直直对着他们。 【谢谢关心,不过我有没有人照顾,似乎也轮不到宋先生你来过问,毕竟,我的丈夫自然会安排妥当。】 “丈夫”两个字一出来,宋辰宇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沈若清,眼神隐藏极深的阴郁。 “若清,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知道你是想要拿回公司的股份,但是你也不能拿婚姻大事开玩笑!” 沈若清瞧着说着话朝自己走来的宋辰宇,心下冷笑。 这是坚信自己会为他守身如玉呢? 她究竟做了多少事情才给了他这个残忍的印象! 第54章 泛红的手背 安静站在一旁当陪衬的林薇,脸上带担忧的笑容,递过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若清姐,你别生辰宇哥的气,我知道你身体不好,特意熬了莲藕排骨汤。” 莲藕排骨汤。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猛地捅开了沈若清记忆深处的黑暗。 上一世,也是这样“贴心”的汤水,一次,两次……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那不是汤,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胃部猛地一阵生理性痉挛,恶心得她几乎要呕吐。 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沈若清猛地抬手,用力一挥—— “哐当!” 保温桶被打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柜子上,滚落在地。 盖子摔开,温热的汤汁溅到了林薇浅色的裙摆上。 “啊!” 林薇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宋辰宇接住,揽入怀中。 “沈若清!你干什么!” 宋辰宇怒喝,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沈若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紧紧护着怀里红了眼圈的林薇,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薇儿好心好意给你熬汤,你就这样对她?你的教养呢?” 林薇依偎在宋辰宇怀里,抬起泫然欲泣的脸,声音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若清姐,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我道歉,你这样会伤到自己……” 我不是宋辰宇,收起你这幅柔弱可怜的姿态! 沈若清甚至已经懒得打字,只用冰冷的眼神,掠过这对“璧人”。 然而宋辰宇似乎将她的沉默当成了“理亏”,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若清,等你出院后,我陪你回去,跟你爸爸好好道个歉,父女两哪有隔夜仇?至于那个姓江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不过是你找来气我的工具,适赶紧让他滚,我们还是……” “兄妹?” 沈若清终于用气音嘶哑地打断他,眼神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 谁要和他做兄妹? 被这所谓的“兄妹之情”捆绑,然后被他继续吸血到死吗? 宋辰宇看清楚沈若清眼底的讽刺,脸色唰的难看了起来。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林薇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依旧柔柔的,眼神却瞟向自己裙摆的污渍,细声道: “辰宇哥,若清姐现在在气头上,我们还是走吧,等到她想好了我们再来看她,而且我裙子脏了,一会还有个客户怕是要赶不上了。” 这话提醒了宋辰宇,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沈若清,不由分说地将手中那几个颜色鲜艳的莲雾塞进她垂在身侧的手里。 “这是特意空运过来的,好好照顾自己,别任性,等你出院那天,我再来接你。” 说完,他警告似的看了沈若清一眼,揽着林薇转身离开。 强行接触的厌恶感让沈若清浑身一僵。 几乎在房门关上的同一秒,她猛地甩手,那几个鲜亮的莲雾脱手飞出,划出弧线,“咚咚”几声滚落在地,最后歪斜地停在了垃圾桶旁。 她甚至没再多看一眼地上那些水果,几乎是踉跄的扑回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抓起消毒液,疯狂用力地搓洗自己的双手。 哪怕被宋辰宇触碰过的皮肤只有一瞬,也让她觉得有无数细密的虫子在爬,恶心感直冲头顶。 直到手背被搓的通红泛着血丝,沈若清却依然觉得不够干净。 直到心底的污浊感被物理的刺痛压制,她才喘息着缓缓停下,撑着冰冷的洗手台边缘,镜中的她双目赤红。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是江泽野。 他身上套着一件面料挺括的黑色薄外套,并未拉严的拉链可以看到里面是真空,隐约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部分缠绕着洁白纱布的肩胛。 少了平日的冷肃规整,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随性里透着意思野性,却奇异地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 沈若清刚从卫生间出来,抬眼就撞见这一幕,不由得怔了一下,视线一时不知该落在哪里。 江泽野的目光却先一步扫过房间—— 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海滚落着莲雾,最终定格在她那双通红甚至有些破皮的手背上。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若清不想提及那两个人,转移注意力的问道。 【伤口处理好了?还疼吗?医生怎么说?】 “小伤,清创包扎而已。” 江泽野简单带过,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通红的手。 “这是他们弄的?” 沈若清下意识的想要将手缩起来,但还要打字,于是只能放弃。 【不是,我自己……洗的。】 她没有办法和江泽野解释来自生理以及心理上的厌恶。 江泽野没再追问,只是按了呼叫铃。 很快,护士和清洁人员过来,迅速收拾了狼藉。 江泽野指着那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对护士说。 “这些水果,病人目前不适合食用,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拿去分掉。” 护士连忙道谢拎走了果篮。 房间再次恢复整洁,空气里的异味也被消毒水取代。 沈若清看着江泽野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些琐事,心中那份糟乱与寒意,竟奇异地被一点点抚平。 呵,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江泽野这样的人。 冷静,强悍,心思缜密,行动力惊人,却又在某些细节上……出乎意料。 现在,倒是便宜她了。 这个念头让她苍白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今晚出院。” 沈若清语气坚决。 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可能被宋辰宇随时造访的地方。 江泽野看了她一眼,没问缘由,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去办手续。” 覃乐得知她要出院,立刻打电话说要过来帮忙,被沈若清坚决拒绝了。 她都能想象覃乐那咋咋呼呼的样子,而且…… 她瞥了一眼窗外楼下隐约晃动的几个熟悉身影—— 来自江泽野队友的“关切”程度,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果然,等江泽野办完手续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门口也“热闹”了起来。 第55章 抱怨 “野哥,真不用兄弟们送?” “嫂子这才醒多久,真的不用多观察两天?” “东西多不多,要不然还是我们兄弟几个给你们送回去?” 七嘴八舌但都带着关心,让沈若清也不自觉的感觉到身心温暖。 江泽野进来后似乎习惯性地伸手就要抱沈若清。 沈若清察觉他的意图,往后缩了一下,连忙摇头,指了指旁边护士推过来的轮椅,又指指他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伤口。” 她可没忘他肩膀上的伤。 而且还是在江泽野队友面前被抱着,她没脸! 江泽野动作顿住,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也没坚持,顺势扶着她,让她在轮椅上坐稳。 “真不用抱啊嫂子?”赵峰挠挠头,有点遗憾似的。 沈若清尴尬地笑笑,打字:【谢谢,坐轮椅就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跳动着来电显示。 沈若清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眉头厌恶地拧起。 她没有拉黑这个号码,不是舍不得,而是经历过一次宋辰宇堵着她抢手机的事情,她懒得再在这种事上纠缠,不如放在那里,当个警戒标签。 手机固执地响音在略显嘈杂的病房门口显得有些刺耳。 推着轮椅的江泽野,垂下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屏幕上。 沈若清感受到他的视线,直接伸手,干脆利落地长按侧键。 屏幕黑了,铃声戛然而止。 “不接?”江泽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骚扰电话。” 但烦躁的语气都在透露这通电话并不是简单的骚扰电话这么简单。 轮椅平稳地向前移动,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 窗外的夕阳余晖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轮椅平稳的前进,脱离身后喧嚣的时候,也将心中的厌恶一并留了下来。 公寓内。 沈若清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略显苍白的脸上折射着屏幕的冷光。 几番筛选,一栋满足她所有要求的办公楼跃入眼帘。 然而,一通咨询电话却像冷水浇头。 那栋楼是江家三少,江昱枭的,而且不对外出租。 沈若清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触控板。 她该如何说服江昱枭把办公楼租给自己? 焦虑与紧迫感交织,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又删除。 正头脑风暴之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泽野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目光扫过蜷在沙发里毫无反应的沈若清身上。 他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沈若清依然没抬头。 江泽野伸手,“啪”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将她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哎!” 谁啊! 随随便便合电脑! 沈若清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你干嘛?我正想到关键处……” “吃饭。” 江泽野言简意赅,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熬得软糯的山药排骨粥。 这个保温桶分明是她买来给江泽野装饭的,现在用到自己身上了! 以备不时之需吗? 能说她有先见之明吗? 沈若清看了看被合上的电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接过粥碗,温度透过瓷壁熨帖着微凉的指尖。 她小口喝着粥,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在想很重要的事。” 江泽野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静待下文。 “我想……自己开一家公司,” 沈若清放下勺子,声音因虚弱而轻,却透着决心。 “完全独立于沈家和瑞嘉之外。” 然后将自己选中那栋办公楼的原因简要说了。 “那里安保好,闲杂人少。” 而且距离你的位置很近…… “我觉得……更安心些。” “但是,”她话锋一转,泄气地靠回沙发背,“那楼是江昱枭的私人产业,不租。” 提到这个名字,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江泽野。 沈若清揉了揉额角,有些烦躁。 “我和江三少的交集除了一个还没落地的天悦项目,还有什么?那楼放着也是落灰,租给我还能收租金,干嘛不租呢?” 她没指望江泽野能给出什么商业建议,更多是一种情绪宣泄。 江泽野沉默地听完,目光掠过她疲倦却明亮的眼睛,落在她因为用力思考而无意识握紧的手指上。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是一种介于放松与审视之间的状态。 “江昱枭名下类似的不动产不止这一处,拒绝出租,大概率不是租金问题。” 沈若清不由得坐直了些,看向他。 “那栋楼的位置靠近特殊事务处理中心,他当初入手看重的可能就不是普通的商业价值。”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对他那样的人来说,一个地方若有了‘特殊意义’,就不会轻易被打扰。” 极其客观,甚至像在分析一个陌生人的行为模式。 但沈若清却莫名觉得,传闻中乖张难测的江昱枭或许真的会如此。 “所以,不是钱的问题,”沈若清喃喃道,顺着他的思路,“是他愿不愿意‘被打扰’的问题。” “可以这么理解。” 江泽野颔首,随即又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不过,这类人通常也有个特点:缺乏耐心,他们往往更欣赏直截了当的沟通,和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实质内容。” 直截了当,实质内容。 沈若清默默记下这两个关键词,心下已经开始思索究竟该拿出什么实质内容让江昱枭同意了。 江泽野没有再说下去,瞧着沈若清不自觉咬唇思考的摸样,他知道她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江泽野的眼底深处,掠过几乎无法捕捉的松动。 “这取决于,你能提供什么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他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不是泛泛而谈的未来收益,而是具体的,只有你能够带来的独特价值。” 别人给不了,属于她的独特价值? 沈若清仔细品味着这句话。 这不再是泛泛的商业建议,更像是一种针对“江昱枭”这类人心态的精准侧写。 所以,对于江泽野来说,江昱枭也是需要分析的‘炸弹’吗? 第56章 两类人 “试试看。” 江泽野最后说道,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只是给出一个最中肯的建议。 “把你刚才想的,按照这个思路整理出来,至少,方向不会错。” 沈若清怔怔地看着他。 他这番话,像是一下子拨开了她眼前的迷雾。 “你说得对。” 没有开始怎么就知道会失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和跃跃欲试。 “我知道该怎么调整方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她重新打开电脑,这次,敲击键盘的手指都显得更有力了。 江泽野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将空了的粥碗收走,走向厨房。 转身的刹那,他侧脸的线条在客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不过那微微抿着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沈若清对着电脑屏幕,开始重新构建她的方案框架。 夜色渐深,公寓里只剩下键盘轻快的敲击声,和厨房隐约的水流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宁静。 第二天下午。 沈若清刚和覃乐通完电话,拜托她留意与江昱枭搭上线的机会,邮箱就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商务邮箱,但是后缀的公司名称却一下子就让沈若清知道这是江氏集团。 标题只有简短几个字:【关于天悦广场邻近地块的潜力问询】。 沈若清心头一跳,点开邮件。 内容比她想象的更……奇特。 邮件以“江先生助理”的名义书写,但措辞却更加具体刁钻的询问她关于入住天悦广场的规划,并且期待看到超乎以往的销售方式。 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她还在想自己后面究竟要怎么提租赁办公楼的事情,这不就来了! 而邮件里提到的内容她也曾经仔细思考过,到是没想到竟然和对方不谋而合。 不过这是江昱枭的助理,还是说传达江昱枭的意思? 沈若清盯着屏幕,一股莫名的兴奋混合着压力涌上心头。 是心血来潮的商业问询,还是说她之前试图通过其他渠道接触江昱枭方面的举动,已经被对方察觉? 她立刻回信,谨慎地表示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初步思路。 对方几乎秒回,只有一个简洁的句号,表示已阅。 接下来的两天,沈若清几乎投入了全部精力。 最终构思了一个《高端限时体验与微造型策展》的短期活动提案。 发送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每一次邮箱提示音都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但好像石沉大海一般,她的邮箱里再也没有收到过江氏集团的信息。 回复在第三天清晨到来。 依然来自那个助理邮箱,但措辞更为直接,没有商业寒暄,只有对提案冰冷锋利的剖解和近乎苛刻的新要求。 每个字都精准地切中了她方案中薄弱活有所犹豫却未能彻底完善的地方。 沈若清盯着屏幕,一时之间,挫败感与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同时袭来。 这种犀利不留情面的简单说话风格,怎么那么像江泽野? 他上次分析王斌的时候也是精准切入,不喜欢繁杂的修饰。 所以长得像的人性格都比较特立独行?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联想。 江泽野作为爆炸物处理专家,面对炸弹必须冷静,那是他的职业素养。 至于江昱枭,那是身居高位与生俱来的冷静自持。 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她也是魔怔了,怎么就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了! 沈若清自嘲的笑了笑,将混乱的思绪抛开,反复查看邮件的内容。 挫败感渐渐被一种不服输的斗志取代。 虽然要求苛刻,但对方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而且给出了明确的修改方向。 这甚至比敷衍的称赞更有价值。 时间紧迫,任务艰巨。 但沈若清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考验,更像是一个通往“江昱枭”世界的清晰的入口。 而一门之隔的书房里,江泽野刚刚结束一个加密视频会议,他关掉页面,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眼底深处闪着极淡的的微光,仿佛看见一墙之隔正在全力奋战的身影。 …… 沈若清没有接到江氏集团的回复,但是却从覃乐那里知道了江昱枭会出席晚上的宴会。 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内,沈若清身着一袭简约的银色鱼尾裙,贴身的设计很好的展示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而她大病初愈的脸色更是增强了几分清冷。 她端着香槟躲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却没想到衣着光鲜亮丽的几个人说笑间便停在了不远处。 “今天江三少还没有将他闪婚的对象带出来吗?我看八成就是做戏的,估计也就是为了应付家里。” “你们谁见过他带出来?我可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可不是嘛,自从排行老大的江承煜车祸后腿废了不要紧,我听说以后也不容易有孩子。 “老二江屿森呢,玩得倒是开,可惜只对男人感兴趣,老爷子急了,这才放出话来,谁先让他抱上孙子,谁就能在继承权上占得先机。” “所以江昱枭火急火燎找了个女人结婚?” “为了股份和位子,这位三少可真是不择手段,就是不知道江三少对这位神秘的‘江太太’有几分真心了!” 棋子吗? 因为和天悦广场的合作,她也了解了一些江昱枭这个人,不过片面上来说也都是网络上的编排,内容真实程度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不过对于几个人的猜测,她倒是了解一点。 江昱枭为了公司会做到这一步? 沈若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随后不禁想起自己和江泽野那张仓促的结婚证。 因为协议结婚,无关情爱,只是各取所需, 那么江泽野呢? 他也只是因为家里的压力所以选择了婚姻? 不知为何,再一次浮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的心口却不是之前的平淡。 想什么呢? 江泽野和江昱枭是两类人,不过是豪门倾轧的戏码,她又何必在意! 将香槟一饮而尽的沈若清摇了摇头,仿佛是要将盘旋在脑海中的纠结都扔掉。 第57章 中药 沈若清也没有纠结什么,覃乐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宝!帮你打听好了,江三少就在顶楼的休息室。】 她没有来错,江昱枭来了!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将空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要朝着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方向迈步—— “哎呀!” 伴随着侍者的惊呼一起的事即将要泼过来的红酒。 沈若清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暗红色的酒液瞬间在她银色的礼服裙摆上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随即只感受到冰凉湿黏的触感。 “对不起!对不起女士!实在抱歉!” 年轻侍者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 周围有几道目光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沈若清看着的裙摆,蹙紧了眉。 不用看都知道此刻的自己必然十分狼狈,这还怎么去谈合作? 回去换一身吗? 只怕回来的时候江昱枭都已经走了! “楼上有专门为贵宾准备的应急休息室,我带您上去处理一下吧?很快的!” 侍者急急提议,指着另一侧的一部内部电梯。 “保证不会耽误您太久。” 沈若清看了一眼顶楼方向,还是点头同意。 “麻烦快一点。” “好的,您这边请!” 侍者引着她走向那部较为偏僻的电梯,按下三楼。 沈若清心中记挂着顶楼的会面,并未多想。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廊柱阴影后,林薇悄然收回了手机摄像头,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恢复以往的娇弱挽着刚走过来的宋辰宇。 “辰宇哥,我好像看到若清姐去楼上了?她不会是直到江三少在楼上,去找江三少谈天悦的项目吧?” 宋辰宇顺着林薇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沈若清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胡闹!江昱枭是什么人,能看得上一个小项目?还见她?不自量力了!” “那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万一若清姐不懂规矩,惹恼了江三少就不好了。” 林薇仰着脸,满眼“真诚”的担忧。 三楼。 侍者将沈若清引到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恭敬道。 “女士,我就帮你带到这了,里面有准备好的干净衣物和洗漱用品,您请自便。” 说完,便替她推开了门,然后躬身退开。 门内光线明亮,陈设奢华,俨然是一个小型的私人会客厅。 沈若清因为急着处理身上的污渍,收回了视线后快步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几乎就在她踏入房间的下一秒,原本坐在里面沙发上低声交谈的几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讶异地投过来。 而坐在主位沙发上的男人,闻声却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沈若清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呼吸一滞。 江昱枭!! 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那里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墨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姿态是放松的,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压迫感。 他的脸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冷冷地望向她。 同样一张脸,江泽野的冷是带着硝烟味的锐利。 而眼前这个人,是一种居于高处俯瞰众生的疏离,那副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败类般的禁欲感。 真的是他! 沈若清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鼓,随后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这是被算计了! 是那个侍者! 特意将她的礼服撒上红酒,并且借着被冒犯需要收拾的理由将她带到江昱枭的面前? 想要让她将江昱枭惹生气? 还是其他的原因? “江先生,抱歉打扰。” 沈若清定了定神,从容的声音好像她的礼服上并没有红酒留下的污渍。 “我是沈若清,关于天悦广场的提案,不知您看过之后,是否还有需要修改或者补充的地方?” 江昱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掠过她微微苍白的脸和强作镇定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地抬了下手指。 旁边一位助理立刻会意,示意其他人。 “我们先出去。” 几个人训练有素地快速离开了休息室,房门再次关上。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昱枭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晶杯,抿了一口冰水,镜片后的目光像无形的网,笼罩着她。 “沈小姐的见面方式。”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也更加冷淡。 “每一次都很有创意。” 又不是我想的! 而且谁知道每一次都这么巧合的被你看见! 沈若清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脸上微热,但语气保持不变。 “这是个意外,但我确实一直希望能有机会与江先生当面沟通,邮件往来毕竟局限,而且我想要见江先生是关于办公楼……”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热意毫无征兆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瞬间冲散了她勉强聚集的注意力,喉咙发干,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怎么回事? 难道是香槟? 不,她只喝了一杯,而且那是她随即拿的一杯,怎么可能就这么准确的预判她的行为。 那是红酒有问题? 还是……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甜腻熏香? “位于特殊事务办附近那栋办公楼,不知道江先生……” 努力维持着理智,试图用说话分散那股越来越难熬的燥热,但声音已经开始微微发颤,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江昱枭放下了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透过镜片,锐利地捕捉到了她的异常。 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微微涣散却努力聚焦的眼神,还有那不自觉并拢又摩擦了一下的双腿…… 他眸色骤然一沉。 同样的场合下,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小把戏。 但用在她身上…… 越是压抑,那股热浪越是汹涌,与之一起的是体内莫名强烈的渴望。 沈若清的理智在灼烧中挣扎,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身体却像灌了铅,脚下发软,视线里江昱枭的身影也开始重影。 “我……” 她想说告辞,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朝着旁边栽去。 没有预想中冰凉的地面,腰上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揽住,整个人被带了回来。 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薄的礼服面料传到身上,像一道电流,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缓解燥热的慰藉。 “嗯……” 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逸出一声模糊的轻吟。 她像行走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荒者,将发烫的脸颊和身体朝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凉来源贴去。 第58章 我是谁? 怀中是紧密贴合的柔软身躯,钻入鼻尖的是她身上清冽香气混合着淡淡酒气。 礼服领口因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细腻肌肤上一截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沾着点点暗红酒渍,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以及诱惑。 江昱枭身体微微一僵,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沈若清意识昏沉,只觉得靠近这个“冰凉”的源头很舒服,能暂时压下体内疯狂叫嚣的热意。,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的凉意,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拉扯江昱枭低头朝自己也更加贴近。 更加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暗流。 “沈若清。” “仔细看清楚,我是谁。” 江昱枭伸手,扶住了她胡乱蹭动的脑袋,迫使她抬起脸对上自己的视线。 沈若清眼神迷蒙,焦距涣散。 谁在说话? 他的手指,他的皮肤…… 好凉…… 唔…… 每一处都好凉,好想要更多…… 沈若清模糊地想着,遵循着本能,仰起脸,将自己滚烫的唇瓣贴了上去,寻求更多的凉意。 双唇相触的瞬间,江昱枭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唇柔软笨拙地吮吸舔舐着他的唇瓣,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那是一个生涩而急切却又毫无章法的吻。 大胆而热烈,像是一把燃烧着的火焰,猝不及防地丢进他严防死守的冷静荒原。 她的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仿佛找到了海上唯一的一根浮木。 她茫然地眨着眼,努力聚焦。 面前的脸…… 好看,好凶…… 好熟悉啊! 哦,是江泽野…… 这个名字在她纷乱的意识碎片中闪过,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安心感,意识不自觉的松懈下来,下一秒又被更凶猛的热浪所吞没。 她难受地蹙紧眉,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呓语。 “热……好难受……帮帮我……” 她的意识已经无法处理任何复杂的问题了。 江昱枭眼底翻涌的暗流平息了些许,但理智的弦在岌岌可危地崩断边缘。 他不再犹豫,抬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了那副碍事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少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也彻底显露出来—— 依旧是深邃冰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熟悉的锐利。 “自找的。” 他低低说了一句,不知是在说她,亦或是在说自己。 就在她的舌尖尝试突破防线,他的自制力即将溃堤的前一秒,。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保镖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显然是听到了里面不寻常的动静。 “三少?外面有人找。”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更响亮的带着焦急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若清!沈若清是不是在里面?我是宋辰宇,我来接她回去!” 江昱枭眼神一冷,瞥向房门的方向,搂着沈若清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开。 他提高声音,语调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不耐,对外面斥道: “滚。” 门外瞬间一静。 随即,宋辰宇的声音带上了怒意。 “江三少!沈若清是我带过来的女伴,她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带她向你道歉!请你让她出来!” 他试图推门,却被保镖牢牢拦住。 林薇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充满了“担忧”。 “辰宇哥,你别冲动,江三少可能生气了,若清姐她……唉,她也是太着急项目了……” 他们的争执声引来了附近一些宾客的注意,好奇的目光开始汇聚到这间休息室门口。 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里面是江三少?怎么了这是?” “好像是宋家那位带来的女伴闯进江三少的休息室?” “宋辰宇带来的女伴?不是就在他身边吗?怎么,他还带了两个过来?” “难道是沈若清?是沈家那个最近闹得挺厉害的女儿?不是一直喜欢宋辰宇吗?这回她居然敢直接找江三少?” “听这语气……不会是惹恼了三少吧?” 门内,江昱枭对门外的骚动充耳不闻。 他低头看着怀中因为得不到缓解而开始无意识发出细碎呜咽的沈若清。 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前,彰显潮红的脸颊脆弱又艳丽。 他不再试图唤醒她的理智,而是手臂用力,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若清惊呼一声,本能地更加贴近,将滚烫的脸埋进他颈窝,似乎那里是唯一的安全港。 江昱枭抱着她,大步走向休息室内侧的另一扇门。 “砰”一声轻响,那扇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和流言蜚语。 套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暖昧朦胧的光晕。 江昱枭将沈若清放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她身体颤抖着蜷缩了起来。 他走到迷你吧台边,倒了一杯冰水,回到她身边。 “沈若清……” 他再次唤她的名字,声音在昏暗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喝点水。” 他将杯沿抵在她干裂的唇边。 沈若清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喝水,但身体里的火并未熄灭,反而因为他的靠近和触碰,燃烧得更加分明。 为了这股凉意,脸颊眷恋地蹭着他微凉的手背。 江昱枭任由她蹭着,另一只手却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痛苦又迷醉的脸。 门外,宋辰宇的脸色已经铁青,林薇还在假意劝解,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猜测也越来越离谱。 而做为真正的风暴中心,却是一种诡异的安静。压抑克制的呼吸却伴随着呜咽早昏暗的空间里交织着。 他知道她中的是什么,药效强烈,但并非无解,只是过程难熬。 他也知道,此刻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叫医生,或者用其他更安全的方式帮她缓解。 他俯下身,靠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蛊惑,也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难受?告诉我你想要谁帮你?” 第59章 生一个孩子 “江泽野……” 无意识的回答近乎于呢喃,但却让江昱枭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片刻的僵硬以及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却让沈若清濒临崩溃的理智捕捉到了。 不,不对…… 这不是江泽野看她的眼神。 江泽野的眼神更冷,更锐利。 “你不是他!” 她用力摇头,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放开我,我结婚了……” “结婚?” “谁?那个连你被下药都毫不知情的‘丈夫’?” 他的手指抚上她滚烫的脸颊,力度有些重,迫使她看着自己。 沈若清咬着牙,体内激烈对抗的热潮让她几乎站立不住,但话语却异常清晰坚定。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背叛我的婚姻。” 昏暗光线下,她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着倔强又脆弱的光,明明身体已经软成一滩春水,但那句“不背叛”却说得斩钉截铁。 江昱枭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两人彻底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水幕笼罩着他们。 “很好。” 他滚烫的呼吸烫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宛如宣告。 “那你就记住,今晚帮你的人,是我。” “至于孩子……”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在哗哗水声中却惊心动魄。 “生一个我的,或许也不错。” 孩子?! 不! 沈若清被这骇人的话语惊得瞳孔放大,残存的力气让她猛地抬手推他。 “你疯了!走开!不要碰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被刻意放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扈是保镖可以放低的声音。 “三少!宋辰宇坚持要进来!” 江昱枭眼底的欲色瞬间被冰冷的戾气取代。 他低咒一声,迅速关掉水阀,扯过旁边宽大柔软的浴袍,将身体瑟瑟发抖的沈若清严严实实地裹住,打横抱起。 “待着别动。” 他将她放在里间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若清蜷缩在被子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药力未退,但冰冷的水和极致的惊吓让她暂时维持着一线清醒。 江昱枭转身打开衣柜,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一看便知道是经常出入这里。 或许是察觉到沈若清的视线,江昱枭回头。 “如果沈小姐想看,没做的事情可以继续……” 沈若清瞧着即将要付诸行动的江昱枭,连忙将泛着红润的脸埋进被子里,怕江昱枭还会过来,无力的手指拖拽着被子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江昱枭这才动作从容的将身上的湿衬衫换下来,慢条斯理的将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梁,瞬间就从刚才那个危险的男人变回了矜贵疏离的江家三少。 只是衬衫底下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手臂线条,以及迈向门口时带着杀伐气的步伐,无一不泄露出他截然不同的内心。 门外。 宋辰宇想要打开门,却被门口守着的保镖拦在了外面。 宋辰宇怒气冲冲的叫嚷。 “江昱枭!你把若清怎么了?让我进去!我知道她在里面!沈若清!你回答我!” 门外走廊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宾客,林薇在一旁拉着他手臂,脸上写满担忧,眼神却不住往门内瞟。 回答宋辰宇的却是从门内走出来的江昱枭。 嘈杂声瞬间静下来。 他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泛着冷光,目光淡淡扫过宋辰宇,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语调平缓,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诮。 “在我的地方大呼小叫,怎么,抢了江家几个不上台面的单子,就真以为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宋辰宇脸色涨红。 “江昱枭!少废话!若清是不是在里面?你把她怎么了?我要带她走!” “沈若清?” 江昱枭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我跟她熟吗?你跑到我这里来找你的人,不觉得可笑?” 他逼近宋辰宇,声音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哦,我差点忘了,你不是刚跟她解除婚约,转头就搂着这位林小姐招摇过市?怎么,现在想吃回头草了?可惜……” 他上下打量宋辰宇,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 “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草。” “你!” 宋辰宇被他的目光和话语激得理智全无,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竟不管不顾地伸手想要推开江昱枭冲进去。 他的手恰好推在江昱枭的左肩。 江昱枭眼底寒光骤现,他侧身避开的动作快如闪电,同时右腿抬起,,精准地踹在宋辰宇的腹部! “呃啊!” 宋辰宇猝不及防被踹得连连后退,痛哼一声后狼狈地弯下腰,腹内翻江倒海。 “辰宇哥!” 林薇惊呼着扑过去扶他。 江昱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看向被保镖扶住的宋辰宇,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听着,从今天起,我的任何地盘,都不希望再看到你出现,现在,滚。”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强硬地架起宋辰宇,不顾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直接拖向电梯方向。 江昱枭不再看那边一眼,转身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房门内,江昱枭却抬手按了按左肩,伤口传来一阵疼意,让他的眉毛几不可察的皱起来。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投向里间卧室的方向,眼神再次变得幽深复杂。 走廊尽头。 宋辰宇被保镖丢开,捂着肚子靠在墙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沈若清…… 她到底在不在里面? 若是沈若清真在里面,以江昱枭的脾性和对女人的冷漠,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难道……她真的成功了? 用这种下作手段攀上了江昱枭? “辰宇哥,你怎么样?疼不疼?” 林薇扶着他,眼泪汪汪。 “我看江三少那么生气,若清姐她……会不会已经不在里面了?我刚才好像看到覃乐离开了,会不会是若清姐联系了她……” 宋辰宇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丝:“你说什么?覃乐?” “我也没看太清……”林薇怯怯道,“但若清姐好像就是和覃乐一起来的。” 宋辰宇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 是了,沈若清! 她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招惹江昱枭,故意引他过来冲突,就是为了让他得罪江家,让林薇难堪,让她自己显得楚楚可怜! “好,好得很!” 宋辰宇咬牙,恨声道。 “沈若清,你长本事了,连江昱枭都敢算计!你以为攀上他就能报复我?呵,等他发现被你利用,我看你怎么死!” 而房间内,一片寂静。 江昱枭走回卧室,站在床边。 沈若清缩在被子里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是颤抖的睫毛显示着她并不安稳。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最终却没有落下。 第60章 线索断了 从喉咙蔓延到唇瓣的干燥,让沈若清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 “清清?你醒了?” 耳畔传来覃乐担忧的声音。 沉重的眼皮抬起,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不过的装饰已经覃乐凑到眼前的脸。 这是回到公寓了! “水……” 沈若清嘶哑地吐出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覃乐连忙扶她半坐起来,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沈若清贪婪地小口啜饮,大半杯水下肚,混沌的意识才退潮般缓缓回笼。 昨天晚上,旋转的灯光,被算计下的意外见面…… 体内疯狂叫嚣的陌生热浪…… 江昱枭冷漠审视的目光…… 后面她好像还主动勾着江昱枭的脖子,索求更多,以及那句混着喘息和呜咽的“帮帮我”…… 昨晚令人窒息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了上来—— 沈若清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咳!咳咳!” 她猛地呛了一下,不是羞涩,是极致的羞耻和懊恼。 她竟然…… 强吻了江昱枭?! 那个传闻中手段狠厉、不近女色的江家三少?! 虽然身体无比清晰的告诉她后面的事情没有发生,但光是那个情难自禁吻就足以让她想立刻失忆! 覃乐看着她骤然变换的脸色,随后想到什么,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 “清清,你睡得很沉,你身上的湿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沈若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看向覃乐,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平稳。 “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回来的?还有……下药的事,查到了吗?” 覃乐脸色凝重起来。 “你晕过去后没多久,江三少的人联系了我,让我去顶楼套房接你,医生已经看过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若清的神色,才继续道。 “泼你酒的侍者已经招供了,他在宴会举办前收到短信,只要将你带到那间休息室,他就能够得到两万块,至于下药的人,我顺着匿名短信这条线索查下去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所以,线索断了?” 沈若清的心沉了沉。 是谁? 算计得如此精准,连江昱枭常去的顶楼套房和临时使用的三楼休息室都摸得一清二楚。 难道和爆炸案的人是同一个? 上一次还算计自己的命,这一次这么简单吗? “嗯,暂时断了。” 覃乐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凑近了压低声音道。 “不过……宝啊,你昨晚和江三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眨眨眼,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八卦。 “江昱枭那尊煞神,居然会亲自联系人送走一个‘冒犯’他的女人,还特意叫了医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若清的脸颊温度再次升高,她避开覃乐探究的目光,硬邦邦地道。 “能发生什么?至于联系你……可能是不想惹麻烦上身。” 她顿了顿,强调道。 “还有,覃乐,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你表哥江泽野法律上的妻子,你这么兴致勃勃打听我和别的男人的事情,合适吗?” 江泽野。 那个在她求助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冲进危险中的男人,即便已经受伤,却依旧在医院沉默陪伴。 会因为她的随后一声附和就记在心中的男人。 沈若清的心脏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随后是更加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她。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期满即散。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那份沉默的守护像无声的细雨,悄然浸润了她冰冷防备的心墙。 但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意乱情迷…… 只要一想到江泽野肯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的心就慌乱的厉害,根本不敢深想,如果他知道一切后那双平静的眼眸流露出怎样的情绪。 覃乐被沈若清突然严肃的语气和隐隐苍白的脸色唬了一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哎呀,我就随便问问嘛,而且跟我表哥比,他江昱枭算哪根葱!我表哥多好,人狠话不多,关键是对你上心!” 她像是为了将功补过,连忙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柜里端出一个白瓷碗,献宝似的捧到沈若清面前。 “喏,你看!我表哥亲手熬的燕麦粥,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睡醒后喝完!” 瓷碗里的燕麦粥熬得浓稠软糯,沈若清怔怔地看着那碗粥,鼻腔忽然有些发酸。 他记得她病后需要清淡饮食,记得她不喜欢吃太甜,所以只加了少许蜂蜜。 这份沉默的体显得如此珍贵,却又让她背负的“背叛感”更加沉重。 “他……还说什么了?” 沈若清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 “就说让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公司的事不急。” 覃乐把勺子塞进她手里。 “快尝尝,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他下厨做的东西,更别说这么细致的粥了!” 沈若清低下头,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妥帖的暖意,可心里却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她机械地吃着粥,味同嚼蜡。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着两张极其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 江泽野冷静专注的侧脸,江昱枭镜片后幽深莫测的眼神; 江泽野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江昱枭强势箍住她腰身的臂膀…… 停! 沈若清猛地闭了闭眼。 不能再想了。 昨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 那个吻……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要纠出幕后算计一切的人,她的母亲还需要她保护! 而她和江泽野……只是暂时的合作者。 等一年期满后总是要分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沈若清只感觉整个人都难受了起来。 拿起手机,想要和江泽野说什么,这个时候却看见了宋辰宇发来的消息。 【江三少那种人可不是你能够招惹的,我劝你现在赶紧离远点,要不然后面有你后悔的!】 沈若清皱眉,她当然知道江昱枭危险,可如果不是情势所逼,她不会主动靠近的,但愿他能够不计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第61章 行车记录仪 沈若清盯着屏幕,没缺蹙得更紧,无意识的摩挲手机边缘。 当务之急,不是纠结已经发生的意外,而是找出制造意外的人。 在王斌家的时候,她是被锁在房间里的,从她发现文件被盗开始,一环接着一环,那关门的人一定在附近出现过,甚至可能是一路尾随着她。 老小区的监控坏了,但周围的商铺、路过的人呢? 火灾还包括了人员死亡,网上会不会有她需要的蛛丝马迹? 还有瑞嘉设计内部…… 她离开公司去王斌家,只有小林助理最清楚她的行踪。 她必须尽快组建自己的团队和公司,摆脱掣肘,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查,想到这里,她立刻拨通了林清泽的电话。 林清泽是她通过猎头找到的,也是她记忆中前世那位能力卓越却蒙冤被毁的职业经理人。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却难掩一丝疲惫的男声:“沈小姐。” “林先生,关于之前选择的那栋办公楼出现变动,你现在要在周围重新选择一个。”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沈若清直接切入正题。 “应该不用找了,我还想向您汇报一下,早上江三少的特助联系了我,说要将那栋办公楼租给我们,租期和价格都比市场条件优厚。” 人类的悲喜不能想通,对于沈若清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特别还是在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后。 江昱枭同意了? 这么快? 而且条件优厚? 自己吻了他,他不但没找麻烦,反而爽快答应了租赁? 他不是有洁癖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这反常的举动让她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生出一股更深的戒备和不安。 他想干什么? “不过……” 林清泽继续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 “对方提出,后续具体的租赁合同细节,需要和您直接沟通。” 当面商议? 而且还是和江昱枭? 只要一想到见面时候的尴尬,沈若清瞬间头皮发麻。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要不还是换一栋楼?”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抵触和一丝慌乱。 “地段稍差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安保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清泽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为难和不解。 “沈小姐,那栋楼是目前市场上能找到的最优选择,江氏给出的租赁条件也非常有诚意,如果因为需要一次面谈就放弃,从商业角度考虑,是否有些可惜?而且,临时更换,恐怕会严重影响我们新公司的筹备进度。” 沈若清哑口无言。 林清泽说得没错,那栋楼几乎是为她的需求量身定做的,放弃它,就意味着更多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也会打乱她所有的计划。 她不能因为个人那点难以启齿的尴尬和恐惧,就置大局于不顾。 可是……一想到要再次面对江昱枭,面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或者这场见面是为了打击报复? “沈小姐?” 林清泽试探着唤了一声。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显得她心虚怯懦。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面对。 “我明白了,那就定下吧,具体面谈时间……稍后我再和你确认。” “好的。” 林清泽似乎松了口气。 “另外,沈小姐,关于您之前提供的那份……‘证据’,我已经处理妥当,非常感谢。”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沈若清匿名发给他的那段视频,清晰记录了陷害他性骚扰的小职员与上司密谋的全过程,不仅洗刷了他的冤屈。 能够不声不响的拿到视频,而且当时的他还背负着污名,沈若清对于他来说就是伯乐,而且还是救民恩人的伯乐。 跟着这样的人工作,林清泽对于他即将开始的事业充满过来信心。 结束通话,沈若清握着手机,心里却沉甸甸的。 办公楼的事情暂时敲定,但压在心头的大石一块也没少。 江昱枭的意图不明,幕后黑手尚未揪出,而她和江泽野之间…… 想到江泽野,那股熟悉的愧疚和心慌再次席卷而来。 他就在隔壁。昨晚她没回去,今早覃乐又送来了他熬的粥……他会不会察觉什么? 虽然覃乐说他没多问,但以他的敏锐…… 沈若清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不能再待在公寓里胡思乱想了。 她需要做点实际的事情,需要回到那个最初出现问题的起点——瑞嘉设计。 她快速洗漱,换上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镜子里的人眼神清冷坚定,暂时掩去了所有内心的波澜。 拎起包出门,站在电梯前,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既害怕那扇门突然打开,又隐隐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 现在,她是去工作的沈总监。 瑞嘉设计。 沈若清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小林助理看到她,立刻从工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笑容。 “沈总,您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沈若清脚步未停,目光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小林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离开这几天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未来一段时间都要忙天悦广场的合作,员工都很积极的,您办公室的监控,我亲自盯着人修好了。” 沈若清点头后便越过小林助理走进办公室,果然看见在左上角的监控正在工作。 坐在电脑面前,沈若清没有工作,反而入侵公司的内部系统。 保险起见,沈若清最新入侵的便是自己办公室的监控,毕竟她第一天回来,说不定幕后的人也在看着她呢! 做完这一切,沈若清放心大胆的查找了自己当天进入公司的监控。 时间随着进度条前进而飞快流逝,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沈若清发现了一个在她离开后,一个鬼鬼祟祟躲在地下车库的人。 监控里看不出那个人的正脸,但沈若清拖慢速度发现,对方是在她离开车库后移动了位置。 按照位置来判断,她的行程记录仪应该会能够拍摄下来。 沈若清直起腰,坐在椅子上一个下午累的腰酸背痛也不算一无所获。 第62章 逃避?弥补 离开瑞嘉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若清站在办公楼门口,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 已经发觉行车记录仪里的线索,而前段时间住院,她的车便被母亲沈婉茹开走了,后来就停在沈家别墅里。 幕后之人未必知道她的发现,她本不必如此急切。 或许,急切的不只是对线索的追寻,更是对隔壁那个人的……逃避。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江泽野。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 沈若清回来的时候,沈婉茹正独自在餐厅用晚饭,见到女儿保养得宜的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吩咐厨房添菜。 “清清,这个时候回来还没吃饭吧,快来,这有你喜欢的清蒸鲈鱼。” 沈婉茹拉着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关切。 “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小江没照顾你?” “妈,我没事。” 沈若清在母亲身边坐下,勉强笑了笑。 “就是……回来拿点东西。” 沈婉茹正忙着给她夹菜,闻言点头没有多问,将话题又绕了回去。 “你跟小江……处得怎么样?我看那孩子不错,沉稳,靠得住。” “妈,” 沈若清咀嚼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垂着眼睫,声音有些低迷。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一年后,是要分开的。” 这话是说给母亲听,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一整天下来,那股对江泽野产生的愧疚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心底发酵、膨胀,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可能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即便已经准备好要和沈婉茹倾诉一番,但等到她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的要听不见。 “虽然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但总觉得……对不起他。” 沈婉茹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了些,变得认真而敏锐。 作为重回社交圈的前“沈夫人”,她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关于昨天宴会上模糊的版本,结合女儿此刻的别扭和愧疚…… “是和那位江家的三少爷,江昱枭?” 沈若清身体一僵,猛地抬头。 “没有!妈你别瞎猜,我和他能有什么!” 沈婉茹看着沈若清的反映,心中已然明了,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叹了口气,握住女儿微凉的手给予温度。 她的女儿改变了很多,但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承受了很多痛苦。 “清清,妈妈不是要质问你什么。” “妈妈只是不明白,如果你和小江真的只是协议关系,你为什么要感到这么强烈的愧疚,甚至……不敢面对他?” 沈若清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回复。 是啊,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协议的关系,可她和江昱枭并没有发生什么。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强的愧疚? “因为……我们说好了,至少在协议期间,要尊重这段关系,不能……做让对方难堪的事。” 沈若清思索着回答,但这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在此刻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苍白无力。 沈婉茹摇了摇头,目光了然。 “孩子,你这不像是在遵守协议,更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你是在逃避,逃避看清自己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我没有!” 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绝对不! 沈若清下意识反驳,心却跳得更快。 “好,就算没有。” 沈婉茹不再逼她,转而给出更实际的建议。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愧疚感也不会自己消失。” “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了小江,或者不知如何面对,那就想办法弥补,今天躲在妈妈这里,那以后呢?还是说这一年里都见面了?” 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沈若清从混乱的自我逃避中清醒了几分。 是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江泽野就在隔壁,她总要回去。 与其这样惴惴不安,不如……做点什么。 “我……我知道了,妈。”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了一些。 当晚,沈若清就睡在了沈家。 第二天上午,她联系了覃乐。 “逛街?” 电话那头,覃乐的声音充满惊讶。 “宝,你终于想开了?走走走,我正好知道几家新店!” 直到覃乐兴致勃勃地出现在沈家,挽着她胳膊就要冲往商场时,沈若清才有些别扭地说明了真实意图。 “那个……主要是想,给他买点东西。” “他?” 覃乐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哦——给我表哥买礼物啊!早说嘛!” “你别瞎说!” 她就是知道覃乐绝对会这样,所以才没有早早的和她说清楚,要不然绝对能够烦她一个晚上,而且见面的时候也不会少一顿揶揄。 沈若清耳根发热,瞪了她一眼。 “只是……只是答谢他之前的照顾。” 理由一听就牵强,但覃乐也见好就收。 两人来到本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 沈若清目标明确,直奔她印象中几个不错的男装品牌店。 在一家风格简约的店铺橱窗外,她的目光被一件卡其色的长款大衣吸引了。 简约的设计,她的脑海中已经不自觉的想象出江泽野穿上它的样子了。 他个子高,肩宽腿长,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衣服架子。 一定非常适合他! 不再犹豫,走进店里。 面对热情的导购,沈若清指着那件大衣。 “麻烦拿一件橱窗里的的卡其色大衣。” 随后想到还没有看见过江泽野穿正装的样子,于是又补充道。 “另外,我想再看看西装。” 导购笑容满面。 “好的女士,您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本季主打款,西装在这边,请随我来。” 沈若清跟着导购走向西装区,仔细挑选起来。 深灰色条纹、藏青色、经典的黑色…… 一边挑选,一边想象着江泽野穿上后的摸样,她竟然觉得没有一套能够挑出不满意的地方。 江泽野也就在她的面前穿过衬衫,估计,也就是没钱买好的。 嗯,对,多选两套没什么。 “这是准备打算把你老公的衣柜都换一遍?” 第63章 你知道什么? 沈若清因为覃乐的打趣,手指一顿,不过随后却反驳。 “他帮我不少,总不能就一件衣服就解决了吧?” 说完之后,沈若清想要逃离覃乐揶揄的视线,但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两道熟悉得令人厌恶的身影,恰好从店外走了进来。 宋辰宇和林薇。 宋辰宇的目光在扫过的沈若清一起的覃乐时,眉头立刻皱起。 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导购手上的几套男士西装的时候,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沈若清,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宋辰宇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店内所有人都听见。 “怎么,昨天算计江昱枭不成,今天又学覃乐那一套,想用这种法子引起我注意?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耍什么手段,我都不会选你,我的选择,从来都只有薇儿。” 他身旁的林薇,适时地露出些许无措和委屈,轻轻拉了拉宋辰宇的衣袖,小声道。 “辰宇哥,别这么说若清姐,她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宋辰宇打断她,语气更冷。 “薇儿,你就是太善良,有些人,不给点教训,就永远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覃乐瞬间就炸了,一步挡在沈若清面前,指着宋辰宇的鼻子就骂。 “宋辰宇你他妈放什么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香饽饽,全世界女人都围着你转?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闺蜜现在是已婚人士,丈夫比你强一万倍!你算哪根葱,也配让她费心思?我看你是被林薇这朵白莲花糊了脑子,真以为自己是情圣了?” 覃乐骂得又急又厉,店内的客人和导购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紧绷。 沈若清看着护崽小兽般愤怒的覃乐挡在自己的面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 上一世的时候,覃乐便是如此,一次次的劝她要慎重考虑,宋辰宇并没有表面漏出来的那么简单。 可那时的她被所谓的爱情蒙蔽,非但不听,反而在宋辰宇的要求下疏远了覃乐。 最后一次接到覃乐的消息,便是她被一群小混混活活打死的噩耗。 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明媚张扬、为她仗义执言的女孩,前世在死的时候,究竟该有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而现在,宋辰宇被覃乐骂得脸色铁青,他盯着覃乐,眼神阴鸷,忽然嗤笑一声。 “覃乐,你这么嚣张,难怪会跟那些下三滥的混混搅和到一起,最后的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这句话像一道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若清的耳膜里! 她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不是错觉! 不是气话! 但宋辰宇怎么会知道? 他不是不喜欢覃乐吗? 怎么会关注这些? 他这话是是诅咒? 还是……他根本就知道些什么?! 难道前世覃乐的惨死,难道和他有关?! 从脚底冲上来的寒意交织着浓烈的怒火冲击她的理智。 沈若清猛地将覃乐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宋辰宇之间。 但她死死掐住了掌心,疼痛让她维持住了表面惊人的冷静。 “宋辰宇,你刚才说什么?‘咎由自取’?” 她微微偏头,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你用这么恶毒又笃定的语气来‘预言’?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她尖锐的问话带着审讯般的意味。 宋辰宇显然没料到她会反击,脸上的讥诮僵住了。 “我……我能知道什么内情?” 宋辰宇强自镇定,语气却不如之前跋扈。 “不过是看不惯她这副张狂样子,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 沈若清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随口就能诅咒一个女孩子未来和混混搅在一起,下场凄惨?宋辰宇,你的‘随口’,可真是充满了令人作呕。” 她不再看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而将目光投向茫然的覃乐,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乐乐,我们走,别让某些人肮脏的言辞和心思,污了我们的耳朵和心情。” 她没有选择立刻激烈冲突,但她必须保护覃乐,至于宋辰宇说的那句话,她必须查清楚!! 然而,宋辰宇却似乎将她的克制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退让,尤其是当他瞥见导购手中衣服的尺码竟是他常穿的尺码时,顿时脸上的讥讽更浓。 “沈若清,你不会以为,搭上一个跟我有过节的江昱枭,就能让我吃醋,回头找你吧?” 他揽紧林薇的腰,姿态倨傲。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和薇儿是真心相爱,不是你这种满含算计的关系能比的。” 林薇也柔柔开口,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若清姐,我知道你可能还对辰宇哥有感情,如果是其他事情,我很愿意和你好好相处,但关于辰宇哥,我绝不会退让。” 沈若清看着眼前这对自说自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女,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之前光顾着宋辰宇的话,竟忘了跟导购说明尺码要换。 这家店她过去常来给宋辰宇买衣服,导购恐怕是习惯性地拿了宋辰宇的尺码。 这误会,真是恶心到家了!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导购手中的衣服,清晰地对导购说. “麻烦把刚才那几套西装的尺码,全部换成xxxl。” 她报出一个明显比宋辰宇高大魁梧得多的尺码。 然后,她转向宋辰宇和林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 “宋先生,林小姐,我想你们误会了,这些衣服,是买给我丈夫的,我丈夫的体格……”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辰宇的身形,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恐怕比你……要结实得多,毕竟,不是谁的肩膀,都能扛得起责任。” 覃乐立刻反应过来,在旁边帮腔。 “就是!我表哥那身材是某些白斩鸡能比的吗?宋辰宇,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闺蜜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表哥,你呀,早就是过去式了,连颗灰尘都算不上!” 宋辰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无比难看。 沈若清的话和覃乐的嘲讽,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是对他男性自尊的赤裸裸羞辱! 林薇的笑容也僵在脸上,挽着宋辰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沈若清不再看他们,对导购点点头。 “就按我说的尺码包起来,大衣也要最大码,刷卡。” 她利落地拿出卡结账,仿佛刚才那场令人作呕的闹剧从未发生。 第64章 赴约 沈若清接过导购递来的精美纸袋,她现在是多看宋辰宇他们一眼都觉得眼睛要瞎了的程度。 然而林薇却像是看不出她的厌恶,忽然上半步拦住了沈若清的去路,眼神在沈若清脸上逡巡后探究道。 “若清姐,等一下……前天晚上宴会你和江三少一起离开了?你们……没什么事吧?” 覃乐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不等沈若清开口,她一把将沈若清护得更严实,叉着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林薇你在这里阴阳怪气说什么呢?自己上赶着当小三撬别人未婚夫,就以为全世界女人都跟你一样没底线?我闺蜜清清白白,跟我表哥感情好着呢!少在这里造谣生事,真是活久见了!” “覃乐!你嘴巴放干净点!薇儿只是关心一下,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宋辰宇立刻将林薇揽到身后,但他此时的语气中却少一丝底气。 沈若清拉住还想继续输出的覃乐,目光冷冽地扫过林薇那张写满无辜算计的脸。 “林小姐,与其关心别人的事,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毕竟,靠别人施舍来的‘感情’和‘位置’,未必稳固,乐乐,我们走。” 她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拉着覃乐,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店铺。 身后,是宋辰宇阴沉的脸色和林薇勉强维持却已僵硬的笑容。 直到走出商场,覃乐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妈的,真是晦气!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这对狗男女!阴魂不散!” 沈若清的内心也不平静,尤其是宋辰宇那句关于覃乐“下场”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心里。 她看着身边气鼓鼓却鲜活明媚的覃乐,绝对不能让覃乐再遭遇任何不测。 “好了,不气。” 沈若清压下翻涌的情绪,挽住覃乐的胳膊。 “为了弥补我们乐乐受的惊吓,今天姐请你做全套spa,再陪你烫个头发,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说想换发色来着。” 覃乐眼睛一亮。 “真的?全套spa加烫染?宝,你今天这么大方?” 随即她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嘀咕道。 “以前约你十次有八次都因为宋辰宇那个渣男放我鸽子……” 沈若清心中一痛,前世对覃乐的疏远和忽视是她永远的悔恨。 她紧了紧挽着覃乐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 “以后不会了,我说到做到,今天时间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这还差不多!” 覃乐立刻眉开眼笑,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 两人去了覃乐常去的一家高端美容会所。 在做spa的静谧房间里,沈若清趁着覃乐闭眼享受的功夫,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点开了和江泽野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让她好好休息。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打字发送: 【晚上我不回去做饭了,我给你点了外卖。】 发送完,她又觉得有点生硬,想起之前住院他提过预制菜的事,又赶紧补充: 【放心,不是预制菜。】 消息几乎是秒回。 江泽野:【嗯。】 就一个字,还是他惯常的风格。 沈若清盯着那个“嗯”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莫名的忐忑和愧疚又泛了上来。 他是不是……察觉到自己是在躲他? “啧,给我表哥发消息呢?” 覃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斜睨着她,一脸了然。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陪我耗一天,原来是为了躲我表哥啊?宝,你这鸵鸟心态要不得哦。” 沈若清脸一热,收起手机。 “胡说什么,专心享受你的spa。” “切,还不承认。” 虽然这个是事实,但是你还是不要知道原因了! 沈若清没接话,心却因为覃乐的话而跳快了几拍。 做完spa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即便沈若清再想拖延,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将焕然一新的覃乐送回家后,她独自开车回到公寓。 站在熟悉的走廊里,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沈若清不自觉的攥紧手中的袋子。 快速打开自己公寓的门闪身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感觉那莫名的压力稍稍散去。 看着手中的衣服袋子,虽然早就已经想过江泽野穿上后的样子,但现在还是没有勇气将这些东西给他。 眼不见心不烦,沈若清直接将这些袋子放在了衣柜的最里面。 还是下次的吧! 然而,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正在瑞嘉处理公务,就收到了谢文澜教授发来的信息。 老爷子言简意赅,字里行间透露着威严。 【丫头,你那个结婚对象,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别告诉我你忘了。】 沈若清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拍了下额头。 天! 她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都怪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和混乱的心绪。 躲是躲不过去了,而且再拖下去,以谢文澜的脾气,怕是会直接杀过来。 她咬了咬牙,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老师,我怎么会忘呢?就今天晚上吧,您看方便吗?地方我定好发您。】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她就点开了和江泽野的对话框,硬着头皮输入: 【那个……之前说的,我老师想见你一面,今晚你有空吗?】 这次,江泽野回复得稍微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两三分钟。 江泽野:【可以,地址发我。】 沈若清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她赶紧定了一家环境清雅安静的餐厅,将地址分别发给了谢文澜和江泽野。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却好似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沈若清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衣柜里的袋子。 想到今天晚上可是正式见老师,江泽野还穿着平时穿的作训服还是一如既往的衬衫? 虽然他穿什么都很帅,但这可是他第一次见老师唉,还是要正式一点吧。 毕竟老师可是带着挑剔打量他的。 思及此,沈若清出发前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连同衬衫也一起放在了后备箱里。 第65章 你好笑! 晚上七点,沈若清提前到了餐厅。 这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私房菜馆,门面低调,内部装修是古朴的中式风格,菜色以精致和本味著称,很对谢文澜这类老饕的胃口。 她刚在预定好的包厢里坐下没多久,包厢门就被敲响了。 服务生引着人走了进来——是江泽野。 而他身后还跟着赵峰等人。 “嫂子!”“嫂子晚上好!”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打招呼,瞬间让安静的包厢热闹起来。 怎么了? 沈若清愣住了,看着神色一如既往平静的江泽野。 “你们这是有急事要出任务吗?” 江泽野还没开口,赵峰就抢着解释道。 “嫂子别误会!我们刚好在附近聚餐,正好碰上野哥!听说要来见家长……啊不是,见老师,我们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绝对不打搅你们二人世界!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对对对,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孙邵奇等人连忙附和,但眼睛里的八卦之光都快溢出来了,显然对能见到“嫂子”的老师充满好奇。 沈若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有点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 “二人世界?怎么,老头子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你们了?” 谢文澜教授背着手,板着脸走了进来,花白的眉毛竖着,目光如电的扫过包厢里多出来的几个高大男人,最后定格在沈若清和江泽野身上。 沈若清心里叫苦,赶紧站起来。 “老师,您来了,他们是我丈夫的同事,刚好遇到,过来打个招呼。” 她着重强调了“丈夫”两个字。 谢文澜“哼”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目光带着审视的打量着江泽野。 江泽野上前一步,姿态不卑不亢,微微颔首。 “谢教授,您好,我是江泽野。” 谢文澜盯着江泽野看了几秒,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又“哼”了一声,对沈若清道。 “还杵着干什么?点菜!” 赵峰几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觉得是自己刚才说的话让谢文澜教授不高兴,正准备溜之大吉。 “那什么,野哥,嫂子,谢教授,你们慢用,我们先……” 说了我是电灯泡就准备跑是吧! “走什么走?” 谢文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都来了,哪里有不吃饭的道理,服务员,来,给我们换个大点的包厢!” “啊?”赵峰等人傻眼了,看向江泽野和沈若清。 沈若清知道这是老师在为刚才生气呢,唉! 越老越小啊! 但能怎么办,只能是顺着! “老师让你们坐,就坐吧。” 她将菜单先递给谢文澜。 “老师,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谢文澜看都没看菜单,直接推了回来。 “你点,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沈若清只好接过菜单,按照记忆中谢文澜喜欢吃的点了几样。 随后想说让赵峰他们看看有什么想要吃的,却被江泽野拦住。 “你看着点就行,他们都吃。” 沈若清看了一眼,赵峰等人连忙附和自己不挑食。 沈若清无奈,只能看着点,不过想到江泽野是个肉食动物,他们队友平常也有训练,便又多点了几道硬菜和肉菜,分量都选的大份。 赵峰在旁边看着,小声对孙邵奇嘀咕。 “嫂子真细心,点的都是硬货。” 孙邵奇连连点头,看着沈若清流畅点菜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自家野哥,忍不住压低声音调侃道。 “可以啊,野哥,嫂子连你爱吃肉都知道?今日是沾你的光了!” 沈若清点菜的手指微微一顿,耳根有些发烫。 哪里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她……只是根据平时吃到饭菜点的,哪有摸得很清楚…… 江泽野淡淡地扫了孙邵奇一眼,孙邵奇立刻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什么沾他们的光,是我叫你们留下来吃饭的!” “他们两个要过二人世界,就只有我一个孤寡老头……” 谢文澜已经察觉到几个大小伙子都是不错的人,但想到方才的话,依旧不愿意轻易放过这几个人。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沈若清微红的耳根和江泽野面无表情却无形中维护的举动时,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的事,如果说打搅也是我们打搅!” 赵峰作为副队长,立马为之前自己说的话道歉。 谢文澜也只是嘴上说说,其实根本就放在心上,不过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菜陆续上齐,谢文澜动了筷子,其他人这才开动。 或许是因之前的误会,赵峰等人刚开始的拘谨也放松了下来,偶尔说些队里无伤大雅的趣事,气氛倒也算融洽。 “江泽野是吧,老头子我就叫你小江了啊,小江你是哪里的人?家里……” 看着谢文澜盘查户口事无巨细的询问江泽野,沈若清的心提了起来。 老师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作为主办人的沈若清却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吃食上,就怕谢文澜盘问江泽野的时候发现什么端倪。 “老师!我不是都和你说过这些了吗?怎么还……” “你说的归你说,我现在要听小江说的。” 他们说的难道不都一样吗? 可惜纵然心中想要反驳,但老师才原谅她,还是不要惹老师生气了。 沈若清无奈,不过却使了个眼色给江泽野,希望他不要露馅。 不过看着江泽野坦然的回答谢文澜问题,没有丝毫不耐烦,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哎呦!”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我看见了,吃个饭,野哥还要和嫂子对个眼神,这是多爱嫂子啊!” “这不是废话吗?我如果有嫂子这样的女朋友,也像眼珠子一样护着。” “就你,还是算了吧!” 即便动静再小,但也只是隔着一张圆桌,声音清晰无比。 江泽野瞧着沈若清脸红的想要钻到桌子底下的样子,喉结震动,一声短促的笑声传入沈若清的耳中。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亏我还给你买了衣服! 还送给你穿,穿鬼去吧! 第66章 我们……离婚吧! 饭局过半,沈若清愣怔的看到谢文澜将一盅虫草花炖鸭汤推到江泽野面前。 “小江,你们工作辛苦,这汤滋补,你喝。” 这不是她专门给老师点的吗? 只见江泽野已神色如常地接过。 “谢谢教授。” 他舀起汤匙,面不改色地饮尽。 “味道不错。” 他放下汤匙。 刚想说话的赵峰眼睛猛地瞪圆。 “野哥!你鼻子!” 鲜红的血线正从江泽野鼻下蜿蜒而出。 他蹙眉,迅速用纸巾按住:“失陪。” 在江泽野离开后,包厢静了一瞬。 赵峰干笑的找补道。 “汤太补了!野哥火旺!” 片刻,江泽野处理干净返回。 刚坐下,目光在掠过沈若清挽起袖口露出的精致腕骨,动作蓦地顿住。 在所有人错愕不解的注视下,鼻血竟再次涌出! 谢文澜缓缓放下筷子,看向沈若清,眉头紧锁。 “丫头,他这身体……年纪轻轻,一碗汤就补成这样?还两次?”语气沉重,“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沈若清脸颊爆红:“老师!不是的!他平时……” “谢教授!误会啊!”赵峰急得跳起来,“我们江野哥体能队里第一!这是补大发了,阳气太盛!” 孙邵奇连连点头:“对对!绝对跟‘不行’没关系!是太‘行’了才这样!” 常达憋红了脸:“老爷子,江队身体真的特别好!” 王岳文推了推眼镜,试图科学分析:“应该是近期压力导致的黏膜脆弱,加上突然温补……” “闭嘴吧你!”赵峰一把捂住他的嘴。 江泽野再次从卫生间回来时,脸色黑沉如水,鼻尖微红,但血已止住。他扫了一眼急赤白脸的队友和满脸通红的沈若清,最终看向谢文澜,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教授,我身体没问题。让您见笑了。” 谢文澜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焦急想解释的沈若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 饭局尾声,谢文澜却忽然放下茶杯对江泽野说道。 “小江,陪老头子我去门口透口气,抽根烟。” 抽烟? 老师什么时候有抽烟了? 而且江泽野肩膀上的伤好了吗? 如果抽烟的话会不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 江泽野对上沈若清担忧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即起身为谢文澜拉开椅子,两人前一后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沈若清和赵峰几人。 孙邵奇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嫂子放心,谢教授这是要单独‘训话’呢!不过看刚才吃饭那架势,老爷子对咱们野哥挺满意的!” 常达也点头:“就是,野哥多靠谱啊,嫂子你没看见,刚才野哥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汤喝了,那是给足面子!” 赵峰嘿嘿笑着补充:“而且嫂子你也太护着野哥了!” 沈若清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耳根发热,她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吊着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老师到底要和江泽野说什么?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两人回来了。 谢文澜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丝。 江泽野则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走回座位时,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沈若清脸上停顿了一瞬。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活动吧。” 谢文澜摆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老头子就不参合了!老了老了!” 不过在看向江泽野的时候,再次语重心长的嘱咐。 “小江,若清这孩子,有时候脾气倔,心也实,以前……看人的眼光是差了点,因此没少吃亏,以后,你多担待。”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若千钧。 老师,这是怕她再遇上一个‘宋辰宇’,将她托付给江泽野是怕未来有一天…… 沈若清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江泽野站直身体,神情郑重。 “您放心。” 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送走谢文澜,又跟还在挤眉弄眼暗示“春宵苦短”的赵峰等人道别,停车场里终于只剩下沈若清和江泽野两人。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席间沾染的些许烟火气。 沈若清按下车钥匙,正要坐进驾驶位,眼角余光却瞥见被她随手放在后座的那个硕大而精致的男装logo在车内灯下清晰可见。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动作僵住了。 完了! 刚才急着去餐厅,顺手就把袋子丢后座了! 江泽野坐车回去,会不会看见?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她给别的男人买衣服? 毕竟他们只是协议夫妻,她突然买这些…… 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一种深怕被误解、却又不知如何解释的慌乱。 “不上车?”江泽野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正看着她。 沈若清猛地回神,慌忙坐进车里,关上门,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有些慌乱。 “没、没什么,刚才有点走神。” 不要看见! 不要看见!! 她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掩盖了她过快的心跳。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微弱提示音。 沈若清紧紧握着方向盘,却觉得身旁人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是看到了吗? 为什么不说话? 是在等我自己解释? 倒影在后视镜里的购物袋犹如刀一般悬挂在头顶,像是无声的拷问。 沈若清的心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想起他喝汤时平静的侧脸,想起他在老师面前沉稳的回答,想起他肩膀上为她受的伤……也想起昨晚自己在他“替身”怀里的意乱情迷。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与其某天从别人口中让他知道,不如自己坦白。 无论什么结果,她都能够承受! 随着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霓虹灯的光影流淌过车窗。 沈若清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像是在为她倒计时一般,她的手指陷入方向盘的皮质里,干涩着声音响起。 “江泽野……要不然,我们离婚吧。” 第67章 军婚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车厢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若清死死咬着下唇,等待着沉默中来自江泽野的质问,或者是冰冷的应允。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里,她的耳边响起了江泽野没有过多波澜的声音。 “绿灯了。” 沈若清从后视镜中看见了身后的车辆,于是开车离开,准备找个地方停下来。 不过两分钟,等到沈若清停好车,江泽野沙哑着声音询问。 “理由?” 只有两个字,却像重锤敲在沈若清心上。 没有预想的追问,好似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要一个“理由”。 然而这比她预想的任何反应都更让她难堪。 江泽野是不是早就不想要这段协议婚约了,只是在等着她主动提出? 羞耻、自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这些情绪都化为滔滔不绝的洪水,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淹没了。 沈若清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可车内光线昏暗,照应他的脸半明半昧,唯有那双眼睛,深邃沉静,正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理由?” 沈若清想笑,却发现现在连牵动嘴角这个微弱的动作都困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好,我告诉你理由!” “我要离婚,是因为我受不了每天心里揣着秘密对着你!我更受不了在婚姻这段关系里背叛了你!” 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抖,沈若清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倔强地不让眼眶中的泪掉下来。 “最后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吻他是事实!我沈若清,你法律上的妻子,在跟你维持婚姻关系的时候,去吻了别的男人!” 沈若清死死的盯着江泽野的眼睛,不愿意错过里面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江泽野,我们之间是协议没错,但至少该有底线!我越界了,还招惹了江昱枭那种人,以后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我们离婚!现在!马上!” 说完最后的话,沈若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靠回座椅,别开脸看向窗外闪烁的霓虹,不敢再看他。 我亲自说出来了! 把最不堪的自己整个摊开在你面前,然后亲手斩断这悄无声息入侵她生活的脉络。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感到愧疚,不用躲着你,不用在深夜因为梦到一个人而惊慌失措。 沈若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着毁灭般的疼痛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空白。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她压抑不住的细微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听到安全带卡扣被轻轻按开的声音。 然后,是江泽野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响在她的耳畔,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说完了?” 沈若清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看着我,沈若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若清的指尖还在因为激烈的情绪颤抖着,不过在她转头对上江泽野实现的时候,却愣怔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嫌恶,没有暴怒,更没有冰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浓烈而晦暗的情绪。 平静的海面底下是汹涌的暗流,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灵魂最深处。 “所以……” 他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你是因为觉得可能‘连累’我,就要单方面终止协议,然后把我推开?” 江泽野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沈若清座椅的背后上,牢牢地将沈若清困在中间。 陡然拉进的距离带给沈若清无形的压迫感,属于江泽野的气息疯狂的涌入鼻端。 “沈若清,在你心里,我江泽野就是一个怕被‘连累’,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护’的人?” 不是的,江昱枭不一样啊! 他在这个圈子向来不择手段! 被江泽野的质问砸的天晕目眩的沈若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还是说,你真正无法面对的,不是那个意外,也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沈若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带着一种被冲破心事的焦躁。 “你怕我知道,怕我看轻你,怕这段本来清晰简单的关系变得复杂,更怕……”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她苍白颤抖的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 “你怕自己会依赖,会动摇,会开始想要一些……协议之外的东西。” “所以,你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抢先切断所有可能。”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她层层包裹的借口、愧疚、恐惧悉数剥开,露出里面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血淋淋的真实。 沈若清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 不是的! 她想否认,想大声说不是,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说对了,每一个字,都击中了靶心。 她不是不怕连累他,但更深层的,是她害怕面对自己那颗已然失控的心。 害怕对这段协议关系产生不该有的期待,害怕在江泽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失望或怜悯。 “我……”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沈若清,你休想用这个借口摆脱我。” 可我们是协议结婚啊,就算现在不离婚,可…… 江泽野看着直白着盯着他看的沈若清,凑近她的耳边低笑一声,沙哑着道。 “我除去现在的职业外,还是一名在职军人,我们之间属于军婚,不能离!” 军婚?! 为什么我不知道? 沈若清听见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飞快的转头想要看看江泽野是不是在骗她。 而震惊中的沈若清却忽略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沈若清被咬的泛红的唇瓣就这样擦过了江泽野的侧脸。 一刹那拿到接触,可江泽野抵在沈若清身后的宽大手掌却浮起了青筋,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动作。 沈若清也反应过来了,前脚才说要离婚,后脚就亲上去了,这不会被当成耍流氓吧? 要解释吗? 这事情恐怕越解释越解释不通吧! 第68章 自家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 脱口而出的声音又急又哑,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安全带。 江泽野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将她困在怀里的姿势,手臂撑在她身后的座椅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沈若清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为了掩饰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她别过脸,声音是自暴自弃的赌气。 “早知道……早知道跟你是军婚,我就不该跟你领这个证,现在好了,欠你一屁股协议条件没法兑现……” 她顿了顿,越说越觉得前途一片灰暗,眼眶又开始发热。 江泽野没有说话。 沈若清等了几秒,没等到任何回应,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割了一下。果然是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 “要不……你打我一顿?” 江泽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真的。” 沈若清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办法,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的荒谬。 “家暴,家暴总能离了吧?你就说我出轨了,或者我有重大过错,你受不了我了,咱们去申请离婚,绝对不影响你的名声——” 越说越是觉得自己说出来的办法不错。 “沈若清。”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无奈。 沈若清被他叫得一激灵,下意识闭嘴。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强撑镇定却止不住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张明明满腹委屈、却倔强地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脸。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在逼仄的车厢里却清晰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沈若清心跳紊乱的湖面上,泛起奇异的涟漪。 然后,她感到额前一热。 江泽野,和她额头贴额头?! 沈若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她能够清晰的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自己呼吸的空气都是他的气息。 好似耳边的心跳还有另一个声音在附和,在寂静的空间内宛如交响乐。 “我没有怪你。”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纵容。 为什么? 沈若清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件事,”他顿了顿,额头更紧地抵着她,仿佛在克制什么。 “错不在你。是下药的人。”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腹极轻地擦过她泛红的眼尾。 他的指尖有薄茧,此刻却温柔的擦过她皮肤。 “所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 “以后别说离婚,别说你是麻烦,我不听。” 沈若清的眼眶再也兜不住那积蓄已久的温热液体。 一滴两滴,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她从来没有听过江泽野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她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你没有错,我不怪你。 “可是……” 可是我背叛了你啊! 可是一年后我本来就是要离婚的啊! 沈若清还想要说什么,喉咙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没有可是。” 江泽野直起身,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的暗流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让人莫名安心的深潭。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推开车门,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在沈若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解开她的安全带,一手穿过她的膝窝,一手托住她的后背—— “江、江泽野!” 沈若清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而且,这是在外面! 江泽野充耳不闻,抱着她大步走向副驾驶座,俯身将她放进座椅里。 他撑在她上方的阴影里,低头看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坐好。” 然后他拉过安全带,扣好,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沈若清怔怔地看着他绕过车头重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倒车,汇入车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外霓虹依旧,夜色依旧,这辆车也依旧行驶在回公寓的路上。 但好像有什么,从她说出“离婚”那两个字开始,就彻底不一样了。 翌日清晨。 沈若清站在那栋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办公楼前,深秋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她脸上投下明净的光影。 林清泽正在大厅里指挥工人搬东西,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弯腰检查一个拆开的纸箱。 “沈总。” 他看见她,快步走过来,眼底带着干劲十足的光,“您来了,设备今天上午就能全部就位,明天开始调试系统,下周一可以正式办公。” 沈若清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洪亮嘈杂的动静: “嫂子!我们来帮忙了!” 赵峰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若清转头,就看见五六个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的高大男人鱼贯而入,赵峰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箱矿泉水,身后孙邵奇扛着折叠梯,常达和王岳文一人拎着两个工具箱,就连最沉默的李锐怀里也抱着一大捆网线。 “你们……” 沈若清愣住了。 “不用出任务吗?” “野哥今早开会,特意交代我们过来搭把手!” 赵峰把矿泉水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就开始搬箱子。 “嫂子你放心,这活儿我们熟!野哥说了,以后这种体力活都不用你操心,一个电话咱们随叫随到!” 沈若清喉咙微微发紧。 他……他什么时候联系的赵峰? 又是以什么语气交代的?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林经理已经安排了……” 她试图阻止。 “那哪能一样!” 孙邵奇把折叠梯往墙边一架,回头嘿嘿笑道。 “野哥说了,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自家人!” 自家人。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沈若清心上,却沉甸甸的。 第69章 为什么回来了? 原本预计要做到下午的搬运整理工作,硬是被这群训练有素的年轻人在短短一个上午提前完成了。 赵峰甚至把角落里的绿植都按他的“美学眼光”重新摆了一遍,虽然那盆发财树歪得让林清泽嘴角直抽。 就在大家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划破了整栋楼的宁静。 是隔壁特殊事务处理中心传来的。 沈若清的心脏猛地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那栋灰白色的大楼沉默地矗立在阳光下,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不是……” 她声音发紧,没有说完。 赵峰的脸色也变了,那副嘻嘻哈哈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警觉。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对沈若清扯出一个笑: “嫂子别担心,可能是例行演练。”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轻松。 “我们先回了,有事随时电话。” 沈若清点头,看着他们快步离开的背影。 作训服的衣角在门口卷起一阵风,然后门合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下午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可是每隔几分钟,她就不自觉地拿起手机,解锁,看一眼,再锁上。 屏幕安静得仿佛睡着了。 傍晚六点,手机终于震动。 江泽野:【晚上有会,不回来吃饭。】 七个字。 沈若清盯着页面,以为还会有消息发过来,可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昨晚车里,他抵着她的额头说“我没有怪你”,想起他用指腹擦过她眼尾时的温柔,想起他抱着她换到副驾驶座时臂弯的力度。 现在他发来短短几个字。 不回来吃饭。 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还说什么没有怪我? 其实心里还是介意的,只是碍于军婚不能离,所以选择了最体面的疏远? 沈若清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 协议就是协议。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次日,瑞嘉设计。 沈若清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从自己的行车记录仪里,她截取到了一个清晰的正脸。 那个她离开公司去王斌家的下午,鬼鬼祟祟跟在她车后的人。 不是助理小林,不是她猜测过的任何一个人。 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高语,去年刚入职瑞嘉设计的新人设计师,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为什么是她? 沈若清盯着屏幕上那张清秀甚至有些怯懦的脸,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来自宋辰宇没头没尾的消息。 【对于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眉心缓缓拧紧。 什么结果? 她满意什么? 她做了什么,需要他来质问? 打开微博,最上面的热搜便是宋氏集团竞标拿到江氏集团看好的地皮。 沈若清记得这块地皮,在前世的时候被江氏集团拿到手,不过却是过了几年后才开发,不过却让江氏集团赚得朋满钵满。 宋辰宇这是抢上瘾了,还是说利用重来一世的便利,想要将所有的好处都收入资金的囊中。 抢到那块地,发现被套牢资金,就急火攻心地来质问她“满意了”。 好像她沈若清活着就是为了看他脸色。 可她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还听见富家太太说过,当时江家拿到这块地的时候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容易。 原本要在这块地的周围要修建大型商业街,但紧接着就发现这里已经被博物馆划分下来,开发时间指不定还要到什么时候。 宋辰宇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不过这块地对于宋氏集团却是烫手山芋啊! 宋辰宇是回来了没错,也掌控了公司,但这么短的时间,公司的流动资金不可能超过江氏集团。 现在他手里的钱基本上是被这块地套牢了。 要么低价出售,要么寻找合作商一起开发。 不过合作商吗?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和江三少对着干的。 恐怕宋辰宇只能低价转让了,而且还是转让给他最不想让对方获利的人。 也难怪会发这条消息了。 不过都是回来的人,宋辰宇能够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发财,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沈若清的眼神逐渐凌厉,当即便给林清泽发信息。 【除去办公司之外,我还要让你帮我整理一下房地产的信息……】 前世她信错了人,把软肋摊开给人当靶子; 这一世,她要把每一把可能刺向自己的刀,都先握在自己手里。 宋辰宇想凭那点偷来的先机重走捷径,那她就亲手把那条路堵死。 而且她之前安排了人去调查王斌所在的小区,幕后之后估计也会知道幕后之人是她,如果她将自己的行为归结到开发房地产的定位上。 说不定还能够给自己增添一些时间。 而现在看来,转战房地产势在必行! 夜色下的霓虹漫过窗棂时,沈若清才从林清泽发来的资料里抬起头。 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应在她的脸上,她的手边有着一碗还有余温的西红鸡蛋面。 她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页面上的老旧小区名单她看了三遍,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她说不清在找什么的东西。 手机安静地躺在手边。 她没去看。 不看也知道,没有新消息。 沈若清垂下眼,把注意力重新钉回屏幕上。 挺好,她还有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做。 高语现在不动,她倒要看看背后的人是谁,而那个将门关上的人也要调查。 每一桩都像没拆引信的炸药,埋在她看不见的暗处。 她没空想别的。 沈若清咽下最后一口,指尖划过触控板,刚要点开下一份文件——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目光还僵在屏幕上,耳膜却捕捉着门锁转动的每一声轻响。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然后那道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江泽野站在玄关。 他不是不回来的吗? 为什么? 第70章 鹅黄色浴巾 沈若清知道自己应该转头,应该说“你回来了”或者“吃饭了吗”之类的话。 可是她的视线像被钉在了屏幕上,怎么也挪不开。 因为她的眼角余光看见了江泽野今天穿的衣服。 是那件她买的深灰色西装。 那天他开车回到公寓,将她送回来将那个男装袋子拿走了。 她以为那是礼貌,不想让她尴尬,所以拿走的西装。 今天就毫无准备的看见对方穿着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剪裁利落,肩线服帖,面料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此刻穿在他身上,合身得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沈若清的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他穿来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最后汇成一声微弱的心跳——咚咚,咚咚,比刚才快了一倍。 江泽野没有立刻进来。 沈若清的眼皮跳了一下。 只看见江泽野熟练的从鞋柜地下拿出他的居家拖鞋。 他换好鞋,直起身,往里走了两步。 客厅只有茶几那一圈暖黄的光晕。 他逆着光站在那里,侧脸半隐在阴影里,只有肩线在幽暗中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那只曾托住她后背、抱她走过半个停车场的手,此刻拽着领带结往下拉,动作有些烦躁,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度。 沈若清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还没吃饭?” 江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客厅落在她身上,又扫过茶几上那碗已经见底的凉面。 “你坐着。” 他说,声音有些低,“我自己来。” 沈若清愣住了。 她看着他把领带扯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向开放式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从吊柜里取出一包挂面,拧开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蹿起来,映在他侧脸上,把冷峻的线条染上一层暖色。 沈若清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这些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像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不都是女人做的吗?” 江泽野正在往锅里放面。 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你是沈家大小姐,从小被人伺候大的,凭什么认为这些事情是应该你做的?” 沈若清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把面条下进滚水里,用筷子轻轻拨散。 对啊,凭什么要她做? 沈若清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只是想讨好人的傻瓜。 第一次做饭,不会切菜,刀尖划破手指的时候不敢喊疼。 第一次煲汤的时候,被热油到手腕,烫出一串水泡,挑破后用长袖遮住。 所有的第一次,宋辰宇都只会皱眉说她毛手毛脚的。 忽略了,她也是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从来不是与生俱来就会的。 沈若清垂下眼睫,把那碗凉透的面汤往旁边推了推。 “明天……” 她开口,声音有些轻,但很稳。 “明天我找个阿姨。” 江泽野正在捞面,闻言“嗯”了一声,没回头。 然后她笑了。 那弧度一直漫到眼底,把里面那些积年累月的寒凉都融化了。 “谢谢你。” 江泽野端着那碗刚出锅的面,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半张脸。 可他的目光穿过那片白雾,直直落进她眼里。 她坐在那片昏黄的灯光里,眉眼弯弯,眼底有细碎的光。 江泽野握着碗沿的手指收紧了。 他看着她,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冰箱里有冰水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沈若清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明白江泽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冰水?都要到冬天了,谁喝冰……” 江泽野已经把面碗放在餐桌上,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借用下洗手间。” 步子比平时快,背影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是要喝冷水吗?怎么…… 沈若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时间未说的话都梗咽在喉咙处,一时间不明白江泽野的行为。 不过当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后,沈若清抿了抿唇,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好像没有做什么吧,江泽野怎么就…… 江泽野撑着洗手台边缘,抬起头,看向镜子。 水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砸在瓷白的面盆里。 他用冷水冲了快两分钟,那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燥热却还没有完全压下去。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呼吸还带着未平复的粗重。 他闭了闭眼。 刚才那个笑容像刻在了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眉眼弯弯,像三月化冻的溪水,扑动的睫毛宛如刷子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不该看的。 江泽野睁开眼,把手伸向毛巾架,是一种柔软蓬松的、毛茸茸的触感。 随后却顿住了,那是一块鹅黄色的浴巾。 被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绣着一只小小的卡通兔子。 他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三秒。 ……是她的。 这个认知像一簇新的火苗,精准地点燃了他刚压下去的那点燥热。 江泽野喉头发紧。 整个卫生间都充斥着一种柔软的、甜暖的气息。 是她沐浴露的味道。 淡淡的橙花和木质香,他每次靠近她时都能闻到。 现在这味道从毛巾上、从空气里、从每一寸无声地包围过来。 江泽野握着那块鹅黄色浴巾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浮了起来。 再也克制不住的打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拧开了花洒。 冰凉的水流从天而降,打湿了他的头发、肩膀、那套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深灰色西装。 沈若清站在客厅里,盯着卫生间的门。 里面水声已经响了快五分钟。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刚才他问“冰水”时那个眼神,她看懂了。 他转身进卫生间时的背影,她也看懂了。 可是为什么? 她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只是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这有什么值得他冲冷水冲五分钟的? 沈若清攥着衣角,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心跳跟着停了一拍。 门打开的瞬间,江泽野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已经不见了。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线条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他没穿上衣。 认识到这个的时候,沈若清的目光仿佛被烫了一下,飞快的移开实现。 随后便发现江泽野的下面围着她的鹅黄色的浴巾。 像是刻意的一样,那个傻乎乎的开通小兔子被他扣在了最外面。 标志可爱的物品就这样出现在她那个一米八八,刚冲完冷水澡的冷峻丈夫身上。 沈若清的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第71章 周妈 那只傻乎乎的兔子竖着耳朵看着她,仿佛在嘲笑她此刻的窘迫。 江泽野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有眼尾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红,诉说着她之前在卫生间的冲动。 比平时更加低哑的嗓音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冲动,解释道。 “有点热,顺带冲了一下,你应该不介意吧?” 介不介意你不是都已经洗完了吗? 问我干什么? 沈若清喉咙发紧,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茶几上那碗已经坨掉的面,声音闷闷的。 “……不介意。” 沈若清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 “等一下!” 江泽野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沈若清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硬着头皮将之前买的衣服拿了出来。 她捧着袋子走回去,眼睛盯着他锁骨后就不敢往上抬。 “那个……之前买西装的时候顺带多买了几套。” 沈若清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而他的角度正好能够看清楚她低垂的眼睫,以及从耳垂蔓延到脖颈的红色。 沈若清等了两秒,心悬到了嗓子眼。 不想收下? 是嫌她多事了吗? 还是说感觉自己的行为越界了? 不高兴? 想到这里,沈若清的不自觉的想要缩回来,却没想到滚烫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滚烫的! 指尖! 错觉吗? 沈若清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抬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空气凝固了三秒。 “……谢谢。” 江泽野率先开口,不过当他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先去换上。” 他转身走向卧室。 其实就在隔壁,你可以回去试试看的! 沈若清站在原地,盯着自己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背,那里滚烫的温度还在,好似要留下永久的印记。 她将手背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却分辨不出来哪一个更烫。、 沈若清! 你怎么了? 这是道歉的礼物,你害羞什么啊!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愣在了原地。 “清清!” 沈婉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站在门口,她身后还站着一位六十来岁的阿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周妈?” 你们怎么来了? 沈若清惊喜地叫出声。 周妈是沈家的老人了,从沈若清记事起就在沈家做事,一手把她带大。 后来周妈的儿子在老家买了房,接她去享福,沈若清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不过看到是和沈婉茹一起来的,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清清!” 周妈放下东西,一把抱住她,上下打量。 “瘦了!瘦了好多!是不是他们做的饭不合你胃口?” 沈若清被她抱着,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周妈,我挺好的……” 沈若清的话被周妈打断,即便沈若清没有瘦,但她的感觉都是沈若清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好什么好!” 周妈松开她,往屋里走,目光扫过那间不算大的公寓,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客厅还没你以前卧室大呢!沈家那么大宅子不住,跑这儿来受罪?” 沈若清哭笑不得。 “周妈……” 我没有受罪,只是为了方便! 周妈心疼地摸着她的脸。 “看看这小脸瘦的,眼底下还有青,是不是天天熬夜?是不是没人给你做饭?” 沈若清被她连珠炮似的关心砸得说不出话,只能求助地看向沈婉茹。 沈婉茹笑着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行了周妈,你先别念叨了,把孩子都念晕了。” 周妈这才住口,但眼神还在沈若清脸上打转,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沈婉茹的目光却落在了玄关处的男士拖鞋上。 她看了看鞋码,又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问沈若清。 “小江呢?不在?” “他在隔壁。” 沈若清顿了顿,解释道。 “我们……没住一起。” 沈婉茹的眉毛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周妈却急了。 “没住一起?你们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分开住?” 沈若清被问得有些窘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沈婉茹在旁边轻笑了一声,站起来拉了拉周妈。 “行了周妈,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咱们先看看厨房在哪儿,你不是要给清清做好吃的吗?” 周妈这才放过沈若清,拎着食材进了厨房,但她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 沈若清跟进去,想帮忙,被周妈一把推了出来。 “出去出去!哪有让大小姐进厨房的道理?我周妈来了,你就等着吃就行!” 沈若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妈利落地收拾灶台、洗菜切菜。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年。 那时候她为了讨好宋辰宇,笨拙地学做菜。 以为那是爱他的证明,可从头到尾却只是一场骗局。 看着周妈为自己忙碌的背影,沈若清的鼻子有些酸。 回到客厅在沈婉茹的身边坐下。 沈婉茹看了她一眼,轻声问。 “小江对你好吗?” 沈若清垂下眼睫,想起昨晚的傻兔子,被触碰过的指尖再次传来烫意。 “……挺好的。” 沈婉茹点点头,眼底有了然的笑意。 厨房里传来周妈絮絮叨叨的声音。 “清清喜欢喝汤,我得多炖一会儿……那个姑爷呢?他喜欢吃什么?我得问清楚,以后好做……” 沈若清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喜欢吃肉。” 沈婉茹看着女儿的表情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可下一秒却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妈?” 沈若清看向她。 沈婉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爸最近……总找我。” 沈若清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向我要那15%的管理权。” 沈婉茹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疲惫。 “说什么夫妻一体,我拿着和他拿着一样,还说我现在重回社交圈,哪有精力管这些事。”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 沈明成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不过让母亲和他周旋,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看来要找个机会将母亲带出来了! 沈婉茹看着沈若清眼底的担忧,笑了笑。 “我跟你父亲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他耍起无赖时候的样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 “清清,你说妈是不是挺傻的?跟这个人过了大半辈子,现在才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若清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比从前凉了一些。 “妈,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沈明成,我会让你吞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的! 第72章 情侣餐厅 厨房里传来周妈的絮叨声,打破了原本悲伤的氛围, 沈若清听着,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现在还没有迟!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手机忽然震动。 她点开,是林清泽发来的消息。 【沈总,您让我查的那几块小地皮,有三块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她松开母亲的手,低头回复。 【继续查,要快。】 发送完,她抬起头,对上沈婉茹担忧的目光。 “没事,妈,就是一点工作上的事。” 沈婉茹看着女儿眼底那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锐利,心疼地叹了口气。 “清清,别太累了。” 沈若清点点头,没有说话。 门忽然被敲响。 周妈从厨房探出头。 “谁啊?” 沈若清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江泽野站在那里。 他已经换了一件藏青色的休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袖子挽到手肘。 看清楚他手中拎着的保温桶的时候,沈若清愣怔了片刻没有反应过来。 江泽野的目光越过她,看见了客厅里的沈婉茹,微微颔首。 “伯母好,煮多了,拿给你!” 沈若清接过后才发现保温桶里装的是山药排骨汤。 而周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仿佛有光穿过。 “哎哟,这汤炖得不错啊!姑爷手艺可以啊!” 沈若清抱着保温桶,抬头看向江泽野,发现他侧脸的线条被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垂眸看她,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留下一句“趁热喝”便转身离开了,而周妈仿佛夸赞不够一般,嘴里依旧念叨着“姑爷真不错”“清清你有福气”之类的话语。 “周妈,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以后我专门安排人接送你,这里还是要留给小夫妻。” “我懂,我懂!” 沈若清在沈婉茹和周妈的打趣揶揄下吃完一顿饭,不过心口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甜蜜。 接下来的每一天,一日三餐都不需要沈若清动手,周妈都会事无巨细的收拾好一切。 沈若清将林清泽发来的文件整个看了一遍后,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标注了几块地皮,刚开始她倒是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欲望。 这几块地都是在未来富家太太聚会场地的周围,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炫彩的霓虹灯在黑夜中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天,沈若清来到约定的地方,四处看了一下哪里有人。 像是早就猜到沈若清这个时候会找一般,覃乐的信息发过来了。 【闺闺,我有事就不陪你了,不过我叫了你老公过去。】 沈若清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覃乐发来的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躲在某个角落捂嘴偷笑的欠揍模样。 【二人世界,不打扰啦~加油哦宝!】 加油? 加什么油? 加的是她被坑得哑口无言的怒气吗?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手机塞回包里。 抬头便发现江泽野就站在她面前,身后咖啡厅暖色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那件卡其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比她想象中还要合适。 肩线利落,衣摆刚好到膝盖上方,敞开的衣襟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打底衫,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没有穿作训服时的冷硬,更没有穿西装时的禁欲。 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竟然觉得此刻的江泽野,竟然是诱惑的…… 沈若清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她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包带,耳尖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江先生。” 那个称呼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什么江先生? 他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虽然只是协议,但也不至于生疏到这种地步吧? 果然,江泽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什么。 啊! 覃乐!都怪你! 沈若清被他看得更加窘迫,索性破罐子破摔,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给覃乐发消息: 【覃乐你给我等着!!!】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覃乐秒回。 【哎呀,别谢我,好好享受哦~对了,餐厅我已经帮你们定好啦,靠窗的位置,夜景绝美!不用太感动!爱你的乐乐。】 沈若清盯着那个晃眼的“爱你的乐乐”表情包,额角青筋直跳,至于手机上的内容都没有看清楚。 “覃乐说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定好了餐厅。” 江泽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若清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的歪头。 “我订的?”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再看手机上的信息,捏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的使劲。 覃乐你个死丫头,到底都背着我做了什么啊! 不过看着面前的江泽野,总不至于人都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覃乐的恶作剧吧。 沈若清顿了顿,随后道。 “我们过去就行。” 江泽野“嗯”了一声,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家餐厅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地窗能将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沈若清记得这家餐厅最出名的不是菜品,而是它的定位,情侣餐厅。 每一个靠窗的位置都是双人座,烛台、玫瑰、暧昧的灯光,连菜单都是心形的。 覃乐,你现在是只想当你表哥的好表妹了吧? 有你这个闺蜜真是我的幸运! 沈若清在心底又把覃乐骂了八百遍,面上却要保持镇定,跟着江泽野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服务生递上菜单,笑容甜美。 “女士您好,这是我们今天的推荐套餐,很适合情侣约会哦~” 沈若清接过菜单的手微微一僵。 飞快地瞥了江泽野一眼,发现他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服务员那句‘情侣约会’,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若清,就是吃个饭而已。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不就是换了个环境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若清镇定地翻开菜单,目光扫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套餐名字。 热恋之吻、甜蜜邂逅、一生挚爱……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来这里吃饭的人是不是都是情侣? 就没有什么正常的名字吗? 她硬着头皮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江泽野。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江泽野接过菜单,垂眸翻阅。 沈若清趁机抬眼,打量他的侧脸。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动菜单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看一份需要仔细研究的文件。 “野哥以前哪在乎开什么车。” 不知道为何,沈若清的脑海中回响起赵毅曾经说过的话。 所以现在的江泽野,是在乎这顿饭钱吗? 沈若清不想江泽野因为自己的注视而尴尬,将视线转向别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窗外,却忽然僵住了。 第73章 小白脸? 隔着几桌的距离,坐着两个人。 宋辰宇和林薇。 而宋辰宇却和江泽野一模一样的搭配! 他正低头给林薇倒红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林薇则托着腮,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辰宇哥,没想到你穿这个颜色的大衣也这么帅!” 两个人有说有笑,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 沈若清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一种荒谬到极致的反胃感。 同样的大衣,同样的搭配。 穿在江泽野身上,是恰到好处的矜贵和疏离,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的从容。 而穿在宋辰宇身上,就是刻意凹出来的“精英感”,而且还是用力过猛的“精英”。 沈若清收回目光,垂眼看向面前的江泽野。 他还在看菜单,眉目低垂,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了?” 沈若清喉咙发紧,飞快地摇头。 “没什么,就是……你点好了吗?” 江泽野“嗯”了一声,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离开后,桌上安静下来。 沈若清垂着眼,盯着桌面上的烛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那件大衣,是她亲手挑的。 她当时想的是,江泽野穿上一定很好看。 她没想过,宋辰宇会穿上同款,而且出现在她面前。 心里立刻涌出一股说不清楚的烦躁。 就好像……自己珍视的东西,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一样。 “沈若清。” 忽然被江泽野叫住名字,沈若清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对上了江泽野的视线。 “那边,有认识的人?”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问? 是她看那边太久了吗? 还是他发现了? 她下意识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辰宇。” 沈若清低声说话的语气已经很低,但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厌恶。 “他和林薇也在。” 江泽野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那边。 然后他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嗯。” 你不问问我吗? 沈若清等着他问什么,或者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放下水杯,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若清抬头,就看见林薇挽着宋辰宇的手臂,笑盈盈地站在他们桌边。 “若清姐,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饭?你们这是……” 林薇的声音温柔甜美,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江泽野,然后落在那件卡其色大衣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宋辰宇的目光也落在江泽野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若清,你这眼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沈若清的手指倏地攥紧了。 宋辰宇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刚要开口,却感觉到手背上一暖。 江泽野的手覆了上来,稳稳地按在她的手背上。 沈若清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宋先生,有事?” 宋辰宇被江泽野毫无表情的这么一看,脸上的讥诮僵了一瞬。 他想起那天在宴会厅门口,被江昱枭一脚踹出去的狼狈。 明明江泽野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有站起来,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让他莫名地脊背发凉。 随后想起江泽野不是那个江家人,立刻恢复往日的神色。 “过来打个招呼,怎么,不欢迎?” 江泽野看着宋辰宇,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但就是这种毫无情绪的注视,让宋辰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薇在旁边适时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 “若清姐,你和江先生的大衣……是同一款呢?好巧啊,辰宇哥今天也穿了这件,我刚才还说特别适合他,对吧?” 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宋辰宇,满眼的崇拜。 沈若清的胃里一阵翻涌。 好看你就多看看,牵出来是准备丢人现眼吗? 还好巧,这件衣服分明就是她先选好给江泽野的! 和这种人争辩,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她只是垂下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那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嘲讽意味。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辰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盯着沈若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沈若清,你这是什么态度?薇儿好心过来打招呼,你就这么端着?” 沈若清放下水杯,抬眼看他。 “宋先生,我们认识吗?” 宋辰宇一愣,随后便是气愤。 “你……” 但沈若清没有给宋辰宇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对方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还说我对你念念不忘,怎么,今天又主动过来打招呼,是想证明什么?” 宋辰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泽野身上。 “沈若清,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么急着闪婚,到底找了个什么货色。” 他上下打量着江泽野,目光轻蔑。 “结果呢?就这?” 他嗤笑一声。 “一个普通工人,工资恐怕连这家餐厅的一顿饭都付不起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件大衣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哦对了,说起来,我过去所有的衣服,好像都是你帮我买的。” 他看着沈若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从衬衫到西装,从领带到皮鞋,每一件都是你精挑细选的,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的眼光,确实不错。” 沈若清攥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她当然记得。 那些年,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讨好宋辰宇身上。 曾经以为那是爱。 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宋辰宇见她没说话,以为戳中了她的痛处,愈发得意起来。 他转向江泽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这位……江先生是吧?你知道她以前对我有多好吗?”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炫耀。 “每天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我加班她就在公司楼下等着,我生病她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照顾,她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上下打量着江泽野,目光轻蔑。 “你呢?你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被她包养的小白脸罢了。” 小白脸? 第74章 丧家之犬 沈若清差点被气笑了。 江泽野是小白脸? 他一个为了人民性命出生入死,肩膀上现在还带着为了救她留下的伤,他宋辰宇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她刚要开口反驳,却感觉到手背上那只手轻轻握紧了一下。 江泽野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看不出任何愤怒的痕迹。 他只是看着宋辰宇,语气平淡地问: “宋先生,说完了?” 宋辰宇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个男人居然还能这么镇定。 “你……”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江泽野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清晰。 “宋先生特意过来,是想告诉我们,你和我妻子过去的关系。” 他顿了顿。 “以及,你现在很在意这个。”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我在意?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你为什么说这些?” 江泽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个无关紧要的案例。 “挑拨?还是……” 他微微一顿。 “嫉妒?” 宋辰宇的脸涨得通红。 “我嫉妒你?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是个靠女人养的——” “宋辰宇!” 沈若清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他。 她站起来,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给我闭嘴!” 宋辰宇被她这一喝,愣了一瞬。 他看着沈若清,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的沈若清,看他的眼神从来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他。 她那么爱他,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现在的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厌恶。 宋辰宇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想不通。 明明上一世她那么爱他,为什么这一世会变成这样? 难道就因为他和林薇在一起? 他盯着沈若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沈若清,你……”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吗?” 沈若清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宋辰宇,你在这里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过去有多成功,把我耍得团团转?还是想让我丈夫知道,我曾经有多蠢?”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确实蠢过,蠢到把真心喂了狗,但那是过去的事,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宋辰宇和林薇。 “还有,这件大衣,是我亲手挑给我丈夫的,至于你身上那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爱穿就穿,反正你这种人,穿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宋辰宇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着沈若清,眼底翻涌着愤怒以及本人未曾察觉到的慌乱。 “沈若清,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海中,两世的记忆疯狂交织。 上一世那个为他掏心掏肺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看他如同看垃圾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宋辰宇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沈若清。 “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 “我以前是个傻子。” 宋辰宇的脸色白了。 林薇在旁边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 “辰宇哥?辰宇哥你怎么了?” 宋辰宇没有理她。 他只是盯着沈若清,眼底翻涌着复杂到难以辨认的情绪。 “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两家当时有矛盾,你早就是宋太太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挽留什么。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人心。 “宋太太?” 她轻轻重复。 “宋辰宇,你以为我稀罕?” 宋辰宇的身体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泽野忽然开口。 “宋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妻子,她过去有多爱你?” 宋辰宇猛地看向他。 “还是说……” 江泽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是在说服自己?” 宋辰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江泽野一字一顿。 “你真正在意的,不是她过去对你有多好,而是现在的她,不再对你好。” 他顿了顿。 “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一遍遍提醒自己,也提醒她,她曾经是你的。” “你放屁!” 宋辰宇终于失控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凭什么?” 江泽野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凭我是她丈夫。” 他的目光落在宋辰宇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凭她现在坐在我身边,而不是你身边。” “凭她刚才让你闭嘴,而你没有资格再说一个字。” 宋辰宇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无数恶毒的话,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泽野说的,是事实。 沈若清现在坐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沈若清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厌恶。 沈若清……再也不会为他做任何事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他的胸口。 林薇在旁边吓得脸色发白,她从来没有见过宋辰宇这个样子。 “辰宇哥,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她使劲拉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宋辰宇被她拉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沈若清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若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辰宇,带着你的女人,滚。” 在沈若清毫不犹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宋辰宇的脸彻底白了。 林薇终于忍不住,使劲拽着他往外走。 “辰宇哥,求你了,我们走吧……” 宋辰宇盯着沈若清,忽然冷笑一声。 “行,沈若清,你厉害,有本事你就一直这么端着,到时候别回来求我!” 宋辰宇被她拖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的另一端,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沈若清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个人,就是她曾经爱过的人。 那个她以为值得付出一切的人。 现在看起来,不过如此。 第75章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冷! 窗外,夜色正浓。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 通往停车场的玻璃门前,一个身影停住了脚步。 宋辰宇隔着半个餐厅的距离,透过错落的桌位恰好看见,那个被他嘲讽为“小白脸”的男人和沈若清吻在了一起。 而沈若清,没有推开。 宋辰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手紧紧攥住门框,指节泛白。 林薇在旁边使劲拉他。 “辰宇哥?辰宇哥你怎么了?我们走啊……” 宋辰宇却像是没有听见林薇的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此刻却闭着眼睛和另外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上一世,她到死都是他的人。 这一世,她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宋辰宇的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暗潮,看不清楚,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辰宇哥!” 林薇的声音终于把他拉回来。 “辰宇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今天还是算了吧?” 宋辰宇看着面前的林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沈若清就是做给你看的,想要你回头! 下定决心的宋辰宇重新面带微笑。 “没事!”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宋辰宇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窗外,城市的夜景缓缓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坠落人间。 坐在餐厅中的沈若清,总是会时不时的抬头睨一眼江泽野。 之前对面宋辰宇时候升起来的烦躁已经消散的找不到踪迹。 面对江泽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好像就伤不到她。 这样看来二人世界,或许也不错。 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是覃乐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我安排的餐厅不错吧?夜景是不是超美?】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 【等着,明天再跟你算账。】 发送完,她抬起头,对上江泽野的目光。 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专注的吃菜。 看着沈若清的动作,江泽野眸中被笑意充斥。 他好像更加在意沈若清了,而且……的确和他想的一样甜。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而沈若清却记不住自己究竟吃了什么。 那种紧张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回到公寓。 看着江泽野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沈若清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攥紧。 江泽野这是什么意思? 是还要继续…… 沈若清你给我打住,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怎么就被男色诱惑了! 沈若清咬了咬下唇,把那点涌上来的复杂情绪狠狠压下去。 江泽野看着沈若清缓慢的动作,整个人靠着沈若清的耳边,低声道。 “早点休息……还有,明天见。” 沈若清点头,飞快地钻进自己的公寓,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气。 江泽野分明是故意的。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冷! 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沈若清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沈若清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疯了,真是疯了。 她冲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沈若清,清醒一点。 “你们只是协议结婚。” 声音回荡在浴室,却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为此难过。 手机忽然响了。 沈若清看了,是覃乐的来电显示。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覃乐兴奋的声音: “宝!怎么样怎么样?今晚过得如何?对我安排满意吗?” 沈若清咬着牙。 “覃乐,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哎呀,算什么账嘛!” 覃乐笑嘻嘻的。 “我可是为你好!你看,要不是我,你能跟我那个榆木表哥单独约会吗?” “谁约会了!” 沈若清反驳,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就是……就是吃个饭而已。” “哦,吃个饭而已……” 覃乐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促狭。 “那吃完饭之后呢?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特别的事…… 她想起那个把她困在椅子上的身影…… “没、没有……”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却有些不自然。 “真的吗?” 覃乐的笑声更明显了。 “那我怎么听说,某人在餐厅里,被某人亲了呢?” 沈若清猛地攥紧手机。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承认了吗? 覃乐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我就随口一诈,你还真承认了!” 沈若清无语,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闺蜜是悲哀呢还是悲哀呢。 “快快快!跟我说说!” 但覃乐看不见沈若清此刻的表情,即便是看见了,也阻挡不了她兴奋想要知道全部的欲望。 “被我表哥亲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苏?是不是比宋辰宇那个渣男强一万倍?” 沈若清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什么感觉? 俯身下来时的阴影,唇上温热的触感,以及掌心摩挲后颈时带起的酥麻。 还有那个交缠的呼吸,烫得惊人。 “沈若清?喂?宝?你还在吗?不会是想入非非去了吧?” 沈若清猛地睁开眼睛,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我就是……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结巴什么?” 覃乐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行了,不看你样子我也知道了,肯定是我表哥太帅,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对吧?” 沈若清咬着下唇,没有反驳。 因为她确实……被那个吻搅得心神不宁。 “不过宝啊。” 覃乐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 “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你对他呢?” 沈若清沉默了。 她对他什么感觉? 不知道,经历过上一世的背叛,她不知道…… 可那个吻呢? 那也是协议的一部分吗? “我不知道。”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覃乐叹了口气。 “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奇怪,我怎么知道今晚的事?” 沈若清一愣。 对啊,她怎么知道? 从餐厅回来到现在,她只字未提,覃乐却连“被亲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 沈若清的声音忽然顿住,一个念头窜进脑海。 “覃乐,你该不会……一直在餐厅里吧?” 第76章 你调查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覃乐干笑两声。 “嘿嘿,那个……我就是刚好也在那儿吃饭嘛……” “刚好?” 沈若清咬着牙。 “你‘刚好’看见宋辰宇他们也在?‘刚好’看见我们起冲突?还‘刚好’看见……” 她顿了顿,那个“吻”字实在说不出口。 覃乐连忙解释。 “哎呀,我就是不放心你嘛!而且我提前知道宋辰宇那傻逼今晚会带林薇去那儿吃饭,我就想着让你和我表哥也去,让他们看看,你现在过得有多好!他比我哥差一万分,我要让他自己惭愧去!” 沈若清愣住了。 所以,覃乐是故意的? 故意安排他们去那家餐厅,故意让他们和宋辰宇碰上,故意…… 为了让宋辰宇看见,她现在有多好? 为了让他在江泽野面前自惭形秽? “你……” 沈若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做这些,就是为了帮我出气?” “那不然呢?” 覃乐的声音理所当然。 “那个渣男以前那么对你,我早就想找机会给你找回场子了!现在你和我表哥在一起,不得让他好好看看,你沈若清离了他,过得不知道多好!” 沈若清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上一世,覃乐也是这样。 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她这边。 无论她多蠢,都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乐乐……” “别别别,别煽情啊!” 覃乐连忙打断她。 “你要是感动,就好好跟我表哥过日子,早点给我生个小侄子小侄女玩玩!” “覃乐!” 沈若清的脸又红了。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对了,那个吻……到底什么感觉啊?你还没说呢!”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挂了。” “哎别……”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沈若清握着手机,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他俯身下来时的阴影,他眼底翻涌的暗流,他唇上温热的触感。 还有那个抵着她额头时,沙哑的声音。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沈若清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点想知道了。 窗外,夜色深沉,本应该沉睡的时间里,却有人辗转难眠。 这一夜,沈若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窗外天色泛白的时候,她还在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发呆。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顶着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出现在天悦广场的写字楼下。 今天约了天悦广场的总监,敲定合作的最后细节。 当初和江昱枭已经将合作订下来了,所以这一次过去也只是走个形式,签几份文件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朝大楼门口走去。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人站在大楼门口的立柱旁,看见她的瞬间,立刻迎了上来。 宋辰宇。 沈若清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怎么在这儿?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专门在这里等她。 “沈若清。” 宋辰宇几步走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青黑,盯着她的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我有话跟你说。” 沈若清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宋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 宋辰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和那个姓江的,住在一起?”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住在一起? 他怎么会知道? 除非…… 她盯着宋辰宇,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你调查我?” 宋辰宇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语气依旧咄咄逼人。 “我让人查了你的住址,你们出入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沈若清,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宋辰宇,你凭什么认为毫不犹豫将她推开后,还理所当然的质问她和谁住在一起? 就凭你的脸大吗? “宋辰宇,我和谁住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若清,你是我……” 他顿了顿,那个“未婚妻”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我是你什么?” 沈若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妹妹?还是前未婚夫?” 宋辰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语气。 “沈若清,你跟我回去,去跟你爸道个歉,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只要你服个软,沈家还是你的家,你还是沈家的大小姐。” 沈若清差点笑出声来。 让她回去道歉?让她服软? 让她继续当那个任人拿捏的沈若清? “宋辰宇,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宋辰宇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沈若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为什么要回去道歉?我做错什么了?是我抢了别人的未婚夫,还是我在背后捅人刀子?” 她盯着宋辰宇,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嘲讽。 “你让我回去,是想让我继续被你们当傻子耍?还是想让我把那15%的股份拱手让人?” 宋辰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若清,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该滚远些,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若清说完,绕开他就往大楼里走。 宋辰宇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走!” 他的力道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沈若清低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曾经她无比渴望牵住的手,此刻却像一把铁钳,死死箍着她。 恶心。 除了恶心,没有别的感觉。 “松开。”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宋辰宇没有松。 “沈若清,你听我说……” 那可别怪我! 沈若清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他的下面。 那一下又快又准,带着这些天跟江泽野练出来的力道。 “啊!” 宋辰宇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不稳,惨叫一声,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捂着受伤的地方,疼得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沈若清。 沈若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活该! “宋辰宇,这就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后果!” 她转身,步履从容地走进大楼。 第77章 亲子鉴定 被沈若清丢下的宋辰宇脑子里只剩下沈若清毫不留情的背影。 林薇从后面冲出来,焦急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宋辰宇。 “辰宇哥,你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宋辰宇被焦急的林薇拉扯回思绪,但是解释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难道要他说自己下面被踹了一脚吗? 这关系到一个男人的尊严,怎么可能随便说出来。 林薇见宋辰宇不说话,立刻拦住了沈若清的去路。 “沈若清,你究竟对辰宇哥做了什么,他来这里只是关心你,担心你被上次见面的那个男人骗了!” 沈若清见林薇这幅圣母面孔,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真大度,大度的能够容忍自己的男人关心另外一个女人,其实你的心里恨不得我死是吧,林薇。”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沈若清是靠近林薇的耳边说的。 果然看见了林薇眼底的阴霾。 所以林薇对于她可能是沈明成的女儿这件事情知道多少? 沈若清将林薇散落在耳侧的碎发别上去。 “我那句话也送给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 落下这一句话,沈若清直接快步走进大厅里。 林薇因为沈若清的威胁而不知道要说什么,等到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沈若清的身影。 搀扶着宋辰宇等车来接的林薇,下一秒却被这里的保安告知直接离开。 “你们凭什么让我们走?” “我们江总吩咐了,江家的地方,垃圾不得入内。” “你们……” 沈若清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保安的人强硬的赶走了宋辰宇和林薇,如果要是早点知道,或许沈若清还觉得自己哪一脚踢轻了。 就应该让宋辰宇寸步难行! 另一边。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沈若清整理了一下裙摆,踏进天悦广场的办公区。 接下来的签约进行得非常顺利。 天悦广场的总监对沈若清的态度客气得近乎热情。 条款过了一遍,双方签字盖章,全程不到半小时。 “沈总监,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周总监站起身,笑着伸出手。 沈若清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收拾好文件,沈若清离开办公室。 等电梯的间隙,不远处的茶水间里传来几个前台的窃窃私语。 “哎,你刚才看见楼下的动静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那个男的被保安架着往外拖,狼狈死了!” “听说好像是宋氏集团的少东家?怎么得罪咱们江总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保安队长说,江总早就有吩咐,江家的地盘,宋辰宇不得入内,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想的,还敢往枪口上撞。” “活该!看他那副样子就不像好人,跟咱们江总比差远了……” 电梯门打开,沈若清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 江昱枭吩咐的? 江家的地盘,宋辰宇不得入内? 她忽然想起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那双隔着镜片看向她时幽深莫测的眼睛。 还有那天晚上,她被下药后意识模糊时将他认成江泽野之后的冲动。 沈若清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 江昱枭是江昱枭,江泽野是江泽野。 他们是两个人。 虽然长得那么像,但完全是两个人。 可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江泽野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个冷冽如刀,一个幽深似渊。 一个让她心跳加速,一个让她…… 让她什么? 沈若清发现自己竟然说不清楚。 电梯到达一层,门打开,她快步走出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逃离什么似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清清回来啦?” 周妈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正好,汤刚炖好,你快去洗手,一会儿就能喝了。” 沈若清换了鞋走进来,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那是她早上出门前托周妈从沈家带过来的东西。 “周妈,那个拿来了吗?” “拿来了拿来了。” 周妈擦了擦手走过来,把文件袋递给她,脸上带着好奇。 “清清啊,你要这个做什么?沈先生的头发……你要这个干什么用啊?” 沈若清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根带着毛囊的短发,用密封袋仔细装好。 她垂下眼,把文件袋合上。 “没什么,就是……检查个东西。” 周妈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若清知道周妈在想什么。 一个女儿,偷偷要父亲的头发,说是“检查个东西”……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她不能说。 至少在结果出来之前,一个字都不能说。 今天在天悦广场楼下,她靠近林薇说那句话的时候,顺手从她肩膀上取了一根头发。 动作很快,快到林薇根本没有察觉。 那根头发现在就躺在她包里,和沈明成的头发一起。 亲子鉴定。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许久,今天终于有了付诸行动的机会。 如果她真的是沈明成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沈明成对她百般维护。 为什么林薇能那么轻易地进入沈氏。 还有王斌的死,那场差点要了她命的煤气泄漏,那个监控里一闪而过的摄像头…… 如果林薇背后站着沈明成,如果沈明成为了私生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沈若清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了。 “清清?” 周妈担忧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沈若清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周妈,就是有点累。” 周妈叹了口气,心疼地摸摸她的脸。 “你啊,就是太要强了,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周妈虽然老了,但好歹能给你出出主意。” 沈若清点点头,心里却知道,这件事谁的主意都不能出。 只能她自己扛。 等结果出来再说。 如果林薇真的是沈明成的女儿……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沈氏集团,海外公司,煤气爆炸…… 这些所有,她要亲手将这些事情调查清楚楚。 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明白。 第78章 被遗忘的生日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宋辰宇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医生检查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那一脚踹得位置刁钻,需要休养几天。 “查不到?什么叫查不到?”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宋辰宇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了,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盯着天花板,眼底翻涌着烦躁。 林薇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眶微红。 “辰宇哥,你在查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查沈若清那个闪婚对象?” 宋辰宇的眉头动了动。 “辰宇哥。” 林薇放下水果刀和苹果,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你放不下若清姐,那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别人。” 宋辰宇猛地看向她,握住她的手。 “薇薇,你说什么傻话?”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笃定。 “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只有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薇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关心她的事?我不是想让你不管她,我只是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注意我。” 宋辰宇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就算现在……她也算是我妹妹,我不想看着她走上不归路,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骗的一无所有。” 林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妹妹?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宋辰宇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 “沈若清那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薇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辰宇哥,那我们……结婚吧,早点定下来,我也安心。” 宋辰宇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被温柔取代。 “薇薇,现在不是时候,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江昱枭那个疯子不知道发什么疯,好几个项目都在打压我们,我得先把这些事处理好,才能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温柔地点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林薇低头继续削那个苹果,不过眼中的光却暗了下来。 沈若清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小林助理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沈总,您要的调查结果。”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压低声音。 “高语那天去了地下车库,不过在自己的车里待了十分钟就上来了,我也查看了监控,人并没有离开过公司。” 沈若清接过文件夹,翻开。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和王斌有没有其他交集?” “没有。” 小林摇头。 “两个人完全没有交集,高语进公司的推荐人……是沈明成。”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 又是沈明成。 她的好父亲。 高语是沈明成安排进来的眼线,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但看最近的表现,高语恐怕还不知道王斌的死因。 是不知情还是说沈明成不让她知道。 “行,我知道了。” 沈若清合上文件夹,对小林点点头: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小林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飞快地梳理着线索。 高语是沈明成的眼线,但王斌的死,沈明成参与了多少? 那个煤气泄漏的陷阱,是沈明成的手笔,还是另有其人? 还有那个在火灾发生前后离开现场的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这一天格外漫长。 等沈若清处理完所有事情,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回到公寓楼下,她抬头看了一眼。 自家的窗户,是黑的。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自从周妈来了之后,每天这个点回来屋里都是灯火通明,饭菜飘香。 从来没有黑灯瞎火的时候。 今天是怎么了? 她快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要是有事没来,周妈不会不发信息给她,周妈去哪儿了? 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到自家门口。 开门进去依旧没有人出现,开灯的手顿住了一下。 难道是宋辰宇来过了? 沈若清下意识转头。 “砰!” 一声轻响,伴随着细碎的彩色纸屑,在她眼前纷纷扬扬地飘落。 沈若清愣住了,任由这些碎片落在她的身上,然后她看清了。 江泽野站在入户门口处,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放完的小型礼炮筒。 而他的脚边,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放的礼炮。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满身的彩屑,看着她呆愣的表情,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吓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怎么是你? 沈若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这是干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江泽野。 他站在那儿,逆着身后暖黄的灯光,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柔和。 “今天是你生日。”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若清愣住了。 生日? 我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农历十月十八。 真的是她的生日。 她竟然……完全忘了。 这些天被各种事情搅得焦头烂额,她连今天是几号都没注意。 可他知道。 江泽野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而且还为了她特意准备了。 “你……” 沈若清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知道的?” 江泽野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她进去。 “过来。” 沈若清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不是因为不想去。 是因为眼眶忽然有些酸。 上一世,她过了那么多生日,宋辰宇每次都是让助理买礼物。 一次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门口放礼炮迎接她。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江泽野看着沈若清朝着自己走过来了,头顶上的彩屑随着沈若清的动作滑落。 有一片落在了她睫毛上。 异物带来的不适感让睫毛飞快的闪动着。 “别动。” 江泽野抬手,轻轻把那片彩屑捻下来。 动作很轻,轻到像怕碰坏什么。 第79章 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沈若清闭着眼睛,男人晃动的手指擦过睫毛,传来痒意。 这个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睫毛上是有长河那么长吗? 要捻这么长时间? 江泽野瞧着原本乖巧站在面前的沈若清,不耐烦的表情都显露在面容上,不自觉的从喉咙处发出一声低笑。 “好了。” 沈若清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猛地逃离江泽野的范围。 她退后两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睫毛,确认上面没有东西了,才抬起头看向他。 江泽野站在原地,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觉得她刚才的反应很有趣。 看什么看!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丝绒盒子。 很小巧,深蓝色的,在她眼前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链条是细细的白金,吊坠是一颗切工精致的蓝宝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深的蓝色光泽。 沈若清愣住了。 江泽野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沈若清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项链扣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江泽野绕回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圆领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 那颗蓝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和毛衣的颜色相得益彰。 “很好看。” 他说,语气平淡,却让人觉得真诚。 沈若清低头看着那颗宝石,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送她项链。 还准备了生日惊喜。 江泽野的工资卡都在她手上,虽然她从来没查过里面的余额,但大概能猜到有多少。 这条项链,就算是仿品,也得几千块吧? 他哪来的钱? 沈若清抬起头,看向他。 “江泽野。” “嗯?” “这个……”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你哪来的钱买的?” 江泽野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清怕他误会,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你工资卡都在我这儿呢,你怎么会有钱买这个?我没查过卡,但你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我吧?” 她说得有些急,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解释得太多了。 江泽野听完,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很淡,淡到沈若清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有副业。” 他说。 沈若清一愣。 副业? 什么副业?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哦。” 江泽野也没有多解释。 他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颗吊坠。 “很适合你。” 他说完,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沈若清愣了一下。 “去哪儿?” 江泽野回头看她。 “吃饭。”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但沈若清认得这个地方——本市最难预订的餐厅之一,没有熟人根本进不来。 她看了江泽野一眼,想问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包厢门推开的瞬间,里面响起一阵欢呼。 “生日快乐!” “嫂子生日快乐!” “宝!生日快乐!” 沈若清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人,愣住了。 覃乐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若清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你怎么在这儿?” “我表哥叫我来的啊!” 覃乐松开她,眨眨眼。 “怎么样,感动吧?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安排了,就为了给你个惊喜!” 沈若清转头看向江泽野。 他站在她身侧,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这一切跟他没关系似的。 但她看见他耳廓微微泛红。 赵峰几个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嫂子,生日快乐!这可是野哥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我们可都是沾了你的光!” “对对对,嫂子你不知道,野哥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了,订餐厅、订蛋糕、还跟我们打听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 “孙邵奇你闭嘴!” 赵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说这些干嘛!” 孙邵奇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沈若清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还打听女孩子喜欢什么? 她偷偷看了江泽野一眼。 他正被赵峰拉着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覃乐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宝,我表哥对你是真上心,你可别辜负他。” 沈若清耳根发烫,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 覃乐笑嘻嘻的。 “你看他那样,平时多冷一个人,为了你生日忙前忙后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众人落座,菜陆续上来。 赵峰几个都是能喝的主,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嫂子,我敬你一杯!” 赵峰举起酒杯。 “祝你生日快乐,和野哥白头偕老!” 沈若清端起酒杯,刚想喝,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江泽野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对赵峰举了举。 “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说完,一饮而尽。 赵峰愣了愣,随即嘿嘿笑起来。 “野哥,你这护得也太紧了吧?喝一杯又没事!” 江泽野没理他,只是把空酒杯放下。 沈若清坐在旁边,心跳漏了一拍。 他替她挡酒? 覃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凑过来小声说: “宝,你看见没?我表哥这醋劲儿……” “什么醋劲儿?” 沈若清瞪她。 “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 覃乐笑得促狭。 “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你喝酒的样子,懂不懂?” 沈若清被她说的脸更烫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 赵峰几个开始讲队里的趣事,什么孙邵奇第一次排爆吓得腿软,什么常达训练时摔进泥坑,笑得覃乐直拍桌子。 沈若清也被逗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花。 她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这些天被宋辰宇、林薇、亲子鉴定的事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坐在这里,听着这些人的笑声,喝着江泽野替她挡下来的酒,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嫂子!” 赵峰忽然举起酒杯,对着她。 “我最后再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沈若清端起茶杯,正准备说点什么。 覃乐忽然在旁边开口。 “哎哎哎,你们叫嫂子叫得挺顺口啊?” 赵峰一愣:“那不然呢?” 覃乐眨眨眼,笑得促狭。 “你们叫我宝嫂子,那该叫我什么呀?” 赵峰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覃乐看向沈若清,眨眨眼。 “宝,你说呢?” 沈若清看着她那张欠揍的脸,忽然笑了。 她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叫什么?当然是叫……”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叫表嫂啊。” 覃乐的笑容僵在脸上。 “表嫂?凭什么?” 沈若清笑得眉眼弯弯: “你叫我宝,叫我老公表哥,那你不就该叫我表嫂吗?怎么,不服气?” 覃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没毛病? 赵峰几个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 “对对对!表嫂!这称呼好!” “表嫂,以后多多关照!” 覃乐被他们笑得脸都红了,指着沈若清。 “你、你等着!” 沈若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笑得浑身发软,笑到靠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笑弯的眉眼,看着她眼角沁出的泪花,看着她因为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沈若清感觉到了。 她的笑声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还有她看不懂的、浓烈的温柔。 第80章 假货?真品?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笑弯的眉眼,看着她眼角沁出的泪花,看着她因为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沈若清感觉到了。 她的笑声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还有她看不懂的、浓烈的温柔。 沈若清第二天到沈氏集团的时候,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两个人。 宋辰宇和林薇站在设计部门口,像是在等她。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沈若清。” 宋辰宇开口叫住她,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居高临下。 沈若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冷淡地扫过他们。 “有事?” 宋辰宇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往前走了一步但语气放软了些。 “若清,那个江泽野,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 “宋先生,我好像跟你说过,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为你好!” 宋辰宇的语气又急了起来。 “你知道我查到什么了吗?他背后肯定有问题!”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到宋辰宇愣住了。 “宋辰宇,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查他?你凭什么查他?他是我丈夫,轮得到你来查?” “丈夫?”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沈若清,你清醒一点!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对你好?他肯定是图你什么!说不定就是冲着沈家的钱来的!” 沈若清看着他,眼底的讽刺更浓了。 “冲沈家的钱?宋辰宇,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手里有什么?沈家的钱在我手里吗?15%的股份还在我爸那儿押着呢,他图我什么?图我跟你那点破事儿?” 宋辰宇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薇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 “若清姐,辰宇哥是真的关心你,你别生气,我们就是担心你被骗,毕竟那个男人……我们都不了解。” 沈若清看着林薇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不了解?你们调查他不是调查得挺起劲的吗?”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沈若清脖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若清姐,你这条项链……”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这不是昨天拍卖会上那条蓝宝石项链吗?被神秘买家以八千万的价格拍走的那条?”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八千万? “天哪。” 林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经过的员工驻足。 “不过……当时这条项链我记得是被一位低调的藏家买走了,若清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收藏这种级别的珠宝了?” 听见林薇怀疑的宋辰宇毫不客气的质问沈若清。 “沈若清,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拍卖场里?” 林薇仿佛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惊讶道。 “难道说……” 出口一句后立刻止住话语,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带的是仿品,a货。 周围几个员工交换了一个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沈若清攥紧了手指。 她没想到,只是一时的疏忽,竟然给了林薇占据上风的机会。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宝石。 这一眼,让她愣住了。 幽蓝的光泽,完美的切工,那颗宝石静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上,散发着沉静而高贵的光芒。 她见过太多珠宝了。 真的假的,一眼就能分辨。 这颗…… 是真的。 沈若清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江泽野送的项链,是真的? 八千万? 他从哪儿来的钱?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沈若清!” 沈明成从电梯里冲出来,脸色铁青。 他几步走到沈若清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你还有脸来公司?你知不知道一个珠宝设计师,竟然戴a货招摇过市!你丢不丢人!”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他。 “爸,我……” “你什么你!” 沈明成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是嫌沈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吗?先是跟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闪婚,现在又戴假货被人当场戳穿!你是不是非要让沈氏集团的股价跌到底你才甘心!” 林薇在旁边柔声劝道。 “沈叔叔,您别生气,若清姐可能只是不懂……” “不懂?” 沈明成冷笑一声。 “她一个珠宝设计师,不懂真假?说出去谁信!”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忽然觉得很冷。 从骨子里往外冷。 “爸。”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沈明成都愣了一下。 “你问过我一句吗?” 沈明成愣住了。 “你冲出来就骂我丢人,骂我给沈家丢脸。” 沈若清一字一顿。 “你问过我这项链是哪儿来的吗?你问过我是真是假吗?” 沈明成的脸色变了变。 “还问什么问?人家都当场戳穿了……” “谁戳穿了?” 沈若清打断他,目光转向林薇。 林薇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 “若清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沈若清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只是随口一说,然后就让我爸冲出来骂我?林薇,你这张嘴,真是厉害。” 林薇的眼眶红了,往宋辰宇身后躲了躲。 “若清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宋辰宇立刻护住她,瞪着沈若清。 “沈若清,你够了!薇儿好心提醒你,你不知好歹还反咬一口?”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人心。 “宋辰宇,你真是瞎得可以。” 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身后,沈明成还在喊。 “沈若清!你给我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她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看见林薇躲在宋辰宇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沈若清闭上眼睛。 江泽野,你到底是谁? 八千万。 什么样的副业,能让你买一条八千万的项链? 电梯一路向下。 沈若清靠在电梯壁上,抬手摸了摸锁骨上的宝石。 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江泽野,江昱枭。 同样的长相,同样的姓氏,同样让她看不懂的深邃眼神。 她之前一直告诉自己,他们是两个人。 可现在呢? 第81章 怀孕乌龙 不知不觉中,沈若清就来到了特殊事务办。 她站在大门外,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来干什么呢? 问他哪来的八千万买项链? 可江泽野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这是假货。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买不起真的,现在跑来质问他,凭什么? 沈若清转身想走。 “嫂子!”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嫂子,您是来找江队的吧?” 沈若清愣了一下,认出这是之前见过的队员之一,王岳文。 “我……” “江队在训练,刚进去没多久。” 王岳文笑着说。 “您先进来等吧,外面冷,等他一结束就过来。”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来找他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跟着王岳文走进大门。 接待室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几面锦旗。 沈若清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几个身影在远处奔跑跳跃,动作整齐划一。 她看不清哪个是江泽野。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条项链。 八千万。 什么样的“副业”,能让人拿出八千万买一条项链?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姓氏。 如果江泽野真的是江家的人,那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为什么要和她协议结婚? 是为了接近她?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那个在火灾现场不顾一切冲进来救她的人,那个在她被宋辰宇羞辱时挡在她前面的人,那个为她准备生日惊喜、送她项链的人。 是伪装吗? 她能够确定江泽野不屑这么做。 可那条项链呢? 八千万,怎么解释? 沈若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疼得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江泽野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作训服,额角有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若清站起来,刚想开口,一阵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而江泽野的脸却在不停的旋转。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沈若清?” 江泽野毫不掩饰的关切语气从头顶转来。 模糊的沈若清,大脑还没有思考过来,耳边就转来了嘈杂的声音。 “江队,嫂子这是怎么了?” “这……嫂子该不会怀孕了吧?我媳妇当初怀孕不知道也是因为晕倒查出来的。” 大脑思考出这几个人的意思时候,沈若清的心中只剩下无语,只能说这不愧是直男的思想。 怀孕?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怀孕? 可能吗? 江泽野抱着她,脸色沉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孩子是谁的?” 沈若清愣住了。 孩子? 什么孩子? 江泽野,不会相信了吧? 她张了张嘴,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我没有……怀孕……” 江泽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你怎么……” 现在的沈若清哪里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有对于江泽野的无语,不想让他继续误会,沙哑着声音说道。 “发烧……我好像……发烧了……” 江泽野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掌心滚烫。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医疗室在哪儿?” 他转头问。 王岳文连忙指路。 “东边那栋楼,一楼!” 江泽野没再说话,直接抱起沈若清,大步往外走。 沈若清被他抱在怀里,想说什么,却发现意识越来越模糊。 耳边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不知道谁的心跳声。 医疗室不大,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见江泽野抱着人进来,连忙迎上去。 “放床上,怎么回事?” “发烧。” 江泽野把沈若清轻轻放在检查床上,声音低沉。 “刚才晕倒了。” 医生摸了摸沈若清的额头,又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二,烧得不轻,得打一针退烧针。” 医生转身去准备。 沈若清迷迷糊糊地听见“打针”两个字,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不要。 她不要打针。 上一世,她打了太多太多的针。 为了怀孕,为了那个永远不可能出生的孩子。 针头刺入皮肤的疼痛仿佛已经刻入骨髓。 每一次,都是一个人。 每一次,都疼得想哭,却没有人看见。 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不……” 她听见自己发出微弱的声音。 “不要打针……” 医生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温和。 “烧这么高,不打针不行啊。” 沈若清摇头,意识模糊中,眼眶却红了。 “不要……我不要……” 江泽野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眼角沁出的那一点湿意。 他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脆弱得像个孩子。 医生有些为难,看了看江泽野: “江队,这……”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 “要不你帮她打?这退烧针要打的位置……那个,你是她丈夫,应该没问题吧?” 江泽野的眉头动了一下。 医生已经把针剂准备好,塞进他手里。 “很简单的,就是臀部肌肉注射,你把她裤子往下拉一点,找准位置推药就行。” 说完,她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沈若清迷迷糊糊地听见这些话,脑子里“轰”的一下。 什么? 让他打? 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沈若清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 江泽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若清急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自己……” “你自己?” 江泽野看着她。 “你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 沈若清被噎住了。 她确实坐不起来。 脑袋昏沉沉的,四肢像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劲。 让江泽野打! 那也太…… 太羞耻了! “我……” 她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腰侧。 沈若清的身体僵住了,江泽野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她裤腰的边缘。 “沈若清。”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刚才低了几度。 “别乱动。”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腰侧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却无法抵抗的战栗。 然后,裤腰被往下拉了一点。 足够露出需要打针的位置。 沈若清感受到空气带来的凉意,手指猛地攥紧身下的床单,不敢有动作,就怕动作大了,暴露的更多。 耳朵羞红的仿佛要滴血一般,沈若清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82章 被遗忘的微博 她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是针剂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侧,带着薄茧的掌心温热,稳稳地按在那里不让她逃脱。 酒精棉花消毒带来的刺激,让沈若清想要摆脱腰上的手掌,更甚至因为下意识的举动,自投罗网的靠近针尖。 “放松。” 江泽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静,却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怎么放轻松啊! 又不是你打针,不对,还真的是你打针! 心思太过于活跃,沈若清没有防备。 下一秒,针尖刺入皮肤的疼痛让沈若清的神经紧绷,她能够感受到推入的液体。 江泽野的动作很稳,稳到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他的手还按在她腰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几秒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针头被拔出,棉签按在针眼上。 “好了。” 江泽野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 沈若清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而江泽野却并没有如他的声音一般平静,情急之下的动作收回去了,但是肉眼还是不可遏制的将景色收入眼底。 甚至因为手指丈量过,所以更具有冲击力。 江泽野的眼底浮现着幽暗的光芒。 而已经羞愧的当起缩头乌龟的沈若清却丝毫没有察觉,甚至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她原本想要探究的真相怎么也说不出口。 被江泽野送回来的路上,沈若清一句话都没说。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因为那条项链。 也不是因为那八千万。 是因为刚才在医疗室里,那只按在她腰侧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稳稳地按在那里,不让她乱动。 还有针尖刺入皮肤时,他低沉的声音——“放松”。 她怎么放松? 那个位置,那只手,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沈若清闭上眼睛,耳根又开始发烫。 车停在公寓楼下。 江泽野侧头看她,沉默了一瞬,开口: “能自己走吗?” 沈若清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她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转身看向他。 江泽野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着,露出他半边侧脸。 冷硬的线条,深邃的眉眼,还有那双她永远看不懂的眼睛。 “江泽野。” 她开口。 他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很多。 那条项链,那八千万,他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她垂下眼。 “就是……谢谢你。”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沈若清转身上楼。 走进公寓,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宝?” 覃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乐乐,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 “江泽野他……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覃乐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欺负你了?” “没有。” 沈若清顿了顿。 “就是……想问问。” 覃乐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表哥和江昱枭太像了?是不是怀疑他们有什么关系?” 沈若清没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难道都是亲戚?” 沈若清听着,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是啊,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 她怎么就这么敏感? “不过宝。” 覃乐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你这么关心我表哥,还说对他没意思。” 沈若清的脸又烫了。 “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 覃乐笑得促狭。 “你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打听过谁。”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覃乐的笑声更大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对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宴会上遇见周时安那个混蛋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周时安?他怎么惹你了?” “他管我!” 覃乐的声音里带着愤愤不平。 “我就是跟几个朋友喝杯酒,他冲过来就把我酒杯抢走了,说什么女孩子少喝点!他谁啊他?我跟他又不熟!” 沈若清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你在那儿?” “谁知道!八成是跟踪我!” 覃乐气鼓鼓的。 “这个浪荡的花花公子,一天到晚闲得慌!” 沈若清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沈若清忍着笑。 “就是觉得……他好像挺关心你的。” “关心个屁!” 覃乐毫不客气。 “他就是闲的!” 沈若清没再说什么。 要是她没有记错,上辈子覃乐最后结婚的人选好像就是周时安。 现在看来,这个周时安,对于覃乐好像并不只是联姻关系这么简单。 “对了宝,我今天还看见宋辰宇和林薇了。” 沈若清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们也在那个宴会上?” “可不是嘛。” 覃乐的语气里带着不屑。 “你是没看见,宋辰宇那副嘴脸,跟几个过去的朋友吹牛,说什么你迟早会回去找他,但他心里只有林薇一个。”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了。 “他真这么说的?” “我亲耳听见的!” 覃乐愤愤不平。 “他还说,你以前追他的时候发的那些微博,现在都成了笑话,你是没看见林薇在旁边那个得意的样子,恶心死了!”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微博。 她都快忘了那个东西了。 “宝?” 覃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若清说,声音平静。 “乐乐,你先挂,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沈若清打开微博。 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覃乐说得没错。 过去那些年,她发的那些内容,现在都成了回旋镖。 「今天辰宇哥穿了我送他的衬衫,真好看!」 「加班到这么晚,好心疼,给他煮了汤送过去。」 「他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开心!」 「辰宇哥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我要永远永远对他好。」 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配图是各种角度、各种场合的宋辰宇。 笑的、工作的、侧脸的……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傻。 傻到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 傻到把所有的喜欢都摊开给人看,以为这样就是真诚。 现在想来,不过是给了别人伤害她的刀。 沈若清一条一条往下翻。 直到看见最上面那条。 那是她重生后发的唯一一条微博。 她当时只配了一句话。 「捡别人不要的垃圾,还当宝?」 下面评论炸了,有人说她霸气,有人说她酸,还有人说她活该。 沈若清看着那条微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往下翻,看着那些过去的自己。 那些为了一个人掏心掏肺、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 她恨吗? 不恨。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爱。 爱到愿意付出一切。 那是她的真心。 虽然给错了人,但真心没有错。 第83章 好看! 可现在呢? 沈若清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些过去的微博,像一道道伤疤,虽然已经不疼了,但看着还是会觉得刺眼。 更重要的是,它们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武器。 林薇会拿它们炫耀,宋辰宇会拿它们证明“她忘不了他”。 那些围观的人,会拿它们当笑话看。 沈若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手指按在屏幕上。 一条,删除。 又一条,删除。 再一条,删除。 她删得很慢。 每一条,都认真看一眼。 不是留恋,是告别。 告别那个傻傻的自己。 告别那些错付的真心。 告别过去的一切。 删到最后一条,只剩下那条回击林薇的微博。 沈若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点开编辑框,开始打字。 「新的路途。」 配图是她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锁骨上,那颗蓝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幽蓝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发送。 同样的内容,她也发到了朋友圈。 做完这一切,沈若清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夜色深沉。 万家灯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亮起。 手机震了一下。 是覃乐的消息。 【宝!我看见你发的了!帅爆了!就应该让那些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又震了一下。 是林清泽的消息。 【沈总,项链很美。】 沈若清回复了一个笑脸。 然后,手机又震了。 她点开。 是江泽野。 【好看。】 沈若清盯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这不是江泽野自己送的项链,怎么还夸上了? 她打字的手一顿,旋即反应过来江泽野这话模棱两可的意思。 被忽略的红色再次翻涌上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 沈若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露了怯。 怕他听出来,她的心跳有多快。 怕他看出来,她有多在意他说的每一个字。 可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又觉得自己可笑。 沈若清,你在想什么? 你们只是协议结婚。 难道你忘记了宋辰宇对你的算计? 那个吻不过是意外,而项链,也只是生日礼物。 仅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江泽野,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站在玄关处,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 手里拎着一个枕头,正看着她。 沈若清的脑子“嗡”的一下。 “你、你怎么过来的?” 江泽野看着她,语气平淡。 “我有钥匙。” 沈若清张了张嘴,他大半夜的,穿着睡衣,拿着枕头,站在她客厅里干什么? 江泽野看着她一脸懵的表情,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怕你半夜再烧起来。” 他说,声音低沉。 “我在这儿守着。” 沈若清愣住了。 守着? 我吗? 她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枕头,又看向客厅那张沙发。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躺在那张一米五的沙发上,脚都得悬空。 “你……要睡沙发?” 江泽野“嗯”了一声,已经走过去,把枕头放在沙发一头。 沈若清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事了,烧已经退了……” “不行。” 江泽野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沈若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江泽野看着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沈若清,如果你是关心我睡的不好,我也可以选择睡床上。” 认真的语气让沈若清明白,面前的男人并没有开玩笑。 她要是再拒绝的话,江泽野真的会睡在床上。 而且看这打算,好像她也是! 那还不如让他睡沙发呢! “……那你睡沙发吧。” 即便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江泽野的眼底还是飞快的掠过一丝失落。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失落的! 而且,而且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沈若清逃跑的转身离开,但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抱着一床被子出来。 秋天的夜里已经凉了,虽然开着暖气,但沙发那边靠窗,还是有点冷。 她把被子递给他。 “给你。” 江泽野接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看什么看! 你照顾我,我不能不当人! 这是礼节!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想去倒水。 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接水,余光瞥见身后的人。 江泽野正弯腰铺被子,睡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 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一,二…… 八块! 沈若清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 可那个画面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线条分明,紧实有力,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咳咳……” 一口水呛进气管,沈若清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慢点喝。” 江泽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若清咳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呛的。 是因为那只手。 隔着薄薄的睡衣,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一下一下,拍在她背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轮廓。 “好、好了……” 沈若清终于止住咳嗽,直起腰,想往旁边躲开。 可那只手没有离开。 江泽野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沈若清。”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沈若清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好看。” 两个字。 和刚才微信里发的一模一样,是因为她没有回复,所以要亲自再说一遍? 耳边呼吸的热度,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瞬间让沈若清的脸烧了气啦。 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要滴血。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只项链,也只带着项链的她! 沈若清站在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动。 心跳声大得像擂鼓,她怀疑他都能听见。 江泽野也没有动。 他就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她背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 江泽野的手终于移开。 第84章 锁骨的吻痕 沈若清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却被江泽野转了个方向抱起来。 坐在吧台上的时候,沈若清都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你……” 视线落下的时候,从睡衣的领口处看见了一抹褐色。 沈若清犹如煮熟的虾一般蜷缩起来不敢乱动。 但江泽野没有给沈若清继续逃避的机会,低哑着嗓子问道。 “对于你看见的还满意吗?” 满意? 他看见了? 什么时候,是指现在还是说自己盯着他腹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沈若清不可置信的抬眸,旋即对上了江泽野满含笑意的双眸。 恶劣的男人! 哪里还有覃乐说的什么高冷! 那些都是假象,都是骗人的,内里其实是个黑的。 沈若清心里正编排着,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垂忽然传来温润的触感。 不是手,他在…… 他在咬她耳朵? “江……” 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沈若清就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还是她的声音吗? 江泽野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别乱动。”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克制。 “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沈若清僵硬的坐在吧台上。 耳垂上的湿润犹如触电般,如羽毛般拂过却走遍全身。 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着火般滚烫。 “江泽野……” 她的声音发抖,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我、我还发烧……” 会传染给你。 可话语在喉咙处滚动几下,下一秒却被他的唇覆盖住。 不再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 是实实在在不容拒绝的吻。 沈若清的脑子一片空白。 江泽野的手托住沈若清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颈侧敏感的皮肤,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 沈若清想推开他。 可手抬起来,却落在了他肩上。 想收紧手指推开,却变成了攥紧他的睡衣。 江泽野的吻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占。 沈若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江泽野才稍微推开些许。 沈若清抬眸,清楚的看见了江泽野眼底浮动的情绪。 是那么的热烈,炙热的仿佛要穿透灵魂。 沈若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会传染的……”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忽然笑了。 但他的眼睛在笑。 “我试过了,并没有。” 这句话是这样给他解释的吗? 而且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真霸气啊…… 沈若清没好气的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 沈若清被江泽野从吧台上抱下来,脚刚沾地,就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若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角含春,嘴唇微微红肿。 而锁骨上,那颗蓝宝石项链静静躺着的位置旁边—— 多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吻痕。 沈若清盯着那个痕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他的唇从耳垂一路向下,落在锁骨上,轻轻吮吸。 当时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根本没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现在看见了。 沈若清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位置。 还有点疼,还有点麻,还有点…… 她该庆幸现在是秋天吗? 要不然还要找东西遮掩,在结合一下自己发的朋友圈,这不是明着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吗? 她猛地收回手,把脸埋进掌心里。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覃乐的消息。 【宝?怎么没消息了?刚才不是还在聊天吗?】 【该不会是去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了吧?】 【嘿嘿嘿,我不打扰你们,明天记得汇报战况哦~】 沈若清盯着那几行字,脸更烫了。 羞羞的事情? 她刚才确实…… 不对,是江泽野先动的手! 不对,是嘴! 沈若清把手机扔到床上,把自己也扔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那些画面。 他的眼睛,他的呼吸,他的手。 还有他说的话。 沈若清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覃乐之前说的“小侄子小侄女”忽然钻进脑子里。 孩子。 上一世,她想给宋辰宇生孩子,想得发疯。 打了无数针,吃了无数药,受了无数罪。 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还搭上了一条命。 这一世,她不想了。 不是不喜欢孩子,是不敢想。 不敢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 可现在…… 她和江泽野是军婚,离不了。 那个吻,那个拥抱,那些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心跳…… 对于他们的婚姻,江泽野是怎么想的? 还有孩子呢? 沈若清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空洞又茫然。 如果他想要孩子呢? 如果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呢? 她该怎么办? 沈若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如果江泽野真的想要孩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就让他去找别人吧。 她尊重。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疼得她差点掉眼泪。 沈若清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门外,客厅里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沈若清知道,他就在那里。 睡在那张对他来说太小的沙发上。 守着她。 沈若清睁开眼睛,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忽然想出去。 想再看看他。 可她不敢。 怕一出去,就再也不想回这个房间了。 本以为私密的空间里出现另一个人,她会难以入睡。 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是江泽野。 所以沈若清不知不觉当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沈若清就看见了桌子上温热的小包子,而沙发上那床被子,此刻已经叠的整整齐齐,如果不是因为被子本来就很柔软。 恐怕早就被江泽野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了。 不过眼前的这个也和豆腐块没什么差别就是了。 “哎呦!小江昨天睡的沙发吗?怎么不见人啊!” 周妈的声音打破了沈若清发散的思绪,随后看见周妈不动的视线,立刻想起被遗忘的锁骨。 慌乱的想要捂住,却克制着自己不要慌。 “那个……周妈,你这几天就不要过来了吧,我不在家吃饭。” 第85章 威胁 “我懂,这几天一定不来打扰你们!” 面对周妈揶揄的眼光,沈若清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了, 解释什么? 解释江泽野昨晚确实睡在沙发上? 解释那个吻痕是意外? 解释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可说了周妈会信吗? 而且她不知道江泽野接下来要不要住下来。 为了防止今天早上的事情再次发生,误会就误会吧。 只要没看见,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门关上的瞬间,沈若清听见周妈在外面的自言自语。 “年轻就是好啊……” 沈若清把脸埋进掌心里。 完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另一边清晨的特殊事务办。 江泽野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训练场上的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赵峰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 “哟!野哥来了!” 孙邵奇跟着起哄,“野哥今天气色不错啊!” 常达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 “从步态和微表情来看,昨晚应该休息得不太好,但心情似乎不错。” 王岳文补刀,“废话,你媳妇在家等你,你心情能不好?” 赵峰凑过来,笑得一脸促狭。 “野哥,昨晚上是不是春宵苦短啊?我记得你以前可从来不卡点上班的,今天居然踩着点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江泽野脚步顿了一下。 春宵苦短? 是指那个坐在吧台上被他吻的喘不过气,依旧坚持‘会传染’的傻瓜。 不过想到昨天掌心处传来的战栗,以及锁骨处留下的印记…… 春宵的确短了些,不过…… 江泽野心中飞快闪过被蓝色映衬的绚丽红色,眼底飞快划过一抹笑意。 也不知道今天回去之后会不会有乌龟缩起来。 他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赵峰愣住了。 “哎?野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傻啊?野哥那表情还用说话?” “根据我的观察,野哥刚才那个眼神,属于典型的‘回味中,勿扰’。” “同意。” 赵峰一拍大腿。 “靠!野哥这么禽兽,我要是没记错,嫂子昨天好像发烧了吧?” 江泽野已经走远了,没有听见身后几人批判他不做人,欺负病患的行为。 公寓里。 沈若清站在梳妆台前,即便已经看过多次,但幽蓝的光泽在晨光中流转,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今天她不准备带了。 虽然不知道江泽野哪里来的八千万买的项链,但这条项链太贵重了。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协议对象,即便自是以生日为由送的礼物,这都超过了界限。 可是还回去要怎么还? 说什么? 难道说“对不起,你送的礼物太贵了我不能要”? 还是说我不喜欢? 沈若清叹了口气,把项链放回丝绒盒子里,合上盖子,放进抽屉最深处。 眼不见为净。 至少在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瑞嘉设计。 沈若清一进到办公区,就发现整个房间的氛围都不对劲。 前面几个工作人员眼神飘向办公室的位置,小声的窃窃私语。 “你说总部的人来是做什么?” 总部? 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沈若清朝里面走去,小林助理面色凝重的说道。 “沈总,出事了。”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 “什么事?” “总部一大早到的,说要调取公司所有的财务文件和项目资料,说是怀疑公司出现财政赤字,要评估是否还有继续投资的必要。”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财政赤字? 瑞嘉设计的账目她比谁都清楚,更何况刚签下天悦广场的合作,接下来收益只会更好。 哪来的赤字? “谁派来的?” 小林犹豫了一下。 “说是……董事会的意思。” 沈若清明白了。 董事会。 沈明成。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办公室,掏出手机,拨出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沈明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爸。”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瑞嘉的事,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沈明成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 “什么叫我做的?这是董事会集体讨论的结果,瑞嘉设计最近的业绩确实不如预期,董事会当然要重新评估投资价值。” “不如预期?” 沈若清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刚签了天悦广场的合作,接下来几个月的收益足够翻倍,你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业绩问题。” 沈明成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若清,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沈明成冷哼一声。 “真相就是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父亲!闪婚这么大的事,你跟我说过吗?找了一个连公务员都不是的男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江泽野,连公务员都不如? 那么父亲你呢? 你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凭什么认为会比江泽野强? 沈若清想到前段时间拿到手的亲子鉴定,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怎么?我没有如愿将股权给你管,没有听你的话不结婚,所以你就选择这种方式威胁我?” 沈明成没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沈若清忽然笑了,如果沈明成出现在她面前,她指定要将那份鉴定报告甩到他的脸上。 “你和林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 几秒后,沈明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比我清楚。” 沈若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明成彻底沉默了。 沈若清挂断电话。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从今天起,她和沈明成之间,再没有父女情分。 第86章 谢礼?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沈若清推开门走出去,就看见办公区里乱成一团。 几个穿西装的人正在翻看文件,员工们围在旁边,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总部为什么要查我们?” “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 “董事会要撤资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高语站在人群中,大声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总部董事会已经决定要舍弃瑞嘉设计了!这种破公司,留着干什么?还不如早点走人!” 众人哗然。 “高语,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 高语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我已经找好了下家,待遇比这儿好多了,留下来陪这个破公司等死?傻不傻?”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动摇。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高语那张得意的脸。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若清走到高语面前,停下脚步。 她比高语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高语。”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下来。 “你说完了?” 高语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杆。 “说完了又怎样?我说的都是事实!董事会要撤资,瑞嘉马上就要完蛋了!” 高语并没有因为沈若清跳梁小丑般的眼神看生气,反而莫名的觉得后背发凉。 “你说得对。” 沈若清说。 高语愣住了。 什么? “你说得对,董事会确实要舍弃瑞嘉设计。” “但是……” 沈若清看着高语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瑞嘉设计完不完蛋,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董事会说了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天悦广场的合作已经签了,接下来三个月的收益足够覆盖任何可能的资金缺口,董事会要撤资?可以,我沈若清个人,会把缺口补上。” 众人愣住了。 高语的脸色变了。 沈若清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至于你,高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沈明成安排的眼线?” 高语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沈若清打断她。 “要走可以,到财务那里结清工资,但我提醒你……” 她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你今天带走的每一个人,以后都别想再回来。” 办公区里一片死寂。 高语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几个原本动摇的员工,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沈若清没再看她。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 身后,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高语尖锐的声音。 “你们等着!这个公司迟早要完!”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沈若清知道沈明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不其然,沈婉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清清,你爸那边……已经放出消息了,要瑞嘉设计提前宣布破产,董事会下午就开会。”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我知道。” “你知道?” 沈婉茹愣了一下。 “那你……” “妈,你放心。” 沈若清打断她,嘴角微微弯起。 “我有办法。” 挂断电话后,沈若清翻开手边的文件,那是她让林清泽做出来的关于控股瑞嘉设计的计划书。 沈明成,你以为断掉总部的资金就能够逼死瑞嘉? 让她低头。 你是不是忘记了,瑞嘉设计从来都不是靠着总部养活的! 天悦广场的合作、这几个月的项目收益、还有她以个人名义注入的资金—— 足够让瑞嘉活下来,而且活得更好。 至于高语…… 沈若清拿起另一份文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在高语离开的时候,她就给江泽野发去消息。 【我查看到一个人和爆炸案可能有关……】 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容一并发给江泽野,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好的,我现在就通知人过去。】 现在高语也没有时间发送消息给沈明成,到时候事情成为定局。 沈明成,你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若清放下文件,看向窗外。 天边夕阳正浓,染红了半边天。 她知道,沈明成现在一定在等。 晚上七点。 沈若清推开公寓的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果然啊,今天这个人还要住在这里…… 江泽野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往锅里下着什么。 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沈若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天积攒的疲惫,好像都散了些。 “回来了?” 江泽野头也没回,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 沈若清换了鞋走进去,站在厨房门口。 “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指的是江泽野不问原因将高语带到警局,为自己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江泽野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谢我?” “嗯。” 沈若清点点。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关了火,转过身,靠在灶台边。 “那你想怎么谢?” 沈若清一愣。 怎么谢?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要不我……请你吃饭?”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让沈若清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不满意? “那你想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泽野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她已经退无可退,背抵在厨房的门框上。 江泽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度。 “吃饭就算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换一个。” 换什么? 你不能直接说出来吗? 沈若清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不是昨晚那种缠绵的吻。 是带着一点掠夺的、不容拒绝的索取。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呼吸被他夺走,思绪被他侵占。 还好没让周妈过来。 要不然明天早上,她这肿着的嘴唇,该怎么解释? 江泽野终于放开她的时候,沈若清靠在他怀里喘气,脸颊烫得像发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吃饭就算了,这样的谢礼才是我想要的!” 第87章 算盘落空 谢礼? 沈若清听清楚江泽野话语中的意思的时候,脸颊烧如火云一般。 虽然是谢礼,但是我同意了吗? 你这是一点都不打算装一装了是吧? 沈若清想到还在沙发上没有动过的豆腐块。 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回到昨天晚上,让江泽野不留宿啊! 可惜没有如果,江泽野瞧着脸上变来变去的沈若清,眸中的笑意要溢出来一般,目光落在她鲜红的唇瓣,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趁着沈若清还在走神,他再次俯身,落下了一个一触即逝的吻。 沈若清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退开,转身去盛饭了。 因为这个,吃过饭以后的沈若清,沉默的没有和江泽野说过话,犹如一只鹌鹑。 她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屏幕,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江泽野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若清的身体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江泽野没动,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递给她。 “沈氏集团发的。” 沈若清接过来一看。 瑞嘉设计正式宣布破产。 发布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沈若清冷笑一声。 沈明成这是连一夜都等不了,非要赶在午夜前把这个消息发出去。 这是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让她明天早上醒过来,面对的便是“瑞嘉已死”的既定事实。 可惜…… 沈若清把手机还给江泽野,靠回沙发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 江泽野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眼底有一丝笑意。 “你早有准备?” 沈若清点点头,也不瞒他。 “控股计划今天下午就批下来了,明天一早,新公司就会正式发布公告,瑞嘉设计已获得注资,独立于沈氏集团运营。”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沈明成想看我走投无路去求他,他要失望了!”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着头,没敢看他。 但嘴角,弯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若清出现在沈家别墅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欧式建筑上,显得格外气派。 她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周妈。 “清清!” 周妈惊喜地叫出声。 “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沈若清笑着点点头,跟着周妈走进去。 客厅里,沈婉茹正在摆弄花瓶里的鲜花。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见沈若清,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清清!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早饭了没有?” “吃过了,妈。” 沈若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沈婉茹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妈,我挺好的。” 沈婉茹还想说什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明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楼上走下来。 他看见沈若清,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若清回来了?” 他走到沙发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 “怎么,这么早过来,是有事?” 沈若清看着他,语气平静。 “是有点事。” 沈明成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若清啊,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瑞嘉的事,对吧?” 沈若清没说话。 沈明成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笑容更深了。 “昨晚的消息你应该看见了,瑞嘉破产,已成定局,董事会已经做出决定,我也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味道。 “不过呢,你毕竟是我女儿,我也不能看着你走投无路,这样吧,你回来,跟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离了,好好跟在我身边学几年,以后沈氏总有你一口饭吃。” 沈婉茹在旁边听着,脸色沉了下来。 “明成,你这话什么意思?清清她……” “妈。” 沈若清轻轻按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生气。 她看向沈明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爸,你觉得我今天来,是求你帮忙的?” 沈明成一愣。 “难道不是?” 如预想中的表情,沈若清没有解释,直接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沈明成的面前。 “这是认识到自己错误,准备将……” 沈明成得意的话还没有说完,低头看见文件的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父亲没有看错,这是瑞嘉设计的控股证明。” “今天早上八点,我已经正式完成对瑞嘉的注资和控股,从现在起,瑞嘉设计独立于沈氏集团运营,与沈氏再无任何关系。” 沈明成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脸色越白。 “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颤。 “这怎么可能?你哪来的钱?”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你忘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 “我是沈家的孩子,我靠的从来都不是你。” 你又凭什么认为,拿着沈家的东西威胁我就能够放弃? “瑞嘉设计也一样,分明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够看到项目收益,所以我只好以个人名义注入资金了。” 原本不过是证明自己,但是你不想看到我哪怕一点点的成功,非要将即将开花结果的树木砍掉,那我岂能放手。 而这一切都是你主动送到我手上的。 沈明成的脸彻底白了。 他攥着那份文件,手指关节泛白。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这个问句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因为显而易见。 但其实这个计划筹谋到实现也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这一切,沈若清都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沈若清愤怒的说道。 “沈若清,你翅膀变硬了是吧,以为脱离了沈氏就能够顺利?我告诉你,你的背后没有沈氏支持,你什么都不是!” 沈若清此刻笔直的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的看着沈明成,没有丝毫的退缩。 “你说的对,我离开了沈氏的确什么都不是,但是我知道什么叫感恩,什么叫人。” 第88章 又是林薇 “你得到我外公的支持,你是怎么对我妈的,你只会让她缩起翅膀成为你的附属,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母亲!” 沈明成的脸色僵住了。 沈若清转身,挽起沈婉茹的手。 “妈,我们走。” 沈婉茹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若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明成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愤怒和震惊。 但眼底,却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茫然。 沈若清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压在心里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 晚上七点,某私房菜馆包厢。 沈若清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覃乐和周时安已经到了。 两个人正坐在桌边,一个抱臂冷笑,一个嬉皮笑脸,显然又在拌嘴。 “周时安你脑子有坑吧?我喝什么酒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你上次喝醉了抱着路灯杆叫爸爸的事还记得吗?” “你……” 覃乐气得脸都红了,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要砸过去。 “覃乐。” 沈若清开口叫她。 覃乐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扔下纸巾盒就冲过来。 “宝!你可算来了!” 她一把抱住沈若清,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笑得意味深长。 “哟,表哥也来了。” 江泽野从沈若清身后走出来,淡淡地点了点头。 覃乐眨眨眼,凑到沈若清耳边小声说。 “哎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要不我和周时安撤了,你们慢慢吃?” 沈若清瞪她一眼。 “胡说什么!”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江泽野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江泽野眼底,分明有一丝…… 同意? 沈若清的脸又烫了。 她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快坐下吧,菜都凉了。” 她要是不说话,感觉江泽野真的干出让他们两个人走的事情。 四个人落座。 覃乐坐在周时安旁边,两个人还在用眼神厮杀。 沈若清端起茶杯,看向周时安。 “今天这顿饭,主要是感谢你,要不是你帮忙,高语那边不会那么顺利。” 周时安摆摆手,笑嘻嘻的。 “嫂子客气了,江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那个高语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帮嫂子教训她是应该的。” 沈若清笑了笑,又问。 “对了,高语现在怎么样了?” 周时安放下筷子。 “还在局子里蹲着呢,她那点事,够她喝一壶的。” 沈若清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有没有说什么?比如,是谁指使她的?” 周时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江泽野一眼,又看了看沈若清,随后才说道。 “嫂子,这事儿还真有点意思。” 沈若清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高语的确在车库出现了,没有跟着你离开,这一点我们之前就查到了。” 周时安顿了顿。 “但是,她的手机上有一条信息,是在你离开公司之后发送的。”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了。 “什么信息?” 周时安看着她,一字一顿。 “内容是在报备你的行踪。” 沈若清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下午,她离开公司去王斌家,然后就是煤气泄漏,那场差点要了她命的火灾。 这条信息,是在她离开之后发送的。 发给谁? “发给谁?” 是沈明成吗? 高语不是他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吗? 周时安的表情更微妙了。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信息不是发给沈明成的。”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发给谁的?” 周时安看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林薇。”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覃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草!又是那个贱人!” 她的声音大得震天响,把服务员都吓了一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白莲花不是什么好东西!” 覃乐气得脸都红了。 “宝,你看吧,我就说她背后肯定有鬼!现在证据都出来了,她跟那个煤气泄漏肯定脱不了干系!” 沈若清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林薇。 又是林薇。 从她重生回来,这个人就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抢她的未婚夫,进她的公司,夺她的职位…… 现在,还想要她的命。 “高语是沈明成的眼线,但她也听林薇的?”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周时安点点头。 “对,我们查了一下,高语跟林薇有单独的联系方式,而且联系还挺频繁的,沈明成那边,她只是定期汇报工作,但林薇这边……” 他顿了顿。 “她给林薇发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行踪、日程、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事无巨细。” 沈若清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 王斌的死,煤气泄漏,那场火灾。 还有那个监控里一闪而过的摄像头。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沈明成想逼她低头,而林薇想要她的命。 真不愧是父女啊! 如出一辙的恶毒! “操!” 覃乐又是一声骂。 “林薇那个贱人,她怎么不去死!宝,咱们报警,把她抓起来!” 周时安摇摇头。 “光凭那条信息,还不够,信息没有直接指使她做什么,高语那边也咬死了是自己干的,跟林薇没关系。” 覃乐急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她?” 周时安看向沈若清。 “嫂子,你怎么看?” 沈若清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不急。” 她说。 “现在动她,太便宜她了。” 覃乐愣住了。 “宝,你……” “她做了那么多事,总要一件一件还回来。” 沈若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一条命,不够。” 包厢里安静下来。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复杂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若清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宽大,温热,带着薄茧,稳稳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心跳,忽然就稳了下来。 覃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眨眨眼,识趣地没说话。 周时安也闭上嘴不说话了,不过坐在他身边的覃乐眼睛却闪烁如星光。 第89章 沈若清,你一个女人,何必这么折 “你说按照表哥的速度,我什么时候能够抱上侄子?” 覃乐实在是太过于好奇了,也不管身边坐着的是死对头,直接小声的问道。 “你直接问野哥。” 面对覃乐的时候,周时安哪里还有之前面对沈若清时候的专业。 覃乐立即不高兴的回过头,她就是有病,才会想起来和周时安说这个。 沈若清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耳根又烫了几分,假装没听见,专注地吃着碗里的菜。 一顿饭在热闹又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包厢的时候,周时安忽然叫住沈若清。 “嫂子,借一步说话。” 沈若清愣了一下,点点头,跟着他走到走廊拐角。 江泽野看了他们一眼,没跟过去,只是靠在墙边等着。 周时安压低声音,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嫂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沈若清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事?” “关于沈明成。” 周时安顿了顿。 “他虽然没直接插手煤气爆炸案,但我们查到了另外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 “什么?” 周时安看着她,目光复杂。 “和您母亲有关。” 沈若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妈?” 周时安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情况比较复杂,还没查清楚,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沈明成这些年,背着您母亲做了不少事。”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母亲这些年在家里的处境,想起沈明成对母亲的态度,想起那天在别墅里母亲眼中的疲惫。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谢谢你,周时安。” 只是因为和江泽野有关系,你就对我的事情这么用心。 周时安摆摆手。 “嫂子客气了,等我查清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若清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江泽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沈若清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心里那点不安,似乎被抚平了些。 回去的路上,沈若清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周时安的话。 和母亲有关。 沈明成还做了什么? 她想起早上在别墅里,沈明成那句“你什么都不是”。 还有母亲这些年越来越沉默的样子。 不行。 她不能再让母亲待在沈明成身边了。 第二天一早,沈若清就给沈婉茹打了电话。 “妈,你今天在家吗?我过去找你,有事跟你说。” 沈婉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温柔地应了。 “好,妈等你。” 沈若清挂了电话,正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是小林助理。 “沈总,新公司那边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林经理说今天就要。” 沈若清看了看时间,距离去沈家还早,便道。 “行,我现在过去。” 新公司离公寓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沈若清刚把车停好,还没下车,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家的座机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周妈惊慌的声音。 “清清!你快回来!夫人她……她出事了!” 沈若清的心猛地揪紧。 “周妈,我妈怎么了?” “夫人她……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周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现在在医院,你快来!” 沈若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挂断电话,发动车子,刚准备倒车,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车头前。 沈若清猛地踩下刹车,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辰宇。 他站在车头前,双臂张开,挡住她的去路。 “沈若清,我有话跟你说。” 沈若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滚开!我现在没空理你!” 宋辰宇没有让开,反而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宋辰宇,我再说一遍,滚开。” 宋辰宇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沈若清,如果你现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那我就只能把你过去追我的那些事,全都发到网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威胁。 “那些微博,你应该还没删完吧?删了也没关系,我都有截图。”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她盯着宋辰宇,眼底翻涌着杀意。 但最终,她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 “上车。 宋辰宇满意地笑了,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 而在不远处,特殊事务办门口,几个身影站在那里。 赵峰第一个看见那辆车,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那不是嫂子的车吗?怎么上去个男的?” 孙邵奇凑过来看,“哪呢哪呢?我看看……哎?那不是宋辰宇那个傻逼吗?” 常达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嫂子好像不太情愿,但被迫让他上车了。” 王岳文点头,“有情况。” 几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江泽野。 他站在那里,目光追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赵峰小心翼翼地开口。 “野哥……那个……嫂子她……”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转身,大步往里走。 赵峰几人面面相觑。 “完了完了,野哥这反应不对啊!” 孙邵奇压低声音,“这要是平时,他肯定直接追过去了,怎么今天……” 常达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分析,野哥现在处于极度压抑状态,随时可能爆发。” 王岳文点头:“同意。” 赵峰一拍大腿。 “靠!那宋辰宇该不会是想来抢走嫂子吧?这可是劲敌啊!” 几个人又齐刷刷地看向江泽野消失的方向。 没人敢跟上去。 车内。 沈若清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语气冷硬。 “有什么话,快说。” 宋辰宇靠在副驾驶上,姿态悠闲: “沈若清,瑞嘉已经破产了,你何必还这么拼?不如放手,回来认个错,你爸不会真不管你。” 沈若清冷笑一声。 “宋辰宇,你是不是瞎?今天早上新公司已经发布公告,瑞嘉独立运营,你看不见?”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就算瑞嘉保住了,你以为你爸会善罢甘休?沈若清,你一个女人,何必这么折腾?” 第90章 你躲我? 沈若清没说话。 宋辰宇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道。 “还有那个小白脸,是叫江泽野吧,你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轻蔑。 “他那个工作,说好听点是特殊人才,说难听点就是天天跟炸弹打交道,说不定哪天就死在爆炸现场了,你跟着他,能有什么未来?” 死?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了。 “宋辰宇,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 宋辰宇笑了。 “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他,闪婚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该有的流程一个都不走,算什么男人?”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拉沈若清的手臂。 “沈若清,你醒醒吧!他根本不值得你……” 有病吧,江泽野不值得难道你就可以吗? 沈若清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晃了一下,宋辰宇的手落了个空。 “别碰我。” 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宋辰宇愣住了。 他看着沈若清,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邪火。 “沈若清,你躲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以前你巴不得我碰你!现在呢?我碰一下你就像躲瘟疫一样躲开!可那个江泽野呢?他碰你你怎么不躲?!” 沈若清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值得。” 宋辰宇愣住了。 “什么?他值得?” 沈若清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 “江泽野比你强,各方面都比你强。” 宋辰宇的脸涨红了。 “沈若清,你……” “他尊重我,保护我,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来救我。” 沈若清打断他。 “而你呢?你只会威胁我,羞辱我,把我当傻子耍。” 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宋辰宇,你有什么资格跟他比?” 车内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宋辰宇急促的呼吸声。 没资格? 他坐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没再看他。 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踩死了油门。 医院到了,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冲。 身后,宋辰宇坐在车里,盯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挫败。 几秒后,宋辰宇猛地推开车门,追了上去。 “沈若清!你给我站住!” 他大步冲进医院大厅,伸手就要去抓沈若清的肩膀。 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衣角,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侧面袭来。 宋辰宇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周围的路人惊呼着散开。 宋辰宇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双黑色的作战靴出现在他眼前。 他抬起头。 江泽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 宋辰宇刚张开嘴,拳头就已经砸了下来。 “砰!” 一拳正中面门。 宋辰宇的鼻血瞬间飙了出来,整个人再次仰面倒下。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天哪!打人了!” “快叫保安!” “别别别,你看那个打人的,一看就不好惹……” “而且我可是看清楚了,这是两男争一女,少掺和。” 宋辰宇躺在地上,捂着脸,疼得眼冒金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江泽野已经蹲下来,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听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再靠近她,下次就不是一拳了。” 宋辰宇被他拎着,鼻血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 他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眼睛,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泽野松开手。 宋辰宇再次跌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转身,大步走向站在一旁的沈若清。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泽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底还有没完全褪去的冷意。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沈若清被他牵着,穿过人群,穿过大厅,穿过长长的走廊。 直到走进一个安静的楼梯间,江泽野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道。 “是他非要纠缠我,我急着来医院看我妈,没时间跟他耗……”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沈若清的心跳得更快了,咬了咬下唇,继续解释。 “他刚才想拉我,我躲开了,真的,我没让他碰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 “江泽野,我不会背叛你。”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认真解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的脸撞在他胸口,整个人被他紧紧抱住。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一下一下,震在她耳边。 沈若清愣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江泽野才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温柔。 “走吧。” 他说,握住她的手。 “去看妈。” 沈若清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楼梯间。 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紧。 她推开门,就看见病房里站满了人。 周妈挡在病床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你们不能这样!夫人还在休息!” “周妈,你让开,我们是来看嫂子的,你拦着干什么?” 说话的正是沈若清的二婶,王美玲。 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沈若清的二叔沈明华,旁边站着他们的女儿沈若雨。 另一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是沈若清的姑姑沈明芳。 几个人围着病床,七嘴八舌地说着。 “嫂子,你怎么能由着若清胡来呢?明成再怎么样也是她爸,她怎么能那么说话?” “就是就是,我听说她还说什么‘你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妈’,这话说的,好像明成是吃软饭的一样!” 第91章 挑衅 “若清那孩子,从小被惯坏了,现在翅膀硬了,连亲爹都不认了!” 沈婉茹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妈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拦着。 “你们别说了!夫人刚醒,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受什么刺激?我们说的都是事实!我们都说了帮她留意结婚的对象,自己不声不响的嫁出去。” 王美玲一挥手。 “若清那丫头,不孝顺也就算了,还找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就知道,能够干出这么无耻的事情,只有沈明成。 沈若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进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她。 王美玲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刻薄瞬间换成了一副关心的表情: “哎呀,若清来了!我们正说着你呢……” “说什么?” 沈若清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她脸上。 王美玲被她看得一愣,但很快又堆起笑脸。 “还能说什么?关心你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再怎么样也是你爸,你怎么能那么跟他说话?” 沈明华在旁边帮腔。 “就是,若清,你爸不容易,你得多体谅体谅。” 沈若雨阴阳怪气地接话。 “表妹现在厉害了,听说自己开了公司,当然看不上我爸他们这些穷亲戚了。” 沈明芳也跟着道。 “若清,不是姑姑说你,你找的那个男人,我们也听说了,连公务员都不是,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你爸给你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哪个不比那个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病房吵得像个菜市场。 沈若清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们都说完了,她才开口。 “说完了?” 几个人愣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说完了,就出去。” 王美玲的脸色变了。 “沈若清,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长辈!” “长辈?”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长辈气的我妈住院,而且还在门口吵吵闹闹,不知道房间里的人要休息吗?” 王美玲的脸涨红了。 沈明华赶紧打圆场。 “若清,你别误会,我们就是着急……” “着急什么?” 沈若清打断他。 “着急替沈明成出气?着急来逼我妈,是吗?” 在她面前都已经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妈妈究竟还听到了多少难听的话? 这就是亲戚,她父亲沈家的亲戚…… 沈若雨在旁边冷笑。 “表妹,你现在真是厉害了,连我爸都敢怼,你忘记小时候我爸对你可比对我还要好,怎么,现在是翅膀硬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沈若清看向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若雨,不会说话就闭嘴,再多说一句话小心我扇你!” 沈若清说完这句话之后,沈若雨不可遏制的后退一步,躲在沈明华的背后依旧嘴上不饶人。 “怎么?我说错了吗?那个男人什么身份?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你,你还好意思护着他?” 沈若清没说话。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雨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墙上。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沈若清的手。 江泽野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她身侧。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美玲几个人被他看着,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那种压迫感就让人喘不过气。 沈若雨缩在墙角,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妈。 “周妈,麻烦你送他们出去。” 周妈连忙点头,走到王美玲面前: “几位,请吧。” 王美玲不甘心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江泽野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终于安静下来。 沈若清走到病床边,握住沈婉茹的手。 “妈,你怎么样?” 沈婉茹看着她,眼眶微红。 “妈没事。”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泽野,目光里带着感激和欣慰,不过想到刚才走出去的那波人,眼睑下垂。 “小江,谢谢你陪着若清过来,让你看笑话了。” 沈若清知道沈婉茹是在为刚才的事情伤心,上前一步坐在病床边上,握着沈婉茹的手说道。 “妈,你说的什么话,既然我们已经领证了,那他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他应该知道,我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里。” 江泽野点点头,认同沈若清说的话。 沈若清握着母亲的手,语气笃定。 “妈,等你出院,就跟我走,这些人,以后都不用见了。” 沈婉茹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夜色降临,沈若清回到沈家别墅取母亲的衣物。 推开门的瞬间,她脚步顿住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沙发上坐着下午在医院被她赶走的那些人。 王美玲、沈明华、沈若雨、沈明芳,一个不少。 而单人沙发上,沈明成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哟,若清回来了?” 王美玲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 “怎么,在医院里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那个男人呢?是不是不敢来?” 沈明华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 “若清啊,不是二叔说你,你一个晚辈,对长辈那么没礼貌,传出去多难听。” 沈若雨更是一脸幸灾乐祸。 “表妹,你下午不是要扇我吗?来啊,我在这儿等着呢。” “你现在和我道歉,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 几个人哄笑起来。 沈明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若清,你二叔二婶都是为你好,你年纪轻,不懂事,他们说你几句是为你好。”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施舍般的得意。 “你要是现在认个错,跟你那个男人断了,回家来,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沈若清站在玄关处,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们说完了,她才开口。 “说完了?” 第92章 还有吗? 沈明成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若清没看他,目光落在沈明华洋洋得意的脸上。 “二叔,我有件事想问你。” 沈明华一愣。 “什么事?” “去年三月,瑞嘉设计账上有一笔三百万的资金缺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沈明华的脸色变了。 沈若清继续道。 “那笔钱,是以项目采购的名义转出去的,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人叫王德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可我怎么记得,二婶家的娘家侄子好像也有个人叫王德明?” 沈若清没有错过王美玲脸上瞬间的惨白,沈明华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却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若清不想继续和垂死挣扎的人理论,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这是银行转账记录,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还有王德明的证词,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沈明华的手抖得厉害,拿起文件袋,翻开,脸色越来越白。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明成的脸色也变了。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你说二叔是为了我好,那他挪用公司公款的时候,怎么没有告诉你?他考虑过我这个侄女吗?” 沈明成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重新将视线落在沈明华的身上。 “二叔,忘了告诉你,这些证据,我今天下午已经提交给经侦了,估摸着,现在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沈明华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他知道完了! 王美玲尖叫起来。 “沈若清!你疯了!他是你二叔!是你长辈,你个小犊子就是这么对你二叔的?不过就是才三百万,你怎么能把你二叔送进去?” 沈若清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二婶,是二叔做错了事情,凭什么认为我会背锅,而且就是因为他是额的二叔,所以我才会亲自上门通知他,省的你们还要跑一趟警局。” 沈若清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不久前趾高气昂的众人。 “还有谁要教育我的?一起上。” 早就在沈若清拿出文件的时候,众人已经不敢说话了,他们或多或少对各自的事情都清楚一些。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美玲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明华瘫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沈若雨缩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吭声。 沈明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就在这时,沈明华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转向沈明成,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哥!大哥你帮我说句话!我是一时糊涂,那钱我一定还!你让若清放过我!” 沈明成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不过都是一家子亲戚,脸上已经流露出片刻的纵容。 沈若清看着面前这场相亲相爱的温馨场面,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二叔,你求错人了。” 沈明华愣住了,双眸带着眼泪抬起头看着她。 沈若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瑞嘉设计昨天就已经脱离沈氏集团,现在已经是一家独立运营的公司你挪用的三百万公款,是属于瑞嘉的,不是沈氏的钱,也不是沈明成的钱。” 沈若清说道这里,看了一样沈明成,继续道。 “你现在跪着求的这个人,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他说了不算!” 沈明华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王美玲尖叫着扑过来,抓着沈若清的裤脚。 “若清!若清你行行好!那是你二叔啊!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保证,只要你今天放过你二叔,他以后不会再犯了。” 沈若清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二婶,你带着人来医院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妈是你嫂子?你们在病房里吵吵闹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刚醒不能受刺激?” 王美玲的手僵住了。 沈若清抽回脚,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向沈明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二叔,经侦的人马上就到,有什么话,你留着跟他们说吧。” 沈明华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沈若清不再看他们,转身上楼。 身后,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若清拿了母亲的衣物,下楼。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沈明华还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王美玲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沈若雨缩在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她。 沈明成坐在那里,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若清,眼底翻涌着愤怒、难堪,沈若清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嘲讽意味。 她收回目光,走向门口。 “沈若清!” 身后传来沈明成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若清没有回头。 下一秒,身后传来风声—— 一个茶杯朝她后脑勺砸来。 沈若清来不及躲闪,下意识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沈若清睁开眼睛,看见江泽野站在她面前,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那个茶杯砸在他后背上,碎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泽野! “你……”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等在外面吗? 沈若清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上江泽野关心的双眸,那句问话停滞在喉咙间。 她知道江泽野为什么会进来。 是不放心她,不放心她一个人面对豺狼虎豹的亲戚。 江泽野低头巡视沈若清,确定没有受伤,这才松开手。 不过当他抬眸的那一瞬间,深邃的眼睛波澜不惊的湖波下只有冰冷的死寂。 众人本就被沈若清雷厉风行的手段吓住了,此刻瞧见他们认为是个小人物的江泽野漏出这一面,胆小的已经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沈明成在茶杯扔出去的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一下,不过看见江泽野的时候,那么情绪已经被气愤取代。 “这里是沈家,你怎么随意进来的。” 第93章 万里挑一 面对沈明成的质问,沈若清毫不关心。 幸亏这茶水端上来有一会儿了,而且秋天穿的衣服也多一些,所以江泽野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不过看着江泽野后背上的茶水渍,沈若清抬眸,寒冷的双眸直直地看着沈明成。 “这里是沈家,房产证上还写着我妈的名字,你说我老公有没有资格进来?” 沈明成的脸色青白交加,他指着沈若清,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逆女!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辛辛苦苦?”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爸,你摸着良心说,你这些年对我,对我妈,真的辛苦过吗?” 沈明成被噎住了。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 “好!好得很!你不是翅膀硬了吗?从今天起,你的卡我全部停掉!我看你没了沈家的钱,还怎么嚣张!”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没花过沈家的钱了。” 沈明成愣住了。 “瑞嘉独立运营是我自己的公司,我自己的项目,我自己的收益。” 沈若清一字一顿。 “早年的花销也是外公外婆留下的基金,从始至终,我都不是靠你沈明成。”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倒是你,以后的路,且走着瞧吧。” 沈明成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若清抢先一步。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们都清楚。” 沈若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明成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天,谁再多说一句对我丈夫的不满……” 她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我就把谁从这个别墅里赶出去,即便那个人是你,沈明成,也不行。”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明成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不再看他,转身握住江泽野的手。 “我们走。” 江泽野在沈若清挡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放心的将一切都交给对方,此刻看着被拉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她,走出那扇门。 身后,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等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 病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沈婉茹靠在病床上,看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我交代的东西拿来了吗?” 沈若清点点头,把装着衣物的袋子放在床边,拿出沈婉茹特意叮嘱她回去拿过来的盒子,放在沈婉茹的面前,疑惑的问。 “妈,这个盒子里是什么?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沈婉茹看了眼盒子,没有回答沈若清的话,反而朝着江泽野招了招手。 “小江,过来坐。” 江泽野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婉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又拿起那个木盒子,一起递到他面前。 江泽野愣了一下,没有接。 “妈,这是……” 沈婉茹笑着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这是若清外婆当年留下的规矩,女婿第一次正式见丈母娘,得有见面礼。” 她指了指那个红包。 “这是我准备的。” 沈若清在旁边愣住了。 她只知道外婆留了东西,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更没想到,母亲会在今天拿出来。 江泽野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贯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愣怔。 “太贵重了……” 沈婉茹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 “你是若清选的人,你叫了我妈,就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讲这些。”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妈。” 沈若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好奇。 “妈,那盒子里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沈婉茹笑着点点头。 江泽野打开木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印章。 印章不大,质地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印纽雕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螭虎,线条古拙雄浑。 沈若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她伸手接过印章,翻过来看底部。 没有刻字。 但光是这质地,这雕工,这光泽…… “寿山田黄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外公当年拍卖会上的那枚?” 田黄石的印章都被收藏起来,市面上基本上不流通,更何况还是没有刻字的印章,她能够想到的就只有外公拍下来的这个了。 沈婉茹点头 “你外公收藏了一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他说,将来若清要是找到值得托付的人,就把这个送给他。” 沈若清攥着那枚印章,指尖都在发烫。 “妈,这太贵重了……” 她看向沈婉茹。 “江泽野他……” “他什么他?” 沈婉茹笑着打断她。 “他是你丈夫,就是你外公的外孙女婿,外公的心意,不给他给谁?” 沈若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江泽野。 他正低头看着那枚印章,一贯冷峻的脸上,似乎柔和了几分。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还有一丝她看得懂的、温热的柔软。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这一刻,虽然是在病房中,周围却带着温暖人心的柔和。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沈若清想要陪着沈婉茹,却被她妈妈赶出来。 想到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和江泽野一起来到了瑞嘉设计。 江泽野将车停在特殊事务办的门口,就听见赵峰的大嗓门从里面传来。 “野哥!这里!我们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门被推开,几颗脑袋挤了进来。 赵峰、孙邵奇、常达、王岳文,一个不少。 “嫂子好!” 看见沈若清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几个人齐刷刷地打招呼。 “你们好!” 赵峰一眼就看见江泽野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 “哟!野哥,谁这么大胆子,敢给你塞红包?” 孙邵奇凑过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赵峰一把抢过红包,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十万零一!” 孙邵奇也凑过去看,看完直接叫出来。 “万里挑一!野哥,你这是见了丈母娘,而且丈母娘特别满意啊!” 常达推了推眼镜。 “根据传统婚俗,女方给男方万里挑一的红包,代表着对女婿的高度认可。” 王岳文点头。 “同意。”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起哄,沈若清的脸又烫了。 她瞪了赵峰一眼。 “胡说什么!” 赵峰嘿嘿笑着。 “嫂子别害羞嘛!野哥这么优秀,阿姨满意是应该的!” 江泽野靠在车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弯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 第94章 要我和江泽野离婚,除非我死 沈若清来到公司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东西拿到手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却突然收到了宋辰宇的信息。 【沈若清,你晚上来医院怎么不来看我?不知道我就在你妈隔壁病房吗?】 这幅趾高气昂的语气好像是在给什么赏赐一般,也不知道宋辰宇究竟是怎么会有这种错觉的。 沈若清也不想和宋辰宇纠缠,直接无视了宋辰宇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沈若清来到医院。 她已经约好了让沈婉茹做个全身体检,虽然医生说没什么事情,但毕竟和沈明成生活在一起,她还是不放心。 推着轮椅穿过走廊,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两个小护士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江家大少爷在楼上住院,好像是旧疾复发。” “哪个江家?该不会是……” “还能有哪个江家?就是那个江家啊,听说挺严重的,江家的人都来了。”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家大少爷? 那江三少是不是也来了? 她脑海里闪过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不过很快,她就收回思绪,推着沈婉茹继续往前走。 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体检进行得很顺利,沈婉茹被护士推进ct室,沈若清站在门口等待。 “沈若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清转过头,就看见林薇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脸色格外红润,完全看不出是来医院照顾病人的样子。 “有事?” 沈若清的语气淡淡的。 林薇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若清姐,辰宇哥就在楼上病房,你怎么不去看看他?” 沈若清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林薇,你让我去看你男朋友?你是真大度,还是脑子有病?”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若清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辰宇哥他……” “他怎么了?” 沈若清打断她。 “他受伤了,关我什么事?我是他前未婚妻,你是他现女友,你不去照顾他,跑来拦我,林薇,你这女朋友当得可真称职。” 林薇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沈若清!” 宋辰宇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步伐依旧带着那股让人厌恶的自以为是。 他走到沈若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为什么要回?” 宋辰宇愣住了。 “你……” “沈若清!你怎么能这么跟辰宇说话!”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沈若清转头,就看见沈明芳从电梯里走出来,踩着高跟鞋,几步冲到他们面前。 她指着沈若清,声音尖锐。 “辰宇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让那个姓江的打人!你看看把辰宇打成什么样了?这件事,必须让那个姓江的出来道歉!”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了。 她看向宋辰宇额头的纱布,又看向沈明芳那张刻薄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是组团来逼她低头了。 “姑姑,你说江泽野打人,有证据吗?” 沈明芳一愣。 “证据?辰宇被打的时候,医院那么多人看着呢!” “那报警啊。” 沈若清的语气依旧平静。 “让警察调监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谁先纠缠的我。”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沈明芳也愣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怎么,不敢?” 她顿了顿,继续道。 “宋辰宇,你纠缠我的时候,医院大厅的监控应该拍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想告江泽野,我陪你去调监控,正好也让警察看看,一个男人对前未婚妻动手动脚,该当何罪。” 宋辰宇的脸涨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谁对你动手动脚了?” “那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若清反问。 “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打的?” 宋辰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明芳急了。 “沈若清!你别转移话题!辰宇受伤是事实!那个姓江的必须道歉!” 沈若清看着她,目光冷了下来。 “姑姑,你这么关心宋辰宇,不如先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他来干什么?是来看病,还是来找我麻烦?” 沈明芳被噎住了。 沈若清继续道。 “还有,你说江泽野打人,证据呢?监控呢?证人呢?你们有吗?就上来质问我?” 沈明芳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若清说得没错。 她昨天托人去查医院的监控,被告知那个时间段、那个区域的监控“因系统故障”没有录上。 她不信,但也没办法。 沈若清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沈明芳后背发凉。 “姑姑,你要是没有证据,就别在这儿乱说,诽谤罪,也是要坐牢的。” 沈明芳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 宋辰宇站在旁边,脸色青白交加。 林薇更是缩在他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沈明芳忽然又开口了。 “沈若清,就算这次的事不追究,你和那个姓江的也必须离婚!” 沈若清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必须跟他离婚!” 沈明芳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声音又尖锐起来。 “你看看他,什么身份?什么背景?辰宇这么好的人你不要,非要找个那种男人,你是不是傻?” 沈若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明芳以为她动摇了,继续道。 “听姑姑的话,赶紧离了,回来认个错,你爸还能不管你?辰宇心里也有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多般配……” “说完了?” 沈若清打断她。 沈明芳愣住了。 沈若清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和江泽野,不会离婚。” 沈明芳的脸涨红了。 “你……!” 沈若清想到上一次自己提离婚江泽野说的话,不过为了不让他们做出伤害江泽野的事情,沈若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沈明成! 即便囤积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拿不到手的财富,依旧保留着本性的恶毒。 沈若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要我和江泽野离婚,除非我死。” 第95章 还有其他职业? “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白脸,你就是这样威胁我们这些亲人的?” 面对沈若清冰冷的视线,沈明芳虽然害怕,不过想到什么,还是被贪婪覆盖。 这是被许诺了什么好处,在前面冲锋陷阵。 面对沈明芳,沈若清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不过她可没有错过在沈明芳说她和宋辰宇般配的时候,林薇低垂眼眸下的恶毒。 狗咬狗的事情,她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沈若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沈明芳莫名地往后退了一步。 “姑姑,你这么关心我的婚姻,不如先管管你自己的事?” 沈明芳一愣。 “你什么意思?” 沈若清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转向她。 “姑父知道你上个月帮表妹刚换的那辆车?多少钱,好像四百八十五万吧!” 沈明芳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还有……” 既然不知死活的冲到前面来,沈若清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继续划着手机。 “去年姑父公司那笔莫名其妙的亏损,好像是进了某个远房表弟的账户?那个表弟,是你推荐的吧?” 沈明芳的脸彻底白了。 沈若清收起手机,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姑姑,你要是再在这儿跟我吵,我不介意把这些事跟姑父好好聊聊。” 沈明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狼狈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若清看向宋辰宇。 宋辰宇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沈若清,你……” “我什么?” 沈若清打断他。 “宋辰宇,你要是想报警,我陪你,要是不想,就别在这儿演苦情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林薇。 “你女朋友在旁边站着呢,你这么关心前未婚妻,她不吃醋吗?” 林薇的脸色也变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若清姐,你误会了,辰宇哥他只是……” “只是什么?” 沈若清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林薇,你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不累吗?” 林薇的笑容僵住了。 沈若清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压低声音。 “高语在里面,把什么都交代了,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宋辰宇身上。 沈若清没再看他们。 她转身,推起沈婉茹的轮椅,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宋辰宇,你发的那些消息,我都截图了,要是再发一条,我就直接发到网上,标题就叫,宋氏集团少东家纠缠前未婚妻,现女友全程围观。” 宋辰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若清推着轮椅,慢慢走远。 身后,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薇急促的呼吸声,和宋辰宇攥紧拳头时骨节的脆响。 沈婉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才轻声安慰。 “若清,妈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 “妈,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苦难。” 沈若清知道沈婉茹这是担心自己受到伤害,但有些事情,她不能说出来。 “唉……你心里有数就行,遇到困难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妈妈,要不然小江也行,总之,不能一个人撑着,听见了没?” 沈若清反握着沈婉茹的手,点头答应下来。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若清拿出手机,才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江泽野发的,时间显示是下午三点。 【怎么不在公司?】 沈若清愣了一下。 江泽野去公司找她了?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那时候她正在医院陪着沈婉茹做检查。 她打字回复。 【去医院看妈了,刚回来。】 发送完,她犹豫了一下,删掉了关于宋辰宇和林薇的部分。 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 江泽野才帮她揍了那个纠缠不休的人,第二天她就又遇见他们,虽然她什么都没做,但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她不想让他多想。 对话框里安静了几分钟。 沈若清又发了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沈若清放下手机,心想可能是太忙了。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突发奇想,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特殊事务办门口,灯光明亮。 沈若清把车停在路边,刚走近大门,就被门口的警卫员拦住了。 “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江泽野。” 沈若清指了指里面。 “我是他……” 她顿了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妻子?家属? 警卫员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您是沈若清女士吧?江队的爱人?” 沈若清愣了一下,点点头。 警卫员笑道。 “江队提过您,不过今天不巧,他下午出任务去了,还没回来。” 沈若清愣住了。 出任务?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三点多吧,走得急。” 警卫员看着她,好心提醒。 “您下次来之前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免得白跑一趟。” 沈若清点点头,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下午三点多。 她看了眼手机,那条“怎么不在公司”的消息,就是三点发的。 所以他是出任务之前,去找过她? 沈若清坐进车里,又看了一眼微信。 对话框里,她的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复。 她想了想,发动车子,拨通了覃乐的电话。 “宝?” 覃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怎么,我表哥不在家?空虚寂寞冷?”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乐乐,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 “你表哥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职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覃乐的声音拔高了。 “你怎么知道的?!”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他真有?” 第96章 石沉大海的信息 覃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嘿嘿笑了两声。 “哎呀,也没什么啦,就是……他除了爆炸物处理专家,还是特种兵嘛,这也不算秘密,就是一般不往外说。” 沈若清沉默了。 特种兵…… 她还以为什么呢,这个她知道的。 毕竟军婚不离还是他说出来的。 “宝?” 覃乐小心翼翼地问。 “你生气了?” “没有。”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闷。 “我之前意外知道的。” “意外?该不会是你想离婚吧?” 听见沈若清的话,覃乐直接惊呼的问出来。 虽然是这个意思,但沈若清可不想面对盘问,含糊其辞的解释。 “就是意外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是盼着我离婚吗?” “那当然不可能了!我表哥那种人,要么不结婚,结了婚就不可能离,你是不知道,以前家里给他介绍对象,他连见都不见,我妈都愁死了,说这孩子是不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促狭。 “所以啊,宝,你这是捡到宝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表哥这根好草,最后还是被自己人薅走了。” 沈若清被她说得脸有些烫。 “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 覃乐笑嘻嘻的。 “对了,你俩最近怎么样?我听周时安说,昨天我表哥去英雄救美了?”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声说。 “乐乐,我这两天总感觉……对他有点亏欠。” 覃乐愣了一下。 “亏欠?什么意思?” 沈若清把这两天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沈明成停卡,亲戚围攻,还有刚才医院里的对峙。 “我就是觉得,他从一开始就对我很好,救过我,护着我,陪我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我好像……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覃乐安静地听完,忽然笑了。 “宝,你要是觉得亏欠,那就多弥补弥补呗。” 沈若清一愣。 “怎么弥补?” 覃乐笑得意味深长。 “这还用我教?对他好一点,多关心一点,给他做点好吃的,陪他说说话……实在不行,你就主动一点,亲他一下,抱他一下,他肯定高兴。” 沈若清的脸彻底红了。 “覃乐!” “哎呀,害羞什么?” 覃乐笑得更欢了。 “你们是合法夫妻!亲一下怎么了?抱一下怎么了?我跟你说,我表哥那种人,看着冷,其实心里热着呢,你要是主动一点,他肯定……” “挂了!” 沈若清果断挂了电话。 她坐在车里,握着手机,脸颊烫得像发烧。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覃乐的话—— 对他好一点。 多关心一点。 主动一点。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 回到家的时候,公寓里一片漆黑。 她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有些不习惯。 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空。 可现在,明明只住了没几天,却觉得缺了什么。 沈若清走到窗边,看向对面的特殊事务办。 灯火通明。 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等了很久,手机一直没亮。 直到她迷迷糊糊睡着,屏幕还是黑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江氏集团大楼顶层。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江泽野,或者说此刻的江昱枭。 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面前摊开着各种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 但他没有看那些文件。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眉宇间是平日里从不示人的疲惫。 脑海里,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十五年前,他十五岁,二哥十六岁。 那年夏天,二哥被人绑架,要求父亲给一个亿,要不然就要杀了他二哥。 但他的父亲是怎么说的,哦,他们江家不缺儿子,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可是他忘记了,当时他也负责调查这场绑架案,所以他亲眼看到了伪善的父亲。 母亲跪在父亲面前哭,父亲无动于衷。 是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偷偷动用了自己名下所有能动的资金,又求了外公帮忙,凑够了赎金。 可还是晚了。 当他赶到那个废弃仓库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一声巨响。 爆炸。 火光冲天。 他冲进去,只找到一片焦黑的残骸。 二哥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枚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枚普通的子弹壳。 江泽野睁开眼睛。 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从那之后,他走上了二哥从商的道路,从特种部队退伍后,成为爆炸物处理专家。 而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江二少,在父母口中,变成了“为了一个男人离家出走的逆子”。 他们宁愿编造一个谎言,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冷漠害死了儿子。 他们可以忘记这一切,但他不会。 这些年,他救了很多人。 每一次冲进爆炸现场,每一次拆掉那些随时可能夺命的装置,他都在想,如果当年也有人像这样冲进去,二哥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沈若清不是他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从爆炸中救下来的人。 但沈若清发现炸弹,甚至不顾自己被怀疑的风险呼吁他人离开的时候。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二哥当年也遇到了这样一个拼命想活下去的人,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后来覃乐发来那张照片,说她想结婚。 他看着照片里那张清冷倔强的脸,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不是为了什么协议。 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想看看,这个从爆炸里活下来的女人,会活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也知道,她心里从头到尾都装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叫宋辰宇的人,占据了她过去所有的爱和期待。 而他,不过是她为了应付现实的无奈选择。 江泽野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 【到家了吗?】 发信人:沈若清。 时间:两个小时前。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终究没有回复。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有警笛声划过夜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那个在他怀里发着抖说“江泽野,我不会背叛你”的声音,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第97章 被退回的关心 97 沈若清,你是真的说到做到,还是说只是在骗我? 江泽野夹着烟的手指收紧,燃烧后的灰烬掉落在地上,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第二天,江泽野出现在特殊事务办的时候,赵峰等人原本想要围上去的动作猛地一顿。 江泽野的脸上,哪里还有昨天见面时候不自觉的喜悦,此刻冷若寒蝉。 “闲得无聊?集合,带着负重,围着训练场跑十圈。” “野哥,野队,这才一早上,不能这么狠啊!” “是啊,野队,让我们休息一下,这才吃过早饭啊!” 江泽野话音落下以后,此起彼伏的声音便出现在周围,但这并没有让江泽野脸上的寒霜消失,反而更加凌冽。 “那要不要我让那些即将要爆炸的炸弹也等等你们?顺便再让你们抽根烟?” “我们错了,这就去训练。” 面对责任,这些原本还在喧闹的男人都板正了起来,毫无怨言地转身按照江泽野说的话去做了。 另一边的公寓内。 沈若清早上起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查看了手机。 可上面依旧是昨天看到的页面,什么信息都没有。 【到家了吗?】 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江泽野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如果看见了,为什么不回? 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忙结束吗? 沈若清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也许就是太忙了,他那种工作,哪有时间随时看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自从在沈明成面前宣布瑞嘉设计独立运营后,她便决定将到新公司办公。 而且今天是瑞嘉独立运营后的第一个项目会议,她必须到场。 新公司的办公地点离特殊事务办不远,当初选这里就是为了方便。 沈若清停好车,刚走进大楼,就听见茶水间里传来几个女员工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看见了吗?隔壁楼今天好多人啊!” “看见了看见了!一群穿作训服的帅哥,跑操的时候那个整齐,我的天,太养眼了!”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长得特别帅,身材也绝了!就是看起来有点凶,不敢多看。” “不知道结婚了没有……这种极品,就算是看看也赚到了!” “结婚?你该不会春心萌动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问问而已。” 沈若清脚步顿了一下。 隔壁楼? 作训服? 说的是江泽野他们吗?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电梯到达楼层,她没有立刻进办公室,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隔壁的特殊事务办。 训练场上,一群人正在跑步。 负重跑,步伐整齐,汗水在阳光下闪烁。 最前面那个身影,即便隔了这么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泽野。 沈若清愣了一下。 他回来了? 那为什么不回消息? 是手机坏了吗? 她盯着那个奔跑的身影,看他带着一群人一圈又一圈地跑,动作标准,姿态挺拔,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 看起来确实很忙。 也许忙完就会回了吧。 沈若清这样想着,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办公室。 坐下没几分钟,她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还在跑。 又过了半小时,她再次站起来。 这次,训练场上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在做拉伸。 江泽野站在一旁,似乎在跟赵峰说什么。 沈若清看着那个身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 【今天忙吗?】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沈若清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没看见。 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她按下了内线电话。 “小林,进来一下。” 小林助理很快敲门进来: “沈总,有什么吩咐?”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你去准备一些……嗯,温水和点心,送到隔壁特殊事务办去,就说是沈若清送的。” 小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办。” 沈若清被他的笑容看得有些不自在,挥挥手。 “快去快回。” 小林出去后,沈若清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你们训练到现在也很辛苦,让人准备了些温水和点心过去。】 发送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强迫自己开始看文件。 可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手机屏幕上瞟。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林回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沈总,那个……东西没送成。” 沈若清抬起头。 送回来了? “怎么了?” “那边的人说。” 小林顿了顿,“江队吩咐了,训练期间,不接受任何外来物品,东西……被退回来了。” 沈若清愣住了。 不接受任何外来物品? 这话是江泽野说的? 为什么? 她不是江泽野的妻子吗? 沈若清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发送出去的信息。 这么长的时间,他不是没有看见信息。 只是已读,不回。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昨天的时候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 心底那股烦躁,忽然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生气。 是……失落。 还有一点委屈。 不想将这些情绪带入工作中,沈若清深呼吸一口气后,才对小林助理说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小林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的画面。 那个吻,那个拥抱,那句“试过才知道”。 还有他擦过她眼角的温柔。 才过了一天,那个温柔细心的男人怎么就变了? 沈若清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对话框。 想要询问原因,为什么要对她的消息视而不见。 不收她的东西难道只是因为不合适吗? 可手指停留在按键上,犹豫许久,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发送过去。 第98章 你哥真难哄! 沈若清处理完积累的文件后,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仿佛还能够看见在阳光下训练的江泽野。 你究竟是什么原因不回她消息? 长了嘴就是不说话对吗?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落地窗,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 她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他误会了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周时安。 他怎么会找她? 沈若清愣了一下,连忙接通。 “喂?周时安?” “嫂子。” 周时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严肃。 “有新的发现,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沈若清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发现?” “顺着高语这条线往下查,我们查到了王斌的死因。” 周时安顿了顿。 “他不是被灭口,是畏罪自杀。” 沈若清愣住了。 “畏罪自杀?” “对。” 周时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们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发现他在死前一周,和一个境外号码有过多次联系,那个号码用了多层加密,但最后还是被我们破解了。”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是谁?” “暂时还没查到具体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斌是因为某些事情暴露,被逼到了绝路,才选择了自杀。” 周时安继续道。 “而且,我们发现,王斌和那个把你们关在房间里的人,有过交集。” 沈若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把她关在煤气泄漏房间里的人。 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人。 “那个人是谁?” “还在查。” 周时安说。 “不过我们有了新的突破口,高语那边,又交代了一些东西。” “什么?” “她曾经接收到一个人的信息,内容是让她帮忙处理一些‘尾巴’。” 周时安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尾巴,是林薇留下的。”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了。 “林薇?” “对,有人在高语背后指挥她,帮她处理林薇做过的那些事的证据。” 周时安顿了顿。 “嫂子,你猜那个人是谁?”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林彩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周时安笑了。 “嫂子,你真是料事如神,对,就是林薇的母亲,林彩霞。”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彩霞。 那个从未在明面上出现过的女人。 那个林薇背后的影子。 原来如此。 “我们查了她的底细。” 周时安继续道。 “林彩霞,早年做过沈氏集团的会计,后来辞职了,辞职的时间,正好是沈婉茹怀孕的时候。”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 怀孕的时候。 她的母亲怀着她的时候。 “还有更巧的。” 周时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薇的出生日期,比嫂子你晚三个月。” 沈若清睁开眼睛。 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三个月。 一切都说通了。 “嫂子?” 周时安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好吗?” “我没事。” 沈若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谢你,周时安。” “嫂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时安笑了笑。 “而且要不是有江哥在,我也没这么快查到这些。”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江泽野。 又是他。 “嫂子?” 周时安试探着问。 “你和江哥……还好吧?” 沈若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 周时安顿了顿。 “我今天在队里看见江哥,那脸色,冷得能冻死人,赵峰他们被他训得都快哭了,我就想问问,是不是你们之间……” 沈若清沉默了。 周时安叹了口气。 “行,嫂子,我不问了,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江哥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要是在意什么事,肯定是事出有因,你……多担待。” 挂了电话,沈若清握着手机,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周时安的话在脑海里回响。 江泽野在在意什么?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自己发的那两条消息,想起被退回的温水和点心。 还有那条“已读不回”的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无奈地拨通了覃乐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开口。 “乐乐,你表哥怎么这么难哄?” 覃乐在那头愣了一下。 “啊?什么难哄?你俩吵架了?” 沈若清叹了口气,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不回消息了,我让人送东西过去,他直接退了回来,我又没做错什么……” 覃乐安静地听完,忽然问。 “宝,你昨天去医院,是不是见到宋辰宇了?” 沈若清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周时安跟我说的。” 覃乐叹了口气。 “宝,你见到宋辰宇的事,你跟我表哥说了吗?” 沈若清沉默了。 覃乐又叹了口气。 “你没说吧?我就知道。” “可是我又不是主动去见他的!” 沈若清急了。 “是他自己跑过来的,还带着林薇和沈明芳,我躲都躲不开!而且我什么都没做,我把他怼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 覃乐的声音放软了些。 “可是宝,你想啊,我表哥看见的,是你和一个他刚揍过的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然后你回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提。” 沈若清愣住了。 “我不是想瞒着他……” 她的声音有些闷。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怕他多想……” “可他就是多想了。” 覃乐打断她。 “宝,我表哥那个人,从小就不太相信人,他经历的那些事,让他很难完全信任一个人,你对他好,他会记在心里,可你要是瞒着他什么,哪怕是为了他好,他也会觉得……” 她顿了顿。 “会觉得你是不是还在意那个人。”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对宋辰宇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我知道,我知道。” 覃乐轻声说。 “可是我表哥不知道啊,他只看见你瞒着他这件事,没看见你心里怎么想。” 沈若清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发的那条消息,“去医院看妈了,刚回来。” 没有提到宋辰宇,没有提到林薇,没有提到沈明芳。 她以为省略的是“麻烦”。 可在江泽野眼里,省略的是“真相”。 “宝……” 覃乐的声音温柔下来。 “我表哥不是难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你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他会来找你的。” 沈若清闭上眼睛。 “如果他一直不来呢?” “不会的。” 第99章 林彩霞 “他那么在意你,怎么可能不来?” 挂了电话,沈若清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隔壁楼的训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江泽野的时候。 冷峻,沉默仿佛是专门为这个男人存在的形容词。 是他不顾一切救下自己,守着她,护着她。 却从来不说为什么。 但沉默,不代表不在乎,也不代表没受伤。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 【昨天在医院,我见到宋辰宇了,还有林薇和沈明芳,他们来找我麻烦,我怼回去了,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 所以,你能不能回我信息?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照在落地窗上,泛着暖橙色的光。 沈若清等了一会,可手机依旧没有回复。 这是还没有消气? 沈若清把手机扔进包里,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摇了摇头,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夜幕降临,她回到公寓,开门的时候,下意识往隔壁看了一眼。 那扇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 江泽野,还没回来。 是因为不想看见她吗? 沈若清收回目光,推门进了自己的公寓。 接下来的几天,她照常去公司,照常处理文件,照常去医院陪沈婉茹。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 可安静的手机却在不断提醒沈若清。 她发的消息,江泽野一条都没回。 江泽野擦过她眼角时候的细心温柔,难道只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现在的结果,就是他试过之后的答案。 只是习惯了成年人的默契,认为她知道了? 江泽野…… 沈若清甩头,将这个人的名字甩出去,可是心口处却酸涩了起来。 烦躁的将手机扔进包里,推开病房门就看见了沈婉茹靠坐在病床上看书。 沈婉茹看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清清来了?” “嗯。” 沈若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沈婉茹放下书,看着她。 “倒是你,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沈若清摇摇头。 “没事,就是最近公司的事有点多。” 沈婉茹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清,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妈老了,虽然不能再事业上给你什么帮助,但还是可以听你念念几句。” 沈若清鼻子有些酸,低下头。 “真的没事,妈。” 都怪你,江泽野! 沈婉茹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若清靠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脑海里却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忽然,病房门被推开。 这个时候有护士检查吗? 沈若清这么想也下意识的转过头,看见来人的时候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紫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手腕上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妆容精致,气质雍容,这是她之前没有见过的人。 但当她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和林薇一模一样的眼睛。 温婉的伪装之下,藏着蛇一样的阴冷。 林彩霞。 林薇的母亲。 沈若清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沈若清随后想到了前几天宋辰宇专门送过来的请帖。 原来是参加林薇和宋辰宇的婚礼。 不过这些都不管她的事情。 沈若清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婉茹的病床前。 “请问您找谁?” 林彩霞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婉得体,却让沈若清后背发凉。 “你就是若清吧?” 林彩霞走进来,熟稔的语气好似某个关爱后辈的长辈,不过这位长辈的目光在沈若清的脸上停留的一瞬,飞快的闪过一丝嫉妒。 “长得真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她越过沈若清,看向病床上的沈婉茹,笑容更加温柔。 “姐姐,听说你住院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沈婉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林彩霞……你来干什么?” 林彩霞在病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像在和老朋友叙旧。 “姐姐生病,做妹妹的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着,忽然俯下身,凑到沈婉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沈婉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那里。 沈若清一把拉开林彩霞,挡在母亲面前。 “你对我妈说了什么?!” 林彩霞被她拉得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恼,只是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襟。 “没什么,就是跟姐姐叙叙旧,毕竟,我们也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 她看着沈若清,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若清,你比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厉害多了,我在外面听着你那些事,都觉得佩服。” 沈若清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外公外婆只有我妈一个女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妈有其她姐妹,现在请你出去。” 林彩霞挑了挑眉。 “怎么,不欢迎我?” “我妈需要休息。” 沈若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而且,就像是你说的,这里不欢迎你。” 林彩霞看着她,忽然笑了,但沈若清清晰的看见了里面毫不掩饰的恶意,话语也不在伪装。 “沈若清,你以为你护得住她?” 沈若清没有说话,没有因为林彩霞的话而泛起波澜。 林彩霞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 “行,我走。” 她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若清转过身,看向沈婉茹。 母亲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靠在床头,浑身都在发抖。 “妈……” 果然,妈妈还是知道了。 知道了林薇是沈明成的私生女。 知道了沈明成在婚姻里的筹谋算计。 知道她资助多年的朋友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 沈若清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沈婉茹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100章 沈婉茹失踪 听着沈婉茹声音里面的破碎感,沈若清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想要安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早就知道了。 在当初让周妈拿沈明成头发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了。 后来她拿着那两份亲子鉴定,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母亲。 可现在,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被那个最恶毒的女人亲手揭开。 “妈,对不起……” 沈若清的眼眶也红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沈婉茹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傻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着。 “是妈没用,是妈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沈若清趴在母亲怀里,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病房里,母女俩相拥而泣。 沈明成,林彩霞…… 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黯淡下来。 沈若清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沈婉茹安抚好。 护士进来给沈婉茹打了镇静剂,她终于沉沉睡去。 沈若清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江泽野,怎么是他?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几天,她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她以为他不想理她了。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了。 可现在,他打来了电话。 是有什么事情吗? 脑海中繁杂的思绪飞快闪过,沈若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 “若清……”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咬着下唇,没说话。 “这几天……” 江泽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艰涩。 “我在出任务,手机不在身边。” 沈若清愣了一下。 出任务? 所以不是故意没有看她发的信息吗? 可那天下午呢? 你为什么要说无关人员…… “今天刚回来,看见你的消息了。” 沈若清还是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对他的冷漠生气吗? 可他是出任务。 该原谅他吗? 可她这几天纠结难受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知不知道? 江泽野又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道。 “对不起。” 在这几个字出现的刹那,沈若清的鼻子一酸。 “你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不回消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示弱。 “不该把你送的东西退回去。” 沈若清咬着下唇,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还有呢?” 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江泽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我没有吃醋。” 吃醋? 江泽野吗? 沈若清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吃醋,我知道你去医院是因为阿姨,我也知道你见到宋辰宇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没有吃醋。” 沈若清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我没有吃醋”,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明明就是在吃醋。 还嘴硬。 “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泽野的声音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你瞒着我。” 这个男人,在委屈? 那样一张面孔漏出委屈是什么样子呢? 光是想一下,沈若清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依旧瞒着我。” 沈若清说不出话了。 他说的没错。 她瞒着他,哪怕是为了不让他多想。 他当时没有戳破自己,只是在等着她主动找他。 “我以后不瞒你了。” 她轻声说。 “什么都告诉你。” 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江泽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得补偿。” 沈若清愣了一下。 “什么补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 “见面再说。” 沈若清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了上一次他索要补偿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个不可忽略的吻…… “你……” “若清。” 他忽然打断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妈,怎么样?” 沈若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我妈……还好。” 可当她想到林彩霞的时候,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将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林彩霞来过了,我妈知道林薇是沈明成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江泽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我知道了。” 哪怕只是几个字,却奇迹的让沈若清的心安抚了下来。 沈若清正要说什么,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沈小姐!你妈妈不见了!” 沈若清猛地站起来,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什么?!” “刚才护士站的人去查房,发现病房是空的,人不见了!” 小护士急得满头大汗。 “我们看了监控,没有人出去,好像凭空消失的一样。” 沈若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 林彩霞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彩霞心里。 “妈……” 你不能有事…… 她的声音发颤,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手机里传来江泽野急促的声音。 “若清?若清!你还在吗?!” 沈若清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林彩霞那个眼神。 想起她说“你以为你护得住她”。 想起母亲苍白的脸和眼泪。 如果母亲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想。 “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你听我说,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马上!” 沈若清攥着手机,浑身都在发抖。 几分钟后,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江泽野冲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呼吸急促,额角有汗。 看见沈若清的那一瞬间,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若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恐惧。 沈若清被他抱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终于找到了支撑,浑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 “江泽野……” 第101章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发颤。 “我妈……我妈不见了……” 江泽野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来的路上已经查到了,妈被人从后门带走了,他们的车朝着东郊方向去了。”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通红。 “林彩霞……她要对我妈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江泽野顺着知道的消息朝着东郊开去,直到眼前出现一家废弃的化工厂才停下来。 “我妈就在这里吗?” 江泽野面对沈若清有着足够的耐心,哪怕显而易见的答案也会回答沈若清。 “是的。” 被封闭的化工厂车间只有大门能够进去,但大门上被铁链缠绕起来。 沈若清环顾四周却没有能够打开的工具。 “我们该怎么进去?” 江泽野显然也发现了。 “你站远一点。” 沈若清听话的退后了几步,直到江泽野感觉满意了才停下来。 沈若清回过头就看见了江泽野重新做到了驾驶位。 这是要直接撞上去吗? 而伴随着一声“砰”,废弃的铁链直接被撞开。 沈若清紧张的看着江泽野,不知道他究竟将车开出了怎样的速度,才能够一下子就撞开。 江泽野,受伤了吗? “江泽野……” 江泽野从废弃的车上下来,就看见了眼眶发红的沈若清。 江泽野低垂眼眸看向她,抬起手捧着对方的脸。 “若清,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要做什么……我都会把妈救回来。”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安心的坚定。 江泽野,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沈若清透过江泽野的肩膀,看见了被捆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沈婉茹。 妈…… 沈若清看着沈婉茹,迫切的想要跑到她的身边,随后就看见了对方身上绑着的炸弹。 “你信不信我?” 江泽野的声音就停在耳边,奇异的让沈若清晃动的心神落下。 炸弹,江泽野是爆炸物处理专家,他就是专门处理炸弹的,他一定能够有办法。 沈若清点了点头。 江泽野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人带回来。” 沈若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江泽野。”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跟你一起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复杂的光闪过。 “若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若清打断他,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知道危险,知道可能会出事,可那是我妈。” 江泽野对上沈若清坚定的眼神,设身处地,如果是他重要的人遇到危险。 他也不会等在原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等不得。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若清,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因为那是你妈,所以你更不能进去。” 沈若清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炸弹。” 江泽野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进去,我会分心。”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东西,我知道怎么判断,怎么拆解,怎么在最后一秒全身而退。” 他的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你不一样,你在里面,我会担心你,会分神,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顿了顿。 “你想让妈出来,就让我一个人进去。” 沈若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不会添乱,想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江泽野说的就是事实。 她如果在里面,江泽野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她不能拿妈妈的生命冒险,也不能拿他的生命。 “江泽野……” “我答应你。”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一定会把妈完完整整地带出来。”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安心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信你。” 江泽野松开手,转身走向那扇被撞开的门。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待在这儿,不管听见什么,都别进去。” 沈若清咬着下唇,点头。 江泽野看着她,忽然又走回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只有几秒。 然后他松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那扇门。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很淡,照在那辆面目全非的黑色奥迪上。 引擎盖扭曲变形,保险杠脱落,车灯碎了一地。 那是她送他的车。 她的脑海中还清晰的记得当初赵峰是怎么评价江泽野的,对这辆车极其宝贝,连碰都不让赵峰他们碰。 可现在,为了救她妈,他亲手把它撞成了废铁。 沈若清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泽野,你一定要平安活下来。 仓库里一片漆黑。 江泽野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角落。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沈婉茹。 她被绳子牢牢捆住,嘴上贴着胶带,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见江泽野的瞬间,她拼命挣扎,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泽野快步走过去,蹲下,先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得到解放的沈婉茹沙哑着声音说道。 “小江……你快带着若清走,我身上有炸弹……” “我知道。” 江泽野平静的声音安慰了慌乱的沈婉茹,不过他的视线没有错过绑在沈婉茹身上的黑色装置。 小小的显示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江泽野观察的时候,简单的和沈婉茹说道。 “妈,我知道这里有炸弹,我的职业就是处理这些东西的,你信我,我会带着你出去找清清的。” 第102章 远程遥控炸弹 定时炸弹。 说话的空挡中,江泽野也已经知道了炸弹的结构,眉头微微蹙起,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一丝。 额头有血丝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炸弹,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沈婉茹看到了显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担忧道。 “小江……你走吧……别管我了……” 江泽野没有抬头。 “妈,别说话。” 沈婉茹愣住了。 他叫她妈。 在这种时候,在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地方,他叫她妈。 “我答应过若清。”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要把您带出去。” 沈婉茹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这辈子或许遇错了人,但是她的女儿没有…… 沈婉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沉稳的手指。 时间一秒一秒的跳动着。 仓库外,沈若清站在月光下,盯着那扇门。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她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等。 只能相信他。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信不信我?” 她信。 可她还是害怕。 怕那个数字归零。 怕那扇门再也不会打开。 怕他…… 她不敢想下去。 05:32。 江泽野的手指停在一根蓝色的线上。 这种炸弹的构造他见过,标准的串联电路。 剪错一根,瞬间引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那根蓝线上。 “妈。”他忽然开口。 沈婉茹看着他,愣住了。 然后她看见,他的手动了。 剪刀剪下去,“咔哒。” 显示屏上的数字,停了。 05:17。 定格在那里。 江泽野长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滑落下来。 “好了。” 他伸手去解沈婉茹身上的绳子。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响起。 江泽野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向那个炸弹。 显示屏上,定格的数字忽然跳动了一下。 05:16。 05:15。 05:14。 又开始倒数了。 而且速度比刚才更快。 江泽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迅速重新检查线路,手指飞快地扫过那些电线,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定时炸弹。 是遥控的。 有人在远处操控着这一切。 他刚才剪断的那根线,只是让操控者玩了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江?” 沈婉茹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声音发颤。 “怎么了?” 江泽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线路深处,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上。 信号接收器。 只要那个东西在,炸弹就不可能被拆除。 除非切断信号源,可在这荒郊野外,谁知道操控者在哪? 04:58。 04:57。 04:56。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种型号的炸弹,他见过,这种炸弹有一个弱点,如果人为破坏部分结构,爆炸的威力会大幅减弱。 只是…… 他看了一眼沈婉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时间不够了。 如果现在带沈婉茹出去,他们刚跑到门口,炸弹就会爆炸。 两个人都会死。 如果他自己留下来处理,让沈若清带着沈婉茹跑远—— 他还有一线机会。 04:32。 04:31。 04:30。 江泽野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出头。 沈若清站在月光下,紧紧盯着这边。 看见他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若清。”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进来,把妈带走。” 你不出来吗? 沈若清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过来。 “拆完了?” 她边跑边问。 江泽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让开身,让她进去。 沈若清冲进仓库,看见沈婉茹还绑在椅子上,连忙扑过去解绳子。 “妈,没事了,我们走……” “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清回头。 他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带妈走远点,越远越好。” 沈若清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呢?” 江泽野没有回答。 沈若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放开沈婉茹,站起来,走向他。 “江泽野,你呢?”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和不安。 他忽然笑了。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马上出来。” 沈若清盯着他,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在他眼睛里,看见了谎言。 “你不出来。” 她的声音发颤。 “对不对?”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若清,听话。” 沈若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不!”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跟我一起走!现在就走!”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眼中的恐惧。 他何尝不想跟她一起走。 可时间不够了。 03:45。 03:44。 03:43。 “若清。”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妈晕过去了。” 沈若清回头,看见沈婉茹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沈若清猛地回头看他。 “带妈走。” 他一字一顿。 “你留下来,帮不了我,只会让我分心。” 沈若清愣住了。 他说的是事实。 她留下来,帮不了他。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炸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只能拖累他。 “江泽野……” “我答应你。”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 “我一定会出来。”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还有她看不懂的、决绝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你答应我的,你说了,一定会出来。” 江泽野点了点头。 沈若清转身,扶起昏迷的沈婉茹,一步步走向门口。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 “你要是敢死,我就嫁给别人!” 然后她扶着母亲,走出那扇门。 江泽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傻姑娘。 02:56。 02:55。 02:54。 蹲下身处理还在跳动的炸弹。 十五年前,二哥手里紧紧攥着的子弹壳,留在他的脑海中一辈子。 而那个蜷缩在房间里,会发抖说“我不会背叛你”的傻姑娘,他不会让沈若清有机会离开他的。 江泽野的手指停在那根红色的线上。 剪断这根,炸弹的主体结构会被破坏,威力减弱百分之七十。 但爆炸依然会发生。 他会在爆炸中心。 第103章 输血 02:03。 江泽野深吸一口气,剪刀按在那根红线上,然后他剪了下去。 沈若清扶着沈婉茹,拼命往远处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轰……!” 巨大的冲击波从背后袭来,把她和沈婉茹掀翻在地。 沈若清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去…… 那座废弃的化工厂,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照亮了半边夜空。 沈若清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火海。 脑海里一片空白。 “江泽野……”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疯了似的往回跑。 “江泽野!” 她跑向那片火海,跑向那扇已经消失的门。 “江泽野!你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出来的!” 是你说的,军婚不能离,你不能放开我……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拼命跑。 跑向那片火光。 跑向那个说会出来的人。 忽然,她被人从身后抱住。 “嫂子!不能过去!” 是赵峰的声音。 沈若清拼命挣扎: “放开我!他在里面!江泽野在里面!” “消防队已经进去了!” 赵峰死死抱着她。 “嫂子你冷静点!你进去也没用!” 沈若清挣不开,只能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些冲进去的消防员。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几个消防员从火海里冲出来。 他们抬着一个人。 沈若清看清那个人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江泽野。 他浑身是血,衣服烧得破破烂烂,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江泽野……” 沈若清扑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想要让对方睁开眼睛。 倏地,汹涌的眼泪再也抵挡不住,从眼眶处砸落在他的脸上。 “江泽野……你醒醒……你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出来的……” 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也是凉的。 “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你不许死……”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担架被抬上车。 沈若清跟着爬上去,一直握着他的手。 “江泽野……你醒过来……我再也不瞒你了……什么都告诉你……” 车窗外,火光冲天取代了当初废弃工厂。 沈若清一路上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 手术室的灯亮着。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一把刀,扎在沈若清心上。 沈若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强撑的力气瞬间从身体中抽出,无力的靠在墙上。 沈婉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握着沈若清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 “清清,小江会没事的……” 沈若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扇门。 脑海里全是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那双闭着的眼睛,那只冰凉的手。 他说他会出来的。 他出来了。 可却是这个样子。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若清转过头,就看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林薇、林彩霞、宋辰宇、沈明成。 一个不少。 沈若清的手指倏地收紧。 如果不是林彩霞江妈妈带走,江泽野不会出现在爆炸案中,也不会为了她和妈妈的安全,独自一个面对炸弹。 现在更不会躺在手术床上。 林彩霞像是看不出沈若清脸上的表情,来到沈婉茹的面前,带着关心妹妹的温柔。 “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绑架了,可吓死我了。” 沈婉茹也不过是刚醒,强撑着陪着沈若清,对于来找存在感的林彩霞根本不想估计。 沈若清挡在了母亲的面前,目光寒冷带着寒意。 “你们来干什么?” 林彩霞看着她,笑容依旧温婉。 “若清,你这话说的,姐姐出事,我们做家人的,当然要来看望。” “看望?”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和我妈到医院才多长的时间,你们就接到消息了?你们这么关心我妈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不说你们,是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你绑架的,你们倒是会自己主动送上门。 林彩霞的笑容僵了一瞬,沈明成在旁边沉下脸。 “沈若清!你怎么说话的?” 沈若清看向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是担心我妈,还是担心你的计划没成功?” 沈明成的脸色变了。 宋辰宇站在一旁,目光在沈若清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手术室的门。 “里面是谁?” 沈若清没有回答。 面前的这些,已经不能当做人来看了。 林薇柔声道。 “若清姐,我们是真的关心阿姨……” “够了。” 沈若清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我妈你们也看了,没事不需要你们关心,有你们的存在,空气都不干净了。” 林彩霞瞧着沈若清,忽然笑了起来。 “若清啊,你对我这样我不介意,可明成是你爸爸,你这样是不是居高自傲了?” “若清,快和你阿姨道歉,好好看看别人的女儿是什么样的,好好学学。” 现在这些人的话就是放屁,沈若清可不想细听。 被沈若清的无动于衷闹的,再多的手段在此刻都犹如打在棉花上,林彩霞和沈明成也只能戚戚的离开,林薇连忙跟上。 宋辰宇走在最后,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落在沈若清脸上,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然后他也消失在拐角处。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若清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彩霞做的。 那个废弃化工厂,那个炸弹,那些恰到好处的监控盲区。 可她没有证据。 那个女人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根本不可能留下把柄。 而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手术室的门还关着。 江泽野还在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三个字依旧亮着红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谁是江泽野的家属?” 沈若清冲过去。 “我是!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她。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但他的血型比较特殊,医院血库里的储备不够。” 第104章 原来……如此 沈若清的心猛地揪紧。 “抽我的!我跟他血型一样!” 这一刻,沈若清庆幸自己和江泽野的血型是一样的。 医生看了沈若清一眼。 “你确定?你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 “我确定。” 沈若清打断他。 “抽多少都行。” 沈婉茹也站起来。 “我也是这个血型,抽我的。” “妈。” 沈若清按住她。 “你刚出院,不能抽。” “可你……” “我没事。” 沈若清打断她,然后转向医生。 “抽我的。” 医生点点头。 “跟我来。” 抽血室很小。 沈若清躺在椅子上,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抽完之后,她按着棉签站起来,头有些晕,但她顾不上。 走出抽血室,她拿出手机,给小林助理和赵峰发了消息。 【带人来医院,江泽野需要输血,血型是xxx。】 发完,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见宋辰宇朝这边走来。 “沈若清。” 他在她面前站定。 “听说他需要输血?” 沈若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辰宇继续道。 “我血型和你一样,抽我的。” 沈若清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到什么。 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复杂。 “为什么?” 宋辰宇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救人要紧。” 沈若清看着他,犹豫了一秒,可江泽野的情况紧急。 然后她点了点头。 宋辰宇转身走进抽血室。 沈若清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小林助理和赵峰带着人赶到了。 “嫂子!我们来了!” 赵峰跑得满头大汗。 “要抽多少?抽我的!” 沈若清看着他们,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已经有人在抽了,你们先等着,万一不够……” 话没说完,抽血室的门开了。 宋辰宇走出来,按着手臂上的棉签。 他看了沈若清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沈若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输血之后需要补充营养。 她应该去说声谢谢。 她跟赵峰交代了几句,然后朝宋辰宇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廊拐角处,她听见了声音。 是林薇。 “辰宇哥,你为什么要给他输血?你忘了沈婉茹当年做过什么吗?” 沈若清的脚步顿住了。 “她害死了你爸妈!你现在却去救她女儿的丈夫?你是不是还没忘记沈若清?!” 宋辰宇的声音传来,低沉,平静,却让沈若清浑身发冷。 “来的路上,我就让人把附近医院血库里的同类型血都调走了。” 林薇愣住了。 “什么?” “护士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宋辰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他失血过多,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我进去输血,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顿了顿。 “我要让沈若清也尝尝,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死在眼前的滋味。” 沈若清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她扶着墙,才没有倒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他根本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看着她绝望的。 宋辰宇的声音还在继续。 “走吧,回去等消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若清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她不能让他看见。 不能让他知道她听见了。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手术室门口。 赵峰看见她,连忙迎上来。 “嫂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若清摇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靠在墙上,盯着那扇手术室的门。 江泽野。 你一定要活着。 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求你了。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的提醒流逝的时间。 沈若清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一根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江泽野干裂的嘴唇。 三天了。 从看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已经三天了。 医生说差不多就这两天就能够清醒。 可都已经三天了,江泽野依旧没有苏醒。 沈若清的动作很轻,看着江泽野紧闭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那道伤,是那天在化工厂留下的。 她记得他冲进那扇门时的背影,记得他回头看她时说的那句“待在这儿”,记得他最后那个紧紧的拥抱。 然后就是爆炸。 火光冲天。 他被抬出来时浑身是血的样子,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江泽野。”她轻声叫他,“你什么时候醒?” 没有回应。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 沈若清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她三天没合眼,怕自己一睡着就错过他醒来的瞬间。 公司的事都交给了林清泽,重要的文件线上处理,其他的她一概不管。 她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赵峰他们轮流来送饭,劝她回去休息,她不肯。 沈婉茹也来,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直掉眼泪,她还是不肯。 她怕。 怕她离开的那一分钟,他就醒了。 怕她没在他身边,他睁开眼睛找不到人。 更怕他……再也不醒。 “江泽野,那天在手术室外,我听见宋辰宇说的话了。” 沈若清沙哑的声音极力的克制着也没有能够抵挡住心中的愤怒,只能靠着握紧的手压抑自己。 “他故意把血库的血调走了,他想看着你死,想看着我绝望。” “可你不知道我有毒品害怕我怕你真的……真的就不出来了。” 眼泪滴在手背上,温热的一滴。 “你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出来的,你出来了,可你怎么不醒?” “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跟你说话,说好多好多话,可你一句都不回我。” “我妈天天问我你好不好,我只能说你好,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依旧紧闭的眼睛。 “江泽野,你为什么要冲进去?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你那么厉害,拆炸弹那么厉害,你怎么就让自己伤成这样?” 第105章 丧偶式离婚 沈若清说道这里,声音都带着颤抖。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妈。” “你知道那句话我听了有多难过吗?车是我送你的,你那么宝贝,赵峰他们摸一下都不让,就那么把它撞废了。” “我还欠你一辆车呢,你醒过来,我赔你。” 她吸了吸鼻子。 “所以你快醒啊……你醒过来,你不是说要补偿吗?” 可他还是没有反应。 沈若清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委屈。 三天了。 她担心他,他不知道,她说了这么多的话,没有一句回应…… 沈若清咬着下唇,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可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赌气。 “江泽野,你要是再不醒,我就……” 她顿了顿,狠了狠心。 “我就按照丧偶离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紧了。 那只冰凉的手,忽然有了温度。 握得很紧。 沈若清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此刻正轻轻地、却坚定地握着她的手。 她猛地抬起头。 病床上,江泽野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江泽野?”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深邃的,沉静的,带着一丝虚弱,却依然让她心安的。 更甚至,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而沈若清对这些都视而不见,激动的按响床头的呼唤铃。 “医生,医生,病人醒过来了。” 江泽野看着上方激动的沈若清,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不让对方松开。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为江泽野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之后,就离开了。 沈若清脑海中过了两遍医生交代的医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被反握在江泽野宽厚的掌心中。 被江泽野眸眼含笑的盯着,沈若清焦急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此刻激动的情绪都转变成脸颊上灼热的红色。 “我……没事了。” 听着对方沙哑的声音,沈若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 她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三天没睡好的憔悴。 他想抬手擦她的泪,却发现手被她握得太紧。 “若清。” 他轻声叫她。 沈若清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肩膀轻轻颤抖。 “你怎么才醒……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你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出来的……” 江泽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埋在自己手心里的脸,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说丧偶离婚?” 沈若清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泪,却已经燃起了火。 “你听见了?”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听见了。” 沈若清咬着下唇,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不离。”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沈若清愣住了。 江泽野看着她,一字一顿。 “沈若清,不离。” 沈若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江泽野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 “好。” 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让人心慌。 沈若清趴在江泽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有力而真实。 她忽然觉得,这三天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江泽野。”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把你骂了多少遍?” “多少遍?” “数不清了。” 她闷闷地说。 “那还记得骂了些什么?” “骂你不守信用,骂你吓我,骂你让我担心。” 江泽野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不厌其烦的问着对方这几天的琐碎事情。 “那现在呢?”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随后抬头看向江泽野。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不在是之前沉默没有回答的江泽野,而是能够反驳,能够和她说话的江泽野。 看着这样的江泽野,沈若清忽然笑了出来。 “现在不骂了。” 因为你醒过来了。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泪痕,看着她弯起的嘴角。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没有发觉的泪水。 “沈若清。” “嗯?” “我也是。” 什么意思? 沈若清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江泽野的意思,也就问了出来。 “你也是什么?”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怕。” 沈若清的鼻子又酸了。 知道江泽野说的是什么,是指之前两个人不回复消息的时候。 现在想来,其实那个时候的确幼稚了一些。 沈若清重新趴回他胸口,把脸埋起来。 “烦人。” 她闷闷地说。 这一刻,沈若清不知道她对江泽野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有江泽野是不一样的。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和心跳声。 “嫂子,我们刚出过任务,顺便带了些特产过来,你看这些东西都放在哪里啊?” 赵峰大嗓门的声音传到病房里,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赵峰作为副队长,江泽野不在,这几天都是赵峰带着队员训练。 他们的时间都不如沈若清方便,不过这几天也都没有少跑。 沈若清听见声音想要从江泽野的怀抱中出来,可已经赶不及了。 只见赵峰等人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沈若清趴在病床上,赵峰等人想说嫂子真是爱惨了野哥。 随后往上看的时候,就看见了眼神犀利的江泽野。 野哥,他们真的不是故意打搅你和嫂子的! 飞快的念头过后,便是对江泽野醒过来的兴奋。 “野哥,你醒了!” “我们看的见,不用你说!” “我们都没瞎!” “野哥,我想起来队里还有任务,东西就先放在这里了,等明天再来看你啊!”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关上门边离开了。 沈若清还没有从江泽野的怀抱中出来,赵峰等人便都已经放下东西离开了。 沈若清也就没有再挣扎,任由江泽野抱着。 第106章 你不生气?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接到林清泽的电话,公司有份紧急文件需要她亲自签字。 沈若清看了看病床上的江泽野,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去吧。” 江泽野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没事。”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很快回来。” 她走后没多久,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赵峰、孙邵奇、常达、王岳文,四个人拎着水果和营养品,鱼贯而入。 “野哥!我们来看你了!” “嫂子不在?” 赵峰四处张望。 “太好了,终于能跟野哥单独说说话了!”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这么看不得野哥老婆孩子热炕头?” “嘿嘿……” 江泽野靠在病床上,听见几个人的对话,眼眸轻抬扫过几人。 一如从前的锋利。 赵峰嘿嘿笑着,把东西放下,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野哥,你这次可把我们吓坏了,你是不知道,那天嫂子在手术室外那个样子……” 赵峰说道这里,指责的语气也带着些心疼。 “三天三夜没合眼,就守着你。谁劝都不听。” 江泽野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孙邵奇在旁边接话。 “可不是嘛,嫂子对你那是真上心,听说你失血过多,她第一个冲进去抽血,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 常达推了推眼镜。 “据我观察,嫂子那三天至少瘦了五斤。” 江泽野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弯起。 “不过野哥……” 赵峰忽然想起什么。 “说到输血,那天还有个事……” 他话说到一半,孙邵奇猛地踢了他一脚。 赵峰愣住了,回头瞪他。 “你踢我干嘛?” 孙邵奇疯狂使眼色。 赵峰没反应过来。 “你眼睛抽风了?” 孙邵奇扶额。 常达和王岳文同时看向天花板。 赵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 “那个……野哥,我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说。” 江泽野的声音不大,却让赵峰打了个寒颤。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 “就是……那天你失血过多,血库的血不够,嫂子急得不行,后来……后来宋辰宇来了,说他血型一样,可以献血。”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峰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 “不过野哥你放心!嫂子抽完自己的血之后,第一时间就给我们打电话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个宋辰宇才刚抽完,我们直接把人挡在外面了!他没机会再接近嫂子!” 孙邵奇也在旁边帮腔。 “对对对!野哥,嫂子就是太担心你了,情况紧急才同意的,你别怪她……” 江泽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病床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赵峰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野哥?” 赵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知道了。” 江泽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们先回去。” 赵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孙邵奇一把拉住。 “那野哥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 四个人灰溜溜地退出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赵峰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我这破嘴!” 孙邵奇白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常达推了推眼镜。 “根据我的分析,野哥现在处于‘暴风雨前的平静’状态。” 王岳文点头。 “同意。” 四个人在走廊里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叹着气离开。 病房里,江泽野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泛着鲜亮的绿色。 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沈若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推开门,看见江泽野靠在病床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醒了?” 她走过去,把包放下。 “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粥。”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沈若清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宋辰宇献血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若清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赵峰他们告诉你了?” 江泽野没说话。 默认了。 沈若清低下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江泽野,你知道那天我在手术室外听见什么了吗?” 江泽野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把那天的真相说了出来。 一字一句,没有任何隐瞒。 宋辰宇的话,林薇的质问,那个故意调走血库血液的阴谋。 还有那句“我要让沈若清也尝尝,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死在眼前的滋味”。 不过是复述一遍,沈若清的心都难受的厉害。 如果江泽野没有将沈婉茹救出来,没有让炸弹的威力变小,那是不是真的就会让宋辰宇如意? 光是想到这个结果,沈若清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宋辰宇,她从来都没有认清过这个人的真面目! 而在沈若清说完之后,病房也安静了下来。 但此刻江泽野的眼底,却翻涌着一片冰冷的暗流。 不是因为沈若清躲避的事实,而是因为宋辰宇对于沈若清的算计。 “他说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冷得像淬了冰。 沈若清点点头。 她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我知道我不该让他献血,可那时候我没办法……医生说你再不输血就来不及了……我……” 如果早知道宋辰宇是这样的算计,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宋辰宇帮忙的。 话没说完,沈若清就被拉进一个怀抱。 江泽野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怀抱中的女人揉入骨血当中。 “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厉害。 “让你一个人扛这些。” 沈若清愣了一瞬。 三天的等待,被算计的恨,此刻在温暖的怀抱中,犹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怕你真的醒不过来,我怕他说的那些话成真,我怕……” “不怕。” 江泽野打断她,手轻轻抚着她的发。 “我在。” 沈若清哭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 她从江泽野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生气?” “生气。” 江泽野看着她。 “但不是对你。” 他的眼底,有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第107章 认你自己的祖宗去 江泽野对于宋辰宇这个存在的介意,原本是因为沈若清将他放在心上,因为沈若清过去对宋辰宇做出的事情。 那么现在,江泽野对于宋辰宇这个人的印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纠缠不休的渣宰。 江泽野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上一个计划,不过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够实施。 而自从江泽野苏醒过后,沈若清放心了下来。 在手术室外,她已经从赵毅的手中拿到了医院后门的监控视频。 顺着车牌号的线索查下去,发现那个车牌是个套牌,而且车子属于报废二手车,后面的线索断了。 但沈若清在医院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的,既然这条线索查不出来,那就从林彩霞那边下手。 都已经怀疑林彩霞了,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拿到答案的证据。 中午的时候,周妈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外。 “清清,我炖了补汤,你和小江都喝点。” 沈若清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飘出来。 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里面沉着红枣和枸杞。 她盛出一碗,端到江泽野面前。 “喝吧。” 江泽野看着她,没接。 沈若清愣怔了片刻,一时间不明白江泽野的意思,随问了出来。 “怎么了?” 沈若清随后就看见了江泽野无辜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缠着的纱布,随后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无辜? 眼前的男人吗? 自从醒过来都没有说过一声痛的男人会装无辜。 “手抬不起来。” 江泽野的声音打破了沈若清那点微弱的倔强,盯着对方看了两秒。 手抬不起来? 之前抱着她不让她离开时候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弱啊! 现在喝汤就抬不起来了? 我好骗吗? 沈若清盯着江泽野看自己意思明显的眼神,可江泽野却面不改色的迎着她的目光。 俨然一副我是病人,我最大的摸样。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自从他醒过来,这种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喝水吃饭都要帮忙,她一开始还真信了,心疼得不行,什么都帮他做。 后来反应过来,一个人连疼都能够面不改色了,怎么会这么脆弱。 江泽野,分明是装的。 可她能怎么办? 撂挑子不干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着他为了救她妈差点没命,她什么脾气都没了。 沈若清认命地舀起一勺汤,低头轻轻吹了吹。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汤不烫了,她才递到江泽野嘴边。 “喝吧。”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他低头,把那勺汤喝下去。 之前也喝过周妈熬的汤,但沈若清递过来的东西就是香,如果此刻沈若清手中拿着砒霜递给沈若清说是天下美味,江泽野也只会附和一个好吃。 沈若清又舀起一勺,继续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沈若清低垂的侧脸上,落在江泽野始终追随着她的目光里。 周妈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就对了嘛,夫妻就该这样。” 沈若清脸有些烫,假装没听见。 江泽野倒是坦然得很,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沈若清喂过来的汤。 一碗汤见底,沈若清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沈若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喂?” 那头说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她对江泽野说。 “查到点东西,我得亲自去处理。” 江泽野点点头。 “去吧。” 沈若清站起来,拿起包,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去隔壁跟妈说一声,马上就回来。” 沈婉茹的病房就在同一层,几步路的事。 沈若清走过去,刚拐过走廊,脚步就顿住了。 沈婉茹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沈明成和林彩霞。 他们来组排什么? 是嫌弃我妈太舒服了吗? 她放轻脚步,靠近了一些。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婉茹,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沈明成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理所当然。 “既然你已经知道薇薇是我的女儿,那就让她认祖归宗吧。”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 “你做梦!” 沈婉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气得发抖。 沈明成却不急不缓地继续。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薇薇认回来,对谁都好,你不是一直喜欢宋辰宇当女婿吗?薇薇嫁给他,你喜欢的女婿还是你的女婿,这不是两全其美?” 沈若清站在门口,差点被气笑了。 沈明成这人,无耻的程度真是没有下限。 让私生女认祖归宗,还要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甚至把宋辰宇拿出来当筹码? 她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沈婉茹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明成,你给我听清楚。” 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 沈若清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用这种语气说话。 “离婚之后,我会召开董事会,你这些年做的事,我会一件一件摆到台面上。”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明成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婉茹,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若清不再等了,直接在沈明成说话之前便进入病房。 听见动静的沈明成和林彩霞都回过头。 沈若清径直对上沈明成晦暗的眼神。 “我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见到出轨的人能够带着小三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原配面前。” 一句小三,一句出轨,让原本春风得意的两个人瞬间便了脸色。 林彩霞在旁边扯出一个笑容。 “若清,你误会你父亲了,我们来只是……” “我让你说话了吗?” 沈若清直接打断林彩霞后面的话,并且质问道。 “只是什么,只是情难自禁吗?所以不做人了?” 林彩霞的笑容僵住了。 沈若清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视线重新落在沈明成的脸上。 “你想要让林薇认祖归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沈明成,你凭着姓沈就忘记了我沈家的祖宗可不是你沈明成的祖宗,你想要让林薇认祖归宗,可以,滚回你自家的祖宗面前认去,我们不稀罕。” 沈若清看着沈明成涨红的脸,还觉得不满意,随后补充了一句。 “回去之前将离婚协议签了。” 第108章 那你也岂不也是? “沈若清!你……” “我什么?我说的哪一句不对?”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 “爸,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沈明成和林彩霞的眼神都闪烁一下,但因为前面的脸色本就难看,所以一时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恼羞成怒。 沈若清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心中却只觉得痛快,之前就想要说出来了,就是没指出来,真的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 “沈若清,你别太过分。” 沈明成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 “爸?你认为知道你做出来的恶心的事情之后,你还配我叫你吗?”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的讽刺更深了。 她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彩霞,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现在,带着这个女人,滚出我妈的病房,要认祖归宗,麻烦先把离婚协议签好。” 见沈若清油盐不进的摸样,林彩霞的脸色亲白交家,上下嘴唇动来动去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话。 沈明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有一肚子的话都因为对方的态度无法说出来。 沈若清不再看向他们,让已经在门口等着保镖将两个人带出去,并且交代道。 “下次再看见这两个人出现在病房外,直接赶出去。” 说完这句话,沈若清便不再看他们,直接转身,握着沈婉茹的手道。 “妈,我送你回去休息。” 沈婉茹点点头,跟着她往病房里间走。 沈若清安顿好沈婉茹,陪她说了会儿话,直到母亲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离开病房。 走回江泽野病房的路上,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来。 刚才的气势,刚才的尖锐,刚才的咄咄逼人,此刻全部消散。 只剩下疲惫。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空落。 她知道沈明成终究会忍不住,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迫不及待。 站在江泽野的病房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走景区。 江泽野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什么都没问。 分明离开的之前,还会委屈的要让她喂汤才行,但是察觉到她有一丝异常的时候,此刻却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她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江泽野握住,轻轻一拉,让她在床边坐下。 “骂完了?” 沈婉茹的病房就在隔壁,虽然是单独的病房,但是隔音有效,而且沈明成和林彩霞离开的时候也并不安静。 所以对于江泽野的询问,沈若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骂完了。” 她的声音有些闷。 “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沈若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江泽野。” “嗯。” “我之前跟你冷战,是不是很傻?”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是有点。” 沈若清抬起头,瞪他。 你承认我傻? 那你也岂不也是? 江泽野迎接上沈若清眼含泪水,却带着不满的目光,眼底充斥着笑意。 “但我也有错。” 沈若清哼了一声,重新靠回去。 这还差不多…… “你既然也认识到错误了,那我原谅你了,不过……” 沈若清话说道一般,抬眸看向江泽野,不愿意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要继续给我训练。” 江泽野低头看她。 “你还想要练?不躲我了?” “嗯。” 沈若清也想到了之前自己逃避的举动,声音也不由的闷闷的。 “我不想再遇到事情的时候,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那天在化工厂里,如果我体能更好一些,能够帮上忙,也不用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而什么都帮不上,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江泽野看着沈若清说完不自觉抿紧的唇,眼神倔强的看着自己。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沈若清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江泽野的面前,不过昨天才提了一句,第二天就执行了。 看着江泽野影藏在衣服下面的绷带,沈若清不放心的问。 “要不然还是过段时间吧!” 江泽野知道沈若清这是关心自己。 “我只指导,不会拉扯到伤口。” 他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剧烈运动,但站在旁边指导的力气还是有的。 “先热身。” 沈若清的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做过的拉伸运动,乖乖的按照他教的,按照他教的动作开始比划。 阳光照在她身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江泽野站在旁边,目光追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下腰的时候,被绷紧的侧身漏出的腰线,手掌下沉带动脊背线条拉扯,本就傲人的弧度更是挺立了起来…… 江泽野瞧着面前的景色,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而沈若清做完一组动作,停下来喘气,回头看他。 然后她愣住了。 “江泽野,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他额头上确实有汗,顺着脸颊滑落,在这渐凉的秋日里显得格外显眼。 沈若清走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这都快到冬天了,你真的有这么热?” 江泽野面不改色地抬手擦了擦汗。 “伤口疼。” 沈若清原本想要探究的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关心道。 “伤口疼?是不是裂开了?要不要叫医生?” 燥热的根源出现在眼前,江泽野的呼吸不自觉的粗重了一下,看清楚她眼底真真切切的担忧,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用。” 他的声音有些哑。 “缓缓就好。” 沈若清不放心,还是扶着他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你坐着,我去给你买瓶水。” 她小跑着离开。 江泽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伤口疼? 确实疼。 但不是他说的那种疼。 沈若清回来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让江泽野动了,说自己就在病房里锻炼几下也可以。 江泽野对于这件事情没有多说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能够将那幅画面分享出去。 第109章 季屿森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照例去沈婉茹的病房探望,不过当她出现在病房外的时候,却愣怔住了。 病房的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沈若清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衬衫,气质儒雅的男人。 而沈婉茹靠在病床上,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神情。 惊讶,恍惚,以及一丝…… 沈若清说不上那抹情绪是什么,但她还记得上一次询问沈婉茹关于宋辰宇父母车祸的时候,也曾经流露出这种神情。 所以这个人就是沈婉茹含糊其辞的原因吗? 那个男人正低头削苹果,动作很慢,很认真。 不过当沈若清看见他的瞬间,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是他? 沈若清在上一世母亲去世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守在灵堂里,整个人还没有从母亲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 只以为这个人是母亲曾经的老朋友。 可现在—— 沈若清看着那个男人削完苹果,切成小块,轻轻推到沈婉茹手边。 他的目光落在沈婉茹脸上,克制,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婉茹接过苹果,低头咬了一口。 那个男人因为沈婉茹没有抗拒的动作而满足的弯起嘴角。 我该进去吗? 沈若清站在门口,脑海中只有这一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漏出这样的神情。 和面对沈明成完全不一样的神色。 怎么说……鲜活…… 就是鲜活,比以前都要鲜活。 那个男人显然早就发现了沈若清的存在,站起来朝着沈若清的位置点头。 “这是若清吧?你好,我是季屿森,你母亲的老朋友。” 老朋友? 沈若清看清楚了对方那双眼底克制不住的关切眼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可不是普通老朋友会有的眼神。 “您好。” 沈若清心中百转千回,但依旧回应对方的招呼,礼貌的回道。 “季叔叔。” 季屿森听见这个称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正要走,你们聊,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沈婉茹点点头,没说话,但沈若清看见她的耳根有点红。 这不是我妈妈的病房吗? 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探望病人的客人? 沈若清看着季屿森往外走的动作,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送送他。 而季屿森在经过沈若清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复杂的情绪。 “你母亲,这些年,辛苦她了。” 哦,明白了! 对于你来说,她是客人!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沈若清愣怔在原地几秒后,才转过头看向沈婉茹,那种客人的既视感在此刻才消失。 “妈。” 沈若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婉茹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有些慌乱。 “他……他就是个老朋友,以前……” 沈婉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碟切好的苹果,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 沈若清打断她,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解释。” 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我的! 沈婉茹愣住了。 沈若清看着她,轻轻笑了。 “你开心就好。” 你已经为我舍弃了太多了…… 沈婉茹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只是反握住沈若清的手,握得很紧。 一周后,沈若清帮江泽野收拾出院的东西。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医生说的话,小伙子年轻力壮,底子好,恢复的就是快啊! 沈若清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还在窃窃私语。 “那个病房的病人,恢复得也太快了,那么重的伤,换别人至少躺一个月。” “可不是嘛,身体素质真好。” “长得还帅,他老婆真有福气……”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这么八卦的吗? 沈若清假装没听见,耳根却有点烫。 回到病房的时候,江泽野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冷峻,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办好了?” 沈若清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单子。 “走吧。” 她顿了顿,又说。 “先去沈家别墅,帮妈拿东西,我给她找好了住处,今天搬过去。” 江泽野没有说话,但他不赞同的神色却说明了一切。 沈若清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回去的时候在遇到沈明成砸过来的东西。 “放心,我不傻,这次不是一个人。” 江泽野的眉头微动,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不过下一秒的时候,沈若清便知道了,因为江泽野已经不由分说的握住了她的手。 “一起走。” “好!” 沈家别墅。 黑色的车子停在门口,沈若清推开车门,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 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欧式建筑上,依然气派。 幼年的她,在这里憧憬父亲快点回来,陪着她和母亲一起玩。 青春懵懂的时候,在这里期待着宋辰宇能够出现…… 但现在,对于这里,已经没有半分留恋…… 江泽野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走向大门。 门口,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管家。 他在沈家做了二十多年,从沈若清小时候就在。 小时候她还叫他赵叔叔,他也会偷偷给她塞糖吃。 但此刻,他的脸上只有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大小姐,沈先生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外人不能进。” 一句外人,指的便是她身边的江泽野。 “赵管家,你说外人不能进……”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泽野。 “他是我丈夫,领了结婚证的合法丈夫,他是外人?” 赵管家的脸色变了,不过犹豫片刻,也知道他不能说什么,只能低头。 “大小姐请。” 沈若清没再看他,和江泽野一起走进别墅。 穿过玄关,走上楼梯。 推开沈婉茹卧室门的瞬间,沈若清愣住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变了。 床头柜上摆着的,是沈婉茹从来不用的香水,浓烈刺鼻。 衣柜门开着,里面挂满了鲜艳的衣服,大红的裙子,亮紫色的旗袍,豹纹的外套。 没有一件是沈婉茹的风格。 梳妆台上,还没有拆吊牌的名牌包,颜色也艳俗。 沈若清认得其中一个,前段时间林薇在朋友圈晒过。 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她的手指收紧了。 “赵管家。” 她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赵管家站在门口,低着头。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沈若清指着那些衣服和包。 “这是怎么回事?” 赵管家面对沈若清的质问,没有丝毫的闪躲,直接道。 “这是先生的吩咐,将最大的房间腾出来给贵客使用。” “贵客?”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三登堂入室的能够被称为贵客了! 第110章 你要的交代!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上,散落在地面上撕碎的紫色旗袍。 她见过这件衣服。 那天在医院,林彩霞穿着这件旗袍,站在她妈病房门口,趾高气昂。 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沈若清只觉得恶心,多看一秒都想要呕吐。 沈若清想到什么,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 果然! 她的房间里,也变了样。 床上的床品换成了陌生的花色,梳妆台上摆满了昂贵的化妆品,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各种名牌衣服。 而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件她眼熟的珠宝。 当初她处理了宋辰宇送过来的东西,沈婉茹心疼她,担心她受委屈,又亲自挑选了一批行的珠宝给她。 现在,它们戴在别人脖子上,摆在别人梳妆台上。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林薇戴着她的珠宝,穿着她的衣服,躺在她的床上,用着她妈的香水。 而那个抢走一切的女人,此刻正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得意地笑。 她和她的小三妈一样恶心! “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清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信任和支持。 你想做什么,都行。 沈若清读懂了江泽野无限的宠溺以及支持,飘忽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搬家公司吗?对,现在就要,地址是……” 挂了电话,她又拨出一个。 “拍卖行吗?我有一批珠宝要处理,品相很好,需要你们来鉴定……” 第三个电话。 “周妈,帮我找几个可靠的人,带几个大垃圾桶来,对,现在。” 三个电话打完,沈若清收起手机,看向赵管家。 赵管家站在门口,脸色已经变了。 “大小姐,你这是……” 沈若清没理他。 她走进沈婉茹的房间,把那件紫色旗袍从卫生间里拎出来,扔在地上。 然后她走向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把那些陌生的衣服一件一件扯下来,扔在走廊上。 搬家公司的人很快就到了。 “把这些……” 沈若清指着房间里的家具。 “全部搬走,沙发,床,柜子,梳妆台,全部。” “还有这些……” 她指着那些衣服和包。 “打包好,送到慈善机构。” 搬家公司的人按照沈若清的话开始行动,而赵管家忍不住了,冲到了最前面。 “大小姐!这些都是沈先生的东西,你不能……” “沈先生的东西?” 沈若清看着赵管家理所当然的表情,笑容忽然冷了下来。 “这栋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房间里的家具,是外公外婆为我妈准备的嫁妆,那些珠宝,是我妈买给我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一样,是沈明成的?” 赵管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搬家公司可都是按照下单的内容来的,可不管他们的争吵,说话的功夫已经收拾了不少东西出来。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若清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沈明成和林彩霞匆匆走进来。 沈明成看着被打包好的家具,脸色涨的通红,眼睛瞪大的质问。 “沈若清,你能不能老实一些,这是又要做什么?” 林彩霞跟着沈明成的后面上来,一眼便看到了那堆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 “我的旗袍……” 她脱口而出。 沈若清靠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哦,林女士的旗袍?” 她的声音懒懒的。 “你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家中?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扔在地上准备烧掉呢。” 林彩霞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明成冲上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被搬空的家具,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若清,你现在让人把东西搬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要不然我就要报警说你带着人进来抢劫了!” “抢劫?”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 “抢别人的东西拿叫抢劫,我不过是回家处理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而已。” 沈若清说道不干不净的东西时候,看的却是沈明成。 沈明成气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随手指向院子里还在冒烟的几个大铁桶。 看着下面的两个人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好心的解释。 “你不是要交代吗?看,都在里面了!” 沈明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院子里,几个铁桶里冒着烟,隐约能看见烧焦的布料边缘,还有几点火星在风中明明灭灭。 还有未烧尽的旗袍布料。 要知道,在这里的习俗,可都只有给死人烧衣服的习俗。 林彩霞的脸色一下子便白了,站在沈明成身后,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沈若清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东西搬完了,我们走了。” 沈若清说着便好心情的挽起江泽野的手,往楼下走。 不过在经过沈明成的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虽然你不做人事,但我还是要做人的,屋子你可以继续住着,不过,记得按月交租金,毕竟……” 沈若清的话停顿了一秒,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妈的名字,你不是要招待贵客吗?租金不能便宜了!” 说完这些,沈若清便和江泽野一起离开了。 留下身后脸色铁青的沈明成,以及不断颤抖的林彩霞。 而他们的旁边,是那几个还在冒烟的铁桶。 沈若清做到车里的时候,侧过头看向江泽野,询问道。 “我刚才凶吗?” 江泽野瞧着沈若清认真的双眸,眼底忽然笑了。 “很凶!” 听见对方毫不犹豫的回答,沈若清愣怔了一下,旋即瞪着他,要一个解释。 “但我喜欢。” 这个人,说话怎么说一半呢? 沈若清的脸红了。 她转过头,假装看窗外。 第111章 守法公民 “你不回去休息吗?” 沈若清发觉身边没有江泽野的时候,奇怪地回过头询问这个刚出院的病人。 江泽野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坦荡地说道。 “我还要去办公室拿些东西,你先上去吧。” “要不我……” 江泽野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你还要去医院照顾妈,而且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站在车边,看着沈若清走进单元楼,直到看见熟悉的楼层位置亮起灯光,才踩下油门离开。 黑色的车子驶入夜色,融进城市的灯火里。 二十分钟后,城东某处地下停车场。 江泽野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四周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偶尔有一两盏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赵毅从一根柱子后面闪出来,快步迎上。 “野哥。” 江泽野点点头,跟着他往停车场深处走。 拐过一个弯,赵毅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那边。” 江泽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停车场另一端的出口附近,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说话。 林薇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挽着宋辰宇的手臂,仰着头说着什么。 宋辰宇低头听,嘴角带着笑,时不时点点头。 然后林薇松开手,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宋辰宇目送她离开,掏出车钥匙,走向驾驶座。 江泽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宋辰宇走到车边,伸手去拉车门……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 宋辰宇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 一个粗糙的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谁……唔!” 他的叫喊声还没出口,就被一记重拳打断。 拳头砸在腹部,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闷哼。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麻袋里的人挣扎着,扭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哀嚎。 “谁让你绑我的……你要做什么……” 但那些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 赵毅站在旁边,看着江泽野的动作,喉结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野哥这打法…… 平时在队里训练,江泽野对他们下手已经够狠了。 可今天这么一看,平时那哪叫狠? 那分明是手下留情! 每一拳落下去的位置都刁钻得可怕…… 不致命,不留下永久性损伤,但足够让挨打的人疼上十天半个月,疼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赵毅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发酸。 这宋辰宇也是活该。 算计野哥的性命就算了,还想要抢走他们的嫂子? 他们有个嫂子容易吗?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不懂吗? 更何况他们连朋友都不是,这纯粹就是来找死的。 几分钟后,麻袋里的人终于没了动静。 江泽野停下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野哥,差不多了吧?” 赵毅凑上来,小声说。 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 不过赵毅的后半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相信,江泽野是个守法公民。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再动弹的麻袋。 他抬脚,轻轻踢了一下。 没有反应。 “扔那边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赵毅连忙招呼旁边的两个人,把麻袋抬起来,拖到楼梯拐角的阴暗处,随意丢在地上。 麻袋口露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 宋辰宇闭着眼睛,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赵毅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转身跟上去。 停车场另一端,电梯门打开。 林薇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咖啡。 她往停车的位置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四周很安静。 太安静了。 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还停在那里,车门紧闭,旁边空无一人。 “辰宇哥?”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烁了几下,光线忽明忽暗,把周围的阴影拉得扭曲变形。 林薇看着那片黑暗的角落,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辰宇哥?” 她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她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咖啡,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快步往回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乱,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关上的声音里。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头顶的白炽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楼梯拐角的阴暗处,一个麻袋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她心心念念的宋辰宇就在那里。 赵毅等人看见了泡着离开的林薇,眼中更是激动了起来。 如果宋辰宇看见了他爱的人,发现他可能遇到危险没有挺身而出就算了,反而害怕的逃跑了……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都能够知道有多狗血。 公寓楼下。 江泽野把车停在熟悉的位置,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半开着,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不过血液中的冲动也在冷静下来。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野哥。” 周时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听说你今天去活动筋骨了?”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吸了一口烟。 周时安也不在意,继续道。 “要我说,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情,这些麻烦都会躲着她。” 他顿了顿。 “要是换了我,有这么娇艳的妻子,一定不舍得让她受欺负,你倒好,由着她一个人去沈家别墅冲锋陷阵,自己在旁边看着?”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烟雾在眼前缭绕,他想起刚才在沈家别墅,沈若清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明成和林彩霞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厌恶,但还有一丝发泄出来之后的光。 那是她自己挣来的光。 “她不需要。” 周时安愣了一下。 “什么?” “她不需要我替她出头。” 江泽野的声音很平静。 “她想自己变强。” 周时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说得对,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瞒着她江家三少的身份,就不怕她以后知道了跟你生气?” 第112章 把你男人拴好 江泽野没回答,他只是反问。 “你不也没告诉覃乐,酒吧那晚的事是你做的?” 周时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安静了。 江泽野继续道。 “那群混混找她麻烦,你让人收拾了他们,还不止一次,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每次都能躲过去,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周时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你赢了。” 江泽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烟头按灭。 沈若清会生气吗? 江泽野想到了谈协议时对方明亮的眼睛,莫名的觉得有些烦躁。 如果她知道他一直瞒着她,用另一个身份看着她挣扎,她会怎么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沈明成和林彩霞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厌恶,但更多的是她自己挣来的光。 那是属于她的光。 他不想让任何东西遮住那道光。 包括他自己。 而且他没有和周时安说的是,如果他现在就将沈若清摆在江三少老婆的位置上,只会有更多的危险。 而这一切,现在的她都无法应对。 江泽野推开车门,走进公寓楼。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他看着跳动的数字,脑海里却全是她。 回到公寓门口,他转动把手。 门开的瞬间,隔壁的门也开了。 沈若清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眼睛却亮得很。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责备。 “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心。 那些关于隐瞒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收拾垃圾浪费了一些时间。” 沈若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然后她点点头,语气放松下来。 “那你早点休息。” 沈若清说到这里的停顿了一下,想起刚来的时候半夜的动静,随补充道。 “也不准锻炼!” 江泽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好。” 沈若清这才满意地关上门。 江泽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门走进自己的公寓。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本以为自己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江家,身份,隐瞒,未来。 可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 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的样子。 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乱的头发,还有那句带着责备的关心。 江泽野翻了个身。 燥热从小腹窜起,比刚才更甚。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起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沈若清拎着保温桶走进医院。 她一边走一边想,等会儿要先去看看妈,然后再去给江泽野发消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拐过走廊,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电梯门口站着一个人。 鼻青脸肿,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带着淤青。 宋辰宇。 沈若清不过是扫视了两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不过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哪位为民除害的英雄做什么这么伟大的事情? 打得好! 她收回目光,权当没看见这个人,径直走向电梯。 按了按钮,等电梯。 宋辰宇走到她旁边,站定。 沈若清目不斜视,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两个陌生人。 电梯门打开。 沈若清走进去,宋辰宇也跟进来。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若清依旧不说话。 宋辰宇终于忍不住了。 “沈若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装看不见我?” 沈若清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见了,然后呢?” 宋辰宇被噎住了,不过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冷硬,语气放软了些。 “若清,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你。” 沈若清挑眉。 “为了我?” “对。” 宋辰宇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真挚得近乎虔诚。 “你爸要把你从董事会踢出去,是我投了几个亿的项目进去,才让你在公司还有立足之地,我把你当妹妹,不忍心看你被欺负。”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却让宋辰宇心里发毛。 “宋辰宇,几个亿?” 她慢条斯理地重复。 “你投的?” 宋辰宇点头。 “那钱进了谁的账户?” 宋辰宇愣了一下。 沈若清继续道。 “你投的是沈氏集团的项目,钱进了沈明成的口袋,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冷了下来。 “你拿几个亿去讨好沈明成,换他继续支持你和林薇的婚事。现在跑来跟我说是为了我?宋辰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宋辰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梯还在上升。 沈若清靠在电梯壁上,语气淡淡的。 “还有事吗?没事就闭嘴。” 宋辰宇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看着沈若清,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心里那股邪火又涌了上来。 “沈若清,我身上这些伤,你看见了吗?我现在浑身上下都疼,护工根本不上心,连擦身都敷衍,你留下来照顾我。” 沈若清转过头,看着他。 像看一个傻子。 “宋辰宇,你脑子被门夹了?” 宋辰宇愣住了。 “生病出院就找护工,或者让你未婚妻来照顾你。” 沈若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轮得到我这个前未婚妻?” 而在沈若清话落下的瞬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随后就看见了林薇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早餐,脸色比眼前的宋辰宇还要难看。 沈若清看见林薇,那抹厌恶怎么都不想掩藏了,直接道。 “林薇,把你男人拴好,别动不动给别人添麻烦。” 说完这些,沈若清直接转身朝着沈婉茹所在的病房过去。 不过在拐过走廊的时候,江泽野就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 他听到了自己说的话吗? 第113章 野男人? 江泽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靠在墙上,手中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公寓休息吗? 上次冷战就是因为宋辰宇,这次要是再误会…… “江泽野。” 她快步走过去,想解释。 “刚才电梯里……”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她。 沈若清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沈小姐!你快去看看!你妈病房外面打起来了!” 沈若清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沈若清顾不上和江泽野解释清楚,拔腿就往沈婉茹所在的病房方向跑。 走廊尽头,已经围了一圈人。 vip病房区的病人和家属,还有几个护士,都站在旁边看热闹。 沈若清拨开人群,冲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病房门口,季屿森站在那里。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衣服也有些凌乱。 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目光冷峻地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是沈明成。 即便被两个保镖架着无法动作,但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季屿森,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死心!放开我!” 但保镖不听沈明成的话,沈明成的脸更是以为生气而涨的通红。 “沈婉茹!你这个贱人!” 他冲着病房里面骂。 “跟我结婚这么多年,还在外面跟野男人不清不楚!现在还到医院里私会被我逮到了吧!你说!你们是不是还背着我干了什么?!” 沈明成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什么重物落到地上的响声。 想到什么,沈若清的心忽然揪紧了。 她妈在里面。 听见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就是这么想自己的,她究竟该有多么难受…… 沈明成可不管周围的目光,此刻站在道德最高点。 “沈婉茹,你装什么贤妻良母,这么多年嫁给我,恐怕不止有面前这一个吧,你到底是多不要脸,才这么耐不住寂寞!” “够了!!沈明成,你闭嘴!!” 沈若清不想再听见沈明成对于沈婉茹的揣测,直接出声打断。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又是谁啊?” “我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他们女儿,长得真好,唉,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能误会什么,就是女人不守规矩,要不然能够今天的事情?” “你说什么呢?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沈明成被沈若清突然插进来的话打断,耳朵已经自动忽略了周围的声音。 愣怔的转过头看向穿过人群来到中央的沈若清。 沈若清的目光扫过周围,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有陪护的家属,也有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 “沈明成,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明成从沈若清遍布寒霜的双眸中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狰狞。 “再说一遍有什么怕的,我说你妈不要脸,跟野男人不清不楚……” “野男人?” 沈若清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那是我妈的大学同学,听说我妈生病住院所以过来探望的,可是你呢?你在我妈住院的时候,带着小三住在我妈名下的别墅里,算什么?家畜?”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沈明成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沈若清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沈明成,你和我妈结婚二十五年,我二十四岁,你和小三生下来的私生女却只比我小三个月,这件事情,你敢说不是真的吗?” 伴随着周围的惊呼声,沈明成的脸色已经成了猪肝色。 “沈若清!你……” “我还没说完。” 沈若清的声音更冷了。 “我妈住院是因为什么你比我清楚,可这几天你有来医院看过我妈?” “你没有,你带着那个小三住在她的别墅里,睡着她的床,用她的东西,要不要我把浴室地板上散落的旗袍照片给众人看看?”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不要脸,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那个人?” 周围彻底安静了。 “这是真的吗?” “那这个人怎么还理直气壮的过来找麻烦?” 所有人都看着沈明成,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说这几天怎么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照顾人,原来如此,真是倒打一耙!” “我说结婚就应该看清楚人,你看面前这人站的人模狗样的,做的是人事吗?” 沈明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两个保镖架着,像一条被拎上岸的鱼。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沈明成,你不是要脸吗?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要脸。” 沈若清扫视周围,挺直腰背道。 “各位都见过这位季叔叔,我妈和他有没有超越朋友之间的行为,我相信各位都看在眼中。”“而面前这个,分骂自己出轨却指责我母亲的人,是沈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他凭借我母亲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忠不义之徒。” “沈氏集团,我说对隔壁怎么熟悉的,原来是沈家的女儿。” “要是沈家的女儿,那绝不可能是这个男人说的!” 这个楼层本就是非富即贵的存在,不过是随口提出几句,便已经联想到了沈婉茹的身份,不管人不是认识,都往后退了一步,远离沈明成这个人。 而在人群之外,江泽野一直注意着沈若清,只要沈若清有哪怕一丝的迟疑或者害怕,他都会冲出去,哪怕这个行为和他说的大相径庭也不在乎。 即便相隔人群,也都能够看出来,江泽野和沈若清是情侣关系。 但偏有不识趣的人找上门。 林薇扭捏着手指缠绕在衣摆上,看向沈若清的方向。 “你也看见了,若清姐姐就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人,不知道在外人的面前要给父亲一点面子吗?” 江泽野像是没有听见林薇的话,只关注沈若清。 林薇扫视江泽野的身体,当随着他的视线落在沈若清的时候,眼眸划过深沉的嫉妒。 第114章 你就是故意的! 沈若清,凭什么什么好的男人都围着你转? 她林薇偏要抢走你看上的任何人。 林薇也不再伪装,直接诱惑道。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沈若清和宋辰宇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可是全程都见证过他们的相处,谁都没有我清楚。” 江泽野的目光因为这句话而转移,不过当转向林薇的时候,却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时间。” 林薇听见江泽野的回答,眼睛发亮,随后便迫不及待道。 “华兰酒吧,八点。” 她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若清,你看,只要我说给出诱饵,你的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 也不需要保镖强硬控制,沈明成便已经落荒而逃。 但沈若清对此毫不关心,她还要进去看沈婉茹,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其他毫不相关的人。 “妈,你现在想要离婚吗?” 沈若清再次问出当初那个问题,但这一次,她意想中的答案却并没有出现。 “现在不急。” 为什么? 在知道所有的不堪之后,你为什么不离婚?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婉茹解释道。 “离婚对于他来说太轻了,我要他万劫不复!” 沈若清一下子变明白了沈婉茹的意思。 出轨离婚并不能给沈明成带来什么伤害,反而会因此更加大胆的恶心人。 但只要她拿出沈明成这些年在公司转移财产,挪用公款的证据,那么沈明成便是刑事犯罪…… 晚上八点的华兰酒吧。 暧昧迷离的灯光,低沉缠绵的音乐。 行走在其中的江泽野和这里格格不入。 但当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目光却像是被吸引了一般,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深灰色的外套,冷峻的眉眼,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在这种地方,太扎眼了。 角落里的几个女人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这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不过无论是看脸,还是身材……都是极品啊!” “要是能够……哪怕只是一夜也行啊!” “看那气场,不好惹吧?我看还是算了吧!” 林薇坐在卡座里,看着那些女人垂涎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得意。 她们看有什么用? 这个男人,今晚是她的。 她端起面前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看着江泽野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灯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却遮不住那张脸带来的冲击力。 林薇的呼吸有些乱。 她想起了宋辰宇。 口口声声说多么爱她的男人,非要等到结婚以后才肯碰她。 可她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都已经邀请他了为什么不行? 凭什么要她等? 凭什么沈若清就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江泽野在她面前站定。 林薇收回思绪,扬起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江先生,坐。” 她抬手,冲酒保示意了一下。 酒保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放在桌上。 林薇端起其中一杯,递给江泽野,眼波流转。 “喝一杯?” 江泽野接过酒杯,垂眸看了一眼。 琥珀色的液体在暧昧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杯酒里,加了东西。 林薇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喝下去。 快喝下去。 江泽野端起酒杯,送到唇边。 林薇的目光紧紧追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那杯酒一点一点减少。 喝下去了。 她的嘴角忍不住弯起。 江泽野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说吧。” 林薇看着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心里更痒了。 药效还要一会儿才发作,她有的是时间。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沈若清啊……她跟宋辰宇在一起的时候,可保守了,牵手都要躲着人,最大胆的也就是亲一下脸颊,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保守的人?” 江泽野自然没有错过林薇话语中的轻蔑,眼眸深处闪过寒光。 而周围闪烁的灯光很好的隐藏了这份寒意,林薇看着江泽野的眼神带着挑逗。 “要我说,沈若清哪里是保守,分明是以前玩得花,担心被拆穿,现在才反其道而行之,装清纯呢。” 林薇看着江泽野锋利的下颚线,心跳更快了,声音更柔和了起来。 “江先生,我和口是心非的沈若清不同,我可以给你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林薇说着话,手指抬起来就朝着江泽野胸口上的衬衫搭上去。 而她的动作还没有落下,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都别动!警察临检!” 不过瞬间,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就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转过头就看见几个警察朝着这边走过来。 酒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身就想往后面跑,却被一个警察拦住。 “跑什么?身份证拿出来!” 林薇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看向桌上那两杯酒。 一杯空的,是江泽野喝过的。 一杯满的,是她还没动过的。 那里面…… 她慌忙伸手,想去拿那杯酒。 “都别动,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买卖违规品。” 因为林薇的动作,警察飞快走到了她的面前,查看她面前的那杯酒。 “这杯酒,谁的?” 林薇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酒吧门口,江泽野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靠在墙上,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时安从阴影里走出来,笑嘻嘻地凑近。 “野哥,你这演的是哪一出?不过一个小案件,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出场?”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泽野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愣住了。 “野哥,你脸怎么这么红?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 江泽野依旧没有说话,反而气定神闲的将烟掐灭。 周时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 “卧槽!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把那杯带东西的酒给喝了吧?” 江泽野没有说话,但周时安知道这就是事实。 江泽野,中了春药! 周时安倒吸一口凉气。 “野哥,为了对付林薇,把自己搭进去?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江泽野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谁说是因为她?” 周时安被噎住了,他想了想,忽然又笑了。 “行,你厉害,你就是故意的……” 第115章 不后悔! 周时安把江泽野扶在肩膀上,敲开沈若清的房门。 “嫂子!快开门!快开门!” 沈若清因为焦急的敲门声,心脏不由自主的缩紧。 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脸色坨红的江泽野。 “这是……” 也不需要沈若清问,周时安直接解释道。 “野哥帮我们警队出认为,被下了药,你也知道野哥身体才好些,哪里耐得住药性,我总不能给他找别的女人吧,所以就麻烦嫂子了!” 说道这里,周时安不由分说的将人推给沈若清,随后飞快的离开,嘴里念叨着。 “沈若清啊沈若清,这是你自己找的老公,你自己帮忙吧!今晚你可有的忙了。” …… 沈若清下意识接住这个滚烫的身躯,江泽野整个人压过来,呼吸粗重地喷在她颈侧。 那温度高得吓人,像是刚从火场里捞出来。 “江泽野?” 她声音发颤。 你还好吗? 能够听见我说话吗? 江泽野没有回答,只是撑着墙壁勉强站直身体,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那张总是冷峻克制的脸上,刺客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似乎是在拼命压抑体内的某种冲动。 看着江泽野这个样子,沈若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我去放冷水。” 留下这一句话,沈若清便转身往浴室跑,手忙脚乱地拧开花洒。 冰凉的水流冲下来的时候,有的迸溅到她的睡衣上。 凉意袭来的时候,将她慌乱的思绪拉扯回来。 原本动作的手旋即顿住了。 伤口! 江泽野的身上还有伤口! 虽然医生说他恢复的不错,可被灼伤的伤口还是不能碰水。 在医院的那几天,都是简单擦拭的…… 他的伤还没有好透,仙子阿冷水冲下去,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沈若清在浴室里踌躇不知所措的时候,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的江泽野,手指因为克制已经 攥成拳头。 眼前是沈若清穿着睡衣的身影,脑海里也全是她。 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样子,她因为自己苏醒而亮晶晶的眼睛,她靠在他肩上闷闷的声音,她趴在他胸口轻声叫他的名字…… 每一帧画面都像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不行…… 现在还不行…… 若清! 清清! 江泽野撑着墙壁,步履艰难的朝着浴室走去。 …… 沈若清回过头,就看见了靠在浴室门框上的江泽野,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已经遍布了红色,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 想要靠近却克制的不踏入,而里面燃烧着即将要失控的暗流。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吩咐,一个命令,便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你……伤口不能沾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 所以…… 后面的话,沈若清感觉自己无法说出口。 江泽野没有任何声音,沈若清以为他出现什么意外的时候。 抬眸就看见他已经抬手开始解衬衫上面的扣子。 动作很慢却透露着一种急迫。 但手指好似不听使唤一般,怎么都解不开。 男人没了耐心,直接一扯…… 纽扣崩裂到地上,发出敲击地面清脆的响声。 然后沈若清就看见了江泽野越过她,径直走进花洒下面。 冷水浇下来的瞬间,他的后背猛地绷紧。 水顺着精悍的脊背往下淌,打湿了缠绕在肩胛处的纱布。 那圈白色很快洇出透明的湿痕,紧贴在皮肤上。 你…… 沈若清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冷水里拽出来。 “江泽野,你非要我说的明白吗?” 江泽野踉跄了一步,低头看她。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她手背上。 他眼底里有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惊诧,以及极力压制却藏不住的火光。 老古板! 沈若清还能够怎么办,也不管江泽野究竟是怎么想的,踮起脚,吻上那张紧闭的唇瓣。 在家里,沈若清穿着舒适的拖鞋。 原一米六五的身高在面对一米八七的江泽野的时候,却显得娇小。 沈若清踮起脚也显得吃力,双手搂住江泽野的脖子,压低他的头靠近自己。 那个吻很笨,很急,毫无章法。 但沈若清清晰的感觉到,在她贴上去的瞬间,江泽野整个人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几秒后,江泽野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抱了起来,压在冰凉的瓷砖上,反客为主的加深这个吻。 呼吸交缠,水声哗哗作响,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撞得这么响。 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烫得吓人。 “这和当初的协议不一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明天,不会后悔吗?” 沈若清看着江泽野,本以为会毫不犹豫继续下去的人,此刻却停止了动作。 所以…… 刚才冲冷水是为了冷静吗? 沈若清就这样盯着江泽野看,看见了倒影在他双眸中的自己。 额角还有克制的水珠,唇瓣被滋润后的红润,都在昭示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可他却还在等一个答案。 他不是愿意,不是嫌弃自己…… 而是因为尊重,因为珍视,所以不想要不明白的和她发生关系! 她想起来自己中药时候被烧灼缠绕的绝望。 脑海中只有江泽野冲进化工厂时候的背影,想到自己等待他苏醒的焦虑。 想起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不离”。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到最后的时候,都被双眸中的自己取代…… 她忽然发现,从始至终,江泽野问的都是“你后不后悔”,而不是“我要不要”。 他在这个时候,还在询问她的意见…… 沈若清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滚烫的脸颊。 “不后悔。” 而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江泽野克制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抱起沈若清。 “抱紧!” 感受腰间的力道,脖颈处滚烫的呼吸,沈若清知道江泽野要到哪里…… 第116章 这是我家! 沈若清为了睡觉舒服,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真丝的睡衣本就不能遮挡什么,而抱在一起的江泽野也发现了这一点。 沈若清能够清楚的看见,江泽野的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 “这是你自找的!” 沙哑的声音穿透耳膜,沈若清的脊背一阵发麻。 而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若清天旋地转的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也凹陷了一个比过去都要深的凹痕。 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霸道的侵占她的空间。 在倒下去的时候,江泽野握着沈若清腰上的手也没有松开。 而在沈若清愣神的片刻,江泽野直接撤下沈若清肩膀上的睡衣吊带。 “唔!” 男人附身而下,当酥麻传来的时候,沈若清环绕在江泽野后背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这一夜,终究是疯狂的! 沈若清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只知道自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像是被碾压了一遍一样。 酸涩! 难受! 腰,腿,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 意识到什么,沈若清猛地低头。 被子下面,自己什么都没穿! 床单也不是昨天那条!. 沈若清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昨晚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冷水,瓷砖,还有她在他后背上留下的抓痕…… 沈若清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这都什么事情啊! 能不能来杯酒,让她失忆啊! 她怎么…… 她怎么会…… 唉! 挺好闻的! 枕头上带着淡淡的气息。 不过旋即,沈若清便意识到这个气息来自江泽野的时候。 她的脸变得更加滚烫。 她试着动了动,腰酸得像要断掉,大腿内侧也火辣辣的疼。 覃乐,你个骗子! 你表哥哪里不近女色了! 分明,分明…… 沈若清咬着下唇,把那股又羞又恼的情绪压下去。 不过,他人呢? 去哪里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他的影子。 沈若清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环顾四周,准备下床看看的时候,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而那个不知所踪的江泽野,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热气袅袅升起。 你让我光溜溜的,你倒是穿的板板正正的! 沈若清没有欣赏美色的享受,只有一种落差。 不过在眼神对上的时候,沈若清却感觉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醒了?” 江泽野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不过当他看见沈若清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的时候,眼底似乎有什么遗憾一闪而过。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你以为关心几句就能够带过你的错误了吗? 不要以为我没有看见,你刚才遗憾了! 遗憾没有看见你想要看的,是吧! 沈若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哪里难受? 你说的呢,我现在浑身都难受。 可这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江泽野看着她红透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在床边坐下,手已经放在了被子上。 “药在那边,要不要再擦一遍?” 擦药?! 擦哪里?! 沈若清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往后躲。 “不、不用了……” 说着话,就怕江泽野先动手,沈若清便想要挪动位置,可腰上猛地一阵酸疼,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泽野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那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 “别动!”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沈若清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稳稳地抱住。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江泽野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按在她腰侧。 温热的掌心贴着被面,一下一下地揉着。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按在那些酸胀的地方。 “这样好点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 沈若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没穿外套,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还有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嗯……”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她的腰。 过了一会儿,他腾出一只手,端起床头柜上的碗。 “饿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 这都怨谁? 想到昨天江泽野的动作,沈若清幽怨的抬起双眸,就对上了江泽野戏虐的神色。 沈若清连忙将目光落在江泽野端着的粥上。 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粥,米粒几乎化开,上面飘着细碎的肉末和青菜。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咸鲜的香气。 江泽野舀起一勺粥,低头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 沈若清看着那勺粥,又看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沈若清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房间很安静,只有勺子和碗壁轻轻碰撞的声音。 一碗粥见底,沈若清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饱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被子底下什么都没有穿,沈若清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拽着被子的手更紧了一些。 但江泽野把碗放回床头柜后,只低头问她。 “还睡吗?”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 其实她还想睡,身体累得很,眼皮也沉。 但这样靠在他怀里,总觉得…… 而且总有一种被猎人盯着的既视感。 沈若清不放心让江泽野留下来,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回去吧,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 江泽野没动。 我就没猜错,你就是想要再吃肉! 沈若清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说真的,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回去?” 江泽野打断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回哪儿?” 这是什么问题? 沈若清愣住了。 “回你那边啊,你不是……” “沈若清,清清!”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是我家。”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家? 她悄悄抬起头,环顾四周。 房间的布置和她的差不多,这个色调装潢和她的不一样。 所以,这是江泽野的公寓! 昨天晚上,她记得分明就是在她的房间啊! 现在她怎么会在这儿? “那、那我怎么会……” “昨晚抱过来的。” “你的床太乱,睡不了。” 沈若清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的床…… 太乱…… 第117章 我自己来! 她想起昨晚那些画面,想起被揉成一团的床单,想起…… 沈若清,你不能想,不能想! 可脑子和思想却像是两个人的,根本就不听她使唤! 沈若清把脸埋进被子里,瞬间不想出来了。 江泽野看着那颗缩进被子里的脑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现在几点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晚上八点。” 八点啊…… 什么? 晚上八点? 沈若清猛地掀开被子。 “什么?!” 她睡了整整一天?! 难怪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还以为是早上呢!“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她瞪着江泽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叫醒她干什么? 还不如睡着呢…… 相对于神色来回变化的沈若清,江泽野眼底的笑意犹如实质要流淌出来了。 “饿了一天,我怕你胃不舒服,过一会再吃点别的。” 沈若清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瞪着他。 一天没吃饭,这还不都怪你! 瞪了一会儿,随后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里面可是什么都没有穿啊! 以前或许觉得江泽野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现在就剩下呵呵! 再看对方,衣冠楚楚,神色自带欢喜。 不公平! “我要穿衣服,你去帮我拿。” 江泽野没动。 “伤口疼。”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沈若清愣住了。 伤口疼? 沈若清下意识的想要低头查看,随后就看见了江泽野敞开的领口。 裸露的锁骨下方,有着几道清晰的红色痕迹。 那是…… 沈若清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是她昨晚留下的。 那是她情难自禁的时候抓出来的。 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可因为动作,掌心下紧绷的肌肉仿佛还没有消失…… 原本没想那么多,可现在看见了这些新鲜的印记。 她的指甲,有这么厉害吗? 沈若清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江泽野就是故意的,故意漏出锁骨上的痕迹给沈若清看。 可当看见她躲闪的目光后,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沈若清咬着下唇的力道加重,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道歉吗?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哪里是她能够控制住的? 沈若清正纠结着,随后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被江泽野的话影响了。 她没穿衣服,而他就这么抱着她,离得这么近。 万一他…… 沈若清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我……我要起来穿衣服。” 她说,声音发紧。 “我自己去拿。” 她试着动了动,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江泽野的手臂微微收紧。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沈若清僵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隔着薄薄的被子,隔着那层薄薄的家居服,有什么东西抵在她腰侧。 很烫。 而且她还亲生经历过。 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可旋即她的脸却更加红润。 “你……” 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呢? 沈若清说不出来,因为她在听见自己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愣怔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吗? 这么娇羞? 江泽野没有动。 但沈若清感觉到了,江泽野抱着她的手臂力道加大了,而且耳边的呼吸更加粗重了起来。 沈若清吓得真的不敢动一下。 她只觉得度秒如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春秋,江泽野忽然松开了手。 “等着。” 留下这句话便起身了,沈若清就看见他走向了衣柜。 沈若清缩在被子里,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先穿这个。” 沈若清抬眸看见了江泽野手中的衬衫,愣怔住了。 他的衣服? “我的衣服呢?” 她问。 “脏了,在你那边。” 沈若清想起自己昨天穿的那件真丝睡衣,想要挂在腰间,最后被江泽野扯坏扔在地上的样子,脸颊又烫了起来。 她伸手去接衬衫。 江泽野却没有递给她。 他拿着衬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我帮你穿。” 沈若清猛地抬头。 “不、不用!”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自己来!” 江泽野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 沈若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得没错。 昨晚…… 可那是昨晚! 现在是白天! “那也不行!” 她裹紧被子,往后缩了缩。 “我自己能穿!” 江泽野没说话。 沈若清被他看得受不了,咬了咬牙,伸手去抢衬衫。 “给我,我自己……” 话没说完,腰上猛地一阵酸疼。 那种酸疼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整个人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被子滑落,下一秒却被江泽野一只手臂稳稳的环住。 江泽野把她捞了回来。 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沈若清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快了些。 被子滑落了一些,感受到江泽野身上的体温,沈若清和江泽野两个人都愣怔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江泽野的手动了,他握着她的腰,把她轻轻扶正。 然后他低头,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还逞强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心疼。 沈若清咬着下唇,眼眶有些红。 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委屈。 她自己本人也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在他面前,好像什么都不用装。 江泽野看着沈若清红了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抬起手,温柔的擦过她的眼睛。 这是他选择的女人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帮你穿。” 再次重复的话,沈若清这一次却没有拒绝,默认让江泽野帮她把衣服穿上。 沈若清低头看着江泽野认真的神色,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的扣着纽扣,忽然想要触碰这个冷硬也柔和的男人。 不知为何,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涩。 总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要抵挡不住留下来。 低头的江泽野也时刻注意着她,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眸便对上了那双带着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睛。 扣完最后一个纽扣,江泽野伸出手,将对方的脸捧起来。 “沈若清。” 他的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进她心里。 “我这个人,要么不开始。” “开始了,就是一辈子。” 第118章 大瓜! 一辈子? 我和你? 在经历过宋辰宇的事情之后,沈若清以为她的心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话而剧烈跳动,也不会再有和一个男人想要相守一生的冲动。 可面对江泽野的这句话的时候,沈若清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胸膛出剧烈跳动的心。 她想起昨天在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时候,江泽野询问她的那句话…… 面前的这个男人,将当初的协议作废,正在思考他们的未来! 这个认识,让沈若清徘徊犹豫的思绪拉扯着朝着江泽野靠近。 “好。” 因为你是江泽野,所以,所以我愿意试一次!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从犹豫到坚定的变化,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变成了笃定的光。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分明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却带着无法忽略的重视。 沈若清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的温度。 然后她感觉到,江泽野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沈若清。” “嗯?” “谢谢你。” 沈若清愣了一下,睁开眼看他。 “谢我什么?”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谢谢你愿意信我。” 沈若清的鼻子又酸了。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烦人。” 她闷闷地说。 “今天让我哭了多少次了。” 江泽野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以后不让你哭了,除了……” 沈若清一下子便听清楚了江泽野未说完的意思,或许之前还有羞涩,可现在也禁不住漏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动人,江泽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他低头,想要再吻她。 “别!” 沈若清伸手挡住他的脸。 “我现在要睡觉,要不然明天起来作息就全乱了!” 江泽野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沈若清认真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就不睡。” 沈若清白了他一眼。 这人,说什么呢。 不睡,继续陪你是吗? 我有那么好的体力? 她推了推他,想要坐起来。 江泽野却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再躺一会儿,我不做什么。”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还是靠回他怀里。 确实,他身上很暖和,靠着很舒服。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缠。 沈若清靠在他胸口,无聊地开始数他的睫毛。 真长啊。 一根,两根,三根…… 江泽野闭着眼睛,任由她数。 数到一半,沈若清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忽然睁开,哪里有要睡觉的意思! 沈若清被抓了个正着,脸瞬间红了。 “你、你没睡着?”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你一直盯着我看,我怎么睡?” 沈若清咬着下唇,想说什么狡辩的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一直在盯着他看。 “我就是……”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数数你的睫毛……” 江泽野的眉梢动了一下。 “数完了?” “还没……” “那继续。” 沈若清愣了一下。 继续? 她抬头看他,就看见他眼睛里那一点促狭的笑意。 这人,逗她玩呢! 她正要瞪他,就看见江泽野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 “沈若清。”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你要是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的会禽兽一把!” 沈若清愣住了。 什么眼神? 她刚才什么眼神? 你不是闭着眼睛吗? 我什么眼神你都能看见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泽野已经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只有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克制的沙哑。 “别看了……”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清楚江泽野没有开玩笑。 她乖乖地没动,任由他遮着自己的眼睛。 过了几秒,江泽野的手移开。 他把她的手机递过来。 “你的手机,响了很多次。” 沈若清接过手机,点亮屏幕。 然后她愣住了。 未读消息,九十九条。 谁啊! 沈若清点开微信,就看见覃乐的头像上那个鲜红的数字。 她往上翻。 一开始是兴奋的语气。 【宝!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大瓜!超级大瓜!】 【人呢?怎么不回消息?】 【宝?你在吗?】 【不会是在忙吧?】 【忙什么呢?回我一下啊!】 【沈若清!你人呢?!】 【再不回消息我要报警了!】 【好吧,我等你,看到消息回我。】 【真的很重要,快点回我!】 从兴奋到疑惑,从疑惑到着急,从着急到妥协。 沈若清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打字回复。 【刚忙完,手机没在身边。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覃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若清接通,就听见覃乐在那头大喘气。 “沈若清!你终于回我了!你再不回消息,我真的要找周时安了!” 幸亏你没有找周时安,要不然你岂不是要嚷嚷的天下皆知。 想到这里,沈若清弯起了嘴角。 “刚才真的在忙,没看手机。” “忙什么忙这么长时间?” 听见这句问话,沈若清的心不由加快。 而那句话就像是覃乐一时的嘟囔,很快就被兴奋取代。 “算了算了,不重要!我跟你说个大瓜!” “什么?” “林薇被抓了!” 覃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涉嫌违禁品,被抓进警察局了!还有照片流出来,虽然很快就删了,但我截图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林薇? 违禁品? “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听说是在酒吧被当场抓到的,虽然她,说什么误会、是有人陷害,但我可不信!她那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酒吧! 不过就像是覃乐所说的,林薇根本就不是表面的小白花。 “宝?” 覃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你在听吗?” “在听。” 沈若清回过神。 “还有别的吗?” “有!” 覃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听说,林薇那天在酒吧,是约了人的。你猜约的是谁?”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覃乐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你老公,我表哥!” 沈若清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江泽野? 林薇约了江泽野? 第119章 脖颈处的吻痕 119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所以,林薇给江泽野下药? 她的脑海中闪过林薇站在宋辰宇身边显摆的嚣张。 宋辰宇就是个人渣,她转手送给她都没什么。 可这个女人,抢走她的职位还不够。 现在还想要抢她的男人? “宝?” 覃乐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乐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挂了电话,沈若清靠在江泽野怀里,沉默了很久。 江泽野在沈若清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说话,而手机里的内容他也听到了。 沈若清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关切。 “林薇那天在酒吧,约的是你?”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她给我下药了。” 沈若清的心揪紧了想起昨晚他回来的样子。 泛红的眼尾,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些…… 原来都是因为林薇。 沈若清咬着下唇,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抢走宋辰宇,她不稀罕。 抢走沈明成的关注,她不在乎。 抢走公司的职位,她可以自己挣。 可这一次……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攥住了江泽野的衣襟。 林薇。 你碰谁都可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江泽野! 第二天上去。 沈若清从隔壁回到自己的公寓准备换衣服。 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卧室里那张一米六的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二米二的新床铺。 灰色的四件套裹着柔软蓬松的被子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枕头摆成两个。 什么时候? 沈若清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床看了好几秒。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泽野。 “床呢?” 沈若清指着那张两米二的大床。 “我原来的床呢?” “换了。” 江泽野的声音听不出自作主张被抓包后的心虚。 “为什么换?” 沈若清回过头,想要看看江泽野究竟会给自己什么解释的时候,却陡然听到。 “你原来的床,睡得不舒服。” 睡得不舒服? 她自己睡根本就没有不舒服啊! 沈若清错愕的抬起头,就对上了江泽野晦暗不明的眼光,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意思。 昨天晚上两个人,那张床的确…… 不过一下子,沈若清的脸变瞬间如火烧云般红了起来。 这个人! 一天到晚的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他是还想以后? 沈若清瞪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想要说什么反驳的话,可换都已经换了,她还能够说什么呢? 而且,两米二的床,确实比一米六的宽敞很多。 停! 沈若清! 你在想什么! 怎么又顺着江泽野的话想下去了?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在经过江泽野的按摩后已经好了很多的腰,忽然传来一阵幻痛。 那种酸涩的感觉好像再次回来了…… 沈若清下意识的扶住腰,小心的挪动自己的脚远离江泽野。 江泽野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还疼?” 沈若清白了他一眼。 疼不疼你不知道? 但她没说出来。 毕竟躺在下面的人的确不是他,怎么可能感受到。 不想不想,越想越气! “快走快走!” 她推着他往外走。 “不是要去你那边拿东西吗?” 江泽野任由她推着,嘴角微微弯起。 坐进车里,沈若清终于松了口气。 她从包里拿出粉底液,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开始往脖子上涂。 那些痕迹,太明显了。 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后,一颗一颗的,像是盛开中鲜艳的小花。 沈若清涂得很认真,一点一点遮盖。 涂着涂着,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从镜子里对上江泽野的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可惜。 沈若清的手顿住了。 可惜? 被遮住了所以可惜? 这个狗男人,竟然还觉得可惜! 她瞪他,可镜子里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 “看什么看!” 她收起粉底液,转过去不再看他。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但沈若清知道,这个男人,绝对在笑。 车子在特殊事务办门口停下。 沈若清正要下车,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赵峰。 他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见车子停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野哥!嫂子!” 他凑到车窗边,笑嘻嘻的。 “今天可真巧,守门的小贺去拿东西了,我在这儿替一会儿,就碰上你们了!” 他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怎么说,变的意味深长。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问怎么了,就看见赵峰的目光落在她脖子后面。 那种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促狭。 沈若清一愣,下意识的抬手摸,下一秒瞬间明白过来。 那里是她看不到的吻痕。 而且还被赵峰看见了…… 沈若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峰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热烈了,连忙打着哈哈。 “嫂子,今天天气不错哈,那个……野哥,你们忙,我先……” 可还不等他说完,江泽野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原本还嬉皮笑脸的赵峰立刻逃跑着离开。 “那个,小贺回来了!我先走了!” 沈若清看着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落荒而逃的赵峰,愣怔在那里几秒后。 然后她猛地转头,瞪着江泽野。 “都怪你!你就不能提醒我!” 江泽野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提醒什么?” 沈若清指着自己的后脖颈。 “这个!没遮住!” 江泽野的目光落在指尖处的红色吻痕,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我觉得,不用遮。” “什么?” 江泽野看着不敢置信的沈若清,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样挺好的。” 沈若清的脸彻底红了。 挺好什么挺好的! 她抬手捂住脖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都怪你!” 不告诉我!!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宠溺。 沈若清感觉自己再被这样的眼神多看一秒,都要溺毙其中。 赶紧推开车门下去。 “我、我先进去了!” 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管身后的江泽野是什么表情,头也不回的朝着大楼走去。 而被丢下来的江泽野,此刻靠在车边,嘴角却带着弧度,昭示着他此刻的好心情。 赵峰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偷偷看着这一幕。 他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大新闻!】 【野哥和嫂子,有情况!】 【野哥对嫂子有非常中的占有欲!!】 第120章 要被收购? 120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占有欲?这有什么,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要告诉其他人!】 【副队,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的,你就是一个人单身久了,才会眼馋!】 【单身狗!】 【+1】 【+1】 赵峰看着手机上清一色嘲讽自己单身狗的信息,捏着手机的手紧了起来。 正要发力回复这群兔崽子的时候,眼前却突然被一小片阴影覆盖。 “聊得开心吗?” “开心啊!” 比脑子还快的是嘴巴。 赵峰回过神,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江泽野。 之前那点小兴奋,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嘿嘿……野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没声音的啊……”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赵峰也知道自己冲动了。 就在赵峰以为江泽野即将放过他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冰冷无情的声音: “你,和群里发言的这些人,加练一倍训练量。” 发言的? 赵峰看着丢下这句话就离开的江泽野,捏着手机的手不由紧了一下。 …… 而此刻,沈若清已经走进公司大楼。 她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里还隐隐发烫。 江泽野那个狗男人,明知道有痕迹也不提醒她! 害她被赵峰看见……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把头发放了下来。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脖颈,也遮住了那些羞人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但放下来总比招摇过市强。 电梯到达楼层,沈若清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林清泽就敲门进来了。 “沈总,有个消息您需要知道。” 沈若清抬起头。 “什么?” 林清泽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 标题很醒目,【江氏集团三少宣布收购沈氏集团,商业版图再扩张】 沈若清愣住了。 江昱枭? 要收购沈氏集团? 为什么? 沈若清往下滑到了评论区。 消息是昨晚半夜发布的,江氏集团官方确认,江昱枭个人已启动对沈氏集团的收购程序。 虽然具体细节尚未披露,但据知情人士透露,收购势在必行。 【听说是因为宋辰宇最近纠缠江三少的人?这是替人出气吧?】 【宋辰宇得罪了江三少,江三少就收购他女朋友家的公司?这报复方式,够狠!】 【笑死,宋辰宇纠缠沈家大小姐的事谁不知道?现在好了,人家江三少直接釜底抽薪。】 沈若清一条一条刷下去,手指却微微收紧。 不是因为这些评论。 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江昱枭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理由去收购一家公司。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每一步都算计精准,怎么可能为了“出气”做这种决定? 可如果他真的收购成功…… 沈氏集团,那个她外公外婆打拼一辈子建立的公司,那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地方。 就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如果被江昱枭先一步抢走公司,那么她又能够从他的手中抢回来吗? 沈若清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脸。 如果沈婉茹知道,外公外婆一辈子的心血要变成别人的,她会多难过? 难道这些都要付诸东流? 林清泽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 “沈总,您还好吗?” 沈若清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你先出去吧。” 林清泽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若清坐在那里,盯着那份新闻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特殊事务办的训练场上,一群人正在跑步。 负重跑,步伐整齐。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看。 赵峰,孙邵奇,常达,王岳文……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泽野呢? 他的队友都在训练,他人呢? 为什么不在? 沈若清盯着训练场看了很久,直到那些人跑完一圈又一圈,直到太阳从正午移到西斜。 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她忽然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说不清从何而来。 是因为沈氏集团被收购的消息? 还是因为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纸上划得乱七八糟。 毫无章法,毫无逻辑。 就像她现在的心思。 手机忽然响了。 沈若清看了一眼,是前台的号码。 “喂?” “沈总,楼下有位先生,说是您老公,来给您送饭。”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八卦。 沈若清愣了一下。 老公? 是江泽野? “我知道了,我下去。” 沈若清挂断电弧啊,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电梯门打开,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江泽野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正偷偷看他,交头接耳。 沈若清快步走过去。 江泽野看见她,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慢点,不急。” 沈若清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江泽野抬起手里的保温袋。 “送饭。” 沈若清看着那个保温袋,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想起自己刚才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训练场,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着沈氏集团,想着江昱枭,想着那些她控制不了的东西。 那些烦躁,好像忽然就散了。 一直在看新闻,一直在想那些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因为我在看。”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看? 什么时候? 还是说他一直看着这边? 所以他知道她没吃饭,知道她一直站在窗边,知道她心绪不宁? 沈若清低下头,看着那个保温袋。 “谢谢你。” 她轻声说。 江泽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却让她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上去吃,我陪你。” 沈若清点点头,接过保温袋。 第121章 约法三章,哪三章?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去。 身后,前台的几个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等电梯门关上,她们立刻凑到一起。 “天哪!那是沈总的老公?!” “好帅!而且好温柔!” “你没看见他看沈总的眼神吗?我的妈,我酸了!” “唉!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群里拍的那个模糊的男人照片吗?”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没想到竟然是沈总的老公!”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电梯里,沈若清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旁边的人。 江泽野站在那里,神色如常。 电梯到达楼层,沈若清带着江泽野走进办公室。 周妈准备的饭菜很丰盛,两荤两素还有汤,保温袋打开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来。 沈若清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从中午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 江泽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饭。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夹了一筷子菜递过去。 “你也吃。” 江泽野就着她的手,把那口菜吃下去。 沈若清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怎么就顺手夹过去了? 她只是想让他自己拿筷子吃,不是要喂他! 可看他吃得自然,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下午怎么不在训练场?” 江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事。” 沈若清点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在窗边找了整个训练场。 吃完饭,江泽野收拾保温袋。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动作。 这个男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认真。 就像是昨天晚上帮她按摩,也同样认真…… “对了。” 江泽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那边的公寓,水管爆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没有明白江泽野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啊?” “地板被泡了,维修要花费一周的时间。” 所以呢? 沈若清静静的看着江泽野,等着他未说完的话语。 江泽野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意味。 “所以,我要搬过去和你住。”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住她那边? 这么快就同居了? 而且也就是一周的时间,可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人搬过来之后就没有打算走的呢? 随后想到自己公寓里那张新换的两米二大床,想起刚才在车上被他盯着看时的心跳加速,想起前天晚那些画面……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怎么不早说,我那边只有沙发给你谁,不舒服……” “两米二的床。” 江泽野打断她,眼底有笑意。 “不小。” 沈若清被噎住了。 所以她现在有理由怀疑,那张二米二的床就是他为了今天晚上准备的! 沈若清瞪着眼前无耻的男人,想要反驳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那张床,确实够大。 两个人在那张床上滚都绰绰有余。 可这是重点吗? 不是! 重点是,重点是他们这么快就要再次睡在一起吗? 前天晚上是因为药,不得不住在一起…… 沈若清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拒绝他? 万一是自己想错了,他的公寓真的被泡了,没有地方住。 难道就要让他去住酒店? 可他有钱吗? 而且他们是合法夫妻,哪有让丈夫住酒店的道理? 沈若清纠结了半天,最后只能闷闷地说。 “住可以,但你要约法三章。” 江泽野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哪三章?” 瞧着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沈若清的脸红了,却不得不说。 “就是……不准……” 这让她怎么说啊!! “不准什么?清清,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因为羞愤,沈若清没有注意到江泽野对自己的称呼。 而江泽野看着她即便生气也依旧红润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也不再逗弄对方。 “好,我答应你。” 沈若清这才松了口气。 当晚,江泽野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正式入驻沈若清的公寓。 沈若清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两米二的大床,心里七上八下。 江泽野倒是坦然得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响起。 沈若清坐在床边,听着那水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就是一起睡而已。 又不是没睡过…… 可昨晚那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江泽野走出来,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看了她一眼。 “去洗吧。” 搞得你才是主人一样! 心中腹语很多,但沈若清没有说出来,反而逃跑这钻进浴室。 洗完出来的时候,江泽野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冷峻。 沈若清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 而男人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却没有动作,显然是遵循了约定。 两米二的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隔得很远。 她躺在最边上,背对着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若清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闻着枕头上属于他的淡淡气息,她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沈若清忽然醒了。 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就是毫无征兆的突然醒过来。 沈若清下意识的往身边摸了一下。 空的,凉的…… 人呢? 沈若清坐起来,环顾四周,却发现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亮着。 而江泽野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拧紧,神情专注。 沈若清放轻脚步,走近了几步。 屏幕上闪过一些复杂的图表和数据,还有她看不懂的文字。 密密麻麻,像是什么文件。 江泽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沉思。 沈若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那个背影。 她之前也见过他工作时候的样子。 可一个特殊事务处理人员,也有这么多的报告要看吗? 江泽野抬眸看见沈若清的瞬间,眼底的锐利褪去,取而代之的事一种温柔的无奈。 “怎么醒了?” 沈若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你在忙什么?”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合上电脑。 “任务报告。” 第122章 董事会风波 什么任务报告要让你半夜来处理? 不知为何,沈若清的心中却有些许不安,但对于江泽野的回答却没有追问。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所以江泽野才会忙到半夜吧。 “怎么,是睡不着了?要不我们来点运动?” 心不在焉的沈若清回过神的时候,就听见耳边的声音。 什么运动不言而喻,沈若清立刻摇头。 “我困的,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先回去睡觉了,你继续忙……” 第二天早上,沈若清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下来。 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是当她走出卧室的时候,就看见了江泽野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若清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专注,认真,温柔。 和昨晚那个对着电脑眉头紧锁的人,判若两人。 “醒了?粥好了,去洗脸。” 沈若清点点头,转身走向卫生间。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江泽野正在盛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沈若清收回目光,走进卫生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 不要多想。 她告诉自己。 他是江泽野。 只是江泽野。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心里的那个疑问,像一颗种子,悄悄埋下了根。 三天后,沈氏集团总部。 沈若清站在那栋熟悉的大楼前,深吸一口气。 身边,律师拎着文件箱,神情严肃。 “沈总,都准备好了。” 沈若清点点头,迈步走进大楼。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她的心跳很平稳。 这栋楼,她从小就来过无数次。 外公抱着她走过的大堂,母亲牵着她的手按过的电梯,还有那间她曾经只能站在门外等待的会议室…… 今天,她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会议室的门推开。 长桌两旁,董事会成员悉数到场。 上一次还站在沈明成那边的董事,此刻卢坡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主位上依旧坐着沈明成,可此刻他的脸色却极其难看,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怒意和狼狈。 沈若清来到长桌的另一端站定。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律师上前,将文件一份份摆在桌上。 15%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沈婉茹交给她,她这一次来的目的便是关于沈氏继承人的30%股份。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沈若清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文件推到沈明成面前。 “爸,该你了。” 沈明成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沈若清。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若清,你非要这样?”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签吧,大家都等着。”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明成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 他终于低下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律师接过文件,仔细核对,然后对沈若清点点头。 “沈总,手续完成,从现在起,您正式持有沈氏集团45%的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沈若清正要开口…… “慢着!”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沈明芳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沈若清的鼻子。 “沈若清,你还有脸来拿股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沈明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声音越来越大。 “你结婚了还不安分,在外面勾引江家三少!要不是你,江昱枭怎么会收购沈氏?现在公司被盯上了,你却跑来拿股份……你配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几个董事交头接耳,目光在沈若清身上来回打量。 “勾引江三少?真的假的?” “听说江三少和宋家那个闹翻了,不会真是因为沈家这丫头吧?” “她要是有这本事,还来拿股份干什么?”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明芳站在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沈若清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沈明芳莫名地后背发凉。 “姑姑,你说我勾引江三少,有证据吗?” 沈明芳愣住了。 “我……” 她张了张嘴。 “这还要证据?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没有证据,就是靠‘大家都这么说’,就在董事会上污蔑我?” 沈明芳的脸涨得更红了。 沈若清继续道。 “江氏收购沈氏,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江昱枭那个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什么时候会为了‘出气’这种理由做决策?” “而且你说为我收购公司,那我怎么看到网上可都是说江三少要收购沈氏集团都是因为宋辰宇和林薇。” 说道这里的时候,沈若清停顿了一下,随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这也能怪到我头上,那我是不是可以说……”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明芳脸上,声音冷了下来。 “是因为姑姑你这些年挪用的公款太多,导致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沈明芳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你三两句就能够逃脱你的责任吗?” “我胡说?” 沈若清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 “这是过去五年,你经手的所有项目账目,其中有三笔,总额八百七十二万,去向不明。” 她把文件扔在桌上。 纸张散落,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 沈明芳看着那些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你、你怎么会有……” 沈若清没理她。 她转向其他董事,声音清晰。 “各位叔伯,这些证据我随时可以提交给经侦,但今天,是沈家的家务事,如果姑姑现在闭嘴,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明芳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那份文件。 “会议结束。” 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沈明芳终于回过神来,尖声道。 “沈若清!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 “够了。” 第123章 嫂子,帮帮我们吧! 在座的所有人目光都朝着沈明成看过去。 就见他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脸灰白的坐在那里。 “让她走!” 听着像是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女儿。 可沈若清真的想要问问这个虚伪的父亲,如果这些想要维护,怎么会等到公司快要被收购的时候,将公司给她? 如果真的维护她,怎么会有私生女的出现? 如果真的维护她,他的兄弟姐妹,为什么总是会肆无忌惮的欺负她的妈妈?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所以此刻,她不会因为一句似是而非的保护就停下脚步。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而走廊里只能回响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而在她的身后,很快便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若清!” 是沈明成。 他上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让沈若清停了下来。 记忆里那只会牵着自己自己的手造就变了。 “松开!” 沈明成没有松,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若清,你非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今天这一步? 这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你到底是哪里的勇气来质问我的? 沈若清直视着沈明成的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究竟是以什么情绪张嘴的。 “怎么?连你也认为是我让的江昱枭收购公司?” 沈若清已经不想得到沈明成的答案,直接反问道。 “如果江昱枭会因为我的原因收购公司,我不会让他这么做,我只会让他做的更绝,会让你们这些人都成为丧家之犬。” 沈若清直视沈明成的眼睛,里面清晰无比的诉说着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如果有能力,真的会这么做。 沈明成愣住了。 沈若清抽回手,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 沈若清进入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目光给站在外面的沈明成。 电梯门缓缓合上。 沈明成的脸消失在门缝里。 走出大楼的时候,沈若清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一口气。 “外公,公司我拿回来了!” 沈明成那些人嘴里将她和江昱枭绑在一起,定然还是有什么东西是她现在还不知道的。 可对于这个结果,她喜闻乐见。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公抱着她站在这里,指着那栋大楼说: “清清,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第二天傍晚,沈若清刚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就响了。 是赵峰发来的消息,但发在了群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去的、名为“野哥后援团”的群里。 【赵峰:嫂子!嫂子!祝你和野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孙邵奇:副队你这用词……】 【常达: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嫂子和野哥的感情多好,还需要你来这找存在感?】 【王岳文:副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发言的时候都奇奇怪怪的。】 【赵峰:我哪里奇怪了,你们不懂就不要说话……那个嫂子,你看能不能和野哥说说,让他老人家将我们的训练量调回来?】 【孙邵奇:拜托!嫂子!!】 【常达:从概率学角度分析,嫂子开口,野哥答应的可能性为87.3%。】 【王岳文:拜托了!】 沈若清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等她的江泽野,晃了晃手机。 “你让我求你呢?” “求什么?” 江泽野眉毛挑动了一下,随后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看见了‘野哥后援团’里的消息。 不过几眼的时间,江泽野便已经看完了,随后抬眸对上沈若清的眼睛。 “不用理他们。” 沈若清却摇摇头。 “我之前答应了要请你的队友吃饭,都这么长时间到了,所以我想要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江泽野看着她。 沈若清认真地说。 “我想多了解你,你的工作,你的朋友,你的生活。” 她顿了顿,笑了笑。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 什么意思? 沈若清愣了一下。 “去哪?” “吃饭,让他们请。” 晚上七点,某烧烤店包厢。 沈若清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只见在群里的人,一个不少的都出现在这里。 看见她进来,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嫂子好!” 沈若清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笑着摆摆手。 “你们好,你们好。” 江泽野跟在后面进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几个人。 那目光落在赵峰身上的时候,多停了一秒。 赵峰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来来来,嫂子坐!” 他殷勤地拉开椅子,。 “嫂子想吃啥随便点,今天兄弟们请客!” 沈若清坐下,接过菜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孙邵奇喝了几杯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被野哥坑惨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怎么了?” 常达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根据不完全统计,最近一周,我们每人至少多跑了五十公里。” 王岳文点头。 “同意。” 沈若清好奇地看向江泽野。 他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剥虾,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他们的控诉。 “怎么回事?” 孙邵奇正要开口,赵峰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但孙邵奇没看见,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还不是因为副队那天在群里说你和野哥的事!” 沈若清愣住了。 “什么事?” 孙邵奇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沈若清脖子上瞟了一眼…… 那里,今天穿了高领毛衣,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若清的脸瞬间红了。 常达在旁边补充,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具体来说,是关于嫂子脖子上痕迹的讨论,根据群聊记录,当时副队发了消息,我们进行了回复,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占有欲’、‘单身狗’等关键词。” 王岳文点头。 “同意。” 孙邵奇接话。 “然后第二天,野哥就说,群里发言的人,加练一倍训练量!” “副队是发起者,罪加一等,加练两倍。” 赵峰在旁边哀嚎。 “嫂子!你要替我们做主啊!我就是发了个消息,结果被他们连累也就算了,还要多跑一倍!” 第124章 要为你守身如玉? 沈若清看向江泽野。 他刚好剥完一只虾,把虾肉放进她碗里。 对上她的目光,他神色如常。 “怎么?” 沈若清小声问。 “你真让他们加练了?” “嗯。” “为什么?” 江泽野看她一眼,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因为他们说了不该说的。” 沈若清的脸更红了。 她想起那天在车上,赵峰盯着她脖子后面看的眼神。 所以,赵峰当时被吓离开之后还没完,和队里的人都说了一遍? 原来他说的“不该看的”,是那个。 “那也不能……”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竟然有点甜。 赵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 “嫂子,你看看他!这还不叫公报私仇?” 孙邵奇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嫂子你得管管他!” 常达推了推眼镜。 “根据我的观察,嫂子确实具备管理野哥的潜力。” 王岳文点头。 “同意。” 沈若清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 她看向江泽野,想说什么,却见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开口。 “再加练一周。” 沈若清的心中默默点头,的确是,一群大男人,搞得多么八卦啊! 赵峰的脸瞬间垮了。 “野哥!我错了!” 孙邵奇等人也纷纷求饶。 沈若清忍不住笑出声。 她忽然觉得,有一个男人在你的身边,有着这么一群朋友在,真的很好! 饭后,几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 夜色已深,街灯昏黄。 沈若清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站在车边的江泽野。 他正在和常达说话,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若清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 江泽野开着车,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他在。 过了很久,沈若清忽然开口。 “江泽野。” “嗯?” “谢谢你。” 江泽野转头看她一眼。 “谢什么?” 沈若清想了想,笑了。 “谢谢你让我认识他们,让我觉得……离你更近了。”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若清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宽大,温热,带着薄茧。 她反握住,十指交缠。 窗外,夜色正浓。 车里,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想,有他在,真好。 周末上午,阳光正好。 沈若清拎着水果篮走进医院,心情难得轻松。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股权交割、董事会交锋、和江泽野的同居生活…… 每一件都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又充实。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陪陪母亲。 推开病房门,沈婉茹正靠在床头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清清来了?” 沈婉茹放下书,笑着招手。 “快过来。” 沈若清走过去,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这不是你非要我多住两天我都已经出院了。” 母女俩聊了会儿天,气氛温馨。 从病房出来,沈若清的心情依旧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忽然想要见到江泽野,于是拿出手机发消息给他。 【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江泽野住进来是因为地板被泡了,需要专修,而当天她也查看过了,真的如此,所以也就让江泽野住进来了。 这自从江泽野住进来之后,隔壁却丝毫没有要装修的意思。 可不过几天,她已经习惯了江泽野。 习惯早起的时候,有江泽野准备好的早餐。 习惯了醒过来的时候,是江泽野的提问……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晚上回去要给江泽野做什么饭。 拐过走廊……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是宋辰宇。 她的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青紫未褪,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在看清楚嫌弃想要躲避的瞬间,原本亮起来的眼睛瞬间暗沉了下来。 而在沈若清擦肩而过的瞬间,宋辰宇看见了沈若清脖颈处的一枚印记。 那个位置…… 淡红色的,像是盛开的小花。 宋辰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若清!”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沈若清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曾经她无比渴望牵住的手。 现在只觉得恶心。 “松开!” 宋辰宇没有松,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脖颈处,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沈若清!你……你和他……” 沈若清用力甩开他的手。 “宋辰宇,请你自重。” 宋辰宇踉跄了一步,站稳后依旧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 沈若清愣住了。 不自爱? 宋辰宇,这也是你说出来的话? 她的嘴角泛起一个很冷的笑容,让宋辰宇有片刻的战栗。 “不自爱?宋辰宇,你说我不自爱?” 宋辰宇指着她脖颈上那块痕迹。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就……” “我就什么?” 沈若清打断他。 “宋辰宇,我和江泽野是合法夫妻,夫妻之间发生这些,不正常吗?” 宋辰宇被噎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为你守身如玉?” 宋辰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若清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宋辰宇,你是不是忘了,你马上就要和林薇结婚了?”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沈若清继续道。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在外面有未婚妻,却要求我为你守身如玉?” 宋辰宇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最后那一点复杂的情绪,也消散了。 “宋辰宇,醒醒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早就结束了,从你选择林薇那天起,就结束了。” 宋辰宇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沈若清转身要走…… “沈若清!”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林薇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走到宋辰宇身边,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瞪着沈若清。 “你又在纠缠辰宇哥?!难道你现在后悔了,想要把辰宇哥哥从我身边抢回去?” 沈若清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薇莫名地心里发毛。 “林薇,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纠缠他了?” 林薇被噎住了。 沈若清看着她挽着宋辰宇的手,又看看宋辰宇那张狼狈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过既然你来了,正好,拴好你的男人。” 第125章 他是你丈夫! 林薇的脸色瞬间难看,而宋辰宇也好不到哪里。 可当看见沈若清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宋辰宇却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追上去。 林薇却眼疾手快的想要拉住宋辰宇。 “辰宇哥!你别……” 宋辰宇甩开她的手,眼睛还盯着沈若清的背影。 沈若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忽然想起什么。 靠近林薇的耳边,压低声音,用自由两个人能够听见的气音说道。 “对了,林薇,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林薇愣了一下。 可沈若清的话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宋辰宇,你的胳膊是怎么受伤的?” 一句话,却让林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右臂,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沈若清看着林薇的反应,心中不由想到覃乐,这还是当笑话讲给她听的。 说是那天酒吧出事,林薇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挣扎得厉害,有个小警察力道大了点,直接把她的胳膊扭伤了。 听意思是挺严重的,这才几天啊,就拆下来了? 苍白着脸色的林薇回过头,飞卢爱的看了宋辰宇一眼。 瞧仔细他脸上的表情,最终确定他没有听见沈若清说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不仅不能让宋辰宇追着沈若清,而且也不能坐以待毙。 沈若清看着林薇变来变去的神色,这才笑着离开。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 沈若清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些破事,像一阵烟,被风吹散了。 她掏出手机,给江泽野发消息。 【还没有想好吃什么?那我回去随便做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医院走廊里。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沈若清消失的方向,咬了咬下唇。 她转过头,对上宋辰宇的目光,脸上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辰宇哥……” 她的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来。 “你怎么能这样?你看见她,就什么都不管了?” 宋辰宇此刻却没有关注林薇,眉头微微蹙起。 “你刚才和她说什么?” 林薇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 “没什么,她就是……威胁我。”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 “辰宇哥,那天我看见江泽野鬼鬼祟祟的,想要让他对若清姐姐好一点,可到了那里,我才发现,那里是酒吧,我想看看他要干什么,谁知道他一进去就盯着我看,还想……想占我便宜。” 宋辰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薇继续道。 “我拒绝他,他就动手,把我的胳膊都扭伤了,后来警察来了,他倒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宋辰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辰宇哥,沈若清找的那个男人,经常出入那种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没看见,他在酒吧里那个样子,熟门熟路的,肯定是常客。” 宋辰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薇抓住他的手。 “辰宇哥,你要给我做主,他欺负我,你不能不管。” 宋辰宇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胳膊。 “还疼吗?” 林薇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疼。” 宋辰宇抱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江泽野,这笔账,我会让他还的。” 公寓楼下。 沈若清拎着刚买的菜,心情不错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刚要走出来,就看见隔壁的门开着。 江泽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沈若清愣了一下。 “你干嘛呢?” 江泽野抬起头,看着她。 “修好了。” 修好了? 沈若清的大脑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隔壁的水管,修好了。 所以…… 他要搬回去了?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早起的时候,有他准备好的早餐。 习惯下班回来,有他在家等她。 习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有那个温暖的怀抱。 习惯醒过来的时候,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她以为她还没习惯,其实早就习惯了。 江泽野看着她愣神的样子,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 “没什么,我准备做饭了,好了叫你吧。” “一起。” 沈若清松了口气,两人一起进屋做饭。 厨房里,她切菜,他炒菜,配合默契得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盖住了窗外的车流声。 沈若清偶尔抬头,就能看见江泽野专注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冷硬,眼神却温柔。 如果往后都是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吃完饭,江泽野放下筷子。 “我去隔壁拿点东西。” 沈若清想起隔壁修好的水管,心中不由惆怅了几分,自己才想过这样的生活很好,现在生活的另一个人却要离开了。 沈若清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随便调了个综艺,笑点很密,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隔壁收拾东西,是不是快搬回去了? 那以后,是不是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各睡各的,各吃各的,偶尔在走廊遇见,点个头打个招呼? 沈若清咬了咬下唇。 她发现自己竟然…… 不想他走。 意思到这个的时候,沈若清的脸颊飞快的红润了起来。 沈若清,你究竟在想写什么啊! 不就是住在一起几天,就这么离不开他了吗? 沈若清的内心不断的反省自己,可总有那么一个声音在回答她。 离不开又怎样? 他是你丈夫! …… 门锁转动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沈若清抬起头,就看见江泽野推门进来的身影,刚想要询问。 怎么回事? 回去拿东西就是拿行李箱吗? 这是要准备走了吗? 沈若清愣怔的看着江泽野手中比之前更大的行李箱。 “你……这是?” 第126章 戒指 江泽野神色如常地走进来,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衣服、鞋子、生活用品。 比他第一次搬进来带的,多了一倍不止。 并不是她想的空空如也,要将她公寓里属于他的东西搬走。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指着那个箱子,又指指他。 “你这是……准备?”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光。 “不走。” 他说。 沈若清愣住了。 “不走了?” “嗯。” 江泽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我不想搬回去。”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为什么?” 对于沈若清的问题,江泽野没有给出答案。 他来到沈若清的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铂金戒指,款式简洁。 这是什么意思? 沈若清愣住了。 “这是……” 沈若清后面的话已经不问了,因为江泽野已经拿起那枚纤细的戒指,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无名指。 “领证的时候,没来得及准备。” 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手指。 尺寸刚刚好。 仿佛量身定做。 沈若清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现在补上。” 江泽野说。 沈若清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认真。 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紧张。 这个男人,在紧张? 是怕她拒绝吗? 沈若清的心忽然软成一团。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很早。” “多早?”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若清的鼻子有些酸。 “沈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给的彩礼不多,房子在装修,等弄好了带你去看。” 沈若清盯着那串数字,脑子转不过来了。 她当然知道彩礼是什么。 可原本结婚的时候,她就没想江泽野准备这些。 而且又给彩礼,又装修房子的…… “你哪来的钱?” 她脱口而出。 一个公职人员,工资能有多少? 她虽然没查过他的卡,但大概也猜得到。 这个数字,绝不是工资能攒出来的。 江泽野看着她疑惑的眼神,眼底有笑意。 “我的副业。” 沈若清愣住了。 什么副业? 能够让你买了八千万的项链? 不知为何,沈若清想起他深夜对着电脑工作的样子,想起那些她看不懂的图表和数据。 心里的疑惑,像水草一样疯长。 可她还来不及细想,就感觉他靠近了一步。 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江泽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沈若清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灼热。 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滚烫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他当初要换两米二的大床。 为什么他借口水管爆了搬进来。 为什么那些“规矩”的夜晚,他那么克制。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预谋已久的。 他早就想好了。 沈若清瞪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竟然不讨厌。 甚至有点……甜。 江泽野看着她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说什么?” 沈若清咬着下唇,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江泽野看着她,没有否认。 “嗯。” 沈若清被噎住了。 这人,承认得倒是坦然! “而且这怎么能是我计划的,不都是听清清的,是你说身体还没好,所以我才忍着的!” 你! 沈若清想要说话反驳回去,却被他一把抱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落在那张两米二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微微凹陷,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藏着不加以掩饰的欲望。 “清清。” 他的声音沙哑。 沈若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已经习惯这个男人亲昵的称呼自己了? 江泽野的眼神仿佛看透了灵魂,一字一顿。 “清清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告诉我,嗯?” 一个‘嗯’字,带着不同以往的声线,刺激着耳膜的同时,也诱惑着听到的人。 宛如信徒般,为了追求这个存在,可以不顾一切。 沈若清抬眸看向这个明目张胆想要诱惑自己的男人,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着她清晰的倒影。 “在……想你!” 沈若清话说道一半却忽然停顿了一下,但最后两个字落下的时候,江泽野却像是得到了某种不得了的信号。 压低身体附在沈若清的身上,感受着不同于床铺带来的起伏,江泽野的呼吸逐渐粗重…… 沈若清也从贴住的皮肤处感受到了江泽野的变化,面颊在江泽野的目光注视下,一点点的变的更加红润。 不就说了想他,就……就这么忍不住了? 那之前究竟是怎么忍住的? 沈若清这番想的,也就这么的问了出来。 还不等沈若清反应过来,就听见了耳边江泽野低沉沙哑的笑容。 “老婆,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忍了?” 不忍了?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沈若清的耳边。 之前被刻意忽视的那种酸胀好像再次出现了。 这个男人,该不会来真的吧? 沈若清挣扎着想要看清楚江泽野的神色,想要探究他话语中的意思。 而下一秒,耳垂被一个温热而湿漉的东西席卷。 沈若清的身体再也克制不住的颤抖。 不过就是一次,可这个男人像是经过千百次一般,早就已经摸清楚了她身体上的痒痒肉。 手指、舌尖、手背…… 哪怕是无意识触碰到的位置,原本的痒痒肉都带着毛骨悚然的颤栗。 江泽野和沈若清的眼中都只有彼此,低头,吻住对方的唇。 窗外,夜色正浓,而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十指交缠间,两枚戒指交相辉映。 第127章 我们又见面了! 沈若清从床上醒过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挲那枚戒指。 原本冰冷的物件,刺客却带着她的体温。 她盯着那枚戒指,脑海里却飞快地转过昨天晚上的细节。 他覆在耳边叫的那声‘老婆’,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而且那个恶劣的男人,她,她都已经那样了,还不结束…… 现在想来,都是早有预谋的! 沈若清猛地顿住了一下,因为她感受了腰间动作的手。 什么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你……” 沈若清回过头,瞪着眼看向江泽野。 而江泽野却毫无闪躲的意思,掌心更是戏谑的揉捏了两下,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但这更让沈若清气鼓鼓的,哪怕她前一秒还因为手上的戒指而开心。 “你当初还答应我的约法三章!说什么不碰我,说什么各睡各的!” 她越说越气。 “结果呢?” 江泽野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出去过了。” 你出去就出去了,你哪天没有出去过? 沈若清愣住了。 “什么?” “我已经出去过了,再回到自己老婆家,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余的章程吗?” 沈若清看着面前理所当然的江泽野,顿时被噎住了。 她想起之前出去,都是早上。 而昨天晚上,确实不一样。 她还以为是他习惯了。 原来…… “你强词夺理!” 沈若清瞪他。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老婆也没说过,不能回家。” 沈若清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男人,太狡猾了! 一句话后面,有千百句话在等着她。 沈若清咬着下唇,脑海中还在思考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手指被对方捏在手中。 “生气了?” 沈若清看着对方的眼睛,也顺着江泽野的话问了她自己。 她生气吗? 对于欺骗可隐瞒,她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容忍的。 可瞧着眼前充满了要腻死人的温柔的双眸,她忽然就气不气来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太会算计了。” 江泽野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不算计,怎么能够有如此美丽动人的老婆?”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甜言蜜语! 这个人,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一面? 沈若清靠在江泽野怀里,听着他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 她抬起那只带着戒指的手。 铂金的戒圈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哪怕沈若清自己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在此刻,想说,这份对戒,就是她看过的最适合情侣的礼物。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轻声问。 江泽野低头看她。 “很早。” 那又是多早? 沈若清在听见江泽野的话语之时,就已经愣怔住了,想要询问,可这句话却被她压在了心中。 她不知道江泽野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可她发现,那些被宋辰宇伤害过的疮疤,被另外一个人缝缝补补。 沈若清的鼻子有些酸。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吻堵住了唇。 和第一次不同。 没有药物的催化,没有意外的慌乱,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只有温柔,只有缱绻。 带着两颗炙热的心,缓缓向彼此靠近。 …… 沈若清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林林清泽已经等在了里面。 “沈总。”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这是最新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进度。” 沈若清接过来,翻开。 天悦广场的合作推进得很顺利,比预期的进度还要快。 几个新项目的收益也都超出了预算。 她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在最后一页上。 那是沈氏集团最近的股价走势。 平稳。 没有波动。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清泽。 “江氏集团的收购计划,没有动静吗?” 林清泽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江氏集团收购沈氏的程序……暂停了。” 沈若清愣住了。 “暂停了?” “对。” 林清泽点头。 “具体原因不明,但确实暂停了,那边的人说,是江三少亲自下的命令。”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份文件。 江昱枭亲自下的命令? 为什么? 她想起那天在董事会上,沈明芳指着她鼻子骂“你勾引江三少”的样子。 想起那些董事们的窃窃私语。 想起沈明成最后那句“让她走”。 如果江氏真的收购了沈氏,这些人肯定会把锅甩到她头上。 可现在收购暂停了,他们还是会把她扯进来。 下午三点,临时董事会结束后,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哎,你听说没有?江氏那边暂停收购了。” “听说了,你说这事儿邪不邪门?说收购就收购,说暂停就暂停。” “我听说啊,是因为江三少和沈家那丫头……” 声音越来越低,但沈若清还是听见了。 “你是说,江三少真看上她了?” “谁知道呢,她和江三少那点事,说不清楚……”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她不在乎身后的这些闲言碎语。 但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回到办公室,她打电话给林清泽。 “林经理,帮我约一下江昱枭。我要见他。” 林清泽愣了一下。 “江三少?这……恐怕不容易……” “试试看,约不到再说。” 林清泽点点头,退了出去。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以为至少要等几天,甚至可能根本约不到。 毕竟那是江三少。 江家最神秘、最难见的那个人。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林清泽的消息。 “江三少同意,时间地点,由您定。” 沈若清愣住了。 这么容易? 江氏集团,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沈若清深吸一口气。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门口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看见她,微微颔首。 “沈小姐,江先生在里面等您。” 沈若清点点头,推开门。 江昱枭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他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见整座城市。 黑色的西装,挺拔的背影。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 那张和江泽野一模一样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确实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眼前的男人,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凉。 他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幽深莫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疏离的笑。 江昱枭开口。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第128章 想抱就抱!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他。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像。 太像了。 但不一样。 收敛情绪,镇定的走到他的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江先生,冒昧打搅,是想要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江昱枭示意沈若清接着说,他慢条斯理的将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舒适的仿佛在自己的家中。 “请教?”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沈小姐太客气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往下…… 落在她交叠的双手上。 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泛着淡淡的光。 江昱枭的目光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的脸。 “听说,你最近在查我?”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显。 “江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江氏为什么突然暂停收购沈氏?” 江昱枭看着她,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出情绪。 “沈氏的事,我想收就收,想停就停,需要理由吗?” 沈若清被噎住了。 江昱枭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还是说,沈小姐希望我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所以停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离她近了些。 “还是说……沈小姐是因为当初我没有亲自救你,所以一直记着我?” 被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十足的戏谑,让沈若清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被下药,在休息室里那些混乱的记忆。 想起他把她抱起来,放进浴缸里冲冷水。 “江先生,那天的事,我该谢谢你。” 江昱枭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沈若清心里发毛。 “谢我?” 他靠在沙发背上,恢复之前的姿态。 “沈小姐,这些年想用各种理由接近我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要是也有这个心思……” 沈若清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先生,我来,只是为了公事,至于别的……你想多了。” 江昱枭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是不信。 沈若清不想再待下去。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江先生,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我们之间,只有公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一路向下。 沈若清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怎么可能会怀疑这个人和江泽野是同一个人? 江昱枭看他的眼神,是戏谑,是冰冷…… 是在看一个想要攀高枝的女人的眼神。 而这些,江泽野从来不会对她! 走出大楼,外面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撑开伞,走进雨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江泽野的消息: 【几点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起嘴角,打字回复: 【已经在路上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可以。】 发送完,她把手机收起来。 上一世的时候,都是她做好了饭等在家里,瞪着宋辰宇回来。 可这一次,她不想让江泽野成为那个等待的人! 公寓楼下。 沈若清将车停下来,雨刷一下一下的摆动着,将玻璃上的雨滴划拉走。 伴随着耳边沙沙的雨水丝丝落下的声音,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属于她的公寓此刻已经亮起了柔色的灯光。 在灰蒙蒙的雨幕里,那点光像一颗星星。 是江泽野亲手为她点亮的星星,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星星。 沈若清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沈若清站在玄关,厨房里,江泽野背对着她,正在炒菜。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灶台上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沈若清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 就这么一个背影,她看了无数次。 可每次看,都觉得心安。 这才是她的江泽野。 独属于她一个人,才不会摆着一张冷脸看她的人。 “想要抱就抱吧,不用这么热切的看着我。” 我哪有? 沈若清想说自己不是的,可身体却诚实的走到他的身后,抱住了他。 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 这可是你让我抱的,我就是不想你失落! 嗯,是的,就是这样! “怎么了?说不是公司的人又让你为难了?” 江泽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若清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说。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听见沈若清的话,江泽野沉默了一瞬,随后转身。 而沈若清的手还环在他的腰上,就这么被他带着转了个方向。 转过身的江泽野,刺客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还有一丝审视。 “今天去见谁了?” 不是关心她吗? 这么快就变脸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江泽野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她肩膀的位置。 沈若清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什么也没看见。 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闻到了?” 江泽野的眉梢动了一下。 沈若清无语了。 这人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是见了一个人。” 她老实交代。 “江昱枭。” 江泽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继续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沈若清叹了口气。 “他说话很难听,说什么想接近他的女人很多,问我是不是也是那个心思。” 她想起江昱枭说那些话时的眼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我看见他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泽野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可比我有钱多了!” 第129章 宋辰宇,醒醒吧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因为他不是你。” 因为你不会拿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一句话,让江泽野沉默了一瞬,却更加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人。 缠紧的臂膀,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沈若清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些。 “江泽野。” 她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没什么。” 沈若清没再问。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过了很久,江泽野才松开她。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吃饭吧,菜要凉了。” 沈若清点点头。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都是她爱吃的。 沈若清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进嘴里,立刻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吃完饭,沈若清抢着洗碗。 江泽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堆得老高。 沈若清一边洗碗一边哼歌,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洗完了,她擦干手,走到他面前。 江泽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沈若清第二天出现在医院,推开了沈婉茹病房的门。 沈若清愣了一下,正要问怎么了,余光扫过病房的角落,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宋辰宇和林薇。 沈若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薇也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若清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来看看阿姨……” “不需要。” 沈若清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现在,出去。” 林薇的笑容僵住了。 宋辰宇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清,你……” “我让你们出去,听不懂吗?” 沈若清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沈婉茹脸上。 沈婉茹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事。 但沈若清怎么可能让这两个人待在母亲身边? 她走过去,拉开病房的门。 “请。” 宋辰宇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脸色青白交加。 林薇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 “辰宇哥,我们先走吧……” 宋辰宇甩开她的手,盯着沈若清看了几秒,然后大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沈若清走回病床边,握住沈婉茹的手。 “妈,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婉茹摇摇头。 “没有,就是来坐了坐,说了几句话。”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脸上的疲惫,心疼地叹了口气。 “清清,别太累了。” 沈若清点点头,靠在母亲肩上。 哪怕母亲已经知道自己重新做回了公司董事长,可依旧还是不放心她。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医院大厅内。 沈若清拿着缴费单,站在队伍里,心不在焉地想着刚才的事。 宋辰宇和林薇来干什么? 真的只是“看看”? 还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沈若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关上。 沈若清站稳,看清眼前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宋辰宇。 他把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撑着墙壁,把她困在角落里。 “沈若清。”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发红。 “你手上的戒指,怎么回事?” 沈若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关你什么事?” 宋辰宇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真的要拿婚姻开玩笑?那个江泽野,他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你,你凭什么相信他能给你未来?”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宋辰宇心里发毛。 宋辰宇,你又是凭什么能够理直气壮来质问她的? 上一世的时候你给了我婚礼,可结果呢? 看着面前的宋辰宇,可能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你为什么要说我妈是杀人凶手?”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是林薇说的,你妈当年……” “当年什么?” 沈若清逼近他一步。 “宋辰宇,你真的相信林薇说的那些话?你有没有自己去查过?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宋辰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若清看着他,眼中的嘲讽越来越浓。 “你知道林薇那天去酒吧,是去干什么的吗?” 宋辰宇愣住了。 “你知道她被警察带走,是因为什么吗?” 宋辰宇的脸色开始发白。 沈若清继续道。 “以你的本事,如果想查,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还是说,只要是林薇说的话,哪怕不是真相,你也会相信?” 宋辰宇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复杂的情绪,也消散了。 “宋辰宇,醒醒吧。” 门在她身后关上。 宋辰宇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楼梯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江泽野……我不会放过他。”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恨意。 楼梯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 宋辰宇猛地抬头,看见她的瞬间,脸色变了。 “你拍了什么?” 女医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管我拍了什么?” 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女医生走到无人的角落,点开手机,看着刚才录下的那段视频。 画面里,宋辰宇把沈若清抵在墙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说话的声音听不清,但那个姿势,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把视频发了过去。 【周时安,你们查过沈若清吗?她现在还在和前男友纠缠不清,就这样让她和江泽野在一起?】 几分钟后,周时安的回复跳出来。 【宋暖?你怎么回来了?】 【别管我怎么回来的,先回答我的问题。】 周时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这是野哥自己选的人,我们能怎么办?】 宋暖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又发了一条: 【那我把视频发给江泽野,总可以吧?】 这次周时安回复得很快。 【你别乱来!】 宋暖看着那三个感叹号,笑了。 【迟了。】 然后她点开江泽野的对话框,把那段视频发了过去。 【这就是你选的女人?在医院楼梯间和前男友搂搂抱抱,江泽野,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江泽野。 那个她从大学时就暗恋的人。 那个永远冷淡、永远疏离、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她以为他会一直单身,一直等下去。 结果呢? 他突然就结婚了。 娶了一个和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女人。 凭什么? 宋暖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倒要看看,江泽野看见这段视频,会是什么反应。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130章 老婆,今晚,我们慢慢试 江泽野看见宋暖发过来的视频了吗? 当然看见了。 如果说咋一个星期之前被看见,江泽野或许会生气。 但现在沈若清已经是他的人,她的心也早晚都会是他的。 不过是一个纠缠不休的人,他不会怪罪沈若清的! …… 沈若清从医院出来,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江泽野正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看什么呢?” 沈若清随口问。 江泽野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办完了?” 沈若清点点头。 “办完了,走吧。”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宋辰宇那些话。 那个男人,真是无可救药。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沈若清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了。 “那个……江泽野。” “嗯?” “你找个药店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江泽野转头看她,眉头微微拧起。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沈若清摇摇头。 “没有,就是……”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泽野却已经开始打方向盘,准备掉头。 “回医院。” “不是!” 沈若清连忙按住他的手。 “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买个东西。”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放心。 “买什么?” 沈若清咬着下唇,脸开始发烫。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避孕药……” 车内安静了一瞬。 沈若清没敢抬头看他。 她不知道江泽野会是什么反应。 上一世,她为了要一个孩子,打过无数促排针,吃过无数药,受尽了罪。 可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那种绝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一世,她和江泽野在一起。 但她依旧不敢想孩子的事。 不敢想,也不敢期待。 万一又和上一世一样呢? 哪怕她已经知道上一世是因为宋辰宇提前结扎。 可万一呢? 万一她根本就不能…… 她咬着下唇,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以为的失望,没有她以为的质问。 “不想要,就不要,我去买。” 沈若清愣住了。 他……就这么同意了? 没有问她原因?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 等到沈若清抬眸的时候,江泽野已经推开车门朝着药店走去。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她不知道江泽野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想要孩子? 他会不会因为她的决定而失望?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说“不想要,就不要”。 然后就去买了。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车门被拉开。 江泽野坐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 他把袋子递给她。 沈若清接过来一看却愣住了。 因为袋子里,不是她以为的避孕药。 是避孕套。 沈若清抬起头,看向江泽野。 他正在发动车子,目视前方,神色如常。 但沈若清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你不是去买避孕药的吗?” 江泽野转头看了她一眼。 “避孕药吃了不安全,对身体不好,所以我每样拿了一个,你看看喜欢哪种。” 沈若清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至少七八盒。 她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江泽野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笑意。 “不喜欢?我再多看看买些其他的?” “不用!” 沈若清连忙把袋子抱紧。 “就、就这样吧。” 她把脸转向窗外,不敢看他。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么多盒,这个男人就不怕肾虚吗? 而且还说什么“她喜欢哪种”? 分明是他自己喜欢! 无耻! 太无耻了! 江泽野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可沈若清的心却怎么都慢不下来,偷偷看了江泽野一眼。 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眼中还有一丝……促狭。 “看什么?” 沈若清连忙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 江泽野轻笑了一声。 很低,很短。 但沈若清听见了,脸却更红了! 可恶! 他绝对是故意的! 沈若清推开车门,抱着那个袋子,快步往电梯走,想先一步回去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可江泽野却很快就跟了上来。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沈若清盯着跳动的数字,假装很专注。 但余光里,她看见江泽野的目光落在她抱着的袋子上。 她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可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让江泽野的眼神收敛,反而让他的嘴角又弯起更大的弧度。 电梯门打开,沈若清快步走出去,开门,进屋,关门…… 一只宽大的手掌却抵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江泽野站在门外,看着她。 “跑什么?” 沈若清瞪他。 “谁跑了?” 江泽野看着她红透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推开门,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沈若清抱着袋子,往后退了一步。 江泽野往前走了一步。 再退…… 再进…… 直到沈若清的后背被抵在墙上,江泽野才低头靠近沈若清的耳边道。 “买了这么多,不如今晚试试?” 沈若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试、试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袋子就被抽走了。 江泽野从里面拿出一盒,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个,听说不错。” 看着上面的轻薄两字,沈若清忍不住将视线移开,可在前一秒,她还是看见了上面的大号! 沈若清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抬手捂住脸。 “你……你别说了!” 江泽野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老婆,今晚,我们慢慢试。”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抱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落在那张两米二的大床上。 那个袋子,被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的东西,一盒一盒,整整齐齐。 沈若清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这个男人,绝对是蓄谋已久! 第131章 失联 自从上次从沈明成的手中拿会股份,这还是沈若清第一次以董事长的身份参加股东大会。 沈明成坐在长桌的主位旁,见到沈若清出现的时候,脸色更加暗沉下来。 而以沈明成为首的几个董事,在沈若清出现的时候也都没有起来。 但沈若清却悠然的来到主位坐下,她的面前摊开厚厚的财务报表。 虽然只是例行会议,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的会议不会平静。 会议进行到一半,沈明成忽然开口。 “若清,你接手公司也一个月了,业绩呢?拿给大家看看。” 沈若清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挑衅。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静。 “新开发的几个系列,线上线下销量同比增长30%。这是具体数据,各位可以过目。” 她把文件递给旁边的董事。 会议室里响起翻纸的声音。 “不过是写小项目,你也拿出来炫耀?果然年级还是小……” “小项目?” 项目收益都已经摆在面前,还不死心。 “那也比在你手上半死不活的强!” 不过一句话,瞬间让沈明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还想说些什么,以此拜托丢脸的场面。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长桌另一端响起。 “沈总果然能力出众,佩服。” 沈若清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孙少杰。 是公司的董事之一,三十出头。 前世,他是林薇的爱慕者。 这一世,果然还是。 沈若清淡淡点头。 “孙董事过奖。” 被打断的沈明成之后也没有机会再说话了,因为沈若清说的就是事实,公司在沈明成的手上一直在走下坡路。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沈若清收拾好文件,正准备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总,留步。” 是孙少杰。 “方便的话,去我办公室坐坐?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沈若清看着一脸带着笑意的孙少杰,语气却满是疏离。 “公事在这里说就可以,私事……我们似乎没有这个交情。” 沈若清停顿了一下,果然看见了孙少杰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果然!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孙少杰却很快恢复了过来,随后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 “沈总,我想和您聊聊林薇的事。” 沈若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孙少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林薇去年参加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您看看。” 沈若清接过文件,翻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微微收缩。 那是一枚戒指的设计稿。 线条流畅,造型独特,主石是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 她太熟悉这个设计了。 因为这是她亲手画的。 两年前,她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设计了这枚戒指,准备作为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后来电脑坏了,送去维修,再后来就找不到了。 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删掉了。 没想到…… 孙少杰没有注意到沈若清的异常,还在侃侃而谈。 “林薇虽然年轻,但设计天赋极高,去年这个作品拿下了大赛银奖,是国内设计师近年来最好的成绩,我觉得,公司应该给她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沈若清低头看着那份设计稿,看着右下角那个熟悉的名字…… 林薇。 她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又是通过什么手段? 沈若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孙董事,林薇是公司的员工,只要她能给公司带来利益,我不会公私不分,至于你说的机会,公司有完善的晋升机制,一切凭实力说话。” 孙少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可沈若清的表情滴水不漏。 他于是只好点点头。 “那就好,希望沈总说话算话。” 沈若清没再理他,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她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张设计稿。 那是她的心血,她的灵感,她的作品。 被林薇盗用了。 还拿去参赛,拿了奖。 她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什么时候发生的?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了吗? 不! 是宋辰宇。 那个时候,她的电脑被水浸湿,出现了死机,是宋辰宇主动帮她拿去维修的。 所以,从那个时候,宋辰宇就开始帮助林薇了? 沈若清忽然觉得刺骨的寒意。 可看着手机中那张设计图,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宋辰宇,你真是好样的!! 一周后。 沈若清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是微博自动推送的。 自从和江泽野在一起之后,她便更加关注城市安全问题。 可当点进去看见里面的内容时,沈若清却觉得晴天霹雳。 【城东山区发生重大爆炸,枪击现场!】 爆炸? 而且还有枪击? 城东山区,这不是江泽野离开时候前往的地方吗? 那几个黑色加粗的字体,落在沈若清的眼中却带着深沉的红色。 沈若清连忙拨打江泽野的电话,可直到那边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沈若清又打过去几个,可都依旧石沉大海。 沈若清来到窗户边,想要在操场上寻到那个人的身影。 可一个人都没有! 平日里会在操场上训练的身影都不在! 想到什么,沈若清连忙赵峰打电话。 她记得江泽野曾经说过的,一般出任务的情况下,他们都会留守一个人。 只希望今天赵峰一定要接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而不等沈若清说话,就听见那头急促的声音。 “嫂子!野哥出事了!” 沈若清的心猛地揪紧,不死心的询问。 “什么事?!” “城东山区发现疑似爆炸物,野哥带队进去了。” 赵峰的声音发颤。 “但是……进去之后,信号就断了,已经失联十二个小时。” 沈若清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失联?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联系不上他了,山上被安放了炸弹,威力不小,野哥带着人进去排查,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们没有派人进去找吗?” “派了,第二批人也进去了。” 赵峰的声音沙哑。 “但是……同样失联。” 沈若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泽野。 她在乎的人,此刻在山里,生死未卜。 “嫂子,你先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沈若清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 等…… 只能等。 可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她想起他昨天出门时的样子。 他穿着作训服,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那是他最后说的话。 沈若清盯着手机,等。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没有任何消息。 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一遍一遍重复。 她又打。 还是关机。 再打。 依旧关机。 沈若清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她要去找他。 去那个山里,去找他。 哪怕进不去,也要等在最近的地方。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刚拉开车门……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清!” 第132章 我要去找他! 沈若清转过头,就看见沈明芳朝她冲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着液体的瓶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明芳已经冲到面前,抬手就把瓶子里的东西朝她泼过来。 沈若清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液体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嗤啦”一声落在地上。 地面瞬间冒起白烟。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沈若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硫酸。 那是硫酸。 如果不是她躲得快,现在那些东西就泼在她脸上了。 “你这个贱人!你害我老公坐牢,害我被赶出公司,你不给我活路,你也休想好过,我今天就要你毁容!” 沈明芳扔下瓶子,从包里又掏出一把刀。 沈若清看了周围,此刻周围没有什么人,而且她的手中也没有可以阻挡的工具。 沈若清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跑…… 就在此时,两个大汉忽然从身后冲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惊人。 沈若清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放开我!” 大汉不说话,只是死死扣着她。 沈明芳握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脸上的笑,狰狞得像鬼。 “沈若清,你不是有能耐吗?你倒是挣脱出来啊?” 沈明芳举着刀便想要在沈若清的脸上比划着。 沈若清一直盯着刀刃看,虽然双手此刻被束缚着,但当沈明芳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沈若清接着手上的力道,直接抬脚揣上沈明芳。 身为女人,自然最清楚踹哪里最疼,而沈明芳也如她所想跌倒在地上。 而身后的两个大汉却更加用力的攥紧了沈若清的手臂。 沈明芳从地上爬起来,见到沈若清无法挣扎了,嘴上依旧嚣张。 “沈若清,你继续挣扎啊,是指望你的公务员老公来救你吗?” “你在痴心妄想,你的老公,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死在了爆炸中,你就是一个克夫的人,活该你是个寡妇,宋辰宇没娶你是对的!” 沈若清被两个大汉架着,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沈明芳握着刀,一步步逼近。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你那个男人,听说在山里快死了吧?你也要下去陪他!” 沈若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江泽野的事? “你……是你做的?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沈明芳笑了。 “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也不怕告诉你,不是我做的,但是我知道是谁?” 宋辰宇。 沈若清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名字。 上一世他还是自己男朋友的时候,对于每一个冒犯她的人,都会报复回去。 “那些人的目标,本来是你男人,但他们改了主意……要活的,你男人那长相,那身材,啧啧……” 所以不是宋辰宇…… 沈若清冰冷的血液瞬间回暖了一些,最起码现在,江泽野还……还没有…… 最后那个字,沈若清连想都不敢想。 林薇! 你不仅要抢走她的设计,现在还要算计江泽野…… 人命就是这么给你们算计的? 林薇,等我,我要你为今日的所有付出代价! 沈若清的眼睛已经赤红,而沈明芳还在夸夸其谈。 “宋辰宇那个傻子,他花了大价钱请那些人,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想杀你男人,而是想把人弄走。” 沈若清拼命挣扎,但两个大汉的力气太大了。 沈明芳举起刀。 “行了,废话说完,该送你上路了……” “住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明芳猛地回头。 一辆黑色的车疾驰而来,在几人面前刹停。 车门打开,周时安跳下来,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那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松开沈若清,转身就跑。 周时安的人追上去。 沈明芳握着刀,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倒在地。 刀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时安扶住沈若清。 “嫂子,没事吧?” 沈若清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臂。 “江泽野呢?他怎么样?” 周时安的表情变得凝重。 “还在山里,信号断了,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山。 山峦起伏,绿树成荫。 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可她知道,在那片绿色下面,藏着炸弹。 藏着危险。 藏着她最爱的人。 “我要去。” 她忽然说。 周时安愣住了。 “嫂子,你说什么?” “我要去山里。”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坚定。 “他在里面,我要去找他!” “不行!” 周时安急了。 “太危险了!里面还有炸弹!” 沈若清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得懂的倔强。 周时安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 “我带你去,但只能到山脚,上面,你不能进。” 沈若清点点头。 车子往山的方向开去。 沈若清坐在后座,握着手机,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拨出去。 还是关机。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胸口。 江泽野。 你说过,你会出来的。 你说过,让我等你。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山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泽野的手指落在那根蓝色的线上。 还有一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剪刀按下去…… “咔哒。” 显示屏上的数字,停了。 00:23。 定格在那里。 江泽野长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滑落下来。 他站起来,正准备撤退…… 一阵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几个人从树林里冲出来。 黑衣,蒙面,动作专业。 不是雇佣兵。 是训练有素的人。 为首的那个人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江队,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泽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人笑了。 “有人想见你,放心,不要你的命,只是……有人看上你了。” 第133章 这是装的吧? 江泽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却没有动。 “有人看上我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所以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那个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江队,别挣扎了,这山上山下,都是我们的人,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苦。” 江泽野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抹淡淡的笑容,却让对面的人忽然心中里莫名一紧。 “是吗?” 江泽野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确定,这山上山下,都是你们的人?” 话音刚落,树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面八方。 训练有素。 那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穿着作训服的军人从树林里涌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所有人。 严严实实的将他们都包围住。 “你……” 他转过头,瞪着江泽野。 “你算计我们?!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泽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座山,是军方的训练场,每个月都会定期排查,你觉得,我会相信这里真的被安了炸弹?” 那人算计了很多,唯独将这件事情遗漏了,此刻脸已经涨的通红。 “那你昨天进来之后失联……” “不这样,你们怎么会出来?” 那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想起昨天接到任务时的兴奋,想起雇主开出的天价报酬,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把人带回来”。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江泽野根本就没被炸弹困住。 他是在等。 等他们主动现身。 “好,好得很!” 那个人咬牙切齿。 “江泽野,你够狠!” 他忽然伸手,往怀里摸去。 江泽野的眼神一凛…… “他要引爆炸弹!” 话音未落,那个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炸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脸上满是疯狂。 “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死!” 他按下扳机…… 伴随着一声枪响,预想中的爆炸却没有发生。 江泽野,挡住了那一枪。 左肩炸开一朵血花。 他还想要再来一枪的时候,却被几个军人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江泽野没再看他,单膝跪地,左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孙邵奇冲过来,一脚踢飞那个人手里的枪,把人死死按住。 “野哥!” 江泽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站起来,左肩的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清理现场,把人带回去。” 军医冲过来,迅速给他处理伤口。 子弹打穿了肩膀,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包扎的时候,江泽野的目光一直望着山下。 那个方向。 有他等的人。 山下。 沈若清跟着周时安,穿过一道又一道警戒线。 军人,警车,担架。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周围有伤者被抬下来,血肉模糊。 她不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江泽野。 可又想要确认。 当看清楚那个人不是江泽野的时候。 既庆幸,又害怕。 “嫂子,前面危险,你不能……” 周时安的话还没说完,沈若清已经冲了出去。 因为她看见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一群军人中间,左肩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 江泽野……江泽野…… 他还活着! 看见那抹身影的瞬间,沈若清的眼泪便已经涌上眼眶。 此时也顾不上周围,冲出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江泽野被猝不及防的一撞而后退一步,可右手却稳稳的环住了怀中人的腰身。 那一刻,是止不住的颤抖。 “若清……” 沈若清把脸埋进他的怀抱里,只有真实的抱着江泽野,她才能够从那种恐慌中出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以为……我以为你……” 哪怕只是说那个字,她现在都说不出来。 江泽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颤抖的人。 她的头发乱了,脸上有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 江泽野什么时候见过沈若清这幅样子。 就像是一个孩子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像是怕他一松手就会消失了一样。 江泽野的心忽然软成一团。 他想起自己之前想的一切。 让她变强。 让她有能力应付未来江太太需要面对的豺狼虎豹。 让她和他并肩站立。 可看着此刻的她,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不必事事要强。 不必一个人扛所有。 不必为了他的世界,把自己逼成另一个人。 有他在。 他会护着她。 沈若清不知道江泽野心里的变化。 她只知道,她抱着的是活着的江泽野。 温热的,真实的,会呼吸的。 不是沈明芳口中那个“死了”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肩上渗血的绷带。 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发颤,之前止住的泪水隐约要再次留下来。 “疼不疼?”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真真切切的心疼。 他忽然微微弯下腰,把重量往她身上靠了靠。 “疼。” 他说,声音虚弱了几分。 “很疼。” 沈若清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扶住他: “那怎么办?医生呢?要不要再包扎一下?” 江泽野靠在她肩上,嘴角微微弯起。 “不用,你扶着我就好。” 沈若清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笑意。 分明是装的! 她瞪他。 “你……” “真的疼。” 江泽野打断她,声音更虚弱了。 “刚才那个人打的,子弹穿过去了。” 沈若清的心又揪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他肩上厚厚的绷带,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 终究还是心疼的扶住他的手臂。 “慢点走,我扶你。” 江泽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靠在她身上,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孙邵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转头看向周时安。 “野哥……这是装的吧?” 周时安看了他一眼。 “你才知道?” 孙邵奇:“……” 旁边几个队员默默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军医在旁边小声嘀咕。 “刚才包扎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被人扶着,倒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话没说完,就被孙邵奇捂住了嘴。 “别说了。” 孙邵奇压低声音。 “野哥的事,少管。” 军医眨眨眼,表示懂了。 山下。 沈若清扶着江泽野,一步一步走下山坡。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睡。 因为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沈若清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 明明那么强,却在她面前装弱。 明明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却让她以为是他需要她。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需要她变强。 他只需要她在。 就够了。 “江泽野。” “嗯?”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 江泽野睁开眼睛,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有泪光,也有笑意。 他抬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好。”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孙邵奇他们捂着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沈若清的脸红了。 但她没有躲。 第134章 是谁? 沈若清带着江泽野来到医院,刚走进病房,身后就传来一声戏谑的笑。 “哟,又来了?” 周时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是欠揍的笑。 “嫂子,按照你们三天两头跑医院的程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家医院是你们家开的。” 沈若清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自从和江泽野在一起,医院的次数确实多了。 王斌那次,她被关在煤气泄漏的房间里。 后来江泽野为了救她妈,被炸弹炸伤。 再后来,她妈住院,她天天往医院跑。 现在又是他受伤。 沈若清低下头,看着江泽野肩上重新包扎的绷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受这么多伤。 周时安见沈若清没说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正想打个圆场…… “嫂子今天也差点进医院陪野哥了。” 沈若清猛地抬头看他。 周时安也愣住了。 完了,说漏嘴了。 江泽野的目光瞬间转过来,落在周时安脸上。 “什么意思?说清楚。” 周时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向沈若清,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江泽野已经开口了: “说。” 一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周时安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就是……嫂子去找你之前,在公司楼下遇到沈明芳了沈明芳带了硫酸,还有两个打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嫂子就被……” 周时安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泽野冰冷的眼神便已经落在了周时安的身上。 “野哥,野哥,那个人不是我,不要这么看着我啊!” 周时安总有种错觉,下一秒江泽野就要将他当成恶徒扒皮抽筋。 而江泽野并没有看他,转过头看向了沈若清。 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扫视,仔仔细细地看一遍,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青紫的淤痕,是被大力攥出来的,而且被抓住的人还反抗了! 沈若清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江泽野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圈淤痕露出来。 指腹按在上面,微微用力。 痛! 但沈若清没吭声。 江泽野低头看着那些淤痕,看着那些青紫交错的印记,眼底翻涌着暗流。 “她弄的?” 沈若清摇摇头。 “不是她,是那两个打手,沈明芳想泼我硫酸,我躲开了,后来她拿刀过来,我踹了她一脚。”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你看,我没受伤,就是被人抓住的时候,手腕有点勒,过两天就好了。” 江泽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故作轻松的眼睛。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担心。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疼。 周时安在旁边轻咳一声。 “那个……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说完,他飞快地退出病房,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若清被江泽野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真的没什么,就是一点淤青,不严重……” 话没说完,就被他拉进怀里。 江泽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的右手环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不了。 “以后,不要一个人。” 沈若清愣了一下。 “我当时急着去找你……” “那也要叫我。”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只要你打的电话,我都接。” 沈若清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知道了。” 她靠回他怀里。 “以后都叫你。”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沈若清忽然开口。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沈明芳说,这次绑架我的人,和爆炸案幕后的人有关联。” 江泽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沈若清继续说。 “她说,那些人本来是想杀你的,但后来改了主意,想要……活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是林薇,她想把你……” 她说不下去了。 江泽野低头看她,就看见她咬着下唇,眼眶微红。 他抬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知道。” 沈若清愣住了。 “你知道?” “嗯。” 江泽野的声音很平静。 “那些人被抓之后,审出了一些东西。” 沈若清的心提了起来。 “是谁?”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林薇,还有她母亲林彩霞。”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 果然。 又是她们。 “宋辰宇以为是在报复我,实际上,林薇要的是别的。” 沈若清想起沈明芳说的那些话。 “要活的”,“那长相,那身材”。 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太恶心了。 “我会处理。” 江泽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处理?” 江泽野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若清忽然想起自己被关在王斌家中的那天。 煤气泄漏,房门紧锁,差点死在里面。 那些人,那些事,背后可能都有林薇的影子。 现在她又盯上了江泽野。 她攥紧他的衣襟。 “江泽野,你要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他们训练有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以后出任务,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看着她眼底真真切切的担忧。 她说了很多。 翻来覆去,颠来倒去,都是让他小心,让他平安。 他没有不耐烦。 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但他的手,一直环在她腰上。 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那双眼睛,却暗沉了下来。 暗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沈若清说了很久,终于说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听见了吗?” “嗯。” “那你要答应我。” 江泽野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好。” 沈若清这才放心地靠回他怀里。 窗外,夕阳西下。 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红。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缠。 江泽野抱着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红上。 第135章 你去陪床吧! 当沈若清从江泽野的病房出来时,天音黑透了。 轻手轻脚的推开隔壁门,却对上了沈婉茹那双清醒的双眸。 “妈?你怎么还没睡?” 沈婉茹靠坐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神情复杂。 “若清,你过来。” 这是怎么了? 沈若清心里咯噔一下,来到床边坐下来。 沈婉茹把手机递给她。 属于沈明成的家族群里,消息已经刷新了上百条。 【听说江泽野出事了?山上爆炸,人没下来?】 【可不是嘛,我都听见声音了,指不定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若清岂不是成寡妇了?啧啧,你说说,早就和她说过了,这么危险的职业不适合当丈夫,要是听我们说的,哪里至于成为寡妇!】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高调,进公司第一天就开除那么多人,报应来得快!】 【要我说,公司那些位置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人,她凭什么动?现在好了,靠山倒了,看她怎么嚣张】 【我倒要看看,明天她来公司,还有什么脸待下去】 后面的消息都不用看了,全部都是幸灾乐祸的嘴脸。 沈若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早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退出了家族群,所以没有看见这些信息,可没想到,沈婉茹竟然还在。 这些人,以为江泽野死了,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蹦得这么欢,生怕别人看不见。 不过也幸好,江泽野并没有按照他们的猜想,留在山上。 “妈……” “江泽野怎么样了?” 沈婉茹打断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 沈若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母亲。 沈婉茹的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些人在群里说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若清,你跟妈说实话,江泽野到底有没有事?” 沈若清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就是怕母亲知道江泽野的伤会伤心,可没想到,不告知的情况下反而更担心。 她握住母亲的手。 “妈,他没事,子弹打穿了肩膀,没伤到骨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婉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她擦了擦眼睛,又抬起头。 “他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 “妈,太晚了,而且你的身体还没好……” “你这孩子,我去看看能怎么了。” “妈,就在隔壁,他睡着了,我等到明天再带你去看?好不好?” 沈婉茹穿外套的手一顿,也同意了自家女儿的话。 沈若清看着沈婉茹没有要过去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在,这口气却再次紧绷。 “若清,你今晚就别陪我了,我一个人习惯了,你在旁边我反而睡不好。” 沈若清愣了一下。 “妈……” “方正你们是夫妻两个,你就去陪他吧,他伤得重,身边不能没人。” 沈若清也是担心江泽野的,哪怕刚从江泽野的病房里出来。 于是便朝着隔壁病房走去了。 沈若清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倚在病床上,单手刷手机的江泽野。 她就才出去一会,这个人就不听话了! 沈若清站在门口的时候,江泽野也看见了她,收起手机对着沈若清道。 “过来。” 沈若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若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刚才他单手翻手机的样子。 “你怎么还不睡?都受伤了还看手机。” “睡不着。” “那也要休息。” 江泽野看着她,忽然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 “位置给你留好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可是看着江泽野空出来的半边床。 “……我去找护士拿陪护床。” “护士都很辛苦,别麻烦人家了。” 这么关心别人? 沈若清瞪他。 “你就是想让我陪你睡。” 江泽野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只是一直盯着沈若清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 “肩膀疼。” 江泽野才安全下来,沈若清本就还心有余悸,此刻听到江泽野说疼,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连忙到他床边,俯身去看他的伤口。 “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只手环上她的腰。 轻轻一带。 沈若清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整个人便已经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倒在床上。 “江泽野!” 沈若清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可腰上却搭上了一只宽大的手臂。 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是左手的。 是他受伤的那边肩膀。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沈若清已经不敢动了,就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你疯了?!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裂开你就给我包扎。” “江泽野!我和认真的!”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却又有几分无赖。 “你再动,伤口真的要裂了。” 沈若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瞪着他。 “你放不放手?” “不放。” “这里是医院,护士随时会进来!” “不会。” “万一呢?” “万一进来,我就说我疼得要死,必须抱着你才能睡。” 沈若清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他,他却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笑。 明明脸色苍白,明明肩上还缠着绷带,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沈若清忽然发现,她拿这样的江泽野,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把头埋进他怀里。 “就今晚。” “嗯。” “伤口要是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不许硬撑。” “嗯。” 沈若清闭上眼睛。 江泽野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沈若清想起自己知道江泽野失联时候的慌乱,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的依赖,蜷缩着手握紧江泽野身上的病号服。 “江泽野。” “嗯?” “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江泽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睫毛害怕的轻轻颤着。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好。” 沈若清没再说话。 她就那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让他伤口的血再流出来。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紧紧闭着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沈若清睁开眼。 “怎么了?” “没事……睡吧。”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第136章 越来越…… 窗外的月光洒落在病房里。 可哪怕是月光,江泽野也不想让对方瞧见沈若清的睡颜,搂着沈若清的手臂更紧了一分。 沈若清朝着热源更靠近了一些,将自己整个人都塞入了江泽野的怀中。 一夜无梦。 因为担心被护士看到,所以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沈若清就睁开了眼睛。 哪怕刚睁开眼睛,沈若清也意识到箍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 腰上是他那只受伤的手。 她不敢动了,只是轻轻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睡着的江泽野,白日里锋利的下颚也柔和了不少。 长长的睫毛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这要是让周时安知道了沈若清对于江泽野的评价是乖巧,恐怕只会胆寒,然后带着沈若清去查查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才会用乖巧这个词汇。 问周时安为什么不拽着江泽野去看看是不是什么东西霸占了江泽野的身体? 那是因为他不敢! 沈若清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 却看见白色的绷带上,有星星点点的红。 血迹。 是什么时候? 她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心软…… 沈若清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想坐起来看的更清楚些。 “别动。” 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沈若清抬起头,就对上了刚醒来的江泽野,眼底带着一丝慵懒,但看她的目光却专注得吓人。 “你醒了?你肩上出血了!让我看看……” “不用。” 江泽野的手臂收紧,把她按回怀里。 “正常的,伤口愈合会有一点渗血。” 沈若清不信。 “那也要让医生看看,这可是枪伤,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沈若清挣扎着想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就在她探身的瞬间……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沈若清的动作僵住了。 她感觉到了。 那炙热不可忽视的…… 意识到自己碰到的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沈若清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两个人紧贴的地方,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泽野。 目光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下面……” 怎么不穿裤子? 话说到一半,怎么都说不出口。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染上一丝笑意。 “穿了。” 沈若清一下子没有明白江泽野的意思。 她分明没有感觉到啊! “什么?” “穿了内裤。” 沈若清的脸腾地红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的裤子……” “穿着不舒服。” 江泽野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所以没穿。” 所以你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脱掉了?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冷静不了。 因为那个不该碰到的地方,此刻正结结实实地贴着她。 而且,越来越…… 啊! 沈若清的脸红得要滴血。 “你、你快点解决了!”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解决?” 沈若清被问住了。 “你、你自己想办法!” “一只手?” 江泽野抬了抬左手……那只受伤的手,又看了看右手……那只还环在她腰上的手。 “你让我用哪只手?” 沈若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泽野低头,凑近她耳边。 “而且……”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喷洒在她耳廓上。 “我快还是慢,你不清楚?” 沈若清的脑子带着脸颊一起爆炸了。 她想起那个晚上。 她让他去买避孕药,他却买了避孕套,当天晚上非要把每种都试一遍。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而是他每一次,都要问她的感受。 她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什么感受,就是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可怜这个男人…… 为什么要在之后忍不住诱惑…… 结果就是,那次之后的好几天,只要江泽野看她的眼神有一点不对劲,她就想躲得远远的。 所以他们已经有…… 一个多星期没有…… 沈若清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江泽野看她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几天她看见都会躲着走。 那眼神,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盯着一块肥美的肉。 炙热。 滚烫。 带着要把她吞下去的侵略性。 沈若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她被他箍在怀里,根本无处可躲。 “江泽野……” 她的声音发颤。 “这里是医院,而且待会儿还要查房……” “还早。” “护士会进来的!” “不会。” “万一呢?” “万一进来,我就说我在换药。” 沈若清被噎住了。 她瞪着他,他却只是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燃着浓烈的火。 他抬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触感,像羽毛,却让她浑身一颤。 “若清。”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 “一周了。”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知道……但你受伤了……” “伤的是肩膀。” 江泽野的手指滑到她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不影响。” 沈若清对上他的视线。 那视线,烫得惊人,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可她还是做最后的挣扎。 “等、等出院……” “等不了。” 江泽野打断她,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昨晚你躺在我怀里,我就没睡着。” 沈若清愣住了。 “你昨晚没睡?” “睡了,又醒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委屈。 “你一直往我怀里钻,蹭来蹭去。” 沈若清的脸又红了。 “我、我没有……” “有。” 江泽野打断她。 “你蹭了我一晚上。” 沈若清说不出话了。 她的睡姿这么差的吗? 她想起自己睡着前的姿势…… 确实是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睡着之后…… 她不敢想了。 江泽野看着她红透的脸,眼底的火烧得更旺。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且带着着压抑了一周的渴望,狠狠的掠夺沈若清嘴里的空气。 沈若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 因为他肩上还有伤。可她又不敢用力。 这个念头刚闪过,江泽野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摆。 温热的掌心贴上腰侧的皮肤,轻轻摩挲。 沈若清浑身一颤。 “别……” 她按住他的手,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你的伤……” “说了,不影响。” 江泽野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吻着她的耳垂,声音含含糊糊。 “你不动,就行。” 沈若清:“……” 这、这是什么歪理? 可她已经没力气反驳了。 江泽野的吻落在她颈侧,轻轻啃噬。 那只手也不安分,在她腰侧流连。 沈若清的呼吸乱了。 她知道不该在这里。 知道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知道他还受着伤。 可他的吻,他的触碰,他眼底浓烈的渴望…… 都让她无法拒绝。 “江泽野……” 她的声音发颤。 江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水光,看着她咬着下唇的紧张模样。 第137章 都怪你! 江泽野的眼中都是沈若清,可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沈若清的衣服底下。 从后背一路攀沿而上,伴随着一声“咔哒”,内衣的扣子松了。 沈若清浑身一颤,按住他的手。 “江、江泽野……真的不行……” 江泽野低头看她,眼底的火烧得正旺。 “怎么不行?” “这是里医院,而且过会医生还查房了…… “还早。” 江泽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沈若清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 可又因为他肩上还有伤,不敢用力。 这个念头刚闪过,江泽野的唇已经移到了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沈若清的呼吸彻底乱了。 因为他的吻,因为他的触碰,也因为是他江泽野……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让她无法拒绝。 江泽野的唇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流连。 他的手指轻轻一挑,肩带滑落。 就在江泽野即将要有下一个动作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江……” 一个女声戛然而止。 沈若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怕什么来什么! 沈若清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黑…… 江泽野在听见开门声的瞬间,已经拉起被子,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被子蒙住了头,什么都看不见。 挡住了沈若清潮红的脸颊,也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出去。” 不过才说出一个字,江泽野的声音便犹如淬了冰。 宋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病历本,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看见病床上,江泽野靠坐着,被子鼓鼓囊囊的,明显裹着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是谁,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沈若清! 又是她。 “我……我来查房……” 她的声音发颤,却还倔强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被子。 江泽野的眼神更冷了。 “查房?你一个恢复科医生,来查什么房?” 宋暖被噎住了。 门外,几个护士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拉宋暖。 “宋医生,江先生的病房不归我们管,咱们走吧。” 宋暖没动。 她盯着那团被子,盯着那个藏在里面的人,眼眶发红。 “她凭什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发抖。 “这里是病房,她怎么能……” “她是我老婆。” 江泽野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刀子。 “我老婆在这里陪我,需要你批准?” 宋暖的脸白了。 江泽野看着她,一字一顿。 “医生的职责,就是破坏夫妻生活的?” 门外的护士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年纪稍长的护士连忙打圆场。 “江先生,您别生气,宋医生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江泽野冷笑一声。 “进门不敲门不是故意的,看见了不该看的还赖着不走,这也叫不是故意的?” 宋暖的眼眶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见江泽野衣衫不整的样子。 哪怕没有观看全程,但也猜到发生了什么,那个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宋医生,走吧……” 护士拉着她往外走。 宋暖被拽着,踉跄着退了两步。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落在被子上。 仿佛要穿透那层布料,看清里面那张脸。 江泽野的眼神一凛。 “滚。” 一个字,冷得让人发抖。 宋暖终于被拉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若清躲在被子里连呼吸都放清了。 江泽野伸手将被子掀开,如果他不掀开,他担心里面的小女人会将自己闷死。 沈若清冒出头,大口喘气。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红扑扑的,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江泽野。 “都怪你!”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冷意褪去,换上一丝无奈的笑意。 “怪我什么?” “怪你!” 沈若清气鼓鼓的。 “如果不是你非要……怎么会被看见!” 她哪怕没有亲眼看见,也能够猜想出他们那些人的眼神,傻子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沈若清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后她还怎么来医院? 怎么面对那些护士? 都怪这个男人! 沈若清越想越气,一把推开他,坐起来开始整理衣服。 可是越慌乱,她的手越是抖得厉害,怎么都弄不好。 内衣的扣子,扣了半天扣不上。 江泽野坐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沈若清抬起头,就对上他那张欠揍的脸。 “看什么看!” 江泽野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沈若清被他看得更气了,她咬着下唇,眼眶都有些红了。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换上一丝柔软。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若清抬起头,瞪他。 “干嘛!” 江泽野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开始帮她扣扣子。 沈若清愣住了。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消了。 江泽野扣完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歉意,有温柔,还有一丝可怜巴巴的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 沈若清瞪他。 “你不是故意的?你刚才明明听见脚步声了!” “听见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你为什么不锁门!” “我以为不会有人来。” 沈若清被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平静不了! 江泽野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生气了?” 沈若清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说呢?” 江泽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错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居然会认错? 沈若清抬眸,想要看清楚江泽野的神色,可面对这样的江泽野,她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算了。”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 “反正都发生了。” 江泽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以后不会了。” 沈若清“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第138章 真是绝配! 一道充满了活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瞬间打破了病房内温馨的氛围。 是覃月。 “宝贝,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沈若清连忙从江泽野怀里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 “进来吧。” 门推开,覃乐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周时安。 “好闺闺,你要的衣服我都给你带……” 覃乐话说到一半,目光在沈若清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病床上的江泽野,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哎呀,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给你们腾点位置?” 沈若清的脸又红了。 “胡说什么!” 覃乐嘿嘿笑了两声,把袋子递给她。 “给你呢,看看还有没有缺的,如果缺了,你和我说一声,我去拿。” 沈若清接过袋子,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覃乐坐在床边,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着她。 沈若清被她看得发毛。 “看什么呢?” 覃乐站起来,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一直走到病房的角落,还特意背对着病床的方向。 “宝……”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你和我表哥,是不是同居了?” 沈若清被突然这么一问,一时间愣怔住了。 “什么?” “别装!” 覃乐凑得更近,眼睛亮得惊人。 “我给你收拾衣服的时候,可是看见了……你衣柜里挂着男士的衣服!还不止一件!” 沈若清的脸瞬间红了。 “那是……” “别解释!” 覃乐打断她,笑得一脸促狭。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们同居了对吧?” 沈若清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 毕竟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和江泽野只是协议结婚,到时候会离婚的。 现在…… 沈若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覃乐看着她的表情,笑得更加得意。 然后她凑到沈若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宝,体验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沈若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体验? 厉不厉害? 只是听到的瞬间,沈若清就下意识的想推开覃乐,可还没等她动作。 一道锋利的目光扫射了过来,准确地说是落在覃乐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瞬间让原本探究好奇的覃乐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就对上江泽野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写满了“你是不是活够了”。 覃乐咽了口唾沫,讪讪地笑了两声。 “表哥,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江泽野没说话。 但那目光,一点都没收敛。 覃乐在心里疯狂吐槽。 要不是我,你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现在居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但她没有这个胆子。 她现在要是说出来了,不仅介绍老婆的功劳没有了,反而还要被防备着她! 覃乐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追问了。 沈若清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周时安在旁边看够了热闹,这才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野哥,有正事要说。” 江泽野的目光从覃乐身上收回来,落在周时安脸上。 “说。” 周时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军方的协助很给力,那些非法入境的雇佣兵都抓住了,还顺藤摸瓜,缴获了一批五十公斤的毒品。” 说道这里的时候,周时安顿了顿,却是带着恭贺的笑道。 “听军方那边透露,这一次,你立了三等功。” 江泽野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人审了吗?” “审了。” 周时安点头。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江泽野把文件放下,忽然开口。 “那天和沈明芳一起来绑架若清的人呢?” 周时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沈若清一眼,又看向江泽野。 江泽野的目光沉静,看不出情绪。 但周时安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那两个人不属于雇佣兵,他们是单独被雇来的,审出来的消息说,他们的任务有两个,让沈明芳毁了嫂子的容,第二,拍下视频,让嫂子身败名裂。” 拍视频。 身败名裂。 一个毁了女人的视频是什么内容不言而喻。 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若清心里。 江泽野的拳头骤然收紧。 绷带下面,青筋暴起。 沈若清也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被两个大汉架住时的绝望,想起沈明芳举着刀走过来的狰狞,想起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恶心的目光。 如果那天周时安没赶到…… 她不敢往下想。 “谁?” 江泽野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谁雇的他们?” 周时安摇摇头。 “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拿钱办事,中间转了好几手,最后查到的账户,是海外的。”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海外账户。 林彩霞。 不过刚提到的瞬间,沈若清的脑海中闪过这个人的名字。 她的背后,一直有海外的资金支持。 “林彩霞。” 沈若清平静的开口,好像刚得知计划的人不是她一般。 周时安的眉头皱起来。 “确定?”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沈若清顿了顿,看向江泽野。 “这段时间,她们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江泽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默契。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 林薇。 林彩霞。 她转过身,看向周时安。 “帮我查一件事。” 周时安点头。 “嫂子你说。” “查沈明成这些年,给林薇和林彩霞转了多少东西。” 她的声音很冷。 “房子,车子,珠宝,现金……所有能查到的,都查清楚。” 周时安愣了一下。 “嫂子,你这是……” 沈若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外公外婆留下的东西,凭什么便宜她们?”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江泽野开口。 “查。” 一个字,简洁有力。 周时安点头。 “明白。” 覃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看沈若清,又看看江泽野。 一个要查,一个就支持。 一个要动手,另一个就给刀。 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真是绝配! 第139章 自以为是的宋辰宇 虽然觉得般配,但覃乐此时拍着胸脯保证。 “宝,这事儿交给我!我认识几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查这种转账记录最在行了!你就继续留下来照顾你老公,这种苦力活还是交给我!” 虽然带着开玩笑的话语,但沈若清知道覃乐对于自己的事情一定会极为认真的,心中不由一暖。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覃乐眨眨眼。 “等我好消息!” 沈若清笑着点头,随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几个地址你重点查一下。” 沈若清从包里拿出手机,将拿几个地址发送给覃乐。 “这几个地方,你要着重调查一下,沈明成大概可能在这里也给她们置办了房产。” 覃乐看了眼手机,还还是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她怎么知道? 前世沈明成去世后,她整理遗物时发现了几处可疑的房产证。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林薇的身世,只以为是父亲的投资。 现在想来,那些房子,恐怕都是给林彩霞母女准备的。 “猜的,你让人去查就知道了。” 覃乐没再多问,点点头记下了。 沈若清看着手机里那几个地址,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沈明成这辈子,唯一一次来医院看望沈婉茹,是带着林彩霞来挑衅的。 这么多年,她和沈婉茹没怎么花过他的钱。 公司自从被他接手后,一直在走下坡路,账面上年年亏损。 可那些房产,那些转账,那些挥霍无度的生活。 钱从哪儿来的? 只有一个答案。 他这些年,没少从沈氏往外捞。 沈若清攥紧手机。 这些钱,她要他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嫂子,那我先去安排了。” 周时安站起来。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覃乐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宝你好好照顾我表哥啊!” 她临走前还冲沈若清挤眉弄眼,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沈若清白了她一眼,懒得解释。 两个人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若清走回床边,在江泽野身边坐下。 “我想回一趟别墅。” 江泽野看着她。 “现在?” “嗯。” 沈若清点点头。 “那天把她们赶出去之后,我一直没回去看过,有些东西,我想亲自去确认一下。”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赵峰,来一趟。” 几分钟后,赵峰推门进来。 “野哥,嫂子,有什么吩咐?” 江泽野看着他。 “陪若清回一趟别墅,看顾好她的安全。” 赵峰立正。 “明白!” 沈若清愣了一下。 “你不放心我一个人?”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在意。 “你说呢?” 沈若清心里一暖,没再拒绝。 “那我快去快回。”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泽野靠在病床上,目光一直追着她。 “早点回来。”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嗯。” 走出住院部,沈若清和赵峰往停车场走去。 刚拐过弯,一个人影忽然冲出来,拦在沈若清面前。 “若清!” 宋辰宇。 他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整个人狼狈得像丢了魂。 “你没事吧?” 他伸手就要抓沈若清的手。 “我听说沈明芳带着人去找你麻烦了,你有没有受伤?” 赵峰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宋辰宇的手腕,反手一拧。 “哎,疼!” 宋辰宇惨叫一声,被赵峰按得弯下腰。 沈若清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他。 “宋辰宇,你又来干什么?什么沈明芳,你难道就没有查到,沈明芳究竟是听了谁的话来绑架我的?” 宋辰宇挣扎着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焦急。 “若清,我已经和林姨说好了,不伤害你,这其中必定是有误会,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反问自以为是的宋辰宇。 “你和林彩霞说好了?” “对!” 宋辰宇点头。 “我和她说了,她也答应我不动你!” 沈若清看着眼前这张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嘲讽,有悲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可笑。 “宋辰宇,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宋辰宇愣住了。 “林彩霞要的是我的命,要的是我身败名裂。” 沈若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和林薇结婚了吗?即便结婚了,你对于她们来说,也是外人,凭什么认为外人说的几句话,就会让她放弃?”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她、她答应我的……” “她答应你?” 沈若清打断他。 “她连自己女儿都能培养成抢别人未婚夫的小三,还会在乎你的几句话?” 宋辰宇的脸彻底白了。 这种人,哪怕是把证据就摆在眼前,依旧会坚信林薇是善良的,就好比上一次酒吧发生的事情。 他宁愿相信一个骗了他无数次的人,也不愿意睁眼看一看真相。 那就让他继续被骗下去吧。 他不是一直坚信林薇吗? 甚至不惜把她的设计图转送给林薇吗? 那他就该尝尝,被自己亲手捧起来的人,反噬的滋味。 “宋辰宇认清楚你是要结婚的人,新娘是林薇,以后别再来纠缠我。”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赵峰松开宋辰宇,跟着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宋辰宇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不见。 沈若清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谢文澜发来的消息。 【丫头,看新闻。】 沈若清愣了一下,点开链接。 是一则官方公告。 【国际珠宝设计大赛正式启动——四年一届,全球征稿,金奖得主将成为谢文澜教授关门弟子。】 全球海选。 最终入围者不足十人。 被称为“设计界的戛纳”。 谢文澜的关门弟子。 那个林薇一直觊觎的位置。 林薇,戏台我已经帮你搭好了。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140章 抄袭!! 140 驶入别墅区后,车子停在熟悉的那栋建筑前。 沈若清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这座曾经的家,落在眼下的时候,只剩下陌生和讽刺。 她们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之前的她没有能力威胁她们,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可现在不一样了! 鹿死谁手不知道,但她们都别想好过! 赵峰跟在沈若清的身后。 “嫂子,我陪你进去。” 沈若清点点头,推开门。 这里还是之前自己离开的时候的样子。 所有看得上的家具都已经被搬走了,空荡荡的客厅显得整个别墅都格外冷清。 冷清也比被恶心强! 如果这座别墅老宅子,从外公外婆那辈子就住在这里,她更像将这座别墅处理了! 从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沈若清前进的步伐。 管家站在楼上,看见沈若清的时候,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大小姐还知道回来?” 阴阳怪气的语气已经不加以掩饰,好似他不是沈家的管家,而是主人。 “上次回来,不仅将先生的客人赶走了,而且还将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气的先生都不回来了,大小姐是非要看到这个家彻底散了才甘心?” 听着管家自以为是的说教,沈若清忽然笑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光顾着处理林彩霞母女,倒是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忘了。 让他有机会在自己的面前这么蹦跶。 赵峰听见管家的话,想起江泽野出发前的叮嘱,立刻毫不客气的回道。 “嫂子,这是你家工人啊,我怎么听着像是你长辈呢?” “工人,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管家以为沈若清再怎么说,也不会再外人的面前也会维护几分他,可当沈若清的话落下的瞬间,管家的脸色已经泛上青色,是被气的。 但沈若清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彻底散了?这个家,还需要我拆吗?” 沈若清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的客人,是指林彩霞那个小三?一住进来便霸占了我母亲女主人的房间?还是林薇那个私生女?” 管家被噎住了。 沈若清继续道。 “我把我妈的东西搬出去,处理了别墅里不干净的垃圾,你身为管家对我有意见?” 管家涨红了脸。 “大小姐,你……” “我什么?我无情,我大逆不道?” 沈若清打断他。 “你在这个家干了三十年,吃穿用度都是我外公外婆留下来的,你现在却站在小三那边,想要责怪我将人赶出去?” 一句话,让管家的脸色变的青白交加,而沈若清已经懒得再看他了。 “赵峰,将他送出去。” 赵峰上前一步,大手一伸。 “请吧。” 管家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我在这家住了三十年……”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冷了下来。 “你还知道在这住了三十年?是不是忘记了,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 赵峰也不给管家说话的机会了,拎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终于安静下来。 沈若清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想起管家刚才说的话。 沈明成也不回来了。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沈明成不回家,也不在公司,除了林彩霞的身边,他还能在哪里!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覃乐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宝?怎么了?” “乐乐,调查的时候注意点,可能会遇到沈明成。” 覃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在家,你查他的房产的时候注意一点,他应该和林彩霞在一起,如果遇到了,多拍点照片,我后面需要。” 覃乐那边已经开始骂了。 “沈明成那个老王八,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拍得清清楚楚,高清无码!” 覃乐瞬间明白了。 “懂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这是要开战了啊!” 沈若清没说话,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赶出去的管家。 这只是开始。 她要一个一个,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手机忽然又响了。 这次是孙少杰。 面对这个林薇的舔狗,沈若清并不是很想沟通,毕竟是要关于林薇,都是不带脑子的人。 沈若清的眉头微皱,还是接通了。 “孙董事,什么事?” 孙少杰的声音很急。 “沈总,出事了!” 沈若清的心一沉。 “说。” “公司楼下现在围了一堆人,拉着横幅,说咱们的饰品有问题!他们说戴了咱们的项链,皮肤过敏,红肿溃烂!还说检测报告显示重金属超标!”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 “多少人?” “十几个!还有几个举着检测报告,说是第三方机构出的!他们要求您亲自出来道歉,下架所有饰品,还要赔偿!” 沈若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过敏。 重金属超标。 维权。 横幅。 谢文澜教授要收徒的消息刚放出来才多久,林彩霞和林薇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这么怕她参赛? 这么怕她拿到金奖? 沈若清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事件在网络上发酵的很快,我看还是先下架商品,等到后面风口过了再说?” 这是已经接到了林薇的消息,迫不及待的就要将她设计的产品下架? 沈若清毫不客气的质问电话另一头的孙少杰。 “风口过了再说?岂不是坐实了我们商品的问题,你就是这么处理公司事务的?” 孙少杰可不认为自己有错误,还在辩解。 “沈总,我是在为公司考虑,你知道只是这一会儿,公司损失了多少钱吗?已经有两家合作商取消合作了!” “我说了不准下架!” 当初设计的时候,她曾经亲自跟随工厂生产,每一步都清楚,产品有没有质量问题她十分清楚,所以当孙少杰再次提出来的时候,立刻掷地有声的打断。 “公司有什么损失,都有我担着,孙少杰,你现在给我听好了,我只要不到公司,你不准将产品下架。” 也不给孙少杰再说话的机会,沈若清直接挂断手机,随后朝着车走去。 而赵峰也赶紧跑过去开车。 沈若清坐在车上的时候,手机还在刷着最新的新闻。 随后她就看见了热搜上的几个大字。 【沈若清抄袭!】 第141章 行为古怪的宋辰宇 车子还没停稳,沈若清就看见了公司门口的黑压压人群。 二三十个人,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黑心设计师沈若清,重金属饰品害人!】 【下架毒首饰!赔偿受害者!】 【沈若清滚出设计圈!】 人群里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公司大门,嘴里念念有词。 “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抄袭还卖有毒首饰的设计师的公司!到现在还躲着不敢出来!” 沈若清推开车门,刚露脸,人群就骚动起来。 “就是她,沈若清,那个设计师,别让她跑了!” 人群里的一个中年女人冲到了最前面,脸上带着夸张的愤怒,手中还拿着自己红肿溃烂的皮肤照片。 “沈若清,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戴上你设计的项链,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我花了三千多买的,现在医药费都不止这个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女人说这话,便想要往前扑,却被赵峰伸手拦住了。 沈若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四十多岁,穿着普通,但那双眼睛中,还掺杂着贪婪…… 太亮了。 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害自己受伤的存在,而是黄金。 沈若清不动声色地记住这张脸,然后收回目光。 “赵峰,走。” 赵峰护着她,拨开人群,往公司大门走。 身后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若清,你以为进去就能解决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在这不走了!” “长得漂漂亮亮,心真黑啊!” “呸!还长得漂亮,定然是花黑心钱整的!” 随随便便脱口而出的伤人话,沈若清却毫不在乎,头也不回的朝着公司走去。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覃乐已经等在里面了,她身边还站着两个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的人。 看见沈若清,覃乐快步迎上来,比了个“ok”的手势。 “宝,人带来了。” 一个公司法务,一个专门打名誉权官司的律师。 而这都是沈若清指明要的人,看清了覃乐的手势后,沈若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孙少杰从里面冲出来,他脸上带着焦急。 “沈总!你可算来了!外面那些人你都看见了吧?现在网上也炸了,热搜都上了!董事会那边一直在问,要求赶紧解决!” 沈若清冷静的询问。 “董事会?哪些人?” 孙少杰也没有想到,本应该慌乱的人,此刻却镇定自若的询问起其它的问题。 但明显心虚的他,此刻只能讪笑。 “就是……几位董事都很关心这件事。” 沈若清心里有数了。 孙少杰口中的“董事会”,恐怕就是指沈明成那批人。 这是多么迫不及待,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人就想把她拉下去。 “孙董事,把法务的人叫来。” 孙少杰眼睛一亮。 “沈总这是同意下架产品,对外面的人进行赔偿了?” 沈若清没有回答,而孙少杰却认为,沈若清本就是因为气愤,顺带背后有江昱枭撑腰,所以才能够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现在问题一出现,就只能慌乱的解决问题。 于是孙少杰立刻回复道。 “我这就去叫。” 他转身快步离开,但是当走到拐角处,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沈若清看见了他拿手机的动作,不用看都知道,孙少杰必定是去和林薇打电话去了,毕竟这件事情,本就是林薇设计的。 沈若清收回目光。 覃乐凑过来。 “那孙子给谁打电话呢?” 沈若清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沈若清抄袭# 热搜第二:#沈若清毒首饰# 热搜第三:#沈若清滚出设计圈# 沈若清点进第一条,是一个自称“圈内人”的账号发的一篇长文。 【独家曝光:所谓的“星辰”设计师沈若清,竟是抄袭惯犯!】 文章不仅列举了她所有的作品,而且在她的设计图旁边还对比了所谓的“原稿”。 虽然文章中的人没有提到被抄袭的人是谁,但沈若清还是看见了,那些所谓的“原稿”的下面,有她熟悉的标注。 那是林薇! 而那篇文章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沈若清之前的设计我还看过,很喜欢的,现在都是盗版,我还买什么?】 【真无耻啊,拿着别人的日也辛苦的成果,有这样的领导在,谁还敢出去上班?】 【抄袭狗不得好死!!】 【沈若清滚出设计圈!!她就是个败类!】 【姐妹们,去沈若清微博下面冲!】 【对,我们上班族虽然无权无势,但也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够欺负的!】 沈若清都不用再往下面翻看了,最开始的时候,是水军,拿之后便是网友被挑起的怒火。 好一篇声情并茂的“打抱不平”。 把她说成抄袭者,暗地里把林薇塑造成被压迫的天才。 既毁了她,又捧高了林薇。 一箭双雕。 沈若清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看向助理小周。 “帮我调一下林薇的参赛作品原稿。” 小周点头,立刻打开电脑。 孙少杰正好带着法务回来,看见小周的动作,脸色一变。 “沈总,你在做什么,那是林薇的电脑,没有她本人批准,你不能看她的电脑。”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是公司老板,看员工的参赛作品,需要她批准?” 孙少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一个声音却从电梯口传来。 “我可以批准。” 沈若清转头,就看见宋辰宇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我是林薇的未婚夫,我可以代表她同意。” 孙少杰急了。 “宋先生,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宋辰宇打断他。 “林薇是我未婚妻,我说可以就可以。” 他走到电脑前,输入密码,直接打开了林薇的设计稿文件夹。 沈若清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列表,眉头微微皱起。 宋辰宇这番作为,太古怪了。 他明明是林薇的未婚夫,为什么主动帮她打开林薇的电脑? 他不是应该站在林薇那边吗? 第142章 直播 为什么此刻看起来…… 像是在帮她? 宋辰宇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沈若清心里警铃大作。 但眼下没有时间细想。 网上的“原稿”都在林薇的电脑中。 那些所谓的“原稿”,和她的设计稿几乎一模一样。 但提交时间,都在她电脑维修之后。 而林薇参赛作品的提交时间,是在进入公司的前一个月! 又是你,宋辰宇! 你将我辛苦设计出来的设计稿,都“送”给了林薇! 沈若清抬眸看向宋辰宇,那双眼中,是宋辰宇看不懂的神情。 当宋辰宇想要询问的时候,沈若清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覃乐。 “把这些都拷下来。” 孙少杰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沈总,你这是……” “闭嘴。” 沈若清只说了两个字。 孙少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沈若清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些人还在喊。 网上,舆论还在发酵。 但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林薇,林彩霞。 孙少杰眼看着阻止不了沈若清拷贝文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 “沈总,法务我已经带来了,现在就去安抚外面的消费者,该赔偿赔偿,该下架下架,把事情先平息了再说。” 沈若清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孙少杰心里发毛。 “你这么着急让我下架赔偿,是怕我翻盘?” 孙少杰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这是为公司考虑……” “为公司考虑?” 沈若清打断他。 “还是为林薇考虑?” 沈若清看着孙少杰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孙总,你这么上赶着当林薇的舔狗,可她真的如你所想那么好?” 孙少杰的脸涨得通红。 “沈总,你……!” “行了,半个小时后,我会直播。” 孙少杰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却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的瞬间,他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半个小时后。 直播间准时开启。 因为有热搜在前,所以当直播打开的瞬间,人数便疯狂飙升到五十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抄袭狗还有脸直播!】 【我们只看道歉,如果不是,抵制沈氏!】 【滚出设计圈!】 【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少杰就站在角落里,看着手机上满屏的谩骂,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林小姐,她开直播了,应该是要道歉。】 几乎是秒回。 【好,我知道了。】 另一边在医院的林薇,此刻盯着屏幕中沈若清的身影,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孙少杰说沈若清要道歉,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是不说话? 她正要打字提醒孙少杰,直播间里,沈若清开口了。 “各位好,我是沈若清,针对这两天网上关于我抄袭、设计有毒首饰的言论,我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弹幕又炸了。 【说清楚?抄了就是抄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别洗了!】 【下架!赔偿!】 林薇看着屏幕上的弹幕,那抹不安被她压下。 沈若清没理会那些弹幕,只是点开了一个文件。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的设计稿。 “这是我设计‘星辰’系列的全过程,从初稿到定稿,一共修改了三十七次,时间跨度,七个月。” 伴随着说话,沈若清按动着ppt,每一张都有时间戳,根本无法伪造。 弹幕安静了一瞬。 【卧槽,这么多?这得画多久啊……】 【有日期有修改记录,这总不能造假吧?】 沈若清继续翻动。 “说我抄袭的,请拿出你们所谓的‘原稿’的创作过程,如果拿不出来……那就等着收律师函。”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手机。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没关系。 就算证明不了抄袭,还有质量问题。 那些人的过敏是真的,检测报告是真的。 沈若清洗不掉的。 直播间里,沈若清已经点开了下一个文件。 “接下来,说说质量问题。” 她放大屏幕,调出一张银行流水。 “这个带头闹事的女人,叫钱秀兰,她的账户上,三天前多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弹幕炸了。 【???】 【二十万???】 【什么情况?】 沈若清又点开一张截图。 “这是她和某个人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将两个人的对话显示的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雇的?!!!】 【所以过敏是真的,但不是因为项链,这要钱不要命了,万一重金属中毒呢?】 【我人傻了,这是有人在搞她啊?】 【不是假的,但也不是沈若清的问题,是有人故意搞事情!】 沈若清继续道, “今天在公司门口拉横幅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收了钱,这些转账记录,我已经全部提交给警方,造谣诽谤、聚众闹事,该怎么处理,法律说了算。”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卧槽,反转了?】 【所以沈若清是被冤枉的?】 林薇盯着弹幕,在看到沈若清拿出证据的时候,脸色便已经苍白,猛地抓住手机,给孙少杰打电话。 “关直播!快关直播!” 孙少杰在听见林薇慌乱的声音的时候,已经不问缘由了,直接对工作人员道。 “去将直播关了!” 工作人员就在旁边,是孙少杰的人,一听见命令,就准备关闭直播,可下一秒却被早就守在这里的赵峰拦住了。 孙少杰无法阻止,而林薇看着还在直播的弹幕,也知道孙少杰没有关闭直播。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 屏幕里,沈若清的声音还在继续。 “至于说我抄袭林薇,这是林薇的设计作品,都是今年七月份上传的。” “这是我的设计初稿,时间,前年十一月。” 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 几乎一模一样的戒指。 但一个有时间,有过程,有修改记录。 另一个,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成品图。 而先后时间,却横渡了大半年的时间。 弹幕沉默了几秒。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是一点一点修改设计出来的,时间跨度好几个月。另一个是进公司的时候一次性发了一堆成品。谁抄谁,还用说吗?】 【卧槽,所以林薇才是抄袭的那个?!】 【太恶心了吧!贼喊捉贼!】 【沈若清实惨,被抄袭还被倒打一耙!】 第143章 嚣张的赘婿! 143 【这些都是真的?该不会是为了甩锅故意这么说的吧?】 【故意甩锅?这么清晰的证据链,你说着是甩锅?眼睛不要了就捐掉,按在你身上纯属浪费!】 “妈,怎么办?沈若清把证据都摆上来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抄袭了!” 林薇看着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手指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林彩霞坐在病床边,但她比林薇镇定得多。 她盯着屏幕上沈若清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慌什么,我早有准备!”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疯狂刷着弹幕的直播直接变成黑屏! 直播间显示,【主播已断开连接】 林薇愣住了一瞬,之前的慌乱此时都变成了狂喜,猛地抬头看向林彩霞。 “妈!你让人关了?真的是太好了!” 林彩霞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林薇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沈若清,就算你拿到了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 你照样会被我像踩蝼蚁一样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沈若清还在说后面调查发现的内容,屏幕忽然黑了。 直播直接被中断。 赵峰立刻松开牵制他人的手,回过头就看见了站在角落,手中还捏着电源线的沈明成。 沈明成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着沈若清,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若清,你闹也闹了,事情也该到此介乎,公司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这些东西,拿回去自己看看就行了,别丢人现眼。” 证据都已经摆在了眼前,可沈明成还是坚定的选择了林薇的那一边。 沈若清看着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愤怒,而是一种笑容。 这种笑容,却让沈明成的心里莫名一紧。 沈若清的事情被他阻止了,不是应该生气吗? 为什么是笑? “爸,你以为拔了电源,直播就结束了?” 沈明成愣怔了,随后僵硬的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下面的人里,除去之前闹事的那批人。 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人纷纷举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同一个直播间。 沈若清的脸,清晰可见。 更甚至,他之前做的事情,说的话,都被一字不落的传播给屏幕的另一方。 沈明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沈若清平静的看着沈明成来回变化的脸色,却不带一丝情绪。 “爸,你以为拔掉了我的电源,我就不能讲事情说出去了?那半个小时,我可不只安排了公司的直播。” 沈明成刺客的脸色彻底白了,猛地转过头,让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关掉手机。 可这些人又怎么会听他的。 沈明成冲过去,想要抢手机,被赵峰一把拦住,他答应了野哥,不让嫂子受到一点伤害。 可沈若清交代给他的事情都没有办好,所以此时面对沈明成的时候也不客气。 用了更大的力道,将沈明成压制在墙壁和手肘之间。 “沈先生,冷静点。” 沈明成挣扎着,嘴里还在喊。 “沈若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场直播,公司的股票都已经落下了!你非要看着公司破产才甘心吗?” 沈若清看着眼前狼狈,却依旧不死心的沈明成,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文件袋,走到沈明成面前。 “爸,你说的对,公司不能破产!一个出轨的男人,连家庭都无法负责,那怎么会对其他的东西或者事情负责,所以,你要和我母亲离婚!” “沈若清,你凭什么让我离婚,别忘记了,我可是你父亲!” 面对沈若清这番话,沈明成愤怒的已经忘记此时正是在直播,想要拿出父亲的身份压制沈若清。 接沈若清却慢条斯理的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 “凭什么?就凭我妈生病的时候,你陪着小三到处潇洒挥霍,就凭你这些年,从沈氏转走的钱,都花在了林彩霞的身上。” 沈若清说着话,将那些照片一张张的摆在桌上。 沈明成在看见那些照片上他和林彩霞的时候,已经愣住的忘记说话了。 出入高档餐厅,十指相扣。 深夜从酒店出来,衣衫不整。 别墅门口,搂着腰,亲昵地说笑。 每一张都清晰得能看清脸,每一张都是铁证。 而在这些的后面,还有一打文件。 沈若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产证复印件——你要不要看看?” 沈明成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沈明成后背发凉。 “你现在可以回去,安心等着收我的律师函。” 沈明成猛地抬头。 “你……你敢?!” 沈若清没再看他,而是转身,对着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对着镜头,说出最后一句话。 “以上所有证据,我已提交警方和法院,沈明成、林彩霞、林薇,我们法庭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沈明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直播虽然结束了,可因此发生的评论却没有消失,反而因为亲身目睹了一场豪门大戏而讨论的更加热火朝天。 【卧槽!那是沈若清的亲爸?和小三搂搂抱抱?】 【所以是亲爸和小三联手搞自己女儿?】 【这也太恶心了吧!】 【但我弱弱的说一句,如果沈若清让她爸妈离婚,拿私生女岂不是也有继承权了?】 【楼上,据可靠消息,沈氏集团根本就不是沈明成的,而是其夫人沈婉茹的,只是这些年被沈明成打理而已!】 【这么说,沈明成岂不是入赘!】 【入赘的都这么嚣张了吗?那我这没钱结婚的人,是得到了一种生命保障吗?】 【现在是说你的时候吗?我们说的可是沈若清,沈家大小姐,名正言顺的公司继承人。】 【沈若清实惨,被亲爹坑成这样!】 【支持沈若清!告他!告死他!】 【法庭见!这种爹不要也罢!】 赵峰护着沈若清走出会议室。 覃乐跟在后面,激动得脸都红了。 “宝!你刚才太帅了!你是没看见沈明成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 沈若清没说话。 她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压了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江泽野的消息。 【直播我看了,做得很好。】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打字回复。 【我把事情闹大了,你怪我吗?】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 【怪。】 一个字。 沈若清愣了一下。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怪你没叫我一起去。】 第144章 老婆,我错了! 因为这个信息,沈若清的手指蜷缩,松开,蜷缩松开,如此来回了几次。 压下心中的悸动,准备回复江泽野的信息,她的面前就被突然出现的孙少杰拦住了去路。 “沈若清,你在直播上说出那番话来,是要毁了林薇的职业生涯吗?” 我? 毁了林薇的职业生涯? 沈若清看着眼前质问自己的孙少杰,只觉得可笑。 “孙少杰,我很好奇,你是在怎么做到公司的总裁的?竟然如此的单纯?” 孙少杰一副不明白沈若清为什么这么说。 而覃乐可不管这些,直接点破。 “孙少杰,孙总,我看你不是单纯,是单单的蠢,这场热搜,是我们若清想要发生的吗?那些转账记录,是我们若清拿刀架在林薇的脖子上,让她转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她一到公司就迫不及待的复制若清的设计稿,是我们主动将把柄送到她的手上来捅我们吗?” “还有你说我们若清毁了林薇的设计生涯?如果若清不回答呢?按照你的设想做下去,难道就不是舍弃了她自己的设计生涯?” “还是说,在你孙少杰看来,无论对不对,究竟做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情,只要她是林薇,就是白的?” 覃乐直白的话让孙少杰越是听下去,脸上越是苍白了几分。 “就你们,也好意思在背后,说若清是恋爱脑,我看最恋爱脑的人是你才对,不,不对,你连恋爱脑都不算,毕竟在林薇哪里,你就是个备胎,根本就没有资格。” 孙少杰的脸彻底白了。 沈若清拉了拉覃乐。 “行了,走吧。” 覃乐哼了一声,跟着沈若清离开,将已经石化的孙少杰留在原地。 等到沈若清回到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但是当她推开门,却看见床上空荡荡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江泽野?” 没人回应。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正要推门,里面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若清?” 是江泽野。 只是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 怎么回事? 沈若清的心猛地揪紧,想也没想,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卫生间里灯光明亮。 江泽野站在马桶面前,一只手撑着墙壁,肩膀微微靠着,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沈若清焦急地上前扶住他。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去叫医生?” 江泽野却为难的低下头,而沈若清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就看见了他搭在内裤边缘上的手。 轰隆! 沈若清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在干什么?” 江泽野虚弱的脸颊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委屈。 “脱不下来。” “什么?” “裤子,手臂没力气,脱不下来。”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脱裤子? 内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叫护工。” “不要。” 江泽野拦住她,声音虚弱却固执。 “不想让别人碰我,男护工也不行!” 沈若清愣住了。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我全身上下,都只属于我老婆。” 沈若清的脸红得要滴血,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亮晶晶的,闪烁的是期待! 沈若清忽然就明白了。 虚弱是装的。 脱不了裤子也是装的。 如果真的虚弱到这种程度,那个半夜只穿着内裤躺在她身边的人,难道是她亲手脱的吗? “江泽野,你自己可以脱下来,现在,自己解决。” 江泽野看着她,眼神无辜。 “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不用手也能脱,站着不行。” 沈若清咬着下唇,瞪着他。 他回望着她,眼底的期待一点都没少。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卫生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故意的。” “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 “是意外。” “江泽野!” “若清,清清,老婆,我真的急。” 沈若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气鼓鼓的看着满脸无辜的江泽野。 最后,她咬着牙,伸出手。 “闭眼!” 江泽野乖乖闭上眼睛。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他内裤的边缘。 指尖碰到他腰侧皮肤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哪怕曾经自己亲身体会过,曾经自己的抚摸过…… 可依旧不敢讲视线落在上面,只能凭感觉往下拉。 她恨不得赶紧脱了赶紧出去,可被照顾的人,偏偏不老实! “慢点。” 沈若清的手一抖。 “快了。” 她差点松手。 “左边低了。” “江泽野!!!” 沈若清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瞪他。 要求这么多,你倒是自己来啊! 江泽野就那么看着她,眼底哪还有什么虚弱? 满满的都是笑意。 沈若清气得想打人。 “你自己来!”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轻轻一带,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放开!” 她挣扎,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他肩膀的伤口。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老婆,我错了。” 沈若清瞪他。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以后不闹了。” 沈若清咬着下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因为他的眼睛,还盯着她看。 因为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江泽野,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江泽野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羞恼交加的水光。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不是耍你。” 沈若清愣住了。 “就是想你了。” 想看你着急的样子,想看你脸红的样子,想看你明明生气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江泽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沈若清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江泽野的意图。 “你——唔!”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堵住了唇。 很轻,很温柔。 像是怕碰坏什么。 沈若清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他的衣襟。 第145章 她是无辜的? 江泽野某地的欲色更加浓重,想要看见沈若清的脸上,流露出更加不受控制的神色。 他清楚的知道,沈若清那个时候,究竟是什么的迷人,而这种景色,只有他能够看到。 一个男人的独占欲,加上脑海中湖面的冲击力,江泽野的手已经伸进了沈若清的衣服底下。 就在此刻,门口却想起了宋辰宇的迫切的声音。 “沈若清,我发给你的信息,你为什么不回复。” 伴随着宋辰宇的声音,是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宋辰宇抬眸的时候,却看见了空荡荡的房间,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紧闭的卫生间。 “沈若清,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躲着我了吗?” “啪啪”的拍击门板的声音,让在狭小空间里的两个人都从暧昧紧张的氛围中脱离。 卫生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泽野反锁上,宋辰宇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可就是因为这样,宋辰宇更是确信沈若清就在里面,就是为了躲着他,准备等在这里,知道看见沈若清为止。 沈若清因为担心江泽野,所以焦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手机也在外面。 对于宋辰宇所说的信息一无所知,可即便她知道宋辰宇给她发信息,她也不想看。 沈若清的眼中是对宋辰宇的厌恶。 而江泽野此时的眼神,确实怎么都压抑不住的,被打搅好事的不耐烦。 看沈若清很快就恢复清醒,不高兴的将脑袋抵在沈若清的脖颈处,灼热的呼吸接触肌肤,从灵魂深处带来颤栗的感觉。 “沈若清,你既然不出来,那我就在这里说好了。” 自以为是的体谅,却让沈若清皱起了眉头。 宋辰宇又想做什么? 瞧着明显想其他内容的沈若清,江泽野的眼眸深处化过一抹暗芒。 细腻的肌肤下是流动的血管,带着浓烈的生命力,却也是最是危险。 沈若清不过脑海中才浮现宋辰宇出宋辰宇这样做的目的,她就感受到脖颈处一阵酥麻。 瑟缩着想要躲避。 可却被更紧的叼在嘴里,唇齿摸索着肌肤。 白泽的皮肤上,立刻绽放出一朵红梅。 随着时间过去,开的更加鲜艳,像是要从中间滴出鲜血。 脆弱而敏感的脖颈,让沈若清想要转过头看向江泽野。 后劲被宽厚的手掌控制着,而察觉到沈若清的瑟缩的时候。 咬着猎物的唇瓣更用力了一分。 沈若清克制不出的从嘴间发出一丝呻吟。 而这声音,也只有靠的极近的江泽野听见了。 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江泽野终于放开了沈若清,低头看见那朵新绽放的红梅,炎帝闪过一丝餍足。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衣领。 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衣领,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大半痕迹,却又若隐若现地露出一丝边缘。 像是刻意,又像是无意。 “下次回家!” 你还想有下次? 沈若清用那双带着水渍的双眸瞪着江泽野。 而这双她自以为带着凶狠的眼神,落在江泽野的眼中却像是钩子在勾着他。 但却克制的没有说话,坦然的接受。 另一边没有得到回复的宋辰宇,站在门外,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命令道。 “林薇抄袭你的事情是个误会,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设计,什么时候被改的,你赶紧发微博澄清!” 误会? 不知道? 沈若清咬着下唇,眼中的厌恶更深了。 证据都摆在那里了,他还在为林薇开脱。 江泽野用手指将她咬着下唇的动作拨开。 他可以用宋辰宇来磨练沈若清的处事能力,但是不能接受沈若清伤害自己! 沈若清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满脑子都是门外那个烦人的声音。 “若清,你听见没有?” 宋辰宇又拍了拍门。 “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回答我,你今天不出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 因为她知道,宋辰宇真的会做到! 当沈若清出现在宋辰宇的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可是当他看见江泽野紧随沈若清身后出来的时候,脸色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他们怎么都在…… 再看江泽野,他一只手搭在沈若清肩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宋辰宇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落在沈若清的脸上,可他的眼神却在看见她脖子上的时候,动作都僵硬了! 那里,衣领的边缘,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抹红痕。 宋辰宇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那个位置,那个颜色……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沈若清!”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和他……你们在卫生间里干什么?!” 沈若清看着宋辰宇好像看到老婆出轨的样子,目光确实平和的反问。 “宋辰宇,这和你没关系吧?” 宋辰宇的脸涨得通红。 “你!” “我什么?” 沈若清打断他。 “他是我老公,他受伤了,我照顾他,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宋先生这么闲,想要管所有人的夫妻生活?” 宋辰宇被噎住了。 江泽野站在沈若清身后,看着宋辰宇,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那平静底下,是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宋先生,我老婆照顾我,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宋辰宇的脸从红变白。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沈若清脖子上。 那抹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沈若清,你知不知道……” 赵峰不知从哪里闪出来,挡在他面前。 宋辰宇被迫停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沈若清,要不是我授权,你根本看不了林薇的设计图。” 沈若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辰宇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又急迫起来。 “林薇根本不知道她的设计被人动了手脚,她是无辜的!你赶紧把热搜撤下来,发微博澄清……” “澄清什么?” 第146章 我们出去开…… 宋辰宇因为沈若清的突然打断愣住了。 但沈若清却没有因为他的表现而停止说话。 “你让我澄清那些设计图是她偷的?还是澄清她花钱雇人来公司门口闹事?”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我说了,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沈若清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的电脑里有我的设计图?她不知道自己的账户转出去二十万?她只知道,你的父母是我母亲杀的?她只知道,你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来质问我?” 随着沈若清的话落霞,宋辰宇的脸已经彻底的白了。 可沈若清看着这样的他,忽然笑了,却让宋辰宇的心中更加发毛。 “宋辰宇,覃乐说孙少杰是林薇的舔狗,我看你比孙少杰更甚,至少孙少杰还知道自己是条狗,你呢?你连自己是狗都不承认。” 宋辰宇的眼眶红了。 “沈若清,你……” “我说错了吗?证据摆在你面前,你说是误会,转账记录摆在你面前,你说是有人陷害,她妈雇人绑架我,你说是我想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是宋辰宇,我说的这些都能够拿出证据,她能吗?她林薇能够拿出不知道的证据吗?” 宋辰宇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复杂的情绪也消散了。 “赵峰,送宋先生出去,另外,帮我转告林薇,她明天就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沈若清话语落下,宋辰宇还想要上前,却被赵峰率先挡在了沈若清的面前。 “宋先生,请。” 宋辰宇站在原地,盯着沈若清。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哀求。 但沈若清没有看他,转身,走回江泽野身边。 宋辰宇终于被赵峰拉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 江泽野抬手,轻轻帮沈若清理了理衣领。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但更刺目的,是他指节上带着的那枚戒指,和沈若清带着的是一对! 门在身后关上。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若清靠在江泽野肩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不累?” 江泽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若清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 江泽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就休息一会儿。” 沈若清“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不想动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江泽野。” “嗯。” “今天晚上,我们去开房吧。” 江泽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本就是刚开荤的男人,对这种事情本就期待,更何况还是吃了一回就饿上许久的男人。 江泽野低头看向沈若清,没想到平日里说几句荤话都脸红的人,竟然会说着这么大胆却主动的话。 沈若清抬眸,就对上了江泽野炙热的眼神,脸上的热意更多了一些。 “在医院,总是被打扰……第一次被宋暖撞见,第二次被宋辰宇撞见,再待下去,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都没有发生到最后,可…… 江泽野看着她红透的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 沈若清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 但是旋即沈若清便反应过来江泽野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沈若清连忙补充。 “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医院住,白天在医院。” “我知道。”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受伤了,那,那种事情,不行。” 江泽野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噢?那种事情?不行?” 一连三个反问,让沈若清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忍着羞耻回复。 “就是……运动……不行。”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说要运动了吗?” 沈若清愣住了。 “那你答应……” “就是想换个地方睡觉。” 江泽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过既然你提出来了……” 沈若清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没提!我就是说不行!” 江泽野被她捂着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沈若清瞪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等、等你出院再说!” 江泽野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好,都听老婆的。” 沈若清被他这句“老婆”叫得浑身发软,赶紧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微博热搜第一:#林薇抄袭实锤# 她点进去,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林薇的设计图全是抄的?】 【不止抄,还雇人来公司门口闹事,转账记录都曝光了!】 【这也太恶心了吧,贼喊捉贼!】 沈若清往下翻,忽然愣住了。 热搜第五:#沈明成林彩霞# 点进去,是她刚才直播时摆出来的那些照片。 出入高档餐厅,十指相扣。 深夜从酒店出来,衣衫不整。 别墅门口,搂着腰,亲昵地说笑。 底下的评论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扒皮。 【这女的是谁啊?看着眼熟……】 【林彩霞!就是林薇她妈!】 【卧槽,所以是亲爸和小三联手搞自己女儿?】 【这也太恶心了吧!】 【沈若清实惨,被亲爹坑成这样!】 【支持沈若清!告他!】 沈若清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快意。 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 是覃乐的消息。 【宝!你看见热搜了吗?沈明成和林彩霞的事也上了!网友太厉害了,把林彩霞的底裤都扒出来了!】 【还有,林薇的微博已经沦陷了,她到现在一个字都不敢发!】 【活该!让她抄袭!让她雇人闹事!】 沈若清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弯起。 她打字回复。 【看见了。辛苦了。】 覃乐秒回。 【辛苦什么!看渣男和小三翻车,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沈若清忍不住笑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江泽野怀里。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第147章 你千万不要骗我! 不够。 这把火还不够旺。 宋辰宇今天来找她,办法没有行得通,林彩霞等人不会这么轻易过去的,必定有计谋在等着她。 沈若清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点开微博,编辑,上传。 一张白纸黑字的法院传票,上面鲜明的公章。 【@沈明成@林薇法庭见!不需要律师函了,我们直接走程序。】 而这是覃乐盯着律师快速赶出来的律师函,就怕她要用的时候缺! 微博发上去不过短短的几秒时间,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速度真快啊!直接法院见了?!】 【这是两边都不耽误,一边告亲爹出轨离婚,另一边反击私生女!】 【支持!这种爹不要也罢!】 【林薇呢?出来走两步啊!】 沈若清看着不断跳出的评论,嘴角微微弯起。 手机震了,是覃乐的电话。 “宝!你发法院传票了?!我跟你说,之前骂孙少杰骂早了!宋辰宇那个狗东西,当时就应该让我也在场,我非骂得他找不着北不可!” 沈若清笑了。 “你骂他还少吗?” “那不一样!” 覃乐义愤填膺。 “他和孙少杰做的事情,我骂的都少了,一个给林薇当舔狗,一个给林薇当看门狗,两条狗凑一块儿了!” 沈若清被她逗笑了。 而覃乐还继续道。 “不过宝,你说林薇这个人,她还有什么是真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 覃乐的声音压低了些。 “她抄袭你的设计,简历上那些获奖作品估计大半都是假的,她妈是小三,她是私生女,美满家庭是假的,那她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原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先入为主,所以猜测过,但听见覃乐这么说的时候,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覃乐忽然问。 “宝,你见过林薇的学历证书吗?” 沈若清愣住了。 学历证书? 她知道林薇来到公司的时候,就已经从公司出来了。 而回到公司成为董事长的时候,林薇的资料在孙少杰那边…… 无论是人事档案,还是学历证书的原件…… 她好像从来没亲眼见过。 “没有,只在孙少杰办公室看过她的设计作品,其他的,都没见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覃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都没有看到过她的学历,你说她的学历可不可能也是假的?”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像是覃乐说的,林薇身上那么多的东西都是假的,那学历是真的吗? 一个有着学历的人,为什么要抄袭别人的? “我让人去查。” “不用你,我来。” 覃乐一口答应。 “查这个我在行!你等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沈若清靠在江泽野怀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薇。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下午,覃乐又来了。 她拎着一个文件袋,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床边。 “宝,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她把文件袋递给沈若清。 沈若清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产证复印件、购房合同…… 一页一页,清清楚楚。 就在沈若清翻阅这些文件的时候,覃乐在旁边骂骂咧咧。 “沈明成那个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你看看这些……别墅,两套!高档公寓,五套!还有商铺、写字楼,全写的林彩霞的名字!” 她越说越气。 “阿姨全心全意的对他,他倒好,转身把钱全贴给小三了!他是瞎了眼吗?放着阿姨这么好的女人不要,去捧林彩霞那个老小三的臭脚!” 沈若清没说话,看着资料上最早的一套房产,是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她外公外婆去世后不久。 沈明成没了忌惮,开始肆无忌惮地把钱往外搬。 别墅,公寓,商铺,写字楼…… 一套接一套。 珠宝首饰更不用说了,光是有记录的,就超过两千万。 而那些没有记录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沈若清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悲哀。 是一种彻骨的冷。 沈明成,那个入赘沈家的男人,那个靠着她外公外婆起家的男人…… 在他们死后,一点一点,把沈家的东西搬空。 搬给了另一个女人。 搬给了另一个孩子。 沈若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宝?” 覃乐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事吧?” 沈若清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却只有平淡。 “没事,我只是在想,宋辰宇今天来找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覃乐一愣。 “什么话?” 沈若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说林薇不知道自己的设计被动了手脚,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像不像沈明成?做了那么多恶心事,还觉得自己清清白白。” 覃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若清继续道。 “宋辰宇和沈明成,都被林彩霞母女吃得死死的,都是自以为是,其实不过是被训练出来的狗,让咬谁就咬谁,让护谁就护谁。还以为自己是自愿的。” 覃乐愣住了,看着沈若清,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宝,你别这么说……” “我没难过,我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她把那些资料重新装进文件袋,递给覃乐。 “这些,都交给律师,一条一条,一笔一笔,全部算清楚。” 覃乐接过文件袋,用力点头。 “放心!我亲自送过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若清坐在病床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经历过风雨的树。 覃乐鼻子有些酸,没说话,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若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泽野的消息。 【晚上想好了要去哪家酒店?】 沈若清盯着哪行字,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她说沈明成和宋辰宇相似,可她和母亲又何曾不相似了。 只不过是在未到中年的时候,老天给了她重新选择的一个机会罢了! 可经历过上上一世的事情之后,她不可能再如上一世那般,轰轰烈烈的追着一个人了!! 哪怕那个人是江泽野! 所以,江泽野,你千万不要骗我! 第148章 我亲自去! 沈若清盯着江泽野发来的消息,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酒店我订好了。】 原本昨天在卫生间时候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如果昨天晚上就搬出去倒显得他们两个人好像多么急不可耐,哪怕是在一方受伤的情况下,还还在想着这种事情。 沈若清想到这里,停留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们出去住,纯粹只是睡觉而已。】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几秒后,消息跳出来: 【嗯,只是睡觉。】 沈若清看着那行字,总感觉这句话从江泽野的嘴里出来,哪里不对。 但她没多想,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红。 她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思绪在翻涌。 另一边。 宋辰宇被赵峰“送”出病房,一路走到电梯口。 赵峰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先生,自己回去,可别再走错病房了。” 宋辰宇没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赵峰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门神。 电梯一路向下。 宋辰宇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江泽野搭在沈若清肩上的手,她脖子上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还有他指节上那枚戒指。 和沈若清手上那枚,是一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不对。 他调查过江泽野。 名字,职业,年龄,只有这些最表面的信息,其他的一概没有。 那个男人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 但是这一次,他了解到,江泽野受的是枪伤。 枪伤。 江泽野受的伤,他知道一些,是因为预防了一场大的爆炸。 但是这一种,就算受了伤,也该有嘉奖,有记录,有档案。 可他什么都没有查到。 仿佛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迷雾。 宋辰宇的呼吸急促起来。 军人。 只有军人,他的信息才会被保护。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海…… 如果江泽野是军人的话,那他和沈若清的婚姻,就是军婚。 军婚,不能离。 宋辰宇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林薇的病房在走廊另一头。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薇正靠在病床上,右手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看见他,她立刻坐直身体,眼眶瞬间红了。 “辰宇哥!你回来了!若清姐怎么说?她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 但是当林薇看着宋辰宇不说话的时候,心中却是一紧,脸上的表情更加楚楚可怜。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些设计图,我真的不着调中这些设计是怎么出现在我的电脑里的……”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辰宇哥,我去给她道歉,亲自给她道歉,她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她肯原谅我……” 宋辰宇依旧没说话。 林薇有些慌了,挣扎着要下床。 “我现在就去,我去求她……” “够了。” 林彩霞从旁边站起来,拦住了她。 她转头看向宋辰宇,目光里带着不满。 “宋辰宇,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微微都已经这个样子,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站在那里想什么,沈若清吗?你还记得你现在的未婚妻是我们微微吗?” 宋辰宇终于抬起头,看向林彩霞,眼神很冷,冷得林彩霞心里一突。 “你说什么?” 林彩霞本来就对宋辰宇的行为有意见,此时更是被他的语气激怒了。 “我说什么?我说你是薇薇的未婚夫,现在就应该想尽办法维护她!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辰宇看着她,忽然笑了,却冷得林彩霞后背发凉。 “林女士,你要清楚是因为林薇,我才叫你一声阿姨,要不然是凭你被沈明成包养在外面的小三?还是凭你这些年从沈家搬走的那些钱?” 几句话,瞬间让林彩霞原本的的脸色变的惨白。 “你……!” “我什么?” 宋辰宇往前走了一步。 “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说沈若清拿出来的那些不是真的吗?” 林彩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辰宇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林薇是我未婚妻,所以我忍你,但你搞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她也可以不是。” 林彩霞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她指着宋辰宇,手指都在发抖。 “宋辰宇!你……你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我帮你……” “帮我?” 宋辰宇打断她。 “你帮我什么?帮我拆散沈若清和她未婚夫?帮我让你女儿上位?” 林彩霞被噎住了。 宋辰宇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林女士,你帮的是你自己。” 他说完,转身就走。 林薇在后面喊。 “辰宇哥!辰宇哥你别走!” 宋辰宇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林薇的哭喊声。 走廊里很安静。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沈若清的脸。 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辰宇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而病房里,林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倒在林彩霞的怀中。 “妈,怎么办……辰宇哥不管我了……沈若清要告我……我怎么办……” 林彩霞抱着她,脸色铁青,但是盯着那扇门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哭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不帮你,我有的是办法帮你。” 林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不过宋辰宇,还是对沈若清太过于心慈手软了,这可不是好事情,而且,你在他面前是不是……” 林彩霞虽然已经想到了办法,可是想到宋辰宇的态度,特别是他的话,还是让林彩霞不舒服。 “妈妈,你也知道,我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的解语花模样,要是我表现的太强势了,他会离开我的,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他,不能就这样算了。” 第149章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解语花?微微,对人,特别是一个男人,不能予以欲求,不然只会助长他的气性,你看宋辰宇是不是就是心太大了。” “而且我看着,宋辰宇最近对沈若清还是太过于注意了,妈不会让她成为你的阻力的。” 林薇对于林彩霞的话点了点头,但是对于沈若清现在的男人,江泽野,她也是渴望的,只是之前的事情已经不了了之。 但是她知道,只要是她想要的人,林彩霞都会帮她夺到。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红。 沈若清看着手机上最后的信息,眼眸深处却有什么思绪在翻涌。 手机又震了,是微博推送。 而当沈若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候,瞳孔收缩。 沈明成发了长文。 【关于近日网络上的种种传闻,我以沈明成的名义做如下声明。 一、林彩霞女士与我相识时,并不知我已婚。此事错在我,与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二、林薇参赛作品一事,是我让人将设计图放入她的电脑,她对此毫不知情,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三、沈若清是我女儿,我对不起她,但林彩霞和林薇是无辜的,请各位不要再牵连她们。】 沈若清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把所有锅都背了?】 【所以林薇还是清白的?设计图是她爸放的?】 【沈明成这是为了保小三和私生女,连脸都不要了?】 【沈若清实惨,亲爹为了别的女人这么坑她。】 而在下面,更多的事对林薇和林彩霞的释然。 好像她们两个才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而沈若清知道,这是林彩霞的办法。 一下子便将林薇摘了个干净。 沈若清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明成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他把这份感情,全部都给了林彩霞和林薇母女两个。 她想起小时候,沈明成偶尔也会抱她,也会给她买玩具。那时候她以为父亲是爱她的。 为了她们两个人,他可以揽下所有的罪,哪怕之前还不承认。 为了她们,他可以把自己女儿踩进泥里。 沈若清早就已经知晓的事实,所以哪怕被摆在面前,也不会眨眼间。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看完了?” 江泽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清转过头,看见他站在病床边,肩上还缠着绷带,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手机响的时候。” 江泽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也看到了沈若清手机上的内容,所以等到沈若清看结束才开口,就是不想打搅她。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担忧。 “难受吗?” 沈若清愣了一下。 难受吗? 如果是过去不知道真相的她,可能会难受。 可能还会想,为什么父亲不爱她? 为什么宁愿护着别人也不愿意护着她? 但现在…… “不难受,早就习惯了。” 江泽野看着沈若清却没有说话,他在判断,沈若清是否真的不难过,是否真的不在意? 如果在以前,他会让沈若清迎接风浪。 可此刻,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他心里只剩下心疼。 他会想,如果她的父亲不是沈明成,如果她拥有一个正常的家…… 她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就不需要一个人抗下这么多! 但是没有如果! 沈若清被江泽野突然之间伸手拽进怀中,靠在他的怀中,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她明白了这种未喧口的心疼。 “江泽野。” “嗯。”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沈若清了。” 所以,不要可怜我! 江泽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江泽野说知道了,可他的手,抱着沈若清的力道却更紧了!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接到谢文澜的电话。 “丫头,来一趟工作室。” 沈若清明显愣了一下,自从和谢文澜老师商量好计划之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准备当陌生人。 为什么老师这个时候叫她过去? 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老师,有什么事?” 谢文澜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了?赶紧的。” 说完就挂了。 沈若清看着手机,有些无奈。 老师还是这个脾气。 她和江泽野说了声,打车去了工作室。 推开门,就看见谢文澜坐在茶台前,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吴老。 沈若清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打招呼。 “老师,吴老。” 吴老笑着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 “丫头,坐。” 沈若清在谢文澜身边坐下。 谢文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没看她,语气也淡淡的。 “网上那些事,我看了。” 沈若清没说话。 谢文澜放下茶杯,终于转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嘴硬心软的别扭。 “你是我谢文澜的弟子,受了委屈,不用忍着。” 沈若清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沈明成不疼你,不知道珍珠,老头子我疼你!” 谢文澜说完这句话便别开了头,但是吴老看见了他的嘴硬心软,在旁边笑着道。 “老谢,你这张嘴,关心人都不会说。” 谢文澜瞪他一眼。 “就你话多!” 吴老不以为意,转向沈若清,语气温和。 “丫头,要我说,当初你要是和我家那小子在一起,哪里会受这些委屈?” 沈若清愣了一下。 吴老叹了口气。 “可惜那小子不争气,前阵子突然说闪婚了,把我气得够呛,你说他老大难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结了婚,我该高兴才对,可闪婚这种事,哪能让人放心?” 沈若清想起之前吴老确实提过,要给她介绍他的孙子。 那时候她还拒绝了,说自己已经结婚了。 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老大难”,竟然也闪婚了。 “不过那小子还算有眼光,娶了个不错的姑娘,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回来给我看看。” 沈若清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好奇。 能让吴老这么惦记的孙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她自己不也是闪婚吗? 江泽野…… 也是闪婚。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把那点好奇抛在脑后。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分,就像她和江泽野。 虽然开始得仓促,但……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给她戴上戒指时的眼神。 认真得让她心颤。 沈若清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吴老看着她的小动作,忽然笑了。 “丫头,你和你家那位,感情挺好?” 沈若清抬起头,对上吴老促狭的目光,脸微微红了。 “还……还行。” 谢文澜在旁边哼了一声。 “还行什么还行?那小子要是敢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 沈若清笑了,眼眶却有些热。 她忽然觉得,虽然父亲不爱她,但老师在乎她,吴老关心她,江泽野护着她。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第150章 这盛世,如你所愿! 当沈若清从谢文澜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心情是格外的轻松。 谢文澜虽然嘴硬,但那份维护,却是溢于言表的,更何况还有师兄师姐的关心。 而吴老的话,她也记在了心中。 更何况,她还有江泽野! 沈若清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段时间沈若清都在医院陪着江泽野,所以没怎么来公司。 而今天出来了,沈若清便想着去公司一趟。 而当她踏入公司的时候,就看见了几个员工围在前台。 像是确定最近没有人来拜访,所以讨论的声音也不小。 “你们看了最新的微博吗?” “什么微博?你知道什么就别买关子了,快点说!” “唉,别急啊,我说的事沈明成发的那个声明,说林薇的设计图是他放的!” “你说这个啊,当然看到了,不过要我说,林薇平时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对谁都好,怎么可能抄袭?”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说,这爆料的时间怎么就这么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看啊,沈若清直播的时间那么快,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是在等着时机。”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前段时间,谢文澜教授要收关门弟子了!四年一届的国际大赛,金奖得主就是关门弟子,沈若清这个时候把林薇搞臭,不就是怕林薇跟她抢吗?” “卧槽,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可不是嘛,沈若清要真有本事,干嘛要搞这种手段?而且你们想想,她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能是什么好人?” “就是啊,那可是亲爹啊,打断骨头连着筋!” “说得对,她爸都不喜欢她,肯定她自己也有问题……” 沈若清一字不漏的将这些内容都听完了。 而小林助理站在她身后的脸色早就已经变了,正准备上前要阻止,却被沈若清抬手拦住了。 “沈总,她们都是在胡说八道!” 沈若清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让原本孩子啊激烈讨论的员工回过头。 当看清楚来人是沈若清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 沈若清,什么时候来的! “沈、沈总……” 沈若清看着她们,目光淡淡的。 “说完了?” 却无一人敢回答沈若清的问题。 沈若清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几个人后背发凉。 “你们入职的时候,公司规章制度都学过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上班时间聚集闲聊,传播不实言论,诋毁公司董事长,按照公司规定,应该怎么处理?” 听着沈若清有条不絮的诉说着公司的规章制度,一个年纪稍轻的女孩眼眶已经红了。 “沈总,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沈若清看着她。 “你们随便说说,我也随便听听?” 不过一句反问,那个女孩不敢说话了。 沈若清不做停留,但是离开的时候,对着身后的小林助理说道。 “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处理,该辞退的辞退,该处分的处分。” “是,沈总。” 沈若清转身,往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和窸窸窣窣的议论。 她没有回头。 沈明成那份声明,果然成了林彩霞洗白林薇的工具。 随着网络上的发酵,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也果然顺着她们铺好的路走了下去。 她虽然不在乎沈明成的计划是否给自己带来了困难,但是,沈明成,你既然想要当慈父,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我就成全他! 当顶层的楼梯打开的时候,沈若清径直走向了沈明成的办公室。 门打开的时候,沈明成还想问为什么不敲门,就看见了沈若清。 原本还想质问的声音立刻堵在了喉咙处。 他看着沈若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是情绪。 但沈若清确定,那里面没有后悔这个东西。 “若清……” “沈总,我来通知你一件事。” 沈若清不想听沈明成的花言巧语,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他的桌子上。 “因为你个人,为公司造成了重大的声誉损失,影响公司形象,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董事会决议取消你总经理一职,签字吧!” 沈明成愣怔的看着眼前的文件,随后脸涨红了。 “你……你要撤我的职?” “很意外?这不是你要求的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难道说,你只是说说而已?” 沈明成猛地站起来。 “沈若清!我是你爸!” “你发那条微博的时候,想过你是我爸吗?” 沈明成被噎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残存的、复杂的情绪。 “签字。” 沈明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知道错了,以后会改的,若清,我们是一家人,你妈那边……” “一家人?” 沈若清打断他。 “你和小三是一家人,和私生女是一家人,我和我妈,不是。” 沈明成的脸彻底白了。 “我不会签的,你妈不会同意的,我们不会离婚……” “你不同意又如何?我可以开除你!” 沈若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而且离婚也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法院判决离婚,你签不签字,结果都一样,冷静期一过,自然会离婚,何须你同意了?” “沈若清!” 随着沈若清毫不留情的话说完,沈明成气愤的指着沈若清,想要凭借气势让沈若清弯腰。 可他忘记了,沈若清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服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当初在喜欢宋辰宇的时候,追在他的身后那么多年! 所以此刻沈明成和沈若清强硬,他不会得到丝毫好处。 “既然你不想签字,小林,麻烦你让公关那边快点出一条信息,开除沈明成,以后沈明成的任何行为和言论,都和沈氏集团没有关系!” “好的,沈总!” 沈若清话音落下,小林助理便按照沈若清的话照做了。 小林助理还是在瑞嘉设计时候的小林助理,只不过在沈若清回到总公司的时候,小林助理从小助理升级为了沈若清的特助。 第151章 江二少 【我刚才看见林特助去找了人事,将前台几个嚼舌根的给开除了,我还以为是杀鸡儆猴,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 【不过要我说啊,也就是那几个热闹多事,员工吗?好好上班,拿着自己应得的那份工资,何必站队呢?】 【还是小何有觉悟,就应该这样。】 【赵凯琪,就你会拍马屁,这个群里根本就没有领导!你说了给谁看!】 【没领到吗?林特助……】 最后一条消息划过的时候,原本还在滑动的群聊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这个群里的确是没有领导的,那是以为小林助理还没有成为特助,现在小林助理成为了沈若清身边的特助,这个群里的聊天内容,林特助都知道,那是不是沈若清也知道了? 群里聊的最多的那几个人,当看到沈明成被林特助盯着离开公司的时候,一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就怕下一个被处理的人是自己。 【怎么都不说话?】 【刚才不是聊的很嗨吗?我工作刚结束就不聊了?】 姗姗来迟的员工想要加入群聊,可是群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回复他。 而另一边,孙少杰自从那天被覃乐当中面骂了几句,已经在家休息了两天,现在都没有要来上班的意思。 沈若清也可不会主动要求一个随时可能背叛自己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若清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正准备回医院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一接通,覃乐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过来。 “宝!出来陪我吧!自从你有了老公之后,我们都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而且今天是我生日,你就来嘛!” 公司变更,江泽野受伤,这段时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让沈若清忙得昏天暗地,甚至连覃乐的生日都给忘记了。 “好,地址发我。” “我这就发给你,宝贝,我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沈若清挂断电话,立刻和江泽野发了消息过去。 【覃乐生日,我去吃个饭,晚点去找你。】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 【地址发我,结束了我去接你。】 【你的手臂受伤了,就不用来接我了,我很快回来。】 沈若清虽然拒绝了江泽野来接自己的要求,但还是弯着嘴角将地址给发过去了。 覃乐定的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外表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沈若清到的时候,覃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神秘兮兮地说。 “宝,我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是吃饭吗?” “不冲突啊,而且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覃乐神秘的冲着沈若清眨了眨眼睛。 饭局很热闹,来的都是覃乐的朋友,有几个沈若清也认识。 有说有笑,整个饭局上的氛围都不错。 而沈若清也不自觉的喝了一杯酒,心情整个都放松了下来。 吃完饭,覃乐并没有离开,反而拉着她往走廊里面去。 穿过一道隐蔽的门,拐过一条幽深的走廊,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爵士乐。 是一个清吧。 藏在餐厅深处的清吧,灯光昏暗暧昧,卡座之间用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一个女歌手闭着眼睛在唱一首慵懒的法语歌。 “怎么样?” 覃乐得意地挑眉。 “这可是我最近发现的宝藏地方。” 沈若清环顾四周,确实不错。 人不多,气氛也好。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覃乐点了两杯鸡尾酒。 沈若清靠在沙发上,听着音乐,难得地放松下来。 酒上来的时候,覃乐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转头对沈若清说。 “宝,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你等我啊!” 沈若清点点头。 覃乐走后,沈若清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这时,隔壁屏风后面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吧里,隐约能听清。 “哎,你们听说了吗?江家二少的事。” “哪一个?” “这里除了那个江家还能有哪个江家?江氏集团那个,听说他们家二少爷,喜欢男人。” “真的假的?江家那种门第,出了这种事还不捂严实了?” “捂什么?圈子里谁不知道?江家那二少爷,为了个男人跟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到国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该不会死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江家对外从来不提,好像这个儿子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啧啧,喜欢男人?这不就是变态吗?江家也是倒霉,生了这么个儿子。” “可不是嘛,好好的豪门少爷,那么多的女人不喜欢,非要喜欢一个男人,这不是有病吗?换我是他爸,我也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几个人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沈若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见过那个江家二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那些人的笑声,让她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谈资? 她正要站起来离开,屏风后面有个人探出头来,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人眼睛一亮,站起来绕到她面前。 “哟,这不是沈若清吗?” 沈若清抬起头,认出了这张脸。 姓周,宋辰宇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在圈子里风评很差。 “还真是你啊!” 那人笑嘻嘻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转。 “好久不见,一个人?宋辰宇不要你了,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沈若清的声音冷下来。 “我朋友马上回来,请你离开。” 那人没走,反而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别这么见外啊,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以前你跟宋辰宇好的时候,咱们也算朋友吧?” 他凑近了些,酒气熏天。 “宋辰宇现在跟林薇在一起了,你一个人多孤单?跟哥几个玩玩,保证不比宋辰宇差。” 那人说着话,便朝着沈若清伸出手。 “滚。” 沈若清站起来,准备离开。 那人伸手就要拉她。 “装什么?以前追宋辰宇的时候不也挺主动的?现在装清高了?” 第152章 我就是江昱枭! 沈若清在这个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漂亮,以前是因为宋辰宇,要不然他早就下手了,现在再次看见沈若清,他怎么会让沈若清这么轻易的就逃掉。 但是他的手还没有碰上沈若清,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手攥着了手腕。 力道打的像是一把大铁钳。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叫嚣着让松开,回头便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他的身后。 穿着黑色的外套,脸色苍白,肩上还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轮廓。 但那双眼,冷得像淬了冰。 “你谁啊!” 话音未落,江泽野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那人整个人从卡座里飞出去,撞翻旁边的椅子,酒水洒了一地。 清吧里响起一片惊呼。 那人的几个朋友冲过来。 “你知道打的人是谁吗?你就打人?” 江泽野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一步跨过去,揪住那人的衣领,照着脸又是一拳,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等到江泽野松开手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上布满了血和酒,狼狈至极。 回过神的沈若清连忙冲到江泽野的身边。 江泽野只是一名普通人,这些人在普通,在败类,那也是有钱的主,不能真的出人命。 “江泽野!别打了!” 他的拳头还举在半空,肩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触目惊心。 沈若清心疼得眼眶发红。 “你伤口裂了……”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松开手,那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老婆,你也敢碰?” 他的声音低沉,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几个人被他的眼神吓住了,谁都不敢上前。 地上那人捂着脸哀嚎。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若清看着江泽野肩上的血,心里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转头对那几个公子哥说。 “你们要报警?正好让警察来看看,是谁先找事的!” 几个人因为沈若清的话顿住了,因为他们都清楚倒在地上那个人的心思,这种事情经不住查。 沈若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想闹大,我奉陪。” 地上那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几个朋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服务员过来打圆场,把那几个人请了出去。 清吧再次安静下来。 沈若清扶着江泽野坐下,看着他肩上的血,手都在发抖。 “你疯了?伤成这样还打架!”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后悔,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若清。” “嗯?”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你听见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江泽野问的事刚才那些关于江二少喜欢男人的话,变态,有毛病。 “听见了。” “你觉得呢?” 沈若清看着江泽野那双幽深的眼睛,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回答,她早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毕竟在开始的时候,她就以为眼前的男人,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看清楚他眼底的情绪之后,沈若清开口。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只不是过,喜欢的那个人,恰巧是和自己相同性别而已,只要喜欢,别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若清继续说。 “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就随便给别人贴标签,他们知道那个江家二少经历过什么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他喜欢男人,就说他是变态,这个世界,有时候对一些人,太不公平了。” 江泽野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愤怒和不平,看着她认真说出这些话时的样子。 忽然想到,自从二哥死了,他的父母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将二哥塑造成一个喜欢男人的存在,他们根本不在乎外人的偏见。 心安理得的将罪名怪罪在死去的人身上。 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在拿他的死当谈资,拿他的爱当笑话。 江泽野闭上眼睛,又睁开。 “若清。” “嗯?” “如果我说,我就是江家的人呢?” 沈若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知道啊,你江泽野当然是江家的人。” “不是。” 江泽野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江昱枭。” 沈若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别开玩笑了,你和他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他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但是你不会。” 江泽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以后你要是因为江昱枭的身份而离开我,我可是不答应的,因为我已经说过了,只是你没有当真。 “好了,不说这个了。” 沈若清站起来,扶住他的手臂。 “先回医院,你的伤口得重新包扎。” 江泽野没再说话,任由她扶着往外走。 清吧里,女歌手还在唱那首法语歌,慵懒的调子,在夜色里飘荡。 沈若清扶着江泽野走出巷子,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很白,肩上的血已经凝固了,黑色的外套上洇出一片暗色的痕迹。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若清。” “嗯?” “谢谢你。” 沈若清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谢谢你,没有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错的。”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清吧里,他冲过来揍人的样子。 想起那些人说“变态”时,他攥紧的拳头。 想起他问她“你觉得呢”时,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 她忽然有些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是心疼他,心疼那个素未谋面的江家二少,心疼所有不被这个世界善待的人。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江泽野,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丈夫,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沈若清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爱。 有的爱被祝福,有的爱被唾弃,有的爱光明正大,有的爱见不得光。 但不管哪一种,都不应该被践踏。 第153章 他的小夫人 153 沈若清扶着江泽野刚走出巷子,手机就震了。 覃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宝!我听说了!那个姓周的狗东西居然敢骚扰你!我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气死我了!】 【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表哥没骂我吧?他要是知道是我带你去的,我肯定死定了……】 【宝,你和表哥在一起吗?你们去哪儿了?回医院了吗?】 沈若清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等等!你们别回医院了!现在都这么晚了,来回折腾多麻烦啊,我在附近给你们订了个酒店,你们先去休息一晚上,表哥伤口要是不舒服,明天早上再回医院换药也来得及。】 【地址发给你了,房卡在前台报你名字就行,宝,你一定要去!不然表哥肯定要跟我秋后算账!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沈若清看着后面跟了一长串可怜巴巴的表情包,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把手机递给江泽野看。 “覃乐订了个酒店,让我们别回医院了。” 江泽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沈若清又补充道。 “她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要留在那儿的,你别怪她。” 江泽野看着帮覃乐解释的沈若清,眼底忽然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我什么时候说要怪她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你没说过吗? 沈若清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说。 但她就是觉得,江泽野肯定在心里记了覃乐一笔。 “走吧。” 江泽野握紧她的手。 “去看看她订的什么酒店。”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停在一栋建筑前。 是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设计型酒店。 门面低调,灯光昏暗,连招牌都是用铁艺勾勒的,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沈若清抬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前台的服务生看见他们,笑容职业而微妙。 “沈女士是吗?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房卡递过来的时候,服务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些。 沈若清发现了服务员怪异的眼神,但没有多想,接过房卡,和江泽野上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 江泽野靠在电梯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沈若清想要问江泽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可却没有问出来。 她担心原本江泽野是对覃乐的不满意,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毕竟那个地方,虽然是清吧,但也是酒吧!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假装研究房卡上的房号。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灯光昏黄,墙上挂着一些抽象画。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沈若清找到对应的房间,刷了房卡。 门推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房间里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 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床边。 那张圆形的床上,是玫瑰花摆出的心形。 床头柜上放着两杯红酒,旁边还有一小碟草莓和巧克力。 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悬着一面镜子,正好映出整张床。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这是他们的房间?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江泽野。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分明看见了,他的眼底,闪烁着兴味。 “这……这是覃乐订的?” 沈若清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肯定是前台搞错了,我去换一间……” 沈若清说完这句话,焦急的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江泽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那双眼睛映着暖黄的灯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换什么?这间就是,房间号没错。” 我知道啊,但…… 但这是情趣房啊! 沈若清此刻终于知道,之前的那抹怪异究竟是什么啊,为什么前台的人看见她和江泽野出现的时候,是那种眼神。 覃乐!! 你这是为了不被秋后算账,将我推进虎口了!!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清往后退了一步。 他再进。 她再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在墙上,无处可逃。 江泽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若清。”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干嘛?” “你刚才说,不管我是谁,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 沈若清被噎住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江泽野,你现在是伤员,你的肩膀……” “不影响。” “明天还要换药……” “不影响。” “你……!”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这种事情啊!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堵住了唇。 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吻。 是带着温度的,带着渴望的,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愫的吻。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不急不缓,却不容拒绝。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皮肤。 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带。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襟,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他肩上的伤。 可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摆。 掌心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江泽野……” 她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嗯?” 他的唇移到她耳边,气息灼热。 “覃乐……是故意的……” 江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羞恼交加的光。 “我知道。” 沈若清愣住了。 你知道还…… 沈若清回过神,江泽野,是故意的。 顺水推舟,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答应下来。 江泽野带着沈若清倒在床上,那些玫瑰花瓣被带着跳动了起来,他看着沈若清眼中自己的倒影。 这是他的女人,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对二哥表现出恶意。 江泽野忽然想到了当初领到结婚证后第一次见面,沈若清敲开他的房门,以为他的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他”。 他的这位小夫人,对这种感情接受良好啊! 第154章 好摸吗? 154 江泽野的鼻尖抵着沈若清的鼻尖,看着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的沈若清,低哑的嗓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在想什么?” 沈若清回过神,在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什么。” “没什么?” 江泽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皮肤。 “那怎么脸红了?” 沈若清咬着下唇,想要脱离,却发现自己被他圈在床榻和他之间,根本无处可躲。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喜欢男人?” 江泽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说说,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想起刚领证那会儿,她以为他房间里藏着一个不被家里接受的人,所以才需要协议结婚。 “我就是……觉得你条件这么好,不应该单身……” “所以?” “所以觉得你应该有喜欢的人,只是不被家里接受……” 沈若清想要含糊其辞的带过去,可是江泽野非要问清楚,说道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小的不能再小了。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你当时觉得,我喜欢男人?” 沈若清没说话,但那心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泽野忽然笑了,是真的被逗笑了。 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通过紧贴的肌肤传递给沈若清。 “笑什么!” 江泽野收住笑,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认真。 “若清,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你说呢?” 沈若清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从江泽野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她的脸更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江泽野却没有放过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现在知道了?” 沈若清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以后还说我喜欢男人吗?” 她摇了摇头。 江泽野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沈若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什么。 “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清吧?” 江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不是说吃饭吗?怎么去了酒吧?” 沈若清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给他发的消息“覃乐生日,我去吃个饭”。 她确实没提清吧的事。 “我……”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瞒着他去了酒吧,还被以前认识的人纠缠。 江泽野看着她心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你是在躲我?” “没有!” 沈若清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江泽野看她的眼神,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钩的狼。 “那是什么?” 沈若清咬着下唇,知道不管怎么回答都逃不过去了。 她索性不回答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江泽野愣了一瞬,随后他的手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 沈若清闭上眼睛,任由他带着自己沉入那片熟悉的滚烫。 他的吻从唇边滑到耳后,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手指轻轻一挑,衣扣一颗一颗解开。 她的呼吸乱了,手指攥紧他的衣襟,却不敢用力,怕碰到他肩上的伤。 “若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眼睛亮了,再次低头的时候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渴望。 他的手指探进她的衣摆,沿着腰线一路向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就在他的手摸到床头柜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了。 沈若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正盯着床头柜上的抽屉,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拉开抽屉。 空的。 他又拉开另一个抽屉。 还是空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找什么。 她的脸又红了,刚要开口,就看见江泽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又带着一丝了然。 “怎么了?”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 “避孕套,一个都没有。” 沈若清愣住了。 “覃乐订的房间,怎么会没有?” “因为有人拿走了。”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谁?” 江泽野没回答,只是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不重要。” 沈若清还想问什么,却被他的吻堵住了唇。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房间里,床上的玫瑰花瓣,早就被碾压出汁水,整个房间里,都弥散着玫瑰的香味。 混杂着江泽野身上清冽的气息,让沈若清不自觉的沉沦在他的吻中。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他的吻从唇边滑到耳后,从脖颈滑到锁骨。 她的手指攥紧床单,又松开,又攥紧。 她的意识像漂浮在云端。 …… 半夜,沈若清迷迷糊糊地听见水声,她想睁开眼睛,身体酸软得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她感觉到被子被掀开,然后一双手臂把她抱起来。 温暖的肌肤陡然接触到空间里的空气,被刺激的起了鸡皮疙瘩,她本能地往那个温热的怀抱里缩了缩,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不想动了。 可那只手却不老实。 指腹带着薄茧,沿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下,在她腰间流连。 “江泽野……”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 “嗯?” “你够了……” “不够。” 沈若清想瞪他,却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只能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任由他摆弄。 随便你,就这样吧…… 水声哗哗地响着,浴室里雾气氤氲。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澡,好像越洗越累了。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沈若清的脸上。 意识缓缓回笼,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她的手指碰到的是光滑的布料。 沈若清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就看见江泽野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而她的手,正搭在他腰腹上。 沈若清的脸瞬间红了。 她刚才,好像还摸了摸……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沈若清“嗯”了一声,却没动。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身上,能感觉到睡袍下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层薄薄的肌肉。 “好摸吗?” 沈若清咬着下唇,把手缩回来。可缩到一半,又被他握住了,穿过薄薄的布料,直接落在他的腹肌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好摸吗?” 第155章 将功补过? 沈若清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手指贴在他腹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薄肌肉下蕴藏的力量。 她想缩回来,可他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好摸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沈若清咬着下唇,别过脸去,嘴硬道。 “……还行。” “只是还行?” 江泽野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再摸一会儿。” 沈若清被噎住了,想说什么,却被他低头在唇上印下一个吻。 “逗你的。” 他松开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 “我去拿早餐。” 沈若清的眼神随着江泽野起身,看着真丝睡袍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出他脊背的线条。 当他的睡袍从肩上滑落的时候,沈若清却愣怔住了。 他的后背,从肩胛到腰际,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色指痕。 有的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有的还带着新鲜的印记。 一道一道,纵横交错的落在他的脊背上,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些,都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 沈若清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情难自禁时,手指抓在他背上的感觉。 当时只觉得掌心下的肌肉绷得很紧,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的指甲,有这么厉害吗? 江泽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笑意。 “看什么?” 沈若清连忙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 但沈若清的脑海里,那些画面怎么也挥不去。 她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等到再次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沈若清看着江泽野刚坐在病床上,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覃乐。 “宝!你们回医院了吗?” 覃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酒店住得怎么样?还舒服吗?” 沈若清看了一眼靠在病床上的江泽野,压低声音。 “覃乐,你还好意思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嘿嘿……” 覃乐干笑两声。 “我就是想将功补过嘛……” “将功补过?” 沈若清咬着牙。 “你订的那是什么房间?” 覃乐又笑了两声,没说话。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 “那房间,真是你订的?” “是啊……我……我就是在网上随便搜的……” “随便搜的?” 沈若清一个字都不信。 “网上随便搜了,你就随便订了,就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一声吗?” 覃乐不说话了。 沈若清继续追问。 “那种房间,当时前台的服务生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覃乐,你到底从哪儿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覃乐支支吾吾地开口。 “其实……也不是我想的……”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就是……” 覃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有人安排的,我只是帮忙订而已……”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 “谁?” 是什么人,你要这么忌惮? “这个……” 覃乐又沉默了,像是在犹豫什么。 “宝,你别问了,我不能说……” “覃乐!” “真的不能说!” 覃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的焦急。 “那个人很厉害的,我要是说了,我就死定了……” 沈若清握着手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如果是想要伤害自己,那覃乐必定不会答应,可这样支支吾吾帮对方遮掩的人,毕竟是和覃乐有关系的。 沈若清忽然想到,江泽野和覃乐是表兄妹的关系,那是不是其中还有其他亲戚掺和进去,所以覃乐才这样说。 可这也不对啊,她记得江泽野曾经对她说过的,他是独生子啊! 那边的覃乐也不给沈若清继续询问下去的机会。 “宝,你……你自己去问表哥吧。” 说完,她飞快地补了一句。 “我还有事,先挂了!” “覃乐……”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沈若清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江泽野。 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但沈若清知道,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条八千万的项链,那些深夜处理的文件,那个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身份,那个突然出现的哥哥,那个情趣酒店里“被拿走”的避孕套。 还有覃乐口中的“一个很厉害的人”。 所有的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还有那句——“我就是江昱枭。” 她说别开玩笑了,他就不说了。 现在想想,他那时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边坐下。 江泽野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谁的电话?” “覃乐。” 沈若清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她说酒店的房间不是她订的,是别人安排的。” 江泽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是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 “谁安排的?” 沈若清盯着他的眼睛。 “她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让我来问你。” 江泽野放下书,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信吗?”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她信吗? 她想起他冲进火场救她的那天,想起他守在她病床边的那一夜,想起他为了救她妈把车撞成废铁,想起他说“你只有一个”。 想起他给她戴上戒指时的眼神,想起他说“不算计,怎么娶到你”。 想起他在清吧外面说“我就是江昱枭”时,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 她忽然觉得,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江泽野。 是她的丈夫,是那个冲进火场救她的人,是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住她手的人。 “我信你。”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若清。”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再等等,快了。” 沈若清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156章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沈小姐,这位先生真的不需要再修饰什么了……他这张脸,再修饰就是画蛇添足了。” 沈若清就站在江泽野的身后,镜子里那张完美的脸她单人看到了。 对于造型师的话自然是清楚,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动手啊! 要不然带到宴会上,把江泽野认成江昱枭可怎么办? 沈若清给江泽野做造型的时候,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人,手都在抖。 “头发,挑染几缕银色。” 化妆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江泽野的脸色。 见他没有拒绝沈若清的提议,而且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纵容。 “听她的。” 当事人都已经同意了,造型师能够再说什么。 而当银色挑染做完的时候,整个造型师团队都安静了。 江泽野的身上本是成熟的冷硬,而现在加上了一些银色的挑染,在灯光下泛着光芒,却是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酷帅。 怎么说,就是多了一些年轻气在里面。 沈若清站在他面前,看着眼前打破过去的装扮,忽然有些后悔。 这样是和江昱枭区分开来了,可怎么感觉更加招摇了? “怎么了?” 江泽野低头看她。 “没什么。” 幸好选了银色,和她的礼服是一个颜色的。 沈若清没有让江泽野看见眼中的这份庆幸,移开视线。 “走吧。” 她自己穿了一条银色的鱼尾裙,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银色的面料和江泽野发间的银丝交相辉映,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从同一个画面里走出来的人。 宴会设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沈若清挽着江泽野的手臂走进大厅的瞬间,周围的目光只随意扫视了一下便移开了,但是沈若清还是听见他们谈论的声音了。 “听说今天江三少也来了!” “在哪儿?” “我到这里都这么长的时间了,都没有看到人影,该不会又是谣言吧?” “怎么可能?主办方亲自请的!”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昱枭!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泽野。 还好,她为了不让两个人被认错,特意打扮了江泽野。 被看的人低头看向挽着臂弯的沈若清。 “怎么了?” “没什么。” 沈若清收回目光。 “你先去那边,我补个妆。” 江泽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往大厅另一边走去。 沈若清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 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又冷又酷。 她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忽然扫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林薇和林彩霞。 林薇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挽着林彩霞的手臂,目光却一直往江泽野离开的方向看。 林彩霞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沈若清站的位置,听不见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但是沈若清看清楚她们眼中的贪婪,顿时觉得厌恶。 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好事。 不过,宋辰宇怎么没有陪在林薇的身边? 手机忽然震了。 沈若清低头一看,是沈明成的消息。 【若清,林彩霞母女两个就是白眼狼,让我出面澄清所有的事情,翻脸不认人……林彩霞母女两个今天晚上要算计江三少,想要让林薇成为江三少的女人,】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算计江三少,爬床…… 林薇就这么饥渴? 这么想要男人? 沈若清忽然想到林薇当初对江泽野做出的事情,忽然觉得的胃里一阵翻涌。 不过想到即将被算计的江昱枭。 天悦广场的合作,沈氏收购的暂停,还有那次在休息室里,他虽然说话难听,但确实没有趁人之危。 不管今天是谁算计他,她都应该帮忙。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林薇。 她一定不会让林薇得逞的! 沈若清收起手机,转身往大厅深处走去。 她打听到江昱枭的休息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沈若清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装,银色的发丝。 不是江昱枭,是江泽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泽野站在窗前,逆着光,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看着他那头银色的发丝,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亲自给他挑染的头发,她亲手给他选的西装。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站在江昱枭的休息室里。 “江泽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若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难道是宴会上的人想要借江昱枭的手,处理江泽野? 是谁? 难道是当初的那个姓周的公子哥? 短促的时间根本没有给沈若清思考的机会,她快步上前,抓住江泽野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快走!这里不能待!” 江泽野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沈若清急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休息室?江昱枭的!要是被他发现我们不经过允许闯入他的地盘,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泽野还是没动。 沈若清咬着下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这里被人动了手脚,有人下了药,要算计江三少,我们得赶紧走,别被牵连进去……” 话音未落,她的手被他反握住。 轻轻一带,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沈若清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的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要将她吞没的渴望。 “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沙哑。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说的那些药,我可能已经吸进去了。” 沈若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那就更应该走了!这里是江昱枭的地盘,要是被他发现……” “不会。” 江泽野打断她。 沈若清愣住了。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慌。 “人今天不来了。” 他说,声音很低。 “你怎么知道?” “这么长时间,如果要来早就来了,我怎么可能进来?” 江泽野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隐约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越来越近。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第157章 有就生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 沈若清想要说话,可江泽野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滚烫的让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别动。” 江泽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掩住她的唇。 门外,脚步声停了。 “就是这间?” 是林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软。 “对。” 林彩霞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已经安排好了,里面只有江三少一个人,你进去之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过一会再进去,药效发作。”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下,下意识的抬眸看向江泽野,如果她没有知道消息过来,林薇岂不是就要睡了自己的男人? “记住。” 林彩霞的声音又响起。 “江三少不喜欢女人主动,你进去之后先别主动,等药效上来,他自然会找你。” “妈,我知道了。” 林薇的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 “那我现在……” “不急,妈已经交代好服务员,这里不让人进去,你就放心吧,人不会跑的。” 高跟鞋的声音往旁边移了几步。 林彩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和服务员交代什么。 因为离开,沈若清听不清谈话的具体内容,但还是从片面的词汇了解到林彩霞的计谋。 随着脚步声的离开,走廊彻底的安静下来。 沈若清紧靠在在门板上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她刚想开口让江泽野一起离开,就感觉到江泽野的唇已经含住了她的耳垂。 呼吸滚烫,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若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若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嗯?” “外人有人看着,不会有人进来。” 沈若清立刻明白了江泽野话语间的意思,她看了眼关闭上的房门,从里面关上,外面根本打不开。 随后再次抬眸看向江泽野,他的双眸泛着猩红,俨然已经克制了许久。 而且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无一不再诉说着江泽野此刻糟糕的情况。 “那……你快点。” 江泽野听见沈若清的话,眼眸闪过一丝亮光,可随后低落的说道。 “这里没有避孕套。” 沈若清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压抑,有克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拉开抽屉发现是空的时候,嘴角那抹无奈又了然的笑。 “有了孩子,就生下来。”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他的呼吸更重了,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 “若清。” 他叫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若清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她上一世的时候,早就已经不爱宋辰宇了,只是被困在孩子的枷锁中。 渴望了十年的孩子都没有得到,这一世,只是一两次,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怀孕。 江泽野在听见沈若清的话语的一瞬间,眼神就暗了暗,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确定?” 沈若清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明灭灭。 沈若清靠在他怀里,感觉他的吻从唇边滑到耳后,从脖颈滑到锁骨。 “快点。” 她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江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沈若清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天晚上……腰还酸着。” 江泽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震得她浑身发麻。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那今天,轻一点。” 沈若清的脸红得要滴血。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抱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落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眼底是压抑了很久的渴望。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走廊里,林薇踩着高跟鞋,虚弱的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林彩霞说了,沈若清当初就是靠下药才搭上江昱枭这条路的。 这说明江昱枭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喜欢的方式比较特殊。 他喜欢被下药的女人。 所以她也要这样。 她要让江昱枭看见她最动人的样子,让他记住她,离不开她。 走廊尽头,一个服务员站在那里。 看见林薇,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林小姐?” 林薇点点头,伸出手。 “带我去江三少的房间。” 服务员正要扶她,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从拐角处走出来,步伐一致,面无表情。 直直地朝这边走来。 林薇愣住了。 保镖们在她面前停下,为首的那个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服务员,面无表情地开口。 “带走。”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薇。 另一个保镖扣住服务员,把人按在墙上。 “你们干什么!” 林薇尖叫起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理她。 “我要见江三少!” 林薇挣扎着,声音尖利。 “你们放开我!现在只有我能救他!他中了药……” 为首的那个保镖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江先生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休息室。” 林薇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中了药,他需要……” 保镖打断她,淬了冰的声音打碎了林薇的幻想。 “江先生还说了,如果今晚有人来找他,不管是谁,直接送警局。” 林薇的脸彻底白了。 “你们不能……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妈是……” “林彩霞女士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保镖的话没有一丝波澜,看破了林薇还想要纠缠,直接上前捂着林薇的嘴巴,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拖拽着离开。 林薇想要挣扎,可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能够比得上男人的力气,而且还是专门保护人的保镖。 林薇轻易的就被拖拽着离开走廊,而因为药的缘故,林薇还在保镖的怀中来回扭动着,被保镖更加用力的控制着。 第158章 缝内衣 沈若清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刚碰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整条手臂就酸得差点缩回去。 昨天晚上,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她实在记不清江泽野抱着她从那间休息室离开的时候是几点。 只记得他把她裹在大衣里,一路走酒店的秘密通道,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然后又是很久。 沈若清咬着牙把手机拽过来,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宋辰宇的消息。 【沈若清,你知不知道林薇被江昱枭的人带走了?】 【她只是走错了房间,你让江昱枭放人。】 【你们不能这么羞辱她。】 【沈若清,你听见没有?】 最后几条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语气已经完全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沈若清,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让江昱枭放人。】 【你以为攀上江三少就了不起了?】 【你等着。】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可笑,宋辰宇到现在还认为,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靠的江昱枭。 而且羞辱林薇? 江昱枭? 宋辰宇是不是将林薇想的太美好了? 哪个男人都想要得到的香饽饽? 沈若清此刻都已经后悔,她为什么要费劲拿手机,还看的这些垃圾信息。 她懒得再看宋辰宇的骚扰信息,直接按下关机键,吧手机扔到一边。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门外传来声音。 不是敲门声,是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空间太大,声音还是顺着门缝钻进沈若清的耳中。 “三少,这是您要求的早餐。” 沈若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江三少,江昱枭? 他什么时候来的,那是不是看见江泽野了? 沈若清下意识的看向身边,被子掀开,人不再。 卫生间的门开了。 江泽野走出来,穿着酒店的黑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还是湿的,几缕银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进浴袍的领口里。 他看见她醒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吵醒你了?” 沈若清摇摇头,随后目光落在他那张和江昱枭一模一样的脸上,极其轻微的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人,是不是又把你认成江昱枭了?” 江泽野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无奈,有笑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我就是江昱枭呢?” 沈若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是江昱枭呢?”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眼前的人,分明很聪明,怎么在他是江昱枭的事情上,就像是一个小糊涂呢? 沈若清靠回枕头上,目光落向天花板,声音轻轻的。 “你说,江三少是不是压根就没来?所以林彩霞她们才把你认错了。” 江泽野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沈若清没注意到,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她们肯定是打听到江昱枭会来,又看见你的背影,以为你就是,所以才安排了那些事,不然怎么解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人来打扰我们?” 沈若清也是说下去,越是觉得这就是最终的解释。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刚才听见外面的人叫你江三少,这一次认错就认错了,我们也算是为他挡灾了,他应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不过我们可不能拿他的名声做事,他这个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是好惹的。”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你这么了解他?” “不是了解,只是去他公司找过他,那个人说话很难听,看人的眼神也让人不舒服,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想攀他的高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他对我……” “对你怎样?” 沈若清想了想。 “那次在休息室里,我被下了药,他就在旁边,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看我的眼神,和你看我的不一样。” 江泽野的手停在半空。 “哪里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看我的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而江昱枭,那就是…… 沈若清整理着措辞,认真道。 “你看我的时候,是温柔,带着关心的,他看我眼神,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不,比看陌生人还要糟糕。” 那就是一个坐在棋局外,纵观棋局的抄棋手。 “所以你怎么可能是他?” 而且一个是豪门家族的继承人,掌管着上百亿的公司资产,另一个,却是一个将生死置身事外的危险职业。 这两种倏然不同的职业,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若清脸上,那双眼睛,带着对自己了解的笃定。 被这样湿润有坚定信任的盯着,江泽野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若清。” 他叫她。 “嗯?” 话语在喉咙处滚动几下,最终只化为关心。 “累了吧,吃早饭吧。” 所以沈若清真的是不聪明吗? 不,她只是陷入了自己的认知中,和对江泽野以及覃乐的信任。 吃过早饭,沈若清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搭配鱼尾裙的礼服,她穿的抹胸。 可昨天晚上却被某人急不可耐的撕坏了! 沈若清坐在床上,双眸瞪着始作俑人江泽野。 江泽野也看到了,摸了摸鼻子。 “我帮你补好。” “你还会补衣服?该不会是因为穿在里面,所以随便缝两下也算会?” 沈若清自己都不会这么精细的活,所以对于自信的江泽野充满了怀疑,不确定的问了出来。 “那不补了?” 听见沈若清的问话,江泽野问道。 “不行!” 沈若清立刻不同意,如果不补了,她岂不是要真空? 不行! “那还不信任我?” 对上江泽野揶揄的眼神,沈若清识趣的闭上嘴。 可恶! 今晚上别上床,去睡沙发! 第159章 你表哥真的是独生子吗? 沈若清看着江泽野从服务员那里拿回来一个针线盒,有模有样地穿针引线。 她本来是不信的。 一个拿枪拆炸弹的人,拿绣花针? 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可当江泽野低下头,手指熟稔的捏着针,一针一线地穿过那件抹胸的时候,沈若清愣住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那几缕银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穿针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若清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此刻却捏着一根细细的针,专注得像在拆一颗炸弹。 “你以前破了的衣服,都是自己缝的吗?” 她忍不住问。 江泽野没抬头。 “在部队的时候学的,缝补、做饭、包扎,都得会。” 沈若清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不知道的是,江泽野从部队回到江家之后,衣服全是定制,穿不了几次就换新的,哪里还需要自己缝。 也就是她,才有这个待遇。 缝好了。 江泽野把抹胸递给她,针脚整整齐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破过的痕迹。 沈若清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他低头在唇上印下一个吻。 “走了,送你回医院。” …… 沈若清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走廊那头挪。 昨晚加今天,她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等江泽野伤好了,她一定要跟他约法三章,不,五章。 每周最多两次。 不,一次。 也不对…… 沈若清咬着下唇,脑子里乱成一团。 算了,等伤好了再说。 反正现在他还伤着,翻不了天。 她扶着腰,刚拐过走廊,就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沈若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病房门口,沈婉茹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扶在腰上的手,嘴角微微弯起。 覃乐站在沈婉茹旁边,苹果核还捏在手里,眼睛亮得惊人,目光从她的腰移到她的脖子,又从脖子移到她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周妈从沈婉茹身后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保温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六只眼睛,全是过来人的眼神。 沈若清扶在腰上的手,僵住了。 她慢慢地、极其自然地把手放下来,假装刚才只是在整理裙摆。 “妈,我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尽量平稳。 沈婉茹点点头,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刻意的忽略,沈若清不过刚来,连病房门都没进的事实。 覃乐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转头对沈婉茹说。 “阿姨,我送送若清,一会儿就回来。” 沈婉茹笑着点头。 周妈在旁边接了一句。 “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聊聊。” 沈若清被覃乐拉着往走廊另一头走,走出去老远,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覃乐一直没说话,只是挽着她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沈若清被她拉着,腰更酸了。 “行了,你想说什么就说。” 覃乐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上下下又把她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宝,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我表哥……” “没有。” 沈若清打断她。 “你脸红了。” “热的。” “你扶腰。” “扭了。” “你脖子上有……” 沈若清一把捂住她的嘴。 覃乐被她捂着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笑得浑身都在抖。 沈若清瞪着她,脸红得要滴血。 过了几秒,她才松开手。 覃乐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凑过来压低声音。 “宝,我跟你说正事。” 沈若清警惕地看着她。 覃乐拉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往两边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出了大事?”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大事?” “林薇!” 覃乐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昨天晚上想爬江三少的床,还给自己下了药!结果被江三少的人逮了个正着,在冷风里吹了大半夜!” 沈若清愣住了。 她想起宋辰宇发的那条消息,“你们不能这么羞辱她”。 原来他说的羞辱,是这个。 把林薇自己给自己下药、主动送上门的事,说成是江昱枭的羞辱。 “你是不知道,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林薇穿成那样,脸烧得通红,被保镖架着从酒店后门扔出去,林彩霞在楼下等着,脸都绿了!” 覃乐越说越兴奋。 “听说后来宋辰宇也去了,在酒店门口跟保镖吵了半天,你猜人家保镖怎么说?” 沈若清没说话。 覃乐压低声音,学着保镖的语气。 “‘江先生说了,以后但凡姓林的靠近,直接报警。’哈哈,你是没看见宋辰宇那张脸!” 沈若清靠在墙上,看着覃乐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想起宋辰宇那些消息。 他说“她只是走错了房间”,他说“你们不能这么羞辱她”。 他到现在还觉得林薇是无辜的,到现在还觉得是别人在害她。沈若清忽然有些想笑。 不是笑林薇,是笑宋辰宇。 他什么时候才能睁眼看一看,他护着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宝?” 覃乐凑过来。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沈若清收回思绪。 “你刚才说,那些保镖是江三少的人?” “对啊!不过我听人说,当时江家大少也在场,那些保镖,就是他安排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 江家大少。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里见过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眉眼间和江泽野有几分相似。 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影孤独得像一座孤岛。 “你是不知道,当时要不是江家大少在,林薇说不定真得逞了,那女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沈若清没说话。 她想起江泽野说的“我就是江昱枭”。 想起他说“再等等”。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认真的。 可是江昱枭呢? 那个人看她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宝?” 覃乐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事吧?” 沈若清摇摇头. “没事,我先回去了,你陪我妈说说话。” 覃乐点头. “行,你去吧,阿姨这边交给我!” 沈若清转身,往江泽野的病房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覃乐还站在窗边,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乐乐。” 沈若清叫她。 覃乐抬起头。 “嗯?” 沈若清看着她,想了想,问。 “你表哥,真的是独生子?” 覃乐愣了一下,目光有些闪躲。 “是啊……怎么了?” 沈若清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 “没什么,随便问问。” 第160章 他的爱,算计别人也算计自己 沈若清的车刚停稳,就看见了公司门口,孙少杰西装笔挺的站在台阶下面,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过去倨傲的孙少杰,此刻姿态却放的很低。 更甚至在看见她车子的时候,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殷勤。 沈若清推开车门,没看他,径直往公司大门走。 孙少杰跟在她身后,脚步急促,却不敢超过她。 “沈总,我等您很久了。” 沈若清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他等了很久。 自从被覃乐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的人,要不是有事,怎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跑到自己面前。 孙少杰手里那9%的股份,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沈若清一直没动他,不是动不了,是时候不到。 但是他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上一次强硬的要将她的设计下架,公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她对着干。 还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过去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还是觉得,他手里那点股份,能够保他一辈子? 沈若清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欲言又止。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立刻坐下,低头假装忙手里的事情。 孙少杰跟在后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堆起笑脸。 “沈总,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想求您。” 沈若清按下电梯按钮,没回头。 “什么重要的事,要在门口等?连公司的门都不让我进不去?” 孙少杰的笑容僵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沈若清走进去,孙少杰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进来。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孙少杰站在她身后,沈若清能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看见他的脸。 紧张,焦虑,还有一丝不甘。 “沈总。”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求您去求求江三少。” 沈若清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薇被关起来了。” 孙少杰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警局,是江三少的私人场所。” 沈若清转过头看向孙少杰,见他脸已经涨的通红,额头上都已经渗出汗珠,可哪怕这样,孙少杰也没有要收回话的意思。 “上一个被江三少关进去的人,到现在还痴痴傻傻的。” 林薇关进去,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沈若清没有说话,沉默在电梯中散开。 而等到沈若清离开的时候,孙少杰依旧追在她的身后,甚至脚步越来越急切。 “沈总,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对,但我手里有公司9%的股份,只要您肯帮忙……” “宋辰宇呢?” 沈若清打断他。 孙少杰愣住了。 “他不是很能耐吗?而且事关林薇,你怎么不去找他?” 孙少杰的脸色变了变。 “他……他早就带人去过了。” “没救出来?” 孙少杰不说话了。 沈若清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忽然有些想笑。 宋辰宇带着人去闯,但是没有将人救出来。 所以哪怕上次被骂的那么难听,但孙少杰还是在林薇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冲出来,甚至拿出股份来求她。 林彩霞呢? 那个能把林薇从警局捞出来的女人,现在连自己女儿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你就来找我?”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 “你觉得我去求江昱枭,他就会放人?” 孙少杰咬着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沈总,这是我手里3%的股份,只要您肯帮忙,这些就是您的。” 沈若清看着那份文件,没接。 就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 沈明成从里面走出来。 沈若清看见他的瞬间,眼神冷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体面,西装是新买的,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但他的脸色很差,灰败,憔悴,眼窝深陷。 孙少杰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总?” 沈明成没看他,径直走到沈若清面前。 孙少杰的脸色变了,他看看沈明成,又看看沈若清,往旁边退了一步。 “若清。” 沈明成开口,声音沙哑。 沈若清看着他,没说话。 沈明成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薇的事……你知道了吧?” 这一个两个,都是为了林薇…… 沈若清没回答。 沈明成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她被江昱枭关起来了,你能不能……” “不能。” 后面的话,沈若清已经不想听了,直接打断。 沈明成愣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昨天发消息给我,是为了不让林彩霞将你甩开,但是你也想一箭双雕,让我先一步进去,得罪江昱枭。” 被沈若清毫不客气的拆穿他的算计,沈明成的脸瞬间发白。 “只是你没想到,林薇会自己送上门,而且江昱枭不再那个房间,所以你现在来求我,让我去求江昱枭放人?” “凭什么?凭被算是的人是他江昱枭而不是我?” 沈明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灰败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残存的、复杂的光。 她忽然想,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 他爱林彩霞,所以愿意把沈家的东西一点一点搬给她。 他爱林薇,所以愿意把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在发现林彩霞要舍弃他的时候,他也会出卖对方。 他的爱,从来都是算计,算计别人,也算计自己。 “若清……” 沈明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能不能看在她是你妹妹……” “她不是。” 沈若清打断他。 沈明成愣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一字一顿。 “沈明成,你听清楚,林薇不是我妹妹,她是你和小三生的私生女,是你背叛我母亲、背叛这个家的证据,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沈明成的脸彻底白了。 沈若清转向孙少杰。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脸色青白交加。 “孙少杰,你那3%的股份,留着给林薇请律师吧。” 沈若清的声音很冷。 “江昱枭的地方,我进不去,就算进得去,我也不会去。” 孙少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转身,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两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泽野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她打字回复。 【你做的都行。】 第161章 老板娘? 沈若清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想到林薇被关的事情,迫切地想要和别人分享这份喜悦。 打字太慢了,于是沈若清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老婆。” 江泽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沈若清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正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气势凛然地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圆形的会议桌两侧,被各个部门的总监坐满,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 江泽野背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只是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时,冷硬得犹如实质般,带着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正在汇报的总监迎接最刺骨的寒意,声音到了后面都越发小了。 坐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不敢出声,就怕触霉头。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这是谁的手机没关? 这是要害死他们吗? 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开会的时候手机静音,这是规矩。 而且此刻的江泽野,明显不高兴啊!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几个总监开始偷偷摸自己的手机,确认不是自己的,又小心翼翼地抬头,寻找那个没关手机的人。 随后他们就震惊地发现,那个没关手机的人正是他们的老板,江泽野。 而江泽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们看见,自家老板那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神,忽然就化了。 “老婆。” 一样低沉的声音,可饱含宠溺的语气却和刚才判若两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嗯,没事,你说。” 几个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事? 这不是在开会吗? 而且他们没听错吧,老婆,这是江泽野的老婆,那岂不就是他们的老板娘? 江泽野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姿态和刚才判若两人。 那头又说了什么。 江泽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听着那头说话,手指不再敲桌面了,整个人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下面的几个总监偷偷交换眼神。 老板娘这么快,就把这位爷哄好了? “想吃什么?” 江泽野忽然问。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是上次那个汤?” 连吃什么都要询问? 对待老婆的时候这么细致的吗?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江泽野这幅摸样,一个个暗戳戳的想要听到更多。 “好,等你回来做。” 做饭? 谁做? 会议室里安静的人彻底坐不住了,微微侧头想要听到更清楚一些。 哪怕坐的位置远一些,但那低头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江泽野说完这句,没挂电话,而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头还在说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从激昂的控诉变成絮絮的念叨,从念叨变成含糊不清的嘟囔,然后,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江泽野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 会议室的门板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但没隔住他们的好奇心,在江泽野一出去的瞬间,就讨论了起来。 “刚才那是老板娘的电话?” “这不是废话吗?你就没听见那声“老婆”?”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俨然也回想起江泽野接到电话的变化,然后市场部总监幽幽地开口。 “平常老板开会,我连呼吸都不敢放大,但是刚才老板娘的电话一过来,老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不是妥妥的老婆奴嘛。” 平常都是你争我抢的几个人,在面对江泽野汇报工作这件事情上,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 此刻几个人都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认同江泽野是老婆奴的设定。 走廊里,江泽野站在落地窗前,耳边是沈若清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这是多累啊,打电话都能够睡着! 江泽野忽然想起昨天晚上…… 不,是今天凌晨,他把她裹进大衣的时候,她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含糊不清的埋怨。 “江泽野,我好累。” 那个时候,沈若清就是一只慵懒的猫。 而现在她又睡着了。 江泽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跳动的通话时间,没有挂断。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里,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都坐得端端正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泽野走到位置坐下,拿起刚才那份被打断的方案,翻了两页。 汇报的总监站起来,声音发紧。 “江总,这个方案的数据……” “第三季度增长率不对。” 江泽野把方案放下,语气淡淡的,但和刚才判若两人。 总监的脸白了。 “但整体思路可以。” 江泽野看了他一眼。 “回去把数据重新核一遍,下周再报。” 总监愣住了,然后飞快地点头。 “是,谢谢江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什么时候遇到火江泽野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接下来的汇报工作都出奇的顺利。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此刻的脑海中,都是同一个的想法。 江太太,您是我们的救星啊!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走到走廊里,几个人终于忍不住了。 “今天老板心情也太好了吧?” “你没听见电话里那个语气?换了谁心情不好?” “以后开会,能不能让江太太给老板打个电话?或者问问总特助,问问他知不知道老板娘是哪位,或者老板娘什么时候来公司?” “怎么?是知道下次一定会挨骂,所以提前找靠山?” “你想得美。” 几个人说着走远了。 江泽野站在窗边,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那头还是均匀的呼吸声。 “若清。” 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但江泽野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那个在电话那头睡得香甜的人,大概不知道,她的一通电话,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更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还有人一直听着她的呼吸声,并且舍不得挂断。 第162章 你在威胁我? 沈若清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和江泽野打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熄灭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她没来得及动作。 敲门声停止了,沈明成拿着文件袋直接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孙少杰。 沈若清看见他们,原本模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沈明成站在她的面前,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若清,这是你要的东西,你签了名字快去救薇薇。” 沈若清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两份文件,一份是股份转让合同,沈明成手里那6%的股份,另一份是离婚协议。 她先翻了翻股份转让合同,没什么问题,该签的地方都签了。 然后她拿起离婚协议,翻开。 只看了一页,她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这不是她之前拟的那份! 财产分割那一栏早就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 不仅没有要追回林彩霞母女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无耻的提出要平分沈婉茹名下的股份以及基金。 沈若清抬眸看向沈明成,那眼神中,只有厌恶。 而沈明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撑着开口。 “若清,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沈若清没说话,低头继续翻。 这份离婚协议,是她看着律师一点点写出来的,每一条的内容都记得请清除。 沈明成改了哪里,她一清二楚。 直接拿起笔,在协议上就开始改。 沈明成的脸色变了。 “若清,你……” 沈若清没理他。 沈明成站在桌前,看着她改,脸越来越白。 “若清,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他。 “你当初出轨的时候,想过有没有必要吗?” 沈明成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继续改,确定没有任何改变的时候,将协议推到沈明成的面前。 “签字。” 沈明成盯着那份协议,手指发抖。 旁边的孙少杰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全是焦急。 “沈总,股份也给了,协议也签了,您什么时候去求江三少放人?”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少杰更急了。 “薇薇已经被关进去一天了,你快点去求江三少,只要你开口……” “孙少杰。” 沈若清打断他。 “宋辰宇呢?” 孙少杰愣住了。 “他是林薇的未婚夫,他人呢?” 孙少杰的脸色变了变。 “他……他还在想办法。” “想办法?” 沈若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带着人闯了一次,没闯进去,就不管了?让你来求我?” 孙少杰急了,又往前迈了一步。 “沈总,林薇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您看在你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 “孙少杰。”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他。 “你和宋辰宇,到底谁才是林薇的未婚夫?” 孙少杰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若清,这是我和你妈之间的事。她现在已经被我的人带走了,你确定还要这么跟我谈条件?”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手机,翻过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间,两小时十七分。 而一直没有挂断电话的江泽野也听见了沈明成的威胁,听见沈若清颤抖的声音。 “江泽野!我妈……” “我在,不要怕!” 江泽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稳,稳得让人安心。 “妈很安全,没有被带走。” 沈若清眼眶中的泪水都要涌出来了,可是在听见江泽野话语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信任。 沈若清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是当她抬眸的时候,目光却深冷的看向沈明成。 沈明成还不知道电话那头有人,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点勉强撑起来的镇定。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温和。 “若清,你妈的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你要是……” “沈明成。” 沈若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明成奇怪沈若清的态度,这和他想象的慌乱不一样。 沈若清看着他,一字一顿。 “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威胁?” 沈明成的脸色变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妈一定被你带走了吗?” 沈明成的脸彻底白了。 沈若清往前走了一步,沈明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连我妈都动不了,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股份和协议,你爱签不签,林薇的事,跟我没关系。你拿这个来威胁我?” 孙少杰在旁边急了,往前冲了一步。 “沈总,您别生气,沈总他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让他浑身一僵。 孙少杰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她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沈若清重新看向沈明成。 “沈明成,你听清楚,从你出轨那天起,从你帮着林彩霞母女欺负我妈那天起,你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沈明成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孙少杰站在旁边,急得满头是汗,还想再开口。 “沈总,薇薇她……” “还有你,孙少杰,我再说一遍,你的股份自己留着,林薇的事情,我不会管……” 孙少杰的脸白了。 “沈总,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林薇她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看在……” “看在什么?” 沈若清打断他。 “看在她抄袭我的设计?看在她雇人来公司门口闹事?看在她给自己下药想去爬别人的床?” 孙少杰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若清看着他,声音更冷了。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过后果吗?她被关了一夜,你就心疼了?那她算计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也会疼?” 孙少杰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不再看他。 她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和股份转让书,递到沈明成面前。 “拿着东西滚!” “若清,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明成,这句话该我问你。” 沈明成说不出话了。 沈若清转身,走到窗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很重。 然后门开了,又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贴到耳边。 “江泽野,你怎么知道沈明成要动我妈?” “不知道,但我不放心。” “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很低,很柔。 “谢什么。”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把手机贴在耳边,舍不得挂断。 第163章 有病去看病,别传染给我! 谢你没有挂断电话,谢你在沉默中,守护我…… 这些肉麻的话,沈若清都没有说出口。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听着那头江泽野的呼吸声,沈若清今天忽然不想在家吃饭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江泽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突然想来找我?” 沈若清咬着下唇,没回答。 “城东那个商场,还记得吗?” 江泽野报了个地址。 “我在这儿办点事,到了给我电话。”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好。” 挂了电话,她拿起包就往外走。 但是,她刚走出公司的大门,一个狼狈的人影就从台阶下面冲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宋辰宇。 身上的大衣皱皱巴巴,领口歪着,头发也乱了。 这是沈若清两辈子都没有见到过的,狼狈的摸样。 “若清!” 宋辰宇看到沈若清的时候,就已经激动的想要上前抓住她。 “你帮帮林薇!她被江昱枭关了一天一夜了!你帮我去求求江昱枭,让他放人……” 沈若清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落了个空。 “宋辰宇,你求我帮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拿什么求我?” 宋辰宇愣住了。 沈若清忽然有些好奇,好奇林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让宋辰宇和孙少杰一个两个都像丢了魂一样,非她不可。 孙少杰拿着股份来求她,宋辰宇带着一身伤来拦她。 明明林薇算计的是别人,关起来的是她自己,这两个人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若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还有事。” 她绕开他,往停车场走。 “若清!” 宋辰宇追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你什么时候去?你今天去吗?江昱枭会不会见你?要不要我陪你……” 我有说过我要去吗? 但是看着宋辰宇一副不答应就纠缠不休的样子,沈若清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他道。 “宋辰宇,我现在忙,等我忙完了,就去找江三少。” 面对沈若清干脆利落的答应,宋辰宇明显愣住了片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看见了沈若清嘴角那抹淡淡的,讽刺的弧度。 那一刻,他的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答应了。 沈若清还是答应了! 无论是谁黑出事,她都不会做事不管的,就像是以前一样,她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人…… “若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对他说? 沈若清奇怪宋辰宇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些被她忽略的信息,关于林薇的事情,关于昨天晚上的质问。 忽然就明白宋辰宇为什么要解释了。 因为他也把之前都怪在她的身上,认为她昨天晚上和江三少睡了。 她当时都不想看,此刻更是懒得回。 但宋辰宇就这么站在眼前,眼中的血丝,也在问出这句话之后,遍布了整个眼球。 沈若清忽然发现,如果这些事情不说清楚,他还会沉寂在自己的幻想中。 “宋辰宇,你是不是觉得,林薇在宴会上中的药,是我下的?” 宋辰宇没有说话,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当初沈若清在宴会上,就是因为被下药,所以才会招惹上江泽野。 如果哪天他能够冲进去,带着沈若清离开,沈若清也不会和江三少纠缠,也不会为了报复他,这一次还爬上了江昱枭的床。 只是回想起来,宋辰宇整个人都被懊恼充斥。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后背发凉。 “你觉得我是为了报复。” 她的声音很平静。 “报复当初林薇给我下药,所以现在也给林薇下药,让她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宋辰宇,如果昨天不是沈明成发消息给我,我根本不会上去,你说我算计林薇,那林薇有告诉你,她在离开的时候,还在叫着江昱枭的名字?” 沈若清并没有因为宋辰宇的沉默而停止。 “你以为,如果林薇计谋成功,成功爬上江昱枭的床后,她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就是和你划清界限,你会被她毫不犹豫的甩开!” 一片沉默过后,宋辰宇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会查,如果这些都是……都是林薇做的话,我不会放过她的。” 沈若清已经不需要宋辰宇选择了,转身便想要离开,可身后的宋辰宇却忽然问。 “若清,如果,如果当初我在外面闯进去,你是不是……” 闯进去? 哪怕宋辰宇没有说完,沈若清也听明白宋辰宇话语中的意思,直接出声打断他发散的思绪。 “宋辰宇,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初你闯进去了,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宋辰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会知道? 沈若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悲哀。 这个男人,到现在还在想“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他闯进去了,如果当初他……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宋辰宇,你醒醒吧,我没这个义务去救你的未婚妻,你可以自己去。” 宋辰宇因为沈若清的话,拧起了眉头,乞求的看向沈若清。 “若清,我已经带人试过了,根本进不去,现在能够救薇薇的人只有你了,就这一次,可以吗?” 前一秒还要求她和江昱枭保持距离,话里话外都是江昱枭不是好人,可现在为了自己,为了林薇,却让她主动靠近江昱枭。 怎么? 立牌坊? 但是麻烦给自己立,不要找上她。 “有病去看病,别传染给我!” 落下这句话,沈若清直接朝着停车场走去。 宋辰宇望着沈若清的背影,愣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而在这期间,保镖也已经过来了,将宋辰宇还想要上前的身影挡在身后。 沈若清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宋辰宇还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第164章 熟悉的味道 当沈若清的车停在约定好的商场入口时,她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那个人。 深蓝色的作训服穿在他的身上,袖口被挽到手肘的位,位置,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 哪怕站在人群中,也是能够一眼找出来。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他却浑然不觉,正在低头看手机。 沈若清已经许久没有看到江泽野穿这身衣服了。 这段时间,他不是受伤住院期间,穿着病号服,就是在公寓里面的家居服。 现在忽然穿上作训服,一下子让沈若清移不开眼。 沈若清的目光从他肩膀滑到腰侧,又从他腰侧滑到……她猛地别过脸去。 脑子里全是他衣服下面的样子。 那些她亲手留下的痕迹,那些在灯光下纵横交错的红色指痕。 沈若清,你的脑子里能不能再想些别的,这都什么啊!!这是在外面! 沈若清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 江泽野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停住了,带着一丝玩味。 “看什么呢?” 能说实话吗? 当然是不能! 沈若清的脸瞬间红了。 “没、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 江泽野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脸怎么变得这么红?” 沈若清往后退了一步,瞪他。 “热的。”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钩的狼。 沈若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他开口了。 “这么迫不及待来找我吃饭,是准备了给我谢礼?”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沈若清听着江泽野的话,愣了一下,反问。 “什么谢礼?” 江泽野眉宇回答,但是他的目光,却将沈若清从头到尾都扫视了一遍。 而那眼神太过于直白,直白的让沈若清都不用思考,就明白了江泽野的意思。 瞬间,本就红润的脸颊,此刻却像是要滴血了一般。 “江泽野!你的脑子就不能想些别的吗?” 江泽野弯了弯嘴角。 “想什么别的?” 沈若清被噎住了。 管你想什么,只要不是这种事情就行! 她瞪着他,他看着她。 旁边经过的一对情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小声说。 “你看人家男朋友,好帅啊。” 男孩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 “帅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哄女朋友。” 女孩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哄啊。” 两个人走远了,声音还飘过来。 “那女的长得也好看……” “废话,不好看能配得上那个男的?” 沈若清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吃饭,我只是来吃饭的。” 江泽野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吃饭。” 商场四楼有一家粤菜馆,环境安静,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车流。 沈若清和江泽野对面坐着,菜单翻了两页,她的注意力却全在他身上。 “怎么了?” 江泽野抬起头。 沈若清摇摇头,低头看菜单,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在靠近江泽野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并不是他平时用的沐浴露味道。 像是香水,而且很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忽然,沈若清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奢华的沙发上,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中间,周围的人都安静站着,而那个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沈若清猛地抬眸看向江泽野。 “你今天喷香水了?” 一句问话,让江泽野翻菜单的手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间,快的让人察觉不到。 江泽野抬眸,面露疑惑。 “没有,怎么了?” 沈若清盯着他看了几秒,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平常的时候,江泽野都是不沾染任何香味的,哪怕作为江昱枭沾上衣服上的香味,也会洗干净再出来。 而这一次忽然出现在这里,时间紧迫,倒是没想到沈若清的鼻子竟然这么灵敏。 江泽野低下头继续翻菜单,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下午出了个任务,经过一家香水店,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 沈若清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股味道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如果不是她靠得太近,根本不会注意到。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一碗汤。 都是她爱吃的。 沈若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吃完饭,沈若清把江泽野送回特殊事务办,车子停在路边,她没急着走。 她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前方的路口,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发动车子,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江氏集团的大楼在城东,和特殊事务办隔了半个城区。 沈若清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她来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 但她答应过宋辰宇,要来找江昱枭。 虽然她根本没打算进去,虽然她只是做做样子。 但既然答应了,总得来一趟。 而且,谁说来了就一定是帮助宋辰宇办事的。 人来了,她干什么事情,又没有人盯着她看,谁知道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沈若清才能够心安理得的答应宋辰宇,毕竟被一个好比疯子的人继续纠缠,可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沈若清将座椅调低,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综艺节目看。 看了一会,眼皮开始发沉。 昨天和江泽野折腾了那么久,而且上午又没怎么休息,她的身体早就开始抗议了。 手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综艺节目,而沈若清已经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若清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江泽野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作训服,站在阳光里,低头看着她笑。 她刚要开口叫他,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把他吹散了。 她想追上去,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小姐。” 第165章 路过?你这路过的有些远 车门被轻轻拉开,像是怕吵醒车内的人。 一只手伸进来,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沈若清的脸上。 她的头歪在一边,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那人直起身,退开一步,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人到了,在楼下,睡着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便守在车旁。 江氏集团,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余光就瞥见电梯门打开,下意识的抬眸,却看见了老板从电梯里走出来。 要知道,老板可都是有专门的电梯的,极少从正门出入的。 前台的小姑娘整理文件的手一顿,但她还是看见自家老板的脸色一如既然的冷,只是总感觉,老板的步子要比平时快一些,像是急着去做什么事情。 她偷偷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这个点,老板早就该走了。 今天怎么还在?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老板走出了大门。 她伸长脖子往外看,只看见老板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弯腰,打开车门。 然后他直起身,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江昱枭怀抱着那个女人走进来,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前台小姑娘看见了没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弯着的嘴角。 而且那人身上盖着的深色西装外套,像是老板的。 电梯门合上后。 前台小姑娘愣了几秒,才收起自己张了许久的嘴巴,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公司群。 【姐妹们!!!惊天大消息,老板刚才抱着一个女人进了电梯!!!】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就炸了。 【你确定是老板?没看错?】 【我亲眼看见的!还抱着!公主抱!】 【卧槽卧槽卧槽!!!】 【什么女人?长什么样?有看到具体什么样吗?】 【没看清,头发挡着脸,但肯定是个女的!】 【老板不是有洁癖吗?上次李总碰了一下他桌上的杯子,他直接让人换了张桌子。】 【所以这个女人是谁?】 【不会是那个吧……上午开会那个?】 【什么什么?上午开会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上午开会的时候,老板接了个电话,叫了声“老婆”,那语气,跟换了个人似的。】 【所以这是老板娘???】 【老板娘来公司了???】 【啊啊啊啊我好想上楼看看!!!】 【你疯了?老板会把你扔下来的。】 【也是……】 【那算了,我等明天,明天老板娘会不会再来?】 【你当老板娘是来视察的?】 【要我说,老板娘要是天天来就好了,老板今天下午心情好得离谱,方案没过都没被骂。】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王总监说错数据,老板就说了句“下次注意”。】 【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所以说,老板娘是救星啊。】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明天汇报,这份好心情能够持续到明天吗?】 【下次汇报的时候,能不能请老板娘来旁听?】 【你想得美。】 电梯里,沈若清靠在江泽野怀里,完全不知道楼下已经炸开了锅。 她只感觉到有人在动她,迷迷糊糊地往那个温热的怀里缩了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江泽野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抱着她走出电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保镖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下来。 江泽野推开门,抱着她走进去。 落地窗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江泽野把沈若清放在沙发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沈若清动了动,脸蹭了蹭沙发靠垫,又沉沉睡去。 江泽野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散在靠垫上,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而绵长。 他弯下腰,把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文件,落在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睡着的时候,他还在。 沈若清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头顶的天花板,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枕着靠垫。 这不是她的办公室,也不是江泽野的病房。 沈若清的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然后她看见了办公桌后面那个人。 黑色的衬衫,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幽深莫测。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看着她。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和江泽野一模一样。 但沈若清知道他不是江泽野。 “醒了?” 一开口的声音,更是然沈若清将两个人分辨清楚。 沈若清往沙发里缩了一下。 “江、江先生?” 沈若清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而江昱枭也从文件中抬头看她。 沈若清的大脑飞速转动。 她不是在车上看综艺吗? 怎么就睡着了? 而且为什么一觉睡醒之后,会出现在江昱枭的办公室?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毯子,又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还在,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对上江昱枭的目光,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我……”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故意冒犯的,我只是路过,有点累就……” “路过?” 江昱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让沈若清后背发凉。 “沈小姐,从你公司到我公司,开车要四十分钟,以我们两家公司的位置来说,你的路过挺远。” 沈若清被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江昱枭的话。 她总不能说,她来这里做做样子,是为了应付答应送出的事情吧? 如果这么说了,江昱枭不久认为她是来为林薇求情的吗? 但现在她坐在江昱枭面前,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江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您道歉。” 第166章 你爱你的丈夫吗? 江昱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而沈若清却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道。 “昨天晚上的宴会,有人将我的丈夫错认成您,想要给您下药,就将我丈夫引到了您的房间里,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我替他向您道歉。” 沈若清眉宇说清楚是谁,因为江昱枭既然已经将林薇关起来,证明他早就已经清楚事情的起因,所以她没有提任何和林薇有关系的内容。 看着江昱枭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沈若清接着保证。 “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我会让他注意,不让他出现在您的面前,给您添麻烦。” 江昱枭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听着她一句一句替那个“他”解释、道歉、保证。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就这么护着他?” 沈若清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是我丈夫,“我护着他,不应该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江昱枭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理直气壮的眼睛。 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手指攥着毯子,明明紧张,却不肯低头。 她来他的公司,不是为了求情,不是为了林薇,是为了替那个“他”道歉。 江泽野在前两天的时候,就已经认清楚自己,他已经爱上了这个聪明也糊涂的女人。 所以此刻被喜欢的人维护,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江泽野忽然想笑。 “沈小姐,你这么爱你丈夫吗?” 沈若清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爱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和江泽野在一起,从协议开始,从陌生到熟悉,从防备到信任。 她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抱着她睡觉,习惯他看她时的眼神。 但这是爱吗? 江昱枭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沈小姐不回答,那就是不爱?” 他的声音很轻。 沈若清回过神。 “不是不爱,是……我不知道。” 江昱枭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点茫然和认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 “不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沈若清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她和江泽野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想到他毕竟是江家的人,也许并不关心这些。 但在心中却再次问了自己一遍,她爱江泽野吗? 她不知道。 沈若清想了想。 “我喜欢我的丈夫!” 江昱枭看着她,看着她提起那个名字时眼底的光。 那光很亮,亮得让他心里那点凝滞的东西,慢慢化开了。 不爱吗? 也许不是不爱,是她还没发现。 但她喜欢他,在意他,愿意护着他。 这就够了。 他等得起。 “沈小姐……” 江昱枭这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的调子。 “你丈夫冒充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他那张脸,确实容易惹麻烦,你让他注意点,别顶着我的脸到处跑。” 沈若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会跟他说的。” “还有,林薇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替她求情,也不用替任何人传话,她算计的是我,该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沈若清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昱枭站在窗边,转过身看着她。 “江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怪他。” 江昱枭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若清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有力。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江泽野的消息。 【睡醒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睡着了? 她打字回复。 【醒了,你在哪?】 几秒后,消息跳出来。 【在你身后。】 沈若清猛地转过头。 电梯门正缓缓合上,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挡住门。 江泽野站在外面,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作训服,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你怎么在这儿?”沈若清愣住了。 江泽野走进来,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来找你。”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有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 沈若清摇摇头。江泽野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稳稳地包着她的手。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 江泽野牵着她走出去,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前。 沈若清的车。她的包还在副驾驶上,手机还在手里。 江泽野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她坐好,抬头看他。 他站在车门外,弯腰看着她。 “回去?” 沈若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不上车?” 江泽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开了车。” 沈若清愣了一下,脸有些红。 “哦。”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 沈若清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江泽野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江泽野的消息。 【到家告诉我。】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没有回复,但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她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对话,想起自己说“不知道”的时候,江昱枭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和江泽野看她的不一样。 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 反正江泽野说过,快了…… 她等得起。 第167章 她等着抱外孙 沈若清拎着水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婉茹正靠在床头看书,而周妈坐在旁边削苹果。 “妈,周妈。” 沈若清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沈若清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领口收得很紧,什么都看不见,但沈婉茹的目光还是在她领口多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若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以为是自己还有什么痕迹没有被遮住,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 “妈,怎么了?” “没什么。” 沈婉茹笑着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江泽野做的。” 沈婉茹的眼角弯了弯。 “小江还会做饭?” “嗯。” 沈若清点头。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都做得挺好的。” 周妈在旁边接话。 “清清有福气,找了个会做饭的。” 沈婉茹笑着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的目光又往沈若清脖子上飘了一下,很快收回来,而沈若清没注意到,低头翻手机。 坐了一会儿,沈婉茹推了推她。 “行了,回去吧,你在这我也休息不好,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眼底下都青了。” 沈若清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确实有些困了,但不是沈婉茹以为的‘累’,但她没有解释这种美丽的误会。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沈婉茹点头,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叫住她。 “清清。” 沈若清回过头。 “嗯?” 沈婉茹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 “路上小心。”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知道了,妈。”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沈婉茹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周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夫人,怎么了?” 沈婉茹接过苹果,没吃,放在手里转了两圈。 “周妈,你说我这身体,是不是拖累清清了?” 周妈愣了一下。 “夫人,您怎么这么说?” “她每天往医院跑,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顾小江。” 沈婉茹的声音有些低。 “她才多大,就要扛这么多事。” 周妈放下水果刀,在她床边坐下。 “夫人,您这么想就不对了清清来看你,是孝顺你,您看她刚才说小江做饭的时候,那个表情……高兴着呢。” 沈婉茹想起女儿刚才提起“江泽野”三个字时,眼底那点亮光。 那点亮光,和当初提起宋辰宇时不一样。那时候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带着不确定的。 现在是笃定的、安心的、带着被宠着的底气。 她忽然笑了。 “也是。” 周妈看着她。 “想通了?” 沈婉茹咬了一口苹果。 “想通了,小江那孩子,我看着不错,对清清好,也稳重,就是……” 她顿了顿。 “就是什么?” 周妈问。 沈婉茹放下苹果,叹了口气。 “就是他们领证这么久了,婚礼还没办,我那时候住院,也没顾上,现在我这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周妈拍了拍她的手。 “夫人,您别急,等您身体好了,清清和小江自然会把婚礼办,到时候您还要穿新衣裳,坐在主位上,看清清穿婚纱呢。” 沈婉茹被她说的笑了起来。 “你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您没看见清清脖子上那个?” 沈婉茹愣了一下。 “你也看见了?” 周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还没老糊涂呢,清清那孩子,以为穿个高领就遮住了,哪能遮得住?再说了,小江那孩子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揣兜里带着走。” 沈婉茹被她说的又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 “他们好就行,我就怕我这身体,拖累她,也拖累小江。” “夫人,您别这么说。” 周妈握住她的手。 “您现在不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吗?医生都说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您回家,清清就不用两头跑了。” 沈婉茹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也是,等她忙完这阵子,我得跟她商量商量婚礼的事,总不能让人家小江不明不白地跟着咱家清清,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周妈笑着应和。 “这就对了,到时候您就等着抱外孙吧。” 沈婉茹被她逗得直笑。 “你这话说的,还早呢。” 嘴上说着还早,但她眼底的光,比刚才亮了许多。 沈若清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也亮着灯。 她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江泽野。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温柔的,也不是带着笑意的。 是沉沉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有些深。 下午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若清换了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工作上出事了?还是伤口又疼了?” 江泽野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累了?” 沈若清点点头。 “有点。” “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泽野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 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总觉得他今天哪里不对,但她实在太困了,脑子转不动,索性不想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将身体的疲倦冲散的同时,也让整个人更加困顿。 沈若清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水温下降,她伸手去够毛巾,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 毛巾架上空空的,哪里有毛巾! 而且,不仅仅是毛巾,还有换洗的衣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脏衣篓,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不能穿。 沈若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这段时间不住在家中,平常放备用毛巾的地方已经空了。 她站在浴室里,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长度刚好遮住大腿。 她盯着那扇门,心跳开始加速。 外面坐着一个如狼似虎的男人。 而她,什么都没穿。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喊了一声。 “江泽野?” 外面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江泽野?” “嗯。” 声音从客厅传来,很低,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沈若清咬了咬下唇。 “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在卧室衣柜里。”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往卧室方向去了。 沈若清站在浴室里,手攥着浴巾的边缘,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听见卧室衣柜门打开的声音,又关上。 脚步声回来了,停在浴室门口。 “开门。” 江泽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低的。 沈若清,你们都已经熟悉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能够害羞! 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一条缝,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叠衣服。 第168章 我累…… 沈若清根本顾不上看江泽野拿的是什么,接过之后,飞快的缩回手。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笑话她吗? 沈若清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头看手里的衣服…… 一件他的衬衫,白色的,柔软的棉质面料。 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沈若清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湿漉漉的,脸红扑扑的,穿着男人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片皮肤。 大腿以下白生生的,在灯光下晃眼。 她拉了拉下摆,但是遮住了下面,上面却露出了更多的肌肤。 沈若清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放弃了。 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江泽野靠在门边的墙上,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移到她红扑扑的脸,从她敞着的领口移到大腿以下。 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沈若清被他看得浑身发烫,攥了攥衬衫的下摆。 你不就是故意的吗? 怎么看到了是这幅样子? 沈若清想说什么,嘴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泽野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往前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的情绪。 那双眼睛中的渴望,如有实质的包裹着沈若清,见此,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江泽野就站在她的面前,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却比开水还是滚烫,令她心慌。 “你……” 她的声音发颤。 话没说完,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正好把她整个人拽进他胸口。 她的脸撞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他的手环在她腰上,收紧,再收紧。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的衣料传进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江泽野……”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发间,滚烫。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侧,指腹带着薄茧,隔着衬衫轻轻摩挲。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穿我的衬衫。”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哑。 沈若清的脸贴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没衣服了。” “睡裤呢?” “不想穿。” 江泽野没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 她忽然有些后悔说那句话。但来不及了,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扣在她腿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她落在那张两米二的大床上,床垫微微凹陷。 而江泽野就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沈若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抬起来,想要阻止江泽野接下来的动作,可怕自己没注意碰到他肩膀上的伤。 因为束缚,手臂只能简单的抵在他的胸膛处。 掌心下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急又重,像极了他此刻。 “江泽野……” 沈若清的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而江泽野却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烫的沈若清抓住江泽野的衣服一紧,旋即又松开。 “若清。” 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他低头,唇落在她额角,然后移到眉心,移到鼻尖,移到唇角。 每一下的动作都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若清闭上眼睛,手指松开他的衣襟,搭在他肩上。 江泽野的唇停在她唇角,没有动,他的身体压下来,不重,但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炸开。 “我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江泽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着,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晕。 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而绵长。 但江泽野却清楚,沈若清,她是真的累了! 这几天,从酒店到宴会,从宴会到医院,从医院到公司,她没停过。 他看着她,眼底那团火慢慢熄了。 不是不想要,是舍不得。 舍不得让眼前的小女人受累。 江泽野翻身,躺在她旁边,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快。 “睡吧。” 他说,声音低低的。 沈若清没动,窝在他怀里,手指搭在他腰侧。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很暖,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你的伤……” 她含糊不清地说。 “不影响。”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轻而绵长。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光裸的腿,然后关掉床头灯,房间暗下来。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 “晚安。” 沈若清没听见。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泽野没听清,但他弯了弯嘴角。 他抱着她,闭上眼睛。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什么都够了。 第169章 我没有那么傻! 沈若清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整条手臂酸得差点缩回去。 昨天晚上江泽野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光是被他抱着睡了一夜,她的腰还是酸。 她咬着牙把手机拽过来,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是覃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似的。 【宝!你知不知道林薇被放出来了?!】 【今天早上刚放出来的,听说直接送医院了!】 【你猜怎么着?】 后面跟了一长串省略号。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被人怎么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覃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宝!你醒了?” 覃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看见我发的消息了吗?” “看见了。” 沈若清坐起来,靠在床头。 “林薇怎么了?” 覃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她被关的那天晚上,里面不止她一个人,又中了药,江三少的人把她扔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个男人。”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就是那个意思。” 覃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在医院,听说伤得不轻,就是不找那两个人知道了因为发生过的事情,以后还跟不跟在她身后转了。” 沈若清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脑海中想起了宋辰宇和孙少杰那两张狼狈的脸。 他们心心念念护着的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如果他们知道了,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宝?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沈若清掀开被子下床。 “林薇在哪个医院?” “就你妈住的那个,你说巧不巧?你要是去看你妈,说不定还能碰上。” 沈若清挂了电话,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江泽野已经不在床上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队里有事,晚上回来,早餐在锅里。】 沈若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到医院的时候,沈若清先去了沈婉茹的病房。 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出来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转过头,就看见几个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宋辰宇,和昨天那副狼狈的样子比起来,今天倒是收拾得整齐了些。 但他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他身后跟着孙少杰,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沈若清身边的时候,宋辰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 “若清。” 他开口,声音沙哑。 沈若清看着他,没说话。 宋辰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谢谢你,谢谢你帮薇薇求情,让她能出来。” 沈若清愣了一下。 谢她? 她什么时候帮林薇求情了? 沈若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孙少杰就从旁边挤了过来,把手里的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沈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 “这是答应给您的3%股份转让协议,您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沈若清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接。 她想起自己那天在办公室说的话, “你的股份自己留着,林薇的事我不会管。” 现在他们把股份送上门来,说谢谢她帮忙求情。 她忽然有些想笑。 “孙少杰,我什么时候说过帮林薇求情了?” “不可能。” 宋辰宇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昱枭那边的人说,是因为有人替他求情……” “那不是我。” 沈若清打断他。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宋辰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少杰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袋,脸涨得通红。 “沈总,那这股份……” “你留着。” 沈若清看着他。 “我当初说过,不会管,就是不会管。” 孙少杰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辰宇站在一旁,以为沈若清还在因为过去的事情怪罪他,所以哪怕和江昱枭求情,但是也不想要让人知道她的软弱。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若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沈若清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不是怪他,她只是不在意了。 而且,怎么感觉无论她说什么,宋辰宇都认为是因为他的原因。 真够自恋的! “我还有事。” 沈若清说完这句话,便绕开他们朝着电梯走去。 身后,宋辰宇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孙少杰攥着那份没送出去的股份转让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门打开,沈若清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覃乐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到了楼下,覃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一把挽住沈若清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的花坛边。 “宝,刚才宋辰宇和孙少杰来找你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们说什么了?是不是来感谢你的?” 沈若清看着她,弯了弯嘴角:“他们以为是我帮林薇求的情。” 覃乐愣住了, “你求的?” “没有。” “那你……” “什么都没做,但他们非要谢,我也拦不住。” 覃乐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狡黠。 “宝,你这招够损的啊,什么都不做,白得一份感谢。那股份呢?你收了?” “没要。” “为什么?” 覃乐瞪大眼睛。 “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收了,就是承认了,我没那么傻。” 覃乐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不过你就不想知道,林薇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沈若清看着她。 “你知道?” 覃乐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说是江三少自己放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关了一天一夜,忽然就放了,而且放出来的时候,还让人直接送医院了。” 沈若清没说话。 她想起宋辰宇那双眼睛,想起他说的“谢谢你”。 如果他知道林薇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他还会说这两个字吗? “宝?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沈若清收回思绪。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行,你去吧,我去看看阿姨。” 沈若清转身,往停车场走。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刚才宋辰宇看她的眼神,他们以为是她救了林薇,以为她还会像从前一样,心软,好说话。 可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沈若清了。 第170章 我的妻子? 沈若清的车停在江氏集团楼下的时候,刚好三点。 她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昨天她答应过江昱枭,今天来谈天悦广场后续合作的事。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沈若清没注意,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门口站着几个女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大衣,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她站在人群中间,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若清认出了她。 夏思媛。 京圈第一名媛,夏家的大小姐。 当初她和宋辰宇在一起的时候,被圈子里的人孤立,只有夏思媛对她释放过善意。 那时候她们在宴会上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思缘姐。” 夏思媛转过头,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若清?好久不见。”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好久不见。” 但站在夏思媛周围的几个女人看见沈若清的那一刻,眼神立刻变了。 其中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太客气。 “思媛,这是谁啊?你认识?” “沈若清,沈家的人。” “沈家?” 那个红裙女人撇了撇嘴。 “就是那个被宋辰宇甩了的沈家?”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红裙女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撑着开口。 “你来这里干什么?找谁?” 沈若清没理她,转向夏思媛。 “思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但是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等等,问你话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若清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对方,让红裙女人心里发毛。 “我来谈合作,天悦广场的项目,和江氏有合作。” 红裙女人愣住了。 旁边几个女人也面面相觑。 天悦广场的项目她们当然知道,能和江氏合作,说明沈若清的公司,不是她们想象的那种小角色。 沈若清没再看她们,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红裙女人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 “来了来了!三少的助理!” 旁边几个人也激动起来。 “是不是来接思媛的?” “那肯定的啊!我们思源可是和三少认识好久了!” “就是,而且你见过三少什么时候对别的女人上过心?也就思媛了。” “思源姐,该不会和三少神秘结婚的人就是你了吧,你都不会我们说一声,要是知道了,我们早该给你准备新婚礼物了!” 沈若清听着那些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江昱枭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金丝眼镜,眼神疏离。 原来那个神秘妻子竟然是夏思媛吗? 沈若清一直以为江昱枭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没想到他对夏思媛这么特殊。 她弯了弯嘴角,准备等会儿找个机会,恭喜夏思媛。 那个助理走到人群面前,停下来。 红裙女人立刻迎上去。 “江总的助理是吧?思媛等了好久了,江总什么时候有空?” 助理看了她一眼,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沈小姐,江总在楼上等您。”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红裙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几个女人也愣住了。 她们看看助理,又看看沈若清,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搞错了吧?” 红裙女人指着沈若清。 “她?江总要见的是思媛,不是什么沈小姐。” 助理没理她,走到沈若清面前。 “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夏思媛。 夏思媛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底,有一丝沈若清看不懂的东西。 “夏小姐,我先上去了,还有,恭喜你。” 夏思媛愣了一下。 “恭喜我什么?” 沈若清笑了笑,没说话,跟着助理往电梯走。 身后,红裙女人忽然开口。 “等等!” 她冲过来,拦住助理。 “凭什么她先上去?思媛先来的!江总要见的人,应该是思媛才对!” 助理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拿着的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外。 电话正在通话中。 备注只有两个字:三少。 看清楚的那一瞬间,红裙女人的脸瞬间白了,俨然是想起了圈子里传的内容,江三少不近女色,对女人也不会有丝毫手软,害怕的往后退了一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女人也变了脸色,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但那个沉默,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害怕。 助理收回手机,对沈若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请。” 沈若清点点头,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夏思媛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沈小姐,江总在顶层等您。” 沈若清点点头,没说话。 她靠在电梯壁上,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夏思媛站在那里,助理走过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接夏思媛的。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 助理带她走到那扇深色的木门前,敲了敲门。 “江总,沈小姐到了。”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助理推开门,侧身让开。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江昱枭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转过身,戴着金丝眼镜,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出情绪。 “沈小姐,请坐。” 沈若清在沙发上坐下。 江昱枭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 “昨天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若清从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 江昱枭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沈若清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她想起刚才楼下那些人说的话,“江总对思媛,那是特殊的。” 她想起夏思媛站在那里,清冷疏离的样子。 “三少,您的妻子还在楼下等您。” “我的妻子?” 江昱枭从文件中抬眸,那双被藏在镜片后的双眸,是困惑。 沈若清没有直视江昱枭,以为眼前的人是不想在被她知道隐私,所以不承认。 第171章 反正和她没关系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而夏思媛还站在原地。 原本身后的几个女人都不敢说话,她们平时也见不到江昱枭,知道夏思媛能够见到江三少,所以这才过来,而如今没有见到江三少,自是没有了之前的热络。 红裙女人脸色发白,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 “思媛,那个沈若清……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江三少的助理亲自来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夏思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红裙女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怵,讪讪地松开手。 “那、那我先走了。”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告辞,转眼间只剩下夏思媛一个人。 她站在大厅里,抬头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那数字停在顶层,不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的心跳也在加快。 她想起刚才沈若清站在助理身边的样子,想起她说的“恭喜你”。 恭喜什么? 恭喜她嫁给江昱枭? 还是恭喜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那真的是恭喜吗?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个助理。 夏思媛走过去,助理拦住了她。 “夏小姐,江总正在见客。” “我知道,我找他有事。” 助理没有让开,只是平静地说。 “江总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夏思媛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想起刚才沈若清被助理请进去的时候。 “我看若清进去了,她和昱枭是什么关系?” 助理看着她,目光平静。 “夏小姐,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一句话,瞬间让夏思媛的脸色变了,她在下面的时候,在那些人猜测她是不是江昱枭的神秘妻子的时候,没有辩解。 一是因为她也想要成为那个存在,二便是确认周围那些人里面,没有这个存在。 可如今在江昱枭的助理面前,她和下面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夏思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助理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小姐,请回吧。” 夏思媛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办公室里。 沈若清在想清楚其中的关系的时候,背部挺的更直了。 “沈小姐,你把谁当成了我的妻子?” 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已经不是简单的三个字了。 沈若清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出情绪。 “夏小姐,夏思媛。” 江昱枭看着她,没有说话,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我不该打听您的私事。” “你没有打听。” 江昱枭的声音很平静。 “你只是在陈述你看到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 “但我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沈小姐,有些事,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 沈若清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他是在解释吗? 解释夏思媛不是他的妻子? 可他为什么要对她解释? “沈小姐……” 江昱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的调子。 “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出了这个门,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他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要在外面乱说。 她想起他的身份,想起他的手段,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我不会说的,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江昱枭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攥紧的手指。 他知道她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记住你说的话。” 沈若清点点头,站起来。 “那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门忽然被推开了。 夏思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若清?你也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意外。 “我还以为只有三少一个人。” 沈若清看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昱枭。 江昱枭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门口的人。 “思源姐,我正要走。” “这么快?” 夏思媛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 “我给三少带了点东西,顺路送过来,没想到遇见你。” 她看着沈若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 “你来谈合作?” “嗯。” 沈若清点头。 “天悦广场的项目。” 夏思媛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但沈若清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忙完了?” 夏思媛问。 “要不要一起走?我送你。” 沈若清看了江昱枭一眼。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没注意她们在说什么。 “好。” 沈若清说。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电梯门合上。 “若清……你和昱枭,很熟吗?” 夏思媛忽然开口。 沈若清愣了一下。 “不熟,只是合作关系。” “是吗?” 夏思媛笑了笑。 “那他对你,倒是挺特别的。” 沈若清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思源姐,你别误会,我和三少真的只是合作关系。” 夏思媛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沈若清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误会,只是觉得,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夏思媛走出去,沈若清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大厅,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若清……” 夏思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沈若清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好。” 夏思媛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忽然觉得,夏思媛和江昱枭,真的很配。 但她想起江昱枭说的话,想起他说“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 反正和她没关系。 第172章 夏思媛的主动合作 夏思媛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沈若清站在助理身边,走进电梯,江昱枭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窗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等了他这么多年,从国内等到国外,从二十岁等到二十八岁。 她以为他会记得,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动容。 可她回来了,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夏思媛睁开眼,走进卧室。 她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旧盒子。 盒子很旧,边角都磨白了,她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那是五年前,江家的一次宴会。 她好不容易才站到他身边,托人拍了这张照片。 拍照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别处,根本没看她。 但她不在乎,她以为只要等得够久,他总会看见她。 后来她听了别人的话,说江昱枭不近女色,是因为没有女人敢靠近他。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总会负责的。 她信了。 她在他的酒里下了药,端到他面前。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有喝那杯酒,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就被送出了国。 不是她主动走的,是江家的人“请”她走的。 那个人说,“夏小姐,江总说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在国外待了五年,不敢回来。直到她听说江昱枭结婚了,才终于忍不住。 她想看看,那个让他甘愿走进婚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她来了,什么都没看到。 今天她看见沈若清从江昱枭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沈若清结婚了,她知道。 可万一呢? 万一江昱枭对她…… 夏思媛不敢想下去。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哪位?” “若清,是我。” 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夏思媛。” 沈若清愣了一下。 “思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我问了沈氏集团的前台。” 夏思媛笑了笑。 “若清,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谈个合作。” “合作?” “对。” 夏思媛的声音很轻。 “夏氏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想和你的公司合作,具体细节,见面聊,好吗?”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 夏氏的项目她听说过,如果能合作,对公司的确很有帮助,而且夏思媛对她一直不错,当初她被孤立的时候,只有夏思媛跟她说话。 “好,在哪儿见?” 夏思媛报了个餐厅的名字,是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适合谈事情。 沈若清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昨天夏思媛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中午,沈若清准时到了餐厅。 夏思媛已经等在包厢里了,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散在肩上,比昨天那副清冷的样子柔和了许多。 “若清,来了?” 她站起来,笑着招呼。 “坐。” 沈若清在她对面坐下。 夏思媛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吧?” 夏思媛看着她。 “你变了很多。” 沈若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吗?” “嗯。”夏思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比以前好看了。也……更沉稳了。” 沈若清笑了笑。 “思源姐倒是没怎么变。” 夏思媛也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但眼底有一丝沈若清看不见的暗光。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家常,夏思媛才把话题转到合作上。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若清。 “这是夏氏最近的项目,你看看,如果你们公司能参与进来,对双方都有好处。” 沈若清接过来,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认真。 这个项目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如果能合作,对公司的发展会有很大的推动。 “思源姐,这个项目,怎么会想到找我?” 夏思媛看着她,笑了笑。 “因为你值得信任。” 沈若清愣了一下。 “圈子里的人,我都不太放心。” 夏思媛的声音很轻。 “但你不一样,你从来不会在背后算计人。” 沈若清没说话。 她想起那些年,她被孤立的时候,只有夏思媛对她释放善意。 那时候她以为夏思媛是好人,现在她依然这么认为。 “好,我回去让法务看看合同,没问题的话,下周签。” 夏思媛点点头, “不急,你慢慢看。”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若清看了看时间,站起来。 “思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思媛也站起来。 “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包厢,穿过走廊。 走到门口的时候,夏思媛忽然停下脚步。 “若清……” 沈若清回过头。 “嗯?” 夏思媛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路上小心。”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好。”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身后,夏思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照在沈若清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夏思媛的目光暗了暗。 她想起昨天江昱枭看沈若清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一个在意的人的眼神。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他那样看过。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餐厅。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助理的消息。 【夏总,沈若清的丈夫,叫江泽野,和江三少长得很像。】 夏思媛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和江昱枭长得像? 她想起沈若清昨天说的“只是合作关系”。 如果只是合作关系,江昱枭为什么要让助理亲自下楼接她? 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撑腰? 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夏思媛把手机收起来,走出餐厅。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但她的心,一片冰凉。 第173章 以后,不要什么女人都放进来 173 沈若清比约定的时间提前来到咖啡店坐下,夏思媛还没有来。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小师妹?” 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若清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桌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吴梦兰,谢文澜的二弟子。 “二师姐?” 沈若清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约了人,还没到。” 吴梦兰笑着在她对面坐下。 “远远看见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好久不见。” “是挺久了。” 吴梦兰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 “老师常提起你,说你进步很快,他很高兴。” 沈若清低下头。 “老师过奖了,我还差得远。” “你呀,就是太谦虚,老师说你好,那就是真的好,他那个人,嘴硬心软,能夸你一句,说明你做得比他想的还好。”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吴梦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想起谢文澜那个嘴硬心软的老头,是她这辈子最尊敬的人之一。 “二师姐,你刚才说约了人?约了谁?” “一个客户,谈点合作。” 吴梦兰看了看手表。 “还有一会儿。” 沈若清点点头。 两个人聊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设计上。 吴梦兰说起最近在做的项目,沈若清认真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吴梦兰的眼睛越来越亮。 “小师妹,你比我刚入行的时候强多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二师姐,你太谦虚了。” “我说的是实话。” 吴梦兰看着她。 “老师说你将来会超过我,我以前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若清?” 她转过头,就看见夏思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目光在吴梦兰身上停了一瞬。 “思源姐,你来了。” 夏思媛走过来,目光从吴梦兰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探究。 “这位是?” “江氏集团旗下的设计师吴梦兰,碰巧遇见了。” 吴梦兰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 “夏小姐,你好。” 夏思媛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但眼底有一丝沈若清看不见的暗光。 “吴小姐,久仰。” 见自己约的人也到了,吴梦兰拎起包转身道别。 夏思媛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 “若清,我出国时间长,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所以这位是谢文澜教授的弟子?” “嗯,谢老师的二弟子。” 夏思媛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拿铁,她的目光在沈若清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 “若清,你和你丈夫,感情好吗?” 话题这么跳脱的吗? 沈若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夏思媛会问这个问题。 “挺好的。” “是吗?那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我还没见过你丈夫呢。” 沈若清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夏思媛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但她的眼神,分明在探究什么。 “他很忙,有机会再说吧。” 夏思媛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沈若清心里,已经留下了一个心眼,她不知道为什么夏思媛会对江泽野感兴趣,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合作的事,夏思媛接了个电话,站起来。 “若清,我还有事,先走了,合同的事,你慢慢看。” 沈若清站起来。 “好。” …… 车子驶入车流,夏思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刚才吴梦兰看沈若清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欣赏,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谢文澜的弟子,在设计圈的地位,她不是不知道。 沈若清能拜入谢文澜门下,说明她的能力不差。 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江昱枭,到底什么关系? 车子停在江氏集团楼下,夏思媛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站起来。 “夏小姐,请问您找谁?” “昱枭,我找他有点事。” 前台犹豫了一下。 “请问您有预约吗?” 夏思媛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跟他说,夏思媛找他。” 前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那头说了什么,她放下电话,对夏思媛说。 “夏小姐,江总请您上去。” 夏思媛点点头,走进电梯,推开江昱枭办公室门的时候,他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昱枭。” 夏思媛开口,声音很轻。 江昱枭转过身,看着她,只是那双眼睛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看不出情绪。 “什么事?” 夏思媛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江昱枭,斟酌了一下措辞。 “三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江昱枭看着她,没说话。 夏思媛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看见沈若清了。” 江昱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咖啡店,和你们公司的一个员工见面。” 夏思媛的声音很轻。 “两个人聊了很久,看起来很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昱枭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夏思媛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沈若清是你的合作伙伴,她私下里和你的员工接触,会不会……”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江昱枭看着她,忽然笑了,但是那个笑容,却不达眼底。 “夏小姐的意思是,我公司的员工私下社交在变卖公司机密?” 夏思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昱枭看着她,目光冷了下来。 “夏小姐,你出国五年,回来之后,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夏思媛的脸白了。 “还有别的事吗?” 夏思媛站起来,摇摇头。 “没有了。” “那请回吧。” 江昱枭转过身,看向窗外。 夏思媛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她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夏思媛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她想起刚才江昱枭看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她走出去,经过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低下头。 夏思媛走出大门,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 办公室里,江昱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助理敲门进来。 “江总,夏小姐已经走了。” “以后,不要什么女人都放进来。” 第174章 一起住? 174 沈若清并不知道江昱枭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但是当她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时候了。 手机上是吴梦兰发过来的消息。 【小师妹,拉你进个群。】 随后沈若清就发现,她已经出现在一个名为“江氏设计交流群”的群聊中。 沈若清愣了一下。 江氏设计? 她点进去,群里已经有三十多个人,她扫了一眼,有几个名字在设计圈的杂志上见过,都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师。 这不是普通的交流群。 而且这不是属于江氏集团的工作群吗? 她私信吴梦兰。 【二师姐,这是江氏集团内部的设计师群?我一个外面公司的人,进这个群不太合适吧?】 吴梦兰回得很快。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师说过,设计不分你我,再说了,这是江总亲自吩咐的。】 沈若清盯着“江总亲自吩咐”几个字,手指顿住了。 江昱枭? 他为什么让她进这个群? 她和他的合作已经谈完了,后续的合同还没签,他没必要对她这么“关照”。 她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里,他说的那句“有些事,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和江泽野很像。 但又不一样。 沈若清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群里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欢迎新同事!】 【新人?介绍一下?】 【看名字,是沈若清?天悦广场那个项目的设计师?】 【但是我记得这个项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难道说又有新的合作项目?】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在公司的时候见过!】 沈若清看着不断跳出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一双手臂就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江泽野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落在她颈侧,带着刚洗完澡的清冽气息。 “看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 沈若清下意识想把手机翻过去,他已经拿走了。 “江氏设计·核心交流?” 他念出群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什么时候进了江氏的群?” 沈若清伸手去抢。 “还给我。” 江泽野把手举高,她踮起脚也够不着,气得瞪他。 “是我二师姐拉的,说是江昱枭吩咐的。” 江泽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把手机还给她。 沈若清拿到手机,群里的内容已经不知道谈到了上面方向,但是她没有将群删掉,毕竟这可是江昱枭的决定,如果贸然改变说不定会得罪对方。 而且,这说不定是对方给她的“封口费”? 沈若清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怎么了?” “我记得以前覃乐经常和我说你这个表哥就是个工作狂,三天两头加班的那种,现在,你这个到点就回家哪里有加班的样子,不要太轻松了好吗?” 沈若清说着话,但是盯着江泽野的眼神却带着狐疑。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以前是以前。” “以前怎么了?” “以前没有你,一个人,在哪儿都一样,现在……” 他没说完,但沈若清懂了。 她的脸微微发烫,别过脸去。 “油嘴滑舌。”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沈若清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江泽野的时候,那个站在火场外面、浑身硝烟味的男人。 那种无论是谁靠近都感觉冷的存在,不近人情,高岭之花,禁欲……这些词汇都可以摞在江泽野的身上。 现在呢? 她抬起头,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不对,他没撑在她上方,他只是搂着她。 高岭之花,禁欲…… 呵呵!! 反正她是看不出来一点! “想什么呢?” 江泽野低头看她。 “没什么。” 沈若清别过脸。 “就是觉得,你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以前觉得你像座冰山,现在……像座火山。” 江泽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从胸腔里传来,让她浑身发麻。 “那你还喜欢吗?” 沈若清咬着下唇,没回答,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一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若清感觉再继续下去就要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推动着江泽野的胸膛。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江泽野。” “嗯。”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妈要出院了,老宅那边虽然清理过了,但她回去,难免触景伤情,我想让她住隔壁那套公寓,离我们也近,方便照顾。” 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这么说的,但是当说出来的时候,沈若清看着不说话的江泽野,以为对方是不同意,心中不由一紧,连忙补充。 “我可以给你付房租……” “不用。” 江泽野打断她。 沈若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拉进怀里。 “我已经买了房子,之前跟你说过,在装修,现在装好了,最近就能搬进去。” 沈若清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次? 是指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吗? 他说过吗?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 说上面彩礼,上面婚房之类的,还说上面房子在装修,等弄好之后带她去看。 但是那个时候她因为戒指太过于突然了,所以就被忽略了。 她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真的买了?” “嗯。” “在哪儿?” “城东,离你公司不远。”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家具都买好了,妈出院了,直接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 沈若清愣住了。 “一起?” 他们两个人还要加上母亲,而且看样子周妈也不离开,四个人住在一起? 沈若清不确定的问。 “我们四个人住吗?” 第175章 婚约,取消! 175 看着江泽野毫不犹豫的点头,沈若清没有打击他的自尊。 如果住不开,到时候她在旁边再买个房子就可以了。 这件事情沈若清以为就此作罢,谁知道第二天,江泽野就带着她去了医院。 沈若清以为是来看望沈婉茹的,谁知道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却看见周妈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两个大行李箱放在病房门口,沈婉茹正坐在床边,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妈,东西都收拾好了?” 沈若清走过去。 沈婉茹笑着点头。 “都好了,就等你们来接。” 周妈在旁边接话。 “清清,你和小江先陪夫人坐一会儿,我去办出院手续。” 沈若清点头。 “辛苦周妈了。” 周妈摆摆手,拿着单据出去了。 江泽野把行李箱拎到走廊上,回来站在沈若清身边。 沈婉茹看着他们俩,目光在江泽野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沈若清,嘴角弯了弯。 “小江,这几天辛苦你了,伤还没好利索,就跟着清清跑来跑去。” 江泽野摇头。 “应该的。” 沈婉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沈若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不太好,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吵闹,是有人在争执。 走廊太过于空旷,沈若清没有闲心听这些,脚步一转准备回去,可那些字句却顺着门缝钻进耳中。 “你这是什么态度?薇薇是你的未婚妻,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去安慰她,反倒来质问我?”是林彩霞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未婚妻?”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沙哑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林女士,你的女儿,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若清听出来了。 这个声音是宋辰宇。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江泽野一眼。 他站在床边,正低头帮沈婉茹整理东西,像是没听见外面的声音。 但他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沈若清收回目光,没有走出去。 她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彩霞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薇薇清清白白的,能有什么事瞒你?” “清清白白?” 宋辰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林彩霞心里发毛。 “林女士,林薇究竟是怎么中药,为什么会得罪江昱枭,这里面的桩桩件件需要我和你说个清楚吗?” 林彩霞的脸白了。 “还有,她被关进去的那天晚上,里面不止她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你……你胡说什么!” 林彩霞的声音发颤。 “薇薇她……她是受害者!她被人害了!” “受害者?” 宋辰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她给自己下药,自己送上门,被江昱枭扔进去,你告诉我,谁害她了?” 林彩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辰宇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想起那天在宴会上,沈若清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不是我”。 被误会的时候,一定很伤心。 哪怕只是现在回忆起来,宋辰宇也不敢深想,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更加沙哑。 “林女士,我和林薇的婚约,取消吧。” 林彩霞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婚约取消。” 宋辰宇一字一顿。 “你的女儿,我娶不起。” 林彩霞猛地站起来,指着他。 “宋辰宇!你……你还有没有良心?薇薇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沈若清那个贱人?” 宋辰宇的脸白了。 林彩霞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以为沈若清还会要你?她早就跟别人了!她身边那个男人,比你好一万倍!你算什么东西!” 宋辰宇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站在门边,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回头看了江泽野一眼,他正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而沉稳。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看着她,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 走廊里,宋辰宇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林彩霞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 “你以为取消婚约就完了?薇薇这辈子都被你毁了!你要是不娶她,我就去告你……” “我毁了你的女儿?难道毁掉你女儿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宋辰宇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彩霞被噎住了。 宋辰宇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件事情上,林薇从来不是受害者!” 林彩霞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辰宇没再看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女士,我的话不是开玩笑,你女儿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但婚约,必须取消,如果让我发现你再算计若清的话,你不想知道后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彩霞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沈若清,沈婉茹,又是她们!! 沈若清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沈婉茹的身边。 “妈,周妈快回来了,咱们准备走吧。” 沈婉茹点点头,站起来,而江泽野已经拎起行李箱,三个人走出病房。 走廊里,林彩霞还站在原地。 看见沈若清,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挽着沈婉茹的手,从林彩霞身边走过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有力。 身后,林彩霞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电梯门打开,沈若清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林彩霞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像淬了毒。 第176章 你疯了! 林彩霞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林薇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林薇看见林彩霞进来的那一刻,身体猛地坐直,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妈,宋辰宇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林彩霞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 林薇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 “他是不是来看我了?他是不是在外面?妈,你让他进来……” “薇薇。” 林彩霞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他要取消婚约。” 林薇的手僵住了。 她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了是不是?他一定是知道我现在不干净了,所以不要我了是不是!” 林彩霞对于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虽然已经将设计江昱枭的事情揽下来,但宋辰宇对于女儿的事情还是能够知道一些的。 但看着林薇不死心的想要知道答案,林彩霞还是说了出来。 “知道了,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猜到了。” 林薇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紧床单的手指。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为了更加真实,她给自己下药,可是她连那间休息室都没有进去。 而她在被江昱枭的人带走之后,等着她的,是几个陌生的男人。 以前,她虽然不是表现出来的纯洁无瑕,而且还喜欢狩猎各种勇猛的男人,可这些都是她先看上别人。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而且那些男人…… 光是想一下,林薇都觉得难受。 她被关了一天一夜,那些男人被关了一天一夜,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林薇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的眼底,没有后悔,没有恐惧,只有恨。 怨恨沈若清,坏了她的计划,如果不是沈若清提前一步进去,后面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都怪沈若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 “如果不是她先进去,我早就成了江昱枭的女人,都是她,是她毁了我。” 林彩霞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薇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不能没有宋辰宇,他现在是我唯一的退路了,江昱枭那边得罪了,如果宋辰宇再不要我……” “他不会不要你。” 林彩霞打断她。 林薇愣住了。 林彩霞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你还记得沈若清那个男人吗?江泽野。” 林薇点头。 “他不简单,我查过他的底,查不到,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把信息藏得那么严实。” 林薇的眉头皱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现在动沈若清,不是时候。” 林彩霞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们可以用她。” 林薇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谢文澜的关门弟子,她不是势在必得吗?” 林彩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她去争,等她争到了,我们再拿过来。” 林薇的眼睛亮了。 “妈,你是说……” “她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林彩霞握住她的手。 “现在,你要做的,是把宋辰宇稳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他取消婚约。” 林薇点头,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林彩霞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妈出去一下。” “妈,你去哪儿?” “有点事。” 林彩霞没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林彩霞没有下楼,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拐过走廊,她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着:康复医学科。 她推开门。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桌边,正低头翻看什么。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那张脸,沈若清见过,是宋暖。 “林女士?” 宋暖站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您找我有事?” 林彩霞走进去,关上门,她在宋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宋医生,我想跟你合作。” 宋暖愣了一下。 “合作?你要是有什么医疗器械或者药品合作,我恐怕帮不上忙。” 林彩霞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喜欢江泽野,对吧?” 宋暖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否认。” 林彩霞笑了笑。 “我查过你,你从大学就喜欢他,为了他调到这家医院,为了他……” “你想说什么?” 宋暖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林彩霞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说,我可以帮你,让他离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而宋暖盯着她的目光更加复杂。 “你知道他的婚姻是什么性质吗?” 宋暖的声音很轻。 “你既然出现在我面前,那也应该知道,他们属于军婚,而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林彩霞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宋暖后背发凉。 “如果我说有办法让江泽野丧偶呢?你要知道,法律也是有漏洞的!” 宋暖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林彩霞,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冷意。 她想起江泽野站在病房门口,挡在沈若清面前的样子。 她想起他看沈若清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这一切,无疑都让她嫉妒。 “你疯了。” 她听见自己说。 林彩霞站起来,看着她。 “宋医生,你好好想想,想好了,联系我。” 林彩霞说着这些话,随后将自己的名片放在宋暖的办公桌上。 门在身后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攥紧了笔。 她想起江泽野的脸,想起他站在阳光下,穿着作训服的样子,她想起他看沈若清的眼神,从来不会那样看她。 “丧偶……”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窗外,阳光正好。但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林彩霞走出医院,坐进车里。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薇的消息。 【妈,宋辰宇的电话打不通,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林彩霞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想起宋辰宇站在走廊里,说“婚约取消”时的表情。 第177章 即便不说,她也会的! 【将心放在肚子里,妈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当林彩霞将这条信息发送过去之后,那边已经不回复消息了,俨然是相信林彩霞一定会将事情安排好的。 而另外一边。 沈若清挽着沈婉茹的手臂,站在医院门口等江泽野开车过来。 周妈拎着包站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往大厅方向瞟。 “清清,幸好今天出院了。” 沈若清对于周妈如此小心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 周妈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宋医生,眼睛都要钉在小江身上了,我在走廊走了两个来回,她站在护士站那边,一直往咱们这边看,那眼神,啧啧……” 沈若清当然知道周妈口中的宋医生是谁。 从江泽野住院那天起,宋暖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查房的时候,换药的时候,就连从走廊经过的时候,她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飘过来,沈若清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想计较。 沈若清忽然想起,那天她被江泽野压在床上,而门没有关严,宋暖推门进来的时候,虽然她没有看到过宋暖当时的表情。 但一个应该去查房的人,却来到了不同楼层的病房那里,她对江泽野太过于关注了。 后来她出去倒水,在走廊拐角处被宋暖拦住了。 “沈小姐……” 宋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 “江先生的伤还没好利索,你们……还是要注意一些,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拆线,剧烈运动容易撕裂。” 听清楚宋暖话的时候,沈若清明显愣住了一下。 抬眸对上宋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看见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酸涩。 那一刻,沈若清还有上面不明白的。 这哪里是医生的善意提醒,分明是一个女人对感情的嫉妒。 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江泽野身边,嫉妒她能靠近那个她够不到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宋医生关心。” 沈若清当时只说了这一句,然后端着水杯走了。 她没有戳穿宋暖,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不值得。 一个连自己感情都不敢承认的人,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后来她从覃乐那里听说了一些事。 宋暖和江泽野是大学同学,从大学时就喜欢他,为了他调到这家医院,为了他一直没有结婚。 但这些事,江泽野从来没提过。 沈若清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她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 她只知道,江泽野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而这,就够了! “清清?” 周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若清回过神,弯了弯嘴角。 “周妈,您眼睛真尖。” 周妈哼了一声。 “我还没老糊涂呢,那宋医生看小江的眼神,跟看自己家的一样,要我说,这种人就得离远点。” 沈婉茹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周妈,别说了。” 周妈这才住了口,但表情还是不太高兴。 沈若清挽紧沈婉茹的手臂,笑着说。 “这不正好证明女儿眼光好吗?您女婿,有人惦记。” 沈婉茹被她逗笑了,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心大。” 沈若清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心大,是因为她,相信江泽野! 黑色的车停在面前,江泽野推开车门走下来,绕到另一边打开后座的门。 沈婉茹坐进去,周妈跟着坐进去,沈若清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小江……这几天辛苦你了。” 江泽野握着方向盘,声音平稳。 “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婉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江泽野把行李箱拎下来,沈若清扶着沈婉茹,几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 沈若清以为江泽野会走到她那边,没想到他走到隔壁那扇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沈若清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只是侧身让开,让沈婉茹和周妈先进去。 沈若清跟在后面走进去,环顾四周,愣住了。 房间里的布置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沙发换了,窗帘换了,连墙上的画都换了。 不再是过去的那种冷硬,反而被一种温暖的风格取代。 茶几上放着一束百合,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浅色的地板上,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像是专门为谁准备的。 她看了江泽野一眼,他正帮周妈把行李箱拎进卧室,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若清收回目光,没有问。 安顿好沈婉茹,周妈进厨房烧水,沈若清和江泽野从房间里出来,站在走廊里。 “怎么回事?” 沈若清压低声音。 “不是说要搬到新家去吗?”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现在还不急着搬。” 沈若清愣了一下。 “为什么?” “新家的家具,还没买齐,等哪天你有空,带你去看看,缺什么再补。” 沈若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 江泽野不是不搬过去,而是因为她昨天晚上说的四个人住,对自己买的公寓大小不确定了。 而且她和江泽野事先过去看了,如果不够住,到时候在隔壁买一套给沈婉茹住,想清楚的沈若清指了指身后被重新装修一遍的房间。 “那这些……你什么时候弄的?” “这几天,找人重新布置了一下。” 沈若清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嘴上话不多,做的事却一件比一件让她心软。 “那你呢?你住哪儿?” 江泽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说呢?” 沈若清的脸微微发烫,别过脸去。 “我那边床小。” “不小,两米二。” 沈若清被噎住了,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房间。 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江泽野,不是早就已经搬到自己那边了吗? 身后,江泽野没跟上来,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沈若清走进沈婉茹的卧室,母亲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妈,还缺什么吗?” 沈若清走过去。 沈婉茹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不缺了。” 沈若清在她身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婉茹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很轻。 “清清,小江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 沈若清“嗯”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 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江泽野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即便不说,她也会的! 第178章 深夜求复合 夜幕降临,沈若清从沈婉茹的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 江泽野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看见她出来,他把外套递过去。 “回去了?” 沈若清点点头,接过外套穿上。 两个人走到隔壁,江泽野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屋里亮着灯,是下午临走时开的。 沈若清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江泽野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累不累?” “还好。” 沈若清闭上眼睛。 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沈若清正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沈若清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当再次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愣怔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宋辰宇。 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仰着头,朝着她的窗户喊。 “若清!若清!” 有病!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了。 她转身要走,江泽野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若清看见他的手指攥紧了。 “我下去。” “不用。” 沈若清按住他的手。 “我去。” 其实对于纠缠不休的人,不理不睬是最好的,可在她的住处下面叫她的名字,她不得不下去。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若清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次宋辰宇纠缠她,他冲下去把人打了。 这一次该不会也想下去揍人吧? 虽然看着宋辰宇被揍很爽,但江泽野肩膀上还有伤。 这次她不想让他再受伤,不是心疼宋辰宇,是心疼他。 “我很快回来。” 她说完,转身出了门。 楼下,宋辰宇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花递过去。 “若清,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眼瞎,没看清林薇是什么人,你给我一次机会……” “宋辰宇。” 沈若清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你回去吧。” 宋辰宇愣怔的看着沈若清的眼睛,过去曾经的爱,愤怒,甚至连厌恶都没有了! 那双灵动的双眸,此刻只剩下平静,仿佛她的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若清,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了,你如果再出现在这里,给我造成烦扰,我会报警,到时候宋氏集团的股价一定很好看!” 宋辰宇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若清转身,走进单元楼。 身后,宋辰宇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束花,像一尊石像。 沈若清推开家门的时候,江泽野站在窗边,窗帘拉着一角。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若清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解决了。” “嗯。” 他的声音很轻。 沈若清把脸贴在他背上,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着,没放松。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没解释。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夜深了。 沈若清窝在江泽野怀里,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江泽野关掉床头灯,房间暗下来。 楼下,宋辰宇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盯着那扇暗下去的窗户。 他看见灯灭了,然后看见窗帘缝里透出的一点光也灭了。 他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以前,他和沈若清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让他等。 他加班到深夜,她就坐在客厅里等,等到他回来才去睡。 现在她在楼上,灯灭了,等的人不是他。 宋辰宇攥紧拳头,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林薇的消息。 【辰宇哥,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他没有回复。 又震了一下,还是林薇。 再震,是沈明成。 他没有看,只是盯着那扇暗下去的窗户。 手机还在震,一条接一条,像催命符。 楼上,江泽野拿起沈若清的手机,屏幕亮着,宋辰宇的名字一遍一遍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人,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可是躺下起还是觉得不爽,舌头顶过上颚,还是重新拿起手机,把宋辰宇的号码拉黑,想了想,又把林薇的、林彩霞的、沈明成的,一并拉黑。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回去,低头看着沈若清。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楼下,宋辰宇还站在那里。 手机不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去。 他被拉黑了。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第二天早上,沈若清醒来的时候,江泽野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她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没发现异常,也没多想,起床洗漱。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有人拍下了宋辰宇站在楼下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那条视频就火了。 【宋辰宇深夜捧花守候,疑似求复合!!】 【青梅竹马才是天注定?】 【林薇小三上位,终究留不住人!之前有多高调,现在就多可怜。】 【楼上说什么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评论区吵成一片。 有人说沈若清不会回头,有人说宋辰宇活该,也有人说……沈若清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再回头。 林薇刷到这些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她盯着屏幕上宋辰宇捧着花的照片,盯着他仰头看那扇窗户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特别还是最近,宋辰宇甚至还要和她解除婚约,转过头,便对着沈若清乞求复合。 “沈若清。” 林薇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 凭什么? 凭什么她想要的,沈若清都有? 凭什么她得不到的,沈若清都不稀罕? 林薇把手机摔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林彩霞说的话…… “她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林彩霞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等不了了。】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 【再等等。】 第179章 被跟踪 沈若清走进公司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低着头看手机。 余光扫见她,猛地站起来,但是那个表情却有些微妙。 “沈总,早上好。” 沈若清没有过多在意,便径直往电梯走去。 沈若清点点头,径直往电梯走。 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你来的时候看见了吗?楼下的那个人还在等着呢?” “我听说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吧?你说这事情要不要和沈总说一声?” “说什么?人家又没有闹事,而且只是站在那里,总不至于要将人刚走吧?”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前台一眼。 两个小姑娘立刻闭嘴,低下头假装忙手里的文件。 “谁在楼下?” 沈若清问。 前台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是……宋先生,宋辰宇,他站在大门口,一直往里面看,我们问他找谁,他说等您。” 沈若清没说话,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大门口,宋辰宇站在台阶下面,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大衣。 手里没有花,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他仰着头,目光直直地对着大楼的方向。 沈若清站在高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姿态,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她的眉头拧紧了。 昨天在公寓楼下等了一夜,今天又跑到公司楼下来等。 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沈若清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电梯。 前台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沈总,要不要让人请他离开?” “不用。” 沈若清按下电梯按钮。 “他要站就站,你们忙你们的,当他不存在就行!” 电梯门合上,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她不想见宋辰宇,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没有必要。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信,那是他的事。 她不可能为了让他死心,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你不见他,他反而会觉得你在躲他,是因为还在意。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把宋辰宇从脑子里甩出去。 办公室里,职业经理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四十多岁,姓陆,在圈子里口碑很好。 沈若清和他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公司的情况、未来的规划、交接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三月份学校就要开学,比赛也要准备,她没有精力两头跑。 公司交给专业的人打理,她退到幕后,是最好的选择。 “陆总,公司就拜托你了。” 沈若清站起来,伸出手。 陆总握住她的手。 “沈总放心。” 送走陆总,沈若清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宋辰宇还在。 她拿起手机,给保镖发了条消息。 “我在负一层,车旁边等。” 发完,她拿起包,走进电梯。 负一层很安静,灯光白晃晃的,照得整个停车场像白天一样。 沈若清走出来的时候,保镖已经等在车旁边了。 “沈总。” 保镖拉开车门。 沈若清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刚开出地下车库的出口,保镖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沈总,后面那辆车,从出口就跟上了。” 沈若清回过头,透过后车窗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那辆车她认识,宋辰宇的。 “能甩掉吗?” 保镖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这个点,路上车多,不太好甩,他车技不错,跟得很紧。” 沈若清想起上一世,宋辰宇酷爱极限运动,赛车、攀岩、跳伞,样样精通。 他的车技,不是普通司机能比的,而且现在下班时间,车流高峰期。 “那就不甩。” 沈若清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拨通覃乐的号码。 “宝?” 覃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个点找我,怎么了?” “乐乐,我去你那儿,你跟你小区的保安说一声,我的车牌没录入。” 覃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谁跟着你?宋辰宇?” “嗯。” “操!” 覃乐骂了一声。 “他还没完没了了?行,你放心过来,我跟保安说,这小区你也知道,车牌没录,天王老子也进不来。”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谢了。” “谢什么,你快来,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车还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又拐出来,汇入另一条车流。 保镖试着变道、加速、减速,宋辰宇的车始终跟在后面,不急不躁,像一只耐心十足的猎犬。 “沈总,前面就是覃小姐的小区了。” 保镖说。 沈若清坐直,看着前方。 别墅区的大门越来越近,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 车子驶近,栏杆抬起来,保安冲她点了点头。 车子开进去,栏杆在身后落下。 沈若清回过头,看见宋辰宇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车门开着。 他站在车旁边,盯着她的车消失的方向。 隔着铁栏杆和保安的身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若清收回目光。 “开慢点。” 保镖放慢车速,车子沿着小区的林荫道缓缓行驶。 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车窗上,斑斑驳驳。 覃乐站在自家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 看见沈若清的车,她迎上来,等沈若清下车,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人呢?跟上来了吗?” “在门口,进不来。” 覃乐哼了一声。 “让他等着,这种人就是贱,你越理他,他越来劲,不理他,他自己就消停了。” 沈若清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走进屋里,覃乐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窗外,阳光正好。 小区门口,宋辰宇还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保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别墅区的大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第180章 紧张引发的胃痛 覃乐拉着沈若清在沙发上坐下,把苹果递给她。 自己又去厨房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你说宋辰宇是不是有病!以前你跟他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你结婚了,他倒来劲了,狗皮膏药似的,闻着味儿就追上来了。” 沈若清接过苹果,没吃,放在手里转了两圈。 覃乐坐到她旁边,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 “你看看,昨天晚上他捧着花站在你楼下的视频,上热搜了。” 沈若清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宋辰宇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仰着头,朝着她的窗户喊她的名字。 视频拍得很清楚,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评论区已经上万条了。 【宋辰宇深夜捧花守候,这是要回头啊?】 【之前不是和林薇恩爱得很吗?怎么又来找沈若清了?】 【青梅竹马才是真的,林薇那种小三上位,能长久才怪。】 【你们忘了?当初是宋辰宇先甩的沈若清,现在又回来找,脸呢?】 【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看沈若清没有痛哭流涕,他眼红了呗。】 沈若清把手机还给覃乐,脸上没什么表情。 覃乐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脆。 “这些人,就是墙头草,宋辰宇和林薇好的时候,他们说天造地设,现在宋辰宇来找你了,他们又说真情流露,恨不得趴到人家床底下祝福,你说林薇看到这些评论,脸得绿成什么样?” 沈若清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林薇现在应该没心思看这些。” 覃乐愣了一下。 “怎么了?” “宋辰宇要和她取消婚约。” 覃乐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什么?!这么劲爆的消息,我竟然不知道!” 沈若清把在医院听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覃乐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所以,宋辰宇这是……真的要回头找你?”覃 乐的声音都变了调。 “宝,你可别心软啊,他那种人,狗改不了吃屎,今天能因为林薇不干净就甩了她,明天也能因为别的事甩了你……” “我知道。” 沈若清打断她。 “他不会回头。” 覃乐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若清没解释。 她不是宋辰宇的什么特殊,从来都不是。 宋辰宇这个人,爱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是他自己想象中的完美伴侣。 林薇不干净了,他就不要了。 她已经结婚了,他也不会要。 他不会因为林薇而忽略林薇不干净的事实,也不会因为她沈若清而忽略她已经结婚的事实。 仅此而已。 但这些话,她没跟覃乐说。 覃乐见她不说话,也没再追问,话题一转。 “对了,昨天晚上宋辰宇在楼下等了一夜,你那边……没发生什么?” 沈若清看着她。 “发生什么?” 覃乐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表哥啊,看见别的男人在楼下等自己老婆,醋坛子没打翻?” 沈若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覃乐在说什么。 她的脸微微发烫,别过脸去。 “什么都没发生。” 覃乐不信。 “真的假的?都这样了,我表哥就没点表示?占有欲呢?宣示主权呢?他不是那种能忍的人啊。” 沈若清没说话。 昨天晚上,江泽野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靠在他怀里,然后关灯睡觉。 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宋辰宇的电话没有,林薇的没有,沈明成的也没有。 安静得不正常。 沈若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是期待宋辰宇的电话,只是觉得奇怪。 以宋辰宇的性格,昨晚在楼下等了一夜,今天又在公司门口堵她,不可能就这么消停了。 除非……有人做了什么。 她想起昨天晚上,江泽野拿过她的手机,说是帮她充电。 她当时太困了,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他拿手机的时候,屏幕好像亮了一下。 “宝?你想什么呢?” 覃乐凑过来。 沈若清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跨海大桥发生严重爆炸,伤亡不明,救援力量已赶赴现场。】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跨海大桥,就在城东。 那座桥连接着两个省,是交通要道。 她知道,这种级别的爆炸,普通的消防队处理不了。 能去的,只有特殊事务办。 当初知道江泽野是做这种职业的时候,她特意搜索过,往往两三个省城都不一定有特殊事务办。 更何况,江泽野他们的办公楼,就在附近。 江泽野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作训服。 沈若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宝?怎么了?” 覃乐凑过来看手机,脸色也变了。 “这……这不是我表哥他们负责的区域吗?” 沈若清没说话,手指已经开始拨号。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挂断,又拨。 还是无人接听。 再拨。 关机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宝,你别急。 ”覃乐握住她的手。 “可能正在现场,手机没信号……” “我知道。” 沈若清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她想去现场。 想站在最近的地方等他。 可她去了能干什么? 她进不去警戒线,帮不上任何忙。 她去了,只会让他分心。 他上次在山上拆炸弹,听说她来了,差点出事。 她不能再让他分心了。 沈若清闭上眼睛,指甲陷进掌心。 覃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手机再一次震动的时候,沈若清猛地拿起来——是新闻推送。 【跨海大桥爆炸事故:最新消息,现场明火已扑灭,暂无人员死亡,三名伤者已送医,均无生命危险。】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没有死亡。 三名伤者,没有生命危险。 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沙发上。 “没有死亡。” 她把手机递给覃乐,声音发哑。 “他说没有死亡。” 覃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就说吧,我表哥命硬,上次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没事。” 沈若清点点头,想笑一下,嘴角刚弯起来,胃里忽然一阵抽搐。 她弯下腰,手按住胃部,脸色发白。 “宝?你怎么了?” 覃乐吓了一跳。 “没事。” 沈若清的声音有些虚弱。 “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 覃乐连忙站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你这胃,一紧张就抽,跟了我表哥之后也没见好。” 沈若清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胃还在抽,一下一下,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拧。 但她的心里,已经没那么慌了。 没有死亡,他没事。 他会回来的。 覃乐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塞进她手里。 “喝点,暖暖胃。” 沈若清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 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温热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抽搐慢慢缓了一些。 第181章 该不会又去揍了一顿? 181 覃乐接过沈若清递过来的杯子,门铃就响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覃乐站起来走到门口。 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嘴角弯起来,冲沈若清眨了眨眼。 “谁啊?” 覃乐没回答,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深色的作训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脸上有疲惫,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江泽野。 沈若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用视线将人描绘了遍,确定没有任何损伤,沈若清这才确信,他回来了! “愣着干嘛?” 覃乐推了推她。 “人回来了,不去看看?” 沈若清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若清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江泽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紧他的衣襟。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发间。 “没事了。” 沈若清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每一次一样。 覃乐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悄悄退进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过了很久,沈若清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知道。” 江泽野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知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现场信号也不好。” 沈若清咬着下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问完了,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他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沈若清靠在他怀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宋辰宇的电话没有,林薇的没有,沈明成的也没有。 她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重新靠回他怀里。 没有就没有吧,她本来也不想看。 江泽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放下手机时那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眼底的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把她手机里的黑名单挨个添了一遍,不知道他把宋辰宇、林薇、林彩霞、沈明成的号码全都拉了黑。 她什么都没发现,因为她根本不在意那些人有没有找她。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她的世界里有他,就够了。 “看什么?” 沈若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没什么。” 江泽野移开视线,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若清没多想,靠回他怀里。 覃乐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们还抱着,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江泽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充上电,开机。 屏幕亮起来,他低头看了几眼,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你看。” 沈若清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栋别墅,三层,灰白色的外墙,大片的落地窗。 门前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 旁边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铺着鹅卵石,水面上飘着几片睡莲的叶子。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是……” 沈若清抬起头。 “新家,今天刚布置好,带你去看看。” 沈若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什么,放大照片,看花园里的那几棵树,看池塘边的鹅卵石,看落地窗的窗帘。 那些家具,那些布置……都是她喜欢的品牌。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看,没有错。 “这些家具……” 她看向江泽野。 “按你喜欢的买的,你平时用的那些牌子,我留意过。”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大男人,留意她的生活细节!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里的别墅,不便宜。 她上次听覃乐提过,这个小区的房子,一套下来至少要几千万。 他一个军人,哪来这么多钱? 可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想起那条八千万的项链,想起那些她看不懂的深夜文件,想起覃乐支支吾吾的样子。 她想起他说过的“有副业”。 有些事,他还没准备好告诉她。 她可以等。 “走吧。” 江泽野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带你去看看。” 沈若清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握紧,拉她起来。 两个人走出门,覃乐从楼上探出头。 “你们去哪儿?” “看新家。” 沈若清说。 覃乐眼睛一亮。 “我也去!” 江泽野看了她一眼。 覃乐立刻缩回去。 “算了,我不去,你们去吧。” 沈若清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沈若清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花园前面。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桂花树的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 池塘边有几株睡莲,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水面,凉凉的,很舒服。 “喜欢吗?” 江泽野站在她身后。 沈若清站起来,点点头。 “喜欢。” 江泽野牵着她走进别墅。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落地窗很大,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沙发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茶几也是,连墙上的画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床是她睡着最舒服的那个牌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和她在公寓里用的一模一样。 三楼还没布置完,空荡荡的,但阳光很好,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远处的山。 沈若清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山,没有问价格,没有问他哪来的钱。 她只是看着那片山,安静地站着。 江泽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 “若清。” “嗯?” “你不好奇,宋辰宇今天为什么没给你打电话吗?” 沈若清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人,该不会又将人揍了一顿吧? 怀疑的看向江泽野,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时间,沈若清也不确定了。 “不好奇。”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那点期待慢慢变成了笑意。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拉黑了那些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她只是不在意,所以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酸涩,全都化成了甜的。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阳光正好。 她想,有些人,有些事,该翻篇了。 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 第182章 特种兵很有钱 三个字,轻飘飘的宛如随后说出来的一般。 却萦绕在江泽野的耳边,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说不好奇。 她不好奇宋辰宇为什么没打电话,不好奇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去了哪里。 她不在意。 她根本不在意那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情绪。 这种激动,哪怕是将沈若清抱在怀中,也没有平复。 在沈若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江泽野再也克制不住的低头吻上那双红润的唇瓣。 浅尝止辄却激起更大的涟漪。 江泽野不想也不愿意克制,那种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的冲动。 他一只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贴在她背脊,掌心温热。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轮廓。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襟,踮起脚尖。 他的手掌贴着她背脊,慢慢攀沿向上,指尖划过脊椎的每一节,带起一阵酥麻。 掂起来的脚不自觉的颤抖,感觉下一秒就要跌倒的时候,却被江泽野拦着更加贴近。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她后颈最敏感的那块皮肤时,手机响了。 江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他没理,低头继续吻她。 手机还在响,一声接一声,不依不饶,有着对方不接誓不罢休的冲动。 “你接电话,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沈若清推了推他,他这才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拧紧了。 “什么事?” 他接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知道了,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沈若清。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歉意,还有一丝没褪干净的渴望。 “有事,得回去一趟。” 沈若清点了点头。 “去吧。” 江泽野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本来想在新家试一试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这人是只要有第一次,就无师自通成为老司机了吗? 沈若清伸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 江泽野握住她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恋恋不舍的回过头。 “你再逛逛,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改的地方,跟覃乐说,让她跟工人沟通。” 沈若清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他,点了点头。 江泽野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沈若清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驶出别墅区,消失在路尽头。 她靠在窗框上,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跟覃乐说,让她跟工人沟通。” 她忽然有些想笑。 她清楚覃乐是江泽野的表妹,不过按照他的语气,覃乐快成他的助理了。 而且覃乐在他面前,哪像个表妹,分明像个打工的。 沈若清摇摇头,掏出手机,拨通覃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宝?看完了?怎么样?喜欢吗?” 覃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沈若清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 “挺好的。” “就挺好的?我表哥花了那么多心思,你就一句挺好的?”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那你要我说什么?” 覃乐在那头哼了一声,又问。 “他呢?走了?” “嗯,队里有事。” “又走了?” 覃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这个人,就是闲不住。”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乐乐,我问你个事。” “说。” “你表哥,真的只是个军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覃乐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什么意思?” “这个别墅,不便宜,他一个军人,哪来这么多钱?” 覃乐又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宝,你是不是忘了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沈若清愣了一下。 “特种兵,特种兵的津贴和补助,不是你能想象的,而且他出过那么多次任务,有些任务的奖金,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然后他这个人,又不花钱,不买名牌,不玩车,不泡吧,钱攒着,不就是等着娶媳妇用吗?” 沈若清没说话。 电话那头,覃乐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江泽野的二哥还活着,是江家最耀眼的那个孩子。 后来二哥死在爆炸里,江泽野就变了。 他继承了江昱枭这个名字,一边学着商业上的事,一边在军队里拼命。 一个人,分裂成两个人。 白天是冷血无情的江三少,晚上是出生入死的特种兵。 他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人,如果不是遇到沈若清,他可能真的会随便找个人结婚,继续这样过一辈子。 “宝?” 覃乐回过神,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快。 “你问这么多,是不是被我表哥感动了?” 沈若清没说话。 覃乐笑了笑,没再追问,话题一转。 “对了,你刚才说新家怎么样?家具都还满意吗?我表哥挑了很久,还专门找人打听了你喜欢的牌子。” 沈若清看着窗外的山,弯了弯嘴角。 “挺好的。” “那就行。” 覃乐说。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新家,跟我住的地方就隔了两排,前后门的事,走路不到五分钟,以后找你玩,可方便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这么近?” “你以为呢?我表哥买的时候专门挑的。” 覃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醋意。 “他对你,比对亲妈都好。” 沈若清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山在阳光里泛着青色的光。 她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那片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散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少秘密,他都是江泽野。 是那个冲进火场救她的人,是那个在她最害怕的时候说“我在”的人。 是那个把她的喜好记在心里、一样一样买齐了放在新家里的人。 这就够了。 第183章 笑的越温柔,越危险! 沈若清正站在三楼的窗前发呆,楼下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 这栋别墅刚布置好,除了她和江泽野,没人知道地址。 是谁? 她下楼,拉开门的瞬间,一张笑脸凑了过来。 “宝!惊不惊喜?” 覃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笑得眉眼弯弯。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走过来的。 沈若清看着她,有些无奈。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 覃乐走进来,把咖啡递给她,环顾了一圈客厅,啧啧两声。 “我表哥动作够快的,前几天还跟我说在装修,这就弄好了。” 沈若清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覃乐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又回头冲她眨眼。 “看见没?从我家后门出来,拐个弯,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你这儿了,以后找你玩,方便得很。”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你倒是会挑地方。” “不是我挑的,是我表哥挑的。” 覃乐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柔软的靠垫。 “他就是想让我离你近点,好照顾你。” 沈若清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 覃乐四处打量了一番,又问。 “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趁工人还没撤,赶紧说。” 沈若清想了想。 “多放点绿植吧,别的都挺好的。” “行,我记下了。” 覃乐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然后站起来,拉着沈若清往楼上走。 “走走走,带我参观参观,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两个人从一楼走到二楼,又从二楼走到三楼。 覃乐每到一个房间都要点评几句,语气夸张,把沈若清逗笑了好几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逛完一圈,覃乐心满意足地挽着沈若清的胳膊下楼。 两个人走出大门,站在花园前面。 覃乐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沈若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 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白色的大衣披在肩上,气质清冷。 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她站在花园的栅栏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正往这边看。 夏思媛。 沈若清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就感觉覃乐挽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一点。 “若清。” 夏思媛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 “真巧,你也住这儿?” 沈若清点了点头。 “刚搬过来,思源姐,你也住这个小区?” “嗯,前面那排。” 夏思媛指了指方向。 “前几天看见这边在装修,没想到是你的房子。” 两个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夏思媛的目光在覃乐脸上停了一瞬,笑了笑。 “覃乐,好久不见。” 覃乐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夏思媛也不在意,对沈若清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聊。” 沈若清点头。 “好。” 夏思媛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覃乐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才松开沈若清的胳膊。 “你怎么认识她的?” 覃乐问,语气不太对。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 “合作关系,夏氏最近有个项目,想跟我们公司合作。” “合作?” 覃乐哼了一声。 “她倒是会挑人。” 沈若清看着她,有些好奇。 “你不喜欢她?” 覃乐没回答,拉着她走回屋里,关上门,才开口。 “宝,你知道她当初为什么出国吗?” 沈若清摇头。 她只知道夏思媛出国五年,刚回来不久。 至于原因,她没问过,也不感兴趣。 “她给江昱枭下药,想爬床。” 覃乐的声音压得很低。 “被江昱枭发现了,当场让人把她扔了出去,第二天,夏家就把她送出了国。” 沈若清愣住了。 她想起夏思媛站在江氏集团楼下,身边的女人说“江总对思媛是特殊的”。 她想起自己还恭喜过夏思媛,以为她是江昱枭的妻子。 “她不是和江昱枭隐婚了吗?” “不是。” 覃乐打断她。 “江昱枭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结婚?做梦。” 沈若清没说话。 她想起夏思媛看她的眼神,温柔,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她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温柔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宝,” 覃乐握住她的手,表情难得认真。 “夏思媛这个人,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她来找你合作,不一定是为了合作,你留个心眼。” 沈若清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覃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知道我小时候被拐卖过吧?” 沈若清点头。 这件事她听说过,覃乐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过了好几年才被找回来。 “我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个养女了。” 覃乐的声音很平静,但沈若清看见她的手指攥紧了。 “覃思思,我爸妈收养的,比我小一岁,表面上对我好得不得了,处处忍让,处处委屈,可那些委屈,都是演给我爸妈看的,她越委屈,我越像个恶人。” 沈若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后来我查到了,她和夏思媛是好朋友。” 覃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涩。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你看着她笑,就觉得恶心。” 沈若清想起覃乐跳脱的性格,想起她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她忽然明白了,如果覃乐什么都在乎,什么都放在心里,她恐怕早就被那些事压垮了。 “所以……” 覃乐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 “我对夏思媛,喜欢不起来,她来找你合作,你自己掂量着办,钱嘛,白送的不拿白不拿,但你得防着她,别让她钻了空子。” 沈若清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知道了。” 覃乐哼了一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皱起眉头。 “凉了,你的胃不舒服,还是不要喝了!” 沈若清笑了笑,没说话。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想起夏思媛刚才站在花园外面的样子,温柔,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她想起覃乐说的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些人,笑得越温柔,藏得越深。 而林薇,也是这些人的一个! 第184章 江泽野去见了宋暖?! 沈若清从覃乐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开车回到公寓楼下,刚停好车,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单元门口徘徊。 沈明成。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 眼窝深陷,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和上一次见面时那副体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站在路灯下,看见沈若清的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若清推开车门,没看他,径直往单元门走。 “若清。” 沈明成叫住她,声音沙哑。 沈若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沈明成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文件袋递过来。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 “我……我来看看你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明成落得今天的下场,都是因为他咎由自取! 沈若清看着沈明成,看着他灰败的脸色,看着他攥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那些年,他坐在沈氏集团的办公室里,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现在呢? 工作没了,钱没了,林彩霞不要他了,林薇也不干净了。 他成了所有人都不想沾的累赘。 “我妈不想见你。” 沈若清说。 沈明成的脸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更低了。 “若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可我现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见她一面,跟她说几句话——” “说什么?” 沈若清打断他。 “说你后悔了?说你当初不该出轨?说你现在没钱了,想回来?” 沈明成被噎住了。 沈若清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悲哀。 这个男人,到现在还不明白。 他不是后悔出轨,他是后悔出轨被发现。 他不是后悔伤害了沈婉茹,他是后悔自己现在一无所有。 “法院判你还的钱,准备好了吗?” 沈明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些钱,他拿不出来。 林彩霞那边已经把能转走的都转走了,他名下剩下的资产,连判决书上的零头都不够。 他找过工作,可上面的工作看不上他,下面的工作他又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耗着。 “若清——” “够了。” 沈若清打断他。 “有这功夫,还是赶紧凑钱!”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 身后,沈明成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若清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沈明成刚才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以为他会得到同情,可她心里只有厌恶。 他当初把沈家的东西一点一点搬给林彩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什么都没有了”? 电梯门打开,沈若清走回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得赶紧搬家。 宋辰宇在楼下等,沈明成也来了。 这个地址,不能再住了。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去医院给沈婉茹拿药。 她走进大厅,正准备往药房走,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暖。 她没穿白大褂,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上,脚步急促地往外走。 她的表情不太对,焦急,紧张,还带着一丝沈若清看不懂的东西。 沈若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宋暖没看见她,快步走出大门。 沈若清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大门外,停车场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沈若清认出了那辆车,是江泽野的。 江泽野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会她说? 宋暖走到车旁,弯下腰,对着车窗说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宋暖站在车旁,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关切,又从关切变成一种她说不清的温柔。 沈若清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江泽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儿?” 沈若清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医院,来拿点东西。” “见谁了?” 又安静了一瞬。 “宋暖,她说妈的检查报告有一份没拿,让我过来取。” 沈若清握着手机,看着不远处那辆车。 车窗半开着,她能看见江泽野的侧脸。 他正拿着手机,微微低着头,表情平静。 而宋暖还站在车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知道了。” 沈若清说,然后挂了电话,她没有走过去,转身走回大厅。 药房里人不多,她取了药,放进包里,然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 沈婉茹的检查报告,为什么要跳过她这个女儿,直接联系江泽野? 宋暖是康复科的医生,沈婉茹的检查报告,怎么也轮不到她来通知。 沈若清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知道宋暖在撒谎,她也知道江泽野在撒谎。 他说“来拿点东西”,可宋暖明明是在等他。 他们约好的,不是偶遇。 她想起上一世,宋辰宇也是这样。 一次次撒谎,一次次隐瞒。 她每次都选择相信,每次都给自己找理由,他是怕我担心,他是有苦衷的。 可到最后,她才发现,那些谎言,从来不是为了她好。 沈若清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江泽野的消息。 【拿完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又震了一下。 【若清?】 还是没有回复。 再震。 【生气了?】 沈若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她不想回,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又像上一世一样,被谎言包围,还傻傻地以为那就是爱。 手机又震了。 她没有看。 另一边,江泽野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锋利的眉头拧紧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沈总去了医院,给夫人拿药。” 那头的声音很低。 “刚才站在大厅门口,往您这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进去了。” 江泽野的手指收紧。 她看见了。 她看见宋暖站在他车旁,看见他们说话。 他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她问“见谁了”,他说“宋暖”。 他以为说了实话就没事了,可他忘了,她最在意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为什么没告诉她。 “林彩霞那边最近在联系一些人,继续盯着,保护好夫人。” 挂了电话,江泽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若清挂断电话时的语气,平静得不像生气。 可他知道,越平静,越严重。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若清,晚上回家再说,我等你。】 屏幕上,那行字孤零零地躺着,没有回应。 江泽野握着手机,看着医院的大门。 阳光从玻璃门里照出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第185章 爱人如养花! 时间过去了多久,沈若清已经忘记了,因为她根本不想拿手机。 而当沈若清拿着药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才情绪。 “清清,我都说了我去拿了,看看你这段时间都累受了。” 沈若清推开门,就被热情的周妈推着做到沙发上休息,仿佛她是一个做了苦力的劳动者,但事实却只是拿了药而已。 但对于这种关系,是无论如何都不嫌多的。 所以沈若清自然接受。 但是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的时候,她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屏幕上堆满了江泽野的消息。 自从他们电话介绍之后,江泽野的信息总会时不时的来几条,没看的功夫,已经有了四十多条的未读信息。 最上面一条是刚发的。 【若清,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 然后她划掉通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但是她没有点开那些未读信息。 江泽野,你都已经决定欺骗我了,为什么还要这些信息过来,是为了让她被捆绑的更紧一些吗? 她有千万个理由可以为江泽野辩解,可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她就是接受不了被欺骗。 沈婉茹自然看到了沈若清的举动,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直到沈若清离开之后,周妈才从厨房探出头。 “夫人,清清走了?” “嗯。” 沈婉茹放下书,叹了口气。 周妈擦了擦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清清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和小江吵架了?” “周妈,小江今天去医院,你知不知道?” 周妈想了想。 “好像是去拿什么报告。” 沈婉茹没说话,她也想起江泽野出门的时候,说“去医院拿点东西”。 沈若清去医院拿药,他也去医院,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更何况那个医院里,还有那个宋医生对江泽野虎视眈眈,那种眼底怎么都眼藏不住的爱。 沈婉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想起沈若清回来时脸上的疲惫,想起她眼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 那孩子,有事不说,闷在心里。 可那是她的女儿,她如何看不出来沈若清的难受。 “夫人,要不要跟小江说说?” 周妈小声问。 沈婉茹摇摇头。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说了,反而添乱。”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不过清清那孩子……” 她没有说完。 周妈也没再问。 傍晚时分,江泽野推开沈婉茹的门。 他手里还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妈,若清呢?” 沈婉茹靠在床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坐。” 江泽野走过去坐下。 沈婉茹把江泽野上下扫视了个遍,这才开口。 “小江,你今天去医院了?” “嗯。” 江泽野没否认。 “见了谁?”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宋暖,她说妈的检查报告有一份没拿,让我过去取。” 沈婉茹看着他,目光平静。 “清清今天也去医院拿药了,你知道吗?” 江泽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 他看见她站在大厅门口,看见她转身离开,看见她挂断电话后再也没回消息。 “妈,我……” “小江,清清那孩子,看着坚强,心里比谁都脆弱。” 江泽野低下头。 沈婉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叹了口气。 “小江,爱人如养花,你对她细心一点,她就开得好一点,你粗心一点,她就蔫了,养花的人,不能等花蔫了才想起来浇水。” 和周妈探讨的时候,还说不能过多干预,可当江泽野真的出现在沈婉茹的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将心底的这些话给出来的。 只是因为不想在自己的女儿脸上,再次看到伤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泽野抬起头,看着沈婉茹。 “妈,我知道了。” 沈婉茹点点头,指了指门口。 “去吧,她在隔壁。” 江泽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妈,谢谢您。” 沈婉茹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江泽野走进隔壁公寓的时候,沈若清正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暗的。 听见开门声,她没抬头,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江泽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沈若清下意识的缩回去了。 这在他们亲密之后,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江泽野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停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 沈若清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去看看妈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可哪里需要沈若清帮忙,这不多是她逃避的行为而已,她在清楚的告诉江泽野,现在她不想和江泽野有任何沟通。 而江泽野只能看着沈若清从他的眼前离开,但是当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却慢慢攥紧。 清清,现在还不是时候……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沈婉茹在周妈的搀扶下,沿着小区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拐过弯,一个人影突然站在路边。 宋辰宇。 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和那天晚上的狼狈不同,只是眼底的青黑,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对方也看见了沈婉茹,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阿姨,若清在家吗?我想见她。” 沙哑的声音透露说不清的疲惫。 沈婉茹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曾经以为他会是她的女婿。 可现在,她看着他,心里只剩下失望。 “辰宇,我跟你说过,清清结婚了,你不要再来找她。” “阿姨,我就见一面,说几句话——” 宋辰宇的声音发颤,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 沈婉茹没有接,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伤害她一次不够,还要伤害她第二次?” 宋辰宇的脸白了。 “你母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跟若清她爸,都是过命的交情。” 沈婉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像钉子。 “可你做的那些事,对得起若清吗?” 宋辰宇的眼眶红了。 “阿姨——” 沈婉茹打断他。 “她现在过得很好,至于你的花,还是送给其她人!!” 宋辰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沈婉茹没再看他,在周妈的搀扶下,慢慢走远了。 身后的花瓣落了一地,红得像血。 公寓楼上,站在窗边的江泽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原本已经准备好出去的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行动暂停。】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还落在楼下那个捧着花的人身上。 第186章 清清,开门好不好? 宋辰宇坐在车里,盯着窗外,不知道该去哪里。 沈婉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你伤害她一次不够,还要伤害她第二次?”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若清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几天前。 【若清,你还在吗?】 这些都是他单方面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初那个秒回消息的沈若清不见了。 他试着再发一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打出一行字。 【若清,我们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点击发送。 而那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却像是一根针扎在了他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他又被拉黑了。 宋辰宇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发不出去。 他拨出她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宋辰宇烦躁的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过了很久,他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另一个方向。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 林薇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因为熬夜,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更让脸白了几分。 宋辰宇这几天,无论是电话还是信息都不回她。 虽然已经被林彩霞交代过了,但是林薇还是接受不了一个过去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人忽然消失。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宋辰宇的一切行踪,却也不能和过去在宋辰宇面前维持的温柔人设违背,所以只能从微博上了解宋辰宇的一切。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宋辰宇捧着花站在沈若清楼下的视频。 【这就是真理,青梅竹马才是王道!!】 【如果有这样的男人在楼下等我,我一定直接从楼上跳到他的怀抱中!!】 【楼上,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想要拥有这样的一个男人,你需要有沈若清沈大小姐的才华和资本。】 【噢就是说说,没有想要取代的意思得!】 【楼上跑偏了啊。】 诸如此类的评论已经有上万条了,她一条一条地看,手指攥紧床单,出现一层层褶皱。 什么青梅竹马,那是她的男人,沈若清,你个贱人! 什么不想和宋辰宇纠缠,这些都是骗我的! 林薇一条条评论看过去,唇瓣已经抿紧,看不出丝毫血色。 如果这里不是医院,而是林薇住的房间,周围的布置,恐怕都已经被林薇砸的稀碎。 就在林薇迫切的想要寻找其余发泄方式的时候,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林薇抬起头,就看见宋辰宇走进来。 西装有些皱了,头发也乱了,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 他手里拎着一束花,不是红玫瑰,是百合。 林薇盯着那束花,只看了半秒,脸上就漾开了温柔的笑。 “辰宇哥。” 她的声音发颤。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我了。” 宋辰宇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完成一个任务。 “这几天忙。” 短短几个字,便将他不联系的行为给出了解释。 宋辰宇今天来看林薇,纯粹是因为他的责任心,这并不代表他多爱林薇。 林薇抓住他的手,眼眶红了。 “辰宇哥,我好想你。” 宋辰宇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他只是觉得累。 他想起沈若清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此刻也想起了自己再次被拉黑的号码,想起那些发不出去的消息。 “薇薇,你好好养病。” 他的声音有些哑。 “别的,以后再说。” 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以后再说? 宋辰宇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答应了不会离开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可过去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此刻却没有看她,目光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薇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上,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襟,虚弱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以来的港湾。 本应该被柔情包裹的林薇,她的脑海中,都是之前在手机里看到的视频。 宋辰宇站在沈若清的公寓楼下,期盼着和沈若清见面。 而沈若清挽着江泽野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若清就可以什么都有? 而她,林薇呢? 名声被毁了,身子被毁了,宋辰宇对她的耐心也快被磨光了…… 这一切,都是沈若清的错。 林薇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想起了宋辰宇给沈若清准备的事红玫瑰,到了她这里就是百合了? 她只要红玫瑰!! “薇薇。” 宋辰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薇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辰宇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宋辰宇此刻的脑海里,却忽然想起沈婉茹说的话,想起沈若清躲开他的手,想起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来看完林薇,是因为他的责任心,并不是因为还爱着林薇! 而林薇将宋辰宇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激动的留着眼泪扑进了宋辰宇的怀中。 宋辰宇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她背上。 窗外,夜色渐渐暗下来。 林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身体虚弱,可那双眼睛,却闪烁着恨,宛如实质在眼眸中流转。 和她此刻的行为极具割裂性。 而宋辰宇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可怜又脆弱。 他没有多想,目光又落回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抱着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而另一边,沈若清从沈婉茹那边回来,本以为已经离开的江泽野却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离开。 已经没有了母亲砸身边,沈若清已经不想和江泽野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直接无视江泽野朝着卧室走去。 江泽野想要追上去,却被沈若清关门的声音拦在了门口。 “清清,开门好不好?” 哪怕卧室里没有回应,但江泽野此刻也不敢没有沈若清的同意就进去,就怕惹得沈若清更加生气。 第187章 你刚才躲我 没有回应。 江泽野又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 “若清,你听我解释。” 还是没有回应。 他靠在门框上,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听力极好的江泽野立刻听见了里面衣架碰撞的声音,还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 她在收拾东西。 江泽野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推门进去,可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沈婉茹说的话还在他耳边,“爱人如养花,你对她细心一点,她就开得好一点。” 可他不仅没浇水,还让她看见了他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 …… 房间里的沈若清当然听到了江泽野的话,但是她并没有开门。 她上一世的时候已经被宋辰宇欺骗隐瞒了十年,她再也不能忍受一丝一毫的欺骗。 她知道江泽野有自己的事情。 可他们是夫妻,至少要坦诚吧! 她再也不能忍受一个人在婚姻的枷锁中一个人猜忌,一个人内耗。 她耗不起!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沈若清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江泽野还是发现了不同,微微紧抿的唇瓣,和平常放松时候的不一样。 “若清……” 江泽野上前一步,想要伸去拉她,但被沈若清发现,往旁边让开一步,他手瞬间落了空。 而沈若清并没有没有看他,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江泽野跟上去,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去哪儿?” 沈若清没回答,换了鞋,拉开门。 江泽野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沈若清靠在电梯壁上,盯着跳动的数字,一个字都不说。 江泽野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想要解释清楚,可电梯里还有人,那些话并不能让别人知道。 而沈若清就当做没有看见江泽野。 电梯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若清。” 他终于开口。 沈若清没应。 “今天在医院是个误会……” 他的话刚起头,电梯到了底层,门打开了。 沈若清拎着行李箱走出去,没有回头。 江泽野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小伙子!” 江泽野回过头,一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姨从电梯里走出来,看着他,又看了看前面走远的沈若清,叹了口气。 “小两口吵架了吧?” 江泽野愣了一下。 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你女朋友挺好的,我刚才在楼上看见她,还冲我笑了笑,床头吵架床尾和,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你让让她,她气消了就好了。” 江泽野飞快地点点头。 “谢谢阿姨。” 他转身,快步追上去。 沈若清刚走到小区门口,江泽野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拉住她的行李箱。 “松手。”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 江泽野没松。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送你。” “我去乐乐家住。” “乐乐最近很忙,现在应该不在家。” 看着江泽野张口就来的话,沈若清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若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酒店不安全。” “那我去——” “若清。” 江泽野打断她,声音低沉。 “你想去哪儿,我都送你,但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看着他紧抿的唇。 她想起上一世,宋辰宇也是这样拦住她,也是这样说要解释。 她听了,信了,然后被骗了十年。 “你不是要解释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好,你说。” 江泽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松开行李箱,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今天去医院,确实是宋暖约的我。”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但她找我,不是因为妈的检查报告。” 江泽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因为林彩霞。” 沈若清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彩霞,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宋暖以前在部队待过,她有一些渠道,能打听到别人打听不到的事。” 江泽野看着她。 “她告诉我,林彩霞最近在联系一些人,要对你和妈动手。” 沈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林彩霞站在走廊里看她的眼神,想起那个像淬了毒的目光。 “我知道你不信她,也不信我。” 江泽野的声音更低了些。 “但我不能拿你和妈的命冒险。”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他从爆炸现场回来之后,没休息过。 陪她看新家,陪她接沈婉茹,陪她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有呢?”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条海外贩毒组织的线索,想起那批被缴获的毒品,想起那个还没被摧毁的生产线。 他想告诉她,可他不能说。 那些事太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她知道的越多,那些人就越可能盯上她。 “没有了。”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她知道江泽野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但这一次她却没有追问。 他虽然是个退伍的军人,但是,军人的职责却是刻进了骨子里。 “你刚才说,林彩霞要对我和妈动手?” “嗯。” “所以你去找宋暖,是为了打听这件事?” “嗯。” 沈若清没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着拉杆的手指,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松了。 “江泽野。” 她抬起头。 “嗯?” “以后这种事,告诉我。”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倔强的光,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怕她推开他。 沈若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 “你刚才躲我。” 他说,声音低低的。 “躲了好几次。” 沈若清被噎住了。 明明是他先瞒着她,现在倒委屈上了。 她瞪着他,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以后不瞒你了,你别躲我。” 沈若清咬着下唇,没说话。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江泽野的眼睛亮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夜色正浓。 小区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若清靠在他肩上,忽然开口。 “行李箱拿回去。” 江泽野弯了弯嘴角。 “好。” 第188章 你会有危险吗? 两个人回到公寓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 丝毫没有惊动隔壁。 江泽野把行李箱拎进来,放在门口,沈若清刚换好鞋,还没直起身,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压抑了一整天渴望。 仿佛有皮肤饥渴症一般,现在的江泽野,只想和沈若清贴着。 一只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皮肤。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襟,被吻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 感觉差一点就要窒息的时候,江泽野这才从她的唇瓣上离开,但他也只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泽野。” 沈若清的声音还有些喘。 “嗯。” “这件事情,会不会有危险?” 江泽野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一心两用道。 “会有人保护你和妈,不会有事。” 沈若清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我和妈。” 江泽野愣了一下。 “林薇从我这里偷走了那么多东西,一个惯偷,不会收手。”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现在大赛即将开始,她跟不会找别人,只会从我这边继续找机会,所以我和我妈暂时是安全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问的是你。” 江泽野的手指顿住了。 “你刚才也说了,林彩霞联系了一些人,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佣兵?” 江泽野的瞳孔因为沈若清的话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沈若清只是因为当初王斌的死,就联想到了佣兵。 “你查过她?” “没有。” 沈若清摇摇头。 “但我猜得到,林彩霞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手里有钱,有关系,她能调动的人,不是普通混混,所以,你会不会有危险?” 江泽野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真真切切的担忧。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被困在煤气泄漏的房间里,声音沙哑,却还在努力保持冷静。 那时候她问的是“你能不能来救我”。 现在她问的是“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一样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会。” 他的声音很低。 “不会有危险。” 沈若清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也不会让你丧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更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会,取代我的位置。” 沈若清被噎住了。 她问的是有没有危险,这个男人,怎么联想的这么多。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 江泽野看着她红透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问也问了,是不是该继续我们之前的事情了?” 江泽野说吧,直接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扣在她腿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若清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去,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沈若清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别过脸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慌。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下脚步。 沈若清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把她往上掂了掂,她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他的唇落在她耳垂上,轻轻含住,呼吸滚烫。沈若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他的衣领。 “江泽野……” 沈若清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用后脚跟踢开门,抱着她走进去。 床就在几步之外,他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靠在门边的墙上,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走廊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沈若清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别看了。” 江泽野没动,但是他的睫毛在她掌心里轻轻扫过,痒痒的,她想缩回手,可江泽野却已经顺势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一点点的,慢慢的描摹,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若清的呼吸乱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触到他微微湿润的发根。 自从搬到她的公寓里,江泽野所用的沐浴露都是和她自己身上的一个味道,但是从鼻翼中闻,却总是能够让她分辨出,眼前的人就是江泽野。 他的手从她腿弯移开,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掌心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带着薄茧的触感。 沈若清浑身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连搂着他脖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这才离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红肿。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若清咬着下唇,没说话。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放在床上。床垫微微凹陷,她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伸手,解开她风衣的扣子,动作不急不缓,每解开一颗,他的目光就往下移一点。 沈若清别过脸,不敢看他。 他的手指停在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上,没有继续。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锁骨,然后往下,隔着衣料,唇瓣贴在她心口的位置。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 “不会瞒你。” 沈若清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在她心口轻轻蹭了蹭,像某种大型犬在撒娇。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 当江泽野抬眸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带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心跳加速。 这一次,她没有推他。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卧室的门半开着,走廊里的灯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暖黄。 玄关处,行李箱还立在那里,拉杆没有收回去,孤零零地站着,像是被主人遗忘了。 它等了一整夜,也没等到有人来把它收走。 第189章 古董胸针 工作台上铺这洁白的绒布,上面还摆放着各种精细的工具。 沈若清就坐在工作台前,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枚需要修复的古董胸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自从这枚古董胸针被送到手中,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宝石的裂纹处理得差不多了。 缺失的配石也找到了同时期的老矿蓝宝石,正在做最后的打磨。 门被推开,覃乐的声音率先一布传入沈若清的耳中。 “宝!suprise!” 沈若清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小声点,别碰工作台。” 见到沈若清认真的工作,覃乐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枚胸针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微妙,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 覃乐指着那枚胸针,声音压低了。 “这不是赵家老太太的那枚胸针吗?” 沈若清抬起头。 “你认识?” 覃乐没回答,盯着那枚胸针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这胸针是赵家老太太的,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脾气古怪,眼光极高,谁的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这枚胸针是她年轻时从拍卖会上拍来的,戴了几十年,当命根子似的,找了好几个修复师都不敢接。” 她看着沈若清,眼神里带着担忧。 “如果修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老太太能把你的名声搞臭,赵家那老太太,得罪了她,你在圈子里就别想混了!” 覃乐叹了口气。 “夏思媛那女人,精明着呢,她把这胸针给你,是给你挖坑,她想借你的手讨好老太太,成了,她领功;砸了,你背锅。”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枚胸针,看得很仔细。 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宝石的裂纹被精心处理过,缺失的配石也配上了同时期的老矿蓝宝石。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虽然是坑,但我已经将它填上了,而且,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坑!” 覃乐看着沈若清那双明亮的眼睛。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重新拿起镊子。 覃乐站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点开江泽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表哥,夏思媛把赵家老太太的胸针拿来给嫂子修了,你盯着点,别让那女人算计了嫂子。】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沈若清一眼。 沈若清还伏在工作台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安静而专注。 覃乐没有打扰她,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另一边,江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 江昱枭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盯着覃乐发来的那条消息。 夏思媛把赵家老太太的胸针拿给沈若清修了。 江昱枭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目光沉了沉。 夏思媛表面温柔得体,骨子里算计比谁都深。 她把这胸针给沈若清是试探! 试探沈若清的能力,也想借她的手去讨好赵家老太太。 江昱枭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想起了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沈若清。 不是在工作室修复胸针,就是在谢文澜那里准备比赛。 他回到家中,洗个澡的功夫出来,沈若清已经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他想要亲近沈若清都没有机会。 而当他出门的时候,她还没醒。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从昨天就冒出来了。 可他又不能太明显。 他是江昱枭,不是江泽野。 江昱枭不能表现出对沈若清的在意,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助理。 “谢文澜教授推荐的那个鉴定师,是沈若清?” 助理愣了一下。 “是,谢教授说沈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泽野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批宝石,让她来鉴定,时间安排在这两天。” “好的,江总。” 挂了电话,江泽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能鉴定出什么,是因为他想见她。 借着工作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让她来。 江泽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批宝石确实需要专业的鉴定师,沈若清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他私心里那点小心思,谁也不会知道。 沈若清到江氏集团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沈小姐,江总在楼上等您。” 沈若清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靠在电梯壁上,想着那批宝石的事。 办公室里,江泽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听见敲门声,他放下杯子,转过身。 “沈小姐。” 江昱枭的声音淡淡的,和平时一样疏离。 沈若清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江昱枭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 “那批宝石,在公司实验室,需要多久?” 沈若清想了想。 “两天。” “好。” 江昱枭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江昱枭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瘦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他忍住想伸手碰她的冲动,把目光移开。 “最近很忙?” 听见江昱枭的问话,沈若清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回复。 “胸针快修完了,比赛也要准备。” 江昱枭没说话。 电梯到了鉴定实验室所在的楼层,门打开,他走出去。 沈若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实验室。 桌上摆着几十颗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沈若清放下工具箱,戴上放大镜,开始一颗一颗地检查。 工作台上很安静,只有镊子触碰宝石的细微声响。 江昱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伏在工作台上,神情专注,手指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安静而美好。 他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第190章 水军还炒吗? 另一边,宋辰宇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日历。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一个画面,上一世,江氏集团在这个时候推出了一批珠宝,上市后大卖。 但不久,有人爆出那些珠宝使用了来历不明的宝石,消费者集体抵制,江氏损失惨重。 那件事在圈子里传了很久,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批珠宝,问题出在宝石上。 而这一世,他记得时间,记得节点。 他拿起电话,拨通助理的号码。 “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 “等江氏的珠宝上市,就买水军,把‘来历不明’这四个字给我炒上去。” 助理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宋辰宇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要让江昱枭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两天后,沈若清的鉴定报告送到了江泽野的办公桌上。 他在会议室里召集了相关部门的总监,讨论新系列珠宝的上市计划。 沈若清也被请到了会议室,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份报告。 “宝石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江泽野翻开报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三颗合成红宝石,一颗重新切割的蓝宝石,其余为天然宝石,但矿源不一,不建议混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市场部总监皱了皱眉。 “江总,这批宝石如果不用,新系列的上市至少要推迟两个月,前期宣传已经投了不少钱,现在叫停,损失不小。” “损失我来担。” 江泽野的声音很平静。 另一个总监犹豫了一下。 “这批宝石已经采购了,如果不用,采购那边的合同——” “合同的事另说。” 江泽野打断他。 “还有别的意见吗?” 没有人敢说话。 沈若清坐在角落,看着江泽野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批混入合成宝石的货如果上市,后果不堪设想。 “沈小姐。” 江泽野忽然叫她。 沈若清抬起头。 “你的鉴定报告很专业。” 江泽野的声音淡淡的。 “你有什么建议?”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推迟上市,重新采购天然宝石,这批有问题的宝石,可以退回供应商,或者用于低端系列,明确标注材质。”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几个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小声嘀咕。 “她又不是江氏的人,凭什么提建议?” “就是,推迟上市说得轻巧,损失谁来担?” “年轻人,不懂商场上的事。” 声音很小,但沈若清听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泽野。 江泽野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 “照她说的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小声嘀咕的总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们看着江泽野,又看了看沈若清,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江昱枭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建议?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江总,这……” 市场部总监还想说什么。 “我说,照她说的做。” 江泽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去,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沈若清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江泽野这么做不是因为她的建议有多好,是因为他信任她。 这份信任,她记在心里。 会议结束后,沈若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江泽野叫住她。 “沈小姐,留步。” 沈若清停下来。 “天悦广场的后续合作,有些细节需要再确认,改天约个时间,你带上合同,我们再谈。” 沈若清点头。 “好。” 她走出会议室,经过走廊的时候,几个江氏的员工正低头看手机,小声议论着。 “看见了吗?公司群里都在说,那个鉴定师好厉害。” “就是那个沈若清?谢文澜的弟子?” “对,就是她,听说宝石的合成特征特别隐蔽,几个鉴定师都没看出来,她一眼就发现了。” “怪不得江总这么看重她。” “你刚才没看见,江总听她的建议,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我进公司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江总听别人的话。” 沈若清没有停下来,径直走进电梯。 她不知道的是,江氏内部的设计师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 吴梦兰也在群里,她转发了沈若清的鉴定报告截图,配了一句话。 【小师妹,厉害。】 群里瞬间炸了。 【这是沈若清的鉴定报告?】 【这也太详细了吧,每一颗宝石的数据都列出来了。】 【怪不得江总直接同意推迟上市,这报告摆出来,谁还敢说不行?】 【我之前还觉得她就是个画图的,没想到鉴定也这么强。】 沈若清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走出江氏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而另一边,宋辰宇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江氏珠宝上市的消息。 他算好了时间,水军已经就位,只等江氏一发布,就把“来历不明”炒上热搜。 手机忽然响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慌乱。 “宋总,您快看江氏集团的官博!” 宋辰宇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江氏集团官方发布了一条公告。 【因品质把控需要,原定下周上市的新系列珠宝将推迟发布,特别感谢沈若清女士的专业鉴定支持。】 宋辰宇盯着屏幕上“沈若清”三个字,手指攥紧了手机。 和上一世不一样。 上一世,江氏没有推迟售卖,没有鉴定,没有感谢任何人。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批珠宝上市后大卖,然后才被爆出来源不明。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 “水军撤了。” “宋总,那还炒吗?” “炒什么?” 宋辰宇的声音有些哑。 “人家都没上市,你炒什么?” 助理不敢说话了。 宋辰宇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若清伏在工作台上的样子,想起她专注的眼神,想起她精准的判断。 他以为可以利用上一世的记忆击垮江氏,却没想到,沈若清的存在,让一切都变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有赢过她。 不是他不想赢,是他从来不知道她有多强。 第191章 沈若清,你很不错! 胸针修复完成的那天,沈若清把成品小心地放进丝绒盒子里,盖上盖子。 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夏思媛发了条消息。 “胸针修好了,方便的时候来取。” 夏思媛很快回复。 “太好了,我明天去取。” 沈若清没多想,回了个“好”。 第二天下午,沈若清在公司楼下等着。 覃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宝,我陪你。”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来了?” “你一个人面对夏思媛我不放心!” 覃乐理直气壮。 沈若清没说话,但嘴角却弯了弯。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 夏思媛从车上下来,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大衣,气质清冷。 她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搀着一位老太太走下来。 老太太穿着深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刀,扫过沈若清和覃乐,最后落在覃乐脸上,停了一瞬。 覃乐被她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挺直了背。 “沈小姐。” 夏思媛走过来,笑容温柔。 “这位是赵老太太,就是这枚胸针的主人,她听说胸针修好了,非要亲自来看看。” 沈若清忽然想到了覃乐之前说过的话,没想到夏思媛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 而夏思媛这么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怎么可能会忘记! 而老太太没有看沈若清,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丝绒盒子上。 “拿来。” 沈若清把盒子递过去。 老太太打开盒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仔细端详。 她看了很久,看了宝石,看了托架,看了每一处细节。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忽然,老太太的手指顿住了。她翻过胸针,盯着背面一处不起眼的金属花纹,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若清。 “这个地方,你也动过?” 面对找老太太锐利的眼神,沈若清不慌张。 “是,这枚胸针在您送修之前,曾被另一位修复师处理过,改变了原作的力学结构,长此以往,会加速周边配石的松动。” 老太太的眉头皱起来。 “你把它拆了?” “拆了,还原了最初的錾刻纹样。”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又看了一会儿胸针。 她把胸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手指在那处被还原的錾刻纹样上轻轻摩挲。 “之前找的那个修复师,说是补得一模一样。”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沉。 “我戴了两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因为他只补了表面,没有还原结构。” 沈若清说。 “真正的修复,不是让东西看起来完好,是让它恢复到原本就该有的样子。”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她把盒子合上,拄着拐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修得不错。” 夏思媛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老太太,您慢点。” 老太太坐进车里,关上车窗之前,忽然又看了沈若清一眼。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审视,是打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小丫头,你叫什么?” “沈若清。”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关上了车窗。 夏思媛转过身,看着沈若清,笑了笑。 “若清,谢谢你,赵老太太这个人很少夸人的,她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沈若清点了点头。 “应该的。” 夏思媛正要上车,覃乐忽然开口。 “夏思媛!” 夏思媛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覃乐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若清面前,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思媛,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回去。” 覃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夏思媛的笑容淡了一些。 “覃乐,我怎么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覃乐看着她。 “你把赵老太太的胸针拿来给若清修,是真的信任她,还是想借她的手讨好老太太?” 夏思媛的脸色变了。 “赵老太太那个人,圈子里谁不知道?” 覃乐继续道。 “胸针修不好,若清的名声就毁了,你这一箭双雕,打得够精的。” 夏思媛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覃乐,你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 覃乐笑了。 “你给若清资源,不是好心,是想借着天悦广场的项目参股,多增加点见江昱枭的机会,你算盘打得够响的,可惜……” “够了。” 夏思媛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 覃乐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以为谁不知道你那些事?” 夏思媛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周围路过的人开始放慢脚步,目光在这边扫来扫去。 “覃乐,你以为你是谁?” 夏思媛的声音发颤,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覃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说话做事一点教养都没有。” 覃乐的脸色没变,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夏思媛心里发毛。 “我是乡下长大的,但我不会给人挖坑,夏小姐,你城里的教养,我学不来,也不稀罕学。” 夏思媛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覃乐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沈若清。 沈若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覃乐有些心虚,声音也低了下来。 “宝,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沈若清摇摇头,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请你吃饭。” 覃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我要吃贵的。” “行。”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往餐厅方向走。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覃乐挽着沈若清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沈若清看着她,忽然觉得,有覃乐在身边,真好。 傍晚,沈若清从餐厅出来,站在路边等车。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她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江泽野! 他来了怎么不发消息! 沈若清想要过去,可随后想到身边还有覃乐,抬起的脚步重新落下。 第192章 我欺负?你个老流氓才欺负她 “宝……你想丢下我!” 覃乐也发现了沈若清看的方向,自然也发现了江泽野,立刻委屈地看向沈若清。 虽然她很乐意沈若清和江泽野夫妻和谐,可不能剥夺她见若清的机会啊! “我不是你的好闺闺了吗?” 沈若清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无奈。 她确实在吃饭的时候给江泽野发了消息。 可等到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给江泽野报备行程了? 而且还是那种不用思考的本能反应一样。 而沈若清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发送的消息,终究还是没有点击撤回。 不过让沈若清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真的在出门的地方看见江泽野。 沈若清不能将覃乐直接甩下,但她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江泽野的身上。 江泽野身上穿着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搭配了黑色打底,就这样倚靠在车门旁。 修长的身姿被昏黄的灯光拉出一道剪影,冷硬的线条在夜色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贵气。 如果手上在有根香烟,就是一个矜贵的大少爷。 夜才刚刚开始,路上行人还不少,几个路过的小姑娘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天哪,长得这么帅,是模特?还是刚出道的明星?”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手机已经举了起来。 “这身材,这脸,也太绝了吧……” “拍一张拍一张!” 两个人说着话,镜头已经对准了江泽野。 沈若清看见了,她原本因为覃乐而慢下来的脚步,忽然加快。 江泽野,是她的! 不想让别人盯着他看。 不想让这样的江泽野出现在别人的手机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怪异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随着她快步走过去,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江泽野看见她走过来,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另一只手抬起,把她因为跑动而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 “跑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 “覃乐欺负你了?” 那几个举着手机的小姑娘,从镜头里看到,男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原本眉宇间的冷意瞬间消散,仿佛春天降临般。 而女人微微扬起的脸,是那么的光滑,精致! “天哪……” 刚才那个小姑娘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却是另外一种羡慕。 “这也太养眼了吧?俊男靓女,简直配我一脸。” “为什么我的身边就没有这种男人啊!多看几眼也行啊!” “好啦好啦,人家有主了,散了吧散了吧。” 几个人依依不舍地收起手机,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沈若清听见了那些话,脸微微发烫。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覃乐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正好听见那句“覃乐欺负你了”,脸一下子垮了。 “表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覃乐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站得太近,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要说欺负,那也是你这个老流氓在床上欺负她,我哪比得上你……” 覃乐!! 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沈若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原本还想帮覃乐说几句话,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覃乐这张嘴,是该受点教训。 江泽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去。 那眼神不冷,但覃乐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被听见了,脚步开始往后挪,嘴里打着哈哈。 “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 话没说完,后背撞上了一个人。 覃乐猛地回过头,嘴里的“对不起”还没出口,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周时安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 覃乐的语气立刻变了,从刚才的心虚变成了理直气壮的不高兴。 “你站在我后面干嘛?是准备吓死我好继承我零食吗?” 周时安没接她的话,抬头看了江泽野一眼。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快得沈若清都没捕捉到。 “人我带走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伸手,一把揽住覃乐的肩膀。 “你干嘛?放开我!我同意了吗?” 覃乐挣扎着,声音拔高了几度。 “周时安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周时安没松手,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覃乐还在挣扎,但她的力气在周时安面前根本不够看,被带着一步步走远,嘴里还在骂。 “周时安你个混蛋!你放开我!我要跟宝一起……”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覃乐被拖走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她不担心覃乐的安全。 上一世,覃乐联姻的对象就是周时安。 那个男人看着吊儿郎当,对覃乐却好得没话说。 他不会伤害覃乐。 而且,以覃乐那个性格,有个人治治她也挺好的。 江泽野低头看着沈若清,她脸上那点放心的表情落在他眼里,让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同样是放心的那个人,虽然周时安平时看着不着调,可是,对于覃乐,他是在意的。 要不然今天晚上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至于覃乐被带走这件事,他只觉得清净了不少。 “走吧。” 沈若清点点头,坐进副驾驶。 江泽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从玻璃上滑过,明明灭灭。 “你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沈若清愣了一下。 “什么?” “报备。” 沈若清的脸又红了。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就是随手发的。” 江泽野没说话,但沈若清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散了。 她想起覃乐被拖走时骂骂咧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江泽野问。 “没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 “就是觉得,覃乐遇到周时安,也挺好的。” 而她,也遇见了江泽野! 第193章 明天搬家? 沈若清接到法院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整理手稿。 “沈女士,沈婉茹女士与沈明成先生的离婚案已审理终结,判决书已下达,请沈婉茹女士本人于明日十时到庭领取判决书,并办理相关手续。”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母亲终于要解脱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沈婉茹的号码。 “妈,法院来电话了,判决书下来了,明天十点到庭领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婉茹的声音很平静。 “知道了。” 沈若清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她知道母亲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这件事快点结束。 傍晚,江泽野回到公寓。 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换了鞋走进来,在沈若清身边坐下。 “林彩霞雇佣的人已经入境了,目前下落不明。” 沈若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起林彩霞站在走廊里看她的眼神,像淬了毒。 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失去了一切,林薇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惊慌。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江泽野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沈若清站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想到却是母亲。 沈婉茹这些年受到了太多的苦,现在好不容易要离婚,眼看着日子即将变好,她不能让林彩霞将这些毁了。 “搬家。” 沈若清转过身看向江泽野。 “明天就搬!” 那栋别墅,没有登记过的车辆和人员,都不能随意进入,那里的安全系数要比公寓高上不知道多少。 江泽野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 “好。” 但沈若清推开隔壁公寓的门的时候,就看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而周妈在旁边织毛衣。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只觉得娴静。 “妈,新家已经专修好了,明天我们就搬过去住吧。” 沈婉茹放下书,看着坐在身边的沈若清。 “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边小区安保好,绿化也好,适合您养身体,而且离覃乐家近,我上班的时候,她可以经常来找您聊天。” 沈若清并没有告诉沈婉茹关于林彩霞的事情。 不想让母亲担心,也不想让母亲为她担心。 “你们新婚小情侣搬过去就行,我住在这里舒坦,就不过去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妈……” 沈若清想要说不是的,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另一边的周妈就在旁边接话。 “夫人,清清这是孝顺您,想要您一起过去住,你这是享福,怎么能是打扰呢?” “妈妈,和我一起住吧!” 沈婉茹看了两个人,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沈若清陪着沈婉茹到了法院。 大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 沈婉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挺得很直。 虽然沈婉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沈若清知道,她的母亲,此刻心中并不平静。 “妈。” 沈若清轻声叫住了走在前面的沈婉茹,来到她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千言万语都化为动作,无声的支持着沈婉茹。 沈婉茹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没有掉眼泪,她拍了拍沈若清的手背。 “妈都知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明成从大门走进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西装,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 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和过去那个坐在沈氏集团办公室里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身后跟着林彩霞,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沈若清的眉头拧紧了。 虽然早就料到会在法院门口遇到沈明成,但沈若清还是下意识挡在沈婉茹身前。 沈明成看见沈婉茹,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 “婉茹,我有话跟你说……” “你带她来干什么?” 沈婉茹打断他,目光落在林彩霞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沈明成张了张嘴想要说,可事实如此,根本不容他辩驳。 而站在他身后的林彩霞,此刻的嘴角却挂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姐姐,你别误会。” 林彩霞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明成现在是单身,我陪他来,不是应该的吗?” “你叫谁姐姐?” 沈若清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一个小三,配吗?” 林彩霞的笑容僵住了。 原本脸色极其难看的沈明成,此刻的眼中却迸发了一种闪烁的光亮,激动的冲到沈婉茹的面前,想要伸手拉住她。 “婉茹,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我,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放开。” 沈婉茹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还想要继续可怜的沈明成。 “沈明成,你带着这个女人来法院,当着我的面,跟我说‘给我一次机会’?,即便要离婚了,你也不忘记你要来恶心我?” 沈明成的脸白了。 沈婉茹,是来真的! 林彩霞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沈婉茹没再看他们,转身走进法庭。 沈若清跟在母亲身后,经过沈明成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果然不愧是渣男吗? 都是一脉相承的! 宋辰宇是如此,沈明成亦是如此。 “你带着小三来参加离婚庭审,这件事,我会让律师记录在案。” 沈明成的脸彻底白了。 双方出现在法庭里的时候,法官已经就位。 沈婉茹坐在申请人席上,沈明成坐在被申请人席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法官宣读了判决书。 沈婉茹与沈明成离婚,沈明成名下剩余资产归沈婉茹所有,沈明成需在三十日内搬离沈家老宅。 沈明成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浑身都在发抖。 不能! 这一切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服。” 他忽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那些钱是我挣的,凭什么全给她?” 法官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沈明成,你有异议可以上诉,但判决书已经下达,在判决生效前,请遵守法庭秩序。” 沈明成还想说什么,被法警拦住了。 沈婉茹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她接过判决书,手指微微发抖,但她的背始终挺得很直。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从大门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沈若清挽着她的胳膊,没有说话。 “清清,妈自由了。” 沈若清没有想到,母亲拿到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她的鼻子一酸,握住母亲的手。 身后,沈明成被法警带出来,林彩霞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她看着沈婉茹,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 沈若清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淡,却让林彩霞后背发凉。 “走吧。” 沈若清扶着沈婉茹,走下台阶。 傍晚,沈若清回到公寓。 江泽野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大箱子放在门口。 “明天搬家?” 第194章 离婚证 沈若清点了点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拉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江泽野站在门口,看着她。 “今天怎么样?” 沈若清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起沈明成在法庭上站起来的样子。 “挺好的。” 她说,弯了弯嘴角。 江泽野没再问,他走进来,蹲在她旁边,帮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那个小区安保怎么样?” 沈若清忽然问。 江泽野看了她一眼。 “二十四小时监控,保安巡逻,进出需要门禁。” “够不够?” “够。” 沈若清点了点头,继续叠衣服。 她问这些,不是因为怀疑,只是因为,她不想让母亲再受到任何伤害。 沈婉茹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她不能让任何人毁掉这一切。 深夜,沈若清躺在床上,听着江泽野的心跳,想着明天搬家的事。 “江泽野。” 她轻声叫他。 “嗯?” “明天搬家,早点起。” 江泽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 窗外,夜色深沉。 公寓楼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紧闭。 车里的人盯着七楼亮着灯的窗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一张陌生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窗户后面的人,不一定就是猎物,也可能是猎人。 天刚亮,搬家公司的人就到了。 沈若清和江泽野指挥工人搬东西,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搬下楼。 沈婉茹站在门口,看着那间住了一段时间的公寓,眼神有些复杂。 周妈在旁边安慰。 “夫人,新家更好,而且你不是想要抱外孙吗,到时候清清怀孕了,你也好看着不是!” 沈婉茹在听到外孙的时候,那股不舍已经消失不见了。 搬家车队驶出小区。 江泽野开车带着沈若清和沈婉茹,周妈坐在后面那辆车上。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江泽野的眉头拧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打草惊蛇,继续开着车。 沈若清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车子停在新别墅门口。 沈婉茹被搀下来,看着那栋三层小楼,愣住了。 “这是……新家?” 沈若清挽着她的胳膊。 “进去看看。” 花园里的桂花树绿油油的,池塘里的睡莲开了几朵,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沈婉茹走进客厅,看着落地窗、沙发、茶几,眼眶有些红。 “清清,这房子……不便宜吧?” 沈婉茹知道这是江泽野给沈若清的新房,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一幢别墅。 “您住得舒服就行。” 沈若清没有正面回答。 刚安顿好沈婉茹,公司那边来电话了。 小林助理的声音有些急。 “沈总,孙少杰在办公室等您,说有急事。” 沈若清皱了皱眉,让江泽野先陪沈婉茹,自己赶回公司。 当沈若清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孙少杰的脸色并不好看。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没有绕弯子。 “沈总,你为什么帮江氏集团鉴定珠宝?” 他的语气带着质问。 沈若清看着他,没说话。 “如果江氏集团失去市场份额,我们沈氏完全可以趁机增加营收。” 孙少杰的声音拔高了些。 “你倒好,帮他们把关质量,让他们推迟上市,你到底站哪边的?” 沈若清等他发泄完,才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孙少杰心里发毛。 “孙少杰,你凭什么来质问我的决策?” 孙少杰被噎住了。 “我是公司的董事长,我的每一个决策都对股东负责,帮江氏鉴定,是因为天悦广场的合作对我们有利,至于你说的趁机抢市场……” 沈若清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魄力,怎么不亲自去江昱枭的面前解救林薇?” 孙少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是一种窘迫,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沈若清说的就是事实,他根本无法反驳。 沈若清没再看他。 “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也可以停职回家!” 孙少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转身,走了出去。 孙少杰从公司出来,心情郁结,站在楼下抽烟。 一辆车停在路边,宋辰宇从车上下来。 两个人看见对方,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宋辰宇没回答,目光往大楼方向看了一眼,反问。 “你刚才从公司出来?见到若清了?” 孙少杰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急切,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冷笑了一声。 “宋辰宇,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林薇的未婚夫?”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你不记得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沈若清,可她已经结婚了,你嫌弃林薇不干净了,对不对?” 宋辰宇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孙少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大清早亡了,你还活在大清朝?林薇她不是自愿的,她是受害者,你作为未婚夫,不想着保护她,反倒想抛弃她?” 宋辰宇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放弃了是吧?” 行,你不珍惜,我珍惜。 孙少杰看着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宋辰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尽头,攥紧了拳头。 沈若清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新家。 刚进门,手机响了。 法院的电话,判决书已到,今日可取。 沈婉茹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对沈若清说。 “陪妈去一趟。” 江泽野开车,三个人到了法院门口。 沈明成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比上次见面又老了几分。 看见沈婉茹,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 “婉茹,我……” 沈婉茹没有看他,径直走进法院。 沈明成站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手续很快,签字、盖章、领证。 沈婉茹拿着那本离婚证,手指微微发抖。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包里,走出法院。 沈明成还站在门口。 他看着沈婉茹,眼眶红了。 “婉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不能。” 沈婉茹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你出轨那天起,就没有机会了。” 沈明成的脸彻底白了。 沈婉茹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晚上,周妈做了一桌子菜。 沈婉茹坐在餐桌前,看着沈若清和江泽野,忽然笑了。 “清清,小江,谢谢你们。” 沈若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婉茹碗里。 “妈,吃菜。” 沈婉茹低头咬了一口,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是笑的。 新别墅对面,一栋空置的房子里,一个人站在窗前,用望远镜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目标已转移新址。】 回复很快。 【继续盯着,等时机。】 第195章 结婚?这是借口吧! 宴会厅里灯火阑珊,到处都是觥筹交错。 而沈若清却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没有喝。 无论是上次,还是上上次,只要是酒会,沈若清现在都是极其小心,就怕再一次着了别人的算计。 虽然这一次的酒会是江氏集团的庆功宴,但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帮助他们,所以沈若清这才会被邀请。 而沈若清也没有机会拒绝,哪怕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多,嘈杂,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二师姐吴梦兰正在不远处和几个设计圈的前辈聊天,看见沈若清一个人坐着,笑着走过来。 “小师妹,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人多,不太习惯。” 吴梦兰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那批宝石,就连公司的老手艺人都看不出来,小师妹竟然都能够找出来,真是是厉害!”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我就是喜欢收集这些东西而已。” 吴梦兰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她清楚,只是喜欢,根本做不到沈若清这样。 吴梦兰想到之前沈若清一个人坐在这里的画面,终是没有离开,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比赛的事,吴梦兰说起自己当年参赛的经验,沈若清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宴会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因为基本上不参加宴会的江昱枭竟然出现在宴会厅里。 而沈若清抬起头,就看见江昱枭从门口走进来。 一如往常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但只要是他在场,就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而这个人,本身就有资本,更何况这还是自家的庆功宴。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沈若清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她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每次看见他,她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张脸,和江泽野一模一样。 但江泽野看她的眼神是温柔的,是带着温度的,而江昱枭看她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若清抬起头,就看见江昱枭在她旁边坐下了,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在看这边,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沈小姐。” 江昱枭开口,声音淡淡的。 “不喝点?”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胃不舒服。” 江昱枭点头,但是也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就这么坐在了她的旁边。 沈若清不好直接站起来走人,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而吴梦兰看了江昱枭一眼,又看了看沈若清,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但什么都没说,继续和沈若清聊比赛的事。 两个人讨论设计理念、材料选择、工艺细节,越聊越投入。 江昱枭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聊到最后,吴梦兰忽然停下来,看着沈若清,认真地说。 “小师妹,如果不是知道你自己当老板,我都想让江总把你挖倒我们公司了。” 那倒是没必要! 沈若清看着吴梦兰那双发亮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穿着江氏集团的工作制服,胸口别着工牌,脸上带着紧张的红晕。 他站在沈若清面前,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沈小姐,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在天悦广场项目上的设计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你,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下被告白的沈若清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开始往这边看。 而江昱枭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只不过他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此刻却开始散发着冷气。 沈若清回过神,站起来,看着那个年轻人,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个年轻人心里发毛。 “谢谢你的喜欢。”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但我已经结婚了。” 年轻人的脸更红了,他不死心地说。 “沈小姐,你是不想让我难堪,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来拒绝我吧?” “你查过?” 沈若清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你查到我丈夫是做什么的吗?” 沈若清看着他,声音清晰得像在念一份履历。 “我丈夫是一名拆弹专家,特种兵出身,立过三等功,身上有枪伤,有烧伤,有炸弹碎片留下的疤痕,他冲进过爆炸现场救过无数人的命,他每天面对的是随时可能夺走他生命的东西,可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人都在听,连那些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都停了下来。 沈若清的声音轻了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顿了顿,看着那个年轻人。 “所以,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需要。”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他们也是没有想到,沈若清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会选择这么一个危险职业的男人结婚。 年轻人低下头,转身走了。 沈若清坐回椅子上,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她的手很稳,心跳也很稳。 余光扫到江昱枭,他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什么? 沈若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想知道。 吴梦兰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小声说。 “小师妹,你刚才那段话,够帅的。”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宴会结束的时候,沈若清和江昱枭一前一后走出大厅。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穿着那条黑色的连衣裙,肩膀露在外面,冷得打了个寒颤。 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沈若清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江昱枭站在她身后,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而他的外套,在她肩上。 “江先生,不用……” “穿着。” 江昱枭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他的手拉着西装两边的领子,没有松开的意思。 沈若清知道,他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她想起之前,他也做过类似的事。 在江氏集团楼下,她睡着了,他让人把她抱上去,盖上了他的外套。 那时候她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沈若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江泽野的脸,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就是江昱枭”时。 沈若清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江昱枭是江昱枭,江泽野是江泽野。 他们是两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江昱枭这么做,大概是因为她帮了江氏集团,他在感谢她。 “谢谢。” 江昱枭松开手,转身走了。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她低头看着肩上的外套,黑色的,面料挺括,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和江泽野用的不一样。 她坐进车里,把外套递给前排的助理。 “麻烦你,明天送到干洗店。” 助理接过外套,点了点头,没有问,哪怕他知道,沈若清来的时候根本没带这件西装外套。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散了。 她不知道的是,楼上的一扇窗户后面,江昱枭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弧度。 第196章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若清到公司的时候,停车场里很安静。 她刚停好车,推开车门,一个人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宋辰宇。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关上车门,准备绕开他往电梯走。 “若清。” 他叫住她,声音沙哑。 沈若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知道是你帮了江昱枭,那批宝石的鉴定,是你做的,如果不是你,他的珠宝不会推迟上市,不会逃过那一劫。” 沈若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准备了整整两千万的水军。” 宋辰宇的声音拔高了些。 “只要那批珠宝一上市,质量问题爆出来,热搜就会铺天盖地,江氏的股价会暴跌,我再趁机买进,成为他们的股东。” 这样,将会是他打败江昱枭的机会! 沈若清看着面前这个嘶声底里的宋辰宇,忽然笑了。 “所以呢?你是来质问我,为什么没有让你得逞?” 宋辰宇被噎住了。 沈若清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却是极其响亮。 “宋辰宇,你凭什么来质问我?凭什么你觉得你可以利用上一世的记忆得到财富,而我就不能阻止你?凭什么这些事情只能你做,别人做了就是错的?” 宋辰宇的脸色变了。 “还是说,你觉得你是万物中心,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你想赢,别人就得输?你改变了,别人就得原地不动等你?” 宋辰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记着上一世的事,我也记着。” 沈若清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你不想重蹈覆辙,但是你凭什么认为,只有你一个人聪明?” 停车场里安静了一瞬。 宋辰宇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沈若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残存的、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上一世,她被他骗了十年,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掌控她的命运。 “宋辰宇。”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回去好好问问林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辰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若清没再看他,转身走进电梯。 她知道宋辰宇回去问林薇的,哪怕之前有多么相信林薇! 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宋辰宇还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宋辰宇站在停车场里,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站了很久。 他想起沈若清说的话,“好好问问林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从来没信过。 他以为她在吃醋,以为她在诋毁林薇。 可现在,他不知道该信谁了。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医院里。 林薇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宋辰宇的对话框。 她发了很多消息,没有一条回复。 她的手指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见宋辰宇走进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辰宇哥,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我了。” 宋辰宇没有告诉林薇,如果不是因为沈若清的画,他不会再来看林薇。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薇心里发毛。 “薇薇,你还记得我母亲出事那天的事情吗?” 林薇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这是她和宋辰宇恢复关系的媒介。 林薇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那天我和朋友在咖啡店,下着小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你母亲的车被另一辆车撞了。那辆车开得很快,闯了红灯,直接撞了上去。” 宋辰宇的手指收紧。 “我看见车上下来两个人。” 林薇抬起头,眼眶红了。 “一个是沈婉茹,还有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他们下车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我跑出去的时候,你母亲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她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那时候留下的,我太慌了,被车门划了一下,都没觉得疼。” 宋辰宇也想起母亲出事后,林薇主动找到他,说她看见了肇事车辆,但没看清车牌。 她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他感激她,信任她,后来爱上了她。 宋辰宇看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手指抬起来,想要像过去那边安慰林薇,可手却在即将触碰的时候,顿住了。 “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夹在中间,我以为只要我忍着,事情就会过去。可是辰宇哥,你现在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薇也看到了宋辰宇僵硬的动作,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声音发颤。 “辰宇哥,你不要抛弃我,我也是受害者,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宋辰宇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 他想起沈若清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选择相信林薇,一次次伤害沈若清。 他想要保护沈若清,想要弥补林薇,可是到头来,沈若清不需要他保护了,而林薇…… “薇薇。”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 林薇的身体僵住了。 她从宋辰宇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不信我?” 宋辰宇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可以有别的补偿,房子,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不要房子,不要钱。” 林薇打断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只要你,辰宇哥,我只想嫁给你。” 宋辰宇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嘴唇。 “你好好养病。” 丢下这么一句话,宋辰宇就离开了。 第197章 你认错人了! 当沈若清从谢文澜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初冬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她拢了拢外套,站在路边等车。 工作室附近有一家茶室,环境安静,她推门进去,打算坐一会儿再走。 茶室里人不多,灯光昏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拿出手机看消息。 “沈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清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四十岁左右,眉眼沉稳,气质儒雅,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平静。 沈若清认出面前站着的男人是谁,这是江昱枭的大哥,也是江家大少。 沈若清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江先生。” 江承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和。 他点了一壶茶,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他亲自给她倒了一杯。 “上次见面匆忙,没来得及好好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聊家常。 “今天正好遇见,一起吃个饭?” 沈若清本想拒绝,她和江承远不熟,更何况他还是江昱枭的大哥,她和江昱枭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走得太近。 哪怕江承远表现的再如何儒雅,但沈若清知道,他能够稳坐江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他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而江承远已经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若清不好再推辞,跟着他出了茶室。 江承远带她去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里面却别有洞天。 包厢的门打开,冷白的灯光洒落在光洁的桌面上,上面摆放着一束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没坐一会,菜就陆续上来。 沈若清还注意到,有几道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这是巧合?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问。 饭吃到一半,江承远放下筷子,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小姐,你和我弟弟结婚,辛苦你了。” 沈若清愣了一下。 江大少这是误会自己,还是说试探她? 沈若清放下筷子,认真地解释。 “江先生,您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丈夫是江泽野,不是江昱枭,他们只是长得像。” 江承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很快,快得沈若清几乎捕捉不到。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像真的相信了沈若清的话。 “是吗?那是我搞错了。” 但沈若清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但她什么都没有追问。 她和江承远不熟,有些话不该问,也不必问。 江承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换了话题。 “清蒸鲈鱼是这家店的特色,你尝尝。” 沈若清也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哪怕她想要知道,为什么江昱枭都结婚这么久了,身为哥哥的江承远却能够认错人。 两个人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天气、茶叶……都忘记了刚才的误会。 江承远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江家的事,他像是刻意绕开了那些话题,把话题控制在最安全的范围。 沈若清心里觉得奇怪。 她和江承远很熟吗? 聊了这么多? 她不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隐瞒。 吃完饭,江承远送她到门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站在台阶上,没有跟出来。 “沈小姐,今天打扰了。” 他的声音温和。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沈若清点了点头。 “谢谢江先生。” 江承远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江泽野的消息。 【在哪儿?我去接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 【工作室附近,过来吧。】 她没有提江承远的事。 但她心里那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那里,不疼,却忘不掉。 江泽野的车停在茶室门口的时候,沈若清已经站在路边等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江泽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转头看着她。 “去哪儿了?” “在茶室等车,遇见了江家大少,吃了顿饭。” 沈若清没有隐瞒。 江泽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判断什么。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沈若清看着窗外。 “就是聊了聊,你说这人奇不奇怪,自己弟弟都已经结婚这么久了,还能够认错人。” 可能,对方根本就没有认错呢? 江泽野想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而是顺着沈若清的话问。 “这么奇怪?那以后看见了不用理。” “我也就是和你说说,以后看见他我躲着点。” 江泽野没再问,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光从玻璃上滑过,明明灭灭。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江承远看她的那个眼神。 回到家,沈若清去洗澡。 江泽野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江承远发来的消息。 【弟妹很聪明,她把你和昱枭分得很清,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江泽野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客厅。 沈若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上。 江泽野拿了条毛巾,让她坐下,帮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穿过她的发丝,带着薄茧的触感。 “江泽野。” 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还没告诉我?” 他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继续擦,声音平静。 “为什么这么问?” 沈若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想起江承远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辛苦你了”时的语气。 那个人认识她,可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认识她。 江泽野擦完头发,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睡吧。” 沈若清“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 她睡着后,江泽野轻轻起身,走出卧室。 他拿起手机,拨通江承远的号码。 “在哪儿?” “老地方。” 第198章 尽快怀孕 江泽野回到卧室的时候,沈若清依旧维持着搂着枕头的姿势。 确定沈若清已经熟睡,没有要醒的意思,江泽野这才穿上外套出门。 江承远定的地方,是城东的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人会所。 江泽野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承远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 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光。 江泽野在他对面坐下。 “她怀疑你了吗?” “没有。” 江泽野的声音很低。 “她以为你认错人了。” 江承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但她很聪明,你隐瞒的事情迟早会知道。” 江泽野没说话,因为江承远说的是事实。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胃里发烫。 “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 江承远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几个叔伯已经开始活动了,他们想在你站稳之前,把能拿的都拿走。” 江泽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还记得二哥吗?” 江承远忽然问。 江泽野的手指顿住了。 他当然记得。 二哥,江家最耀眼的那个孩子。 十六岁就被定为继承人,聪明、果敢、有担当。 他对他二哥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 更何况,二哥还是因为他,死在那场爆炸里,死在他十五岁那年。 “我们都知道他的死有叔伯的安排在,可我们没有证据。” 江承远看着他。 “二哥太优秀了,挡了太多人的路,老爷子那时候身体还行,他们不敢动,但二哥是继承人,只要他活着,他们永远没有机会。” 江泽野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下一秒,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二哥的手里攥着那枚子弹壳。 也想起父母在二哥死后,对外说二哥是为了一个男人离家出走。 他们把二哥的死,变成了一个笑话。 把二哥从最耀眼的孩子,瞬间变成了别人口中极其厌恶的“变态”。 而造成这个现象的始作俑者,仿佛这就是真相,也和这些人一起骂着二哥。 当江泽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随时会喷涌而出的东西。 想到这些所作所为,他都感觉那股冲动要压制不住了。 但他忍住了。 “叔伯们现在盯着你,你是江家最后一个继承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身边的人。” 江承远这句话没有开玩笑,虽然他们两兄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不和谐,但是家族中的危险并不少。 “你是说若清。” 江泽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江承远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虽然你结婚很低调,但是他们已经开始查她了,调查到她是早晚的事情,但是要见到了,他们就有千百种方法对付沈若清,不管哪一种,她都不会好过。” “我不会让他们动她。” 江泽野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能挡住危险,但是挡不住小人的算计。” 江承远看着他。 “除非你告诉她真相,让她有准备,否则她只会被动挨打。” 江泽野沉默了很久。 会所里很安静,只有爵士乐从远处的音响里流淌出来,低沉而缓慢。 “还有一件事。” 江承远的目光复杂。 “老爷子那边,已经有人在提孩子的事了,他们想用孩子来绑住你。” 江泽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沈若清窝在他怀里,说“有了孩子就生下来”的样子。 她不怕,但他怕。 怕那些人伤害她,怕她成为江家斗争的牺牲品。 “如果你不主动,他们会有别的办法。” 江泽野站起来,转身要走。 “小野。” 江承远叫住他。 江泽野停下来,没有回头。 “尽快告诉她真相。” 江承远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她知道了,才能够保护自己,也保护你们的孩子,你要记得,她只有怀了孩子,才是最安全的。” 江泽野没有说话,他知道江承远说的是事实。 但这并不代表了怀孕的沈若清就是彻底的安全,还会有更多的危险。 而且他该怎么和沈若清说,说他江泽野就是江昱枭,就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商人。 江泽野没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带来凉意,也让站在会所门口的江泽野冷静了下来,抬眸看着天空上挂着的月亮。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一半,朦朦胧胧的。 江泽野想起二哥,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枚子弹壳。 想起父母为了掩盖真相,把他的死变成了一个笑话。 想起那些叔伯,在背后推波助澜,把二哥推向死亡。 他现在不能动他们。 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他如果现在动手,那些人会警惕,会反扑,会伤害沈若清。 他不能冒这个险。 江泽野回到家的时候,沈若清还在睡。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搭在他那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温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而绵长。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倔强,像一只倦极了的猫。 他躺下来,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清清。”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 “再等等,快了。” 沈若清没有醒。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那个浅浅的弧度。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他抱着她,闭上眼睛。 有些事,是该说了。 但他还没有准备好,让她面对那个吃人的世界。 第199章 老太太 当沈若清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初冬的夜风带着凉意,她拢了拢外套,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泽野的消息。 【快到了,再等五分钟。】 她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起来。 街角的灯光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若清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对面走过来。 老太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目光茫然地四处张望,像是不认识路了。 老太太走到沈若清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有些浑浊,但目光却很亮,亮得让人心里发软。 她盯着沈若清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沈若清轻声问。 “奶奶,您需要帮忙吗?” “漂亮娃娃,你是不是我的孙媳妇?” 老太太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若清的手臂。 沈若清愣住了,她看着老太太,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期待的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在老人开口的时候,沈若清就知道老太太不是故意认错人的。 她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谁,但她不忍心拒绝。 “奶奶,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沈若清放柔了声音。 “您的家人呢?” 老太太摇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沈若清听不太懂,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回家”、“找不到”。 她的心揪了一下。 这位老太太,应该是走失了。 “奶奶,您别急。” 沈若清扶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陪您等,您的家人会来找您的。” 老太太抓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她看着沈若清,又笑了。 “漂亮娃娃,你是我孙媳妇,我知道,我认得的。” 沈若清没有反驳老太太的话,只是认错了而已,她没必要纠正的。 她不知道老太太的孙子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知道,这位老太太需要有人陪着。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急匆匆地停在路边。 一个中年女人从车上下来,看见老太太,眼眶一下子红了。 “老太太,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吓死我了。” 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扶着老太太,连连对沈若清道谢: “谢谢您,谢谢您,老太太有阿尔茨海默症,经常认错人,给您添麻烦了。” 沈若清摇摇头。 “没事,奶奶是怎么走失的?”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 “保姆去厨房倒水的功夫,老太太自己开门出去了,家里人急坏了,找了快一个小时。” 她顿了顿,看着沈若清。 “老太太平时不爱跟陌生人说话的,今天倒是跟您投缘。” 沈若清低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还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念叨着。 “漂亮娃娃,跟我回家。” 中年女人有些为难,看着沈若清。 沈若清蹲下来,看着老太太的眼睛,轻声说。 “奶奶,您先跟阿姨回去,我改天去看您,好不好?”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眶忽然红了。 “你不骗我?” “不骗您,我过两天去看您。” 沈若清笑了笑。 得到沈若清的保证,老太太这才松开抓着沈若清衣服的手,和中年女人一起上了车。 到了车上还依依不舍的打开车窗,叮嘱道。 “漂亮孙媳妇,记得要来看我。” “好。” 车子这才发动,驶入夜色。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江泽野的消息。 【到了,你在哪儿?】 她打字回复。 【街角,过来吧。】 几分钟后,江泽野的车停在路边。 沈若清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江泽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转头看着她。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等着?” “刚才遇到一位走失的老太太。”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 “她拉着我的手,叫我孙媳妇。” 江泽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样老太太?” “头发花白,眼睛很亮。” 沈若清想了想。 “她说我漂亮,问我是不是她的孙媳妇。”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发动车子。 沈若清没有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沈若清也以为这不过是个小插曲。 而第二天的下午,沈若清正在工作室整理手稿,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沈小姐吗?我是昨天那位老太太的陪护,老太太今天一直念叨您,说‘漂亮娃娃要来看我’,您能不能……” 昨天的时候,沈若清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姓什么,也没有联系方式,而现在他们联系上自己,而且还知道了自己的信息。 沈若清并没有被调查后的愤怒,因为那是子女对老人的关心,想到那个老太太,沈若清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老太太住在城东一栋老式洋房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沈若清按了门铃,中年女人出来开门,领着她走进去。 “谢谢沈小姐!” 客厅里光线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正低头翻看。 “老太太,您看看是谁来看您了?” 中年女人轻声说。 老太太抬起头,看见沈若清,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放下相册,朝沈若清招手。 “漂亮娃娃,过来,过来。” 沈若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说嘛,你是我孙媳妇,这些人还想骗我,哼!” 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并不低,就是说给中年女人听的。 而沈若清也从简单的介绍下,知道老太太患了阿尔兹海默症,俨然是昨天一见,就将自己认成了孙媳妇。 第200章 玉镯 “这么漂亮的孙媳妇我怎么会认错!” 沈若清笑了笑,没有反驳这个老太太的话。 中年女人去准备茶水的时候,沈若清已经被老太太拉着坐到了沙发上,将手中的相册递给沈若清。 老太太指着相册中的老照片,和沈若清介绍。 “这是我。” 老太太指着照片里的女人。 “年轻时候。” 照片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旧式的衣服,站在一栋洋楼前面。 女人的眉眼和老太太有几分相似,男人气质儒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沈若清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女人确实很美,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英气。 “奶奶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翻着翻着,老太太忽然停下来,手指在相册上摩挲了几下,眉头皱起来。 “我孙子的照片呢?我记得放在这儿的。” 沈若清不知道老太太的孙子是谁,只能轻声安慰。 “奶奶,您慢慢找,不急。” 老太太把相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把旁边的抽屉拉开,翻了一会儿。 她越找越急,手指开始发抖。 “怎么没有了?我记得有的,我孙子的照片,我放在这儿的。”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红了。 沈若清握住她的手。 “奶奶,可能放在别的地方了,改天再找。” 老太太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好久没来看我了,我记性不好,怕忘了他长什么样。” 沈若清的鼻子有些酸。 她不知道老太太的孙子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不会忘的,您也不会忘的。”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你说话真好听,你是我孙媳妇,我就知道。” 沈若清没有反驳。 她扶着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颤巍巍地站起来,拉着她往卧室走。 “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沈若清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老太太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沈若清。 “给你。” 沈若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玉镯。 玉质温润,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不懂玉,但看得出来,这只镯子价值不菲。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 老太太打断她,把盒子塞进她手里。 “你是我的孙媳妇,该你拿着。”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但对上老太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把盒子收好,轻轻抱了抱老太太,准备离开的时候给中年女人,也就是那个管家。 “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又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累了,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沈若清等她睡着了,才轻轻起身,拿着包走出客厅。 管家送她到门口,连连道谢。 沈若清想到自己手上带着的玉镯,连忙准备还回去。 “沈小姐,您稍等,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我打个电话。” 这有什么做不了主的,直接收回去不就行了吗? 沈若清站在院子里,看着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中年女人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但院子里太安静,字句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 “先生,老太太今天又念叨您了……对,沈小姐来了,老太太很喜欢她……还把那只玉镯给了沈小姐……是,就是老太太一直留着的那只……” 沈若清愣了一下。 先生? 难道是老太太的孙子? 手中拿拿着那个珍贵的玉镯,沈若清也不好直接走了,只能等着。 当管家挂断电话,却拒绝了沈若清递过来的盒子。 “我刚才已经和先生汇报过了,先生说既然是老太太给您的,您就收下。” 与此同时,江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江泽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老太太把玉镯给了沈若清。 那只镯子,奶奶留了几十年,谁都舍不得给。 现在给了她。 江泽野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也能够想象出沈若清坐在老太太身边,耐心地听她说话,轻声细语地安慰她的画面。 江泽野闭上眼睛,但是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那个冷脸的江昱枭,重新拿起文件,开始一丝不苟的工作。 傍晚,沈若清回到家中的时候,江泽野已经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切菜的他头也没回。 “回来了?” 沈若清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 江泽野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沈若清把脸贴在他背上。 “今天又去看那位老太太了。” 江泽野继续切菜,声音很平静。 “哪个老太太?” “就是那天走失的那位,她把我认成孙媳妇了,非要给我一只玉镯,我说不要,她不肯。” 江泽野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 “那你收了?” “收了。” 沈若清松开他,从包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你看,很漂亮。” 江泽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玉镯。 玉质温润,通体碧绿。 他认得这只镯子。 奶奶戴了几十年,谁都舍不得给。 现在给了她。 “是挺漂亮的。” 他说,把视线移回菜板上,继续切菜。 沈若清把盒子收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切菜。 他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稳稳当当。 “她一直在找她孙子的照片,翻了好久,没找到,她说怕忘了孙子长什么样。” 她走过去,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她挺可怜的,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记不清事,记不清人,想孙子了,连张照片都找不到。” 江泽野没说话,重新拿起刀,继续切菜。 沈若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菜。 她想起老太太翻相册时着急的样子,想起她说“怕忘了他长什么样”时发颤的声音。 “江泽野……” 第201章 再次升起的怀疑 江泽野正切着菜,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刀,擦了擦手。 “若清,我接个电话。” 沈若清点了点头,端着水杯走进客厅。 江泽野走到阳台上,关上门,接通。 “什么事?” 江承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在哪儿?” “家。” “方便说话?” 江泽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沈若清正窝在沙发里翻手机,没往这边看。 他转回来,压低声音。 “说。” “老太太把镯子给了沈若清,你知道了吧?” “知道。” “那只镯子,老太太留了几十年,连妈都没给,现在给了她,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江承远顿了顿。 “她认定了这个孙媳妇。” 江泽野没说话。 江承远继续说。 “你也该收收心了,公司的事有我盯着,你回去好好过日子,该办的事早点办,该生的孩子早点生,老太太那边,一直念叨着想抱曾孙。” 江泽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想和沈若清过二人世界,想每天回家能看见她,想早上醒来能搂着她。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生活。 “我的事,我自己会安排。” “我知道你不爱听。” 江承远叹了口气。 “但老太太的身体,你比我清楚,自从二哥走后,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医生怎么说,你也知道。” 江泽野沉默了一瞬。 二哥去世后,老太太大受打击,身体每况愈下。 医生说她的记忆会越来越差,身体也会越来越弱。 没有人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她念叨过好几次,说想见孙媳妇,想抱曾孙。” 江承远的声音很低。 “你就当……是为了让她高兴。” 江泽野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想起老太太拉着沈若清的手,叫“漂亮娃娃”的样子。 想起她翻相册找孙子照片时发颤的手指。 想起她说“怕忘了他长什么样”时红了的眼眶。 “知道了。” 得到江泽野的回复,江承远没再说什么,利落的挂了电话。 江泽野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色,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走进客厅。 沈若清从沙发上抬起头。 “谁的电话?” “队里的。” 江泽野走进厨房,重新拿起刀。 “明天有事,要早起。” 沈若清没多想,“嗯”了一声,继续翻手机。 与此同时,别墅那边,门铃响了。 周妈去开门,覃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笑得眉眼弯弯。 “周妈!我来看阿姨了!” 周妈笑着接过水果。 “夫人楼上休息呢,我去叫她。” “别别别,让她睡。” 覃乐换了鞋,走进客厅。 “我找若清,她不在?” “清清还没回来,你先坐。” 覃乐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 新家布置得很舒服,落地窗外的花园里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她正看得入神,余光瞥见周妈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抹布,动作却顿住了。 覃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茶几上放着一只丝绒盒子,盒子打开着,里面躺着一只玉镯。 玉质温润,通体碧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妈盯着那只镯子,愣了神。 “周妈?怎么了?” 覃乐站起来,走过去。 周妈回过神,连忙摆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只镯子好看。” 覃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玉镯,手指顿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认出了这只镯子。 她见过,在江泽野的手机相册里,在他奶奶年轻时的照片上。 “这只镯子……” 她看向周妈。 “哪儿来的?” “清清带回来的,说是一位老太太给的,她不好意思收,可对方非要给。” 覃乐盯着那只玉镯看了好几秒,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那位老太太是谁。 她也知道,那只镯子意味着什么。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沈若清推门进来,换了鞋,走进客厅。 “乐乐?你怎么来了?” 覃乐连忙把目光从玉镯上移开,脸上堆起笑。 “来看看你啊!好久没见了,想你了不行吗?”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今天笑得有点刻意,但没有多想。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看见茶几上打开的丝绒盒子,伸手拿起来。 “你也看见这个了?” 覃乐在她旁边坐下,假装随意地问。 “嗯,挺好看的。哪儿来的?”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位老太太。” 沈若清把玉镯拿出来,在灯下转了转。 “非要给我,我说不要,她不听,她家管家打电话问了‘先生’,那边也说让我收着。” 覃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呗,老太太喜欢你,这是好事。” 沈若清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乐乐,你是不是知道这个镯子的来历?” 覃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我哪知道?我就是觉得好看,随口一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你口中说的那个老太太,应该是个有钱人,这类人,如果东西特别贵重,是不可能随便给人的,既然给出来了,那就说明不重要,在他们眼里,恐怕跟钱差不多。” 沈若清盯着她看了几秒。 覃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真的,你别多想。” 沈若清收回目光,把玉镯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她没有再问,但心里那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覃乐坐在旁边,咬着苹果,眼睛却不敢往那个盒子上瞟。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露馅。 她在心里把江泽野骂了八百遍,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哄,让我替你瞒着,我容易吗? 周妈端着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那个丝绒盒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覃乐吃完苹果,又坐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溜了。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江泽野发了一条消息。 【表哥,你奶奶的镯子,嫂子带回家了,她问我认不认识,我说不认识,你什么时候告诉她?我快编不下去了。】 第202章 被找出来的礼物 公司交接收尾后,沈若清将自己投入到比赛设计里,整整忙活了一个星期才结束。 而江泽野这一个星期也没闲着。 队里出了几次任务,回来的时候都是深夜,沈若清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躺下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往他胸口缩了缩,又沉沉睡去。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忙各自的,连说话的时间都少了。 “终于忙结束了!” 沈若清从工作室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地响,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换了鞋,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冲散了身上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擦着,走进卧室。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而江泽野靠在床头。 听见动静的他抬眸,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湿漉漉的头发上,又从头发滑到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沈若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领口。 “看什么?” 要是知道人回来,她说什么不会穿成这样出来。 江泽野没说话,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若清走过去,刚坐下,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毛巾从手里滑落。 他的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忙完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 “嗯。” “累不累?” “还好。” 他的手从头发滑到后颈,指腹摩挲着她颈侧敏感的皮肤。 沈若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那该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什么? 沈若清还没反应过来,江泽野便已经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带着压抑了一整个星期的、终于不用再忍的渴望。 他一只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沈若清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襟,被吻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 他这才退开一点,但呼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的。 “一个星期。” 沈若清当然知道江泽野说的事什么。 一个星期没亲近,他忍得够久了。 她的脸微微发烫,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的唇落在她耳垂上,轻轻含住,呼吸滚烫。 沈若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他的衣领。 “江、江泽野……” “嗯。” 他的声音闷在她耳边。 “你……唔……” 话语不过刚准备出口,沈若清就又被吻住了。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摆,掌心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带着薄茧的触感,慢慢往上。 沈若清浑身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连搂着他脖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这才离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红肿。 因为热气蒸腾的红润脸颊,此刻更像是要滴血了一半,眼睛也是湿漉漉的,更不要说嘴唇此刻已经微微红肿。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若清咬着下唇,没说话。 他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沈若清看见那个盒子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丝绒的,深蓝色…… 她认识这个盒子。 一个星期前,覃乐神秘兮兮地塞给她,说是“增进夫妻情感”的礼物。 她当时没多想,收了快递拆开一看,恨不得让覃乐带着东西一起消失。 她想退货,又不好意思。 想扔掉,但周妈就在旁边,最后她把盒子塞进床头柜最里面,眼不见为净。 现在,盒子在江泽野手里。 沈若清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怎么找到的?”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你藏东西的水平,有待提高。” 沈若清伸手去抢。 “还给我!” 他把手举高,她够不着,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里面的东西,我看了。” 沈若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覃乐说,这是你准备的。” 江泽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很喜欢,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个礼物,需要你亲自准备。” 沈若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沈若清瞪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你做梦!”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清清……老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卧室的门半开着,走廊里的灯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暖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若清窝在江泽野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轻轻梳理。 “睡吧……” 江泽野说完这句话,在沈若清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而那双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温柔。 沈若清根本就不知道江泽野做的事情,此刻她只想睡觉。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刺得沈若清眯起眼睛。 她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空的,人已经走了。 沈若清坐起来,浑身酸软得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 她想起昨天晚上,想起那个盒子,想起他说“需要你亲自准备”时的语气。 沈若清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骂完,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午还有事。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丝绒盒子,玉镯还在里面,温润的绿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车子停在老洋房门口。 沈若清推开车门,她走到门口,刚要按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管家,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高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沈小姐,请稍等。” 保镖的声音很平静。 “我进去通报一声。” 沈若清愣了一下。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保镖。 她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等着,保镖转身走进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别墅里,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江承远端着一杯茶,看着对面的人,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 “你的小媳妇来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 “要不要见?” 江昱枭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没有滑动。 “她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 江承远笑了。 “所以呢?让她在外面站着?” 江昱枭没说话。 楼上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是不是我的孙媳妇来了?你们让开!我要下去!” 江承远站起来,走到楼梯口,语气温和。 “奶奶,不是,是送菜的。” “骗人!我听见了!你们就是骗我!我那么乖的孙媳妇,怎么可能会不来看我?” 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们不让她进来,我自己下去接!”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老太太真的下楼了。 江承远回头看了江昱枭一眼,摊了摊手。 江昱枭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门口。 保镖还站在那里,等着他的答复。 “让她进来。” 保镖点头,转身走出去。 江承远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江昱枭的背影,低声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江昱枭没回答。 门外,保镖走到沈若清面前,侧身让开。 “沈小姐,请进。” 沈若清点了点头,走进院子。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客厅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她认识,江承远,江家大少。 另一个…… 她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黑色的西装,金丝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昱枭。 他怎么在这儿? 第203章 为什么不将人带回来给老太太瞧 沈若清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片。 而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在念叨。 “漂亮娃娃,我就知道孙媳妇不会忘记我的。” 老太太说完这些话,转过头,看见江昱枭站在窗边,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孙媳妇呢?也不带她一起来看我!” 江昱枭没说话。 江承远在旁边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压着笑。 老太太越说越气,拄着拐杖敲了敲地板。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孙媳妇那么好,你们也不知道带回来给我看看,要不是我自己遇见了,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沈若清站在老太太身边,她想起老太太翻相册找孙子照片时发颤的手指,想起她说“怕忘了他长什么样”时红了的眼眶。 她一直以为老太太的孙子是个不孝顺的人,所以才不来看她。 但是没想到,老太太的孙子,竟然回事江昱枭。 沈若清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玉镯上。 玉质温润,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她忽然觉得这只镯子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 “奶奶。” 沈若清开口,声音很轻。 “这镯子太贵重了,我……” “贵重什么?” 老太太打断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扔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若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了江昱枭一眼,他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来,放回丝绒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江先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拿着受之有愧,还是还给老太太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承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沈若清和江昱枭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 江昱枭看着茶几上的丝绒盒子,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若清脸上。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不值钱。” 他的声音淡淡的。 “奶奶给你,你收着就行。” 沈若清愣了一下,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江泽野的问话。 “还是说……你看不上?” 沈若清的心揪了一下。 她不是看不上这只镯子。 她不要,是因为她知道这东西不该她拿。 可江昱枭这句话,把她堵得死死的。 整个城市,有谁敢拒绝江昱枭的好意? 他嘴上说“不值钱”,可谁都知道,江家老太太留了几十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值钱? 她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覃乐看见这只镯子时的愣神,江泽野听说老太太时的沉默,还有那天在车上,她问江泽野认不认识老太太,他说“不认识”。 可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他们都瞒着她什么。 沈若清的心跳加快了。 她看着江昱枭,看着他那张和江泽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可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门口传来保镖的声音。 “先生,太太,老爷和夫人来了。” 沈若清没反应过来。 先生? 太太? 谁? 沈若清还来不及思考来的人是谁,她就看到江承远和江昱枭的脸色都变了,变的更冷了。 然后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昱枭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走。”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沈若清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穿过客厅,走进走廊。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你们去哪儿?孙媳妇还没陪我说完话呢!” 江承远的声音响起,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奶奶,他们去给您买好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骗人!你们就是骗我!”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若清被江昱枭拉着,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偏厅。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关上门。 沈若清靠在墙上,揉着被攥红的手腕,看着江昱枭。 “江先生,你……” “别出声。” 江昱枭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沈若清闭上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从江昱枭紧绷的侧脸和江承远刚才那一瞬间变了的脸色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近。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是江承远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沈若清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不能来?” 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你奶奶病了这么久,我来看她,不应该吗?” 光是从江承远的对话,沈若清就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是江昱枭的父母,可为什么他们兄弟两个人却如此紧张? 脚步声停在偏厅门口。 沈若清屏住呼吸,手指攥紧了衣角。 江昱枭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挡住她。 他的身体挡在她和门之间,像一堵墙。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 沈若清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 江昱枭退开一步,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拉开偏厅的门。 “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若清没有错过,在靠近的时候,江昱枭的身上,有着一种和江泽野相似的气息。 那个想法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可沈若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跟着他走出偏厅,穿过走廊,从侧门出了别墅。 他的车停在巷子里,黑色的,低调得不像是江昱枭的车。 他拉开车门,沈若清坐进去。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沈若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那个疑问像水草一样疯长。 “江先生,你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吗?” 江昱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但他没有回答。 沈若清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问。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带回来见见老太太?” 第204章 犹豫不决的他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媳妇,你江昱枭,就是江泽野!” 坐在副驾驶上的沈若清说完这些话,她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江昱枭的侧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车子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引擎的低鸣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沈若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江昱枭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沈小姐。”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是在质问我?” 沈若清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股靠近江昱枭时候感受到的气息,和江泽野是如此的相似。 不,已经不能称作为相似了,应该是一模一样。 就是因为这份复制粘贴的气息,沈若清才会在今天问出来。 眼睛锐利,不放过江泽野脸上出现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江昱枭原本严肃的脸,此刻却忽然带上一抹嗤笑,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沈若清的后背发凉。 “带我媳妇去见老太太,什么时候见面,这些都是我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沈若清是以什么身份过问的?” 沈若清被噎住了,她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有什么资格? 是以江泽野的媳妇? 还是以老太太口中所说的孙媳妇? 她不是江家的人,不是老太太的亲戚,她只是一个被老太太认错的“孙媳妇”。 她凭什么质问江昱枭? 她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下去,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江昱枭看着她,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沈若清心里。 “沈小姐该不会就因为一句没被拆穿的谎言,就想当然的以为我没有结婚,想要借此机会找上我吧?” 江昱枭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对已婚的女人不感兴趣,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如果你真是我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我弄死多少次了。” 沈若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他那双冷冽的眼睛,里面没有江泽野看她的温柔,没有江泽野看她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出的那些话,可笑极了。 那个会帮她系鞋带,会给她煮粥,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抱着她说“没事了”的江泽野,和眼前这个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想攀高枝的江昱枭,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沈若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下次不要认错丈夫!” “江先生,谢谢您送我回来。” 对于江泽野所说的话,沈若清没有反驳,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走下车,没有回头。 身后,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若清没有再回头看,踩下油门,驶出巷子。 江昱枭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白色的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哪怕他迫切的想要抱住沈若清,可他也没有追上去,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若清刚才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你就是江泽野!”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忍不住的愤怒。 这是他自从认知沈若清这么久时间里,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样子。 沈若清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的,却带着一点点倔强的存在。 强硬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将他从昏暗的地狱里拉出来的存在。 可刚才,她的眼睛里有火。 并不是带着热烈的温暖,而是那种想要燃烧一切的愤怒,而且,还是对江昱枭的。 江泽野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路灯,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脑海里,是沈若清里,说“有了孩子就生下来”的样子。 也有沈若清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的羞涩。 想起她笑着说“江泽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期待。 他当时让沈若清再等等,等过段时间了,沈若清成长起来了,他就告诉她真相。 可等什么? 等她把所有的事情都猜出来之后再告诉她? 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一切? 还是等她彻底失望? 不再相信自己,让他亲手把那个温柔包容他的人推开? 只要想到这个事实,江泽野的呼吸都厚重了起来,在紧闭的空间里格外的清晰。 江泽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方向盘,用力的指节泛白。 江泽野曾经想过要告诉沈若清真相,想过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 可越是在乎,也是害怕。 他怕在她知道了真相以后,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他怕沈若清知道了他是江昱枭,会觉得他一直在骗她。 他怕她知道了江家的那些事,会害怕,会退缩,会离开他的身边。 越是害怕,越是束手束脚,他不想失去沈若清,不想失去那个温暖他,带给他光亮的女人。 车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也将理智重新塞进身体。 江泽野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和江昱枭一模一样。 可他从来不想做江昱枭,他只想做江泽野,那个会在沈若清害怕的时候抱着她说“没事了”的江泽野。 可事实确实,江昱枭也是他,那个在商场中,看待谁都是冷笑的江昱枭,也是他江泽野。 哪怕他分割的在清楚,可从始至终,他们两个都是同一个人。 如果她知道真相,她会怎么看他? 沈若清刚才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泽野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哪个答案是最优解!! 江泽野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后视镜里,那栋老洋房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他握着方向盘,开得很慢,像一个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 第205章 六师姐 沈若清开车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对已婚的女人不感兴趣。” “如果你真是我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我弄死多少次了。” 那些话像针,一根一根扎在她心上。 不是疼,是冷。冷得她浑身发僵。 她不是没被人羞辱过。 宋辰宇羞辱过她,林薇羞辱过她,沈明成也羞辱过她。 可那些人的羞辱,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江昱枭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时候,她竟然觉得,他说的对。 沈若清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别墅。 屋里没开灯,江泽野不在。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覃乐的消息。 【宝,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沈若清打字回复。 【去哪儿?】 【我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我不想一个人去,你陪陪我呗。】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覃乐相亲? 她想起上一世,覃乐联姻的对象是周时安,那个看着吊儿郎当、对覃乐却好得没话说的男人。 这一世,这么快就相亲了吗? 不过按照覃乐对周时安的态度,如果真的是他,会这么安静? 【好,时间地点发我。】 覃乐秒回。 【就知道你最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那家咖啡店,爱你么么哒!】 沈若清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第二天下午,沈若清准时到了咖啡店。 覃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她托着腮,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沈若清在她对面坐下。 覃乐回过神,叹了口气。 “宝,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我妈天天催我结婚,好像我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似的。” 沈若清看着她。 “周时安呢?” 覃乐愣了一下。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覃乐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声音闷闷的。 “他就是个讨厌鬼,整天管东管西的。”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没再问。 相亲对象迟到了二十分钟。 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坐下来就开始吹嘘自己的工作和收入。 覃乐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手指却在桌子底下给沈若清发消息。 【救命,这男的好油腻。】 沈若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忍住笑,回复。 【忍忍,一会儿就结束了。】 覃乐又发。 【我宁愿跟周时安那个讨厌鬼吃饭,也不想跟这个人坐一分钟。】 沈若清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 相亲结束后,覃乐拉着沈若清去逛街。两个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覃乐拎着大包小包,心情好了不少。 “宝,今天谢谢你陪我,改天请你吃饭。” 沈若清点头。 “好。” 两个人各自上车,驶入夜色。 沈若清开着车,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明天要去谢文澜工作室,见所有的师兄师姐。 沈若清到谢文澜工作室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但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二师姐吴梦兰坐在沙发上,看见她,笑着招手。 “小师妹,这边。” 沈若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客厅里还有三四个师兄师姐,有男有女,都是谢文澜门下的弟子。 她一一打了招呼,众人对她态度还算客气,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女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波浪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她的目光从沈若清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那是六师姐,苏婉清。” 吴梦兰压低声音。 “老师关门之前收的弟子,比你早两年入门,之前她是师门里最小的,大家都让着她,现在你来了……” 她没有说完,但沈若清懂了。 最小的那个,最受宠的那个,被人抢了位置,心里不舒服。 沈若清看了苏婉清一眼,礼貌地点头。 “六师姐。” 苏婉清没有应。 她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了沈若清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衣服,又从衣服滑到她手腕上。 苏婉清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你就是沈若清?” “是。”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谢文澜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在沈若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都来了?上楼吧。” 众人跟着谢文澜上楼,在会议室里坐下。 长桌两旁,沈若清坐在吴梦兰旁边,苏婉清坐在对面。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沈若清身上,像一根针,不扎人,但让人不舒服。 谢文澜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下个月的国际珠宝设计大赛,我会带两个弟子去,一个是梦兰,另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若清脸上。 “若清。” 在名字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木质扶手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老师。”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是她吗?” 谢文澜看着她,目光平静。 “她的作品入围了决赛。” “我也入围过。” 苏婉清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入门的比她早,经验比她丰富,凭什么她能去,我不能?” “你今年的作品,入围了吗?” 苏婉清被噎住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几个师兄师姐低着头,不看苏婉清,也不敢看谢文澜。 苏婉清的目光从谢文澜身上移开,落在沈若清脸上。 那眼神,是一种被夺走东西的、不甘心的恨。 “我知道了,老师选她,自然有老师的道理。” 谢文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继续讲比赛的事。 沈若清听着,偶尔点头,但她的余光一直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像一根刺,扎在她身上,拔不掉。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起身。 沈若清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苏婉清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 “沈若清。”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若清抬起头,看着她。 苏婉清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光很冷。 “你以为老师选你,是因为你有本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过是运气好,有个好家庭,没有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沈若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婉清笑了笑,转身走了,吴梦兰也走过来,看着苏婉清离开的方向,眉头皱起来。 “别理她。” 吴梦兰拍了拍沈若清的肩膀。 “她就是那个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第206章 真难得 沈若清的车刚驶出巷口,后视镜里的小洋楼越来越远。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江泽野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上,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从玻璃上滑过,明明灭灭。 她到家的时候,江泽野已经在了。 厨房里飘出红烧排骨的香味,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沈若清换了鞋,走进厨房,江泽野正背对着她炒菜。 “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就好。” 沈若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炒菜的动作熟练又专注。 她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菜都盛出来了,江泽野才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他端着盘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清摇摇头。 “没什么。” 她转身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江泽野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叫了她一声。 沈若清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好,和平时一样。 可她吃不出味道。 “不好吃?” 江泽野看着她。 “好吃。” 沈若清低着头,又夹了一块。 “若清。” 江泽野叫她。 “嗯。” “你今天去老师那儿了?” “嗯。” “怎么样?” 沈若清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起苏婉清说“你什么都不是”时的语气,她摇摇头。 “挺好的。” 江泽野没再问。 夜深了,沈若清躺在床上,江泽野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沈若清闭着眼睛,没有动。 “清清。” 他的声音很低。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江昱枭身上的气息,和江泽野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她想起他说“你就是江泽野”时,江昱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她想起他松开她手腕时,手指在她皮肤上留下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江泽野。”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泽野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没有。” 沈若清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问,她等他自己说。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又去了谢文澜的工作室。 昨天走得匆忙,有一份手稿落在了会议室。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 她上楼,推开会议室的门,手稿还在桌上。 她拿起手稿,转身准备离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婉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比昨天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但那双眼睛,和昨天一样冷。 “六师姐。” 沈若清点了点头,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 苏婉清没有让开。 “沈若清。”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太空旷,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你这样真让人讨厌!” 沈若清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容不冷,但让人心里发毛。 “我最讨厌你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老师选了你,你不激动,我说你靠家世,你不反驳,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 沈若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婉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恶意。 “你知道吗,我入门两年,每天画图到凌晨,参加了几十场比赛,才换来老师一句‘不错’,你呢?你才来了多久?你就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那个位置,不是你的。”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 “是老师的。” 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不过是运气好,没有这些,你什么都不是,你的设计,真的有那么好吗?还是说,有人帮你?”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说我靠家世。”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你呢?你入门两年,参加了几十场比赛,可你的作品,今年入围了吗?”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 “老师选我,不是因为我是谁的老婆,也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女儿,是因为我的作品,你可以不服气,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努力。” 苏婉清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沈若清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停顿。 身后,苏婉清的声音追上来。 “沈若清,你别得意,比赛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沈若清没有回头,她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些话甩出脑海。 可苏婉清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覃乐的消息。 【宝,昨天那个相亲对象又约我了。】 【我不是都拒绝他了吗?这么还要问?】 【早知道这么难缠的话,当初我就不同意去相亲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啊,不会真的被牛皮糖粘上来吧?】 【我不要啊!!】 沈若清盯着最后那行字,忽然有些想笑。 覃乐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让她为难的事情,真是难得啊。 【你心里有答案,不用问我。】 发完,沈若清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她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心里那个疑问,像水草一样疯长。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苏婉清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巷口,手指攥紧了窗台。 指甲陷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沈若清。”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等着。” 第207章 这真的不是江三少吗? 沈若清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她想着回去把手稿再改一改,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就响了。 是吴梦兰。 “小师妹,你走了吗?” “刚出来,怎么了?” “六师妹她……算了,你回来一趟吧。” 沈若清听出吴梦兰语气里的为难,犹豫了一下,掉头开了回去。 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若清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吴梦兰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眉头拧着。 “二师姐,怎么了?” 吴梦兰叹了口气,朝楼上努了努嘴:“六师妹在会议室,把你的设计稿翻出来了。” 沈若清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别生气。” 吴梦兰拉着她坐下。 “她就是那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不坏。她就是……不甘心。” 沈若清没说话。 她想起苏婉清说“你什么都不是”时的语气,想起她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不甘心,她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二师姐。” 沈若清忽然开口。 “六师姐的婚姻,是不是不太幸福?” 吴梦兰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她连忙放下杯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若清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答案。 “她跟她丈夫……” 吴梦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两个人早就分居了,她丈夫那个人,脾气不好,喝醉了酒就动手,六师妹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大热天都穿长袖,她不让说,谁都不让说。”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想起上一世,她在新闻上看到的那则消息,一名女设计师在家中被害,尸体被封存在雕塑里整整一年,直到一个孩子不小心打破了那尊雕塑,才被人发现。 而凶手正是她丈夫。 杀人的动机,只是因为男方出轨。 她当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可现在,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女设计师,姓苏。 “小师妹?” 吴梦兰看着她。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沈若清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事。” 楼上传来脚步声。 苏婉清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沈若清的设计稿。 她看见沈若清,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走过来,把设计稿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还你。” 沈若清看了一眼设计稿,上面没有折痕,没有污渍,保存得很好。 “看完了?” 沈若清问。 苏婉清没说话,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端起吴梦兰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沉默了很久。 “你小时候就跟着老师学过?” 她忽然问。 沈若清愣了一下。 “老师刚才说的。” 苏婉清的声音有些闷。 “他说你小时候就在他这儿学过,后来因为一些事中断了,如果按入门时间算,你排在我前面。” 沈若清低头不说话,她都已经能够想象出谢文澜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苏婉清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的设计稿,我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 “那个戒指的线条,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若清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意,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承认我的设计了?”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比赛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的。” 沈若清看着她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吴梦兰在旁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跟你吵起来。” 沈若清笑了笑,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若清转过头,就看见江泽野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有水果,有茶叶,还有一盒点心。 谢文澜从楼上下来,看见江泽野,愣了一下。 “老师,这是若清让我买的。” 江泽野把东西放在桌上。 “她说您爱喝这个茶,让我顺路带过来。” 谢文澜看了一眼那盒茶叶,眼睛亮了亮,但脸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来了就坐吧,站着干什么?” 江泽野在沈若清旁边坐下。 吴梦兰看着他,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江泽野的脸看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了。 “三、三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确定的再次问了一遍。 “江三少?” 沈若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吴梦兰是江氏集团的设计师,她见过江昱枭,她把江泽野认成了江昱枭。 “二师姐,他不是江昱枭,他是我丈夫,江泽野,他们是长得像,但不是同一个人。” 吴梦兰盯着江泽野看了又看,又看了看沈若清,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真的不是?” “不是。” 沈若清笑了笑。 吴梦兰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江总来了呢。” 谢文澜在旁边哼了一声。 “大惊小怪。” 吴梦兰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江泽野坐在沈若清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沈若清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端起茶杯喝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文澜拆开那盒茶叶,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茶不错。”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老师喜欢就好。” 谢文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泽野一眼,哼了一声。 “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沈若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江泽野放下茶杯,站起来。 “老师,我去车上拿点东西,刚才忘拿了。” 谢文澜摆了摆手,江泽野转身走出去。 吴梦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沈若清,压低声音。 “小师妹,你老公真的不是江三少?这也太像了吧。” 沈若清笑了笑。 “真的不是。” 吴梦兰啧啧了两声,没再问了。 沈若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江泽野的身影从院子里走过,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苏婉清刚才说的话,“比赛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的。” 第208章 你们什么时候生一个? 客厅里只剩下沈若清和苏婉清两个人。 吴梦兰去厨房帮忙了,谢文澜上了楼,江泽野还没回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 苏婉清坐在对面,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若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六师姐。”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沈若清。 “你丈夫对你好吗?” 苏婉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笑。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对你动手。”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 “你身上那些伤,不是自己摔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裙摆。 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若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他不是故意的。”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 “他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清醒的时候,他对我很好。” “喝多了就可以动手?” 沈若清看着她。 “六师姐,你在骗谁?”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沈若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动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不是那样的人。” 苏婉清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眼眶红了。 “你不知道,我当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他陪着我。。我没钱交房租,是他帮我垫的。,我比赛落选,是他安慰我,他为了我,跟家里闹翻了……” “所以你就忍?” 沈若清打断她。 “他用过去的好,换你现在的命?” 苏婉清被噎住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沈若清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她也是这样,一次次为宋辰宇找借口,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有苦衷的,他以后会改的。 她骗了自己十年,骗到命都没了。 “六师姐。” 沈若清的声音轻了些。 “我不是你,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也经历过一个人的背叛!” 苏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伸手,抓住沈若清的手,握得很紧。 “让我想想。” 她的声音沙哑。 “让我想想。” 沈若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听不听得进去,是她的事。 苏婉清松开手,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笑。 “不说这个了,下次我带你去看看我儿子,特别可爱。” 沈若清弯了弯嘴角。 “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泽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谢文澜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们一眼,招呼大家去餐厅。 饭桌上,菜摆了满满一桌。 谢文澜坐在主位上,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吴梦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苏婉清的眼睛还有些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了。 谢文澜端起酒杯,看了沈若清一眼,又看了江泽野一眼,忽然开口。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若清愣了一下。 江泽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随缘吧。” 沈若清笑了笑。 “我们还年轻,不急。” 谢文澜哼了一声。 “年轻什么年轻?再拖下去,我就老了,抱不动了。” 吴梦兰在旁边笑。 “老师,您身体好着呢,再等十年都没问题。” 谢文澜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婉清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沈若清看见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若清和江泽野准备离开,苏婉清送他们到门口。 “路上小心。” 苏婉清说。 沈若清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苏婉清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要回去开会,客户都已经在线上等着我了,哪里抽得开身?”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院子里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让我现在去哪儿找人?” 那头说了什么,苏婉清的脸色更难看了,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眉头拧成一团。 她抬起头,看见沈若清,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师妹。” 她走过来,抓住沈若清的手。 “之前是姐姐说话不对,你大人大量别计较,姐姐真的有急事,你帮我去接一下儿子好不好?” 沈若清愣了一下。 “他老师打电话说今天提前放学,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苏婉清的声音又快又急。 “你帮我去接一下,拜托拜托!” 她说完,看了江泽野一眼,又补了一句。 “你老公也一起去,就当提前练练手,生孩子之前先实习一下。” 沈若清还没来得及拒绝,苏婉清已经把手机塞回包里,语速飞快。 “我把你电话给老师了,地址发你手机上,拜托了,小师妹!” 说完,她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沈若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婉清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了。 “走吧。” 江泽野拉开车门。 沈若清看了他一眼,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学校在城东,离谢文澜的工作室不远。 沈若清和江泽野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没有几个孩子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老师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一个男孩,眉头拧着,满脸不耐烦。 沈若清快步走过去。 “您好,我是来接苏景言的。” 老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太好。 “你们做家长的怎么回事?不知道要按时接孩子吗?全班就剩他一个人了。” 沈若清低头道歉。 “对不起,临时有事来晚了,给您添麻烦了。” 老师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松开男孩的手。 男孩大约五六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背着一个小书包,圆圆的脸,眼睛很亮。 他看见沈若清,眼睛一下子亮了。 “漂亮姨姨!”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沈若清的腿,仰着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 “妈妈说了,今天来接我的是漂亮姨姨!” 沈若清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眼和苏婉清很像,她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景言,跟姨姨回家。” 男孩用力点了点头,松开她的腿,又跑过去抱住江泽野的腿,仰着头看他。 “叔叔好帅!” 江泽野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弯下腰,把男孩抱了起来。 男孩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咯咯响。 沈若清看着这一幕,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走吧。” 江泽野抱着男孩,沈若清走在旁边。 路灯的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男孩趴在江泽野肩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江泽野偶尔“嗯”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若清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忽然想,如果她和江泽野有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