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的求道娇妻》 第一章 科学少女撞见出浴魔尊 天机宗后山,禁地入口。 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立在雾气中,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血红大字:“擅入禁地,形神俱灭。” 苏小晚站在石碑前,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她穿越来这修真界三年了,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动作。 “不就是偷几株寒冰灵草吗?搞得跟闯军事禁区似的。”她嘀咕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这可不是什么占卜法器,而是她自己改良的“灵力波动探测仪”——用阵法学和她在现代学的电磁学原理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显示禁地内的灵力波动呈周期性起伏,峰值间隔大约四分之一个时辰。 “守卫换防的节奏。”苏小晚嘴角上扬,“果然是人为设定的阵法,不是自然形成的灵力场。” 她蹲下身,在地上画了几道公式,计算出守卫真空期的精确时间窗口。 三,二,一。 苏小晚身形一闪,如同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禁地的雾气之中。 禁地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四周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连睫毛上都挂了一层薄霜。 “对嘛,寒冰灵草就喜欢这种环境。”苏小晚两眼放光,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却散发着莹莹蓝光。潭边果然长着一丛丛晶莹剔透的灵草,叶片上凝结着霜花,美得不似凡物。 “找到了!”苏小晚差点欢呼出声,赶紧捂住嘴。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灵草,刚蹲下准备动手采摘—— “哗啦——” 水面炸开,一道人影从潭中破水而出! 苏小晚整个人僵住了。 漫天水花中,一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都算客气。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五官深邃得像是造物主花了三天三夜精雕细琢出来的。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 苏小晚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了移。 宽阔的肩膀,精壮的胸膛,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码着,再往下…… 她猛地移开视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身材比例,如果按照黄金分割来算的话,简直就是行走的数学公式。 “看够了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苏小晚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猩红色的眸子。 那双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蝼蚁的漠然。 仿佛她已经是死人了。 “那个……”苏小晚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我说我是来给你送浴巾的,你信吗?” 男人没说话。 他缓缓从潭中走出,每走一步,空气中的温度就下降一分。苏小晚这才注意到,他脚下的水面正在结冰,冰层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天机宗的弟子?”他开口了,目光扫过苏小晚身上的灰色外门弟子袍,“三年了,总算有人敢进来了。” “不不不,我就是路过——”苏小晚一边说一边后退,手悄悄摸向储物袋里的传送符。 “想跑?” 声音还在远处,人却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苏小晚只觉得脖子一凉,男人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脚尖离地,她挣扎着踢了两下,却发现那手纹丝不动,像是铁铸的一般。 “擅闯本尊禁地,按罪当诛。”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过……本尊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窒息感越来越强,苏小晚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但她的脑子还在转。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她在男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离子的气息。 这不对。 寒潭的水温极低,按照热力学定律,不可能产生这种高温环境下才会有的化学反应。 “你……你这个水温……”苏小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男人眉头微蹙:“什么?” “水温……不对……”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手。 苏小晚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寒潭水的温度已经接近冰点,但你身上的硫化物浓度却异常高,这说明潭底有热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寒潭下面应该有一条地脉热流,冷热交汇形成了这种特殊的灵泉环境!” 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泡在这个潭里,是想利用冷热交替的灵力冲击来淬炼经脉吧?”苏小晚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的小命还在别人手里,“但是方法错了!你这样直接泡,冷热灵力对冲,效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三十!你应该先泡热的,等毛孔张开经脉扩张,再瞬间转入寒潭,利用温差形成冲击波!这叫热胀冷缩原理!” “……” “另外,你身上那股硫磺味,说明潭底的矿石含有大量硫化汞成分。这东西是有毒的,长期浸泡会导致灵力凝滞,甚至产生幻觉!你得加一点活性炭过滤层——” “闭嘴。” 男人的手彻底松开了。 苏小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了半天。 等她抬起头,男人已经披上了一件墨色长袍,正背对着她站在潭边。月光洒在他肩头,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不再冰冷,带上了一丝……好奇? “苏……苏小晚。” “苏小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你是炼丹师?” “差不多吧。”苏小晚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是天机宗外门弟子,主修……呃……丹道改良。” 男人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苏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我真的就是来采几株灵草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用丹方跟你换?我知道一种提纯灵草药效的新方法,效率能提升五倍!” “新方法?” “对对对!比如说这个寒冰灵草,传统炼丹方法是直接入炉煅烧,但这样做会破坏里面大部分的有效成分。如果用溶剂萃取法——就是用水或者灵酒浸泡,利用溶解度差异分离有效物质——纯度和产量都能大幅提升!” 苏小晚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的光芒。 “有点意思。”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过,你以为说这些,本尊就会放过你?”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擅闯本尊禁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苏小晚的心尖上,“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试丹童子。没有本尊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什——” “至于你的宗门那边,”男人抬起手,一枚黑色的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本尊自会知会。” 那令牌上只有一个字—— “厉”。 苏小晚虽然是个穿越来的外门弟子,但也知道这个字在修真界意味着什么。 厉天阙。 九幽魔帝。 整个修真界最危险的男人。 她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刚从浴池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特么不就是偷个草吗??? 远处,禁地之外。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球蹲在树梢上,圆溜溜的眼睛透过雾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它打了个哈欠,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主人这次抓回来的小虫子,好像不太一样呢。” 说完,毛球抖了抖身体,朝着禁地深处飞去。 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无声无息地划过。 (第一章完) 第二章 科学炼丹,在线炸炉 魔宫炼丹房。 苏小晚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传说中的“九幽第一丹室”,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以为,魔尊的炼丹房应该金碧辉煌、机关重重,处处透露着奢华与危险。 但现实是—— 四面黑石砌成的墙壁,中央一口三丈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墙角堆着各种灵草矿石,有些已经发霉,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地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灰,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打扫过了。 “这地方……”苏小晚嘴角抽搐,“比我们学校化学实验室还破。” “啪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苏小晚回头,看见厉天阙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令牌,一脸“本尊很忙你最好有事”的表情。 “这就是你炼丹的地方?”苏小晚指了指丹炉,“你确定这玩意儿还能用?” “本尊不用丹炉。”厉天阙淡淡道。 “那你平时怎么炼丹?” “不需要。” 苏小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厉天阙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本尊的修为,天地万物皆可为丹。吞一口灵气,便可淬炼成丹。” “……所以你根本不会炼丹?” “本尊不需要会。” 苏小晚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位魔尊大人把她抓来当“试丹童子”,但这位魔尊大人自己根本不会炼丹! 那她要试什么丹? 试个寂寞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厉天阙皱眉。 “没什么。”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炼?炼好了给你试?” “不错。” “那炼坏了呢?”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苏小晚:“……” 好家伙,这哪是试丹童子,这是免费劳动力外加人体实验对象啊! “行吧。”苏小晚撸起袖子,“既然你让我炼,那就按我的方法来。” 她走到那堆发霉的灵草前,蹲下翻了翻,挑出几株还算新鲜的,又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石臼。 “你要做什么?”厉天阙问。 “炼丹啊。” “丹炉都不用?” “那破炉子八百年前就该报废了。”苏小晚头也不抬,“而且,谁说炼丹一定要用丹炉?” 她把灵草放进石臼里,拿起杵就开始捣。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丹房里回荡。 厉天阙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一言难尽。 “你在……捣药?” “这叫‘机械破碎法’。”苏小晚一边捣一边解释,“传统炼丹直接把灵草扔进丹炉烧,高温会破坏大部分有效成分。但如果先把灵草捣碎,用溶剂浸泡提取,再低温浓缩,纯度和产量都能大幅提升。” “溶剂?” “就是能溶解有效成分的液体。”苏小晚想了想,用了一个他能听懂的说法,“类似于……药引。” 她捣好了灵草,把碎末倒进一个瓷碗里,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碗里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这是什么?”厉天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高纯度灵泉。”苏小晚随口道,“我用了三天的工夫,通过反复蒸馏去除了里面的杂质。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嗯……洗过澡的灵泉水。” “……”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比普通灵泉水纯净一百倍,用来提取灵草药效最合适不过了。” 苏小晚用一根木棍搅拌着碗里的混合物,神情专注得像个在做实验的化学系学生。 厉天阙站在她身后,猩红的眸子微微低垂,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以前也是这样炼丹的?”他忽然问。 “算是吧。”苏小晚头也不抬,“不过以前条件更差,连石臼都没有,只能用石头砸。” “……石头砸?” “对啊,把灵草放在两块石头中间,用力一压——”苏小晚比划了一下,“咔嚓,搞定。” 厉天阙沉默了。 他在修真界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炼丹师,有的用三昧真火淬炼,有的用天材地宝做炉鼎,有的甚至以天地为炉、日月为炭。 但用石头砸的,他是头一回见。 “好了!” 苏小晚突然欢呼一声,举起手里的瓷碗。碗里的混合物已经变成了一团翠绿色的糊状物,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这是……”厉天阙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辟谷丹?” “对!而且是纯度极高的辟谷丹!”苏小晚得意洋洋,“一颗顶普通辟谷丹十颗的效果!而且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她把瓷碗递到厉天阙面前:“尝尝?” 厉天阙看着那团绿油油的糊状物,眉头微蹙:“这就是你炼的丹?” “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效果好就行了嘛!”苏小晚理直气壮,“而且这只是初代产品,等我找到合适的粘合剂,就能搓成圆溜溜的丹药了。” “粘合剂?” “就是能让它凝固成型的东西。比如……糯米粉?或者灵蜜?” 厉天阙沉默片刻,伸出修长的手指,从碗里挑起一点糊状物,送入口中。 “怎么样怎么样?”苏小晚两眼放光,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厉天阙闭眼品味了几息,睁开眼,语气平静:“尚可。” 尚可? 苏小晚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就看见厉天阙又挑了一指,塞进了嘴里。 然后再一指。 再一指。 “你不是说尚可吗!!!”苏小晚看着已经被吃掉大半的辟谷丹糊,心疼得直跺脚。 厉天阙面不改色:“本尊改主意了。” “……”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是魔尊,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行吧,既然你喜欢,那我再多炼一点。”她转身走向那堆灵草,“不过得先整理一下这些材料,都发霉了,好多都不能用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哎——” 苏小晚整个人往前一扑,手里的瓷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嗒。” 瓷碗精准地扣在了丹炉的符文上。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整个丹房都在颤抖。 苏小晚趴在地上,抬头看见丹炉的符文亮起了刺目的红光,炉身剧烈震动,裂缝从炉底一路蔓延到炉顶,喷涌出滚滚浓烟。 “不会吧……”她喃喃道。 “轰隆——” 丹炉炸了。 青铜碎片四散飞溅,夹杂着五颜六色的灵草残渣和滚滚浓烟。苏小晚下意识抱住头,等着被碎片扎成刺猬。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横在她身前,黑色的袍袖挡住了所有飞溅的碎片。 苏小晚抬头,看见厉天阙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衣袍猎猎作响,身后的丹炉废墟还在冒烟。 他低头看她,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苏小晚。” “到!”苏小晚下意识答了个“到”。 “本尊的丹炉。” “呃……” “三百年的丹炉。” “那个……” “被你炸了。” 苏小晚咽了口唾沫:“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厉天阙弯下腰,那张冷峻的脸凑到距离她不到三寸的地方,“解释你如何用一碗辟谷丹糊,炸了本尊的丹炉?” 苏小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硫磺味,脑子里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 “这说明……我的辟谷丹糊,爆炸当量比较大?” “……” 厉天阙直起身,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灰头土脸却还一脸无辜的女人,忽然觉得八百年来头一回遇到了对手。 不是修为上的对手。 而是那种……让你想掐死她,却又舍不得下手的对手。 “来人。”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闪进两个黑衣侍卫,看见满地的丹炉碎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把这里收拾干净。”厉天阙吩咐道,然后低头看向苏小晚,“你,跟本尊来。” “去、去哪?” “从今天起,你的炼丹房换地方了。” “换到哪?” 厉天阙转身往外走,声音淡淡地飘回来: “本尊的寝殿。” 苏小晚:“……” 等等??? 她说啥??? 魔尊寝殿???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苏小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头顶一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落在了她脑袋上。 “喵嗷~”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球趴在她头顶,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苏小晚僵硬地伸手摸了摸那团毛球。 手感很好。 像在摸一朵云。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 “煤球。”厉天阙头也不回,“本尊的灵兽。” “它为什么趴我头上?” 厉天阙脚步微顿,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只连他都不敢招惹的上古凶兽幼崽,居然主动趴到了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头上。 这到底是凶兽的审美出了问题,还是…… 厉天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头顶毛球、满脸茫然的少女,眸色微沉。 ——还是,她身上藏着什么连他都看不透的秘密? 第三章 魔尊怕毛茸茸 魔尊寝殿。 苏小晚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想象过魔尊的寝殿是什么样子——阴森恐怖,白骨铺地,鬼火照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但现实是—— 雕花的窗棂,柔软的云丝地毯,角落里燃着安神的龙涎香。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书案,案上摊着几卷古籍,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灵茶。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这哪里是魔尊寝殿? 这分明是一间采光极好的……书房? “愣着干什么?”厉天阙已经走进殿内,在书案后坐下,“进来。” 苏小晚小心翼翼地踏进去,脚踩在云丝地毯上,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头顶的煤球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在她头发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把它拿下来。”厉天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苏小晚一愣:“啊?” “你头上的东西,拿下来。” 苏小晚伸手摸了摸煤球:“你说它?它趴得挺舒服的,要不……” “拿下来。”厉天阙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但苏小晚总觉得……这冷意里好像夹杂着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紧张? 她悄悄抬眼看向厉天阙,发现这位让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大人,此刻正盯着她头顶的煤球,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她小心翼翼地把煤球从头上捧下来。 煤球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喵嗷”了一声,然后看见了厉天阙。 小东西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从苏小晚手里一跃而起,朝着厉天阙飞扑过去! “放肆——” 厉天阙猛地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三丈之外,速度之快连苏小晚都没看清。 但煤球更快。 那团黑色的小毛球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躲,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地落在了……厉天阙的头顶上。 “……” “……” 苏小晚看着眼前的画面,嘴巴张成了o型。 九幽魔帝,厉天阙,修真界最危险的男人,此刻僵立在窗边,头顶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球。 煤球在他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厉天阙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苏小晚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上——那是愤怒、羞耻、恐惧和……无助的混合体。 “苏小晚。”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到!” “把它……拿下去。” 苏小晚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堂堂魔尊,居然怕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她赶紧捂住嘴,小跑过去,踮起脚尖去够厉天阙头顶的煤球。 但厉天阙太高了,她踮起脚尖也只能到他下巴的位置。 “你低一下头。”苏小晚说。 “不可能。” “那我够不着啊。” 厉天阙沉默了一瞬,然后极其不情愿地微微弯下腰。 苏小晚伸手去抓煤球,但煤球像是长在了他头上一样,怎么都拽不下来。 “它抓着你头发了。”苏小晚说。 “……” “要不你把头发剪了?” “苏小晚。”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苏小晚赶紧摆手,又试了几次,终于把煤球从厉天阙头上摘了下来。 煤球被捧在她手心里,不满地“喵呜喵呜”叫,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 厉天阙如蒙大赦,瞬间退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 苏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煤球,又看了看角落里脸色铁青的魔尊,终于没忍住—— “噗嗤。” 笑声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厉天阙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来。 “我、我不是笑你!”苏小晚赶紧解释,“我是觉得……呃……你头发上沾了煤球的毛!对!沾毛了!” 厉天阙脸色更黑了。 苏小晚识趣地闭嘴,把煤球塞进袖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说让我在这里炼丹,东西呢?锅呢?灶呢?材料呢?”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案后,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恢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东西会有人送来。”他说,“在这之前,本尊有几个规矩。” “你说。” “第一,不准碰本尊的东西。” “没问题。” “第二,不准在寝殿内大声喧哗。” “好的好的。” “第三。”厉天阙顿了顿,“不准把那只畜牲放出来。” 苏小晚低头看了看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的煤球,为难道:“这个……它自己要跑出来我也拦不住啊。” 厉天阙的太阳穴跳了跳:“那就想办法。” “行吧行吧,我尽量。”苏小晚敷衍地点头,“还有别的规矩吗?” 厉天阙想了想:“不准问问题。” “为什么?” “……” “呃……我不是在问问题,我是在……请教?”苏小晚讪笑。 厉天阙闭上眼,似乎在默念“本尊不杀生、本尊不杀生、本尊不杀生”。 苏小晚趁他闭眼的工夫,开始打量这间寝殿。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发现了很多不寻常的东西。 比如,书案上那几卷古籍,封面上写的不是功法秘籍,而是……《凡人修真传》《仙侠奇缘录》? 这是什么? 修真界的小说? 厉天阙居然看小说? 苏小晚忍住好奇心,继续打量。 窗台上摆着几盆灵植,但长得歪歪扭扭的,明显没人打理。墙角有一个半人高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支枯掉的灵花,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是——有人住,但住的人不太会生活。 像一个单身汉的公寓,虽然干净,但处处透着一种“凑合过吧”的气息。 苏小晚忽然有点心酸。 这位让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大人,原来也是一个人住啊。 “看够了吗?”厉天阙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小晚回过神,发现厉天阙正睁眼看着自己,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你这房间……”苏小晚斟酌着措辞,“挺大的。” “嗯。” “就是有点空。” “……” “要不要我给你布置布置?我在宗门的时候学过一点室内设计——就是……嗯……布置房间的技巧。” 厉天阙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炸了本尊的丹炉,本尊没杀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还想帮本尊布置房间?” “我就是提个建议嘛。”苏小晚耸耸肩,“不喜欢就算了。” 她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空地,那里堆着几个大箱子,大概是用来装炼丹材料的。 “这些是给我的?”她指着箱子问。 厉天阙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苏小晚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灵草,品相不错,比她在外门领到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二个箱子里是矿石,各种颜色都有,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第三个箱子一打开,苏小晚的眼睛就亮了—— 是灵石。 满满一箱子的灵石,品级从低到高,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她咽了口唾沫,“都是给我用的?” “用不完还回来。”厉天阙淡淡道。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着厉天阙。 “魔尊大人。”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板了。” “老板?” “就是……嗯……衣食父母的意思。”苏小晚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炼丹,绝不辜负你的投资!” 厉天阙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笑起来的时候,还挺……顺眼的。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废话少说。”他移开视线,“开始吧。” “好嘞!” 苏小晚撸起袖子,把箱子一个个打开,开始清点材料。 灵石摆在左边,灵草摆在中间,矿石摆在右边。她一边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硫磺比例”“灵气浓度”“沸点测定”之类的词,厉天阙一个都听不懂。 他看着她在房间里忙忙碌碌,把原本空荡荡的角落变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她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炼丹师对丹道的执着,而是一种……厉天阙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玩最喜欢的玩具。 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厉天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对某件事如此着迷过。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 “魔尊大人!”苏小晚忽然叫他。 厉天阙回过神:“何事?” “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坩埚?就是……嗯……一个小锅,耐高温的那种。” “小锅?” “对,越小越好,最好能一只手拿着。” 厉天阙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鼎。 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这是……”苏小晚接过来,感觉入手沉甸甸的。 “黑铁鼎。”厉天阙说,“上古炼丹师的遗物,用来淬炼最顶级的丹药。”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用?”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苏小晚看着手里的小鼎,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那……我试试?”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鼎放在地上,往里面加了几株灵草,又加了一点灵泉水。 然后她犯难了。 “怎么生火?”她问。 厉天阙抬手,指尖弹出一缕黑色的火焰,精准地落在小鼎下方。 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没有任何温度散发出来,但小鼎里的灵泉水却开始沸腾。 “这是什么火?”苏小晚好奇地问。 “九幽冥火。” “厉害吗?” “可焚万物。” 苏小晚看着那缕安静的黑色火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厉天阙挑眉。 “不是怕,是尊重。”苏小晚义正词严,“对危险的尊重。” 厉天阙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最终忍住了。 苏小晚蹲在小鼎前,一边搅拌着里面的灵草,一边观察着颜色的变化。 “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再加一点寒冰灵草提纯液……”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往鼎里滴了两滴。 “然后……小火慢炖……一刻钟……不对,根据灵气浓度,应该是一刻半……” 厉天阙靠在书案边,看着她在那手忙脚乱地折腾,忽然觉得这个无聊了八百年的日子,好像……有了一点意思。 “喵嗷~”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从苏小晚袖子里钻了出来,蹲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小鼎里的动静。 厉天阙看见煤球,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但煤球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小鼎了。 厉天阙松了口气。 苏小晚全神贯注地盯着小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了快了快了……”她喃喃道,“就差最后一步——冷却!” 她把小鼎从火焰上移开,放在地上,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扇子,使劲扇风。 “你在做什么?”厉天阙皱眉。 “降温!温度降得太慢会影响结晶!”苏小晚扇得更起劲了。 厉天阙看不下去了,抬手一挥,一股寒气掠过小鼎,鼎内的液体瞬间凝固。 苏小晚低头一看—— 小鼎底部,躺着一颗圆溜溜的丹药。 通体翠绿,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成了!”苏小晚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丹药夹出来,“辟谷丹!超高纯度!无丹毒残留!一颗顶十天!” 她捧着那颗丹药,转身看向厉天阙,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魔尊大人,你要不要试试?” 厉天阙看着她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拿来。”他说。 苏小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丹药递给他。 厉天阙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丹药的品质,确实比市面上绝大多数辟谷丹都要好。 他把丹药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怎么样?”苏小晚期待地看着他。 厉天阙咽下丹药,沉默了几息,说了一个字: “可。” 苏小晚愣住了。 “可?就是……还行?一般?凑合?” “可。” “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可以。” “……” 苏小晚放弃了。 她转身回去收拾她的瓶瓶罐罐,嘴里嘀嘀咕咕:“可是什么意思嘛……明明就是很好……我检测过灵气浓度了,比普通辟谷丹高出十二倍……” 厉天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那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确实存在。 八百年了。 他第一次觉得,身边多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这个女人很吵。 虽然她炸了他的丹炉。 虽然她养了一只他害怕的灵兽。 但…… 她炼的辟谷丹,确实挺好吃的。 第四章 魔宫第一丹房 三天后。 苏小晚站在魔尊寝殿的中央,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原本空旷的房间,此刻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怎么说呢……魔宫版化学实验室。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瓶瓶罐罐——有瓷的,有玉的,有琉璃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个容器上都贴着小纸条,写着里面装的是什么:“寒冰灵草提取液”“火灵芝精华”“高纯度灵泉水”“催化剂(配方保密)”…… 墙角立着一排架子,上面晾着各种正在干燥的灵草。架子上方挂着一串风铃,但不是装饰用的——苏小晚说那是“湿度监测仪”,风铃响动的声音频率可以判断空气湿度。 房间正中央,放着她新炼制的丹药成品——满满三大盘,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阅兵方阵。 “怎么样?”苏小晚转身看向厉天阙,得意洋洋,“是不是很有实验室的感觉?” 厉天阙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曾经整洁的寝殿,变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 他的书案被挤到了角落。 他的古籍被一堆炼丹笔记压在下面。 他的窗台上,那几盆歪歪扭扭的灵植旁边,多了几个正在发酵的坛子,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甚至连他的床上—— “那是什么?”厉天阙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苏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我的实验记录本。昨晚写得太晚,忘了收了。” “本尊的床,不是你的书桌。” “我知道我知道,下次注意。”苏小晚笑嘻嘻地跑过去,把记录本收起来,“不过说真的,你这床真舒服,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厉天阙眼角抽了抽:“你睡本尊的床?” “没有没有,我就躺了一会儿!”苏小晚赶紧摆手,“就一小会儿!真的!你的被子太软了,我一躺上去就……” “就?” “……就睡着了。”苏小晚声音越来越小。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这个女人虽然烦,但炼的丹药确实好用。她炼的辟谷丹,一颗顶十天,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一点都不饿。 还有她昨天炼的回灵丹,效果比市面上的强五倍,而且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他作为魔尊,要顾全大局。 不能因为床被睡了就杀人。 “罢了。”厉天阙转身往外走,“今天有客人来,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客人?”苏小晚一愣,“什么客人?” “魔宫的人。” “魔宫的人来你寝殿干什么?” 厉天阙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苏小晚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实验室,又看了看被挤到角落的家具,挠了挠头。 “收拾干净……这怎么收拾?总不能把东西都搬出去吧?” 她想了想,决定只把最碍眼的东西收一收——比如把床上的记录本拿走,把发酵坛子盖上盖子,把丹药盘子摞起来。 至于其他的……就这样吧。 反正魔宫的人来了也看不懂。 —— 半个时辰后。 苏小晚正蹲在地上捣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 她抬头,看见厉天阙带着七八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黑袍的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修为很高。 高到苏小晚这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根本感知不到他们的修为境界。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中年男人看向苏小晚,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皱,“炼气期?” “嗯。”厉天阙淡淡地应了一声。 “厉天阙,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中年男人的语气不太客气,“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能炼出你给我们看的那些丹药?” “本尊从不开玩笑。”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瞬,重新看向苏小晚,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晚。”苏小晚站起来,把手上的灰在衣服上蹭了蹭,“您是哪位?” “本座是魔宫大总管,玄冥。” 苏小晚愣了一下。 魔宫大总管? 那不就是……厉天阙的大管家? “玄冥前辈好。”她赶紧抱拳行礼。 玄冥摆摆手,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房间。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 “我的实验室。”苏小晚侧身让开,“进来看看吧。” 玄冥带着几个魔修走进房间,四下打量。 那些瓶瓶罐罐,那些晾着的灵草,那些贴在容器上的小纸条,那些正在发酵的坛子……他们一样都没见过。 “这是什么?”一个女魔修指着墙上的风铃。 “湿度监测仪。”苏小晚说。 “湿度?监测仪?” “就是……测空气干湿的。” “……有什么用?” “灵草晾干的时候,湿度太大会发霉,湿度太小会开裂。用这个监测,就能保证最佳晾干条件。” 女魔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这个呢?”另一个男魔修指着发酵坛子。 “里面在发酵培元丹的原料。传统炼丹直接用灵草入炉,有效成分利用率不到三成。但先发酵再提取,利用率能提升到七成以上。” “发酵?” “就是……让微生物分解有机物。呃……你们可以理解成……酿酒?酿酒你们知道吧?” 几个魔修面面相觑。 酿酒他们知道,但炼丹和酿酒有什么关系? 玄冥没有问这些问题。他径直走到丹药盘子前,拿起一颗辟谷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舔了一下。 “确实和你给我们看的一样。”他转身看向厉天阙,“品质极高,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厉天阙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漠:“本尊说了,本尊从不开玩笑。” 玄冥沉默片刻,看向苏小晚:“这些丹药,你用了多少材料炼出来的?” 苏小晚翻了翻记录本:“辟谷丹用了三株灵草,回灵丹用了两株加一块火灵石,培元丹还在发酵,还没成品。” “三株灵草炼出这一盘辟谷丹?”玄冥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对啊。”苏小晚理所当然地说,“传统炼丹一炉要烧掉几十株灵草,炼出来的丹药还带着丹毒。我用提纯法,材料利用率高,而且没有丹毒。” 玄冥和几个魔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修真界炼丹,向来是拼材料、拼火候、拼丹方。一炉丹药下去,几十株甚至上百株灵草是常事,能炼出十几颗成品就算不错了。 而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用三株灵草就炼出了一大盘? 而且品质还这么高? “厉天阙。”玄冥转身看向厉天阙,“这个女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她自己闯进来的。”厉天阙淡淡道。 “闯进来的?” “擅闯禁地,被本尊抓了。” 玄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啊。”他拍了拍手,“好啊好啊。厉天阙,你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 厉天阙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玄冥看向苏小晚,目光里满是欣赏,“这个小丫头,是个人才。” 苏小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我就是……” “她的炼丹方法,和传统丹道完全不同。”玄冥打断她,转向几个魔修,“你们看这些瓶瓶罐罐,这些标注,这些流程——她不是在炼丹,她是在做……做……” “实验。”苏小晚补充道。 “对,实验!”玄冥一拍手,“她把炼丹当成了一种可以量化、可以复现、可以优化的事情来做。这不是炼丹师的思路,这是……” “科学家的思路。”苏小晚小声说。 “什么?” “没什么。”苏小晚赶紧摇头。 玄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对厉天阙说:“我建议,把她的炼丹方法在整个魔宫推广。” 厉天阙还没说话,苏小晚先急了:“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不行?”玄冥问。 “因为……”苏小晚挠了挠头,“我的方法还没完全成熟。很多步骤还在优化中,配方也在调整。如果现在就推广,万一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再说。”玄冥不以为意。 “不行。”苏小晚难得坚持,“科学……呃……炼丹是一件严谨的事情。没有经过反复验证的方法,不能随便推广。这是原则。” 玄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这个浮躁的修真界,能说出“原则”两个字的人,不多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苏小晚想了想:“这样吧,我先培训几个人,把我的方法教给他们。等他们完全掌握了,再考虑推广。” “培训?” “就是……教他们怎么用我的方法炼丹。” 玄冥看向厉天阙。 厉天阙点了点头。 “行。”玄冥对苏小晚说,“人你来挑,要多少给多少。” “不用太多,三五个就行。”苏小晚掰着手指头算,“要脑子好使的,手脚麻利的,最好有点炼丹基础的。对了,还要能写会算的,因为要做实验记录。” “实验记录?” “就是……把每一步都记下来,什么时候加了什么东西,加了多大量,温度多少,颜色怎么变化的……都要记。” 几个魔修面面相觑。 炼丹还要记这个? “还有。”苏小晚补充道,“不能怕脏,不能怕累,不能嫌麻烦。我这儿规矩多,事儿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要。” 玄冥越听越满意,转身对身后的魔修说:“听见没有?回去挑人,明天送到这里来。” “是!”几个魔修齐声应道。 玄冥又看了看苏小晚,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苏小晚接过来,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灵石。 满满一袋子的灵石,比厉天阙给她的那一箱还多。 “这是……”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预付的报酬。”玄冥笑道,“你的丹药,魔宫全包了。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你定。” 苏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打结了。 她穿越到修真界三年,在外门当了三年的废柴,连买灵草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你的丹药,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你定。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穷了半辈子的人,忽然中了彩票头奖。 “我……”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时间。炼丹不是流水线,不能批量生产。我的方法虽然效率高,但每一炉都需要精细操作,不能马虎。” “没关系。”玄冥摆摆手,“你慢慢炼,我们不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 “小丫头。” “嗯?” “魔宫八百年来,能让厉天阙留在身边的人,你是第一个。” 苏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厉天阙。 厉天阙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好好干。”玄冥说完,带着几个魔修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抱着那袋灵石,站在原地,脑子有点懵。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问厉天阙。 “什么话?”厉天阙看都不看她。 “就是……什么‘八百年来第一个’……” “他胡说八道。” “可是……” “闭嘴。炼丹。” 厉天阙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苏小晚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喵嗷~”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厉天阙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叫声。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吧?”苏小晚低头看着煤球。 煤球眯了眯眼睛,又把脑袋缩回了袖子里。 苏小晚抱着那袋灵石,站在被她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魔尊寝殿里,忽然觉得—— 这个修真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混嘛。 —— 当夜。 厉天阙站在寝殿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扉,表情复杂。 他的寝殿,被苏小晚占了。 他的床,被苏小晚睡了。 他的灵兽,现在趴在苏小晚头顶上。 他这个魔尊,今晚睡哪儿? “厉天阙。” 身后传来玄冥的声音。 厉天阙转身,看见玄冥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壶酒,笑得意味深长。 “被赶出来了?”玄冥问。 “闭嘴。” “八百年来头一回啊。”玄冥悠悠道,“堂堂九幽魔帝,居然沦落到睡走廊。” 厉天阙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玄冥走过来,把酒壶递给他,“那个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厉天阙接过酒壶,没有喝。 “什么怎么办?” “别装傻。”玄冥靠在墙上,“你把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留在身边,让她住你的寝殿,睡你的床,用你的材料——这不是你厉天阙会做的事。” 厉天阙沉默了很久。 “她不一样。”他最终说。 “哪里不一样?” “她……”厉天阙顿了顿,“不怕我。” 玄冥笑了。 “修真界怕你的人多如牛毛,不怕你的人凤毛麟角。厉天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厉天阙没说话。 “意味着——”玄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终于遇到一个能让你放下防备的人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厉天阙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月光洒在他肩头,照出一张若有所思的脸。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忽然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 但比不上那个女人的辟谷丹甜。 —— 寝殿内。 苏小晚趴在厉天阙的床上,抱着那袋灵石,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 “煤球,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煤球趴在她枕头上,打了个哈欠。 “又是给材料,又是给灵石,还把寝殿让给我住……”苏小晚掰着手指头数,“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煤球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她。 “你倒是说话啊。” 煤球不理她。 苏小晚叹了口气,把灵石袋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算了,不想了。”她闭上眼睛,“反正明天还要炼丹,早点睡吧。”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 煤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的方向。 然后,它悄悄从枕头上爬起来,溜下了床。 门缝里,煤球挤了出去。 走廊里,厉天阙正靠着柱子喝酒。 煤球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一人一兽,对视了片刻。 “她睡了?”厉天阙低声问。 “喵。”煤球应了一声。 厉天阙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煤球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说,”厉天阙喃喃道,“本尊是不是疯了?” 煤球没回答。 它只是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跳上他的肩膀,蜷成一团。 夜风拂过走廊,带来远处丹房的药香。 厉天阙仰头看着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疯了就疯了吧。 反正这八百年,也挺无聊的。 第五章 炼气期教魔修炼丹 翌日清晨。 苏小晚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厉天阙的床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印着枕头上的绣花纹路。 “喵嗷——”煤球从她头顶探出脑袋,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门外传来玄冥的声音:“苏姑娘,人带到了。”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今天是她给魔宫的人培训炼丹的日子! “来了来了!”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抓起一件外袍披上,胡乱拢了拢头发,跑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八个人,五男三女,个个穿着黑色魔修袍,腰间别着令牌,一看就是魔宫的核心成员。 但让苏小晚愣住的不是他们的身份,而是他们的……修为。 她感知不到。 一个都感知不到。 这意味着,这八个人,每一个的修为都比她高出至少两个大境界。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给这些人当老师。 苏小晚咽了口唾沫:“各位……早啊。” 八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 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教他们炼丹? 这不是笑话吗? “都站在外面干什么?”玄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进去,听苏姑娘的安排。” 八个人鱼贯而入,在房间里站成一排。 苏小晚关上门,转身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苏小晚,你是个现代人,你在大学里做过助教,你给两百人的大课上过习题课。不就是八个高阶魔修吗?怕什么? 怕。 还是很怕。 但硬着头皮也得上。 “那个……”苏小晚清了清嗓子,“首先,欢迎各位来参加这个……炼丹培训班。我叫苏小晚,以后你们叫我苏老师就行。” “苏老师?”一个高个子男魔修挑了挑眉,“你多大?” “二十三。”苏小晚老老实实回答。 “我三百七十岁。”男魔修面无表情。 “……那您叫我小苏也行。” “小苏。”另一个女魔修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你确定你能教我们炼丹?我们几个,最差的也是五品炼丹师。”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五品炼丹师,在修真界已经算是大师级别了。她一个连一品都没评过的外门弟子,教五品大师炼丹? 这确实有点离谱。 但她不能怂。 “我确实不会传统炼丹。”苏小晚坦然道,“但我会一种你们没见过的方法。这种方法,不需要丹炉,不需要丹火,不需要几百年经验。只要掌握了原理,一个炼气期的弟子,也能炼出超越五品的丹药。” 八个人面面相觑。 “吹牛的吧?”高个子男魔修嘀咕。 “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苏小晚走到她的实验台前,拿起一个瓷瓶,“今天第一课,我教你们——提纯。” 她转身看向八个人,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在开始之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炼丹的本质是什么?” 八个人愣住了。 炼丹的本质? 他们炼了几百年的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炼丹……就是把灵草变成丹药啊。”一个女魔修说。 “对,但变成丹药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苏小晚追问,“灵草里的有效成分被提取出来,杂质被去除,然后有效成分重新组合,形成丹药。对不对?” 八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炼丹的核心只有三步:提取、纯化、合成。”苏小晚竖起三根手指,“传统炼丹,把这三步混在一起,在丹炉里一次性完成。这样做的好处是省事,但坏处也很明显——你没法控制每一步的效率。” 她拿起那瓶瓷瓶,往里面倒了一点透明液体。 “这是高纯度灵泉水。我用它来提取灵草里的有效成分。”她又拿起另一瓶,“这是寒冰灵草提取液。我用蒸馏法把它提纯了三次,去除了里面九成以上的杂质。” 她把两瓶液体混合,轻轻摇晃。 “你们看,发生了什么事?” 八个人凑过来,看见混合液体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翠绿色,散发出一股清香。 “这……”高个子男魔修惊讶道,“这是辟谷丹的气息!” “没错。”苏小晚把瓶子放在桌上,“这是辟谷丹的半成品。只需要再经过低温干燥,就能得到成品。整个过程,没有用到丹炉,没有用到丹火,甚至没有用到任何复杂的阵法。”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女魔修举手:“苏……苏老师,你刚才说的‘蒸馏’是什么?” 苏小晚笑了。 “问得好。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第一个知识点。” 她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一个用琉璃烧制的弯管,两端各连着一个瓷瓶。 “这叫蒸馏装置。”苏小晚指着它说,“原理很简单:液体加热后会变成蒸汽,蒸汽遇冷又会变回液体。通过这个过程,可以把不同沸点的物质分离开。” 八个人盯着那个弯弯曲曲的琉璃管,一脸茫然。 “呃……我换个说法。”苏小晚挠了头,“就像你们煮酒。酒加热后,酒气会先跑出来,遇冷变成酒液。这样得到的酒,比原来的更纯、更烈。明白了吗?” “煮酒?”高个子男魔修恍然大悟,“你是说……烧酒?” “对对对!就是那个原理!”苏小晚如释重负,“只不过我用它来提纯灵药,而不是酿酒。” 八个人终于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苏小晚趁热打铁,开始讲解提纯的原理和步骤。她尽量用修真界能听懂的语言来解释,什么“灵气浓度梯度”“分子扩散”“相变平衡”,全被她翻译成了“药力分布”“灵液流动”“形态转换”。 讲着讲着,她渐渐忘了紧张,进入了“老师模式”。 “都听懂了吗?”她讲完一段,抬头问道。 八个人齐刷刷点头。 “那我问一个问题。”苏小晚指着蒸馏装置,“为什么要用弯管?” 沉默。 “为什么要让蒸汽经过弯管再冷却,而不是直接冷却?” 还是沉默。 “因为弯管增加了蒸汽流动的距离,给蒸汽更多的时间散热,同时防止冷凝的液体倒流回加热瓶。”苏小晚自问自答,“这个原理叫做——回流冷凝。” 她看着八个一脸懵的高阶魔修,叹了口气。 “没关系,慢慢来。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 门外。 厉天阙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大早就过来了,但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着。 听着那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用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教他魔宫最顶尖的八个人炼丹。 她讲得磕磕绊绊,有时候自己都会说漏嘴,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但她很认真,很耐心,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换种方式讲。 那些高阶魔修,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认真听讲——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厉天阙。”玄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手里端着一杯茶,“你这回,真的捡到宝了。” 厉天阙没说话。 “那八个,可都是我魔宫最难搞的刺头。”玄冥呷了一口茶,“能让他们乖乖坐着听课,这丫头不简单。” “她本来就不简单。”厉天阙淡淡道。 玄冥看了他一眼,笑了:“哟,这就护上了?” 厉天阙冷冷瞥他一眼。 玄冥识趣地闭嘴,端着茶走了。 厉天阙继续靠在墙上,听着门内苏小晚的声音。 “好,接下来我们实际操作。每个人都到实验台前,我给你们发材料。” “苏老师,这个瓶子怎么用?” “先别动那个!那是浓硫酸——呃不是,那是烈性提取液,很危险的!” “苏老师,我的液体变黑了!” “你火太大了!小火!小火懂不懂?就像……就像你炖汤的时候,要慢慢炖,不能大火烧!” “苏老师,我……” “苏老师,他把我瓶子打翻了!” “苏老师,这个味道不对啊,是不是坏了?” 厉天阙听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声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八百年了。 他的魔宫,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 一个时辰后。 苏小晚瘫坐在椅子上,头发更乱了,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八个人围在她身边,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们第一次用“科学方法”炼出来的丹药。 虽然卖相不好,有的甚至是糊状的,但——确实炼出来了。 “苏老师,我这个真的能吃吗?”高个子男魔修看着手里黑乎乎的一团,满脸怀疑。 “理论上可以。”苏小晚有气无力地说,“但建议你先给别人试。” “……” “开玩笑的。”苏小晚坐起来,“你们炼的都是辟谷丹,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毒。顶多……不好吃而已。”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把丹药收了起来。 “苏老师。”那个冷面女魔修忽然开口,“明天还上课吗?”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上。每天上午一个时辰,下午实操。连续七天,包教包会。” “七天?”高个子男魔修惊讶道,“七天就能学会?” “七天学会原理和基本操作。”苏小晚说,“熟练需要时间,但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多练。” 八个人互相看了看,齐齐抱拳:“多谢苏老师。” 苏小晚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你们都是前辈,我就是个……呃……技术顾问。不用这么客气。” “术业有专攻。”冷面女魔修认真道,“在炼丹这件事上,您是我们的老师。” 苏小晚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穿越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被人真心实意地叫“老师”。 不是“废柴”,不是“外门弟子”,不是“那个没灵根的家伙”。 而是“老师”。 她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她站起来,“明天记得准时到,不要迟到。还有,回去把我今天讲的内容复习一遍,明天我要抽查。” “复习?”高个子男魔修苦着脸,“我们几百年没复习过东西了。” “那就当重温一下当学生的感觉。”苏小晚笑道,“散了吧。” 八个人鱼贯而出,经过门口的时候,都看见了靠在墙上的厉天阙,齐齐行礼:“魔尊大人。” 厉天阙点了点头,等他们走远了,才走进房间。 苏小晚正在收拾实验台,头也不抬:“哟,魔尊大人,您在外面听了多久了?” “不久。”厉天阙走到她身边,“从你讲‘炼丹的本质’开始。” 苏小晚手一顿:“那不是一开始吗?” “嗯。” “……所以您听了整整一个时辰?” “嗯。”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听吗?” 厉天阙沉默了一瞬:“尚可。” “又是尚可。”苏小晚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东西,“您能不能换个词?比如‘精彩绝伦’‘妙语连珠’‘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聒噪。” “得,还不如尚可呢。” 厉天阙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实验台上。 苏小晚低头一看——是一个玉盒,做工精美,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苏小晚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盒子里躺着一株灵草,通体金色,叶片上流动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苏小晚瞪大了眼睛,“金髓草?” “嗯。”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一株能卖十万灵石!”苏小晚捧着玉盒的手都在抖,“你、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炼药用。”厉天阙淡淡道。 “炼什么药?” “本尊最近……睡眠不好。” 苏小晚一愣,抬头看着厉天阙。 厉天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听说金髓草炼制的安神丹,效果不错。” 苏小晚看着他那副“本尊只是随口一说”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她把玉盒收好,“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炼出一炉最好的安神丹,让您一觉睡到自然醒。” 厉天阙“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魔尊大人。”苏小晚忽然叫住他。 厉天阙脚步一顿。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苏小晚笑着说,“金髓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愿意交给我来炼。” 厉天阙沉默了几息,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本尊的钱,本尊乐意。”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小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盒,笑得眼睛弯弯的。 “喵嗷~”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玉盒,又看了看门口,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叫声。 “你也觉得他嘴硬对吧?”苏小晚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煤球眯了眯眼睛,缩回了袖子里。 —— 当天晚上。 厉天阙回到寝殿门口,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了敲门。 “谁啊?”苏小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本尊。” “等一下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厉天阙:“……” 他站在门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门终于开了。苏小晚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你洗了多久?”厉天阙皱眉。 “也没多久啊。”苏小晚侧身让他进来,“也就……半个时辰?” 厉天阙走进房间,发现他的床又被占了。 苏小晚的实验记录本、衣物、还有几瓶丹药,散落在床上。 “苏小晚。” “嗯?” “本尊的床,不是你的衣柜。” “我知道我知道。”苏小晚赶紧跑过去收拾,“但我的储物袋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东西。您能不能给我换个大一点的?”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新的储物袋,丢给她。 苏小晚接过来一看,差点没叫出声——这个储物袋比她的大了十倍不止,里面还分了几十个格子,整整齐齐。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用不完还回来。” 苏小晚抱着储物袋,笑得合不拢嘴:“魔尊大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厉天阙眼角抽了抽:“闭嘴,睡觉。” 他说完,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和衣躺下。 苏小晚看着他在软榻上蜷缩着,心里过意不去。 “魔尊大人,要不您睡床吧?我睡软榻。” “不必。” “可是软榻那么小,您这么高……” “本尊说,不必。” 苏小晚只好闭嘴,爬上床,盖上被子。 煤球从枕头上跳下来,跑到软榻边,跳上厉天阙的胸口,蜷成一团。 厉天阙低头看着胸口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表情复杂。 “喵~”煤球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下巴。 厉天阙僵硬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在了煤球背上。 煤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和煤球的呼噜声。 “魔尊大人。”苏小晚忽然轻声说。 “……嗯。” “您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是走了,会舍不得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小晚以为他睡着了。 “那就不走。”厉天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不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反正您这儿包吃包住还给灵石,比我在外门强多了。” 厉天阙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感受着胸口煤球的温度,和那个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少女的气息。 嘴角,又微微上扬了。 第六章 圣子驾到 三日后。 苏小晚的炼丹培训班已经进入了第三天。 八位高阶魔修从最初的怀疑到现在的真香,只用了两天时间。今天一大早,他们比苏小晚还先到,一个个坐在实验台前,像小学生一样等着老师上课。 “苏老师早!”高个子男魔修——苏小晚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高个”——站起来打招呼。 “早啊。”苏小晚打着哈欠走进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今天学什么来着?” “你说今天教我们‘离心分离法’。”冷面女魔修——苏小晚叫她“冷姐”——翻着笔记说。 “对对对,离心分离。”苏小晚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今天的内容有点难,但学会了之后,提纯效率能再翻一倍。” 她正准备开讲,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玄冥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 “苏姑娘,今天的课先停一下。” 苏小晚一愣:“怎么了?” “外面来人了。”玄冥沉声道,“正道宗门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正道宗门?”大高个皱眉,“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拜访’。”玄冥冷笑一声,“但带了两百人,还摆了个什么‘除魔大阵’。来者不善。” 苏小晚眨了眨眼:“所以……要打架?” “不一定。”玄冥看向她,“但魔尊大人说了,让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魔宫的人。” 苏小晚愣了一下,想说“我什么时候变成魔宫的人了”,但看着玄冥严肃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她坐回椅子上,“那我继续上课。” “苏姑娘。”玄冥无奈道,“外面可能要打起来了,你还上课?” “打你们的,我上我的。”苏小晚不以为意,“反正我也帮不上忙。炼气期的小喽啰,出去也是送人头。” 玄冥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看得开才有丹药吃。”苏小晚拍了拍手,“好了各位,我们继续。今天讲离心分离法——” —— 魔宫山门外。 厉天阙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黑袍猎猎,猩红的眸子俯视着下方。 山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片人,少说也有两百。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穿白色道袍,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长得唇红齿白,一副“正道之光”的派头。 “厉天阙!”年轻男子仰头高喊,“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厉天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男子也不在意,继续喊:“在下白若尘,天道宗圣子,奉师命前来——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四个字一出口,他身后两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气势倒是挺足。 厉天阙依旧面无表情。 玄冥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白若尘,天道宗圣子,天灵根,三百岁金丹,被誉为‘正道第一天才’。据说一手‘太虚剑法’出神入化……” “本尊听过。”厉天阙淡淡道,“一个只会嘴炮的小白脸。” 玄冥嘴角抽了抽。 城墙下,白若尘继续喊:“厉天阙,你作恶多端,为祸苍生,今日我白若尘就要替天行道——” “行了。”厉天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要打就打,废话太多。” 白若尘脸色一变:“你——” “本尊时间宝贵。”厉天阙打断他,“要打,上来。不打,滚。” 白若尘的脸涨得通红。 他身后的两百人也安静了。 这位魔尊,说话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好!”白若尘咬牙,“既然魔尊大人这么爽快,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白鹤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城墙上,与厉天阙面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白若尘拔剑出鞘,剑光如雪,映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厉天阙,出招吧!” 厉天阙看了他一眼,连手都没抬。 “你确定?”厉天阙语气淡漠,“本尊一招,你可能就没了。” 白若尘脸色铁青:“狂妄!” 他一剑刺出,剑光化作漫天白芒,铺天盖地地罩向厉天阙。 这一剑,确实惊艳。 但厉天阙只是微微侧身,那漫天剑光便擦着他的衣袍飞过,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白若尘瞳孔一缩,第二剑已经跟上。 这一剑更快、更狠,直取厉天阙咽喉。 厉天阙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什么?”白若尘脸色大变。 厉天阙两根手指轻轻一用力—— “咔——” 长剑断了。 白若尘握着半截断剑,整个人僵在原地。 “本尊说了。”厉天阙松开手指,断剑的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太弱了。” 白若尘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修行三百年,被誉为“正道第一天才”,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你……你……”他嘴唇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回去吧。”厉天阙转身,准备离开,“本尊今天心情好,不杀你。” 白若尘站在原地,握着断剑的手在颤抖。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厉天阙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但他不甘心。 “厉天阙!”他忽然大喊,“你就不怕我正道联盟联手围剿你吗!” 厉天阙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怕?”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白若尘后背一凉。 “本尊八百年没怕过任何东西。”厉天阙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若尘站在城墙上,握着断剑,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他一跺脚,转身飞下山门。 “撤!” 两百正道弟子面面相觑,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 魔宫内。 苏小晚正讲到“离心力的计算公式”,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欢呼。 “怎么了?”她抬头看向窗外。 大高个跑出去看了看,回来笑着说:“魔尊大人赢了!那个什么圣子,连一招都没接下,剑都被魔尊大人两根手指夹断了!” “两根手指?”苏小晚惊讶道,“这么厉害?” “那当然!”大高个一脸自豪,“咱们魔尊大人可是修真界第一人!那个小白脸也配来挑战?” 苏小晚想了想,问:“那个圣子长得帅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八个人齐刷刷看向她,眼神各异。 “我就是好奇问问。”苏小晚赶紧解释,“毕竟小说里的圣子一般都长得不错……” “苏老师。”冷姐面无表情地说,“你已经有魔尊大人了。” “啊?我没有啊!”苏小晚急了,“我和魔尊大人是清白的!他就是我的老板,我给他打工而已!” 八个人齐齐露出“你猜我们信不信”的表情。 苏小晚:“……行吧,继续上课。” —— 当天傍晚。 苏小晚上完课,抱着实验记录本往回走。 走到寝殿门口,她发现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探头一看——厉天阙坐在书案后,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袍的年轻男子。 正是白天那个圣子,白若尘。 苏小晚愣住了。 什么情况? 白若尘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这位姑娘是——” “她是本尊的丹童。”厉天阙淡淡道,“与你无关。” “丹童?”白若尘上下打量苏小晚,“炼气期?” 苏小晚嘴角抽了抽:“……是的,炼气期。” “厉天阙,你魔宫是没人了吗?”白若尘笑了,“炼气期的丹童,能炼出什么丹药来?” 厉天阙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苏小晚一眼。 苏小晚读懂了他的眼神——“你看着办”。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把实验记录本放在桌上。 “白公子。”她转身看向白若尘,“您觉得,炼气期炼不出好丹药?” 白若尘挑眉:“这是常识。” “那您觉得,修为和炼丹水平成正比?” “当然。修为越高,对灵气的掌控越精微,炼丹的成功率和品质自然也越高。” 苏小晚笑了。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白若尘面前。 “请。” 白若尘狐疑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他愣住了。 “这是……辟谷丹?”他倒出一颗,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品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小晚笑眯眯地说,“我炼的。” 白若尘抬头看她,目光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你一个炼气期……” “炼气期怎么了?”苏小晚打断他,“炼气期就不能炼丹了?谁规定的?” 白若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小晚继续说:“传统炼丹确实需要高修为,因为要用丹火、要控阵法、要感知灵气变化。但我的方法不需要这些。我把炼丹变成了一个……流程。只要按照步骤操作,炼气期和元婴期炼出来的东西,没有区别。” 白若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丹药放回瓶子里,“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苏小晚面前,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晚。” “苏小晚。”白若尘重复了一遍,笑得温文尔雅,“我叫白若尘。不知苏姑娘有没有兴趣……来我天道宗?” 苏小晚一愣。 “我天道宗是正道第一宗门,资源无数,丹方无数。”白若尘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这样的天才,在魔宫屈才了。来天道宗,我给你最好的条件——独立的丹房,上等的材料,还有……” “白若尘。”厉天阙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你当着本尊的面,挖本尊的人?” 白若尘直起身,看向厉天阙,笑容不变:“魔尊大人,人才嘛,谁都想挖。您能给的,我天道宗也能给。您给不了的,我天道宗还能给。”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苏小晚打了个寒颤,赶紧打圆场:“那个……白公子,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在这儿挺好的,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白若尘看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不急。苏姑娘可以考虑考虑。”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牌,递给苏小晚:“这是我的信物。随时欢迎你来天道宗。” 苏小晚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看厉天阙。 厉天阙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收下吧。”白若尘把玉牌塞进她手里,“不用怕他。我正道联盟,随时可以保护你。” 说完,他转身对厉天阙拱了拱手:“魔尊大人,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眨了眨眼:“苏姑娘,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感觉身后那道目光快要把她烧穿了。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把玉牌放在桌上,“魔尊大人,这东西您收着?” 厉天阙没说话。 “我就是客气客气,没真想去。” 还是没说话。 “而且我要是去了天道宗,谁给您炼丹啊?您睡眠不好的毛病还没治好呢。” 厉天阙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对啊。” “暂时。” “……呃,就是个说法,不是字面意思。” “本尊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厉天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尊只想知道,‘暂时’是多久。” 苏小晚被他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魔尊大人,我真的就是客气一下……” “客气?”厉天阙的眸子猩红得像要滴血,“你收了他的信物,这叫客气?” “那、那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扔了吧?多不礼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苏小晚语塞。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 “本尊再说一次。”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本尊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苏小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魔尊大人。”她轻声说,“我不会去的。” 厉天阙没动。 “真的。”苏小晚认真地说,“天道宗再好,也没有您这儿自由。而且……您对我这么好,我要是走了,良心过不去。” 沉默了几息。 厉天阙转过身,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当真不走?” “当真。” “永远?”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永远太远了,我不敢保证。但至少现在,我不想走。” 厉天阙看着她,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卷古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小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 是夜。 苏小晚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趴在她枕头上,被她翻来覆去吵得睡不着,不满地“喵嗷”了一声。 “煤球。”苏小晚小声说,“你说他今天是不是在吃醋?” 煤球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白眼的话。 “他肯定是在吃醋。”苏小晚自言自语,“但他为什么要吃醋呢?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煤球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而且那个白若尘,长得确实挺帅的。”苏小晚继续说,“正道圣子,温文尔雅,说话还好听……” “啪。” 一个东西从窗外飞进来,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 苏小晚捡起来一看——是一颗葡萄。 她爬起来,推开窗。 窗外,厉天阙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盘葡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我说……”苏小晚咽了口唾沫,“我说那个白若尘,长得也就那样,不如魔尊大人万分之一。” 厉天阙把整盘葡萄递给她:“吃葡萄。” 苏小晚接过盘子,心里嘀咕:这算不算封口费? “还有。”厉天阙转身离开,声音淡淡地飘回来,“本尊听力很好。下次说悄悄话,小点声。” 苏小晚捧着葡萄,脸腾地红了。 第七章 月圆之夜的秘密 七天后,月圆。 苏小晚是被一阵压抑的闷哼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煤球不在枕头上。窗外月光皎洁,照得房间里一片银白。 声音从软榻的方向传来。 苏小晚转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厉天阙蜷缩在软榻上,双手死死抓着榻沿,指节泛白。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云丝地毯上。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角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血管在膨胀,又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魔尊大人?”苏小晚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跳下床,赤脚走到软榻边,蹲下来仔细看。 厉天阙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不规律。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像是一锅快要沸腾的粥。 苏小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她皱眉,“不对,修真者不会发烧……” 她想起了什么,翻开厉天阙的眼皮。 瞳孔在剧烈收缩放大,而且颜色在变化——从猩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回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争夺控制权。 “灵力暴走。”苏小晚喃喃道。 她在天机宗外门的时候,听人说过这种情况。修炼某些霸道功法的人,到了特定的时候,体内的灵力会失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厉天阙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她不知道,但看他这副模样,显然不是“轻则”的程度。 “魔尊大人,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苏小晚拍了拍他的脸。 厉天阙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你坚持一下,我去找人帮忙!” 苏小晚站起来,转身要走。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箍住了她。 苏小晚低头,看见厉天阙睁开了眼。 那双猩红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像是看不清东西。但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别……走……” 苏小晚愣住了。 这是厉天阙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那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九幽魔帝,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死死抓着她,不让她离开。 “我不走。”苏小晚重新蹲下来,“但你得告诉我,你以前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什么药?或者什么阵法?” 厉天阙闭上眼,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身体开始痉挛,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房间里的东西开始震动——桌上的瓷瓶叮叮当当地响,窗棂咔咔作响,连床都在微微颤抖。 苏小晚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爆体而亡。 而且,以他的修为,如果真的爆炸,整个魔宫都得陪葬。 “冷静,冷静。”苏小晚深呼吸,脑子飞速运转,“灵力暴走的本质是什么?灵气失控?那如果能疏导灵气,让他体内的灵气流动恢复正常……”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之前炼过一种丹药——叫什么来着? 对了,“灵脉疏通丹”。 那是她用寒冰灵草和火灵芝调配出来的一种丹药,原本是用来治疗经脉堵塞的。但它的原理是引导灵气按照特定路径流动,是不是也可以用来疏导暴走的灵力?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淡蓝色的丹药。 “魔尊大人,张嘴。” 厉天阙没反应。 苏小晚急了,一手掰开他的嘴,一手把丹药塞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几息之后,厉天阙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但灵力波动依然很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行,药效不够。”苏小晚皱眉,“需要更强的……需要更直接的方法……” “顾不了那么多了。”苏小晚咬牙,“救人要紧。” “魔尊大人,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能不太喜欢,但我是为了救你。”她深吸一口气,“事后你要是想杀我,我也认了。” 她闭上眼,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炼气期的灵力,在厉天阙面前就像一滴水和大海的区别。 但她不是要用灵力压制他。 她是要用灵力做“引导”。 这是她从“离心分离法”里悟出来的原理——如果灵力暴走是因为灵气在经脉里乱窜,那只要给它一个“方向”,它就会自己流出去。 就像水流一样,只要有出口,就不会泛滥。 苏小晚的灵力很弱,但正因为弱,才不会引起厉天阙体内灵气的排斥。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灵力,从厉天阙的胸口进入他的经脉,试图给那些暴走的灵气“指路”。 但刚一进入,她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 狂暴、炽热、如同岩浆一样在经脉里奔涌。她的灵力刚一接触,就差点被吞噬。 “好家伙……”苏小晚咬牙坚持,“这哪是灵力,这是核反应堆啊……” 她没有退缩,而是顺着厉天阙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引导那些暴走的灵气向丹田方向流动。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她的灵力太弱了,每一次引导都像是在试图改变一条大河的流向。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滴在厉天阙的胸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晚感觉自己的灵力快要耗尽了。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厉天阙体内的灵气忽然像是找到了出口,开始自发地向丹田汇聚。 苏小晚松了口气,瘫倒在厉天阙胸口。 “总算是……通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苏小晚抬头,看见厉天阙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瞳孔不再涣散,正定定地看着她。 “救你啊。”苏小晚有气无力地说 厉天阙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放在她背上。 苏小晚一愣:“你——” “别动。”厉天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的灵力耗尽了,本尊渡一些给你。”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厉天阙的手掌传入苏小晚体内,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苏小晚感觉自己的经脉被这股灵力滋养着,之前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好舒服……”她忍不住闭上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厉天阙看着她那副享受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方法,是谁教你的?”他问。 “什么方法?” “用灵力引导灵力。”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苏小晚闭着眼说,“你不是灵力暴走吗?我就想,暴走是因为没有方向,给它指个路不就行了?” “指路?” “对啊,就像……就像你在大街上乱跑,我给你指了个出口,你就跑出去了。” 厉天阙沉默了。 八百年来,每到月圆之夜,他都要忍受灵力暴走的折磨。魔宫的医师、炼丹师、阵法师,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找到解决之道。 有人提议废掉他的功法,有人提议用药物压制,有人提议封印他的经脉。 但没有一个人想到——给他“指路”。 因为指路需要弱者的灵力。 强者的灵力进入他的身体,会被他的灵气视为入侵者,从而引发更剧烈的反抗。只有弱到极致、不会引起排斥的灵力,才能做到这件事。 而修真界,没有哪个强者会想到向一个弱者求助。 “苏小晚。”厉天阙忽然叫她。 “嗯?” “你是怎么想到的?” 苏小晚睁开眼,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不怕你吧。” 厉天阙看着她。 “其他人太怕你了,怕你的力量,怕你的修为,怕惹你不高兴。”苏小晚认真地说,“但我不一样。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呃……脾气不太好、说话不好听、但人其实还不错的……老板。” 厉天阙的眼角抽了抽:“老板?” “就是给灵石的那个。”苏小晚笑嘻嘻的。 厉天阙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苏小晚的脸撞在他胸口,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硫磺味,混着汗水的咸味。 “魔、魔尊大人?” “别动。”厉天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本尊抱一会儿。” 苏小晚僵住了。 她趴在厉天阙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你……你灵力暴走的后遗症?脑子烧坏了?”苏小晚试探着问。 厉天阙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软榻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喵”。 然后它跳下窗台,钻进被窝里,蜷成一团,不再看了。 —— 翌日清晨。 苏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厉天阙怀里。 她的头枕着他的胳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姿势……非常暧昧。 苏小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刚一动,厉天阙就睁开了眼。 “早。”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刚睡醒的磁性。 “早、早啊。”苏小晚结结巴巴,“那个……我先起来了,还要上课……” “今天不用上课。”厉天阙说。 “为什么?” “本尊替你跟玄冥说了,今天休息。” “……你什么时候说的?” “半夜。” 苏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天阙看着她涨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你脸红了。” “我没有!”苏小晚否认,“是、是热的!你胸口太烫了!” “哦。”厉天阙淡淡地应了一声,手却没有松开。 “魔尊大人。”苏小晚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能。” “为什么?” “本尊胳膊麻了。” “那你松开就不麻了!” “松开会更麻。” 苏小晚:“……你这什么歪理?” 厉天阙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苏小晚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苏小晚,冷静,冷静。他是魔尊,你是炼气期小喽啰。他留你下来是因为你会炼丹,不是因为别的。 但她的心跳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魔尊大人。”她小声说。 “嗯。” “你的灵力暴走……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发作吗?” “嗯。” “那以前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厉天阙睁开眼,沉默了片刻:“硬熬。” 苏小晚心里一酸。 硬熬。 一个人,八百年,每个月圆之夜,独自承受灵力暴走的痛苦。 “以后不会了。”她脱口而出。 厉天阙看着她。 “我是说……”苏小晚赶紧解释,“以后月圆之夜我帮你疏导。虽然我的灵力很弱,但指路还是够用的。” 厉天阙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小晚以为他又睡着了。 “好。”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 煤球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缩回去了。 它觉得,这两个人类,真是麻烦。 明明互相喜欢,非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算了。 反正它有被窝睡就行。 第八章 招贤令 三天后,魔宫议事大厅。 苏小晚是被玄冥亲自请来的。 一路上,这位魔宫大总管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玄冥前辈,到底什么事啊?”苏小晚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玄冥推开议事厅的大门,“请。” 苏小晚走进去,愣住了。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左手边是魔宫的人——厉天阙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两侧坐着玄冥和其他几位她没见过的高阶魔修,一个个面色阴沉。 右手边……是正道的人。 白若尘坐在首位,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有男有女,个个修为高深。他们面前摆着一卷金色的绢帛,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正道招贤令”。 苏小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那个……”她举起手,“我就是个炼丹的,你们谈你们的大事,我先回去上课?” “站住。”厉天阙的声音响起。 “苏姑娘请留步。”白若尘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苏小晚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白若尘站起来,走到苏小晚面前,笑容温文尔雅:“苏姑娘,上次一别,白某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厉天阙冷冷道,“你才见过她一面。” “一见如故,胜过百年之交。”白若尘面不改色。 “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厉天阙语气更冷了。 苏小晚:“……”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吵架? 白若尘没有理会厉天阙,而是拿起那卷金色绢帛,在苏小晚面前展开。 “苏姑娘,这是正道联盟联名发布的招贤令。”他的声音充满诚意,“七十二家正道宗门,联名邀请你担任‘正道首席丹道顾问’。” 苏小晚低头看那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印章——天道宗、天机宗、太虚门、凌霄阁……全是正道赫赫有名的宗门。 “条件如下。”白若尘继续说,“年薪——灵石一百万。独立丹府一座,占地三百亩,配有丹童五十名。灵草供应无上限,所有需求优先满足。另外……”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温柔:“正道联盟承诺,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保护。任何时候,只要你愿意离开魔宫,正道联盟都会派人接应。” 最后那句话,明显是说给厉天阙听的。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议事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白若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当着本尊的面,说要接应本尊的人?” “魔尊大人息怒。”白若尘笑容不变,“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姑娘是自由身,她有权利选择去哪里。” “自由身?”厉天阙冷笑,“她是本尊的丹童。” “丹童不是卖身契。”白若尘针锋相对,“苏姑娘想去哪里,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小晚站在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猛兽盯上的猎物。 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她举起手,“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白若尘立刻转向她,笑容满面:“当然。” “年薪一百万灵石,是税前还是税后?” 白若尘愣了一下:“……税后。” “有年终奖吗?” “年终……奖?” “就是年底额外发的灵石。” 白若尘想了想:“这个可以谈。” “五险一金呢?” “五……险?一……金?” 苏小晚叹了口气:“算了,这个你们肯定没有。下一个问题——独立丹府,包住是吧?” “包住。” “水电费呢?” “……水电?” “就是灵泉费和照明阵法的维护费。”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这些……自然是由正道联盟承担。” “好的。”苏小晚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有食堂吗?” “食……堂?” “就是吃饭的地方。包不包吃?” 白若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活了三百多年,招揽过无数人才,从来没有被问过这些问题。 苏小晚看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数了。 “白公子,谢谢您的好意。”她认真地说,“但正道联盟的条件,对我来说不够有吸引力。” 白若尘脸色微变:“苏姑娘,这已经是最顶级的待遇了……” “我知道。”苏小晚打断他,“但您想想——年薪一百万灵石,听起来很多,但扣掉灵草采购费、设备维护费、丹童工资,到手还剩多少?独立丹府虽然大,但位置在正道联盟总部吧?那地方房价多贵您知道吗?再说了,不包吃,我每天还得自己做饭,多浪费时间。” 白若尘:“………”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苏小晚,像在看一个怪物。 年薪一百万灵石,独立丹府,灵草供应无上限——这样的条件,修真界任何一个炼丹师都会趋之若鹜。 而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居然嫌不包吃? “那……”白若尘艰难地开口,“苏姑娘想要什么条件?” 苏小晚想了想:“我这个人要求不高。第一,灵石我不要那么多,够用就行。但材料必须管够,而且要让我随便折腾。第二,我不要什么独立丹府,给我一间实验室就行,但要通风好、采光好、有上下水。第三……” 她看向厉天阙。 “第三,我要一个不干涉我研究、不限制我自由、每个月圆之夜还需要我照顾的老板。”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闪动。 白若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姑娘。”他的声音不再温柔,“你确定要拒绝正道联盟的邀请?” “确定。”苏小晚毫不犹豫。 “你知道拒绝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继续在这儿炼丹呗。”苏小晚耸耸肩。 白若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苏小晚。”他直呼其名,“你以为你有的选?” 苏小晚一愣。 白若尘转身看向厉天阙:“魔尊大人,正道联盟的招贤令,不是邀请,是通牒。” 他展开那卷金色绢帛,上面除了印章之外,还有一行小字—— “凡正道联盟所招之贤,任何势力不得阻拦。违者,视为与正道联盟为敌。” 厉天阙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所以,”白若尘收起绢帛,“正道联盟要的人,你留不住。”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魔宫的人纷纷站起来,手按在武器上。正道的人也齐齐上前一步,气氛一触即发。 苏小晚站在两拨人中间,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招贤令,这是正道联盟找的借口。 他们要的不是她,而是一个向魔宫施压的理由。 “白公子。”苏小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您说的那个‘正道首席丹道顾问’,我不感兴趣。” 白若尘看向她。 “但我有个提议。”苏小晚说,“我可以给正道联盟炼丹,但不是以顾问的身份。” “那是什么身份?” “供应商。”苏小晚笑了,“你们要丹药,我炼给你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交易,不涉及任何立场。” 白若尘眯起眼:“你的意思是……你同时为魔宫和正道炼丹?” “对。”苏小晚点头,“生意就是生意,不掺和政治。” “不行。”厉天阙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行?”苏小晚转身看他,“我又不白给,他们给灵石,我用灵石买材料,炼出来的丹药分你们一半。多好的买卖?” “不行。”厉天阙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魔尊大人。”苏小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正道联盟真的用这件事做文章,挑起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给他们炼丹,反而是给双方留了一个缓冲。” 厉天阙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 “确定。”苏小晚点头,“而且你放心,我的核心技术不会外传。给他们炼的丹药,都是普通货色。真正的好东西,只留给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只有厉天阙能听见。 厉天阙的耳朵尖又红了。 “随你。”他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扬。 白若尘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僵硬,“你的提议,我需要回去和正道联盟商议。” “没问题。”苏小晚笑眯眯的,“慢慢商量,不着急。反正我的实验室就在这里,随时欢迎来下单。” 白若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错选择。”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厉天阙:“魔尊大人,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厉天阙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拒绝了年薪一百万灵石的工作。” “对啊。” “留在本尊身边,每个月只有一千灵石。”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小晚想了想:“意味着我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厉天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意味着你是个笨蛋。” 苏小晚:“……喂!” 厉天阙转身往外走,声音淡淡地飘回来:“不过,是本尊的笨蛋。” 苏小晚愣在原地,脸“腾”地红了。 议事厅里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玄冥。 玄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悠悠道:“看什么看?魔尊大人谈恋爱,没见过啊?” “谁谈恋爱了!”苏小晚急得跳脚,“他就是嘴欠!” “嘴欠?”玄冥笑了,“他活了八百年,对别人从来没嘴欠过。” 苏小晚:“……” 她觉得,这个魔宫,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但是。 好像也舍不得走。 —— 当天晚上。 苏小晚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趴在她脑袋上,被她翻得头晕,跳到了窗台上。 “煤球。”苏小晚叫它。 煤球不理她。 “你说他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煤球打了个哈欠。 “‘本尊的笨蛋’——这算是表白吗?” 煤球用屁股对着她。 “可是他才认识我多久啊?不到一个月。一个月就表白,这也太快了吧?” 煤球跳下窗台,钻进了被窝。 “而且他是魔尊,我是炼气期小喽啰,差距太大了。修真界不讲门当户对的吗?” 被窝里传来煤球均匀的呼吸声。 苏小晚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算了,不想了。”她闭上眼,“明天还要给正道炼丹呢。一百万灵石不赚白不赚,赚了买材料,炼更好的丹给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睡去。 窗外。 厉天阙靠在栏杆上,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笨蛋。”他轻声说。 月亮很圆,夜风很轻。 他的灵力今天很稳定,没有暴走的迹象。 可能是因为,那个笨蛋还在他身边吧。 第九章 魔宫首席科学家 一个月后。 苏小晚站在魔宫新落成的“丹道研究院”门前,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 匾额上五个大字,是厉天阙亲手写的——笔锋凌厉,气势磅礴,但字迹歪歪扭扭,显然这位魔尊大人的书法水平和他的修为不成正比。 “魔宫首席科学家?”苏小晚念出匾额下方那行小字,嘴角抽搐,“这谁想出来的?” “本尊。”厉天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晚转身,看见厉天阙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灵茶,表情淡漠。 “科学家这个词,是你自己说的。”厉天阙淡淡道,“本尊查了一下,觉得这个称呼很合适。” “……你查的什么?” “你写的那些笔记。”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写的那些笔记里,除了炼丹记录,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是不可逆的”…… 厉天阙居然全看了? “那个……”苏小晚挠了挠头,“你看得懂吗?” “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厉天阙面不改色,“但‘科学家’这个词,本尊觉得不错。” “为什么?” “因为‘丹师’太普通了。”厉天阙看着她,“你是本尊的科学家,独一无二。” 苏小晚的耳朵尖红了。 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去看匾额,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家伙,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 丹道研究院占地五十亩,是玄冥花了半个月时间,把魔宫后山一整片空地改建而成的。 主楼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殿,一楼是公共实验室,二楼是苏小晚的私人实验室,三楼是材料仓库。 主楼后面还有一排平房,是给苏小晚的学员准备的宿舍——现在她的培训班已经从八个人扩大到了三十人,魔宫上上下下都抢着来学“科学炼丹法”。 主楼左侧是一个灵草种植园,里面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草。苏小晚在这里搞了一个“水培系统”,不用土壤,只用营养液就能让灵草长得飞快。 主楼右侧是一个丹药测试场,用来测试丹药的效果和安全性。苏小晚在这里养了几十只灵兔,每次炼出新丹药,先拿灵兔试吃。 “苏老师!”大高个从主楼里跑出来,满脸兴奋,“第一批‘科学辟谷丹’已经批量生产完了!一共三千颗!” “品质怎么样?”苏小晚问。 “全部达到极品品质,无丹毒残留!”大高个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苏老师,我们一个月生产的三千颗极品辟谷丹,比整个修真界一年的产量还多!” 苏小晚点点头,表情平静:“质量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发货了。” “发到哪里?” “正道联盟那边要两千颗,魔宫自留一千颗。”苏小晚说,“对了,告诉正道联盟,第二批涨价了,一颗一百灵石,不讲价。” 大高个愣了一下:“一颗一百灵石?之前不是说好五十吗?” “之前是试用价。”苏小晚笑眯眯的,“现在市场打开了,当然要涨价。供需关系决定价格,这是经济学基本原理。” “经济……学?” “就是做生意的学问。”苏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跟他们说,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大高个一脸崇拜地看着她:“苏老师,您太厉害了。不光会炼丹,还会做生意。” “那当然。”苏小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上过大学的。” “大……学?”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苏小晚摆摆手,“快去干活。” “是!”大高个一溜烟跑了。 苏小晚转身,发现厉天阙还站在原地,端着那杯灵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了?”苏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厉天阙呷了一口茶,“本尊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苏小晚啊。” “本尊知道。”厉天阙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但你口中的那些词——科学家、大学、经济学、供需关系——修真界没有这些东西。”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穿越的事情,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个……”她想了想,决定打马虎眼,“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那里的人说话方式和这里不太一样。” “多远?” “非常远。”苏小晚认真地说,“远到……你想象不到。” 厉天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随你。”他说,“你不想说,本尊不问。” 苏小晚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一点点……失落? 她其实有点想告诉他。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魔尊大人。”她转移话题,“你今天是来视察研究院的吗?” “不是。” “那是来干什么的?” 厉天阙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她。 苏小晚打开一看——是一株从来没见过的灵草,通体紫色,叶片上流动着银色的纹路,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惊人。 “这是什么?” “紫星草。”厉天阙说,“上古灵植,据说已经绝迹三千年了。” “三千年?!”苏小晚瞪大了眼睛,“你从哪里弄来的?” “本尊自然有办法。”厉天阙淡淡道,“用它炼丹,能炼出什么?” 苏小晚仔细端详那株紫星草,脑子飞速运转。 按照她的“科学炼丹法”,任何灵草的有效成分都可以通过分析来确定。但紫星草她从来没接触过,需要做实验。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但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厉天阙说,“需要什么,跟本尊说。” 苏小晚点点头,把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魔尊大人。”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本尊对你好?” “对啊。给材料,给灵石,盖研究院,还给我找绝迹的灵草。”苏小晚掰着手指头数,“我爸妈都没对我这么好。” “你父母?” “呃……就是爹娘。”苏小晚赶紧改口,“我爹娘都没对我这么好。”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 “本尊也不知道。”他最终说,“可能是……你值得。” 苏小晚愣住了。 厉天阙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挺拔而孤独。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痒痒的,暖暖的。 “喵嗷~”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厉天阙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小晚泛红的脸,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叫声。 “闭嘴。”苏小晚捂住煤球的嘴。 煤球翻了个白眼。 —— 三日后。 苏小晚的私人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 她花了三天时间,对紫星草进行了全面的“成分分析”。 方法是这样的:先把紫星草的不同部位分开——根、茎、叶、花,分别用不同的溶剂提取,然后用蒸馏、过滤、沉淀等方法分离出各种成分,最后用灵兔测试每种成分的效果。 这个过程,在修真界叫做“炼药”,在她看来,叫做“天然产物化学”。 “好了。”苏小晚看着面前一排小瓷瓶,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紫星草提取物,一共分离出十二种主要成分。其中三种有剧毒,两种有麻醉作用,一种能刺激灵力增长,还有一种……嗯?” 她拿起最后一个小瓷瓶,里面的液体是金色的,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她闻了闻,一股奇特的香气钻入鼻腔,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把一滴金色液体滴在灵兔身上。 灵兔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发光。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发光——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像是变成了一盏兔子形状的灯。 “卧槽?”苏小晚瞪大了眼睛。 灵兔在笼子里蹦来蹦去,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砰”的一声,灵兔消失了。 原地留下一个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也消失了。 苏小晚:“………”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心跳加速。 这玩意儿,能让活物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灵兔不见了,但那个金色的光点……像是传送?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这株紫星草的价值,无法估量。 她拿起小瓷瓶,冲出实验室,直奔厉天阙的寝殿。 —— 寝殿里,厉天阙正在看书。 准确地说,是在看苏小晚写的那些笔记。 他已经看了一个月了,从“牛顿力学”看到“电磁学”,从“化学元素周期表”看到“生物细胞结构”。虽然很多东西看不懂,但他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魔尊大人!”苏小晚冲进来,气喘吁吁,“大发现!大发现!” 厉天阙放下笔记:“说。” 苏小晚举起手里的小瓷瓶:“紫星草里提取出了一种金色液体!滴在灵兔身上,灵兔消失了!” 厉天阙眉头微蹙:“消失了?” “对!凭空消失!但我觉得不是消失,是传送!”苏小晚激动得语无伦次,“可能是空间传送!如果能证明这一点,那这就是修真界第一种空间传送药剂!” 厉天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接过小瓷瓶。 “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需要测试!”苏小晚两眼放光,“但我们不能用活物测试了,灵兔已经没了一只。我需要一个……一个能定位的东西。比如说,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放上标记,然后滴药剂,看标记会不会移动。” 厉天阙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子母石。”他说,“两块石头,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 “完美!”苏小晚接过石头,“我这就去测试!” 她转身要走,厉天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 苏小晚回头:“怎么了?” 厉天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本尊陪你去。” “啊?” “紫星草是本尊找来的,它的用途,本尊有权知道。” 苏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 煤球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不满地“喵”了一声。 又把它一个人丢下了。 这两个人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 测试场。 苏小晚把一块子母石放在测试场中央,自己拿着另一块子母石,退到一百步之外。 厉天阙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忙碌。 “你打算怎么测试?”他问。 “很简单。”苏小晚举起手里的小瓷瓶,“我把药剂滴在那块石头上,如果它能传送到我这里,就说明药剂有效。” “如果失败了呢?” “那我们就损失一块石头。”苏小晚耸耸肩,“反正你有两块。” 厉天阙嘴角抽了抽。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从瓷瓶里吸了一滴金色液体,注入灵力,朝远处那块子母石弹去。 金色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石头上。 然后—— 光芒大作。 金色的光芒从石头上升起,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苏小晚下意识闭上眼。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远处那块石头不见了。 她低头一看—— 手里那块子母石,正在发光。 “成、成功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厉天阙拿起她手里的子母石,感受了一下。 “石头的位置变了。”他说,“从远处,传到了你的手上。” “真的?!”苏小晚激动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空间传送!” 她兴奋得像个孩子,在测试场里转圈圈。 厉天阙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苏小晚。” “嗯?”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小晚停下来,想了想:“意味着……我们可以用这种药剂来传送东西?不用飞行,不用阵法,一滴药剂就能把东西送到任何地方?” “不止。”厉天阙说,“如果这种药剂可以量产,魔宫就能拥有修真界最快的物流系统。战争中的物资补给、商业中的货物运输、甚至人员的快速转移——都将不再是问题。” 苏小晚听得目瞪口呆。 她只想到了“传送东西”,而厉天阙已经想到了“改变修真界的物流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吗? “魔尊大人。”她由衷地说,“您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本尊不是做生意,本尊是在统治。” “……哦。” “不过,”厉天阙把子母石收起来,“这个发现,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这种药剂,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如果消息走漏,你会有危险。” 苏小晚心里一紧。 她想起了正道联盟的“招贤令”,想起了白若尘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错选择”。 如果那些人知道她能炼出空间传送药剂…… “我明白了。”她认真地点点头,“保密。” 厉天阙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苏小晚的脸又红了。 这家伙,最近怎么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 —— 当天晚上。 苏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金色液体的画面。 空间传送。 这可是空间传送啊! 在现代社会,这是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而在修真界,她居然亲手炼出来了。 “煤球。”她戳了戳枕头上那团毛球,“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煤球翻了个身,不理她。 “我要是能把这个药剂量产,那得赚多少灵石啊……”苏小晚美滋滋地想着,“一百万灵石?不对,一千万?一个亿?” 煤球用爪子捂住耳朵。 “不过魔尊大人说要保密。”苏小晚叹了口气,“也是,这东西太危险了,要是被坏人拿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紫星草是厉天阙找来的。 这种已经绝迹三千年的灵植,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而且,他给她紫星草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它的用途? “这家伙……”苏小晚喃喃道,“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窗外,月亮很圆。 今天是十五。 厉天阙的灵力,应该又要暴走了。 苏小晚翻身下床,披上外袍,走出寝殿。 走廊里,厉天阙果然站在那里,靠着柱子,脸色苍白。 “又开始了?”苏小晚走过去。 “嗯。”厉天阙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怎么不叫我?” “本尊想试试,能不能自己扛过去。” “结果呢?” “……扛不过去。” 苏小晚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走回寝殿。 “躺下。”她指了指软榻。 厉天阙躺下,苏小晚像上次一样,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按在他胸口。 “开始了。”她闭上眼,调动体内的灵力。 温和的灵力从她掌心流入厉天阙的身体,引导着那些暴走的灵气,一点一点地向丹田汇聚。 这一次,她比上次熟练多了。 不到半个时辰,厉天阙体内的灵气就恢复了平静。 苏小晚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趴在了厉天阙胸口。 他的心跳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奇特的节奏。 “苏小晚。”厉天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你刚才说,你爹娘都没对你这么好。” “……嗯。” “本尊也没有爹娘。”厉天阙说,“本尊是孤儿。” 苏小晚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厉天阙。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八百年前,本尊被师父捡到,带回魔宫。”他说,“师父说,本尊是天煞孤星,克死了亲生父母。” “那是胡说八道。”苏小晚脱口而出。 厉天阙看着她。 “天煞孤星什么的,都是迷信。”苏小晚认真地说,“一个人的命运,是由他自己的选择决定的,不是由什么命格决定的。” 厉天阙沉默了很久。 “你说话,总是和修真界的人不一样。”他说。 “因为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苏小晚说。 “那个地方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苏小晚想了想:“差不多吧。那里的人相信科学,不相信命运。相信努力,不相信天赋。相信自己能改变世界,而不是被世界改变。” 厉天阙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 “那个地方,”他说,“一定很有趣。” “确实很有趣。”苏小晚笑了,“可惜我回不去了。” “那就留在这里。”厉天阙说。 苏小晚看着他,心跳又快了起来。 “这里……也有有趣的东西吗?”她小声问。 厉天阙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有。” “什么?” “你。” 苏小晚的脸“轰”地一下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赶紧把脸埋进厉天阙胸口,不敢抬头。 厉天阙的手停在她头顶,没有再动。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煤球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类,打了个哈欠。 它决定,以后每个月圆之夜,都去外面睡。 这两个人太腻歪了,它受不了。 第十章 风暴前夕 空间传送药剂问世的消息,瞒了七天。 第八天,白若尘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两百人的队伍,只带了一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袍,气息内敛,看上去像个普通老人。但厉天阙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神就变了。 “太虚真人。”厉天阙的声音冷了下来,“正道联盟连你都请出来了。”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不过是想来看看,能炼出空间传送药剂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小晚躲在厉天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但能让厉天阙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姑娘。”太虚真人的目光越过厉天阙,落在她身上,“老朽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苏小晚看了看厉天阙。厉天阙微微点头。 “您问吧。”苏小晚从厉天阙身后走出来。 “紫星草,你是如何提取出空间之力的?” 苏小晚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紫星草的花瓣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灵气结构,我用溶剂萃取法把它分离出来,再经过三次蒸馏提纯,就得到了那种金色液体。” “溶剂萃取?蒸馏?”太虚真人眉头微蹙。 “呃……就是用灵泉水浸泡花瓣,让有效成分溶解到水里,然后再把水蒸干,剩下的就是粗提物。粗提物再提纯几次,就能得到纯净的空间之力。” 太虚真人沉默了片刻:“这种方法,你从何处学来?” “我自己琢磨的。”苏小晚老实回答。 太虚真人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看穿。 “苏姑娘,你知不知道,空间之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传送东西?”苏小晚试探着说。 “不止。”太虚真人负手而立,“空间之力,是上古神族才掌握的力量。修真界已经三千年没有出现过空间系的天才了。而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用几株紫星草就提炼出了空间之力——这意味着,你的方法,可能改变整个修真界的格局。” 苏小晚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这东西很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 “太虚真人。”厉天阙开口了,声音平静,“你说完了没有?” 太虚真人看向他:“厉天阙,你打算怎么办?这种力量,不是你魔宫一家能守得住的。” “那是本尊的事。” “是整个修真界的事。”太虚真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不容置疑,“正道联盟的意思很明确——空间传送药剂的配方,必须公开。” “不可能。”厉天阙直接拒绝。 “这不是商量,是通牒。”太虚真人叹了口气,“老朽知道你不怕,但你身边的人呢?” 他的目光落在苏小晚身上。 厉天阙的眸子瞬间变红,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你威胁本尊?” 太虚真人纹丝不动,衣袍都没有被吹动:“老朽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姑娘的安危,取决于你如何选择。” 气氛僵住了。 苏小晚站在两个人中间,脑子飞速运转。 公开配方?那她以后还怎么赚钱? 不公开?正道联盟要搞事情,她的安全确实是个问题。 “那个……”她举起手,“我能说两句吗?” 太虚真人看向她:“苏姑娘请讲。” “配方我不会公开。”苏小晚说。 太虚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苏小晚话锋一转,“我可以卖产品。你们想要空间传送药剂,拿灵石来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配方保密,产品共享——这叫商业模式,不叫垄断。” 太虚真人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魔宫垄断生产,正道只能购买?” “对。”苏小晚点头,“就像……你们正道宗门不也垄断着灵矿吗?天机宗的灵石矿,其他宗门要开采不也得交钱?一样的道理。” 太虚真人看着她,忽然笑了:“小丫头,你这张嘴,比你炼的丹还厉害。” 苏小晚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不过,”太虚真人收起笑容,“这件事,老朽做不了主。正道联盟七十二宗,需要商议。” “那就去商议。”厉天阙淡淡道,“本尊等你们。” 太虚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小晚,转身离去。 白若尘跟在后面,临走时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目光复杂。 苏小晚冲他挥了挥手:“白公子,下次来记得带订单啊!”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苏小晚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厉天阙:“我表现得怎么样?” 厉天阙看着她,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苏小晚捂住额头,“干嘛?”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厉天阙语气不悦,“本尊还没说话,你就把条件开出去了。” “我这不是帮你解围吗?”苏小晚揉着额头,“难道你真要跟他们打?打起来多麻烦,死人了还要埋。” 厉天阙:“………” “而且,”苏小晚眼睛亮晶晶的,“卖药剂多赚钱啊!你想啊,整个修真界都想要空间传送,咱们独家供应,那灵石不得哗哗地来?” 厉天阙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就这么喜欢灵石?” “谁不喜欢灵石?”苏小晚理直气壮,“灵石能买灵草,灵草能炼丹,丹药能换更多灵石。这是良性循环!” “循环到最后呢?” “最后……”苏小晚想了想,“最后我成为修真界首富,你成为修真界最强,咱们俩强强联合,天下无敌。”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我是说……你强,我富,你保护我,我供养你。就是……合作共赢。”她赶紧补充。 厉天阙看着她泛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合作共赢?”他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合作共赢。” “那本尊岂不是占了你便宜?” “没有没有,互惠互利。” 厉天阙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小晚的头顶传来一阵暖意,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的触碰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当天晚上,苏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趴在她枕头上,被她翻得头晕,跳到了窗台上。 “煤球,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煤球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可是他是魔尊啊,我是炼气期小喽啰。修真界不讲门当户对吗?而且他活了八百年,我才二十三,这年龄差也太大了……” 煤球跳下窗台,钻进了被窝。 “不过他长得确实好看,虽然脾气差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对我挺好的……” 被窝里传来煤球均匀的呼吸声。 苏小晚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还要给正道炼丹呢,哪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但梦里,全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窗外,厉天阙靠在栏杆上,听着房间里没了动静,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总是能让他破功。 他活了八百年,从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但苏小晚不一样。 她不怕他,不贪他的权势,不图他的修为。她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她说的“合作共赢”。 但厉天阙知道,不只是因为那个。 她会在月圆之夜守着他,会在他灵力暴走的时候拼尽全力救他,会在他露出脆弱一面的时候假装没看见。 她嘴上说他是“老板”,但做的事,早就超出了“丹童”的范畴。 “苏小晚。”他轻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房间里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轻的声响。 第十一章 煤球的真实身份 深夜,魔宫后山。 苏小晚是被煤球舔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煤球蹲在枕头上,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一只毛球能有表情的话。 “干嘛?”苏小晚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不睡觉……” 煤球忽然张口,说了一句话。 “有人要杀你。” 苏小晚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煤球,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你会说话?” “我一直都会。”煤球的声音像个小孩子,奶声奶气的,但语气很认真,“只是不想说。” 苏小晚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你说有人要杀我?谁?” “正道联盟。”煤球跳到窗台上,用爪子指了指窗外,“他们今晚动手。太虚真人白天来,不是为了谈判,是为了摸清魔宫的布防。” 苏小晚的瞌睡瞬间全醒了。 她跳下床,披上外袍,跑到门口——门外站着两个魔宫侍卫,一切如常。 “外面有动静吗?”她问。 “回苏姑娘,一切正常。”侍卫回答。 苏小晚回头看向煤球。煤球摇了摇头:“他们从密道进来。魔宫地下有一条上古密道,直通后山。正道联盟的人已经进来了。” 苏小晚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条密道是我修的。”煤球平静地说,“三千年前,我亲手修的。” 苏小晚:“……”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三千年前?这只巴掌大的毛球? “来不及解释了。”煤球跳上她的肩膀,“快去找厉天阙,只有他能保护你。正道联盟这次来了三十个人,全是元婴期以上的高手。他们的目标不是魔宫,是你——准确地说,是你脑子里的配方。” 苏小晚没再犹豫,拔腿就跑。 她刚冲出寝殿,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两个侍卫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群黑衣人从寝殿后面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涌出,至少有十几个人。 苏小晚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前跑。 “左边!”煤球在她耳边指挥。 她拐进左边的走廊,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右边!” 她又拐进右边的走廊,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白若尘。 他站在走廊尽头,白衣如雪,手中握着那柄被厉天阙折断后又重铸的长剑,笑容温和。 “苏姑娘,深夜匆忙,要去哪里?” 苏小晚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白若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若尘缓缓走来,“只是想请苏姑娘去正道联盟做客。” “做客需要带三十个刺客?” “这三十个人,不是刺客,是保镖。”白若尘笑得更加温柔,“修真界不太平,苏姑娘这样的天才,需要有人保护。” 苏小晚身后,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煤球在她肩膀上炸了毛——虽然它的毛本来就很多,炸起来更圆了。 “白若尘,你就不怕厉天阙杀了你?”苏小晚咬牙道。 “怕。”白若尘坦然道,“但他来不了了。太虚真人亲自出手,拖住他一炷香的时间没有问题。一炷香,足够我把你带走。” 苏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一个炼气期,面对十几个元婴期高手,还有一个圣子,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白公子。”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拖延时间,“你上次不是说,正道联盟要买我的丹药吗?怎么转眼就改成抢人了?” 白若尘叹了口气:“苏姑娘,我也不想这样。但你炼出了空间传送药剂,这件事太大了。配方在你手里,整个修真界的平衡都会被打破。正道联盟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就要把我控制起来?” “不是控制,是保护。”白若尘伸出手,“苏姑娘,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苏小晚看着他的手,忽然笑了。 “白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去正道联盟吗?” 白若尘眉头微蹙。 “因为你们太虚伪了。”苏小晚一字一顿地说,“明明是要抢我的配方,非要说成是保护。明明是要控制我的人身自由,非要说成是做客。你们正道,比魔道还恶心。” 白若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苏姑娘不肯配合,那白某只能得罪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齐齐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 一声震耳欲聋的猫叫响彻整个走廊。 那声音不是煤球平时奶声奶气的“喵嗷”,而是一种低沉、浑厚、如同远古凶兽咆哮的声音。声波以煤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走廊里的琉璃灯盏全部炸裂,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十几个黑衣人齐齐捂住耳朵,有几个修为稍低的直接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白若尘后退了三步,脸色大变:“这是……上古凶兽的威压?!” 煤球从苏小晚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 它那巴掌大的身体开始膨胀,一息之间,从一只毛球变成了一头三丈高的巨兽。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四只爪子锋利如刀,尾巴像一条钢鞭,眼睛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苏小晚仰头看着这头巨兽,嘴巴张成了o型。 “煤……煤球?” 巨兽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奶声奶气:“我说过,那条密道是我修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古凶兽,混沌。”巨兽转过头,看向白若尘,“修真界最后一个神兽血脉。” 白若尘的脸色惨白。 “不可能……混沌一族三千年前就灭绝了……” “灭绝的是我的族人,不是我。”煤球——不,混沌——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我被封印了三千年,是厉天阙解开了封印。我留在他身边报恩,但不代表我会容忍你们动他的人。” 它抬起一只爪子,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爪尖射出,走廊尽头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白若尘被气浪掀飞,撞在后面的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滚。”混沌说,“告诉太虚那个老东西,再敢打苏小晚的主意,我去拆了他的太虚宫。” 白若尘挣扎着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看了苏小晚一眼,目光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转身逃走。那些还能动的黑衣人也跟着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混沌的身体开始缩小,几息之间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球。 它打了个哈欠,跳上苏小晚的肩膀,蜷成一团。 “好累……三千年没变身了,有点吃力。” 苏小晚僵在原地,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你真的是上古凶兽?” “嗯。” “那你为什么要装成灵兽?” “因为变成原形太累了,还是毛球舒服。”煤球蹭了蹭她的脖子,“而且毛球可爱,厉天阙不怕。” 苏小晚:“……” 她忽然想起厉天阙每次看见煤球时那副僵硬的表情——原来他不是怕毛茸茸的小动物,而是感知到了煤球身上隐藏的凶兽气息? “厉天阙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煤球说,“他解开封印的时候就知道。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玄冥都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我,替我保密。”煤球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三千年前,人类为了夺取神兽血脉,屠杀了我的全族。我躲了三千年,不想再被追杀。” 苏小晚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以后不会了。”她轻声说,“有我和厉天阙在,没人能伤害你。” 煤球眯起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厉天阙从走廊另一端飞奔而来,黑袍翻飞,脸色铁青。 他看见满地的碎石和倒下的黑衣人,看见苏小晚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脚步才慢了下来。 “你没事?” “没事。”苏小晚摇摇头,“煤球救了我。” 厉天阙看向她肩上的煤球,沉默了一瞬。 “你变身了?” “嗯。”煤球有气无力地说,“累死了,我要睡三天。” 说完,它真的闭上了眼睛,几息之后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小晚看着秒睡的煤球,哭笑不得。 厉天阙走到她面前,伸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 “真的没事?” “真的。”苏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就是吓了一跳。” 厉天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确定没有伤痕,才松开手。 “太虚真人已经被本尊打跑了。”他冷冷道,“短时间内,正道联盟不敢再来。” “你把那个老头打了?” “他拖住本尊,本尊就把他打了。”厉天阙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公平。” 苏小晚忍不住笑了。 “魔尊大人,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失去我了?”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本尊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他顿了顿,“任何人。” 苏小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甜得发腻。 “魔尊大人。”她小声说。 “嗯。” “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很担心?” 厉天阙移开视线:“没有。” “那你为什么跑那么快?” “本尊腿长。” 苏小晚:“……行吧。”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扯了扯。 “下次有人来抓我,你要来得更快点。” 厉天阙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好。”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煤球趴在苏小晚肩上,睡得正香,偶尔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喵”。 这个夜晚很危险,但结局很暖。 第十二章 身世之谜 正道联盟退去的第三天,苏小晚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天机宗送来的——她曾经待了三年的那个外门。信封上写着“苏小晚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 苏小晚拆开信,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怎么了?”厉天阙坐在她对面,正在看她写的《炼丹笔记》。 “天机宗说,我师父病重,想见我最后一面。”苏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师父是外门的一个老丹师,三年来唯一对我好的人。我穿越……我刚入门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教我认字、教我修真界的基本常识。” 厉天阙放下笔记:“你想去?” 苏小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陪你去。”厉天阙站起来。 “不行。”苏小晚摇头,“正道联盟的人肯定盯着你。你一出魔宫,他们就会动手。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没人会在意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 厉天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我不放心。” “我带着煤球。”苏小晚拍了拍袖子里那团毛球,“煤球会保护我的。” 煤球从袖子里探出脑袋,“喵”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厉天阙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你必须回来。” “好。” 苏小晚走的那天,厉天阙站在魔宫最高的城墙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玄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厉天阙,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恋爱了。”玄冥说,“八百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 厉天阙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玄冥在后面笑出了声。 天机宗外门。 苏小晚站在熟悉的破旧院落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个月前,她还是这里的废柴弟子,人人可欺。一个月后,她已经成了魔宫的首席科学家,整个修真界都想抢的人。 “小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小晚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师父!”苏小晚扑到床边,眼眶红了。 老人叫丹尘子,是天机宗外门最不起眼的丹师,修为不高,丹道水平一般,但人很好。三年前苏小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是他手把手教她识字、认灵草、用丹炉。 “你回来了。”丹尘子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苏小晚的头,“瘦了。魔宫的人没给你饭吃?” 苏小晚破涕为笑:“有吃的,师父您放心。您这是怎么了?” “老毛病了。”丹尘子咳嗽了两声,“经脉枯竭,灵力消散,大限将至。” “不会的!”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好几个瓷瓶,“我炼了很多丹药,有回灵丹、培元丹、续脉丹……您吃了一定会好的!” 丹尘子看着那些瓷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这些丹药……灵气好浓郁。” “都是我炼的!”苏小晚得意地说,“我现在可厉害了,魔宫的人都叫我‘科学家’。” “科学家……”丹尘子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为师很欣慰。” 苏小晚喂丹尘子吃了两颗丹药,老人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了。 “小晚,为师叫你回来,不只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丹尘子忽然严肃起来,“有件事,为师瞒了你三年,今天必须告诉你。” 苏小晚一愣:“什么事?” “你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啊,我是穿越者。” 丹尘子摇了摇头:“不是那个。为师说的不是你的灵魂来历,而是你这具身体的身份。” 苏小晚愣住了。 这具身体?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一个被遗弃在天机宗门口的婴儿,没有任何身份来历。这是外门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你被遗弃在天机宗门口的时候,襁褓里有一块玉佩。”丹尘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递给她,“为师替你保管了二十三年。今天是时候还给你了。” 苏小晚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像是一棵树,根系深深扎入大地,枝叶伸向天空。 “这是什么?” “上古神族的族徽。”丹尘子一字一顿地说,“你的亲生父母,是上古神族的后裔。” 房间里安静了。 苏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古神族?就是太虚真人说的那个……掌握空间之力的上古神族? “你的父母在二十三年前把你遗弃在天机宗门口,不是因为他们不要你,而是因为他们要保护你。”丹尘子继续说,“上古神族在三千年前就灭绝了,但事实上,还有少数后裔存活下来,隐姓埋名生活在修真界。你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被人发现了,追杀他们的人找上门来,他们只好把你送走。” “追杀他们的人是谁?” “为师不知道。”丹尘子摇头,“但你父母留下了一句话——‘等孩子长大了,让她去找世界树。真相在那里。’” “世界树?” “上古神族的圣物,据说藏在修真界的某个地方,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丹尘子握住她的手,“小晚,你拥有上古神族的血脉。你能炼出空间传送药剂,不是因为你的方法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你的血液里流淌着空间之力。换任何一个人,用同样的方法,都炼不出来。” 苏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科学方法取胜,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她的血脉。 “师父,我……” “不要着急。”丹尘子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还太弱了。炼气期的修为,连自保都做不到。先提升修为,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再去找世界树。记住,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世。否则,追杀你父母的人,也会来追杀你。” 苏小晚点点头,把玉佩贴身收好。 “师父,您再吃两颗丹药。” 丹尘子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为师的大限已到,丹药只能续命,不能改命。你陪着为师说说话就好。” 苏小晚坐在床边,握着丹尘子的手,陪他聊了很久。 聊她刚到天机宗时的傻样,聊她在魔宫炸了厉天阙的丹炉,聊她炼出空间传送药剂时的兴奋。 丹尘子听着,一直笑着。 天快黑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苏小晚趴在床边,哭了一场。 煤球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蹲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喵。” “我没事。”苏小晚擦了擦眼泪,“就是有点难过。” 她给丹尘子整理好遗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 走出天机宗的山门,苏小晚回头看了一眼。 三年的时光,在这里结束。 但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回魔宫的路上,苏小晚一直在想丹尘子说的话。 她的亲生父母是上古神族后裔,被人追杀,把她遗弃在天机宗门口。世界树里藏着真相。她的血脉里流淌着空间之力。 这一切,都太离谱了。 “煤球,你知道世界树在哪里吗?” 煤球摇了摇头。 “你知道上古神族吗?” 煤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听说过,没见过。”煤球奶声奶气地说,“上古神族比我们混沌一族还古老。三千年前就消失了。” 苏小晚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靠她自己去找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真相是什么,她一定要找到。 不为别的,只为知道——那对把她送到天机宗门口的父母,到底是谁。 魔宫。 苏小晚刚走进山门,就看见厉天阙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 但苏小晚注意到,他的袍角上沾着露水——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回来了。”苏小晚冲他笑了笑。 厉天阙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红的眼圈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问。 “吃饭了没有?” “没有。” “走。”厉天阙转身,“本尊让人备了饭菜。” 苏小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的身世有多复杂,至少在这里,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是安全的。 “魔尊大人。” “嗯。” “谢谢你。” 厉天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回来。” 沉默了几息。 厉天阙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地飘回来:“以后不用谢。本尊会一直等。” 苏小晚的脸红了。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厉天阙的背影,又看了看苏小晚红扑扑的脸,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喵”。 这两个人,真是越来越腻歪了。 不过,它喜欢。 第十三章 天机阁的问罪 苏小晚回到魔宫的第二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老者,身穿一袭青袍,须发皆白,手持一根乌木拐杖,看上去仙风道骨。但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冬天的寒潭。 “老夫是天机阁长老,丹道宗师,莫问天。”老者站在议事厅中央,声音不大,却震得梁柱嗡嗡作响,“苏小晚,你可认得老夫?” 苏小晚站在厉天阙身边,摇了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老夫,老夫却认得你。”莫问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你在天机宗外门三年,师从丹尘子,炼气期,灵根资质下等。但一个月前,你突然闯入魔宫,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法炼丹,炼出了极品品质的丹药。老夫问你——你的方法,从何处学来?” 苏小晚心里一紧。 这是来查她底细的? “我自己琢磨的。”她老实回答。 “自己琢磨?”莫问天冷笑一声,“一个炼气期的下等灵根,能琢磨出超越千年丹道传承的方法?苏小晚,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 厉天阙开口了:“莫问天,本尊的丹童,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莫问天看向厉天阙,目光微微一凝:“魔尊大人,老夫不是来找麻烦的。老夫只是想知道,这个小丫头的方法,到底从何而来。如果她的方法没有问题,老夫无话可说。但如果她的方法有违丹道根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那她就是丹道的叛徒,是整个修真界炼丹师的敌人。” 苏小晚愣住了。 丹道的叛徒?她不就是换了个方法炼丹吗,怎么就成了叛徒了? “莫前辈。”她深吸一口气,“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有违丹道根本’是什么意思。炼丹的本质不就是把灵草变成丹药吗?我的方法虽然不同,但炼出来的丹药效果更好、毒性更低,这有什么问题?” 莫问天看着她,眼神复杂。 “炼丹,不是只追求效果。”他缓缓道,“炼丹是人与天地灵气的沟通,是丹道与自然的融合。传统丹方经过千百年传承,每一味药材、每一步火候,都有其内在的道理。而你的方法——捣碎、浸泡、蒸馏、提纯——你把炼丹变成了匠人的手艺,把丹药变成了冰冷的商品。你剥夺了炼丹的‘道’。” 苏小晚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您觉得炼丹必须用丹炉、必须用丹火、必须按照祖传的方子来,才算炼丹?” “不错。”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用丹炉炼出了更好的丹药,但方法和我一样——先把灵草捣碎再入炉,您觉得算不算炼丹?” 莫问天眉头一皱:“这……” “方法只是手段,丹药才是目的。”苏小晚认真地说,“我不在乎过程是不是‘正统’,我只在乎结果是不是更好。您说的‘道’,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一种方法能救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吃饱饭,那它就是好方法。不管它是不是传统的。” 莫问天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小丫头,你的话说得漂亮。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方法被所有人学会,丹道的传承就会断裂。没有人再会去研究丹方,没有人再会去感悟天地灵气,所有人都只学你的‘科学炼丹法’——到那时候,丹道就死了。” 苏小晚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想着怎么把丹药炼得更好、更便宜、更高效,却没想到,她的方法可能会让几千年的丹道传承变得无人问津。 “莫前辈。”她轻声说,“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您有没有想过,传统丹道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它的方法古老,而是因为它蕴含的智慧。我的方法提炼的是灵草的有效成分,而传统丹道提炼的是灵草的‘灵气形态’。两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而是可以互补的。” 莫问天看着她:“互补?” “对。我的方法适合量产基础丹药,比如辟谷丹、回灵丹。但真正顶级的丹药,比如能够突破瓶颈的破境丹、能够逆转生死的续命丹,还是需要传统丹道的手法。因为那些丹药需要的不是单一的有效成分,而是灵草之间复杂的灵气共鸣。”苏小晚顿了顿,“这是我的猜测,但我愿意用实验来验证。”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对传统丹道?” “我为什么要反对?”苏小晚笑了,“我只是多提供了一种选择。就像做饭,你可以用柴火灶,也可以用灵火炉。两种方法都能把饭做熟,各有各的好处。为什么要非此即彼呢?” 莫问天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很久。 “小丫头,你比你师父强。”他最终说,“你师父丹尘子,一辈子都困在‘正统’两个字里,不敢越雷池一步。你不一样。你有胆量,也有胸襟。”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递给苏小晚。 “这是天机阁秘传的《丹道真解》,记载了上古丹道的精髓。”莫问天说,“老夫送给你。希望你能把传统丹道和你的新方法结合起来,开创出一条新的路。” 苏小晚接过竹简,有些受宠若惊:“莫前辈,这太贵重了……” “拿着。”莫问天摆摆手,“老夫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但你不一样。你是丹道的未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心正道联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手里的东西,不止是天机阁想要,整个修真界都想要。”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小晚捧着竹简,站在原地,脑子有点懵。 “所以……他不是来找茬的?”她看向厉天阙。 厉天阙淡淡道:“他是来试探你的。” “试探什么?” “试探你是不是丹道的颠覆者。”厉天阙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竹简,“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把东西给了你。” 苏小晚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怕我把传统丹道搞没了?” “不止。”厉天阙说,“他是怕你把丹道变成一种只有你一个人会的东西。如果你选择垄断、选择保密、选择让所有人都依赖你,那他今天就会出手。但你说了‘互补’,说了‘多一种选择’,所以他放心了。” 苏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这个《丹道真解》是真的吗?” “天机阁的东西,不会有假。”厉天阙说,“好好学。传统丹道里有你需要的知识。” 苏小晚点点头,把竹简收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魔尊大人,你刚才说‘丹道的颠覆者’——你觉得我是吗?” 厉天阙看着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不是颠覆者,你是开拓者。” 苏小晚捂着额头,笑了。 当天晚上,苏小晚趴在床上,翻看《丹道真解》。 煤球趴在她头顶,也跟着看。 “煤球,你说我要是真的把传统丹道和科学炼丹结合起来,会不会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炼丹师?” 煤球打了个哈欠:“你现在已经是最厉害的了。” “那不一样。我现在是靠科学方法,别人学不会。但如果我能把两种方法融合,就能教给更多人。” “为什么要教给更多人?” 苏小晚想了想:“因为……一个人厉害没意思。大家一起厉害,才有意思。” 煤球沉默了片刻:“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奇怪吗?” “奇怪。”煤球说,“修真界的人,都只想让自己变强。只有你,想让别人也变强。” 苏小晚笑了:“那是因为我来自一个‘大家一起变强’的地方。” 她翻过一页竹简,上面画着复杂的丹纹。 “好了,不聊了。我要学习了。” 煤球不再说话,蜷在她头顶,陪她一起看。 窗外,月亮很圆。 厉天阙靠在栏杆上,看着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总是能让他意外。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她有一颗比他见过所有人都要宽广的心。 第十四章 丹道融合 苏小晚捧着莫问天送的《丹道真解》,整整看了一夜。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什么“灵气共鸣”“丹纹共振”“天地人三火合一”——全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概念。 “这不科学啊。”她揉着发酸的眼睛,嘟囔了一句。 煤球趴在她头顶,打了个哈欠:“你看了八个时辰了,看懂了吗?” “看懂了一点点。”苏小晚指着竹简上的一段话,“比如这里说‘灵草之间存在着灵气共鸣,相生者增效,相克者减毒’——这个我懂,就是协同作用和拮抗作用嘛。化学里也有。” “化学是什么?”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苏小晚翻过一页,“但后面这个‘三火合一’我就完全看不懂了。什么心火、肾火、命门火……这不都是中医的概念吗?修真界也讲这个?” 煤球从她头顶跳下来,落在竹简上,用爪子拍了拍其中一行字:“这里写着,‘三火合一,需以神识为引,以灵气为媒’。你连神识都没有,当然看不懂。” 苏小晚沉默了。 神识是筑基期以上才有的东西,她一个炼气期的小喽啰,确实没有。 “所以我现在看这个,等于大学生看博士论文?”她叹了口气。 “差不多。”煤球说,“但你也不用全看懂。莫问天给你这个,不是让你现在学的,是让你以后学的。” “那他给我干嘛?” “因为你是他认可的‘丹道未来’。”煤球奶声奶气地说,“他把毕生所学传给你,怕他死了之后没人继承。” 苏小晚心里一酸。 莫问天看上去那么硬朗,原来也已经到了要考虑身后事的年纪了。 “行吧。”她把竹简收好,“那我先挑能看懂的部分学。慢慢来,不着急。” 煤球“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 第二天一早,苏小晚去找厉天阙。 厉天阙正在书房里看东西,见她进来,把手里的一卷纸收了起来。 “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苏小晚凑过去。 “没什么。”厉天阙面不改色,“找本尊何事?” 苏小晚在他对面坐下,把《丹道真解》放在桌上。 “我想学传统丹道,把两种方法结合起来。”她说,“但我需要实践。你能不能给我找个丹炉?”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把本尊的丹炉炸了吗?”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苏小晚脸一红,“这次我不会炸了。我保证。” “你用什么保证?” “用……用煤球?”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瞪了厉天阙一眼,又缩回去了。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丹炉,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这是什么?”苏小晚捧起来,感觉入手温热。 “黑铁鼎。”厉天阙说,“上古炼丹师的遗物。之前给你用过一次。” 苏小晚想起来了——她第一次用科学方法炼丹的时候,厉天阙给了她一个小鼎,还给了她一缕九幽冥火。 “这个不会炸吧?” “你炸了试试。”厉天阙淡淡道。 苏小晚咽了口唾沫,决定不试。 --- 接下来的三天,苏小晚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边研究《丹道真解》,一边用黑铁鼎炼丹。 她发现,传统丹道和科学炼丹法并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 科学炼丹法的优势在于“精确”——温度可以控制、剂量可以量化、流程可以标准化。但缺点是“死板”——它只关注有效成分,忽略了灵草之间的灵气互动。 传统丹道的优势在于“灵动”——炼丹师通过神识感知灵草之间的灵气变化,随时调整火候和配比。但缺点是“模糊”——全凭经验,没法复制,没法教学。 “如果把两种方法结合起来……”苏小晚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用科学方法确定最优的配比和温度范围,然后用传统丹道的手法在这个范围内微调——是不是就能既保证品质稳定,又能达到传统丹药的灵气共鸣效果?” 她越想越兴奋,开始动手实验。 第一次,炸了。 不是丹炉炸了,是丹药炸了。一颗半成品在她手里爆开,把她脸熏得黢黑。 第二次,没炸,但炼出来的丹药没有灵气共鸣,和科学方法炼的没区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煤球蹲在窗台上,看着她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忍不住问:“你不累吗?” “累。”苏小晚擦了擦汗,“但快了,我感觉快摸到门道了。” 第七次。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把处理好的灵草放入黑铁鼎,用九幽冥火加热。 这一次,她没有用固定的温度和时间,而是闭上眼,试着去感受鼎内灵草的变化。 她当然没有神识,但她有炼气期的灵力感知。虽然微弱,但足够让她察觉到鼎内灵气的大致波动。 “左手的火小一点……右边的灵草还没化开……不对,这个顺序有问题……” 她一边调整,一边在心里嘀咕。 煤球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如果毛球能笑的话。 一炷香之后,鼎内飘出一股奇特的香气。 不是科学炼丹法那种单一的清香,而是一种层次丰富的、像花朵一层层绽放的复杂香气。 苏小晚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把鼎内的丹药取出来。 一颗圆溜溜的丹药躺在掌心,通体淡金色,表面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成了?”她不敢相信。 煤球跳过来,闻了闻,眼睛亮了:“这颗丹药……有灵气共鸣!” 苏小晚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把传统丹道和科学炼丹法结合起来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辟谷丹,但这是第一步。只要第一步走通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煤球,你帮我尝尝?”她把丹药递过去。 煤球翻了个白眼:“我是凶兽,不是试丹兽。” “就尝一口嘛。” 煤球不情不愿地舔了一下,然后整只毛球愣住了。 “怎么了?有毒?”苏小晚紧张地问。 煤球沉默了片刻,奶声奶气地说:“再来一颗。” “……” --- 苏小晚捧着新炼的丹药,跑去找厉天阙。 厉天阙正在议事厅和玄冥说话,见她冲进来,两人都停下了。 “魔尊大人!我成功了!”苏小晚举起手里的丹药,像个考试得了满分的小学生。 厉天阙接过丹药,看了看,又闻了闻。 “灵气共鸣。”他微微挑眉,“你学会了?” “学会了!”苏小晚得意洋洋,“我把传统丹道和科学炼丹法结合起来了!以后基础丹药可以量产,高级丹药可以用传统手法精炼——两条腿走路,稳了!” 玄冥在旁边笑了:“苏姑娘,你来了不到两个月,把魔宫的炼丹水平提升了至少两个档次。” “那当然。”苏小晚一点也不谦虚,“我可是首席科学家。” 厉天阙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他说。 “又是‘不错’?”苏小晚不满地撇嘴,“你就不能换个词?” “很好。” “……” 玄冥识趣地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厉天阙正低头看着苏小晚,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玄冥摇了摇头,笑着走了。 --- 当天晚上,苏小晚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被她翻得头晕,跳到了窗台上。 “煤球,你说我要是把传统丹道学会了,是不是就能帮厉天阙补全功法了?” “你还在想那个?”煤球打了个哈欠。 “他每个月圆之夜都那么痛苦,我看着难受。”苏小晚抱着枕头,“他那个《九幽冥典》缺了一部分,如果能补上,说不定灵力暴走的问题就能根治。” 煤球沉默了片刻:“你知道补全功法有多难吗?那需要对他修炼的功法有完全的理解,还需要找到缺失的部分。整个修真界,能看懂《九幽冥典》的人不超过五个。” “那我就做第六个。”苏小晚说。 煤球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它忽然觉得,厉天阙遇到苏小晚,可能是八百年来最大的福气。 窗外,月亮很圆。 厉天阙靠在栏杆上,看着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听到了苏小晚说的话。 “帮他补全功法。” 这个女人,明明连自己的修为都顾不上,却整天想着帮他解决问题。 “笨蛋。”他轻声说。 但语气里,全是宠溺。 第十五章 补全功法的可能性 苏小晚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厉天阙要《九幽冥典》。 厉天阙正在书房里看东西,见她进来,又把手里那卷纸收了起来。这次苏小晚眼疾手快,瞄到了几个字——“追妻……法?” “你到底在看什么?”苏小晚凑过去。 “没什么。”厉天阙面不改色地把那卷纸塞进储物戒,“你找本尊何事?” 苏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决定暂时放过这个问题。 “我想看《九幽冥典》。”她说。 厉天阙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那是魔宫不传之秘。” “我又不学,我就是看看。”苏小晚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功法有残缺吗?我想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帮你补上。” 厉天阙沉默了。 八百年来,他的功法残缺是魔宫最高机密,除了师父和玄冥,没有任何人知道。现在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说要帮他补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知道。”苏小晚认真地说,“补全功法,根治你的灵力暴走。以后月圆之夜你不用再硬熬了。” 厉天阙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本尊的功法,连太虚真人都看不懂。”他说,“你一个炼气期——” “我知道我不够格。”苏小晚打断他,“但我不需要全看懂。我有《丹道真解》,有科学方法,还有你。你把功法给我,能看懂的地方我看,看不懂的地方你解释。两个人一起研究,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强。” 厉天阙沉默了很久。 煤球从苏小晚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厉天阙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给她吧。她这个人虽然笨,但挺能干的。” 苏小晚瞪了煤球一眼:“你才笨。” 厉天阙嘴角微微上扬,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递给苏小晚。 “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没问题!”苏小晚接过兽皮,眼睛都亮了。 她翻开第一页,笑容凝固了。 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是文言文那种看不懂,是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任何文字。那些符号弯弯曲曲,像是虫子爬过的痕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什么文字?”她抬头问。 “上古神文。”厉天阙说,“《九幽冥典》是上古神族留下的功法,用神文书写。修真界能读懂的人,不超过五个。” 苏小晚低头看着那些鬼画符,嘴角抽搐。 她刚说“不需要全看懂”,结果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能帮我翻译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厉天阙。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拿过兽皮,在她旁边坐下。 “第一段,总纲。”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九幽之力,天地之始。阴阳相生,万物之母。得此力者,可掌生死,可逆轮回……” 苏小晚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厉天阙翻译得很慢,每翻译一句,还要解释其中的含义。苏小晚发现,《九幽冥典》与其说是一部功法,不如说是一部哲学著作。它讲的不只是如何修炼,更是对天地、阴阳、生死的理解。 “等等。”苏小晚打断他,“你刚才说‘阴阳相生,万物之母’——这个和《丹道真解》里的‘灵气共鸣’是不是一个道理?” 厉天阙微微挑眉:“怎么说?” “《丹道真解》里说,灵草之间有相生相克的关系。相生者放在一起,药效会增强;相克者放在一起,毒性会减弱。”苏小晚翻出《丹道真解》,指着一页给他看,“你看这里——‘寒冰草遇火灵芝,寒热相济,药效倍增’。这不就是阴阳相生吗?” 厉天阙看着那页竹简,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九幽冥典》的残缺部分,可能和丹道有关?” “有可能。”苏小晚越说越兴奋,“你想啊,功法修炼的是人体内的灵气,炼丹炼的是灵草里的灵气。本质都是灵气的转化和运用。如果能把丹道中的‘灵气共鸣’原理用到功法里,说不定就能补上你缺失的那部分!” 厉天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可能真的能做到。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高,不是因为她的知识多,而是因为她看问题的角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有人都把功法和丹道当成两回事,只有她,看到了它们之间的联系。 “继续。”他说,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苏小晚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煤球趴在她肩膀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打了个哈欠。 这两个人,又要忙到半夜了。 果然,那天晚上,苏小晚和厉天阙一直研究到凌晨。 苏小晚把《九幽冥典》的总纲和前三章全部翻译成了她能看懂的文字,然后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丹道真解》中的对应内容。 “你看这里。”她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九幽冥典》说‘灵气如江河,经脉如河道’。如果河道有缺口,江水就会泛滥——这就是你灵力暴走的原因。” “而《丹道真解》里说,”她翻到另一页,“‘丹纹如河道,灵气如丹液。纹路完整,则丹液流通无阻;纹路残缺,则丹液淤积炸炉。’——这不就是一个道理吗?” 厉天阙看着两段文字并排放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意思是,本尊的经脉就像有残缺纹路的丹炉?” “对!”苏小晚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的功法缺少了‘疏导’的部分,所以灵气在经脉里乱窜,就像丹炉没有纹路引导,丹液乱流导致炸炉。如果能找到补全纹路的方法,你的灵力暴走就能根治!” 厉天阙沉默了良久。 “你说的有道理。”他缓缓道,“但问题是,如何补全?” 苏小晚想了想:“在丹道里,补全丹纹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修改丹方,改变灵草的配比,让丹纹自然形成;另一种是炼丹师用神识引导丹液,强行补上残缺的纹路。” “在功法里,”她继续说,“第一种方法相当于修改功法本身,这个太难了,我们做不到。第二种方法相当于用外力引导你体内的灵气,补上缺失的‘河道’——这个,我好像能做到。” 厉天阙看着她:“你?” “对。”苏小晚指了指自己,“每次月圆之夜,我用灵力引导你体内的灵气流向丹田,这不就是在‘补全河道’吗?只不过我现在只能临时疏导,不能永久修复。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把你的经脉‘纹路’重新梳理一遍……” “就像修复丹炉的纹路一样。”厉天阙接上她的话。 “没错!”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煤球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先睡觉?天都快亮了。” 苏小晚抬头一看窗外,天果然已经蒙蒙亮了。 她这才感觉到困意,打了个哈欠。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合上笔记本,“明天继续。” 厉天阙点了点头,站起来。 苏小晚也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厉天阙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他问。 “坐太久了,腿麻了。”苏小晚龇牙咧嘴。 厉天阙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苏小晚的脸“腾”地红了。 “送你回去睡觉。”厉天阙面不改色,抱着她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 “腿麻了怎么走?” “歇一会儿就好了!” “浪费时间。” 苏小晚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他,只好把脸埋进他胸口。 煤球跳上厉天阙的肩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小晚红透的耳朵尖,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喵”。 从书房到寝殿,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巡逻的侍卫。 每一个侍卫看见厉天阙抱着苏小晚,都先是一愣,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小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厉天阙倒是一脸坦然,步子稳稳当当,像抱着一件贵重物品。 到了寝殿门口,他用脚踢开门,走进去,把苏小晚放在床上。 “睡。”他说。 “你也是。”苏小晚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厉天阙“嗯”了一声,转身走到软榻边,和衣躺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看着软榻上那个修长的身影,心跳还是很快。 “魔尊大人。”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 沉默了几息。 “魔尊大人。” “嗯。”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太重了?” “……没有。” “真的?” “闭嘴,睡觉。” 苏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新的研究,新的期待。 第十六章 第一次修炼实验 第十六章第一次修炼实验(第1/2页) 苏小晚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厉天阙不在房间里。软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睡过一样。 “煤球,他人呢?” 煤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在外面。一早就有人来找他,好像是正道联盟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苏小晚“哦”了一声,爬起来洗漱,然后坐到实验台前,翻开昨天的笔记。 “灵气如江河,经脉如河道。” “丹纹如河道,灵气如丹液。” 她在两行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又写了一行批注:“如果能用外力引导灵气,在经脉中‘刻’出完整的运行路径,是不是就能永久修复?”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像用电流在电路板上烧出线路一样。” 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她肩膀上,看着那行字,奶声奶气地问:“电流是什么?” “就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苏小晚随口解释,“和灵力有点像,但不是一回事。” “你的世界的东西真多。”煤球说。 苏小晚笑了笑,没接话。 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实验方案。 “目标:用外部灵力引导厉天阙体内灵气,按照完整功法路径运行,修复残缺经脉。” “方法:在月圆之夜,趁他灵力暴走、体内灵气最活跃的时候,用我的灵力做‘导航’,让他的灵气按照正确路径走一遍。反复多次,直到经脉形成‘记忆’。” “风险:1.我的灵力太弱,可能不够用。2.中途出错,可能导致他走火入魔。3.我自己也可能被他的灵气反噬。” 她写完最后三个风险,盯着看了一会儿。 每一条都很要命。 但如果不做,厉天阙就要每个月圆之夜继续硬熬。八百年了,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煤球,你觉得我能行吗?” 煤球沉默了片刻:“我觉得你不行。但你不会听我的。” 苏小晚笑了:“你说得对。” 她合上笔记本,去找厉天阙。 厉天阙在议事厅里,脸色不太好。 苏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和玄冥说话,见她进来,摆了摆手让玄冥先出去。 “怎么了?”苏小晚问。 “正道联盟在集结。”厉天阙淡淡道,“说是要‘讨伐魔宫,铲除妖邪’。” “又来了?”苏小晚皱眉,“他们上次不是被打跑了吗?” “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来真的。”厉天阙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太虚真人联络了散修联盟和妖族的部分势力,凑了五千人。” 苏小晚心里一沉。 五千人。 魔宫的全部战力加起来不到两千。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厉天阙只有一个字。 苏小晚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厉天阙。平时在她面前那个傲娇、嘴硬、会耳朵红的男人,是另一个版本。现在这个面无表情、眼里只有杀意的男人,才是修真界人人惧怕的九幽魔帝。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深吸一口气,“和正道联盟无关,和你有关。” 厉天阙看向她。 苏小晚把笔记本翻到写实验方案的那一页,递给他。 厉天阙接过去,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 “你疯了。”他看完之后,说了和煤球一样的话。 “也许吧。”苏小晚说,“但我觉得可行。” “风险太大了。”厉天阙把笔记本还给她,“你的灵力太弱,中途出一点差错,你就会被本尊的灵气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 “我知道。” “知道还要做?” “因为你每个月圆之夜都生不如死。”苏小晚看着他,认真地说,“八百年了,你还要熬多久?一千年?两千年?你的功法残缺不补,早晚有一天你会撑不住。到那时候,爆体而亡的不只是你,整个魔宫都得陪葬。” 厉天阙沉默了。 他知道苏小晚说得对。他的灵力暴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以前只有月圆之夜会发作,现在每个月有四五天都不太平。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百年,他就会被自己的灵气撑爆。 “本尊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他最终说。 “那你就忍心让我看着你每个月痛苦?”苏小晚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知不知道,每次月圆之夜看你蜷在软榻上,浑身发抖,我有多难受?”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闪动。 “苏小晚。” “嗯。” “你为什么对本尊这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第一次修炼实验(第2/2页)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 “因为你是我老板。”她小声说,“老板死了,谁给我发灵石?” 厉天阙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嘴角微微上扬。 “本尊的灵石,你还没赚够?” “谁会嫌灵石多?” “那你继续赚。”厉天阙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本尊不让你死,你也不能死。” 苏小晚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你也不能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三天后,月圆之夜。 苏小晚坐在软榻边,看着厉天阙的脸色越来越白。 灵力暴走的前兆。 “准备好了吗?”她问。 “本尊没问题。”厉天阙的声音有点虚弱,“你呢?” 苏小晚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我炼了一炉回灵丹,灵力不够就嗑药,管够。” 厉天阙嘴角抽了抽:“炼丹当饭吃?” “科学家的日常。”苏小晚笑嘻嘻地说。 煤球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两个人,奶声奶气地说:“开始了。” 话音刚落,厉天阙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房间里的东西开始震动。苏小晚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 和之前几次一样,她用自己的灵力做“导航”,引导那些暴走的灵气向丹田汇聚。 但这一次,她不只是疏导,而是试图让那些灵气按照《九幽冥典》完整功法的路径走一遍。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那张路径图,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从丹田出发,经过任脉、督脉、十二正经,最后回到丹田——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开始了。”她闭上眼,全神贯注。 灵力在她的引导下,缓缓流入厉天阙的经脉。她像一个舵手,操控着这艘巨轮,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残缺的“河道”。 一开始很顺利。 但走到督脉的时候,出问题了。 厉天阙的督脉有一处严重的残缺,灵气到了那里就像撞上了一堵墙,怎么都过不去。 苏小晚咬着牙,用自己的灵力拼命顶。 “过啊——!”她在心里呐喊。 但那一小团灵气就是不听话,在残缺处打转,越转越快,眼看就要失控。 “苏小晚。”厉天阙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松手。” “不行!” “再不松手,你会被反噬!” “我说了不行!” 苏小晚不管不顾,将自己的灵力全部灌入那个残缺处。她不是要强行把灵气推过去,而是要用自己的灵力在残缺处“架一座桥”。 就像丹炉的纹路残缺了,可以用神识引导丹液绕过去一样。她没有神识,但她有灵力。弱是弱了点,但够用。 她把自己的灵力铺在残缺处,形成一个临时的“通道”。 那一小团灵气终于找到了路,沿着她铺好的通道,顺利通过了督脉。 苏小晚松了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滴了下来。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任脉、带脉、冲脉……每一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她一处一处地铺,一处一处地架桥。 灵石嗑了一颗又一颗,回灵丹吃了一颗又一颗。 煤球蹲在窗台上,看着苏小晚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蜡黄,爪子紧紧抓着窗沿。 终于,一个时辰后。 苏小晚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 “完成了。” 厉天阙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坐起来,看着苏小晚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伸手擦掉她额头上的汗。 “你这个笨蛋。”他的声音有点哑。 “成功了就好。”苏小晚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栽进了他怀里。 “苏小晚?”厉天阙接住她,心跳漏了一拍。 “没事……就是灵力耗尽了……”苏小晚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没说完,她就睡着了。 厉天阙抱着她,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眼眶有点发酸。 八百年了,从来没有人为了他,拼到这个地步。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苏小晚背上,轻轻蹭了蹭。 “她没事。”煤球奶声奶气地说,“就是累了。” 厉天阙“嗯”了一声,把苏小晚往怀里紧了紧。 窗外,月亮很圆。 夜风很轻。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第十七章 醒来之后 第十七章醒来之后(第1/2页) 苏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软榻,是厉天阙的床。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枕头的高度刚刚好,连被子角都被掖得整整齐齐。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见厉天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正在看。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小晚注意到,他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 “六个时辰。”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六个时辰?那你的灵力——” “没事。”厉天阙合上笔记本,“这次暴走被你压下去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平稳。” 苏小晚松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吓死我了……我以为失败了。” “成功了。”厉天阙看着她,“但如果你再这样不要命,本尊宁愿继续硬熬。” 苏小晚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魔尊大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厉天阙移开视线:“本尊只是在陈述事实。” “哦。”苏小晚笑得更欢了,“那你陈述事实的时候,耳朵为什么又红了?” 厉天阙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意识到被耍了,脸色一黑。 “苏小晚。” “到!” “下次再这样,本尊关你禁闭。” “关在哪里?” “柴房。” 苏小晚眨了眨眼:“魔宫的柴房暖和吗?” 厉天阙:“……” 煤球从枕头边上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我还没睡醒。” 苏小晚低头一看,煤球窝在枕头旁边,被她刚才的动作挤到了角落里,正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守了你一夜。”煤球打了个哈欠,“你这个人类,真是不让人省心。” 苏小晚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谢谢。” 煤球哼了一声,把脑袋缩回被子里,继续睡了。 苏小晚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哎哟……”她扶着腰,龇牙咧嘴,“我这老胳膊老腿……” “你才二十三。”厉天阙说。 “在修真界二十三就是婴儿。”苏小晚理直气壮,“我还在长身体。”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 “续脉丹。”厉天阙说,“修复经脉损伤的。” 苏小晚打开瓶塞,倒出一颗淡金色的丹药,闻了闻,眼睛亮了。 “这是五品丹药?你哪里来的?” “魔宫库存。”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 “不然给谁吃?” 苏小晚嘿嘿一笑,把丹药塞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浑身的酸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舒服……”她闭上眼,享受了一下,“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厉天阙嘴角抽了抽:“一颗续脉丹而已,至于吗?” “至于!”苏小晚睁开眼睛,“我在外门的时候,连最差的辟谷丹都吃不起。现在吃五品丹药,感觉像做梦。” 厉天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见过无数人,有的贪他的权,有的图他的势,有的怕他的名。但苏小晚不一样。她为了一株灵草闯禁地,为了一颗丹药高兴半天,为了他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以后想吃什么丹药,跟本尊说。”厉天阙说。 苏小晚愣了一下:“真的?” “本尊从不食言。” “那我要吃七品破境丹!” “……你才筑基期,吃破境丹会爆体而亡。” “那六品?” “也不行。” “五品总可以吧?”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本尊说的是‘需要的时候’,不是‘想吃零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醒来之后(第2/2页) 苏小晚撇了撇嘴:“小气。” 厉天阙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苏小晚吃完丹药,感觉好多了,翻身下床,走到实验台前坐下。 “你还要干什么?”厉天阙皱眉。 “记录实验数据。”苏小晚翻开笔记本,“昨晚的经脉修复实验,虽然成功了,但过程太惊险了。我得好好总结一下,下次怎么做得更好。” “下次?” “对啊,一次修复不够,得多来几次,让你的经脉形成‘记忆’。”苏小晚头也不抬地写着,“我估计至少要三到五次,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厉天阙看着她伏案疾书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苏小晚。” “嗯?” “你为什么对本尊这么好?” 苏小晚的手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厉天阙之前问过,她当时用“老板”搪塞过去了。但现在,她不想再搪塞了。 她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厉天阙。 “因为你值得。”她说。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闪动。 “八百年来,所有人都怕你、躲你、利用你。”苏小晚认真地说,“没有人真心对你好。但你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你就是个嘴硬心软、不会表达、活了八百年还是单身的老男人。” 厉天阙的脸色黑了:“老男人?” “我是说——成熟!稳重的老男人!”苏小晚赶紧改口,“重点是,你值得有人对你好。如果没有人做这件事,那就我来做。” 房间里安静了。 厉天阙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苏小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厉天阙忽然开口了。 “本尊不需要你可怜。” “我没有可怜你。”苏小晚说,“我是在乎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湖面。 厉天阙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什么?”苏小晚歪着头看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苏小晚说,“我在乎你。不是老板的那种在乎,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那种,看到你难受我会心疼,看到你高兴我也会高兴,想一直待在你身边的那种在乎。” 说完,她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对视着,脸都红得像煮熟的虾。 煤球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奶声奶气地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还在这儿呢。” 苏小晚一把抓起煤球,塞进被子里。 “睡觉!” “我不困——” “睡觉!” 煤球不说话了。 苏小晚重新看向厉天阙,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芒。 “苏小晚。”他说。 “嗯。” “本尊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在乎你。” 苏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一个假装看笔记本,一个假装看窗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煤球的呼噜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小晚小声说:“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厉天阙沉默了几息:“你觉得算什么?” “我不知道。”苏小晚把脸埋进笔记本后面,“我没谈过恋爱。” “本尊也没有。” 两个人又沉默了。 苏小晚从笔记本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厉天阙。厉天阙也转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 “那就……”苏小晚小声说,“先试试?” “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 厉天阙看着她,嘴角缓缓上扬。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 但苏小晚觉得,那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字。 第十八章 试恋第一天 第十八章试恋第一天(第1/2页) “呵~这个你不用心急,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现在你先给我回来!”吴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也不多说,转身回了休息室。 王海涛又在南陵县城巡视了一下工事修建的情况,一切都比较满意后才离开了南陵县。一回到泾县王海涛就又招集全旅营以上军官来到了指挥室。马上要打仗的消息有的军官听说了,有人还不知道,在指挥室中议论纷纷。 “武本秀胜…哈…哈哈…哈…”武艳杰突然举着左手的人头大笑起来,只不过,他的笑声并没有因为取下武本秀胜的首级而高兴,反而带着一丝凄凉、几分悲鸣。 有那么一刻玉琉璃想着,若他不是魔王、不是她的仇人,她也许会爱上他。 “话止于此,起拍价,十万金灵币,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金香说完,不留给众人太多考虑和疑问的时间,直接就掀开了竞价狂潮。 但钱明光不敢,因为他的身上有着四五道匈奴人留下的刀伤,右臂还有着一道浅浅的箭痕,他敢让自己的母亲看到这一切吗? 宫墨听此,心中露出了一丝冷笑。完颜修的回答正中了自己的下怀。 就在离黑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许逸轩脸色一变,招牌式的笑容猛的敛去,随后身形便诡异的消失不见。 玉流苏随着脚印一路追击清心欲,后来脚印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销声匿迹。 吴雨林听罢才起身打开盒子,里面是他生日那天吴雨桐送给他的影集。 黑衣人这边忙的热火朝天,而随意楼门前却是极为反常的安静,两方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不多时,惊龙胡同口又涌进来一百多号人,都是清一色身着黑色,随意楼众人见此心中稍微安心。 陆氏一进来就坐在她床边,拉着她做瞧右看,又心疼地在她额头处轻轻地碰了碰,像是怕弄疼她一样,然后眼里蓄起了泪水。 “想来这青凤鸟有可能是它的祖先吧。”梁万撇撇嘴,不再说话。 于是鸠摩智又回到擂鼓山聋哑谷,在段睿出关后的这几天里就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段睿,就一直守着段睿,盼其给自己解决经脉的阀门。 然后,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口子,无数珍珠宝石从里面倾泻出来。 张康点头,意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瞬息万变,只是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星空的地方。 于是,铁蛋就用另外的一种方式,一种双方都‘乐于接受’的方式,惩匪她。 就像是虚空里的规则一样,出现在大厅里的每饶心底,之前不太明白的修炼困难,以及修行阻碍。 “搜查凶犯,尔等立即开门,不要反抗挣扎,反抗者格杀勿论……”有个冷酷的声音突然大喝。 对了,上个星期李天曾经对自己说过,菱子这个星期就要回日本,他星期六会陪菱子游览北京。难道真的是巧遇?许洋的心理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试恋第一天(第2/2页) “局长,这位先生有事找您。还有旁边这位就是那老外的翻译,是美国总领事馆的!”警察看着局长说道。 “去见局长,你也上来吧!”李天笑看着对方说道。翻译听见后和身后的老外交谈了几句就跟着李天上了三楼。 混沌之镜犹如流质一般以混乱之神的胸口为中心向他身躯上蔓延开来,不消片刻便将混乱之神整个笼罩起来,形成了一个全身铠甲,除了眼睛上的那两个洞洞,这全身铠甲将混乱之神整个身躯都笼罩地严严实实地。 迷人的色彩,神秘的情思,柔和醇香的红酒饱含了鲜活的生命原汁,蕴藏了深厚的历史内涵。 可以说。骚扰西秦星的难点。主要在于如何突进。而不在于如何离开。当然。要是设置在外星球上的星际传送阵。提前被西秦星人搜出来了。不用破坏。只要派人守着。西秦星就会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玩死项如这批人。 老人们再次上前查看后,他们继续开挖。—块块厚重的马残砖被搬了出来,井下的空间渐渐的扩大。 “一个愿望?”龙至言眨着眨眼睛,欣然应允,对于自己的削苹果水平,他不能说一等一的高手,但对于金泰妍来说,却足以能够秒杀她了吧。愿望什么的,他拿定了。 德国外交大臣布罗夫身在万里之外。走,法把握远东事情,因此,所有的压力都最后汇集到了海靖的身上。 富邦的待遇好,工资高,奖金多,这已经全国闻名了。大家来这儿,待遇好当然是个重要的因素。 可是李凝逃走了,而且罗坤当时也看不透李凝的为人。所以自然而然的放李凝离去,直到经年后李凝再次回来。 “我们出来的够久了,走吧。”对着正在教训某某的凉音和正在被凉音教训的某某说了这么一句话,环落便朝着被注视感最弱的门口方向走去。 顿时现场一片混乱,虽然在场也有工程师,进行了及时的抢修,但是也只是恢复了照明电路,那些个耗电巨大的仪器,现在几乎都没有反应。 “关键是这儿不是有备用电源么!到底是怎么回事!”科罗廖夫还气的不行。 等丹尼他们离开,理拉德靠过来,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死死的箍住我。 他带着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成员们昂首阔步的走进新闻发布厅,他竭力让自己的身形变得矫健,连走路时候,都刻意的抓地,让自己的步伐变得沉稳而坚定。 “什么条件,李总你就说吧,只要能够满足的,我就满足”王飞扬微笑着看着李浩说道,心里早就想好了,给多少钱都行。 这些真仙体内,都蕴含着大力仙尊的精神种子,一旦他们被人杀害,大力仙尊就会察觉到了。 当初,南国国主为了打动这些“石族”修者,也算是三顾茅庐,又曾几次帮助他们排忧解难,无论是诚意,还是恩惠,都令人动容。 第十九章 魔宫的女主人 第十九章魔宫的女主人(第1/2页) 两人转头去看时,就正好看到一队五百人的唐军骑士,一轮齐射,一下就削掉后面追击的党项羌骑兵跑在前面两排战士。整支追兵气势顿时就为止一滞。 到了9点50的时候,霸王宣布解除通讯封闭,马上,那些在其他星球有亲戚的人,就开始跟外面的人联系,同时,也点开了新闻看着。 将两个青铜宝箱拿出来,张硕直接将它们给开启了。他很希望能够开出独火星孔亮的那个连环十六斩的技能,要是真开启出来的话,那真就发达了。 他压根就没有相当,胡宇就是红星的那个老九,而且自己的那个舰队,居然是被胡宇给打败的,这个要是让那些先祖知道了,胡宇就有大麻烦了。 显然,不管在秦暮体内,还藏着有多少高手,多少本钱,凭借着秦暮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和自己对抗的。 然后再表示,兰陵王的条件合情合理,我南诏十分害怕有诈,所以暂时不敢答应解除一万罗苴子武装。就说孤王愿意想派遣孤王的长子和十名大臣到唐营为质,以表诚意。 难怪这秦暮敢和神界对抗,原来仙界之中,竟然存在着这样多的高手。 萧去病一听是西北,顿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自己亲自带着两百骑就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半路的时候听到信号弹在天上炸响,萧去病大叫一声坏了,叫南霁云带队跟上,自己单人独骑先行。 这辛道子虽然是为了活命,但也确实没有在他面前耍花招,所以他也不会真的杀了对方。 一股浓烈的火属性元气自那花草之上弥散而出,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燥热的气息。 “都闭嘴。出去自然有出去的办法。谁再扰乱人心各族族老可自行族规伺候。”蔺白渊扫视了一翻众人之后,冷冷说道。 “那不是堪比三品炼丹师了”孙思栲满脸动容,青云派里虽然也不缺三品炼丹师,可能达到三品的,除了两名筑基师兄之外,无一不是金丹期的长老,而苏楠才炼气三层呀。 接着一秒钟后,李大明一声惊呼,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的跳了起来。 摊贩的切糕和s省这边特产的糯米制的年糕不同,他们用的是大号的切刀。 能让一个金丹期大修士做到如此地步,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成就了。 牧宸闻言,摇了摇头,看着非衣珂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 但是,能看到自己妹妹赵玲玲的笑脸,赵铭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魔宫的女主人(第2/2页) 陈桃本就生的倾国倾城祸国殃民,她皎洁的笑容,更是为她平添了三分姿色,这一瞬间,十里鲜花,全都低下了她们的花朵。 危机感强烈的两人还是立即离开木屋,走到山谷口,爬到那棵大树上,等着夜晚的到来。 双方的优势两相抵消,才能够让他杀入对方的老巢,获得对决的机会。 “都过来!都过来!这里有情况!”赵海鹏炸雷般的暴喝声将各自心思的陈梦生和张宁都惊醒了,抬头一看赵海鹏正盯着石榴树根部发呆。 “天成,你的故事也应该让我知道了吧?”姜华看着满脸滋味难明的姬天成,轻声说道。 朱先生瞅着三架黑色的飞机消失在西边的天空,想到皮匠大概正拽着妻儿挤进城墙根下的洞里,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炸弹最好撂在皮匠这号中国人的头上! 有人把摆列在台下花池里的盆花也抛掷上去,有人跳进花池再拥上讲台。 “吱,吱,吱……”赵海鹏打开了门拉亮了灯就瞧见院子里昨天晚上的那只黄鼬子正围着石榴树一瘸一拐的转悠,几次想爬上树洞都被掉了下来。 阿杜开着车道:“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照顾好她们的。”阿杜从陈梦生这几天来的接触发现他很不简单,能把甘孜干掉还如此淡定的人肯定大有来头。 说完,恩雨就转身离开了,看起来是打算去神奇宝贝中心恢复神奇宝贝。而猫鼬斩在战斗之中也受伤不轻需要去神奇宝贝中心恢复,夜羽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你、、、你们难道没有觉得我做错了吗?”黎光标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过度激动之下,他的眼中竟然闪动出晶莹的泪花。 说完,他转身就走,徐光客连套几句拉拉关系的机会都找不到,当即也唯有苦笑一声,目送他离开了宁冈城。 天地异变,始于太行山的惊天景象,自然也将附近几座城镇、村庄当中的武者、普通人吸引了过来。 这一切,有百分之九十的功劳在王胜身上。王胜带着大家至少避开了八成的妖兽,就算是避不开的妖兽,也有六成的突然袭击被王胜提前提醒过,这些伤势,都是王胜没来得及提醒的时候众人失误造成的。 陈素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刚要出声吼他,手上一空,手机已经被叶一凌捏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