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圣人从洗炼词条开始》 第1章 苦等六十年 常乐村。 「老羡头今年应该七十九了吧?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无儿无女,这以后的日子怎麽过啊!」 「是啊,他在村口等了六十年了,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麽。」 「俺想老羡头肯定是得了说书先生说的那什麽痴情魔怔,心里在等一个姑娘,他十八岁来的俺们村,正是痴情少年郎的年纪嘞。」 「那什麽人值得他等六十年啊?」 一众老头老太坐在槐树下的大磨盘旁边闲聊,目光频频望向村口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拄着糖葫芦草把子的老头。 卖糖葫芦的老头似有感应,扭头朝着大家挥了挥拐杖。 「爷爷,我要吃陈爷爷的糖葫芦!」 「奶奶,我也是!」 老人们身边的孙子孙女叽叽喳喳吵闹起来,然后从一双双枯槁的手中接过铜板,又叽叽喳喳的朝着村口的老头跑过去。 「陈爷爷,我要一支糖葫芦!」 「我也要我也要,陈爷爷你给我挑个山楂最大的!」 正在眺望远方的陈羡回过神,低头看着围绕着自己吵闹着要买糖葫芦的小孩儿们,苍老的脸上不由得浮现笑容。 「呵呵呵,都有,都有!」 他将草把子靠在路旁板车的扶手上,一一接过他们手里被捏的热乎的铜板,然后摘下一串串诱人的糖葫芦送到他们手中。 孩子们得了糖葫芦,吵闹声立刻就消失了。 只剩下舌头舔舐糖衣的吸溜声,时不时嘴里冒出两句「好吃」「我的更好吃」的嘟噜声。 陈羡笑容更盛,一张老脸笑成盛开的大黄菊。 他做了快六十年的糖葫芦,别说村里了,哪怕在镇上也是赫赫有名。 但一想到自己穿越过来六十年了,还在卖糖葫芦。 他眼神又不禁一黯。 「难道我要卖一辈子糖葫芦直到入土吗?」 陈羡看着小孩举着糖葫芦跑回各自的爷爷奶奶身边,心里不禁有些凄凉。 他突然有些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找个婆娘,没有生个一儿半女,如今老了连个绕膝的孙儿都没有。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到了晚年那种孤独感便更加强烈。 而且他快死了,真的还有机会接触到那虚无缥缈的修炼吗? 「系统!」 想到这,陈羡心中一念。 一块面板浮现脑海—— 【姓名:陈羡】 【境界:凡人】 【寿元:不足一年】 【技能:糖葫芦制作(大成)丶衣物缝补(精通)丶农作物种植(精通)】 【已使用词条(4/4):少病少灾(白),长寿耄耋(白),八卦之耳(凡),嘴强王者(凡)】 【可替换词条:少眠(凡),百杯不醉(凡),健步如飞(凡),不会便秘(凡),寡妇之友(凡)】 【复制点数:42(+1点/年暂无增幅)】 【洗炼点数:660(+1点/月暂无增幅)】 【注:未获得黄品及以上品质词条,无法解锁词条洗炼功能】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词条复制洗炼系统! 可以查看并复制别人身上的属性词条,并且使用在自己身上获得相应的效果。 一次只能使用生效四个词条,每隔一日都可以替换词条。 得益于目前的词条属性,他穿越过来的这六十年里,从未生过大病,虽然也遇到过饥荒之年,饿过肚子,却没遇到要命的灾祸。 就算获取不到修炼相关的词条,按照词条的属性,他也能无病无灾地活到八十岁寿终正寝。 人活七十古来稀,更何况是这个古代社会,八十已经相当高寿了。 无病无灾活到八十岁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谓是完美的一生! 但是陈羡不甘心,自己穿越加金手指,妥妥的小说主角模板,不应该就这麽简单的度过凡人一生。 他的人生应该是波澜壮阔的,和小说主角一样,充满冒险与激情,在挑战中走上巅峰! 如果和普通人一样,那不就白穿越了吗? 内心激昂了一番,目光重新望向村外人迹寥寥的黄土路,没一会儿,陈羡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他已经老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活。 这条通往镇上的土路,他年轻的时候已经走过成百上千次了。 附近的数十个村子也都已经走遍。 从未见过修士,甚至都没见过除他之外的外乡人。 他也曾想过走出去,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但这里是十万大山中的偏僻聚居地,他问过中心镇上唯一的百岁老人,得到的回答是从来就没人走出过大山。 和百岁老人的谈话掐灭了他走出大山的想法。 但又给了陈羡另一番希望。 百岁老人说年轻时在田间耕作时见到过好几位脚踩着剑从天空中飞驰而过的高人。 老人的父亲也讲过一个故事。 说十万大山里有一个修士宗门叫玄云剑门,里面人人都会术法,能杀山君斩妖魔,甚至开山断河也不在话下! 听完故事的陈羡心驰神往,恨不得马上拜入那玄云剑门,习得术法,洗炼升级,成为潇洒的大剑修。 就这样,他等啊等…… 百岁老人都埋进土里快五十年了,而他的光阴也即将逝去。 眼看着夕阳逐渐沉入远处的山脉,一天又要过去。 「唉——」 陈羡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他都分不清到底是雄心壮志在支撑自己等待,还是执念在作祟。 临死前哪怕能亲眼看见这世界真的有修行之人也好啊! 证明一下那百岁老人和系统不是在耍他。 「老羡头,天凉了,快回家收衣服罢!」 「记得待会到俺家吃俺小孙儿满月酒嘞,俺要试试你这老东西是不是真的百杯不倒!」 「哈哈哈…铁柱,那你还真喝不过老羡头!俺已经见识过了。」 大槐树底下的老头们朝着陈羡吆喝。 陈羡笑着朝着他们摆摆手。 他想了想,将副词条栏中的【少病少灾(白)】换成【百杯不醉(凡)】。 酒喝多了不舒服没什麽,但是喝酒的时候不听八卦,斗酒的时候说不过别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随后他伸手从草把子上摘下一根糖葫芦,嘟哝道:「吃完这根糖葫芦我就回去收衣服。」 「咔嚓——」牙齿咬在顶头的大山楂上,糖衣发出清脆的破碎声,他「哎哟」了一声,伸出手往掌心一吐,一颗老牙混合着破碎的糖渣出现在掌心。 没有流血,是本就要自然脱落的牙齿。 陈羡随手将牙齿抛到土里,舌头舔着右上牙槽的空洞,无奈地将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插回草把子上。 「唉,看样子没几天好活咯。」 悠悠叹了一口气,他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拄着草把子,慢悠悠地朝着村里走去。 陈羡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孽畜!」 第2章 莫欺老年穷 「孽畜?」 「谁?」 「我吗?」 陈羡的脚步顿在原地,【八卦之耳】的词条效果让他的听力好得出奇。 他不由得有些愠怒。 他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糖葫芦大家,在一众小孩中的威望更是数一数二。 google搜索twkan 竟然还有小丫头片子敢对他大不敬? 他必须得好好惩戒教育一番! 陈羡将草把子往地上一杵,转过身抡起拐杖就要痛揍身后那个对他大不敬的小丫头。 但他没想到「小丫头」此刻离他这麽近,也没想到「小丫头」的脑瓜子这麽硬。 「梆!」 他都没来得及收手,拐杖就已经抡到了对方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手掌发麻。 「小小…小…脑斧!!!」 望着眼前和自己四目相对的硕大脑袋,对方眨了一下灯泡一样大的眼睛,陈羡猛地一哆嗦,话都没说清楚,本就不太抗造的前列腺差点漏液。 这哪里是什么小丫头,这明明是一只脑袋比他上半身还要大的吊睛白虎啊! 「虎爹,不,虎娘……老头子我已经八十岁了,肉质又老又柴,别吃我……」 虽然不知道这大白虎为什麽能发出少女的声音,还说他是孽畜,但是既然人家说是,那就是吧! 陈羡一边求饶一边往后连退两步。 六翅白虎结实的挨了拐杖一下,虽然不是很疼,但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它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来声虎啸山林,给这老头的前列腺和括约肌放放松。 「我可去你的吧!尝尝老朽的无敌蜜汁糖葫芦!」 陈羡见它张开嘴,也不知道哪来的胆气,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抄起一旁的糖葫芦草把子就捅进了老虎的嗓子眼。 与此同时,词条栏中的【八卦之耳】也换成了【健步如飞】。 陈羡连拐杖都不要了,掉头就跑,速度丝毫不输二十岁的小伙子。 六翅白虎想追上去,但被捅了嗓子眼,难受极了。 它只觉得嘴里又酸又甜,又仿佛有几十根针扎进它的口腔内壁,虽然那根长长的草把子被它扯出来了,但是扎在嘴里的冰糖葫芦串却一时吐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身后那道红色流光越来越近了! 追杀它的人类修士已经赶到了! 没一会,一名身着赤色长裙,周身剑气激荡的女子御空而来。 她赤足立于飞剑之上,红绳束髻,绳端随风飞扬,目光淡然的望着下方的六翅白虎。 剑修女子手掌一甩,一颗小球飞出,竟是顷刻间变成玄铁牢笼,将六翅白虎困在原地。 随后她朱唇轻启:「孽畜,你无处可逃了!」 然而六翅白虎根本不理她,趴在原地疯狂地扒拉自己的大嘴,表情很是痛苦,不断地吐着带有血丝的口水。 上官虹月微微蹙眉,眸光微动,这才发现六翅白虎竟然吐出了好几颗山楂球! 「好你个孽畜,逃亡之际竟然还抢夺凡人的山楂!罪加一等!」 上官虹月脸色一冷,直接给六翅白虎定罪。 六翅白虎心里苦。 它是一头老虎啊!它逃命过程中抢这酸不溜的玩意儿干啥啊? 死老头,别让它抓到了! 就在这时,村中也传出一阵骚动。 逃回村中的陈羡一阵呼喊,得知有老虎闯进村子的村民们抄起家伙事就朝着村口气势汹汹的冲来。 野兽进村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山君这种吃人的凶兽。 全村的壮力几乎都来了。 「这边,就这边!」七十九岁的陈羡跑在最前头,一众举着砍刀锄头的青壮力甚至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老羡头跑得这麽利索,怎麽跟年轻人一样?」 「这是被山君吓成孙子了?」 落在最后面的老夥计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健步如飞的陈羡,有人打了个趣,紧张的气氛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等到陈羡带着众人赶到村口的时候, 众人正好看见一只体型巨大,还长着六对翅膀的白虎顶翻铁牢,朝着一个飞在空中的红衣女子发出阵阵咆哮。 「俺滴个亲娘嘞!长着翅膀的白虎,俺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是血兽!传说中的血兽!」 「对对对,说书先生说过,说这大山里有会飞的老虎,人形的熊,这种怪物叫血兽。」 「好像有人在和血兽战斗,还是个女的!」 「……」 不少人被吓得跌坐在地,既好奇又害怕。 陈羡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但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激动! 「好闪!好亮!哇!是金色传说!」 他的目光不在那头六翅白虎身上,而是在和白虎搏斗的那位红裙少女身上。 在他的视野中,一个黄灿灿的词条正在空中飞来飞去。 【天生剑骨(黄)】!!! 是修炼词条!是他苦苦等了六十年的修炼词条哇! 她来了,她带着词条飞来了! 「哈哈哈哈,六十年河东,六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陈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撒开脚丫子就朝着那一人一兽的战场跑过去。 「哎?」 「哎!!!」 等一群人反应过来,却是拦都拦不住,陈羡甚至跑掉了一只布鞋。 村口的战场轰隆作响,不时有流光闪过碰撞,然后引起一阵爆炸和地动。 这种情况下老羡头跑进去怕是十死无生! 众村民纷纷扭过脸,不敢看羡老头被战斗馀波撕碎的一幕。 「俺明白了!俺全明白了!」 就在这时,老头王铁柱却是不合时宜地一拍大腿,表情恍然大悟。 「铁柱,你明白啥了?」旁边的老友们纷纷看向他。 「害!你们还不明白?老羡头等了六十年的痴情人就是那个红衣女子啊!」 王铁柱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不对吧?那女娃儿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能是老羡头的相好?」 「是啊,老羡头都快八十岁了!咱可不兴乱点鸳鸯谱啊!」 众人纷纷表示质疑。 王铁柱却是不然,继续给众人分析:「你们傻啊!那红衣少女一看就不是俺们凡人,定是那传说中的修行之人。」 「传说中修行之人功力深厚,寿元极长,永葆青春肯定也不在话下啊!」 「这女子虽然看着十八岁,当初老羡头刚来俺们村不也是十八岁吗?这不就对上了吗?」 「如今老羡头的相好修行有成,定是来接老羡头去享福去了,你们没看见老羡头激动的鞋都跑掉了吗?」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地上那只破布鞋上。 片刻后,有人感慨:「真是一对痴情的人儿啊~」 「你们就看好吧!老羡头必不会死的!」 王铁柱目光肯定地看着朝着战场中心跑去的陈羡,没有一丝对老友的担心。 众人也睁大眼睛看着陈羡越来越远的背影,目光中满是羡慕。 第3章 系统,加点! 这头六翅白虎的实力显然超过了上官虹月的预估。 她本以为六翅白虎被法宝玄铁牢笼困住以后,她能轻松将之斩杀。 却没想到展开后重逾千钧的玄铁牢笼竟然能被六翅白虎顶开。 但好在那六翅白虎的翅膀此前被她偷袭受了伤,没法飞高飞久。 她则是立于飞剑之上,居高临下。 只需用法宝和术法慢慢消耗便能拿下这只六翅白虎。 所以战斗虽然激烈,她本人却并没有受什麽伤。 她原本也注意到了从村中赶来的凡人村民们。 但看到那些村民识趣地躲在战斗范围之外便也就不再关注。 「吼!」六翅白虎再次腾空跃起,试图用利爪将上官虹月从飞剑上抓下来。 上官虹月只是稍稍飞高一点便轻而易举地躲掉了攻击,又反手补了一记剑气打在虎爪上。 六翅白虎的虎爪顿时鲜血淋漓,再也不能藉助受伤的翅膀高高跃起。 此时它已经萌生了退意。 它虽然灵智不高,但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必死。 它不再犹豫,扭头就跑。 「孽畜!想跑?」 上官虹月眼神一凝,手印翻飞,一道极其凝实的银色剑芒在其头顶快速汇聚。 同时,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出百米光圈,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线时刻牵引锁定在六翅白虎的头顶。 但这术法显然十分耗费气力,并且施展繁琐。 眼瞅着六翅白虎就要逃出光圈范围,攻击却迟迟还未落下。 六翅白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机时刻悬浮在自己头顶,一步三回头边看边逃。 就在它还差十米就要逃出光圈时,突然感觉自己被什麽东西绊了一下,狠狠得摔倒在地。 那凝聚良久的剑芒也从上官虹月头顶疾射而出,顺着那牵引光线径直斩向它的头颅。 六翅白虎几乎是认命般趴伏在地不再动弹。 就在这时,它突然看见一个头破血流的小老头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 「玛德,老子的牙又掉了一颗!」 陈羡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沫,这次的牙是磕掉的,都是上牙,在门牙两侧一左一右相当对称。 六翅白虎定睛一看,赫然就是往它嗓子眼里塞糖葫芦草把子的那个老头! 刚刚明显就是这老头绊了它一下! 第二次了! 日他圣人板板,这老东西真是害惨了本山君啊! 「吼!!」几乎是瞬间,本来已经认命的六翅白虎飞扑向陈羡,决心要一命换一命。 那剑芒也在空中拐了个弯,跟随过去。 「什麽东西,好大好白,好亮好刺眼。」 头还有点晕晕的陈羡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朝自己飞过来的是些什麽东西。 待他看清以后,亡魂大冒。 「吾命休矣!」 面对这一虎一剑芒,他一介凡人老头绝无避开的可能。。 死到临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坦然闭上了眼睛,准备就这麽体面地赴死。 只可惜嘴里差了一根烟。 【检测到可复制词条:天生剑骨(黄)需消耗复制点:10】 【注:首次复制修炼词条无需直接接触被复制者1分钟】 千钧一发之际,系统突然冒出提醒。 陈羡丝毫不带犹豫,直接选择复制并且绑定到词条栏。 【使用成功!复制点-10】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感觉到脊骨咔咔作响,一股强大且锐利的「气」瞬间充斥全身。 只要他想,只需意念一动,这些从脊骨中自然产生的气就会冒出体外,护住他的身体。 「不够,挡不住白虎和剑芒的攻击!」 陈羡几乎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挡不住致命攻击。 脑海中灵机一动:「洗炼!给我洗炼加点!!」 六十年来一直是灰色的洗炼点数终于亮了,陈羡当即开始洗炼【天生剑骨(黄)】。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天生剑骨(黄+1)】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天生剑骨(黄+2)】 ……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天生剑骨(黄+9)】 伴随着一连串的洗炼点扣除的声音,体内那股锐气也愈发浓厚,终于—— 【恭喜!词条晋级成功!「天生剑骨(黄+9)」晋级为「玄玉剑骨(玄)」!】 随着词条的晋级,陈羡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剑气几乎浓郁成了实质。 经络和血管中流动的仿佛不是「气」,而是一柄柄锐利的剑,而且这些剑不仅不会伤害他的身体分毫,还能够随着他的意念调动到身体各处进行攻击防护。 这一切的发生都不过是须臾之间,还没来得及完全感受身体发生的变化,陈羡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外界。 他感受到了,他睁开了眼。 那道朝着自己疾射而来,强大到能毁灭一切的剑芒此刻仿佛小狗遇到了藏獒,连速度都变得迟缓。 陈羡心念一动,布满老年斑的手在面前一挥。 那可斩杀一切的剑芒瞬间在眼前崩解,逸散成一片无害的灵光,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而那六翅白虎,此刻更是一个急刹车,站在原地一阵阵的身体战栗。 在它眼中,刚刚自己一爪子就能拍死的老头,突然就好像变成了一把锋芒毕露的圣剑。 只要它的爪子敢拍下去,四分五裂的不会是老头,而是它自己! 它不敢攻击陈羡,但是现在轮到陈羡反击了。 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六翅白虎额头,磅礴的本命剑气瞬间从指尖激射而出,洞穿白虎硕大的头颅。 六翅白虎的眼中迅速失去神采,轰然倒地。 六翅白虎,死! 「好深厚的本命剑气!」 上官虹月美眸微张,不敢相信自己汇聚剑骨本命剑气的致命一击竟然被下方的老者轻松化解。 老者的修为她看不穿,似是凡人但又有微弱修为? 不! 拥有这般本命剑气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拥有本命剑气就意味着修炼者和她一样拥有剑心或剑骨,即使不修炼,修为也会自然增长到剑徒九重。 肯定是某个修为高到她看不穿的剑修前辈! 想到自己还站在空中,这对前辈是大不敬,她赶紧驱使飞剑落到地面。 赤足还未接触泥土,一双银丝布靴便自动裹住双脚。 脚踏实地,上官虹月赶紧收起飞剑快步走到陈羡身前行礼:「晚辈剑修上官虹月见过前辈!」 「好像用力过猛了?」 看着脑袋开个大洞的六翅白虎,陈羡望着手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第一次使用本命剑气,他没把握好分寸,一下将剑骨中的本命剑气抽得七七八八。 体内传来一阵阵的空虚,和脊骨融为一体的玄玉剑骨微微震动,仿佛在抗议他这种浪费行为。 「前辈?」上官虹月依旧保持着拱手作揖的姿势,再次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双枯如秋木的粗糙大手突然紧握住她的双手。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陈羡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激动,满面红光的盯着上官虹月:「快,快带我回玄云剑门吧!我等不及了!」 第4章 成前辈了 「前……前辈?」 看着眼前朝自己傻笑,一咧嘴缺了左右两颗大牙的老头,上官虹月神色一窘,连忙抽回双手。 她的手还从未被除了亲人以外的男子摸过呢! 尤其眼前的前辈是一个老掉牙的老头,更让她不自在。 台湾小説网→?????.??? 「哦…哦!抱歉,老夫太激动了,一时冒犯了姑娘,还望莫怪。」 陈羡尴尬地收回还悬在空中的手,神色一正,诚恳地给人家小姑娘道歉。 「不……不碍事,前辈刚刚说玄云剑门?」 她主动接上刚刚的话。 前辈竟然主动给自己道歉,而且看神色也不作假,上官虹月心中的不悦立刻消了大半。 「昂!你不是玄云剑门的人?」 陈羡颔首,他只听百岁老人说过这附近有这麽一个宗门,眼前这少女又是一名剑修,直接先入为主当她是玄云剑门弟子了。 难不成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宗门? 「是倒是…只不过是玄云剑宗,前辈难道不知道三十年前剑门就已经通过势力评级,晋级成剑宗了吗?」 上官虹月眨了眨灵动大眼,疑惑地看着陈羡。 「啊?哈哈,剑门晋级了吗?老夫几十年前退休隐居在此,倒是很久没有了解外界的事情了!」 陈羡打了个哈哈,撒了个谎。 他看出眼前这个少女似乎是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竟然是剑门时期的前辈吗?」 上官虹月肃然起敬,她是近几年才加入玄云剑宗的,但也了解过宗门历史。 在百年前,宗门还没有如今这般壮大,而且世道也并不是很和平。 剑门与周边各族势力多有争斗,再加上位处雄关山脉,常年有血兽侵扰,不少长老和弟子常年战斗受伤隐退。 如今宗门内就供奉着不少这样的长老和弟子。 这些前辈无一例外,都是为宗门发展做出过大贡献的! 不过那些前辈现在都常住在宗门藏龙谷,如眼前这位隐居在凡人村镇中的,还真是没听过。 但上官虹月也没有过多猜疑,只当陈羡是隐居在此,久不问修行界之事。 兴许这位前辈喜欢过凡人朴实无华的生活呢? 陈羡没有否认,反而还笑眯眯的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如今你修为几何啊?想必是宗门内的翘楚吧?」 「晚辈如今才刚刚突破剑师境一重,在内门都排不上什麽名次。」 被前辈询问修为,上官虹月赶紧谦答。 前辈明明只需用神识一扫就能看穿她的修为,却只是言语询问,简直给足了她尊重。 剑师?看样子这世界的修为境界划分和他想的修仙世界不太一样。 陈羡故作欣慰点头:「看样子宗门如今发展的很好,有像你这样优秀且谦虚的后辈,老夫也放心了。」 上官虹月脸色一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羡抚了抚花白的胡须,仿佛真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剑道前辈。 「唉~」眼睛瞥了一眼上官虹月微红的脸颊,他忽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虹月赶紧询问:「前辈因何事叹气?不知晚辈能否为前辈分忧?」 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陈羡就知道上官虹月上钩了。 于是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唉~如今老夫大限将至,想回门内看看,落叶归根。」 陈羡老眼望天,一副思乡的惆怅模样,语气一顿:「可惜……」 上官虹月连忙追问:「可惜什麽?」 「可惜老夫离开宗门太久,早已忘记回去的路了。」 陈羡扭过头看向上官虹月,浑浊的眸中竟是沁出了泪雾,演技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上官虹月只觉鼻子一酸,原来这麽多年前辈是因为迷路才没有回去吗? 孤身一人生活在凡人世界数十年,那得多想家啊! 她当即就拍了拍挺拔的胸脯:「晚辈愿带前辈回宗,为前辈引路!」 下一秒,她的双手又被那对粗糙乾枯的大手握住。 「一言为定!什麽时候出发?要不现在?咱这就走吧!老夫没什麽行李要带。」 陈羡眼中的泪雾瞬间消失,转而闪烁着激动的光。 被一番言语轰炸,上官虹月一阵凌乱。 但这一次她没有抽回双手,她知道前辈只是太过思念宗门,一时激动才失了分寸。 「太阳已经落山,今日怕是不行了。」 上官虹月瞥了一眼天色,语气略有歉意道。 不等陈羡追问为什麽,她又主动解释道:「此处凡人聚集之地被阵法所护,平时进不来也出不去,唯有每日午时会有一刻钟的时间关闭。」 「只有等到明日午时三刻,我才能带前辈离开。」 说罢,她又指了指地下的六翅白虎的尸体:「这只血兽便是趁阵法关闭之时逃了进来,我接到宗门任务追杀其至此,防止它伤害凡人。」 「瞧老夫这记性。」 陈羡松开被自己捂暖的小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前辈年岁已高,记性不好也是正常。」 上官虹月微微一笑。 「那今夜就在这村中歇息吧?你也尝尝凡人的饭食。」 虽然很急着进入修仙世界提升修为,但既然暂时没办法离开,陈羡也自然而然地作为地主邀请她留宿吃饭。 「那晚辈就多谢前辈了。」 虽然修士经常风餐露宿,但既然能有个住的地方和吃饭的地方,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看着远处还在观望的村民们,内心思索待会要如何相处。 前辈隐居在此显然一直都是以凡人的身份和他们相处,而这些人可能一生都没见过修士,自己千万不要吓到了他们才好! 「村里都是凡人,他们不知道老夫的真实身份,老夫也不想暴露,你需得注意些。」 陈羡提醒道,他可不想还没到玄云剑宗就暴露自己其实不是修士,更不是剑宗门人。 上官虹月这小丫头一看就老实好骗,不谙世事,等到了剑宗有她打掩护,会少很多麻烦。 「晚辈明白。」上官虹月点点头。 「这白虎?明天给你带走?」 陈羡目光落在六翅白虎尸体上,心中还有些得意,这麽大一只老虎竟然被他瞬秒了。 虽然还没有修为,但【玄玉剑骨(玄)】是真的强啊! 「这六翅白虎是前辈所杀,自然属于前辈,如果前辈不介意,能否将这六翅白虎的血核给我回宗门交任务?」 上官虹月摇摇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陈羡恳求。 血兽浑身上下最珍贵的就是血核,但是她接了宗门任务要交差,不想白跑一趟。 「你要就送你了,对老夫也没什麽用。」 陈羡很是大方地一挥手,他也没有撒谎,他确实不知道那什麽血核是干嘛的。 不如给上官虹月卖个人情。 「太谢谢前辈了!!」 上官虹月脸色一喜,前辈就是前辈,真大方! 片刻后,陈羡好奇地看着上官虹月从六翅白虎脑中挖出的血色水晶。 宛若一八面体水晶球,透着血光,离体后隐隐还传出微弱的虎啸声。 「这六翅白虎的血肉可以食用,虽然对前辈帮助可能不是很大,但是凡人食用可以增强气血,延年益寿。」 喜滋滋的将血核收进腰间的芥子袋,上官虹月说道。 潜台词是这些虎肉如果前辈不要,也别浪费了。 既然都这麽说了,陈羡点头,朝着远处的村民们招了招手:「铁柱啊!狗娃!老东西们过来分虎肉喽!」 早在远处看两人「你侬我侬」好久的村民们纷纷跑了过来。 …… 「俺就说那女子是老羡头相好的吧?那麽大的老虎说分就给大伙儿分了。」 七十岁的王铁柱扁担里挑着虎头,他杵了杵一旁的老伴,小声道。 「老羡头这是枯木逢春了啊,啧啧,以后有好日子过咯!」 另外几个扛着虎肉的老夥计看着走在最前头的陈羡和上官虹月嘿嘿地低声笑着。 第5章 村宴 距离过年还有好一段日子。 但常乐村今夜却比过年还要热闹。 已经是夜里八点多,火把和油灯却把晒谷场照得通亮。 晒谷场上摆了几十张八仙桌,全村男女老幼齐聚于此。 大家按照年龄性别分桌而坐,每桌菜式与逢年过节一般无二,但桌子中间比往日吃席多了一盆肉食。 那六翅白虎的肉早被众人趁着新鲜下了锅。 陈羡被村长安排坐在排头的主桌,这一桌坐着的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半只硕大的虎头摆在桌子中央,看起来甚是扎眼。 上官虹月坐在陈羡左手边。 见这麽多人打量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名能御剑杀虎的剑师此刻却像个小女儿一样局促。 她下意识挪动椅子往陈羡的身边靠了靠。 此刻她是真的把身边这个老头当做自己的长辈了。 这个小动作落在王铁柱一众老人眼中,众老笑而不语,只暗道陈羡一把年纪了还有这好福气。 都八十了,还有个貌似十八的修士相好。 不知道老羡头的身体还吃不吃得消。 原本众人还担心这些能飞天遁地的修士会不会有什麽古怪的癖好和性情。 现在看来和他们这些凡人倒也没什麽两样嘛! 「来来来,来即是客,喝酒吃菜!」 见气氛有些微妙,为首的老村长立刻开始活跃气氛。 这些本来就是他包揽起来的,自然也要尽到地主的责任。 他已经知道陈羡明天就要跟随苦等六十年的「相好」离开常乐村了。 大家一起相处了几十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常乐村本就不大,平日里大家互帮互助,更像是一个家族,一个大家庭。 「俺虽说是村长,但也不过一粗人,先敬女侠一杯!」 老村长一拱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上官虹月虽然自小在修行界长大,但基本的礼仪她还是懂的。 她赶紧起身回敬村长。 凡酒入喉,她面有诧异,虽然有些辛辣,但有些葡萄味,不算难喝。 「女侠海量!」 「以后还请女侠多照顾照顾老羡头了。」 「害!老羡头你走了俺那大孙儿想吃你的糖葫芦了可怎麽办哦!」 「来!满上!俺倒要看看你有多能喝!」 「……」 众人七嘴八舌,气氛也逐渐火热。 陈羡一杯接一杯地把酒饮下肚,看到大家毫不掩饰的关心,他也不禁红了眼眶。 在常乐村生活了一辈子,和这群老友没感情那都是假话。 他虽是穿越来的,但也算是土长的常乐村人了。 「吃肉,吃虎肉!这虎肉可是好东西!」 陈羡别过头掩掉几滴泪,再扭过头时又恢复菊花般的笑容。 上官虹月目睹这一切,心中感慨前辈真是性情中人。 看到前辈和眼前这些凡人打成一片,她心中对凡俗界也有了些感悟。 她以前不理解为什麽宗门每年要花费大量资源保护雄关山脉中这些分散各处的凡人聚集地。 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修士是人,凡人也是人,修士只是有修为的凡人,大家都有血有肉有情感。 她想起刚入玄云剑宗时,宗主在入门大典上的训话—— 「苍茫大陆,万族林立,为何以我人族为尊? 皆因人祖大圣以人为本,以强扶弱! 唯有如此,我人族方才薪火相传,天才辈出。 所谓轻贱凡人者,较之圣人,复与凡人有异乎?」 同为人族,强者自当庇护弱小,凡人也有生存在这片大陆上的权利。 她修的乃是守护剑道,这些道理她更应该时刻牢记于心。 思考至此,上官虹月心中一动,发现自己剑师一重的境界竟然有了些许松动! 这次回宗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剑师二重天!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月亮已经快要升到正空中。 此时以村长为首的一众老头几乎都被陈羡喝趴下了。 「服了!俺真的服嘞!」 就连能喝的王铁柱也举了白旗,陈羡只是感觉有些尿胀,看着桌上或趴着,或迷瞪眼的老头们,他笑眯眯的抿了一口酒。 「前辈,我也敬您一杯。」 一双素手伸过来酒杯,陈羡扭头看向上官虹月,举杯和她轻轻一碰。 两人对饮完各自夹菜吃饭。 陈羡往嘴里送了一筷青菜细细品味,此刻闲暇下来,他才有空查看系统。 绑定了修炼相关词条后,系统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姓名:陈羡】 【境界:道徒一重】 (境界划分:大道不同但境界共通,分别为:道徒,道师,道宗,道尊,破妄,合道,渡劫,入圣,圣人,大圣) 【寿元:不足一年】 【技能:糖葫芦制作(大成)丶衣物缝补(精通)丶农作物种植(精通)】 【玄玉剑骨(玄)>可查看词条信息】 看到词条后面多出来的一个可展开项,陈羡心头一喜。 此前系统虽然能查看复制词条,但是只能先是通过字面意思去猜测效果,有的时候还要亲身去验证。 比如他之前复制了一个叫【寡妇之友】的词条,亲身实验以后可真的是害苦了他啊,几个亿都被骗没了! 现在能够查看详细属性,倒是方便了好多。 心念一动,词条属性展开。 【玄玉剑骨(玄)】 【被动:对剑骨/剑心品质玄品以下的本命剑气/剑意压制效果增加50%,修行剑系功法领悟速度增加100%……】 【主动:当前本命剑气攻击强度为道徒九重圆满,每十二时辰可蓄满一次。】 这玄玉剑骨真心厉害。 被动很强,主动也让他有了一些自保能力。 目光扫到自己的修为,竟然从凡人变成了什麽道徒一重,陈羡内心一震。 自己还没开始修炼呢,竟然就有修为了? 想来也是这剑骨的功效。 但看到寿命还是不足一年,他心中又是一紧。 看样子有修为也并不一定可以活得更久,估计得突破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提升寿命上限! 想到这,他瞥了一眼正在啃猪肘子的上官虹月,内心又是一阵急切。 再不修炼他就要老死了!这算什麽事啊! 他恨不得马上飞到玄云剑宗找机会开始修炼。 上官虹月察觉到前辈的目光,微微一笑,嘴角沾着肉油,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看看这丫头的具体情况!」陈羡心中一动。 【姓名:上官虹月】 【修为:道师一重(剑师)】 【词条:天生剑骨(黄),灵光一闪(白),纯真之心(白),睡姿如猪(凡)……】 陈羡又瞥了一眼上官虹月,睡姿如猪不知道,倒是能和吃相完美结合在一起。 因为一个人只能复制一次词条,陈羡关掉了面板。 而且如今也算是踏上了修炼一途。 在没有额外途径获得点数之前,复制点和洗炼点得省着点用。 已知凡品复制消耗1点,白品5点,黄品10点,玄品估计在15到20之间,地品还没见过,他不知道需要多少。 更何况在这之上还有天品词条,万一他什麽时候遇到个超级牛批的天赋词条,复制点不够那就悲催了。 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明月,六十年来,他第一次对「明天」产生了憧憬。 就在他仰望夜空时,一道流星自东南向北方划过…… 第6章 什麽叫後面有追兵? 「流星?」 陈羡老眼微眯,望着天上那道红光自东南向西北疾驰而过。 嘴里嘟囔道:「老话说,流星坠贵人累,这大半夜的哪位贵人赶路这麽急?」 「什麽流星贵人?」 一旁快要啃完整个猪肘子的上官虹月听到这话,也抬头望了一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秒,猪棒骨「啪嗒」掉落地上,她腾的站起身:「不!不对,不是流星!」 她的双目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剑师境的通用功法「剑目」,能够透过夜幕看清远处虚实。 目光如剑光,破开层层云雾,她终于看清了那飞驰流星的真面目。 「那…那是本门弟子的护体剑光!」 「不好,他在燃烧精血强行御剑,是坠落之兆!」 上官虹月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连带着陈羡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这是出什麽事了?」 「我得去支援!」 靠在桌边的飞剑瞬间腾起,上官虹月正要踏到剑上,陈羡急道:「带上老夫一起。」 上官虹月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前辈没有飞行道器,她油唇一抿:「前辈,得罪了!救人要紧!」 陈羡只觉老腰一紧,一只柔软且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直接将他带上离地一米高的飞剑。 「哎哎哎!慢点儿!老夫这腰间盘……」 他话音未落,脚底已经踩在吞吐着银芒的飞剑上,飞剑骤然变宽,他刚踩稳当,飞剑就拔地而起,紧接着如同离弦之箭「嗖」的飞了出去。 两人一剑,在一众村民的瞠目结舌中快速飞远。 这是陈羡穿越过来六十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飞天。 体验感相当不好。 狂风呼啸着撬开他的嘴皮,顺着他一左一右两个牙洞灌进他嗓子眼,满头枯发和胡子像杂草一样乱飞。 要不是脚下有股神奇的吸力让他能稳稳地站在飞剑上,他早就从高空中跌落下去摔死了。 但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喝的酒差点全部吐出来,被他强行忍住了。 好在他现在站在上官虹月的身后,对方看不见他这幅狼狈模样,否则「前辈姿态」尽失。 红裙猎猎作响,裙摆拍打在陈羡的老脸上,隐约间闪过白色,他定睛一看老脸顿时一红:『原来修行者也穿安全裤啊。』 不过上官虹月此刻正全力驱使着飞剑朝着「流星」快速下坠的地方追去,根本无暇关注他。 没多久,那「流星」就坠落了,光芒消失。 陈羡努力地迎着狂风撑开眼皮,发现坠「星」之地竟然是中心镇。 …… 中心镇,地名简单也一目了然,周边环绕数十个村落,这里是方圆数百里人族聚集地的中心,也是唯一的商业聚集地。 平日里此时街道早就店铺关门,各家熄灯歇息,此刻却灯火大亮。 只因刚刚一声「轰隆!」巨响,镇子中央的青石板广场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方圆五米的大坑。 数不清的镇民举着火把,提着油灯赶过来,人人面色惊恐,慢慢朝着大坑围拢过来。 大坑中心,坚硬的青石板碎成了石子,泥土外翻,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正趴在废墟中,身下似乎还压着一把散发微光的大剑。 「哎哟!这是什麽人啊?这是遭了天谴了吗?」 「什麽天谴?我看这是传说中的圣人下凡摔坏了吧?」 「圣人这麽菜?」 「嘘!你看他身下的那把大剑,比咱家的独条板凳还要长还要宽,应该是说书先生口中的修行者吧?」 「修行者?那不是话本中才有的人吗?」 「……」 镇民们指指点点,却没一个敢上前靠近查看,大家都在等镇里的执法捕快过来。 中心镇人口数万,是有完善的规矩和执法衙门的。 众人等了好一会,捕快没到,一道银色长虹却划破夜空,稳稳落在了大坑边缘。 围观者齐齐退避,人群中小声议论:「又来了两个!是仇家还是亲友?」 上官虹月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还没等飞剑停稳,便飞身跳下冲到那坑中之人身边。 陈羡则是慢悠悠地从飞剑上爬下来,感受到脚踏实地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顺便借着周围的火光打量起坑中的人。 对方的惨状连他这个见惯了生老病死的老头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对方身上穿着一件长衫,和上官虹月的长裙一样都是赤色,想来应该是玄云剑宗的弟子服饰特色。 身上血肉外翻甚至是贯穿的伤口不下十处,长衫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染,红得触目惊心,对方的左臂也断了,反着关节扭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伤口的形状各不相同,应是被不同武器围攻导致。 陈羡靠近对方,细细打量后得出结论。 「林师兄?是林潇言师兄!」 上官虹月不知从哪变出一张手帕,简单擦了擦那人脸上的血污后,忽然惊呼出声。 紧接着她手中又变出一个木盒,颤抖着手打开取出一颗青色丹药。 见林师兄昏迷不醒无法吞服,她将丹药捏碎成渣,配合着自身的道力将之送服进对方口中。 隔了一米多远陈羡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味,可见药力极强。 果不其然,丹药入口,林潇言身上几乎所有伤口全同步止血,没几息的功夫,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醒了醒了!」 「哎哟!神药啊!」 围观群众一阵惊叹,这人受了这麽重的伤都能救回来,这传说中的修行者果然手段非凡。 「咳……咳咳!」 连着吐出好几口黑血,林潇言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捕捉到了一抹内门弟子服饰的熟悉赤色。 紧接着他的目光渐渐汇聚,聚焦在眼前之人的脸上。 「虹…虹月师妹?」 他脸上微微露出喜色,声音却低沉得像拉破的风箱。 「是我!林师兄,发生什麽事了?你可是剑师六重境的重剑师,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上官虹月眼眶通红。 林潇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了站在一旁,单手拄着拐杖的陈羡。 他愣了一下,虽然这老者展现出来的修为只有道徒一重,但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势竟然让他的重剑意都感受到了压制。 这莫不是宗门里的某位执事长老? 林潇言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前…前辈!」他反手死死抓紧上官虹月的袖子,双目圆睁,仿佛爆发出了临死前的回光返照:「禀报…前辈!」 上官虹月见他气血上涌,连忙按住他:「师兄,你别急,慢慢说!」 「凡字区……第七十三悬剑阵被破了!」 林潇言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上官虹月耳边炸响:「血魔宗…那些杂碎,他们在血……血祭整个凡人区,已经屠了…三座城!」 话音未落,上官虹月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悬剑阵就是剑宗用来庇护雄关山脉中这些凡人所布下的阵法,是用于隔绝血兽和魔修的屏障。 阵法被破,就意味着一片净土已经成了魔修的杀戮场。 血魔又是魔修中最为残忍的一种,她仿佛能看到那尸山血海的景象。 「师妹,这个……给你!」 林潇言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取出一块刻满了玄奥符文的玉质令牌。 令牌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紫光,透着一种仿佛能穿透虚实的玄妙感。 「穿阵符!」 上官虹月一下就认出了这枚令牌,有了穿阵符,她可以直接穿越悬剑阵,无需再等到明日午时三刻。 「尽快…尽快回宗…血魔宗的追兵,就在后面……」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潇言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陈羡懵了。 啥意思? 现在就能走? 什麽叫后面有追兵? 第7章 追兵 上官虹月手中紧紧的握着穿阵符,眼神中满是惊慌与无助,她本能地看向在场唯一的前辈。 「前辈,有三位道师九重的执事和一位道尊长老轮流镇守的七十三悬剑阵竟然都破了,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我们要去七十三悬剑阵支援吗?」 殊不知,陈羡听到这话,内心更慌得一批,但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作为「前辈」的人设就越不能崩! 他缓缓抬头,仰望着天空,深秋的夜风吹过,卷动他灰白的发丝,发出一声悠长,带着无尽苍凉的叹息。 「唉……老夫老了。」 上官虹月心中一揪,不知道前辈这话是什麽意思。 「若是从前,老夫定要带你这丫头闯上那血魔宗,杀他个昏天黑地!」 「可惜……」 陈羡顿了顿,瞥了一眼面露激动的上官虹月:「如今我年老体衰,实力十不存一,我们需以谨慎为主。」 上官虹月点点头,虽然她心里想杀去七十三悬剑阵,但她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前辈似乎也不好出手。 「所以,丫头你带上他,我们先回宗!」 陈羡心里很清楚,别说支援那什麽第七十三悬剑阵了,连林潇言这剑师六重的高手都被打得半死,说明后面的追兵肯定不是他和上官虹月能应付的。 送人头的事情咱不能干。 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玄云剑宗。 保命要紧! 「好!前辈……我们现在就走!」 上官虹月被陈羡那股淡定的气度感染,也彻底冷静下来,知道要先把这件事禀告给宗门。 她将地上的重剑收进芥子袋,一把背起身受重伤的林潇言,单手一招,飞剑浮至身前。 『又来!』陈羡老脸顿时变成苦瓜状。 上官虹月没有急着踏上飞剑,而是单手掐动法诀,念了几声叽里咕噜的口诀。 只有三指宽的飞剑竟然瞬间扩张到近两米半长,一米宽,跟个门板似的。 『还有这一招呢?』陈羡的内心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起码比刚刚踩着只有一掌宽的飞剑更有安全感。 她先是将林潇言放上去,然后才将陈羡一把提溜上去。 「前辈,待会我要全力御剑,麻烦您照顾林师兄了!」 陈羡点头,他看见上官虹月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执法办案!让让!」 「王捕快到了!」 「王捕快,那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就在前面,然后又飞过来了两个人!」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身穿深蓝色捕快服,腰间配着长刀的中年男人走进人群。 还不等他看清大坑中的情况,就见一块「铁门板」载着三个人飞到了天上,在人群一阵惊呼中快速飞远。 「这世间竟真有修行者!」 王捕快瞳孔巨震,他想起了活了一百岁的天祖父给他的高祖父讲,然后他的高祖父给他的曾祖父讲,他的曾祖父给他的爷爷讲,他的爷爷又给他讲的故事。 只是那门板上的老头怎麽像他认识的卖糖葫芦的陈爷爷? 不等他认真思考,在修行者离开的反方向,突然出现三道血红色的流光。 那血色流光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轰然砸在了广场上。 「轰!轰!轰!」 本就被砸出一个大坑的青石板广场又多了三个大坑。 包括王捕快在内的许多人被震荡波震倒。 但王捕快是习武之人,正值壮年,反应极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又来了三个修行者?」 王捕快眯着眼,凑前两步试图看清灰尘中的三个身影。 一阵浓烈的腥臭血腥气袭来,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灰尘逐渐散去,他却猛然睁大了眼睛,「铮!」的一声,腰间长刀被拔出,大喝道:「大家速退!」 那落地的三人竟然长着獠牙和犄角!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是人,而是某种人形怪物! 但这三个怪物竟然能口吐人言。 「血弘,你伪造的穿阵符穿阵速度太慢了。」 「让那小子跑了,长老肯定要责罚我们。」 「大哥,还追吗?」 「……」 三个怪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似乎不在乎周围这一圈凡人。 沉默片刻,为首的长着一对金色牛角的白脸牛鼻子怪人开口: 「算了,此处距离玄云剑宗太近,万一碰到赶来的玄云剑宗长老,我们仨都得折在这。」 另外两怪人同时点头。 随后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持刀的王捕快身上。 王捕快头皮发麻,但看到身后还没走完的百姓,硬着头皮和这三怪人对峙。 「你们是何人?」 三人没有理会王捕快的质问,反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桀桀桀……这凡人胆子挺大,看到我们血魔竟然不跑。」 「大哥,我看此处凡人数量不少,要不我们兄弟三人补充一些血食?」 说话的是个额头长着银色独角的血魔,紫色的脸上满是虬结的血筋,看起来甚是骇人。 金牛角血魔面上意动,但看了一眼天空,还是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此处悬剑阵还未破除,我们动手恐被阵灵发现。」 「大哥说得对,血弘你那破烂穿阵符要是失效了,我们都得死在悬剑阵里。」 一直默不作声的绵羊角青脸血魔嗡声支持。 「好吧!」银角血弘耸了耸肩,面露可惜。 他阴恻恻的盯着眼前持刀的凡人,伸出一根分叉的长舌舔了舔嘴唇:「气血味真足啊,可惜。」 「走吧!此处不过一凡人小镇,速回七十三悬剑阵,还有数座百万凡人的大城等着我们去捕猎呢。」 金角血魔拍了拍它的肩膀。 随后三道血光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它们来时的方向。 「当啷!」 长刀从手里滑落,王捕快腿一软立刻瘫坐在地,只觉得内里全都湿透了,浑身汗津津的。 他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死劫。 几个没走远的胆大百姓等到天边的血光彻底消失,赶紧跑过来扶起他。 「王捕快,你没事吧?」 「王威!王威!你咋了?」 王捕快被人托着两臂,双目无神。只是嘴里不断地喃喃: 「变天了,要变天了……」 第8章 天命之子 飞剑疾驰,群山在身下快速后退。 google搜索twkan 陈羡稳稳地坐在剑身上,听着四周呼呼的风声,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丫头区别对待啊! 他乘剑的时候,那大风往脸上猛猛地吹,现在有个伤员,直接就开了避风术。 不过他也只是腹诽一下,倒没什麽怨言。 因为此时上官虹月立在剑首,俏脸煞白,显然消耗巨大。 看着依旧在昏睡的林潇言,他心中一动,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潇言的属性面板就出现在他脑海中。 【姓名:林潇言】 【境界:道师六重】 【词条:天生神力(玄)丶擅长用重型道器(黄)丶剑道亲和(黄)丶坚毅不倒(白)丶被退婚(灰)……】 「好家夥!一玄两黄,这天赋比上官虹月好多了啊!」 陈羡心中一震,这家伙才是主角吧?姓林,名又叫潇言,这妥妥的主角面板啊! 不过怎麽有个灰色词条?而且不可以复制。 看到灰色词条叫被退婚,陈羡更是坚定了这家伙是天命之子。 不过他也丝毫不羡慕。 天命之子又怎麽样?他开挂的! 「复制哪个呢?」扫视着林潇言的词条面板,陈羡内心斟酌。 每个人他只能复制一次词条,所以选择就很重要。 理论上来说,天生神力这个玄品词条是最佳选择。 【天生神力(玄):力量增强,至少为同境界修士的500%】 作为玄品词条,天生神力的属性效果也很逆天,后面洗炼到地品甚至天品不得是同境界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一拳超人? 但这个词条明显是近战类型,他更倾向于苟一点,最好是战斗时远远地给敌人放冷箭那种。 所以排除。 那就只剩下两个黄词条了,白品词条不考虑。 【擅长用重型道器】这个也是偏向于近战词条,而且要和【天生神力】这个词条结合才好用。 所以就只剩下【剑道亲和】这个词条了。 【剑道亲和(黄):对于剑道功法的领悟速度增加100%】 指定领悟类天赋,黄品就有翻倍效果,而且是被动。 和他现在装备的【玄玉剑骨(玄)】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效果上也可以叠加。 玄玉剑骨本来就可以可以提升剑道感悟100%,如果再加上剑道亲和,那就是旁人的400%! 众所周知,1x2等于2,2x2等于4! 是的,不是相加,是叠加相乘! 陈羡毫不犹豫地选择复制【剑道亲和(黄)】。 【词条复制中:59…58…57】 现在复制词条要和被复制者身体接触一分钟的时间,但好在林潇言昏迷不醒,可以任他施为。 「嘿嘿嘿……剑道亲和是我的了。」陈羡兴奋低笑。 「前辈,前面就是悬剑阵的边界了,穿阵过程中可能会有些颠……」 飞剑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上官虹月扭头提醒,正好看见前辈坐着傻笑,右手还搭在林师兄的肩膀上摩挲。 「前辈?」 「哦哦!好!」陈羡连忙收起笑容,点点头。 为了掩饰尴尬,他主动找话题,语气悠悠道:「此子神力非凡,在剑道上悟性超凡,还有挥使重器之能,宗门能有此等天骄,我甚是开心。」 「哇!前辈,你这都能看出来?林师兄可是重剑峰的首席弟子,天生神力!」 上官虹月瞪大眼睛,没想到陈羡竟然看出林潇言的天赋,难道这就是人形测道石? 她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煞白的脸蛋露出一抹粉红:「前辈,您能帮我看看我是什麽天赋吗?」 【词条复制成功!】 剑道亲和到手,陈羡收回手,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丫头的面板,但还是站起身装模作样的搭到上官虹月肩上。 等待了几秒后,他才装作了然一笑:「你乃是剑骨天生!我说的没错吧?」 「对!前辈你好厉害!还有呢?」 自己的剑骨一下就被摸出来了,上官虹月一脸崇拜,继续追问。 「呃……」陈羡瞥了一眼她的词条。 【词条:天生剑骨(黄),灵光一闪(白),纯真之心(白),睡姿如猪(凡)……】 【灵光一闪(白):在特定环境下有10%的概率顿悟,松动境界瓶颈。】 「你悟性也不错,有顿悟之心,心态纯真!」 说完,他打算收回手,结果上官虹月微微点头后又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陈羡愣了一下,看她仍然满脸期待的样子,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嘶……」 「你睡眠质量应该很好?」 「啊?这算什麽天赋嘛!没有别的了吗?」 上官虹月略微有些失望,自己除了一个剑骨天生,其他的都比不上林师兄啊! 见这丫头失望的样子,陈羡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丫头,天赋再好,也要努力才能体现出作用。」 「不必妄自菲薄,老夫可是什麽天赋都没有呢!」 陈羡没有撒谎,在遇到上官虹月之前,他确实一个修炼天赋都没有。 「不会吧?」上官虹月一脸的不相信,她可是亲眼看见前辈的本命剑气斩杀六翅白虎的。 只当是前辈安慰她才故意这麽说。 不过她心里也好受多了,暗自神伤了一会又恢复了乐观的模样。 见她很快就放平了心态,陈羡微微点头。 这就是纯真之心,天生的乐天派。 「嗡!!!」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出一阵嗡鸣声,原本飞行平稳的飞剑也开始微微震动。 陈羡只觉周身汗毛全都竖起,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什麽东西锁定了。 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头顶高空不知什麽时候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剑光。 每一道剑光散发出的气势都远超当时上官虹月锁定六翅白虎时,释放出的那本命剑气一击! 而且这些剑光完全无视了他玄玉剑骨的压制,说明施展者境界远远在他之上。 『这就是悬剑阵麽……』陈羡内心震撼不已,为了保护凡人,玄云剑宗竟然这麽大手笔! 「玄云剑宗弟子上官虹月通行!此乃穿阵符!」 上官虹月从芥子袋中取出林潇言给她的穿阵符,将之高高举起。 穿阵符爆发紫光,一道强大的气机从穿阵符上扫过,陈羡甚至看见了有形的波动! 「过——」 一道无语气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头顶锁定着飞剑的无数剑光顷刻间消失,陈羡精神一松。 「啊!!」 结果他又隐约听见远空传来一阵惨叫,顺着声音看去—— 极远处有三个红点在飞速变小,与此同时无数光点在它们身后汇聚,然后追上了其中一个红点,猛地爆开! 陈羡眯着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什麽玩意儿?』 「果然有追兵!是血魔……」 上官虹月眸光如剑,看见了三个血魔模样的魔修在疯狂逃窜。 「哼!阵灵不会放过它们的!」 她捏起拳头,轻哼一声,只觉得内心一阵舒坦。 「嗡——」 又是一阵嗡鸣,陈羡明显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脱离了悬剑阵的范围。 他往下方看了一眼。 山的外面还是山。 「前辈,我要加速了!天亮之前我们就能回宗!」 上官虹月面露担忧地看了一眼林潇言,再次往嘴里塞进一颗丹药,然后掐动法诀,飞剑的速度猛地暴涨。 三人一剑,迎着月光疾驰而去。 第9章 玄云剑宗 雄关山脉北部,群山连绵如苍龙盘踞在大地上。 云海翻涌,晨曦初破,一大二小三轮圆日自南方升起,三重天光透射天空。 陈羡盘膝坐在飞剑上,寒意被这三重天光碟机散。 他侧身往下看去,云海下的群峰正从墨色中苏醒。 到了这里,人迹不再稀少。 山脊如刀,劈开云雾,山坳间的村落和乡镇如星子散布,灯火未熄,炊烟却已化作青丝,缠绕在初醒的山林间。 一条条土路,石子路连接着这些村镇,最终像溪流一样往同一个方向汇聚,汇入一条笔直的大路。 那条路直的让人叹为观止,所过之处,千米高山被劈成两半,千米宽的大河也架起巨桥,愣是一点不带拐弯。 铺设者仿佛在告诉众生,只要走上这条路,就只能一往直前。 这直路极长,贯穿了多条山川支脉。 即使身处高空,陈羡极目远望也看不见源头和尽头。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玄幻世界的大地有多辽阔。 这真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 「前辈你可能不清楚,我给您讲讲,这条路名为问道,是三十年前雷宗主带着全宗长老弟子一同花费了五年时间所开辟。」 瞥见前辈在往下看,上官虹月主动降低飞剑飞行的高度,讲起这条路的起源。 「问道!真是好大的魄力!」陈羡抚着胡子,忍不住夸赞。 「路如其名,开辟这条路的目的就是给雄关山脉中的凡人一个问道的机会。」 上官虹月指了指笔直大道上,一个个往前移动的黑点。 陈羡眯起眼睛,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个背负着行囊前进的人。 天还未彻底亮起,这些人就已经走在路上了。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到剑宗山脚下。」 「七年前我十一岁,就是从这条路走到剑宗的,两年时间一步一步走了两万里。」 「宗主亲自见了我,说我『最是少年好毅力,仗剑独行两万里』,然后收下了我!从此我学会了修行。」 上官虹月煞白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如果没有玄云剑宗开辟的问道之路,她此生都只能被困在这无穷无尽的大山中。 不可能御剑遨游这广袤的天地。 听着上官虹月的故事,看着下方默默前行的旅人,陈羡沧桑的内心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修行界都是圣凡有别,视凡人如蝼蚁,大能们才不会管凡人的死活。 但这玄云剑宗似乎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布悬剑阵保护凡人安全,开辟问道之路给凡人修行机会。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对玄云剑宗的好感直线飙升。 更加坚定了他这个社会主义好老年要混进玄云剑宗的决心。 「不知道剑宗会不会接纳我啊……」 陈羡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冒充身份没成功混进去,只凭资质的话,他这个年近八十,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还能不能拜入宗门。 「噗……前辈,你别担心,宗门是不会抛弃你的。」 上官虹月安慰道。 只要是玄云剑宗的人,哪怕成了废人,宗门也会好生养着。 飞剑顺着问道继续前进。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光刺破云层,群山被渲染成一片流动的暖金,天彻底亮了。 问道直入一座大城,在城中贯穿而过,最后终于一座形似双剑的高峰脚下。 以剑峰为首,九峰汇聚,自成一脉。 天光普照,云雾褪去,随着主峰射出一道三色剑光破开云海,各峰异象突现。 有巨鼎吞吐青烟,有熔炉火光冲天,还有九层玄塔阵阵嗡鸣散发符光…… 随着山雾重新回拢,隐约可见各色人影在各峰中穿梭,身影如幻如真,好不玄妙。 笔直的问道上人群如蚁,从山脚拾阶而上。 玄云剑宗,到了! …… 外门,朝阳峰——剑丶丹丶器丶符丶阵丶兽丶执法丶任务八堂聚集之地。 长老们正在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为外门弟子上晨课。 「嗖——」 一道几乎要熄灭的银色剑光,歪歪斜斜的撞破了守山云气,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中,「嘭!」的砸在广场正中。 「何人擅闯朝阳峰!」 近处的一名长老身影如惊雷掠动,瞬间靠近。 数十名身着白衣的巡逻弟子也迅速抽出长剑围拢。 然而,当长老挥袖拂去烟尘看清景象。 所有弟子呼吸一滞,脸色紧张。 「是…是林潇言林师兄!还有虹月师姐!」 「天呐!林师兄怎麽伤成这样?发生了什麽?」 「那老头是谁?」 「不造啊!」 「终于回来了。」看了一眼是熟悉的环境,上官虹月再也坚持不住了,脱力的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喘息。 陈羡在一旁揉着老腰,刚刚那一下硬着陆差点给他一把老骨头震散了。 看到林潇言又开始浑身冒血,他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探在对方鼻前:「还好还好,还有气儿。」 「尔等不要在此围观,该干嘛干嘛去!」 最先赶到的长老眉头紧皱,挥手赶走巡逻弟子和围观的外门弟子,然后走近三人身边。 他先是瞥了一眼一旁的陌生老头,然后扶起上官虹月,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白色丹药:「虹月,这是怎麽回事?」 上官虹月服下丹药,脸色瞬间好转,说话也变得有力气起来。 「胡长老,说来话长,林师兄的伤和血魔宗有关,此事涉及悬剑阵,需要尽快禀告给宗主!」 「血魔宗?悬剑阵!」胡不韦眉头紧锁,见上官虹月满脸焦急外加林潇言受伤之重,他知道恐怕是天大的事。 他走到陈羡身边,先是扶起林潇言,往其嘴里连塞三颗红丹,见气息快速恢复平稳,这才看向陈羡。 他没动用神识,只是凭感觉稍一感应:『道徒一重?但我怎麽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种不在我之下的锋锐剑意?』 难道是隐藏修为的老怪物? 于是他朝着对方恭敬拱手:「敢问您是?」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陈羡内心有些慌乱,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没准备好说辞呢! 好在上官虹月发力了。 「胡长老,这位是几十年前流落在外的宗门前辈,此次就是前辈一路护持我和林师兄安全归来。」 「几十年前的门人?」胡不韦愣住,那得是剑门时期的老人了。 「小月儿给力啊!』陈羡内心松了一口气,开始展现自己的演技。 他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眸,打量着这热闹的白玉广场和周遭的宏伟山峰,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的剑门……竟已发展得如此宏大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这麽多年历经了沧桑。 「剑门?」 胡不韦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又是一跳。 这都多久以前的称呼了! 自从三十年前宗门晋升后,外界早已改口称宗门为「剑宗」。 只有那些退休隐居在藏龙谷的老人,才会习惯性地喊「剑门」。 玄云剑宗曾历经数次大劫,那个时期的人还活着的可不多了。 他胡不韦入门也不过才四十年。 「原来是前辈。」 虽然还没有真的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是胡不韦的神色还是变得客气起来。 「兹事体大,我立刻带你们去主峰找宗主!」 胡不韦一挥手,远处飞来一道流光,一艘轿子大小的舟型道器停在三人身边。 「前辈,请!」 刚下了飞剑,陈羡又稀里糊涂地上了飞舟。 第10章 成功打入内部 「血!魔!宗!」 玄云剑宗宗主,道尊三重天剑修,雷青阳一声怒吼,浑身雷霆闪烁。 透过透明的穹顶,可以看见主峰上空的云层瞬间变成暗紫色。 伴随着这声怒吼,天空炸响一声惊雷,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响。 「那群杂种血魔真是好大的胆子!」 「毁我悬剑阵,屠杀我人族凡人,伤我剑宗弟子!此仇不报,我剑宗脸面何在?」 「宗主,我请战!」 「我也请战!」 被安置在一旁的陈羡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周围一道道身影站起,听着那一声声充满杀意的请战。 手一抖,茶水撒了几滴到桌面。 见左右无人在意他,他赶紧用袖子擦乾净。 将茶杯放回桌上,他实在是喝不进去了。 太吓人了。 他这要是被发现身份是假冒的,他不得被这议事厅里的大佬们砍成臊子啊! 他还没成长起来呢,有挂也顶不住啊! 按理说他参与不了这种级别的会议,但谁让他算是半个知情人呢。 他看了看一旁同样义愤填膺的上官虹月,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现一下态度。 于是一拍桌子混在人群中,小声道:「血魔宗欺我剑门无人不成?老夫也要请战!」 却不曾想,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在他身上。 『卧槽!都看着我干什麽?不会真让我这个道徒一重的老头子上战场吧?』 陈羡内心一僵,他那么小声都被听到了? 他忘了在场除了上官虹月和刚苏醒的林潇言,最少都是道宗境的长老。 哪怕是蚊子拍翅膀,这群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前辈威武!」上官虹月一脸崇拜,悄悄捏起拳头给陈羡打气。 陈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喊:「哪怕老夫修为尽失,只要剑门有需要,豁出去这条老命又如何?」 「杀血魔宗的魔崽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这次他用了正常声音。 「好!不愧是剑门时期的前辈,有胆气,不怕死!」 宗主雷青云一掌拍在桌上,对着陈羡一阵褒奖。 「前辈大义!」 「吾辈楷模!」 一众长老纷纷点头称赞。 「不过,我们这些人都还没死绝呢,怎麽可能需要前辈亲自上阵?」 雷青阳话音一转,面色严肃:「传本宗主令,由重剑堂长老陆简,周天峰阵法长老于沛带队,率内门道师境三重以上弟子一千,外门道徒境六重以上弟子三千,即刻前往第七十三悬剑阵,围剿血魔宗魔修!」 「凡见血魔宗魔修,无论修为,一律斩杀,不留活口!」 雷青阳的声音使用了某种秘法,传遍九峰内外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等领命!」 两位看起来就实力非凡的长老站起身,抱拳行礼后迅速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议事厅赶往自己管辖之处筹备战斗。 待大部分人离开后。 雷青阳重新转过脸,那双能够洞穿虚妄的道眼重新落在陈羡身上。 刚刚他一直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个像「土老帽」一样的老头身上。 只知道这老头是上官虹月带回来的所谓「剑门时期的前辈」。 他神识一扫。 『嗯?道徒一重。』 雷青阳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人修为简直弱得可怜,入宗修行一个月的外门弟子都要比这所谓的前辈厉害。 可是……又有些不对劲。 他眸中闪过一丝电光,陈羡的肉体构造在他的眼中一览无馀。 气血衰败,是寿元将近之兆。 但体内流动着本命剑气。 『难不成也是天生剑骨?』 他瞥了一眼上官虹月,这个弟子他知道是天生剑骨,七年前自问道而来,是他亲自收进宗门的。 可这人怎麽修为只有道徒一重? 天生剑骨哪怕不修炼,拥有者在三十岁之前也会自然增长到道徒九重。 修为和天赋体质完全对不上啊!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这是比剑骨更高级的玄玉剑骨!』 雷青阳突然想到了什麽,瞳孔微震。 那就更不合理了! 哪怕是头猪,身怀玄玉剑骨,活个几十年也不可能只有道徒一重的修为! 除非此人才获得玄玉剑骨不久,或者就是此前受到过重创,修为尽失。 两种可能,雷青阳首先排除了第一种。 虽然这世间确实有剥夺他人根骨的邪法,但那都是在少年之时就更换的,哪有给快要老死的老头子用的。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了。 这位确实是个前辈,而且此前修为不低,但受过严重的内伤,修为尽失。 这就合理了。 结合之前这位的发言中提到过修为尽失,雷青阳心中完成了逻辑自洽。 只是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剑门前辈。 不过此人倒是对玄云没有恶意。 雷青阳看了一眼头顶的透明穹顶。 只有他知道,这穹顶实际是一方道器,名为鉴心明镜。 如果有人在鉴心明镜下对玄云剑宗或者对他流露出恶意,明镜就会由透明变成红色。 「宗主,老夫脸上是有什麽东西吗?」 陈羡被雷青阳盯得有些发毛,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这雷宗主不会是发现他什麽身份破绽了吧? 「咳咳!没什麽,我只是在想您是哪位师叔。」 雷青阳被一提醒,意识到自己审视得太明显了,赶紧给自己找补。 陈羡心中一紧,试探性问道:「那您想到了吗?我姓耳朵陈,单字一个羡慕的羡。我以前只是个普通弟子,您不必对我如此尊称。」 「哦!陈姓师叔,有点印象有点印象!」雷青阳点点头,不知道是真有印象还是假有印象。 他又正色道:「哪怕您当初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您辈分比我大,您也是我的师叔!」 说罢,他挥了挥手。 「虹月,你带师叔去找间住处先歇下吧,顺便以我的名义去丹堂取一颗延寿丹给师叔服用。」 他丢给上官虹月一块玉牌信物,然后朝着陈羡一拱手:「师叔,与血魔宗大战在即,宗务繁忙,先不做陪了。」 「您有什麽需要,就找虹月,她有我的信物。」 没想到自己的身份问题不仅这麽容易就解决了,而且还能得到一颗延寿丹,陈羡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赶紧拱手:「多谢宗主,你忙吧!如今已是落叶归根,老夫不敢再奢求太多。」 「师叔客气!」 雷青阳点点头,带着剩下的几名长老离开了议事厅。 「前辈……不,师叔祖,你跟我来吧!」 上官虹月一脸喜色,她由衷地为前辈能回到宗门感到高兴。 陈羡也高兴,他终于可以正儿八经地修炼了! 八十岁老头修炼路,莫欺老头老! 第11章 延寿丹 上官虹月带着陈羡御剑飞行,一边介绍玄云剑宗目前的地图架构。 「自从晋升到宗级势力后,宗门就扩增了多座副峰。」 「除了宗主峰,还有朝阳峰和落霞谷是外门弟子的修炼场所和住所外。」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这四周环绕的剑丶丹丶器丶符丶阵丶兽六峰,均为内门弟子所有。」 「晚辈如今晋升到剑师境,已经是内门弟子,所以修炼和住所都在玄云峰,也就是剑峰山。」 说起玄云剑宗的情况,上官虹月很是健谈。 听得陈羡连连点头。 要不是这丫头,他估计能在玄云剑宗内迷路。 玄云剑宗太大了,堪比穿越前的他知道的湾湾大学面积(340平方公里)。 「师叔祖,我先带你去丹峰取延寿丹。」 上官虹月指了指远处一座大多为青色建筑的峰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宛若战鼓擂响的声音在山涧中回荡。 两艘通体玄黑,外观和大小堪比航母的巨型战船从远处的山谷中缓缓升至云端。 同一时刻,成百上千道各色灵光自各峰冲天而起,宛如黄蜂过境,带着嗡鸣声飞向战船。 一道道灵光落下,化作一名名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男女修士排列整齐的站在甲板上。 陈羡浑浊的眸子微微震动:『这就是玄云剑宗的硬实力吗?简直就是一座战争机器啊!』 「出发!」 战旗猎猎,立于战船最前面的两位长老声威赫赫地大喝。 两艘战船宛如两头复苏的巨兽,缓缓向前摆动。 陈羡刚想说这玩意儿飞的还没飞剑快,下一刻: 「嗡——」 一阵嗡鸣声中,黄色光罩笼住战船,战船进入加速状态,移速越来越快。 「唰!」 陈羡稍一眨眼,两艘船就这麽直接消失在他眼前了! 只有长长的航迹云证明之前这里停留过两条大船。 『我草……怪不得搞玄幻和修仙的都不爬常规科技树。』 这玩意儿比飞弹飞的还快啊!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归来。」上官虹月望着天空中航迹云,低声喃喃。 「嗯?」陈羡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丫头,没想到她还挺关心同门的。 「我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剑师三重天,这样就能参战了!」 上官虹月捏了捏粉拳,眼中满是对实力的渴望。 「好生努力吧!老夫也要努力修炼。」 陈羡被她的精神鼓舞,忍不住鼓励道。 「嗯?前辈还能修炼?」 上官虹月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身边这个老头。 她之前一直以为前辈是隐藏了实力,但现在已经明白了,前辈是「修为尽失」。 修为尽失的人还能修炼吗? 「怎麽不能?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还会超过你这丫头呢!」 陈羡白眉微微一挑,抚着胡子语气神秘道。 他可是身怀玄玉剑骨,而且剑道领悟现在可是四倍! 待会再洗炼一下词条【剑道亲和】八倍?十倍? 只要开始修炼,那修为不得跟坐火箭式的往上涨? 挂爷是不讲道理的。 「切,师叔祖你就吹吧~」 上官虹月已经和陈羡熟络了,竟然朝着陈羡做了个鬼脸。 「什麽叫吹?懂不懂尊重长辈?」 陈羡很是不服气,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个板栗。 「不疼!略略略!」 上官虹月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剑气护体,以她剑师境的修为,压根没有感觉。 陈羡无奈叹气:「人老被人欺啊!」 …… 陈羡跟随上官虹月大致在各峰逛了一圈后,被安置在了玄云峰的内门弟子别院住下。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个玉盒。 这里面就是延寿丹。 给丹的执事说这丹是六品下等丹药,能够延寿两年半。 陈羡不知道六品丹是什麽级别,但肯定非常珍贵。 像他这种年迈快死的老头,在任何地方都是负资产,但还是无偿给他了。 不得不说玄云剑宗对待「退休前辈」确实不错。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麽上官虹月会为自己同门师兄弟祈祷了。 像这样的宗门,谁不爱呢? 陈羡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一颗溜圆的绿色丹药静静地躺在软垫上。 他伸手将之捏出来,然后眼睛一闭,往嘴里一塞。 并没有猜测的怪味,延寿丹刚一入口就化作了一股清爽的液体滑进咽喉。 这股清凉的感觉只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就消失了。 也没有什麽奇怪的反应,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吃了一颗入口即化的薄荷糖,头脑似乎清晰了一点。 心念一动:「面板!」 【姓名:陈羡】 【境界:道徒一重】 【寿元:两年零七个月】 【……】 「我丢!」看到自己的寿元真的变化了,陈羡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冒出了一阵冷汗。 一颗延寿丹能增加两年半的寿元,两年半不就是两年零六个月? 之前面板上显示他的寿元是【不足一年】,他还以为自己起码还有个小半年可活呢! 奶奶的!之前竟然只剩一个月了,差点他就两脚一蹬,寿终正寝了! 陈羡背后发凉,而且如果没有这颗延寿丹,他可能闭关修炼的时候,就变成闭死关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算是无底线开挂也不大可能突破道师境。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上官虹月关于寿元和境界的关系。 得知只有到了道师境,才会增加二十年寿元。 此后每一重天增加三年。 所以雷青阳这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感谢玄云,感谢宗主!我真的得给雷宗主磕一个。」 「雷宗主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啊!」 陈羡撅起屁股趴在床上朝着宗主峰的方向拜了拜。 …… 「啊嚏!」 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雷青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疑惑地擤了擤鼻涕: 「奇怪,我身为道尊境强者,怎麽会打喷嚏?肯定是血魔宗那几个老不死的在诅咒我!」 一位长老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宗主,我去卷宗堂查过了。」 「怎麽样?查到没?」 雷青阳喝了一口茶,没有抬头,手上快速地处理着各种汇报。 「算是查到了吧?」长老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卷宗铺到雷青阳面前。 《玄云剑门——庚子年血魔宗入侵,镇剑峰灭峰详录》 雷青阳目光快速移动,在中间的一行看见了一条记录: <内门**陈****剑骨**失踪> 内容已然残破不全,但雷青阳长呼一口气:「应该没错了,他确实是师叔。」 「往后好生照顾吧。」 第12章 玄云引道诀 玄云峰,内门弟子别院。 今天是陈羡来到玄云剑宗的第三天,这三天给他一把老骨头折腾的够呛。 雷青云意外的热情。 这几天拉着他将各峰峰主长老认了个遍,甚至还在全宗大会上,特意让他在全宗弟子面前露了个面。 陈羡也因此知道,六十五年前,玄云剑宗的前身玄云剑门发生过一场生死大战。 战斗中有一座名为镇剑峰的山峰被夷为平地,镇剑一脉阵亡的阵亡,失踪的失踪。 好巧不巧的,这其中竟然还真有一个姓陈的,身怀剑骨的内门弟子。 于是乎,他的身份被彻底坐实了。 他现在是镇剑峰一脉的独苗苗,除了藏龙谷里那些快要老死的老家伙,赫然成了全宗辈分最高的师叔祖。 只是身为师叔祖,他只是辈分高,但修为却一塌糊涂。 俨然成了玄云剑宗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所有人都默许他混吃等死,但陈羡却接受不了自己真的等死。 八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他盘膝坐在房间内的蒲团上,一边啃着不知名的灵果,一边关注脑海中的面板变化。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剑道亲和(黄+9)】 【恭喜!词条晋级成功!「剑道亲和(黄+9)」晋级为「剑道天才(玄)」!】 「嘿,又一个玄品词条诞生了。」 随着面板上黄色词条转变为淡蓝色,陈羡微微一笑。 「查看属性!」 【剑道天才(玄):你是剑之一道的天之骄子,对剑道功法的领悟速度增加500%,你在修行剑道秘籍时有10%的概率领悟独创剑招。】 「可以,所以我现在对剑道功法的领悟速度是1x2,2x5,是普通修行者的十倍了!」 他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如今彻底融入玄云剑宗,根骨已有,天赋也拉满了,是该着手进行修炼了。 想到这,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青玉牌,青玉牌上竖刻五个鎏金小字——玄云引道诀。 这玄云引道诀是玄云剑宗发放给每一个弟子的入门功法,也是开始修炼的基础功法。 类似于他看的修仙小说中的引气诀,练气术。 但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灵气,法力之类的概念,所有的武器丶术法催动全都以一种名为「道气(力)」的能量驱动。 整个世界存在着数以万计的不同种族,修行之法虽各不相同,但最终目标都是领悟大道成为圣境强者。 所以上古大圣为了统一观念,就将这些气丶力统称为道气丶道力。 也可以说,灵气丶法力都是道气(力)的一部分。 「不知道大圣是什麽实力,竟然能统一万族修炼的『度量衡』。」 陈羡浑浊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憧憬。 定个小目标,先修到圣境! 即使开挂了,他也不太敢往大圣上想,修到圣境就是圣人,但是大圣是圣人中的圣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按捺下内心的浮躁,陈羡脑海中回忆上官虹月修炼时的样子。 他盘膝坐正,双掌放在丹田位置,掌心朝上托着青玉牌。 做完动作,他却卡在了下一步。 因为这青玉牌需要道识才能使用。 「道识…道识是什麽东西?应该类似精神力吧?」 虹月那丫头说过每个人天生就有道识,只是强弱不同。 想到自己在脑海中调动系统面板时的念头,陈羡心念一动,尽力将那虚无缥缈的注意力集中到掌中的青玉牌中。 刚一触碰,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天旋地转,等缓过来,已经出现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 要说完全黑暗倒也不是,仿佛是夏夜的星空,周围都是点点星光。 意识有一种失重感,但没有往下坠,就仿佛置身于繁星之间。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星点,却发现这些星点看似在身边,却触不可及。 与此同时,空间中响起一道宏大沧桑的声音。 「《玄云引道诀》乃我玄云剑宗大能对传统引道决进行改良后的修行法。」 「众生万族修行十万八千道,我宗只取其六,分为——剑丶丹丶器丶阵丶符丶兽,其中以剑道为主,其馀为次,你可择一修之。」 话音落下,陈羡只觉眼前斗转星移,诸多星点全部消失,只剩下六颗明亮的星点浮在身前。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这些星点的真实面目。 有悬剑,有炉鼎,有砧锤……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六道。 六个光点中,以代表剑道的星光最为明亮,几乎胜过了其他五个星光全部的光亮。 一大五小六个光点近在眼前,他刚想伸出手随手抓住一个。 没想到那代表着剑道的星光直接大亮,光芒一震,将另外五道全部震散,然后直接钻进了他的意识体。 「尚未择选,剑道便选择你,可见你与剑道道缘深厚,在此一道可行至深远!」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已择道,便可引第一缕本源道力入体,你且慎重……」 话音再落,陈羡只觉得眼前又一次天旋地转。 这一次四周不再是黑暗,而是似乎出现在了一处战场之上。 「呜——」号角声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起。 「杀!!!」 「主杀伐大道的枪修,刀修,剑修在何处?随本圣破阵杀敌!」 周围全是人,陈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到了天上。 「发什麽呆?不要命了?」那人震喝一声,陈羡瞬间清醒。 紧接着一把剑就塞进他手中:「拿着!快跟上!圣人正在破阵,我等前去助阵!」 陈羡还没看清楚那人长啥样,那人就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他顺着流光飞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足有千丈高的无面法相正在猛锤一个五颜六色的光罩。 而那光罩下,则是一群长着猪首獠牙手持斧头的人形怪物。 「轰!」伴随着一声闷响,光罩被法相锤爆,躲在光罩里的怪物们四散而飞。 圣人法相在空中大手一挥,爆出一片血雾。 紧接着数不清的枪修丶刀修和剑修飞进战场,和那些猪头怪战成一片。 各种刀枪剑斧,法术流光到处乱飞。 战死者像下雨一样从空中掉落,很多修士进入战场不到十个呼吸就战死,人命在这里比蝼蚁还要贱。 就算这样,陈羡的身侧依旧有数不清的流光划过。 然后在短短几息后爆成一团血色烟花。 这和纯纯送死有什麽区别? 陈羡从心了。 他从空中落下,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 「不可退!不能退!」 「吾辈剑修,愿为亿亿万万人族开疆辟土!」 有剑修大喊着扑杀向一只猪头怪,一剑划过,两颗不同种族的头颅冲天而起,竟是同归于尽。 听到那人喊出的话语,陈羡的身子一僵。 他看到了。 他看到身后是数不清的人族身影,他们立于高山之上,跪拜在田谷之间。 他们在祈祷,祈求圣人,祈求自己,祈求人族能在苍茫大陆万族中杀出一片立身之地! 第13章 苟剑?道徒二重! 陈羡已经分不清眼前这个场面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的战场了。 「玛德,我还是个人?」 「啪!」 他咽了咽唾沫,给了自己一巴掌。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果他真逃了,那就是人族的罪人! 掂了掂手中的长剑,浑浊的目光变得犀利,那双苍老的眼睛此刻仿佛化作了鹰目,在战场中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只背对着自己,手持钉耙的猪头怪,正压着一名刀修打。 陈羡左右看了看没别的敌人,便悄悄地摸到了那猪头怪背后。 「哼唧!哼哼,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抗住老猪我三耙,受死吧!人族!」 他越靠越近,甚至能闻到猪头怪身上的猪骚味。 那刀修率先发现了他,眼睛猛地睁大。 一个剑修老头? 莫不是剑修高手前来支援自己了? 刀修顿时精神大震,奋起反击,刀光阵阵,竟然将猪头怪连着逼退了好几步。 「近了!近了!」 陈羡精神紧绷,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剑,只觉得口乾舌燥。 那刀修本就是强弩之末,眼见陈羡都靠近猪头怪三米范围内还不出手,差点泄了那口气。 「戕!」 手中的长刀被九齿钉耙拍断,刀修终于忍不住大喊: 「前辈!救我!」 「老夫来也!」 陈羡也知道机会转瞬即逝,一个箭步前移,就将手中的锋利长剑送进了猪头怪后脑勺。 「呃——」 猪头怪眼睛上翻,临死前惊恐的发现自己额头竟然长了一个剑头犄角。 「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死里逃生,刀修长呼一口气拱手道谢,却发现老头已经不知所踪。 陈羡并没有离开战场,他也不知道怎麽离开战场。 背负着为人族征战的使命,他必须认真对待。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衰老的身体和敌人硬碰硬就是找死,于是乎他另辟蹊径,专行背刺之法。 他苟在树后,苟在水里,苟在死尸身下……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手指折了三根,剑豁了两个口子,死在他手里的猪头怪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天光渐亮,一片腐臭的沼泽地。 一只猪头怪跳进臭泥里舒舒服服的开始搓澡。 但它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淤泥突然汩涌了几个大泥泡。 半个脑袋诡异的从泥沼下浮了出来,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的盯着它。 「哼唧…哼唧……」 猪头怪搓着咯吱窝,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陈羡一点一点地蛄蛹到它背后,抬起左手的破剑,准备给它来一招透心凉。 近在咫尺!「去死吧!」 「铛!」 破剑刺在猪头怪的背后,竟然被一块硬物挡住,随后彻底断裂成两半。 「哼哼!人族老头,我早就发现你了!」 猪头怪站起身,竟然穿着一身玄铁背甲,显然早有防备。 它探出六指猪蹄,准备将这胆大的老头一把捏死。 陈羡望着朝自己伸过来的大手,一动不动,不是害怕,而是没劲了,挣扎不如坦然赴死。 「呜——」 下一刻,他听见天空传来熟悉的号角声。 只是这一次不再急促,声音悠长连绵,仿佛在呼唤自己。 听到号角声响起,那准备将陈羡一把捏死的猪头怪突然神色大变,连滚带爬的爬出沼泽,连丢在一旁的斧子都不要了,钻进密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累了……」 死里逃生,陈羡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彻底绷不住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在淤泥里下沉,直到彻底被淹没。 …… 「陈羡!速速醒来!」一声透彻灵魂的呼喊。 陈羡猛然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离开了沼泽,身处一处巨大的金色殿堂中。 就好像传说中的天庭,左右两边站满了发光的人影,肃穆而立。 他抬头往前看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千丈高的无面法相。 「圣人?这是哪?」陈羡微微瞪大了眼睛。 圣人言:「此处乃人族道之圣殿,你获得了剑之大道的认可,吾等在此为你引道。」 「那我是守剑一道,攻剑一道还是助剑一道?」 陈羡心中一震,经过这几天的知识恶补,他知道剑道还细分好几种,大致可以分为守护,攻击和辅助。 比如上官虹月就是守剑一道,主修守护类型的剑法。 圣人摇了摇头:「都不是。」 然后陈羡就听见分立在大殿两侧的那些人影似乎在笑。 他皱了皱眉,竟然还有别的剑道? 他连忙追问:「那我是?」 「你乃是苟剑一道!」圣人道。 圣人明明无面,但不知道为什麽,陈羡总觉得他也在笑,不然为什麽法相在微微抖动? 「苟剑是什麽玩意儿?」 不等陈羡继续询问,他眼前突然一花,再次睁开眼,竟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怎麽会!怎麽会是苟剑?」 他目光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青玉牌,有些没缓过来。 再次凝聚道识钻进青玉牌。 这一次空间中只剩下一个光点,是一把剑。 「你已获得剑之一道的认可,传你引道诀心法!」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陈羡的脑海中就多了一篇心法。 以剑为基,引道入体。 道气锻经,道力炼骨。 三阳引气,云海为源。 心随剑动,意合天心。 道法自然,心剑归真。 …… 陈羡下意识地跟着心法默念了一遍,身体突然一震。 内视之法也跟着无师自通。 他察觉到一道玄妙的气体自外界钻入体内,然后顺着经脉运转大小周天,最后沉入丹田,化为一缕凝实的道力浮于丹田之上。 而在自己的丹田内,本身就还有一缕道力。 他赶紧查看面板: 【境界:道徒二重】 【修行大道:剑道(苟剑)】 他竟然直接突破了一重小境界,变成道徒二重了! 而且面板还多了一行新的数据。 「不是,老夫哪里苟了?老夫那是谨慎!圣人肯定是弄错了!」 看到剑道后面标注的苟剑标签,陈羡很是不服。 但他也只敢小声嘀咕。 谁知道那幻境中的圣人是真是假? 万一被圣人听见给他穿小鞋那不完了。 嗯!还是先苟一苟,等修炼到入圣了再找圣人理论。 想到这,他再次坐定,继续修炼玄云引道诀心法。 先争取突破到道师境,把寿命上限提一提才是当务之急。 第14章 师叔祖也需要搞钱 山中无岁月,又是一连数日过去。 「如今已过去十日,第七十三悬剑阵战况如何?」 雷青阳立于山崖之上,目光盯着翻滚的云海,身边是负责全宗消息传递的柳长老。 「回宗主,目前在陆长老和于长老的带领下,我宗大获全胜,已全面攻破血魔宗在七十三悬剑阵的前哨据点,准备进入阵中与血魔宗主力决战。」 「目前唯一的问题是,血魔宗盘踞在三座百万凡人的城池中,我宗不敢贸然攻击,恐伤及凡人百姓。」 雷青阳点头:「狡猾的血魔宗,狡猾的魔修!传令二位长老,可以慢,但要尽量保住那些凡人百姓的性命。」 「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去一趟。」他拳头猛地一握,电弧在指间炸开。 柳长老劝阻:「宗主慎重,你一旦加入战斗事态必会升级,血魔宗那边恐怕也会派出更多强者。」 「嗯,我知道,大不了和血魔宗彻底决战!」 「玄云已经不是六十五年前的剑门了,血魔宗屠镇剑峰全峰的血仇迟早要和他们算算!」 雷青阳毫不在意,双眸中雷霆闪烁。 说到镇剑峰,他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陈师叔近况如何?」 说到陈羡,柳长老微微一笑:「陈羡师叔最近频繁参看各峰长老的讲课,连带着各锋弟子们听课也努力了许多。」 「我这位师叔还真是有闲心,哈哈,不过也好。」 雷青阳摇了摇头,只当陈羡是太过无聊,听听课打发时间。 对于一个寿元将近的老前辈,他倒没什麽要求。 柳长老却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昨日我远观陈羡师叔,发现其修为似乎有所恢复!」 「哦?」雷青阳这下有点惊讶了。 他探查过陈羡的身体,知道自己这位师叔只剩玄玉剑骨,修为几乎全无。 难不成这一把年纪了还能成功重修不成? 「大约在道徒二重至三重之间。」柳长老补充了一句。 「害!我当师叔是恢复到剑师境了呢!」 雷青阳一听,顿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应是回宗以后修养的好,师叔的修为有所反弹。」 「不过……」他目露一丝希冀。 「如果师叔的修为真的能回到剑师境,寿元得到反哺,说不定我剑宗还能再添一员老将,哈哈。」 说着说着,雷青阳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 一个八十岁的老头,体内气血枯竭,修为尽失,而且寿元将尽,怎麽可能重修成功。 「那要不要给陈羡师叔送去一些引气丹?」柳长老问道。 「不必了,师叔的情况我了解,引气丹于他无用。」 「如今宗门战事吃紧,这些丹药资源尽量多分配给有潜力的弟子吧。」 雷青阳摇头拒绝,赡养师叔是宗门的义务,但宗门还有更重要的责任是让弟子更快地发展。 「这倒是。」柳长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对了,既然师叔不愿意去藏龙谷,你找些人把镇剑峰重新收拾出来吧。」 「他喜欢折腾的话,给他一个峰主当当,再招纳些弟子,也算是给镇剑峰一脉重新续上了。」 雷青阳突然想到了什麽,吩咐道。 「是!」柳长老应下。 …… 「引气丹…嗯,我得想办法弄点引气丹。」 从专门给剑徒境外门弟子讲课的讲堂走出来,陈羡揉捏着自己的白眉,眉头微锁。 他刚刚听了一节课,那个长老说想要加快修炼速度,可以适当服用引气丹。 刚好他修炼的这几天,也感觉自己进度有些缓慢。 自从突破到道徒二重后,如今又过了五天,他才刚摸到道徒三重的边边。 估计明后天就能突破三重。 七天一个小境界,对于绝大多数的弟子来说,已经速度快得跟乘坐战船一样了。 绝大多数的弟子,两三个月突破一重小境界就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而且修炼一途越往后越慢,能在入宗三年内突破剑师境加入内门的弟子少之又少。 陈羡的修炼速度是他们的十倍,但陈羡还是不满意。 他不像这些年轻的娃娃还有七八十年可以慢慢熬,他就只有两年半的时间。 六品延寿丹一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所以两年半的时间他突破不了剑师,就得两脚一蹬,彻底嗝屁了。 所以,他需要藉助外物提高修炼速度。 引气丹就是当前他最需要的东西。 雷青阳平时虽然会让人给他送些灵瓜灵果,但基本上不会给他丹药一类的配给。 难不成自己去找雷宗主要? 不,雷宗主不一定会给,他也不好意思厚脸皮去要。 人家已经对他够好了,而他对于宗门来说和废人无异,他再去要修炼资源,那无异于蹬鼻子上脸。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去获得引气丹。 靠自己怎麽获得? 陈羡得出两个结论:『要麽炼,要麽买!』 他可以去丹峰找几个天赋异禀的丹道天才摸几个优质词条回来,然后自己炼引气丹自己服用。 可问题又来了,天赋不难搞,但是炼丹的材料还是要买! 那麽现在就回归到了最本质的问题上——他没钱! 是的,雷青阳没给他「钱」。 毕竟吃喝穿住全都是宗门免费供给的,估计在雷青阳眼中他要「钱」也没什麽用。 和绝大多数玄幻小说里写的一样,玄云剑宗的钱是「贡献点」。 也就是通过做宗门任务丶买卖修炼资源等方式从宗门或者其他弟子手里获取。 正好现在在外门朝阳峰,陈羡第一时间去了任务堂。 「陈师叔祖好!」 负责任务堂发布任务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执事,姓刘,名元宝,人如其名圆圆滚滚的看起来很是面善。 陈羡刚一进门,他就主动打招呼。 周围的弟子们也赶紧给陈羡行礼,陈羡一一点头回应。 大厅里放着许许多多的任务面板,上面发布的任务足有上千个。 陈羡懒得一一查看,走到刘元宝面前询问道:「那个,元宝啊!你这里有没有适合老夫做的任务啊?」 「有的!师叔祖,有的!」 刘元宝笑呵呵地点头。 第15章 赚钱的法子 「唉!」 将刘元宝整理出来的任务簿翻来翻去,陈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师叔祖?怎麽样,有没有您想接的任务?」 刘元宝见他叹气,就知道这位师叔祖没有中意的任务。 他试探性翻到某一页,粗壮的手指朝着上面的任务一指:「这个怎麽样?临时给御兽峰的雪绒兽投喂兽粮,一天两次,连续三天,可以获得6点贡献点。」 「雪绒兽性格温顺,吃的又少,是相当轻松的工作。」 说完,他又小声地凑到陈羡耳边道:「这个任务在新弟子中可极其抢手,放到公示板上马上就得没。」 「唉~活确实简单,但是贡献点太少了。」 陈羡知道刘元宝是照顾自己,提前把这些轻松的任务筛选出来给他挑选。 但是三天六点贡献点也太少了。 一颗引气丹就得十点贡献点,他得干一周才能买得起一颗。 对他而言性价比不高。 虽然接了这个任务以后还可以再接些扫地丶浇水之类的任务,多个任务一起做,一周赚两颗引气丹也不是问题。 但他就没时间修炼,那就本末倒置了。 「有没有那种一次就有一二十贡献点任务?我也能做的?」 陈羡合上手中为自己「量身定制」的老年人专享任务簿,面露期待的看向刘元宝。 刘元宝无奈笑道:「哪怕是最简单的运送药材的任务也需得剑徒六重,学会了御剑飞行才能接取。」 「不是我不帮师叔祖,实在是您没达到要求。」 「唉!唉!唉!」 陈羡连叹三声,不再为难刘元宝。 「陈老头,你怎麽在这?干嘛叹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陈羡身后响起。 陈羡只听称呼就知道是上官虹月那死丫头。 现在全宗上下,唯一一个不尊重他这个师叔祖的家伙。 「小月儿,脑瓜子又痒了是不是?」 陈羡转过身,抬起手作势就要给她一板栗子。 上官虹月早有预料,稍微一侧身就躲掉了,还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嘿嘿,老头,你的动作太慢了。」 「说说看,你叹什麽气?」 她一把抱住陈羡的老胳膊,就像陈羡有个古灵精怪的孙女一样。 「我……」陈羡刚开口。 上官虹月目光就落在了他手中的任务簿上:「你缺钱啦?」 陈羡点点头,挑眉道:「这些任务我都不是很满意,你有别的法子赚贡献点?」 「没有。」 上官虹月摇了摇头,赚贡献点的方式就那麽几种,她知道的都不太适合陈羡这个菜老头。 「那你问个锤子!」 陈羡无语,觉得这丫头存心气自己。 「这样吧,我给你转50贡献点,你先用着。」 上官虹月晃了晃陈羡的胳膊:「不过你得答应我,过两天帮我做一件事。」 「那怎麽好意思?」 陈羡另一只手掏出用来存取贡献点的宗门令牌。 「切,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老实嘛!」 上官虹月撇了撇嘴,掏出自己令牌,道识输入后朝着陈羡的令牌上一碰。 陈羡立刻就感觉到令牌发生了变化,一查看,果然多了50贡献点:「老板大气!」 「哎呀,我还得谢谢你把六翅白虎的血核给我交任务呢,就当是分你一半咯!」 上官虹月随意摆摆手,表示这点钱小意思。 在一旁整理任务的刘元宝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他可知道当时那个击杀六翅白虎的任务总共就50贡献点。 上官虹月这是全给了陈师叔祖啊。 「你说的过两天帮你做件事,是什麽?」 美滋滋的收下贡献点,陈羡这才询问她的要求。 「嘻……先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 上官虹月神秘一笑。 见她不说,陈羡也懒得追问,这丫头总不能害他吧? 「好了,陈老头,不和你说了,本姑娘要接任务了。」 上官虹月松开陈羡的胳膊,捏了捏他松垮的肌肉:「咦~怎麽感觉你这老胳膊比前几日更有劲了?」 「老夫说过了,迟早有一天修为会超过你。」 陈羡捋了捋胡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上官虹月不以为意:「切~我可已经突破道师二重了哦!」 她目光转向刘元宝:「刘执事,有没有我能接的清除血兽类任务?」 「有的,有的!」 刘元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这个,击杀两只道徒七到九重境的青面狼,取回他们的狼牙,委托人出了100贡献点。」 他随手抽出一张委托单递给上官虹月。 上官虹月快速签好名字:「谢谢刘执事!」 看得一旁的陈羡眼馋不已,这丫头一个任务竟然就能赚100贡献点,还得是修为高才好啊! 「走咯!」 「注意安全。」 目送上官虹月离开,陈羡叮嘱了一声。 他看了看手里的令牌,琢磨起这50贡献点怎麽花。 全部买引气丹的话,能买五颗。 但一次性用完,他就要想办法搞钱,到时候没了本金又无异于涸泽而渔。 所以得留一部分,钱生钱才行。 「师叔祖,如果您有什麽特别的玩意儿或者手艺,可以去宗门集市摆摊试试。」 刘元宝看见他还没走,思索了一下,给出建议。 「摆摊?」陈羡眼睛一亮。 对啊!玄云剑宗内外门弟子加起来超过三万人,各种需求不可能全都发布在任务堂。 吃喝玩乐都是要花贡献点的。 所以宗门集市也是一个交易赚钱的好地方。 「元宝,谢谢你提醒,改天请你吃饭。」 陈羡诚恳道谢。 刘元宝连忙笑着摆手:「师叔祖客气了,能为师叔祖排忧解难是我的福气。」 看他一副和善尊敬的样子,陈羡不禁感慨,玄云剑宗真是个尊重长辈的好宗门。 再次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走出任务堂,陈羡低着头思考去集市挣钱的法子。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已经大成的糖葫芦制作技艺,毕竟卖了近六十年的糖葫芦,各种花样早已得心应手。 先去买点制作糖葫芦的材料,就这麽办! 思虑间,突然感觉有人挡住了路。 陈羡一抬头,赫然看见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鲜花挡在自己面前。 他满脸问号:『不是,老夫一把年纪了,还有人求爱?』 第16章 你这花有点绿啊 一个脑袋从花束后面探出来,陈羡这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是个男的。 还是他认识的人——林潇言。 「师叔祖!」林潇言朝他打了个招呼,他想要拱手行礼,但怀里的花束实在太大了,只能堪堪掐住两个手指。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羡好奇问道:「嗯,你的伤都养好了?你这是去干嘛?」 「哦!养好了,谢谢师叔祖关心。这不今天婉茹生辰,有人给婉茹送花,我帮忙送过去。」 林潇言憨厚一笑。 陈羡捏了捏嘴角的胡子,八卦道:「婉茹是谁?」 林潇言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未婚妻,周婉茹。」 「……」 捏着胡子的手一顿,望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陈羡沉默,陈羡不解。 他打开林潇言的词条面板。 【词条:天生神力(玄)丶擅长用重型道器(黄)丶剑道亲和(黄)丶坚毅不倒(白)丶被退婚(灰)……】 【被退婚(灰):此乃情劫命格,拥有者年轻时易感情破裂,婚姻难成,化作心劫!如不能破除心劫,则修为不进,难以成材,若能破劫,则此后鱼跃龙门,修行神速!】 没错了,果然是龟男词条。 但他还是要确认一下,于是接着问道:「给你未婚妻送花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丹峰的师兄唐誉,他对我和婉茹很是照顾,我们三个关系很好。」 「嘶……」 陈羡再次沉默,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片小问号。 林潇言吹走一只落在花束上的蜜蜂:「怎麽了师叔祖?」 「潇言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束花有点绿?」 陈羡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旁敲侧击一下,万一人家未婚妻和那什麽唐誉真的只是纯洁的友谊呢? 是吧,万一呢?那自己不是恶意揣测别人吗? 「没有啊,我倒觉得这花五颜六色的很是艳丽,婉茹一定会喜欢的,唐师兄真是有心了。」 林潇言疑惑地看着师叔祖,不明白这麽艳丽的一束花为什麽师叔祖说有点绿。 「好吧,那你给你未婚妻送的什麽?」 陈羡忍不住扯掉了自己一根胡子,试图用疼痛告诉自己这小子竟然来真的。 「哈哈,婉茹不要我送这些花里胡哨的礼物,于是我在唐师兄那买了十颗破镜丹作为生日礼物。」 「嘶……」闻言,陈羡差点把自己的胡子全部扯掉。 「逆天了,孩子。」 他忍不住朝着林潇言竖起大拇指。 他本来想着林潇言明明天赋异禀,修为也不错,怎麽看也不像废柴流被退婚的剧情。 原来是替身文学加出轨流啊! 看样子,那个周婉茹应该真正喜欢的是周誉,林潇言在其中充当的是「爱他玛尼机」的角色。 那被退婚就不奇怪了。 「什麽?」林潇言没听懂。 「没事,往后要是遭受了什麽情感上的挫折,就来找师叔祖诉诉苦。」 「你且记住,人生在世,没什麽是过不去的坎。」 陈羡走到林潇言身边,眼含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小子好歹是个天命之子的模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结个善缘也好。 众所周知,这种孤星命格的天命之子一旦起飞,除了亲人兄弟会成为养料,其他帮过一把的路人都会跟着起飞。 「好,弟子记住了,多谢师叔祖教诲!」 见师叔祖表情认真,虽然不明白其意思,但林潇言还是郑重点头。 「去吧,老夫还是觉得这花太绿了。」 陈羡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不再管他,转身朝着膳堂走去。 「到底哪里绿了?」 林潇言瞪着花朵上去而复返的蜜蜂,怀疑师叔祖是不是有点色盲。 …… 外门膳堂,外门弟子吃饭的场所,有点像大学食堂。 但这里除了吃饭,还可以买药膳丶灵瓜灵果等各种食材。 『滴,前辈卡。』 陈羡走到第三个窗口,将自己的令牌贴在一块用于扣除贡献点的玉台上,心里恶趣味的默念。 他在这里吃饭其实不用花贡献点,这是身为宗主师叔的特权。 「师叔祖,你想吃点什麽。」 打饭的是长期在这里兼职的外门弟子,陈羡认识他,叫什麽赖三梢。 陈羡无意中发现赖三梢有个词条【不会手抖(凡)】。 每次打饭,三大勺下去量大且稳。 虽然陈羡可以在膳堂随便吃,但他很欣赏这样的人才。 「随便来两个包子吧,然后你把负责售卖瓜果的负责人叫过来。」 赖三梢手脚麻利地用纸袋将包子包好递给陈羡。 陈羡一边吃一边等,包子皮暄馅厚,一口流汤相当好吃。 没一会儿,两个包子下肚。 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走到窗口,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大。 「陈师兄?您找我?」 陈羡白眉微挑,他还是第一次在宗门遇到平辈的人。 对方明显认识自己。 「呵呵,忘记自我介绍了,老朽魏安今年七十七,是这膳堂负责瓜果销售的执事。」 魏安拱了拱手,陈羡同样回礼。 「不知师兄唤我何事?」 「老夫想买点水果。」陈羡直说来意。 「哈哈,师兄想吃水果,直接拿些去便是了,何须要买。」 魏安招了招手:「三梢,你去取些今日摘的灵玉蜜瓜给师兄尝尝。」 「别,老夫是要拿去卖的!」 「老夫就想买点普通水果,比如山楂,青提,草莓之类的。」 看见赖三梢抬步,陈羡赶紧阻止。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和穿越前一样的水果的,甚至叫法也一样。 但是冰糖葫芦,他还真没见到有人卖过,在常乐村的时候,周边几十个村,他是第一个卖的。 后来被那些机灵的摊贩学了去,才逐渐流传开。 「卖?师兄不要灵瓜灵果?」魏安愣了一下。 「不用,就我说的这些凡果就行,我准备做一种名为冰糖葫芦的小吃去宗门集市上卖。」 陈羡摇头,解释道。 「小吃?糖葫芦?师兄还要买葫芦?膳堂还真没有。」 魏安心中一动,竟是他没听过的吃食。 听闻这位陈师兄流落在凡俗几十年,想来是学会了一些凡俗界的小吃制作手艺。 只是做这什麽糖葫芦,不应该买葫芦吗,买这些凡果作甚? 他心中大为好奇。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修行了一辈子,什麽兴趣爱好都没有,独独就爱吃! 好吃的,难吃的,听过但没见过的,他都要想方设法尝一尝。 他这肚子可不是白养这麽圆的! 「只是叫糖葫芦罢了,魏师弟没见过?那等老夫做好了,给师弟送些来。」 陈羡笑着解释。 「好啊!太好了师兄,您不知道,师弟我此生就爱吃,定要尝尝师兄的手艺。」 魏安面露期待,抚掌而笑。 「那就这麽说定了。」 陈羡终于明白魏安这个胖老头是个食客。 经过一番沟通。 陈羡抱着一箩筐山楂草莓和青提之类的凡果走出了膳堂。 本来魏安死活不收他贡献点,但拗不过他,最终还是付了1点贡献点。 毕竟是拿去卖的东西,用别人送的拿去卖,总觉得差点意思。 「每种都做一点吧。」 陈羡望着箩筐里新鲜的各色水果,虽然他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但心里也是摸不准糖葫芦做出来卖不卖的出去。 魏安也给了他启发,如果这些凡果做的糖葫芦能卖出去,他还可以尝试用灵瓜灵果做。 但毕竟是自己摆摊的第一次尝试,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能光顾着赚钱,修炼也不能落下。」 感应着令牌中的49点贡献点,陈羡想了想,决定先去购买4颗引灵丹。 摆摊和修炼需同步进行! 争取赚够引灵丹突破道师境。 第17章 误会了!误会大了! 聚药峰(丹峰),内门聚丹阁。 「师叔祖,这里是四枚引气丹,一共扣除您32点贡献点。」 自己只是多跑了点路,竟然省了8点贡献点,陈羡心中一喜。 他也是多方打听才得知内门弟子在自己峰买东西可以打八折。 没想到是真的,虽然他不是内门弟子,却也能享受优惠。 在合理的规则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谁叫他辈分高呢! 伸手接过木盒,手指碰巧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陈羡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但又稍显病态的丹峰弟子,突然心念一动。 【姓名:唐誉】 【境界:道师八重(三品丹师)】 【词条:天生丹心(黄),火焰亲和(黄),记忆力超常(白),魅力四射(白),天生肌无力(灰)】 「嗯?你叫唐誉?」 看到对方的名字,陈羡下意识问道,这麽巧? 「师叔祖竟然认识我?」 唐誉愣住,快速回忆,记忆中他这是第二次见到陈师叔祖,第一次是几日前的全宗大会远远看过几眼。 他认识师叔祖,但对方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你的大名老夫有所耳闻,你认识林潇言和周…周什麽来着?」 陈羡一时间想不起来林潇言那个未婚妻的名字。 「周婉茹。」唐誉温和一笑,脱口而出。 「啊对!就是林潇言的未婚妻。」 陈羡一拍大腿,明着说,暗着观察唐誉的神色。 果不其然,他一说出未婚妻这三个字,唐誉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陈羡这一生识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他眉宇间的伤感。 不得不说,这家伙身形挺拔如青竹,又是长发青衫,面如冠玉,堪称一等一的美男子。 再加上这幅黯然神伤的样子,那股子言情小说男二的味儿一下就冒出来了。 长得俊美就算了,天赋还是个双黄蛋,被女人喜欢也正常。 但是也不能破坏人家感情啊! 「不知潇言师弟有没有将我扎的花束送给婉茹师妹,也不知道婉茹师妹会不会喜欢。」 似是不经意,唐誉喃喃自语。 「放心吧!那傻小子还夸你扎的花好看呢!保准给你送到。」 陈羡有些看不惯这种茶言茶语,语气略冲。 唐誉没有察觉到师叔祖的嘲讽,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师叔祖你不知道,潇言师弟其实是个死脑筋。婉茹师妹说不要送花里胡哨的礼物,他还真不送,他怎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拒绝浪漫呢?」 陈羡内心讥讽:『老夫不知道林潇言死脑筋?他都快帮你把他未婚妻追到手了!呸,绿箭男!』 「潇言师弟和婉茹师妹近来有些矛盾,希望我替潇言师弟扎的花束能帮助他们感情重归于好。」 唐誉笑着说道。 正在内心疯狂嘲讽唐誉虚伪的陈羡听到这话老躯猛地一震:『不对!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麽叫你替林潇言扎的花束?」他激动追问。 「呃?上午潇言师弟来我这买破境丹,我说他光送这种修炼之物不够浪漫,便替他扎了一束花让他以自己的名义送给婉茹师妹。」 唐誉有些懵,不知道这位陈师叔祖在激动什麽。 「哦豁!完咯!」 陈羡一拍脑袋,这下误会大了!唐誉送的花原来是助攻,不是主攻啊! 林潇言你个傻x,理解错唐誉的意思了! 压根不是人唐誉要送给周婉茹。 所以自始至终,唐誉都是一个好师兄,怪不得林潇言不知道花哪里绿了。 完全是林潇言自己整出来的乌龙。 「怎麽了师叔祖?」唐誉皱眉,不明白哪里完了。 陈羡看着他一副关心模样,恨不得找副棺材立刻将自己装进去,他刚竟然一直在腹诽这个翩翩好青年。 『我真该死啊!』 不管林潇言了,先薅个词条,他一把抓住唐誉的手掌:「其实老夫会算命,替你算算近期的运势。」 【天生丹心(黄)词条复制中:59,58……】 「哦,好。」 唐誉信以为真,看着师叔祖时而挑眉,时而皱眉,便老老实实的伸手等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有些尴尬。 唐誉无辜的眨了眨眼:「师叔祖,还没算出来吗?我的命数是不是很差?」 「快了!别动!」 陈羡瞥了一眼倒计时,3丶2丶1。 【复制点-10,词条复制成功!】 他松开唐誉柔软的手掌,然后假模假样的闭上眼睛,嘴里振振有词:「九天圣人在上,后土英灵在下…急急如律令…嘛咪贝贝哄……」 「这是推演心法?」 唐誉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不是推演一道的,也听不出来哪里不对。 几秒后,陈羡睁开眼睛,神色郑重地盯着唐誉。 唐誉被他充满怜悯的浑浊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师叔祖…怎麽样?」 「咳!」陈羡收回眼神:「老夫已推演出了你近期命运。」 「请师叔祖明示!」 「你近期将有一劫,为桃花劫。」 唐誉点点头。 「你大概率会被人求婚。」 唐誉又点了点头。 「求婚的人大概率是你认识的人。」 唐誉再次点头,这次他低声自语:「我认识的人?是若男师姐?小蝶师妹?还是柏然师兄?」 陈羡瞳孔巨震,你小子男女通杀啊! 「都不是!」 「那能是谁?」 唐誉皱眉,他已经把对自己有非友谊以外好感的人都梳理完了。 陈羡:「天机不可泄露,但是老夫可以冒险透露你一点。」 「有个人将会失去他的未婚妻!」 陈羡就差明着讲了,但剩下的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只能让唐誉自己去领悟。 将引气丹揣进兜里,不等唐誉开口,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聚丹阁。 独留唐誉坐在丹药柜前好一会儿,他才腾地一下站起身,神色复杂。 「我的天呐!不会吧?潇言师弟竟也对我有非分之想?」 …… 陈羡不知道唐誉已经被跑偏的思路彻底石化。 他已经躲回自己的屋子里。 「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真是太可怕了。不管他们了,老夫先修炼,再做糖葫芦!」 盘膝坐到蒲团上,他打开装着引气丹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含进口中。 引气丹入口并未立刻化开。 反倒像是一颗大白兔奶糖,一点一点在口中慢慢融化,一丝丝精纯的道气顺着咽喉传遍全身。 玄云引道诀开始运转周天,陈羡神色肃穆。 道徒三重,就在今日! 第18章 妙手成丹(玄) 一晃已是第二天下午。 google搜索twkan 「呼……」 伴随着一道凝实的道力沉入丹田,陈羡睁开眼长呼出一口浊气。 剑徒三重,他成了! 果然,有了引气丹的辅助,省去吐纳天地道气的过程,这修炼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三重是个小坎。 每一个大境界有九重小境界,每突破三重小境界又被修炼者称为突破了一境天。 意思是每跨过三重小境界,实力便会发生一次飞跃,有天上地下之差别。 道徒一境天是入门,能使用肉身激发道力战斗。 二境天是进阶,能够以力御器,也是修行御剑术的最低门槛。 三境天则代表着修士已经触摸到道师门槛,可以开始尝试学习功法秘籍。 「得尽快突破到二境天,把御剑飞行学会,不然每天蹭别人的顺风剑也怪不好意思。」 陈羡嘀咕了一句,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境界:道徒三重(苟剑)】 【寿命:两年零七个月】 【技能:糖葫芦制作(大成)丶衣物缝补(精通)丶农作物种植(精通)】 【已装备词条(4/5):玄玉剑骨(玄),剑道天才(玄),少病少灾(白),八卦之耳(凡),空】 (注:境界突破,副词条栏已扩展+1,下次扩展需道徒六重) 【可替换词条:天生丹心(黄),长寿耄耋(白),百倍不醉(凡),不会便秘(凡),健步如飞(凡),嘴强王者(凡),少眠(凡),寡妇之友(凡)】 【复制点数:12(+1点/年可回收获取)】 【洗炼点数:640(+1点/月可洗点获取)】 「嗯?」陈羡脸色一喜,词条装备栏竟然多了一格。 他现在可以装备五个词条了。 当即把最新复制的黄品词条「天生丹心」装备上去。 现在他的词条栏两玄两黄,相当亮眼。 欣赏了一会自己闪亮的词条栏,他又皱起了眉头。 因为复制点不多了。 复制黄品词条只能复制一个了。 点数上的可回收和可洗点又是什麽? 他注意力落在新出来的功能上。 【当前可回收已复制词条数量(玄2黄1白2凡7),选择你要回收的词条,返还复制点50%】 陈羡试着选中【回收/寡妇之友(凡)】。 【叮!复制点数+0.5!】 「这也太黑了!二手砍一半啊?」 陈羡怒骂,气得眉毛胡子直抖,两眼一黑,差点把高血压气出来。 他又看向洗点功能。 【当前可洗点词条(玄2),选择你要洗点的词条,返还复制点50%,词条品质将同步下降】 「奸商!」 这个功能他连试都不想试,把玄玉剑骨洗回黄的还只给5点洗炼点,他除非脑子有病才会这麽干! 连喝三杯凉白开,陈羡才平复好心情。 沉默了一小会后,他还是咬着牙将词条库中那几个白品和凡品几乎全回收了。 只留下了嘴强王者。 售卖东西,嘴皮子要利落,而且免不了和顾客争论。 这个凡品词条大有用处。 他之前靠着嘴强王者,舌战全村老太也不落下风。 【回收完成!复制点+8,当前馀额:20】 看见现在能够复制两个黄品词条,陈羡才心里好受了些。 对他而言,两个黄品就等于两个玄品,毕竟将黄洗炼到玄,只需要消耗10点洗炼点。 而洗炼点他还有很多。 于是他现在的装备栏变成了: 【已装备词条(4/5):玄玉剑骨(玄),剑道天才(玄),天生丹心(黄),嘴强王者(凡),空】 心念一动,十点洗炼点扣除。 【恭喜!天生丹心(黄)升级为妙手成丹(玄)】 【妙手成丹(玄):你在炼丹一途有着极高的天赋,只要材料正确,你的成丹率几乎百分之百(品质根据你的熟练程度决定),同时你有一定的概率将炼丹法融入到其他技艺中。】 「不错!不错!又是一个好天赋。」 陈羡很是满意。 成丹概率百分百,就这一点就很逆天了。 等后面修为上去,他就可以着手学习一下丹道方面的知识。 引气丹10点贡献点一颗,自己炼肯定用不了这麽多贡献点的材料。 到时候他自产自销,直接原地起飞! 关掉面板。 现在境界突破了,词条也洗炼完成,该着手做糖葫芦赚钱了。 他将目光放到一旁的铁锅上。 这口铁锅还是他从玄云峰小厨房借来的。 玄云剑宗是一个大集体,从上到下大家都是吃大锅饭,大家统一到膳堂吃饭。 但内门各峰也有自己的小厨房,用来峰内聚会开小灶。 现在倒是方便了他。 室内做糖葫芦不安全,陈羡先在院子里垒了个石台,然后就开始劈柴生火。 糖葫芦并不难做,只要四步走。 选取水果洗净晾乾表面水分,然后熬糖浆,蘸糖,最后冷却定型。 过程中只要注意好火候和蘸糖的时间,基本都能成。 从膳堂买来的瓜果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处理好了。 山楂去了核,草莓去了蒂,晾乾了表面的水分。 第一步,熬糖。 「这糖……嗯,应该也能行吧?」 陈羡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布袋上。 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一块块淡红色的透明小碎块。 之前在常乐村的时候,村民们会用一种类似甜菜的作物制作蔗糖。 但玄云剑宗这边没有。 据说山下的城里有,但上下山一趟以他的老腿起码得走两三天。 所以他就用了宗门的糖来凑合。 布袋里这长得跟红水晶一样的玩意儿是糖,名叫藤血糖。 据说用一种道徒二境天的血藤为原材料制作。 这麽一小袋,不到两斤,愣是花了他五点贡献点! 因为这玩意儿是炼丹的材料之一,可用来去除药材的苦味以及合药。 他问杂货堂的兼职弟子: 此糖高温脱水能不能形成高浓度糖熔体,然后快速冷却时糖分子会不会结晶?最后「冻结」成透明硬脆的非晶态玻璃体? 兼职弟子:「?」 可惜兼职弟子的物化学的不是很好,陈羡只好自己试了一下。 确实可以充当制作冰糖葫芦的冰糖或者绵白糖使用。 「都准备好了,那麽开始吧!」 陈羡搓了搓手,将藤血糖倒进了锅里。 第19章 无奸不商 天上的太阳已经落下两颗,只剩下一颗最大的斜斜挂在远山山头。 天气逐渐转凉。 陈羡的别院里却很是火热。 随着温度的升高,铁锅里的藤血糖逐渐化成了粘稠的糖浆。 这糖浆一开始还是淡红色的,随着熬炼的时间推移,竟然逐渐变成锈红色。 就好像一锅粘稠的血浆,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看着锅里的血色糖浆,陈羡突然心头一动,好像内心有个声音:「糖浆已经好了」。 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直觉,很是玄妙。 他当即拿出一根筷子,用筷尖蘸了点糖浆插进一旁的备好冷水里。 「呲。」 极轻微的冷却声响起,将筷子拿出来,筷头的糖浆已经凝结成了宛如天然红宝石一样的晶体。 用手在延伸出来的糖丝上轻轻一掐,糖晶咔嚓一下碎裂。 「还真的好了!」 他心里一惊,这算是他第一次用藤血糖熬糖浆,竟然火候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他立刻就明白这是【妙手成丹】的增益。 真是神了!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炼丹的一种吧? 只不过别人炼丹用的是丹炉,他用的是铁锅。 糖浆成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蘸糖,裹冰糖葫芦的糖衣。 他刚拿起一串山楂,准备蘸糖,心中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试试放一颗引灵丹进去? 穿越前,那些制作糖葫芦的人,为了增加糖葫芦的口感和风味会放入一些石花糕粉和糖稀。 这里是修行界,和那些能够帮助修行的食物相比,只是普通的冰糖葫芦好像没有什麽竞争力? 陈羡想到就干! 他回到房间,心疼地从丹盒里取出一颗价值10贡献点的引灵丹碾成粉末,然后倒进糖浆中。 糖浆咕噜咕噜冒着泡,没一会就和引灵丹粉末融为一体。 「一定要有效果啊!这一锅花了老子15贡献点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新式糖浆裹到各种水果串上。 「啪!」然后往涂了油的平滑石板上一拍。 冰糖葫芦表面迅速凝固出血色糖衣,细看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宛如一颗颗精美的红宝石串在一起。 卖相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一直忙活了半个时辰,所有种类的糖葫芦才制作完成。 一锅藤血糖几乎用个乾净。 陈羡从锅底扣了块凝结的糖块尝了尝,随着糖块化开,一股微弱的道气钻入体内。 虽然不多,但确实有! 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更为纯粹的气血之力混合在道气中,滋养经脉。 陈羡感觉自己酸疼的老胳膊一下就得到了缓解,不适感几乎片刻间消退。 气血足了,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 「绝了!」 不仅有引气丹的引气功效,还能滋养经脉,他的血糖葫芦赫然成了补品! 十五点贡献点花的一点不亏,就算卖不出,自己吃也行。 数了数已经插上草把子的糖葫芦还有石板上刚凝固好的,一共有八十八串。 数字很吉利,寓意不错。 「定价就一贡献点一串,两贡献点三串,老子今天就要发发发!」 陈羡信心大振。 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没黑,宗门集市还开着,他赶紧就扛着糖葫芦草把子出了门。 …… 一刻钟后。 外门落霞谷,宗门集市。 「师叔祖,我就送您到这啦,集市里摆摊自由,只要不挡道,您随便找个空地都能摆。」 让陈羡搭乘顺风剑的女弟子将陈羡扶下剑,恭敬行礼道别。 「好孩子,老夫不白搭你的剑,付你一串血糖葫芦作为路费。」 「不必了…弟子最近减肥,不喜吃甜。」 那女弟子连连摆手,就要拒绝。 陈羡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一米七的个儿看起来也不过一百斤,这还减啥? 再减肥,前面那两个饱满的大柚子就小了! 他白眉一皱,从草把子上拔下一根草莓葫芦硬塞进她手里:「减什麽肥?拿着!你和老夫客气什麽?」 「好吧~」 女弟子无奈收下,随手收进芥子袋。 看着陈羡拄着草把子晃悠悠的走进集市,她叹了一口气:「师叔祖卖这个真能赚钱吗?」 毕竟这串成一串的凡果能有什麽好吃的? 陈羡迈过集市石门,步入街道。 此时已经是傍晚,集市却十分热闹,从街头到街尾,来往的弟子不知几何。 甚至还有一些没有穿着弟子服饰的外人在此处售卖东西。 陈羡并没有急着卖糖葫芦,而是先转了转。 大致看下来,这里卖的大多都是一些品阶不高的道器丶秘籍还有丹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血兽的材料。 摆摊的宗门弟子相对来说都比较老实,卖的东西来源基本都是自己炼制或者做宗门任务外出时所得。 反观那些外人摊主。 摊位前要麽是锈迹斑斑的枪剑刀斧,要麽是残破不堪的书籍符籙。 据这些摊主描述,他们要麽是无意中跌落山崖发现一个洞府得到了宝贝,要麽是发现了一处秘境,从里面获得这些了残破的上古功法秘籍。 陈羡心中冷笑:「上古?上周还差不多!」 或许其中真有好货,但那概率和大海捞针应该也没啥区别? 这些人明显是想宰剑宗的弟子,可宗门也不管,陈羡心中很是奇怪。 直到他看见一个售卖丹药的摊位,摊主袖口上绣着一只三足丹炉,看服饰应该是丹峰的内门弟子。 卖的丹药都是正经丹药。 引气丹也在其中。 「这引气丹多少钱?」陈羡随口问道。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羡,见是个不认识的老头,便笑眯眯地说道:「一百两道银一枚,买一瓶十颗可以算你八百两。」 「多少???」 陈羡大惊,恨不得把手中的糖葫芦全扎对方脸上。 集市位处外门,和凡俗相通,贡献点可以换凡俗的银钱,也可以用银钱换贡献点。 按照比例,1贡献点等于1两道银,反之亦然。 岂不是说,这小子一颗引灵丹卖他一百贡献点? 「臭小子!你怎麽不去抢?」 陈羡老脸一黑,他是老,但不是老年痴呆,这弟子拿他当肥猪啊? 他虽然不买,但看起来很好骗? 「欸!我就是这个价,老人家爱买不买!你去别的丹药摊问也是这个价!」 那丹峰弟子被陈羡质问,反而挺着脖子瞪着陈羡,一脸嚣张。 「喂喂喂,坚山,你看仔细点,这是咱师叔祖,不是外面的人!」 就在这时,他身边卖锤子道器的朋友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提醒。 「啥?你说啥?」 名叫坚山的丹峰弟子视线快速在陈羡脸上转了三圈,连忙把脖子缩起来,重新换上笑容。 「老人家,你刚刚是不是问我这引气丹多少钱啊?」 坚山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不复刚才的嚣张模样。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关注这边,便凑近陈羡小声道: 「我刚和您闹着玩呢!这引气丹十两道银一枚,您买一瓶我算您八十两,我还额外送您一瓶气血丸。」 「外人是外人的价,师叔祖是师叔祖的价,嘿嘿。」 见他两副嘴脸,陈羡算是明白宗门为什麽不管那些外人摆摊诈骗了。 原来大家都是互相坑,互相骗。 「你小子真是人如其名!哼!」 陈羡没理他,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他要找地方卖糖葫芦去了。 之前的定价也得改改,一根糖葫芦十两道银,买五根送一根。 第20章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糖葫芦!手工制作的糖葫芦嘞!不好吃,不要钱!」 「老少皆宜,童叟无欺!」 坚山的丹药摊位对面,陈羡已经卖力地吆喝了一刻钟。 可惜效果甚微,一串都没卖出去。 「难道定价太高了?」陈羡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琢磨起自己的价格问题。 但是不应该啊,对面那奸商臭小子都卖出去两瓶引气丹! 虽然两瓶都是打五折售出,但也足足八百贡献点,怒赚五倍! 所以肯定不是价格的问题。 就在陈羡琢磨怎麽才能开张的时候,一个眼窝深陷,两颊内凹的男人带着一名看起来得有一百六十斤的贵妇人从面前路过。 见他一副气血虚浮,肾精不足的样子,陈羡当即眼前一亮。 他明白了! 是需求,只有了解满足顾客的需求,才能更好地将产品售卖出去。 于是他改了吆喝的台词。 「玄云剑宗师叔祖牌药膳,血糖葫芦开售了!」 「吃一串开胃健体固肾壮阳,吃五串能辅助修炼滋养经脉!限量销售,抢完即止!」 果然,口号一变,立刻就有不少人围观过来。 毕竟玄云出品必属精品,更何况眼前这个老头竟说自己是玄云剑宗的师叔祖。 至于可信度,见周围的玄云弟子没有打假,往来的散修外人便已信了九成。 只是此物完全看不出来是药膳。 制作这糖葫芦的食材一眼就能看出使用的是山下的凡果。 如果只是凡俗小吃,他们大可在山下买。 来山上的,多是散修和有意修行的凡人,只想买些对修行有帮助的东西。 所以围观的人很多,但真正想买的没有几个。 而手里有点余资,想试一试的,一询价便扭头就走。 十道银,一串! 这价格,都够买一枚引气丹了。 就算是玄云剑宗的师叔祖也不能这麽宰人啊! 「段崔,你觉得师叔祖今天能卖出去吗?」坚山见天色渐暗,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和旁边的夥伴闲聊。 「我感觉悬,若是师叔祖卖一贡献点一串倒有可能靠着名头卖出去一些。」 段崔将一个个锤子收进芥子袋,语气不是很看好。 「罢了,毕竟是师叔祖,待会我们收好摊子过去捧捧场。」 坚山沉思片刻,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道银说道。 另一头,陈羡也有些急了。 怎麽剑宗师叔祖的名头都搬出来了,这些人还是只看不买呢? 就在这时,刚刚那看起来被贵妇人榨乾的男子又从反方向走回来。 陈羡心思飞转,赶紧喊道:「师叔祖牌糖葫芦,补气养血,固肾强精,速来抢购嘞!」 果不其然,那被榨乾的男子听到固肾强精,耳朵微微动了动。 立刻就带着贵妇人掉转方向,挤进人群。 「你这什麽糖葫芦真的有固……嗯,你说的功效?」 肾虚男子好奇地看着草把子上的糖葫芦,询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这次上山就是为了找能补气血养肾的丹药或者食物。 可惜玄云剑宗弟子卖的丹药都很正经,他问了一圈都没有补肾丹。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得试试。 不然迟早被欲望旺盛的死肥婆榨乾。 陈羡盯着他那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抚着胡子笑道:「那是自然,老夫说的功效都是真的!」 「此糖葫芦乃是我使用内门弟子专属药膳神锅,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熬炼血药,再辅以精选大果制作而成。」 他一顿解释,给手中糖葫芦附加上了故事价值。 肾虚男不耐烦地听完:「别说那麽多了,先给我来一串试试,多少钱?」 「十两道银一串,买五送一!」 陈羡话音刚落,那肾虚男就朝着身边的贵妇撇了撇嘴:「给他十两。」 「好的哦~风宝~」 胖夫人顺从地娇声道,声音嗲嗲的,和身形完全不符。 陈羡和周围众人瞬间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赶紧从草把子上摘下一根颗颗个大饱满的糖葫芦递给肾虚男。 肾虚男颤抖的手接过糖葫芦,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直接就吃了起来。 一颗下肚,没什麽反应。 两颗下肚,他突然「嗯?」了一声。 三颗,四颗一起塞进嘴里囫囵吞下,他突然吐出一口热气:「奇了!我感觉有一股热流贯彻全身,舒服极了!」 众人惊奇地发现他那如同死人一般惨白的脸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再来四串!」他面色惊喜的朝着陈羡伸出四根手指。 「给钱。」 「好的风宝~~」贵妇人又掏出四十两道银递给陈羡。 「买五送一!」 陈羡赶紧又从草把子上拔下五根糖葫芦塞进肾虚男手里。 肾虚男依旧是当场就吃。 「咔嚓!咔嚓!咔嚓!」现场只剩下糖衣被咬碎的清脆声,听得不少人竟然口中生津,有些意动。 不说功效,看起来就挺好吃啊这玩意儿! 随着六根糖葫芦下肚,那肾虚男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手不抖了,脸也变得红润,连带着黑眼圈也快速消退,除了两颊依旧有些乾瘪,和一个健康人几乎毫无区别。 「嗝~」他打出一个酸嗝,只觉得精神奕奕。 目光看向贵妇人:「胖宝,哥回去让你尝尝哥最近新学的招式!我感觉现在的我能再战三十回合!」 「太好了风宝!呜呜呜,你终于好了,我以为你被我彻底榨乾了呢!」 贵妇人喜极而泣,感觉性福生活正在朝自己招手。 她感激地看向陈羡:「老前辈,这几种不同水果的糖葫芦有什麽区别?」 陈羡摇了摇头:「并无区别,只是口味不同。」 贵妇人点点头,然后胖手一挥,递出三张百两银票:「那各种口味都来一点,给我打包三十串!」 『发财了!』陈羡大喜,接过银票,数出糖葫芦放进纸袋中装好送上。 「买五送一,一共三十六串,夫人拿好!」 「吃完还来~」 贵妇人满意地带着自己的风宝走了。 见两人离开,围观众人这才后知后觉。 有人一拍大腿:「哎哟!神了!」 「这效果立竿见影啊!而且是药膳,不是丹药,没有副作用!」 「师叔祖出品,果真是精品!」 「十两道银贵是贵了点,但是我不差钱!我也来五串!」 刚刚还在观望的众人顿时开始哄抢,大多都是凡人富户,修士还看不上这些功效。 不过几分钟,陈羡的草把子已经彻底秃了。 要不是他预留了几串要送人,那些人恐怕一串也不会放过。 「老前辈,没了吗?」没抢到的人心有不甘,目光盯着陈羡怀里包着的几串。 「没了没了!下次再来!这几串不卖。」 陈羡赶紧摆手赶人,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暗下的天色,该走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将厚厚一叠银票揣进兜里,他悠哉悠哉地朝着换贡献点的地方走去。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坚山和段崔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竹签。 他们刚刚看见了什麽? 师叔祖的糖葫芦全都卖完了! 那一兜子银票,特麽的赚大发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第21章 愿给前辈尽孝! 宗门集市,交易兑换处。 「师叔祖,扣了五个点的汇差,一共给您兑换了589贡献点,您收好。」 值班的弟子将陈羡的令牌恭敬递回。 接过令牌,道念一扫,看到里面三位数的馀额,陈羡微微翘起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总算是有钱了! 这些应该足够应付他道徒境的修炼丹药了。 接下来就是全力修炼,努力突破道师境,把迫在眉睫的寿元问题解决掉。 现在只有两年半的寿元,他心里是真的慌。 走出兑换处,耳边传来「铛!铛!」的悠远钟声,那是宗门集市关门的提醒。 目光转向远处散发着微光的玄云峰。 陈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怎麽去膳堂吃饭,然后再回玄云峰睡觉?」 他出来的晚,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集市了,天空中偶尔会有几个弟子快速飞过。 他想搭顺风剑,但他总不能把人家从百米高空拽下来吧? 膳堂就在外门朝阳峰的山腰上,落霞谷位于山脚,上山的路大概一个钟头的脚力。 「唉…走吧!」 陈羡内心突然有点后悔把词条健步如飞回收了。 就在他准备爬山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呼喊声。 「师叔祖,师叔祖等等我!」 听声音有点熟悉,陈羡疑惑地扭过头,只见坚山和段崔朝着自己小跑过来。 陈羡心中一动,丹峰和剑峰距离不远,他可以让坚山顺道带他一程。 「师叔祖,我可算找着你了。」 坚山抹掉额头的汗珠,看样子似乎一直在追随陈羡的脚步。 「找老夫作甚?」 陈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面带微笑。 要不是这小子,他还想不到要将血糖葫芦的价格提高十倍呢! 今天赚了不少钱,连带着看这个奸商小子也变得顺眼起来。 坚山和段崔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朝着陈羡一跪,大声喊道:「我等愿为师叔祖鞍前马后,任由驱使!」 陈羡的手一顿,微眯起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两人被他的浑浊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虚。 段崔心想:『师叔祖的眼睛好似能看穿我和坚山的内心一般?』 他刚这麽想,陈羡就开口道:「说吧,你们什麽目的。」 坚山愣了一下,然后又换上招牌笑容:「师叔祖是宗门前辈,我们俩只是为了给师叔祖尽孝,并无其他目的!」 段崔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坚山,目瞪口呆:『他知道坚山脸皮厚,但是没想到这麽厚,尽孝这话都能说出来?』 反正他是说不出。 想到这,他脸颊一热,只是他本就脸黑又是夜晚,看不出来脸红。 「你小子果然是偷奸耍滑之辈,不和老夫说实话,老夫可就走了。」 陈羡摇摇头,面色突然严肃。 见师叔祖真的要走,坚山迟疑了一瞬间,赶紧开口:「师叔祖,我们想跟着您……」 他顿了顿,见陈羡还是无动于衷。 「跟着您学如何赚钱!」 说完,他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发呆的段崔,小声道:「段师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段崔回过神,赶紧补话:「恳请师叔祖收下我们,我们一定知恩图报!」 他和坚山不同,坚山是内门弟子,还是丹师。 而他是外门弟子,若是入宗三年内修不到道师境进入内门,他就得离开宗门回归凡俗成为散修。 他自知没什麽修行天赋,需用大量的资源才能将自己修为推上道师境。 可问题来了,他没钱。 虽然有个锻造玄铁锤的手艺,可利润寥寥,远不足支撑他修行。 如今三年已过去两年,他才刚道徒二境天。 还有一境天和破境的坎等着他,根本看不到希望。 眼前这位师叔祖虽然修为不再,但赚钱功夫了得,他若是能跟随其后…… 又想到拼尽全力将自己送上万里问道路的双亲。 「砰!砰!砰!」 段崔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霎时间变得青紫:「晚辈想跟师叔祖学那药膳糖葫芦制作之法,请前辈给晚辈一个机会。」 「这才对嘛!和老夫说实话,老夫又不会吃了你们。」 陈羡这才点头,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只几眼就将两人看了个大致。 坚山狡猾聪明,段崔老实本分,两人各有优缺点,恰好性格互补。 而他,确实也需要一两个人搭把手。 如今糖葫芦初见受欢迎,收入颇丰,他一时肯定不会放弃掉这块肥肉。 但是总不能每次做完血糖葫芦,还要亲自来集市售卖。 这样他修炼的时间就会减少,本末倒置。 如果有两个人帮他售卖,就能省很多事,而他也只需要分出去些利润而已。 想到这,他已经决定将这两人收下。 他望着两人,语气淡淡道:「让老夫收下你们,可以。」 坚山和段崔顿时脸上露出笑容。 不等谢字说出口,陈羡又话音一转: 「但是,那血糖葫芦的制作法,老夫暂时不能传你们。」 坚山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僵硬,段崔倒是点点头,那麽赚钱的手艺怎麽可能说传就传给他们。 坚山不说话,段崔主动开口: 「我和坚山肯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得到师叔祖的认可。」 坚山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赶紧收起神态:「弟子明白!」 师叔祖说的是暂时不传,那就说明后面可能会传。 「嗯,老夫也不会白让你们干活,帮老夫售卖糖葫芦,你俩一人可得二成利。」 对两人的态度,陈羡还是比较满意的,那他自然也大方。 直接就让出去了四成的利润。 不过他也不在乎,赚得只要够他购买修炼资源就行。 坚山眼睛一亮,一人二成利那可真不少! 他今天可是看见那血糖葫芦几乎是顷刻间就被抢购一空,压根不愁卖。 这和捡钱没啥区别。 段崔也是猛地抬起头,没想到师叔祖竟然这麽大气。 「多谢师叔祖!」 「行了,起来吧。」 陈羡颔首,笑眯眯的抚着胡子。 「你二人且记住,你们现在与老夫只是合作关系,并无师徒情分,除了售卖糖葫芦,在外不可以我名号做事。」 他又打了个补丁,避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弟子明白!」坚山和段崔赶紧点头。 他们可不敢用师叔祖的名义干坏事,要是东窗事发,都不用师叔祖动手,宗主都会一巴掌拍死他俩。 剑宗规矩最是敬重师长。 「一同去膳堂吃晚饭吧?老夫请客。」 陈羡主动邀请两人,摸了摸怀中留下的糖葫芦,他记得要给膳堂执事魏安送点。 「师叔祖请!」 坚山伸手在空中一招,一点金芒飞速扩大,顷刻间变成一艘小型飞舟缓缓落在地上。 飞舟不大,像小渔船,但坐上两三人绰绰有馀。 「嗯。」陈羡瞥了一眼坚山。 这小子明明有钱得很啊! 一艘飞舟的价格至少也要一千贡献点,果然炼丹的没有一个穷鬼。 他倒也不羡慕坚山,他有词条【妙手成丹】,等突破剑师境解决寿命问题,他就可以着手成为丹师。 别人只能择一道而修,而他不同。 只要复制点足够,词条栏放得下,他想修什麽就修什麽! 第22章 七窍炼气 清晨,当朝阳峰的山雾还没散开,陈羡就已经拄着拐杖出门了。 他起这麽早,是为了去外门的早课堂「蹭课」。 在外门弟子眼里,他这位师叔祖简直成了朝阳峰的一道奇景。 每当那些负责新弟子修行启蒙的执事或者长老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道气论》或者《玄云引道诀通义》时,后排总会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边颤巍巍地捋着胡须,一边听得如痴如醉。 「快看,那是师叔祖吧?他老人家怎麽天天来听咱们这些入门课?」 「你懂什麽,我听长老说,师叔祖这是在重修旧路。 像他那种遭受重创修为尽失的高手,想要恢复修为,就得从最基础的东西里找回当年的意境,这叫什麽,返璞归真!」 「嘶,不愧是师叔祖,这份心境,绝了!」 听着周围弟子们的议论,陈羡面不改色,心里却暗自叫苦:『返璞归真个屁啊!』 『那玄云引道诀练得老子差点没把屎憋出来,要是再不弄清楚修炼规则,突破道徒四重恐怕遥遥无期了。』 他本以为道徒境界的修行就是吸收道气,然后在丹田中凝聚出新的道力就完事了。 结果,他昨晚修行到半夜,浪费了一颗引气丹不说,还卡在第四道道力上分毫未进。 他这才明白,怪不得道徒九重,每三重一境天。 原来说的不只是战斗力,还有修炼难度啊! 「上回我们讲过,道气存于体内化作道力,强筋健骨,引而不发便可以肉身劈石断铁,此为一境天。」 「这是道徒三重以下的弟子需要注意的地方,你们只需凝练道气,蓄之丹田即可完成修行。」 「但是接下来的课,我要讲二境天也就是四到六重的修炼法门,一境天的弟子可以继续听,也可以自行离去。」 吴长老说到这里,话语停下,扫视在场的所有弟子。 很快就有尚未突破三重的弟子起身离开,倒不是他们听课不积极,而是早课一直都是重复讲解这些启蒙知识。 突破了再来听也一样。 等了一会,一境天的弟子走的差不多了,吴长老才拍了拍惊堂木,扩音道:「肃静!」 这声音好似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所有弟子不再交头接耳,认真听讲。 在讲课前,吴长老目光先落在陈羡身上。 自从师叔常来听课,他就感觉压力大了许多,生怕自己哪里讲的不好被这位师叔当场训斥。 但好在师叔只是旁听,从不发表任何意见,他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陈羡颔首一笑:「吴长老不用管老夫,你讲你的就行。」 「是!」吴钧点头应下。 随后便开始认真讲解道徒二境天的修炼法门。 此时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落在每位弟子的耳边,让人听之难忘。 「一境天若说是道气内敛,二境天就是道气外放,我们需将道气含于口窍,随后从左鼻窍出左眼窍进,再从右眼窍出,右鼻窍进,左耳窍出,右耳窍进,最后回至口窍,此为一次循环。」 「只需完成七七四十九次七窍循环,便可在口中凝聚一缕道力吞入丹田。」 吴钧讲得极细,每讲几句就会看一眼陈羡,见师叔点头,他才会接着往下讲。 别看陈羡每次都会点头回应吴钧,实际上他现在感觉脑袋痒痒的,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七窍炼气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这是正常的修炼法门? 但他也只能照着学。 「我给大家演示一遍。」 吴钧见台下的弟子或是瞪大眼睛,或是皱眉不解,就知道大部分人都没听懂。 于是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一只黑色的香:「这是道迹香,能够看到道气流转的轨迹。」 他将黑香点燃,香火点点,竟然冒出了白烟。 那白烟飘到空中,也不散开,而是聚成一团。 吴钧张嘴,将那团白烟吸入口中。 陈羡坐直了身子,认真观摩。 随后他仿佛看见了「老烟枪」吞云吐雾的一幕。 那白烟从吴长老的左鼻孔喷出来,然后又钻进左眼,紧接着又从右眼喷出,右鼻孔钻进,左耳喷出,右耳钻入,速度不是很快,轨迹一目了然。 吴钧张开口,方才的一大团白烟已经凝聚成了一颗弹珠大小的白球,白球顺着他的咽喉落入腹中,他才合上嘴。 陈羡猜测,这就是一缕道力凝炼完成了。 只要再有四十八缕道力吞入丹田,就可以凝聚成一道完整的道力,突破一重天。 「看明白了吗?」吴钧笑道。 台下道徒三重的众弟子纷纷点头,这再清晰不过了,好像也不是很难。 大家对吴长老的教学水平很是认可。 「那就试试吧?」 吴钧大手一挥,每个道徒三重弟子面前都多了一根道迹香,无火自燃。 陈羡面前没有,因为吴钧默认他不需要。 陈羡也没打算现场修炼,他想着先看看这些三重的弟子会有什麽反应。 一刻钟后,整个讲堂烟雾缭绕好似仙境,但是烟雾中又仿佛是百鬼出没,极其骇人。 「疼,疼死我了!」 「啊啊啊啊,我刚凝聚的一缕道力怎麽又散了。」 「怎麽办,我七窍流血了,我会不会死啊?」 一群弟子在讲堂内发出惨嚎。 陈羡看着身边一个七窍流血,满脸鲜红,不断哀嚎的弟子,有些无语和庆幸。 无语的是这修炼方式好像有点痛苦和不雅观。 庆幸的是吴钧没有给他发道迹香。 不然他这个师叔祖也和这群弟子一样七窍流血,痛苦哀嚎,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镇静!开七窍确实痛苦,但这是道力外放的必经过程,等你们多凝练几缕道力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吾辈修行之人,岂能因为一点痛苦就哀嚎失态?你们的师叔祖还在此处,你们这般岂不是让师叔祖看了笑话?」 「师叔曾历经剑门浩劫,后又流落凡俗六十年修为尽失,其中苦痛可曾抱怨过一句?」 吴钧的话响彻全场,讲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群人鼻子喷血的看向陈羡。 陈羡愣了一下,捋着自己的胡子满脸淡然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众人肃然起敬,感觉自己的耳鼻咽喉似乎也没那麽痛了。 修炼的突发情况不过是插曲,早课很快就结束了。 陈羡急匆匆地从讲堂出来准备回去修炼,一袭红裙踏着飞剑缓缓落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陈羡假装没看到,低着头企图绕过去。 「死老头,你别跑!你前两天答应了要帮我做件事的。」 第23章 离谱的婚约 朝阳峰峰顶,观云亭。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羡接过上官虹月递来的茶杯,揭开杯盖,茶汤如琥珀色,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扑鼻而来,不禁赞道:「好茶。」 他虽不懂茶,但鼻子能闻出好赖。 且此茶入喉之后,竟然还有一股温养之气游走在他周身经脉,衰老的身体顿时舒畅了不少。 「不错吧?我特意给师叔祖您老人家买的……」 上官虹月笑眯眯的看着陈羡,还没等她说完,就看见陈羡「tui~」的将还没咽下去的半口茶汤吐回杯子里。 「你干嘛!」 「老夫突然想起来其实自己不太喜欢喝茶。」 陈羡抹了抹嘴,将茶杯放到桌上,警惕地看着虹月。 这丫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少女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的脸:「死老头,我好不容易尊敬你一次。」 「死丫头,你就直说你要我做什麽吧?」 陈羡无视她的眼神,目光看向远处一座正在建设的荒山,前几天他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宗门似乎又要开辟一座山峰,不知道用来做什麽。 「你陪我下趟山,替我解决一个麻烦。」 上官虹月直截了当的说道。 陈羡回过脸,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官虹月:「啊?老头子我?替你解决麻烦?」 「你不会觉得,你都打不过的人,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打得过吧?」 他现如今是有些修为,但上官虹月都已经道师二重了。 「不是让你去打架啦!在你眼里我是会让你去送死的那种人吗?」 上官虹月撇撇嘴,脸上的幽怨几乎化作实质。 陈羡仔细回想,这丫头貌似除了言语上对他没什麽尊重以外,确实没有坑过他。 「那我下山能替你做什麽?」 他有些好奇。 「嗯……」 上官虹月支支吾吾,表情有些纠结,似乎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 但犹豫了几息后,她还是实话实说:「我要你去帮我解除一个婚约!」 陈羡身体后仰,须发皆惊:「什麽!?你也要退婚?」 「啊?还有人要退婚?」 上官虹月微张着嘴,八卦之心升起。 陈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最近月老业绩不佳啊?」 「喂,死老头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被陈羡无视,上官虹月双手叉腰,琼鼻微皱,很是不爽。 「没什麽,你先告诉老夫,你那婚约是个什麽情况。」 林潇言那边还不知道什麽进展,陈羡不想在背后嚼人舌根。 万一三人误会已经解开,林潇言和他未婚妻的感情重归于好?那他就成了造谣。 「其实应该也不算什麽麻烦事,我一边带你下山一边说吧。」 上官虹月见陈老头不讲,虽然心中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她目光瞥向桌上的茶壶,噘嘴道: 「这百灵花果茶花了我足足一百贡献点买的,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可惜你不喜欢喝茶,那我就收起来了。」 她抬起手,准备将茶壶和茶杯收进芥子袋。 「别啊!老夫喜欢喝茶,喜欢的不得了!」 陈羡一把抱住茶壶。 能延年益寿的玩意儿,对他而言那可是宝贝啊! 连带着他吐回去半杯的茶他也没舍得倒掉,直接一饮而尽。 「噗嗤,咯咯咯……」上官虹月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笑声短促又清凉,仿佛一只欢快的小母鸡。 趴在桌上的陈羡不解地抬起头:「你又在打什麽坏主意?」 上官虹月神色一正,轻抿粉唇憋笑道:「没有!」 「行了,下山吧。」 陈羡站起身,一只手提着茶壶一只手捏着杯子,俨然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细品:「好茶啊!真是好茶!」 上官虹月忍俊不禁,朝他翻了个白眼:「死老头,你帮我解决完麻烦,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陈羡却摇了摇头:「不用,你告诉老夫在哪买就行,老夫现在有的是钱!」 上官虹月满脸不信,只当他在吹牛。 飞剑腾空,她熟练地将陈羡拽到剑上,快速飞出亭子。 陈羡的目光再次转向远处正在搭建亭台楼阁的山峰,那山不是很高,甚至比剑宗的九峰都要矮上一头,峰顶斜平,似是被人生生削去了。 「话说那边在做什麽?宗门要扩张?」 「那边是镇剑峰的遗址,之前一直都是荒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最近又开始重修了。」 「可能近来与血魔宗的战争愈演愈烈,宗门要扩招了吧?」 上官虹月也是一脸不解,只想到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有可能。」陈羡点点头:「派出去的那两艘战船至今还没回来,前线现在是什麽情况?」 「不是很清楚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不像林师兄那样的峰主亲传,了解不到前线的消息。」 「不过我猜应该是宗门顾忌那些凡人的安全,所以进展缓慢吧?」 上官虹月手指轻点下巴,猜测道。 「也是。」对这丫头的分析,陈羡表示认同。 「不说这些了,你那个婚约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不能解除吗?」 陈羡换了个话题。 上官虹月的性格她清楚,虽然性子单纯,但一直都很独立有主见。 按理说应该不会被凡俗的婚约束缚。 提到婚约的缘由,陈羡看见这丫头的神色一黯,连带着飞剑的速度也慢下来一截。 「几年前,我入了剑宗,我父母就跟来了问道城。」 「那时我还没什麽本事帮衬家里,他们在城中落脚后,就靠着给大户人家做下人谋生。」 「不知那主家是怎麽得知我在剑宗修行,竟与我父母说亲。」 「他们觉得主家家境极好,便为我许下了婚约,那主家还让城中分管凡俗事务的宗门执事做了契证,有了效力。」 上官虹月娓娓道来。 虽然没往深里解释,但陈羡活了一辈子,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 这就像是穿越前看过的一个奇葩新闻。 偏僻穷村里的人家出了一个女高材生,女孩在外求学发展,结果放假回村发现自己父母已经给自己订婚了,关键这事都没有经过女孩的同意。 听起来很离谱,却真实发生。 这一切都是认知差距导致的。 上官虹月这丫头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父母不知道修行者的地位,自以为给孩子找了个好人家,不经孩子同意便应下了。 陈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月儿,如果只是你的家事,老夫不好插手。」 「你帮我找宗门执事解除契证就好了,父亲母亲那边我会自己去说。」 上官虹月站在剑首,怔怔地望着下方繁华的大城,不知在想什麽。 第24章 问道城—钱家 问道城,依托玄云剑宗入宗大门——双剑峰南侧。 若不御空而行,想从玄云剑宗外门下山,需得经过朝阳峰,再过天桥到双剑峰,过双刃顶,走三万三千三百道石阶拾级而下。 石阶的最下方,就是「问道」。 此城虽叫问道城,存在历史早过千年,并非玄云剑宗建立,此前就是一座千万人口的大城。 玄云剑宗发展壮大后,当代宗主雷青阳率全宗开拓「问道」,万里直道沟通千山万水,汇聚星落之民,修士凡人共住此城,短短数十年外来人口也达千万之数。 城分九坊,经纬成棋。 东二坊为匠作区,铁器,木工,瓷具等作坊皆汇聚于此。 西二坊是商贾集市,青楼酒肆,凡俗杂货,修士商店,琳琅满目,所有交易都需使用「道银」。 道银非城中机构印制,也非玄云剑宗出品,而是苍茫大陆人族通用货币,此事后续再讲。 南有五坊,四坊居百姓,屋舍一律青瓦白墙,除监察治安等官方建筑外,高不可过六丈。 馀下一坊,则是各类小门小派,凡俗武馆汇聚之地,同时也是玄云剑宗驻外之所。 宗门有宗门的峰殿堂阁。 城市也有城市的世族大家。 作为一个人口近半亿的大城,其中世家大族丶新贵豪门自然也数不胜数。 钱家,就是一个扎根在问道城土生土长的世家大族。 圈地百亩,玉檐雕栏,八方朱红大门气派张扬,大门通敞,每道门前都有一对漆红丈高的瑞兽石雕坐镇,进出家奴也是衣裳鲜亮,气势不凡。 「这就是和你被定下婚约的那家?真是气派啊。」 陈羡仰头看着大门上的漆金牌匾——钱氏府邸,由衷地感慨。 换做以前,这种庄子他进都不敢进去。 但是他现在不仅要进去,还要找人家退婚,想想就刺激。 「气派什麽?不过都是吸人血食人肉的土地主。」 上官虹月撇了撇嘴,她是单纯,但她不是傻子。 凡俗界暗地里的脏污勾当不比修行界少。 「给你点赞。」 陈羡朝着上官虹月伸了个大拇指,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能意识到这点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进去吧。你已经通知负责公证此事的执事了吧?」 「通知过了,黄执事说一会就到。」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 门口的钱家家奴看见有陌生人靠近,便主动上前询问。 「请问二位是何人?」 没有想像中的蛮横傲慢,家奴的语气和态度非常的客气。 「玄云剑宗。」 上官虹月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给对方看。 那家奴扫了一眼令牌,一眼就辨出了真假,平日里管事没少训练他们辨认身份。 「原来是贵客,二位请进!」 他也不问陈羡和上官虹月到访的目的,直接就领着两人进了府中。 钱府里面更气派。 假山流水,青竹龙鲤相映生辉,看得陈羡那叫一个目不暇接。 上官虹月则是目不斜视,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陈羡瞥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有些忐忑。 那家奴带着两人走过仪门,又穿过长长的连廊,在厅堂门前停下,笑着说道:「请进,里面是李管事,二位有什麽事只需和李管事说,小的就退下了。」 「这钱家的家奴看起来都是真把式啊!」 看着体格健硕的家奴离开,陈羡再次感慨。 「这些家奴都是练了武道的,铜皮铁骨内生暗劲,一对一的情况下老头你现在还不一定打得过呢!」 上官虹月朝着陈羡眨了眨眼。 「哼,那你可小看老夫了!老夫都不屑于和这些凡人较量。」 陈羡不服,他就不信这练凡俗武道的家奴能扛得住他本命剑气来一下。 「嘻~」 上官虹月看着老头这幅傲娇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哎呀,上官小姐您怎麽来了?怎麽不进来?」 就在两人讨论之际,一个颧骨落了颗大黑痣,长着一对八字胡的精瘦中年人从堂厅里迎了出来。 「你认识我?」 上官虹月蹙眉,她来钱家没有几次,印象中不记得见过这个管事。 「自然认识!七日后就是上官小姐和六少爷订婚的日子了,府内管事以上的都已经将您的样貌认住了。」 「在下李有德!不知道您身边的这位是?」 李有德抚着手掌,笑眯眯的看向一旁的陈羡。 他心思急转,开始分析。 此老者白发白须,慈眉善目,身形似鹤形,看起来倒也有些不凡。 就是不知道修为几何? 他是修凡武的,看不出修圣之人的修为。 对于对方的热情,上官虹月并不想回应,只是淡淡道:「我宗长辈,我的师叔祖。」 李有德心中猛地一惊:『上官虹月都要喊师叔祖?这是什麽辈分?辈分比玄云剑宗的宗主都要高了吧?』 「竟是如此大人物!我立刻派人去通禀家主,二位且在这花厅等上一会!」 李有德立刻就判定这不是自己能接待的人,忙不迭地唤来一旁的下人:「快,速速通禀家主和六少爷,上官小姐和玄云剑宗的上人到了!」 那下人赶紧低头跑了出去。 李有德本想让下人奉茶,但想了想,还是自己亲手煮杯泡茶。 这可怠慢不了一点。 「不知上人来此有何贵干?」李有德恭敬地给陈羡倒上新沏的热茶,试探性地询问。 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杯,陈羡突然想到刚喝过的百灵花果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茶可能延年益寿?」 「啊?」李有德瞪大了眼睛,愣住,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上人这是嫌弃茶叶不行呢! 不愧是玄云剑宗的上人啊,一眼就看出这茶叶是凡茶。 「我这就去取寿洱来!」 他一拱手,便急匆匆的往内厅走去。 「死老头,你干嘛?」上官瞪了陈羡一眼,她都替陈羡脸红了! 他们是来退婚的,陈羡怎麽还找人要高档茶叶喝啊! 「呃……」 陈羡很想解释自己刚刚只是一时口快,但好像解释也没用,就尴尬地笑了笑。 「今天我俩是来退婚的,你可别出了岔子,师叔祖,我求你了!」 上官虹月赶紧提醒。 陈羡面色一肃:「放心吧!小月儿,师叔祖保证完成任务!」 上官虹月白了他一眼,这老头有的时候挺正经的,有时候又像个老顽童,真不知道他那乾巴的脑袋里在想什麽。 两人没有等多久,李有德刚把寿洱泡上,外面就来了一个步步生风的中年男子。 上官虹月凑到陈羡耳边小声道:「这就是钱家家主,钱岳!」 第25章 父母之命 钱家家主既然到了,陈羡先发制人,直说来意。 交流半晌…… 「退婚一事,还请上官小姐再考虑考虑呢?我钱家绝不会亏待与你的。」 交谈过程中,钱岳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泡好的寿洱已氤氲出淡淡的雾气。 管事李有德低着头,那双内劲武者的手稳稳地提起紫砂壶。 血珀色的茶汤落进杯中,发出沉玉入渊的沉厚汩声。 「上人,您请!这寿洱虽比不得宗门的灵泉玉露,但在这问道城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物,有滋补气血,养颜补寿之奇效!」 「整个问道城,包括我钱家,只有三家能做这寿洱的生意。」 钱岳坐在陈羡对面,笑容可掬。 陈羡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钱家家主。 钱岳一身铜钱纹样的墨色锦袍,面容方正,蓄着短须,鬓角微霜却藏生乌发,整个人的气质如古玉生沁,沉静自然,不显丝毫老态。 只是坐在那,就有一种久握大权的淡淡威压。 虹月说此人已经五十多岁,他丝毫看不出来,因为钱岳的脸色红润的过分,眼角细纹舒展,只看一眼都能感受到他那从骨子里溢出来的旺盛生命力。 陈羡是过来人,心里清楚凡人五十多岁该是什麽状态。 难不成修武道还有这种保养效果? 他心中微动,嘴上随口应道:「呵呵,钱家主气色如春,看来没少喝这寿洱啊?」 陈羡又瞥了一眼杯中红透的茶水,竟然荒谬地感觉这是一碗血。 心中有了这种假想,茶雾飘到鼻尖,就仿佛有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顿时没了饮用的念头。 「呵呵,上人谬赞,钱某不过是贪生怕死,多用了些笨法子养生罢了。」 钱岳欠了欠身,虽是一家之主,但姿态放得极低。 坐在侧面的黄执事却是习惯性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他对着陈羡拱了拱手:「师叔祖,按宗门规矩,宗门弟子入宗五年内若有凡俗婚约缔结或者接触,需得公证报备。」 「但今日既然您亲自出面提出解除婚约,这手续……我想钱家主也是明理人,自然会配合。」 陈羡看向这位刚到的黄执事,不过三十岁的外貌,面相白净,身材清瘦,看起来很是干练。 他听懂了黄执事话中的隐意:婚约可以解除,但是钱岳的面子还是要给足。 他点了点头:「钱家主举止大方,双方能和颜悦色的解决问题,这样自是最好。」 「那是自然,钱家与上官两家的婚事本应是美谈,但既然虹月侄女志在修行,钱某也绝不强求,但……」 钱岳接过话,话说一半,呵呵一笑拍了拍手。 侧厅屏风后,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妇走了出来。 「爹!娘!」上官虹月一直紧绷着的脸在看到中年夫妇的一瞬间,终于塌了下来。 她想要上前,但仿佛想到了什麽,生生止住脚步,坚持站在陈羡身边。 陈羡听到呼喊,白眉一皱,钱岳怎麽把这丫头的父母都请来了? 他没有说话,静观其变。 虹月父亲的外貌明显是五十岁庄稼汉的粗糙模样,他拄着一根竹竿,步履却是异常稳健。 虹月母亲则是一脸凄楚,手里攥着一方素色帕子。 不等女儿询问,虹月母亲却是抢先开口:「月儿,你这孩子……怎麽这麽狠的心呐?」说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上官虹月面色一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母亲接着说道:「钱家对咱家是什麽恩德你不知道?你爹那条烂了十年的瘸腿,是钱家请了神医才治好大半,如今你竟要退婚,是想让你爹重新瘫回床上吗?」 「我……我没有。」上官虹月眼神惊慌地看着母亲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坠到地上,心头一哽,什麽话也说不出。 虹月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扔掉手中的竹竿定定地站在那。 竹竿「当啷!」砸在地上,仿佛砸在上官虹月的心头,她身子微微一抖。 陈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在常乐村看了六十年的人情冷暖,哪里看不出这对夫妇是在对女儿亲情绑架。 母亲哭得自己心碎,上官虹月僵了好一会后,才看向自己父亲:「爹…婚约是我进了剑宗后你们私自定下的,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瞒着我做此决定……」 说着说着,她又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哀求的眼神盯着父亲。 「月儿!俺和你娘刚来问道城的时候,是钱家收留了俺们,如今俺的废腿,也是钱家主请人治的,咱做人不能忘本!」 虹月父亲突然重重跺了下右脚,嗓门极大。 一道鲜血竟是顺着他的右脚裤腿流了出来。 「爹!」上官虹月看见这一幕,眼眶瞬间通红,她还是争论道:「我现在进了剑宗,刚修成剑道,若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心有枷锁,恐怕往后修为再难有寸进……」 不等女儿说完,虹月父亲突然咆哮道: 「什麽道不道的!?俺们不懂!如今你正是嫁人的年纪,承蒙钱家主厚爱看中了你,将你许给钱家六公子,这是俺们家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啊!」 「俺替你见过六公子,那是一等一的人才,仪表堂堂,嫁给他你一点不吃亏,更何况彩礼更是许下西二坊的三间铺子给俺和你娘养老!月儿,俺们是为你考虑啊!」 虹月父亲的嗓门极大,母亲也哭得更厉害了,大有一副可怜父母的苦口婆心模样。 上官虹月彻底呆住了。 她行路二万里,拜入剑宗证道剑师,此番成就在爹娘眼中竟是比不上一个凡俗世家的家族子弟,比不上所谓的彩礼三间铺子…… 想到这,她的眼眶也彻底绷不住了,如决堤一般泪流满面。 「咳!」见气氛烘托到位,一旁的钱岳适时出声,他端起茶杯轻吹热雾遮住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朝着虹月父亲轻声劝慰道:「上官老弟,莫要动怒嘛!虹月侄女既然有了更高的追求,钱某绝不会强求!」 陈羡瞥了一眼钱岳,这老狐狸是以进为退,还不死心啊! 「钱家主!小女不懂事,你莫要见怪,今天她若是执意退婚,俺就不要这条老腿了!」 见到钱岳这样位高权重的家主竟然主动劝慰自己,虹月父亲满是感动,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他又是一跺右腿,地毯已是染红了一片。 「咳!师叔祖,您看,这父母之命……」 涉及到人家家事,黄执事也有点拿捏不住了,咳嗽一声,看向陈羡。 「爹!!」 上官虹月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也无助地看向陈羡。 「唉……「 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陈羡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第26章 红色词条 「钱家主。」 他开口,声音沙哑。 他缓缓站起身,像是坐久了腿脚不便,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两步。 「上人,您慢点!」钱岳赶忙起身搀扶。 就在钱岳那双红润宽厚的大手扶住陈羡胳膊的一刹那,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面板让陈羡为之一震。 【姓名:钱岳】 【境界:凡武大师(对应道徒九重)】 【词条:八面玲珑(黄),武道亲和(白),商业直觉(白),伪善(凡),狡诈(凡),血灌之体(红)】 『血灌之体是个什麽情况?还是从未见过的红色词条!』 陈羡内心思绪飞转,这钱岳身上藏有大秘密啊! 内心一动:「查看词条属性。」 【血灌之体(红):邪法炼体,肉身如炉!将肉身血气强度强行锁死在巅峰状态,且气血恢复速度提升300%,伤势恢复速度提升300%。】 【代价:每日需汲取六名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一旦断供,肉身将在三日内急速衰老,修为同步下降。】 【注:强烈不建议复制此词条,复制需消耗复制点:20】 快速扫过词条介绍,陈羡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这词条特麽也太邪恶了,每日要消耗六条人命,还都是幼童。 怪不得钱岳快六十岁的年纪,却一点都看不出老态! 这钱岳,有大问题啊! 「师叔祖?怎麽了?」黄执事见陈羡发愣,唤了一声。 扶着陈羡的钱岳也关切地凑近问道:「上人可是身体不适?我这就去请城中最好的医修!」 「不必,老夫只是一时气堵,已经顺过来了。」 陈羡一抬手,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掩盖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换上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钱岳的手背,笑道:「钱家主甚是体贴,老夫比你大不了多少,身体却大不如你,钱家有你,何愁不盛?」 突然被玄云剑宗的上人这般夸赞,钱岳受宠若惊,退后一步,拱手谢道:「上人谬赞,我观上人的身子骨再活百年也不难!」 嘴上恭维的说着,钱岳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自得。 连这位上人都如此看好钱家,看来这婚,应是退不成了。 上官虹月与这位剑宗上人关系不浅,只要上官虹月嫁入他钱家,他钱家就等于有了玄云剑宗的背景。 往后钱家在问道城的地位将稳如磐石,霸绝一坊也不是不可能! 上官虹月的父母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在他们眼里大过天的钱家主,在这位老者面前竟然如此恭敬。 他们家女儿还有如此本事? 不过看这老者如此看重钱家主,女儿应该不会再执拗了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是看见对方眼中的喜色。 西二坊的三间钱家铺子,已是探囊取物。 上官虹月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羡。 她眼眶通红,这老头到底是哪一边的,不是来帮她退婚的吗? 她心思杂乱,只觉得内心一片惨然。 「死老头,错看你了……」 钱岳趁热打铁:「上人,此间事了,钱家必奉上万两道银作为您的媒人见礼。」 「呵呵。」 陈羡望着他,抚着胡子淡然一笑。 「完了…死老头,我恨你!」见两人眉来眼去,上官虹月心如死灰。 下一刻,陈羡突然看向一旁的黄执事,淡淡道:「黄执事,月儿与钱家的婚约销了吧,由老夫做主。」 黄执事正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要干多久执事才能挣到一万两道银,没在意道:「好,那就销了吧!」 正想着自己能得到家主多少奖赏的李有德,手猛地一抖,「哐当!」茶杯倾覆,像血一样的茶水流了一地。 花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 「啊?师叔祖,你刚刚说什麽?能不能再说一遍?」 黄执事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询问。 陈羡白眉一挑,正声道:「老夫让你把婚约销了。」 这下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了。 钱岳面部僵硬,红润的脸色逐渐转为青色,喷出的鼻息似有白雾。 黄执事看了看面色逐渐转为愤怒的老夫妻:「可这上官夫妇……」 「他爹的腿,待老夫回宗自会请聚药峰的长老瞧瞧。」 陈羡瞥向两人,浑浊的目光下移到上官虹月父亲的右腿,然后又转回黄执事脸上,一字一顿道: 「今日,没人能强求留玄云剑宗的弟子。你若是做不了主,老夫现在就给青阳写一封信,问问他这问道城的规矩是不是比剑宗的规矩还大!」 听到师叔祖直呼宗主的名字,黄执事浑身一个激灵。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宗主的师叔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钱家再怎麽牛,也牛不过剑宗,给的道银再多,也比不上他自己的前途啊! 「师叔祖言重了!既然您开口,这婚约自然作废!」 黄执事手脚利索地掏出婚契,指尖划过,道力如锋,那卷束缚了上官虹月数年的荒唐婚约便崩碎成漫天碎片。 钱岳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在一瞬间掠过一抹阴鸷的红光,却被陈羡精准地捕捉到。 「既然如此,婚约作废,钱某只能作罢了,只可惜没了个好儿媳。」 虽然此刻已然脸面全无,但钱岳没有纠缠,他朝着陈羡和黄执事拱了拱手,语气依然客气。 陈羡暗道这家伙养气功夫真是了得,这都没有发飙。 事情已经解决,但有人却不乐意了。 「你凭什麽替我女儿做主?」 「俺的家事,你这外人为什麽要插手?我要告到那什麽玄云剑宗去!」 「月儿,你别听这老不死的,快给钱家主道歉,恢复婚约!」 「……」 上官夫妇发出了刺耳的喊叫声,伤了腿的虹月父亲甚至捡起地上的竹竿就要冲上来打陈羡。 「辱我剑宗长辈!敢尔!」 黄执事瞬间挡在陈羡面前,剑师九重的气势立刻爆发,将两人压倒在地。 他横眉冷望,要不是这两人是宗门弟子的父母,此刻已是两具尸体。 夫妻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第一次感受到修士的威严。 原来女儿修的竟是如此道法! 「小月儿,我们回宗吧。」 陈羡拍了拍上官红月的脑袋,这丫头竟然还在发呆。 「哦,好,弟子遵命!」 上官虹月怔怔地点头,眼神失望地望着自己的父母:「爹,给您治腿的钱我已经攒够了,明日我便找医师来给您看。」 「娘,南三坊我买了一间院子,本想今日给您一个惊喜,明日你就带着爹去住下吧,咱在问道城也有家了。」 说完,她也不再看二老,而是率先走出了花厅。 陈羡跟随其后,路过两苦命夫妻时,摇了摇头喟叹道:「为父母者不为子女计,可悲,可悲。」 不理会身后的后悔悲呼,两人径直出了钱府。 陈羡回首望向钱府的朱红大门,向上官虹月问道:「丫头,我问你,血灌之体是什麽?」 刚唤出飞剑的上官虹月一脸疑惑:「死老头,你突然问血魔宗的三大邪法干嘛?」 第27章 牛马和PUA牛马 还真让这丫头说中了,这钱家果然是吸人血食人肉。 本以为是形容,结果是写实。 「没什麽,只是突然想到。」 陈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告知上官虹月,此刻这丫头正伤心呢,而且她一个普通内门弟子,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师叔祖,等等我。」 此时,黄执事也跑了出来,见到二人即将离开,赶紧打招呼。 「何事?」 陈羡淡淡笑道,心中在想要不要将钱岳这件事告诉黄执事。 但他转念一想,这黄执事是驻外的宗门执事,而且和钱家有往来,不知道他到底和钱家有没有勾连。 万一这黄执事早已被钱岳收买,那他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是直接引蛇出洞了。 「师叔祖,您这是要回宗对吧?」 黄执事满脸堆笑,搓了搓手,似乎后半句欲言又止。 「嗯,有什麽事你直说。」陈羡淡淡点头。 黄执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搓了搓手恳求道:「师叔祖,您回宗以后帮我给宗主说说呗?我不想驻外了,我也想回宗。」 说着说着,他突然猝不及防地抓住陈羡的裤脚。 开始声泪俱下:「哇——师叔祖,您是不知道啊!驻外可太苦了,我每天处理的大小事务足有上百件,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日夜不休!」 「宗门需要牛马我理解,但是不能使劲逮着我一只牛马抽啊!」 「您不知道,我以前体重一百六,现在只有一百斤了!」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猝死在岗位上了!」 黄执事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又用袖子在脸上一挥,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刚刚那个目光清亮,消瘦干练的黄执事不见了。 再次出现的是头发稀疏眼眶凹陷,颧骨突出两颊坍塌,顶着两圈超大熊猫眼的黄执事。 陈羡被他这样子给吓了一跳,跟个骷髅似的。 这下他十分笃定黄执事肯定对宗门忠心耿耿了。 看看那钱岳,修了血灌之体,气色好的不得了,六十岁的年龄三十岁的身体。 再看看黄执事,离过劳死怕是不久了。 想到这,他突然内心一动,或许可以将钱岳的事情提前告诉黄执事,让他多加注意钱家的动静。 现在钱家很明显和血魔宗有勾结,还是在剑宗眼皮子底下。 他现在身为剑宗师叔祖,不可能坐视不管。 「咳,小黄啊……你回宗的事老夫会替你和宗主说的。」 陈羡不动声色地避开准备用自己裤腿擦鼻涕的黄执事,捏着腔调说道。 「多谢师叔祖,多谢师叔祖!救命之恩,晃幌没齿难忘!」 「哪怕回去以后让我当个普通弟子也行,这驻外执事谁爱当谁当去吧!」 黄晃幌立刻趴在地上朝着陈羡猛猛磕头。 可见他真的快要被折磨疯了。 「话别这麽说,小黄啊,老夫交代你一件事,若是办成了,说不定你在宗门内还能往上走一走呢!」 陈羡蹲下身,拍了拍黄执事的脑袋。 「往上走走?」黄执事一脸疑惑,那不就是长老了? 「你就说你做不做吧?此时其实有点危险,老夫也不为难你。」 陈羡循循善诱道,只凭他空口白话,哪怕告诉雷青云,雷青云大概率也不怎麽会信。 就算信了,没证据,也不好贸然查探钱家。 经过这麽长时间的补课,他知道玄云剑宗虽然和问道城关系密切,但是凡俗的事务玄云剑宗其实不太能插手。 更多是一种监管的权力。 尤其是这些世家大族,那是另一套管理规则。 一面是回宗的诱惑,一面是再往上爬一爬的欲望,黄晃晃实在是难以抉择。 「看来黄长老很是纠结啊,那老夫也不为难了。」 「小月儿,我们走吧!」 陈羡站起身,就要和上官虹月御剑飞走。 突然被师叔祖这麽「黄长老」的喊一声,黄晃幌感觉自己简直要飘起来了。 眼见爬一爬的机会就要飞走,他一咬牙,站起身拱手道:「师叔祖!请给晚辈指条大道!」 妈的!他干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了干,成了长老肯定就不会这麽累了! 一想到自己成为长老以后,只需要在宗门内授授课,再收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弟子们一口一个「来呀~师尊~」,他就感觉有些飘飘然。 见他上钩,陈羡赶紧从剑上跳下,凑到他耳边:「此事事关重大机密,你切记在我通知你之前,不可告知任何人。」 见师叔祖一脸严肃,黄晃幌也抹了一把口水,正色点头:「弟子谨记!师叔祖你说吧,要我做的事是什麽?」 陈羡见他态度认真,点点头,凑在他耳边一五一十地将钱家家主修炼血灌之体的事情告之。 「什麽!这真是好大的胆子!」 黄晃幌一个大跳,蹦起两米之高,这特麽也太震惊了! 这可是问道城,这可在剑宗脚底下! 「嘘!噤声!」陈羡脸色一板,目光隐晦地瞥向钱府大门,那边来往的家奴可不少。 「无须你动手,只需你盯住钱家有什麽动静即可!若是有什麽大动静及时汇报与老夫。」 陈羡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晃幌赶紧收敛起动作,看向钱府的牌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气。 剑宗与血魔宗之仇不共戴天,是每一个弟子必须记住的史训。 他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一定日夜盯着钱岳那个狗贼,扒出他暗通血魔宗的证据!」 不得不说,师叔祖确实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若是真能拔出血魔宗在问道城的卧底和眼线,他居功至伟,晋升长老肯定板上钉钉了。 「好!黄长老,此时事关重大,老夫需尽快汇总禀告宗主,你且注意安全。」 陈羡再次给黄晃幌抛出一个甜枣。 黄晃幌却表情严肃地一摆手:「只要能灭了血魔宗那群杂种,哪怕我身死道消又何妨?」 陈羡深深地看了一眼黄执事。 他再一次对剑宗的凝聚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不知师叔祖能否给我一些建议?」 黄晃幌突然挠了挠头,师叔祖有大神通,竟然能看出钱岳的血灌之体,肯定有不少好点子。 陈羡思索片刻,凑到他耳边,神秘道:「如此这般,如此那般,你先这样,再那样,从那寿洱入手,你可明白?」 黄晃幌顿时如醍醐灌顶,同样神秘兮兮的笑道:「了然!了然!师叔祖真乃高人!」 两人靠在一起,发出了「嘿嘿嘿」的奸笑。 上官虹月:「……」 怎麽感觉全宗只有她自己是正常人? 第28章 暗流涌动(求追读) 钱府,家主别院的假山之下。 一间连钱家核心成员都不知晓的密室。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丶浓稠到近乎化不开的血腥味。 阴暗中,汩汩的水流声向中央汇聚,最终落入一座丈宽的池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长明灯豆大的火光微微跳动,照亮了那水池的真面目。 竟是一池粘稠流动的鲜血! 钱家家主钱岳快步走到血池旁,噗通一声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如同一名虔诚的奴仆,一家之主的威严荡然无存。 血池中心发出一阵阵汩汩的涌动声。 很快,一个完全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血影缓缓升起。 那影子虽是人形,额间却生着一只狰狞的独角。 「尊使大人……」钱岳将头埋得极低,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敢直视血影。 「任务失败了?」 血影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枯木摩擦,听不出喜怒。 「那上官虹月不知如何攀上了一位玄云剑宗的师叔祖。那老头辈分极高,连驻外的黄执事都对他言听计从。」 钱岳战战兢兢地将退婚之事和盘托出:「今日便是那老头施压,强行销了婚契。属下不敢强留,怕惊动雷青阳察觉。」 「废物!」 「本尊让你想办法渗透进玄云剑宗内门,这上官虹月本是最合适的棋子,现在棋子没了,你该如何补救?」 血影冷哼一声,池中鲜血瞬间沸腾,密室内的血腥气陡然暴涨,压得钱岳几乎窒息。 「尊使喜怒,我愿再给尊使送上百名处子……」 钱岳体若筛糠,伏地哀求。 待血池恢复平静,血腥气逐渐收敛,他才低声道:「接下来我打算从那黄执事身上着手。据传那厮十分贪财好色,我施以手段,兴许能将其收入麾下。」 「哼,希望你这次言出必行。」 独角血影最后给了一次机会。 钱岳心中稍松,抬头看向血影,鼓起勇气请求道: 「尊使…那寿洱能否再给我钱家加大些供应?如今城内权贵极其青睐此茶,销量极好。我需要更多的茶,去获取凡老阁那群老家伙的信任。」 「呵呵呵呵……」 血影发出一阵刺耳的嘲讽笑声:「钱岳,你当寿洱是路边的杂草吗?此茶需以活血连续浇灌百日方能采撷一茬。若你还是完不成圣宗的交代,这寿洱……你一片也别想再得!」 「明白,属下必会完成尊使的交代。」 钱岳浑身一颤,汗如雨下。 哗啦一声,血影崩解为漫天血水落回池中。 钱岳撑着冰冷的石板起身,眼神阴冷,随意躬身:「恭送尊使!」 玄云剑宗,宗主峰。 陈羡回宗以后,第一时间便单独约见了雷青阳。 此时,议事大厅内茶香袅袅。 两人已经交谈了好一会。 雷青阳负手而立,英武的眉宇紧锁成川:「师叔是说,钱家家主在暗中修习血魔宗三大邪功?」 陈羡坐着,慢悠悠地吹开杯中浮叶:「老夫虽修为不再,但还有几分洞察的本事在身,那钱岳年近六十体内气血却极其充盈,完全不合常规。」 「稍一接触,便发现其体内有血灌之体的痕迹,九成九是错不了的。」 陈羡抿了一口茶水,并没有将话说的太绝对。 他有系统这件事绝不可能暴露给任何人知道。 「若果真如此,确实棘手。」 雷青阳在厅中来回踱步,雷厉风行的气势中多了一丝凝重,「修行门派不可轻涉凡俗规矩。在没有铁证之前,宗门若强行拿人,恐被凡老阁告到圣堂。」 雷青阳没有怀疑陈羡的判断,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问道城就在剑宗脚下,血魔宗将手伸到此处,图谋定然极大。 如今第七十三悬剑阵战况焦灼,宗门大部分精力被牵制,若是后花园起了火,后果不堪设想。 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实力大损。 陈羡放下茶杯,补充道:「老夫在发现此事后已经嘱托驻外的黄执事暗中盯住钱家动向,若钱家露出蛛丝马迹按,他会第一时间传信回宗。」 雷青阳面上大喜:「还是师叔考虑得周到。」这下他不用再思考派谁去了。 「不过黄执事向老夫诉苦,说驻外艰苦,哪怕降为普通弟子,也要申请调回宗门。」 陈羡将黄晃幌的诉求说出。 雷青阳摆摆手,果断道:「那怎麽行?宗门正是用人之际,我不同意黄执事的请求。」 「不过,若是真能拔出血魔宗在问道城的黑手,我也会给黄执事提报长老。」 陈羡点了点头,心里为黄晃幌默哀了一息。 但是既然雷青阳主动提出给黄晃幌加功劳,那他就不算是大忽悠了。 只是可怜了黄执事,恐怕还要接着当挺长时间的牛马。 说完正事,雷青阳的目光忽的落到陈羡身上,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 「师叔,您的修为…?」 他一步跨到陈羡身前,神识快速扫过,「如今也是道徒三重圆满,准备步入二境天了?师叔您回宗也才半月吧?」 「哈哈,被你瞧出来了。」 陈羡得意地捋了捋白须:「许是老夫在凡尘蹉跎太久,回了这灵气葱郁的祖地,几十年的感悟一下子井喷了。也就堪堪三重,老骨头一把,算不得什麽。」 「堪堪三重?」雷青阳嘴角微抽 重修者进境快不稀奇,但如师叔这般逆天的,他闻所未闻。 更何况师叔这个年纪,肉身气血早已枯竭,经脉丹田也已衰败,哪怕有着玄玉剑骨这等顶级体质,能重新引气入体已是圣人眷顾。 如今他观其气势,距离道徒四重估计也是临门一脚。 先是发现钱家暗修邪法,现在又是快速重修,这位师叔可真是连着给了他两个惊喜啊! 莫非师叔真能重回道师甚至道宗境界? 雷青阳对自己此前的断定产生了动摇。 「没别的事,老夫就回了。你这儿的茶,不如小月那丫头弄的好喝!」 陈羡站起身,咂了咂嘴。 「师叔慢走,我送您。」 雷青阳赶紧上前,亲自将陈羡送出门,临走前在陈羡怀里塞了几瓶养血护脉的上好丹药。 陈羡刚走,柳长老便持一卷图纸步入大厅。 「宗主,镇剑峰重建已经开始,最多一个月就能开山重启了。」 「要不要提前告知师叔,让他准备接任镇剑峰峰主之位?」 雷青阳望着陈羡渐行渐远的背影,摩挲着指间的雷芒,沉思片刻道:「不急,师叔的修为进境超出了我的意料,不如等他恢复到道师境再告知此事。」 「镇剑峰毕竟是当年的九峰之一,重开一脉也非同小可,师叔若是实力不足,恐遭非议。」 「是。」柳长老点点头。 雷青阳眼神一厉,眼中雷火迸射:「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暗中查一下宗门内有没有内鬼,七十三悬剑阵实在破得蹊跷。」 柳云舒神色一怔:「您的意思是……」 「嗯,我本以为是血魔宗强攻破阵,如今师叔倒是提醒了我,敌人都将手伸到问道城了,悬剑阵被破恐怕另有缘故。」 雷青阳点头,内心飞速思索,又补充了一句: 「就从近段时间和问道城来往密切的人查起。」 柳云舒面色严肃:「无论弟子还是长老?」 雷青阳拳头一捏,电弧迸射:「无论弟子还是长老!」 第29章 道徒二境 深夜,陈羡盘膝而坐,身前静静摆放着最后三颗引气丹。 「七窍炼气……吴长老说过每完成一个循环便能凝聚一缕道力,积满四十九缕,方可达成道徒四重。」 他低声自语,深吸一口气,从丹盒中拈出一枚药丸。 将丹药含入口中却不吞服,药力在唾液帮助下微微融化。 一丝丝精纯的道气逐渐在口中扩散。 他没有任由那股气息顺着经脉沉入丹田,而是凭藉道识强行将这些道气锁在口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心中默默回想吴长老在讲堂上的演示。 口鼻相通,鼻通目耳。 人体七窍虽彼此呼应,却并非如水管一样直接串联。 双目,双耳之间皆无径直通路,唯有以气破之。 第一步,引气入鼻,除了如溺水般的微弱呛感,倒还算能忍受。 紧接着,道气循经而上直入左眼,眼球顿时泛起一阵微酸,一行浊泪顺着眼睑无声滑落。 然而,到了左眼入右眼这一步,陈羡被生生难住了。 口鼻眼耳之间有后鼻孔,咽鼓管和鼻泪管相通。 但是双目和双耳之间却没有。 两窍之间虽然只隔了一个鼻梁,却如同隔着一座山峦,想要贯通,必须先刺破左眼的「窍膜」。 「嘶……」 当他试图将聚拢的道气从左瞳引出时,一股钻心的剧痛猛然炸开。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生生要在瞳仁中央刺开一个孔洞。 视线瞬间模糊,一层朦胧的白雾覆盖在眼球之上。 想要引气出窍,就要撞碎这层雾障! 「老子这辈子什麽风浪没见过,区区道徒四重也想拦路?」 陈羡心中发了狠,猛地一咬牙,操纵着那股道气凝成锐针,对着雾膜狠狠扎去! 第一下,雾膜纹丝不动。 痛!剧痛顺着眼球直冲脑门,半边脑袋仿佛被重锤凿了一下,就像是偏头疼发作。 「再来!给老子破!」 陈羡双目紧闭,识海中怒喝一声。 道气如针,再度穿刺。 终于,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噗」声,那阻隔道气的雾膜被硬生生钻开一个小孔。 模糊的视线随之清亮了一瞬,道气顺着缺口钻出,如无根之火悬浮在眼前,隐隐有溃散之势。 陈羡不敢怠慢,赶忙控制这股游离的道气攻向右眼。 由内而外是刺,由外而内是凿。 连着凿了数下,直到疼痛难耐。 又是一声「啵」的闷响,道气破开右眼雾膜,重新回归体内。 然而这股气劲方才入体,便难以为继,瞬间消散于无形。 陈羡长叹一口气,忽然感觉脸上有些湿热。 伸手一抹,指间竟然满是通红,而那是夹杂着黑色杂质的污血。 不明白为什麽会有污血从双眼中流出,但修炼不能半途而废,他简单抹了把脸,继续冲窍。 过程虽然艰辛痛苦,但随着雾膜缺口不断扩大,每一缕道气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口中最后一丝药力快要耗尽时,一缕极其凝实的道气终于完整地走完七窍循环聚于口中,最后被他吞入丹田化作道力。 陈羡内视自身,丹田内已稳稳盘踞着第四道道力。 道徒四重,就这麽水到渠成了! 「嗯?这道力……竟有前三道五分之一粗细?」 突然意识到第四道道力竟然格外的粗壮,陈羡心中一惊。 按照吴长老所说,寻常弟子苦修一夜,也不过凝出一二缕发丝般的道力游丝。 而一道完整的道力,则需要积攒四十九缕才能成功。 而他这一次吐纳,竟顶得上旁人十次苦功。 果然【玄玉剑骨】还在发力。 根骨,天赋,还有丹药对于修炼几乎缺一不可,好在他都有。 「照这速度,五天就可以修成一重,半月便能踏入道徒三境天。道师境……指日可待!」 脸上的红黑色血痂一层叠着一层,又黏又腥,陈羡准备起身去洗漱。 不料刚站起身,脑中就突然传来一阵眩晕。 不像是气血不足的反应,更像是近视患者骤然戴上高精眼镜后那种视觉上的不适感。 他立在原地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等到再睁眼时,世界完全变了。 地上的碎屑,窗沿上蜘蛛爬行的纤毛,全都纤毫毕现。 往常安静的深夜变得异常吵闹,近处是壁虎爬过墙面的沙沙声,远处百米外,甚至能隐约听见邻近别院弟子的沉重鼾声。 陈羡心中大喜,视觉,听觉,全部增强,估计嗅觉和味觉应该也是一样。 原来七窍炼气打通窍膜后带来的五感加持,才是道徒二境天的真正秘密。 他心中顿时了然,这二境天的七窍炼气,似乎更偏向于淬体。 一境天引气入体,二境天淬炼七窍,那三境应该是强化道识,毕竟到了三境天就可以御器了。 心中对道徒各境界的要求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陈羡内心一阵舒畅。 他洗掉脸上的污血,直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才带着沉甸甸的疲惫沉沉睡去。 …… 这一觉睡到了午后。 陈羡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吵醒的。 「弟子坚山(段崔),求见师叔祖!」 门外的声音连喊了三次,陈羡才猛地翻身坐起,想起今天还有正事。 他迅速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推开院门,正瞧见转身欲走的两人。 「你们两个,进来吧。」 原本神色黯淡,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的段崔眼神猛地亮起。 坚山更是动作伶俐,拽着段崔便进了院子:「我就说师叔祖不会失信于我俩吧?瞧你猴急!」 「坐。」陈羡指了指石凳,笑问,「你们两个是为了那糖葫芦来的吧?」 两人忙不迭点头。 「呵呵,实在抱歉,老夫昨夜练功入了神。糖葫芦还未备好,你们先坐,老夫这就去准备。」 陈羡笑了笑,转身回屋取锅具与山楂。 「师叔祖真是勤勉,如此年纪竟还通宵达旦的修炼,我也要更努力些了。」看着那忙碌的老人,段崔不禁感慨。 坚山根本没听他在说什麽,屁股在石凳上磨来磨去根本坐不住。 他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偷师的! 见师叔祖拿出一堆材料,竟然打算在院中当众开工,他拿胳膊肘顶了顶段崔,压低声音道:「喂,师叔祖要开始制作那糖葫芦了,咱凑过去看看?」 段崔皱了皱眉,认真道:「师叔祖说过暂不给我俩传授秘法,咱们应该避讳不看。」 「哎呀,你这就是死脑筋!」 坚山急了,小声啐道:「师叔祖不背着咱,那就是默许了!你不去,我自个儿去。」 说罢,坚山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紧跟在陈羡身后蹭过去。 段崔坐在原位,神色纠结,最终还是坚持坐在石凳上,目不斜视地盯着院角。 第30章 气血丸版糖葫芦 藤血糖融化成浆。 陈羡将灵芝粉末倒进糖浆中搅拌。 自从上次带有药效的糖葫芦爆卖之后,他就清楚了自己的糖葫芦的定位。 要「下沉」,开拓下沉市场。 像引气丹丶破境丹,甚至包括气血丸这种修士常用丹药,其实大部分并不适合凡人或者境界较低的散修服用。 可凡人对滋养气血,壮阳补神方面的需求却一点不少。 那麽问题来了,凡人如果服用修士的丹药,要麽没有效果,要麽就是效果溢出,轻则重病残废,重则爆体而亡。 炼丹师们又不屑于去炼制凡人需要的丹药。 比如让坚山去炼六味地黄丸,他只会觉得脏了自己的手,侮辱了他的丹炉。 所以陈羡要做的就是,将血糖葫芦做成和丹药一样的效果,但又不分修士和凡人,人人皆可当做零嘴去吃。 所以他昨日从宗主峰回来的路上,特意绕道到丹峰要一张「气血丸」的丹方。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气血丸是最低价的丹药,甚至都不配被称之为「丹」! 引气丹是一品丹药,虽然气血丸也是一品,但从效果上来看充其量也就半品。 要不是能用来给修士加快恢复伤势,估计都被踢出品级丹药的行列了。 既然品级低,那就意味着效果「下沉」! 陈羡按照自己记住的丹方,持续不断地将一味味灵草灵芝研磨成粉,然后倒进糖浆。 『师叔祖这是?』 看到陈羡的动作,身为三品丹师的坚山嘴角直抽抽。 哪有人这麽炼药的? 炼丹师们都是用灵火和丹炉一点点将药材中的药液提取出来,只取精华融炼丹药。 师叔祖这就跟做饭放调料一样,手法也太粗糙了! 但他目光落在那口铁锅上,突然又觉得很合理,师叔祖又用的是锅,又不是丹炉,可不就是做饭吗? 「血灵芝,养气草,凝血藤……这不是气血丸的丹方吗?」 见自己站在旁边一直都没有被驱赶,坚山的胆子也大了些,主动和陈羡聊起天。 「是啊,可不就是气血丸吗?」 陈羡笑了笑,没有否认,他也不在乎坚山看穿自己新加的配方。 『难不成那糖葫芦就是把气血丸串成串出去卖?』 坚山心中一动,但看见那口铁锅,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炼丹都是用炉的,哪有用锅的,能不能成丹那都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这种将药材磨成粉末胡乱混合在一起的做法,是绝对不可能成丹的! 他笃定! 陈羡没有理会他的小九九,专心致志的将最后一味药材粉末加入锅中。 此时锅内混合了多种药材的糖浆已经开始冒起了小泡,他不能再搅拌了,否则做出来的糖衣会起沙。 随着药材的全面融合,陈羡心中突然一阵灵动。 【妙手成丹】开始发力了,那种玄乎又玄的感觉出现了! 比例正好,火候正好,最多还有三十个呼吸就能完成这锅气血丸版的血糖浆! 「不对啊!我怎麽真的闻到气血丸的味道了?」 坚山突然对着冒出来的热气嗅了嗅,逐渐瞪大了眼睛,这股子甜腥中带着苦辛的味道也太熟悉了! 和气血丸一模一样! 「难不成真能用铁锅炼丹?」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鼻子是坏了,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一锅粘稠的糖浆是气血丸。 「行喽!」陈羡突然出声,然后迅速朝着锅内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坚山根本来不及分辨那是哪一味药材。 更关键的是,气血丸需要的药材都在锅里了,所以师叔祖撒进去的是额外加的东西! 『秘方!特爷爷的!这绝对是秘方!』 坚山内心咆哮,瞪大着眼睛盯着锅内缓缓消失的白色粉末,脑子飞速运转,却怎麽也想不出来。 坚山傻眼了,三品之下,竟然有他认不出的药材? 陈羡瞥了一眼他僵住的脸,得意的勾起嘴角,这臭小子还想偷师,还好他提前就准备好了引气丹的粉末。 至此,一锅升级版的气血丸糖浆已经完成。 陈羡搬出从膳堂买回来的各种水果,往坚山面前一放:「既然你没什麽事干,山楂去核八个一串,草莓去蒂五个一串,交给你了。」 「啊?那段师弟呢?」 坚山张大嘴巴,扭头看向段崔。 没想到段崔正拿着一条扫把打扫着院子里的落叶,见两人看向自己,他咧开嘴憨厚一笑。 坚山:「……」 陈羡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段崔:『这小子倒是踏实,也比坚山老实。』 半个时辰后,看着面前石板上排列整齐的糖葫芦,陈羡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足足做了一百八十根,若是全部按买五送一的方式售卖,扣除成本,他少说能赚一千四百贡献点。 哪怕分给坚山二人四成利润,他到手也有八百多。 日子真是越过越富裕了! 陈羡朝着段崔招了招手,段崔连忙将扫帚放到一旁小跑过来。 「糖葫芦已经全部做好了,这些就交给你们去卖了,还是按约定好的,利润六四分帐,老夫不会少你们一个子儿。」 他说着,拿起两根糖葫芦给两人手里各塞一根:「尝尝吧,这次的糖葫芦比上次的更好,老夫改良了一下配方。」 「谢谢师叔祖!」x2 坚山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会这糖衣有些斑驳的糖葫芦,然后用力咬开顶头的山楂。 第一口感就是酸甜,是山楂的本味。 但随着糖衣的破碎融化,竟然有一股极其精纯的气血之力顺喉而下,然后温养起他的五脏六腑甚至是丹田。 不仅如此,还有一种清凉之气钻入他的识海,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这几日因为炼丹而消耗的道识竟然也在缓缓恢复! 更离奇的是,这两股力量竟没有任何副作用,所有的药性都被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凡人也可以食用,完全不用担心药性对身体的伤害。 「这…这…!这还是小吃吗?这绝对是气血丸,而且是凡人也可以服用的完美品质的气血丸!」 坚山惊呆了,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震惊。 将药材磨成粉,扔进铁锅,竟然能熬炼出一锅一品完美丹药,这说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炼丹师会信吧? 「师叔祖当真是神了,此物一上市集必遭哄抢。」 段崔吃了一根草莓糖葫芦,感受着体内缓缓消化的温养之力,也由衷地感叹。 「难不成师叔祖有着极高的炼丹天赋?」 坚山偷瞄着身边这位头发胡子花白的师叔祖,暗自猜测。 第31章 钱家老祖 山中修炼无岁月,一连半月过去。 前几日就已经立冬了。 除了常青树种,大多数树木的叶子已经落尽。 别院中,如老僧坐定的陈羡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身子,在他肩头晒太阳的瓢虫受到惊吓立刻飞起。 「呵呵,道徒六重了。」 陈羡睁开眼睛,脸上挂着笑容,清亮的目光盯着那只飞起的瓢虫越过石桌,穿过枯枝,落进枯叶堆中。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他的耳朵微动,枯叶堆中传来悉悉索索的沙沙声。 指间微曲,朝着枯叶堆弹出一道微弱的道力。 枯叶被吹开,那只躲藏在叶片下的瓢虫再次飞起,朝着更远处飞去。 目送瓢虫远去,陈羡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老腰。 耳清目明的感受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时候天地都是清晰乾净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修炼的好处。 「师叔,若无要事,一刻钟后来主峰议事厅议会。」 腰间的令牌突然传音,是雷青阳的声音。 陈羡打了个哈欠,心里不解,他一个闲人,对宗门内务一无所知,喊他去参加会议干什麽? 但雷青阳没有解释,而且令牌的通信是单向的,他也没法问。 「得弄个传音符了。」陈羡嘀咕着,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这半个月间,坚山和段崔二人给他赚了上万点贡献点。 再加上这段时间引气丹都是坚山一瓶一瓶的送他,他也没地方花钱。 他现在手头是相当的阔绰。 妥妥的万元户。 不过自己马上就要突破三境冲击剑师境,花钱的地方也更多了。 首先飞剑得整一把吧?破境丹也需要买,还有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哪哪都需要花钱。 好在坚山不愧是奸商,在经商方面头脑灵活。 听说那血糖葫芦已经被他销到问道城。 因为能够增强气血,辅助武者修炼,最近有不少武馆和大家族抢着预订,价格也逐渐水涨船高。 毕竟就他能制作,出货量不大,物以稀为贵嘛! 这就是垄断带来的收益。 …… 一刻钟后,主峰议事厅。 「师叔好!」 「见过师叔祖!」 一路上,凡是照面的长老执事皆礼貌行礼,陈羡也拿捏着前辈风范,微微点头回应。 踏入外厅,他才发现参会人数不少。 各峰长老和执事竟然都被叫来参加会议了。 足有一二百人之多。 大多数人都比较礼貌,但陈羡也发现有那麽一撮长老和执事对他似乎并不太在意,甚至都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这些人也比较陌生,至少他经常去内外门各讲堂听课没遇见过。 柳云舒不知何时凑到了陈羡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师叔,那边的都是名誉长老和挂名执事,大多是问道城的世家修士。」 「这些世家修士一向自视甚高,除了宗主,谁的面子都不太给,不用太过在意。」 有人凑近自己说话,陈羡侧脸看去,是常跟在雷青阳身边的柳长老。 陈羡点点头,将视线从那伙人身上移开。 这就和某些大学和校外企业合作,会安排一些校企合作老师在学校挂名一样。 这些挂名老师一般不会参与校内事务,而是充当学校和合作企业沟通的中间桥梁。 「再有二十几天就是全宗大比的日子了,所以宗主今日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商讨大比事项。」 柳云舒带着陈羡一边往里厅走一边讲解今日的会议事项。 听了一会,陈羡心中也差不多明白要干啥了。 无非就是剑宗每年的年尾,都会有一场规模盛大的全宗比斗,上至长老,下至外门弟子,全都会参与比斗。 一是为了督促众人不要懈怠修炼,二是雷青阳要了解当前的综合实力。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选拔内门弟子,以及选拔新的世家子弟加入剑宗。 对于世家来说,他们不会等到开春的选拔测试和普通人一起抢名额,参加全宗大比就相当于提前招生。 这是剑宗给世家的优待。 为了加深双方的联系,以提高宗门对问道城的掌控力。 「老夫也要参加比斗吗?」 想到这,陈羡突然朝着柳云舒问道。 柳云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哈哈,师叔有兴致当然也能参加。」 说罢,他望着陈羡目光微动,蓦然闪过一丝惊讶,施展隔音术小声问道:「师叔竟是快要突破道徒三境了?」 陈羡得意地捋了捋胡子,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柳云舒瞪大眼睛,失笑道:「怎会如此之快?」 刚说完,他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又赶紧小声道:「恭喜师叔!师叔定能重回师境。」 「只是师境?」陈羡盯着柳云舒眼睛眯笑。 柳云舒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哈哈哈,是晚辈眼拙了,师叔莫怪!」 陈羡也跟着大笑,声音爽朗。 两人爽朗的笑声传遍厅堂,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甚理解。 人流跟着涌进议事厅,纷纷落座。 几个世家长老靠到一起交谈。 「那老者就是传言中剑宗失踪归来的陈师叔?」一身穿锦袍的老者说道,指尖摩挲着腰间刻着「袁」字的玄铁牌。 「看柳云舒那亲近的样子,应是没错了。」另一人点头,他又面露忧色:「若是尊境强者,我世家怕是又要矮一头了。」 「徐老祖多虑了,我观此人气息,怕是连师境都未踏入。」一个腰间刻着「谢」的中年长老嗤笑道。 说着,他目光看向身后一闭目养神的枯瘦老者,语气揶揄:「钱老祖,听闻前阵子这老头带人去你家退婚,你竟坐得住?你不恼?」 那被称作钱老祖的老者微抬眼皮,闷哼一声:「哼,子孙之争,自有子孙去恼。」 「还有,别拿老夫取乐,老夫只求长生,不问俗务。」 一众世家老祖讪笑,不敢再调侃。 这钱家老祖在他们中年龄最大,前些年卡着寿元极限突破道宗境,如今一心修炼试图突破道宗二境天延续寿命,早不过问钱家事务。 要不是钱家子弟钱岳在凡俗武道上颇有天赋,带着全族转修武道勉强稳住根基,钱家恐怕已经沦为问道城的二流世家。 如此老祖,真是狠心! 此时,议事厅突然一静,众人停止攀谈,望向走进议事厅的雷青云。 钱老祖微睁浑浊的双眼,盯着陈羡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深思,随即便重新合上。 陈羡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琢磨怎麽隐藏修为。 这些老东西扫他一眼就把他修为看穿了,这也太没有安全感了,好的扮猪吃虎呢? 这猪还没扮上,皮都被人扒了。 得想办法弄门高深的隐匿法门或者道器,老这麽光溜溜的在人前走,实在是不得劲! 第32章 功法?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 雷青阳正在台上长篇大论地部署着全宗大比具体细节。 陈羡坐在最前排,听得昏昏欲睡。 果然领导讲话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听起来都大同小异。 什麽扎实推进,有力有序,统筹合作,合力开展…… 实在听不下去,他索性眼观鼻丶鼻观心,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境界:道徒六重(苟剑)】 【寿命:两年零九个月】 【功法:无(原凡俗技能已摺叠>可查看)】 「嗯?」 陈羡因为半月苦修而略显疲惫的精神瞬间一振。 他记得清清楚楚,半个月前他的寿元是两年七个月,如今不仅没减少,反而多了两个月? 「每天都喝那百灵花果茶,再加上最近服用了宗主给的养血护脉的丹药,竟然还真有点效果?」 陈羡心中暗忖,虽然不多但也很是欣喜,谁会嫌自己活得久呢? 视线下移,他注意到系统栏的技能一栏不知何时变成了【功法:无】。 估计是因为那些凡人的技能已经放不上台面,系统便摺叠了。 「《玄云引道诀》居然不算功法?」 陈羡微微一愣,随即又想通了 引道诀虽然看起来像功法,但没有什麽提升的地方。 对于修士,引道诀更像是一个说明书,指引初学者踏入适合自己的大道修行,然后再教修士如何利用道气化作道力。 它是最最基础的修炼理论知识。 你再精通,引气入体的速度也还是那样,只有根骨才会改变初始修炼速度。 至于真正的功法,那是涉及术法变幻丶御剑杀敌的手段。 比如按照修行的规则,只有真正突破道徒三境(七重及以上),开始炼化道识丶接触御器,才有资格修行真正的功法。 比如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御剑术》,那才是功法。 道力外放,屈指打鸟,那不算! 「还得再快点突破三境啊,老头子我可不想整天只能弹指劲逗虫打鸟。」 陈羡抿了口茶,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台上的雷青阳话锋一转,仿佛往人群中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今年全宗大比,问道城世家的入选名额增加至一百位。」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一百位?往年不都是五十之数吗?」 「名额翻倍,宗主这是要大开方便之门啊!」 下方坐着的袁丶谢等世家长老面露狂喜,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名额翻倍,就意味着家族中那些原本够不着门槛的子弟,也有可能进入玄云剑宗修炼了。 家族每多一个修士,就能在问道城多一分话语权。 不可谓不重要。 然而,雷青阳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在场所有人集体愣住。 「此外,宗门会在外门额外开辟武道堂,招纳一批修习武道的外门弟子,各位如有建议,可向我提出。」 议事厅陡然一静。 剑峰长老率先发话,语气带着不解:「宗主,凡俗武道……终究是小道。」 「所谓炼皮炼肉,内劲外劲,那些人哪怕拼命修到大宗师,也不过勉强与道师九重抗衡。」 「武道上限太低,收这些武夫入宗,怕是会拉低我剑宗的底蕴吧?」 众人纷纷点头。 在他们眼中,凡俗武道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雷青阳面色平淡,丝毫不为所动:「此乃圣堂之令,宗门只需照办,若有异议,诸位可向我提出,我再向圣堂陈情。」 「圣堂」二字一出,满座安静,所有的质疑声如退潮般瞬间消失。 陈羡坐在上首,心中微微一动。 他近来闲暇时没少看史籍,对苍茫大陆的万族情况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圣堂,由人族圣人组成,是人族族群的至高殿堂,统御着万亿人族这条大船,在苍茫大陆推浪前行。 圣堂下辖两派,一派负责凡人,为凡老阁,一派负责修士,为引道殿。 凡老阁的他暂且没有深入了解,但是他了解了引道殿。 因为所有的宗门升迁晋级,皆由引道殿评定。 三十年前,玄云剑门晋级玄云剑宗就是引道殿评估通过的。 如今的玄云剑宗,在圣堂引道殿的册封里只是个「宗」字辈。 后续如果立了大功或全宗综合实力有所提升,宗门便能申请晋升为大宗丶天宗,甚至是圣宗。 这套体系,在陈羡看来就像是前世的大学评级。 高职升专科,专科升二本,二本升一本…… 玄云剑宗现在算是个重点专科,剑道专业十分拔尖,但是丹器之类的专业比较平庸,还不够晋级到综合本科。 现在教育局(圣堂)发话要各大高校招收体育特长生(武道弟子),下面的院校自然不敢放半个屁。 至少玄云剑宗还没有资格拒绝。 所以这事是通知大家,不是询问意见。 开设新的修炼方向不是容易事,各峰长老执事思索如何开展,世家长老则是思索此间是否有利可图,会议在一片复杂的氛围中散场。 众人鱼贯而出,唯独陈羡和柳云舒被雷青阳的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大门轰然关闭,议事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雷青阳神色严峻,没有先吭声。 他一挥袖袍,一道浓郁的道力直冲大厅穹顶。 头顶轰鸣,陈羡抬起头,这才发现议事厅的穹顶竟然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道器。 「起!」 穹顶之上,一面雕琢着古朴雷纹的青铜巨镜缓缓转动,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师叔,柳长老,且看鉴心明镜。」 随着雷青阳指尖虚空点动,镜面中开始浮现出刚才参加会议的一张张脸孔。 镜光流转,大多数人的面孔在镜中并无异样,只是一掠而过。 突然,镜面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画面定格。 原本淡然的画面瞬间扭曲,镜中定格了几张面孔,而这些面孔之上,竟然闪烁着浓郁的红光! 在这浓郁的红光映衬下,那几人原本和善无害的模样,显得扭曲而狰狞。 「哼,这些毒虫藏得倒是挺深。」 雷青阳看着那几张脸,闷哼一声。 「柳长老,这些人你记下,暗中去查。」 陈羡眼神一凝,因为其中一张散发着红光的脸,他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第33章 血宝虫 「魏安?」 陈羡低声呢喃,怎麽也没想到魏安是血魔宗安插在剑宗的内鬼。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膳堂那个靠在大灶台边,手里捏着个瓷碗,专门研究哪块腊肉更有嚼头的和善老头。 从第一次购买凡果到如今相识一个月,在陈羡的印象里,魏安是个标准的老饕。 每次他去膳堂,这老头总会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两个灵果往他怀里塞:「师叔,您这幅老骨头得多补补,这新摘的灵果,甜着哩!」 他实在没办法将那样一个整天笑呵呵,眼里只有美食的老头和内鬼联系在一起。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如今已经成了朋友。 「青阳,这是不是搞错了?」陈羡蹙眉看向雷青阳。 雷青阳站在明镜下,仰头看着镜中那张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鉴心明镜是破妄级道器,绝无可能出错,我倒希望它出错……」 这位在弟子面前威严如雷的宗主,语气里透着唏嘘。 「魏安,也是剑门时期的老人了。」 雷青阳盯着镜中的脸,眼神幽幽:「当年他是药园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 「后来那场几乎断了剑门传承的大战发生,他在守阵时,为了护住那几株灵药,硬生生受了魔修一记化血掌。灵药保住了,但他也道基被毁,境界从剑师三重一路跌到道徒九重。」 「等到宗门重建时,他伤势积久,已无半点恢复希望。」 陈羡默然抚着胡子,原来这老头身上还背着这麽一段往事。 「宗门感念他的功劳,本想送他去藏龙谷清清静静地颐养天年,可他性子倔,死活不肯退,说什麽操劳惯了,离了烟火气觉都睡不踏实。最后没辙,让他当了这膳堂执事。这一当,就是三十年。」 雷青阳背过手,声音低沉了下去:「除了魏安师叔,这镜子里的吴长老,王执事……哪一个不是宗门的中坚?」 一股裹挟着悲凉的怒意在他胸膛爆裂,眼中雷火催燃:「这上面哪一个不是我剑宗十几年,几十年的老人?血魔宗,当真是好手段啊!」 柳云舒站在一旁,面容冷峻:「宗主息怒,经过我这几日的暗中调查,其中有几人我已经发现证据,随时可以拿下。」 雷青阳深呼一口气缓缓点头,目光扫过镜中面孔:「不急,先秘而不发,继续查实,我倒要看看血魔宗到底还有什麽手段。」 就在此时,一张急行的传音符破开空气,落入雷青阳掌中。 他道识一扫,看向陈羡:「是问道城黄执事的消息。」 陈羡心中微动,半个月了,黄晃幌终于有进展了! 雷青阳指尖微划解开禁制,符中立刻传出黄幌幌那圆滑中透着几分紧迫的声音: 「禀宗主,弟子在城中已查出一些线索!」 「问道城八大世家中的钱家,袁家,还有唐家,最近联手推出一种名为寿洱的高价红茶。」 「此茶来源神秘,据传常饮能滋补气血延年益寿,深受各方权贵青睐,就连凡老阁的几位阁老也时常饮用。」 「除此之外,钱家昨日还派人寻到弟子,塞了五千两道银,还赠送了几盒所谓的极品寿洱茶叶……」 「此等贿赂行为弟子实在不耻,虽为了避免钱家起疑收下了赠礼,却分毫未动,弟子感念宗门引道,对宗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黄执事最后一段话的求生欲几乎溢出符纸,连说了一大长串表达忠心。 「我记得黄执事已经驻守问道城三年了吧?没想到还真是忠心可鉴。」 听着长达一分钟的表忠心,柳云舒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这寿洱是何物?」雷青阳皱眉回想,他记忆中并没有一种叫寿洱的茶叶。 「一种红茶,茶汤鲜红如血,闻之有一股淡淡甜腥味,十分诡异。」 陈羡说道,想起在钱府时,那个李管事泡的茶好像就是叫寿洱。 当时他嫌弃这茶像血一样邪异,一口没喝。 现在看来估计是对的。 「师叔真是见识不少!真是老如珍宝,哈哈。」雷青阳笑道。 此时传音符里黄幌幌已经表达完忠心,最后落下一句: 「弟子已派心腹连银子带茶叶一并密送回宗门,很快就到!」 在场三人相视一眼,雷青阳大手一挥,鉴心明镜收回穹顶:「去看看这寿洱究竟为何物。」 不过一刻钟后。 三个漆金木盒就摆在了茶话室的案几上。 雷青阳揭开其中一盒,刹那间,一股诡异的,带着淡淡甜腥气的腥香味弥漫开来。 那茶叶色泽极红,甚至红得发亮,即使是普通人也能隐隐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生机蕴含其中。 陈羡凑近细看,总觉得那茶叶上的纹路像是人在痛苦抽搐时的血管。 「哼,此茶一眼邪物!」 雷青阳冷哼一声,伸手拈起一片茶叶,双指轻轻一捻。 「咔吧。」 干叶碎成渣子,竟然闪过一团粘稠的红光。 紧接着,雷青阳指腹间出现一条细如红线拼命扭曲攀爬的半透明血色小虫,隐约可见尖锐的口器疯狂开合,试图咬破皮肉钻入。 「竟是血宝虫!」 见多识广的柳云舒脸色骤然一变:「这邪物得用活人血喂养白日才可成虫,消失这麽久竟然又重见天日了!」 「且此虫融水成血,泡水喝下后确实能短时间让人气血大涨,生机涌现,彷如老树生新芽,但长期饮用实则是透支阳寿,侵蚀识海,是为毒虫!」 一旁的陈羡听得心尖一颤,盯着在雷青阳指尖扭动的细虫下意识咽了咽唾沫,还好当时他在钱府的时候一口都没喝。 这哪是喝茶养生啊,这分明是在身体里养蛊啊! 「此虫虽入水即溶,但卵如微尘,入体则眠。」 雷青阳也想起了相关信息,指尖电弧一闪,还在挣扎的血宝虫顿时化作一缕黑烟。 他面色阴沉如水:「长期饮用此茶者,一旦断饮,虫卵便会快速孵化钻入识海,变成疯狗一样失智发狂。」 「届时血魔宗只需在暗处扯一扯那根看不见的狗绳,这些依赖寿洱的世家权贵和凡老阁阁老,全都会变成帮他们咬人的傀儡。」 「真是好歹毒的计谋,这是要不费兵卒将问道城收入囊中啊!」 他盯着剩下两盒茶叶,眸光微凝:「黄执事这次真是立了大功,需让他接着往下查,找到源头所在才能除了那虫母。」 「柳长老,黄执事在问道城地位不高不好办事,给他一个临时长老令吧。」 雷青阳当机立断,开始着手安排。 陈羡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阴毒手段,忍不住颤了颤。 这血魔宗的手段也太邪门了,以后要是碰着了,得小心点,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他又想到了钱岳的血灌之体,心里估摸着钱岳早就成血魔宗的傀儡了。 雷青阳似乎感觉到了陈羡的紧绷,他回过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惊讶。 「师叔,一段时日不见,你这修为……竟已经道徒六重了?」 第34章 雷青阳赠宝 「得!又被你看穿了!」 陈羡内心无奈叹气,怎麽谁都能一眼看穿他的修为,这让他还怎麽装逼啊? 别人一问身份:「哦!?」 再一看师叔祖的修为:「哦。」 雷青阳感叹道:「重修之路本应十分艰难,但师叔这进境,真是夸张,玄玉剑骨真乃天生宝骨。」 「照这速度,师叔怕是在全宗大比之前就能踏入道徒第三境,说不定还能上台给后辈们露两手。」 陈羡老脸一黑,嘴角直抽抽:「青阳,你就别往老夫脸上抹金粉了,老夫现在都臊得慌。」 「感觉宗门里随便谁扫一眼都能把老夫的底儿看个穿,这心里……是一点踏实感都没有啊。」 「哈哈哈,师叔的意思我懂了!」 雷青阳听出了陈羡话里的牢骚,忍不住爽朗一笑。 这一笑,倒把方才杀机盈满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是我疏忽了。」 「师叔如今重修境界,若是因进展太快引起血魔宗毒虫们注意,倒是有不小的危险。」 雷青阳思索片刻,从左手的大拇指上摘下一枚成色温润,内敛无光的翠绿玉扳指,伸手抹去认主联系后,递到陈羡面前。 「这枚尊级道器蔽灵玉戒,对我已无大用,便赠予师叔了。」 「尊级?哎,你这,这怎麽使得啊?」 陈羡麻溜地接过扳指,入手冰凉沁心,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层层像波纹一样的禁制在流动。 「这玩意儿怎麽使?能隐藏我的修为?」他将戒指戴在左手大拇指上后问道。 「只要戴上此戒,它便能随着师叔的心念隐藏修为。但只能往下隐藏,比如师叔现在是道徒六重,便只能对外隐藏成一境天或者二境天,不能伪装成三境天。」 雷青阳笑着解释蔽灵玉戒的功能,「此外,此戒内含万石空间,可用来存取死物。」 陈羡心中一喜,这不就是带隐藏修为功能的空间戒指吗? 一万石差不多就是一千个立方,这空间着实不小! 他一直都想着买个芥子袋,这下倒是不用了,可算让他给掏着了。 看见师叔脸上的喜色,雷青阳就知道师叔十分满意他的礼物。 虽然舍出一件尊级道器有些肉疼,但是毕竟是自家宗门的师叔。 他期盼师叔能够快快恢复修为,最好是突破到宗境甚至尊境! 这样剑宗的实力也会跟着往上抬高一截。 他之前觉得这不可能,但如今却是希望满载,不过月余时间,师叔的修为已经到了道徒六重,回到师境已是板上钉钉。 一滴鲜血落在蔽灵玉戒上被快速吸收,感觉自己已经和道器建立了联系,陈羡尝试了一下,只是心念一动,就感觉自己周身莫名多了一种阻挡窥探之力。 体内的道力也微微沉寂,他自己都感觉不出来自己的实际修为,最多能模糊地推测出刚到三重天。 「真是好宝贝!」他不禁感叹。 「除非是道尊境的高手直接使用探查之法,否则绝看不出师叔的实际修为。」 雷青阳补充道,「表面上看师叔一月时间从凡人修回三重,虽说也算快,但勉强能用宿慧未泯,厚积薄发的藉口圆过去,您也不用担心太过引人注目了。」 「青阳,你有心了,等老夫修为重回巅峰,也能为你排忧解难,分分担子!你辛苦了。」 收了雷青阳的好处,陈羡自然也要表表态,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雷青阳抿了一口茶,淡淡笑道:「晚辈等着师叔锋芒重现那一天!」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往常看不见的疲态。 剑宗恢复不过几十年,高层战力尚未丰满,他现在是全宗唯一一个能够正常出面的道尊境,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 他何尝不累!何尝不想有人替他分担压力? 师叔的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反正已经收了天大的好处,陈羡也不客气,理直气壮地又伸出一只手:「对了,再给老夫整个能双向传音的传音符。」 「那宗门令牌整天只能听你训话,老夫连回嘴都不行,这滋味儿太憋屈了,总觉得你是怕老夫找你借钱。」 雷青阳无奈摇头,嘴角挂着笑,手掌一翻,将一块刻着云纹的上好玉佩放进陈羡手里: 「师叔既然开了金口,晚辈哪敢不给?传音符功能太弱,这迅音玉佩只要在千里之内,随闻随说。」 陈羡满意地将玉牌挂到腰带上。 一下子从雷青阳手里薅了两个宝贝,不能再贪了,他现在还没体现出什麽价值。 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贪得无厌。 他站起身,想了想说道:「老夫虽然修为尚浅,但也是能帮上一些小忙的,膳堂执事魏安那边老夫会去摸摸。」 「若是寻到些蛛丝马迹,老夫再与你说。」 「那就有劳师叔了,师叔也得注意安全,若是血魔宗内鬼发觉暴露,恐会狗急跳墙。」 「魏安虽修为跌落道徒九重,也要谨慎防范!」 雷青阳连声嘱咐,他不求师叔现在真能帮到自己什麽,只要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放心吧。」 陈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累了,不要什麽事都自己扛着,多交给下面人去做。」 雷青阳心中一松:「晚辈明白!」 陈羡背着手晃悠悠地下了山。 看着脚下道路延伸进郁郁葱葱的山林,他心中思索:「这马上要到道徒三境了,飞剑倒是可以先买一把?或者飞舟也不是不行。」 每天光走路都快一个半程马拉松了,虽然有道力加持,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真遭不住。 想到这,他转过岔路朝着天工峰(器峰)走去。 另一边,他居住的别院。 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乞丐模样的人呆呆地站在别院门口。 附近居住的弟子路过,惊疑不定地打量起这「乞丐」。 这内门剑峰怎麽有乞丐能混进来? 三位女弟子结伴靠近,还没靠近三米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捏着鼻子远远打量此人面容。 突然一人惊呼:「这不是重剑堂的林潇言师兄吗?他怎麽变成这样了?」 「嘘!那就没错了,据说林师兄被他的未婚妻退婚,现在一蹶不振,已经多日没有去重剑堂练剑了。」 「那他来师叔祖这里做什麽?」 「不知道,走吧走吧!莫要非议!」 几人快速交流一番,赶紧离开,生怕林潇言发疯。 「师叔祖……我好难受啊!」 林潇言醉眼朦胧地望着紧闭的院门,手里变出一葫芦酒往嘴里猛猛灌起来。 第35章 劝慰(求追读!) 「这飞剑倒是不贵,一柄寻常制式的不过二百贡献点,但是定制个飞舟,竟然一张口就要老夫五千贡献!」 陈羡手里拿着一柄湛蓝色的长剑,慢悠悠地走在回别院的山道上,嘴里还在为刚刚天工峰那帮铸器师开出的价格咂舌。 虽说他现在手握上万贡献点,但毕竟穷了一辈子,一下子花掉一半积蓄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心疼。 刚到别院门口,陈羡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院门口,靠着一个不修边幅的「乞丐」。 凑近了一瞧,好家夥,一股子酒味扑面而来。 「林潇言?」 陈羡使劲儿揉了揉眼。 眼前这胡子拉碴,衣衫褴褛,活脱脱像个逃难乞丐的小伙子,竟然是重剑堂首席弟子林潇言。 「师叔祖……我难受啊……」 似是感应到有人靠近,林潇言醉梦中嘟囔了一句,怀里还死死抱着个空了一半的酒葫芦。 看见林潇言这个样子,陈羡已经将原因猜个七七八八了。 看样林潇言的【被退婚】发力了! 陈羡无奈长叹:「这世间的痴男怨女,真是比血魔宗的毒虫还折磨人哟。」 他摇了摇头,弯下老腰,费力地将这百来斤的大活人架进院子,然后扔在床上。 见这小子睡得雷打不动,陈羡也没招,索性找来个蒲团盘膝坐下。 「你有情伤要治,老夫有性命要修,先各忙各的吧。」 陈羡嘀咕一句,缓缓闭目。 如今他已是道徒六重圆满,再往前一步,便是步入道师境前的最后一道槛——道徒三境。 一境天引道筑基,炼气入体。 二境天七窍炼气,道力外放。 三境天则是内观外探,道识破茧。 这「道识」二字,听起来虚无缥缈,但在陈羡看来它就是所谓的精神力量,灵魂力量。 按照引道诀的描述,三境天分三步。 第一步,是道识与肉身共鸣。 需得静极生动,让道识能够像体内道力一样游走周身,探查细微,修成之后闭眼可观血流如汞,瞧经探骨,肉身对自己再无秘密。 第二步,则是通过七窍外放。 其实就是听风辨位的升级版,即便闭着眼,周身十丈内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感知。 如果修成了最困难的第三步,道识周身外放,就能做到真正的「秋风未动蝉先觉」,任何恶意与杀机,都将在触碰到身体前被预警。 陈羡凝神屏息,尝试着将意念沉入脊柱。 刹那间,他眼前的黑暗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 他「看」到了一根如白玉雕琢,隐隐透着玄青色泽的脊骨。 在那骨骼内部,一缕缕锐利的本命剑气正蕴藏其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就是他的玄玉剑骨! 然而,仅仅维持了不到十息,陈羡只觉得脑仁深处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嘶——!」 他猛地睁眼,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那种透彻灵魂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张着嘴一点点抽丝吸气。 「难怪吴长老说,道徒三境天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这凝炼道识的痛苦,简直比七窍炼气还要夸张十倍。」 陈羡这时才想起讲堂的吴长老提过,修炼三境天可服用「归识丹」辅助修炼。 这种丹药能温养识海,减轻痛苦。 「明天得去丹峰买两瓶归元丹了,不然这效率实在太低。」 一直休息了一刻钟,脑海中那阵阵刺痛感才逐渐褪去,陈羡不服老地再次闭目。 这一夜,他就在这反覆的剧痛与内观中循环。 道识逐渐变得坚韧,识海的承受能力也逐渐变强。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终于能稳稳地在内观状态下坚持百息时间。 按照玄云引道诀的说法,什麽时候能内观九百九十九息不散,什麽时候就算真正跨入道徒七重。 陈羡算了一下,照他这个进度,起码还得十天半个月。 「慢,还是太慢了。」 他摩挲着胡子嘀咕,不是很满意自己的修炼速度。 殊不知,寻常弟子在道徒七重甚至能卡上半年之久! 绝大多数弟子入宗后前六重境界往往只需要一年便可突破,后续就卡在了三境天和破境道师。 三年内无法突破道师进入内门,最后就只能遗憾离宗。 陈羡的速度,已经堪称逆天!就这还不满意,说出去恐怕会被全宗弟子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天彻底亮了。 林潇言扶着脑袋,一脸痛苦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眼圈黑得像炭,整个人像根蔫了的咸菜。 陈羡此时正悠哉地在院里泡着一壶百灵花果茶,见他出来,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醒了?过来喝杯茶去去酒气,酒喝多了不仅伤身,还降智。」 林潇言像个游魂似的坐下,声音沙哑:「师叔祖……婉茹,她退婚了。」 「她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把我送她的定情玉佩摔得粉碎。我林潇言在她眼里,难道就真的不如唐誉那个炼丹的?」 听到唐誉,陈羡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病恹恹的美男。 原来林潇言和唐誉之间的误会到现在也没有解开。 不过现在解释也没用了。 周婉茹喜欢的是唐誉,不是林潇言,而林潇言现在这状态肯定也听不进去解释。 他抿了口茶,伸手从果盘中拿起一根糖葫芦,幽幽开口: 「潇言啊,你这就不懂了。」 「这世间男女之事,就像老夫手里这根糖葫芦。你觉得酸,是因为外面那层糖太薄,你觉得苦,是因为这山楂烂了芯儿。」 林潇言一愣:「啊?」 陈羡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你这眼泪流得也太廉价了。」 「周婉茹觉得唐誉比你强,所以退了你的婚,不说品行如何,她那是往高处走。」 「而你呢?酗酒伤情,怠惰修炼,这不是在证明人家眼光没错,离开了一个自甘堕落的废柴吗?」 林潇言手里捧着茶杯,看着陈羡手里那根颜色鲜亮的糖葫芦,面上若有所思。 陈羡见他没什麽反应,拿下他手中的茶杯,将糖葫芦塞进他的手心。 「你要是有志气,就应化悲愤为动力,修成尊者圣人。」 「待得锦袍加身,她后悔莫及求你复合时,你撒一泡尿在她周府门上头也不回,那才叫爷们,懂吗?」 林潇言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师叔祖这话有点流氓,但心里那股郁气竟然莫名地散了一丁点。 陈羡见他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没继续再劝。 这种事,旁人说破天劝破天也没用,得林潇言自己消化。 他转身去一旁搬出锅具,开始制作新一批的糖葫芦。 最近新版的糖葫芦销量极好,供不应求。 林潇言就这麽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师叔祖熟练地熬糖,串果,蘸浆,然后一根根红艳欲滴的糖葫芦在他手里成型。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串,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山楂酸甜可口,甚是好吃,吃着吃着他突然神色一变:「这……气血丸?」 快晌午时,二百串糖葫芦大功告成。 坚山和段崔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可陈羡一开门,脸色却沉了下来。 第36章 又是钱家(求追读!!) 每次见陈羡都会一脸贱笑的坚山,此刻脸肿了小半,嘴角还带着血痂。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段崔更惨,左臂用绷带吊在脖子上,还一瘸一拐的。 「怎麽回事?」 陈羡将两人拽进院子里,「哐」的一下关上门,目光扫视两人的伤,眉头紧皱。 坚山缩了缩脖子,乾笑一声:「师叔祖,没事儿,就是我俩下山的时候不小心从飞舟上掉下来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出拳头印?」 陈羡冷哼一声,指着坚山脸上明显的拳头红印:「说实话,老夫还没老糊涂!」 段崔眼眶一红,低下头不吭声。 「我就说等伤养好了再来找师叔祖吧?唉~」 坚山用胳膊杵了杵段崔,见瞒不住了,这才咬牙叹了口气。 「昨天傍晚在问道城西一坊东街……我和段师弟在摆摊卖糖葫芦,突然一夥蒙面人冲出来,二话不说就砸了摊子,还把我们打了一顿。」 「为首那人应是习武之人,武力极强,应是化劲境的武道高手,实力比我高些。」 「且他们人数众多,问道城又不准动用道术,我俩寡不敌众……就……」 坚山说不下去了。 他们堂堂剑宗弟子,竟然被一群武夫给揍了,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化劲……」陈羡沉思,武道境界炼皮肉骨约莫等于道徒九重,外劲暗劲化劲约是道师一道三重。 动手之人是化劲,也就差不多是道师二三重的实力。 坚山只是个三品炼丹师,修为道师一重;段崔虽然是剑修,但才道徒六重,两人不是化劲的对手也是正常。 但两人毕竟是玄云剑宗的弟子。 就是卖个糖葫芦怎麽会有人下此狠手? 除非是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你们可查出那动手之人的身份?或者有什麽证明身份的凭据?」 陈羡思索完毕,目光再度看向坚山。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这顿打只能是白打了,剑宗虽然护短,但也需要证据去查人。 「有!」 坚山连忙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有些变形的玄红色铁令,递给陈羡:「这是混战中,段师弟拼死从对方领头那人身上拽下来的,您瞧。」 陈羡接过令牌,只见上面笔走龙蛇的写着一个金色的「钱」字,眼神为之一怔。 同样的令牌,他见过! 在钱府的管事李有德身上同样挂着这样一面铁令。 「是钱家人动的手。」 陈羡捋了捋胡子,双眼微眯,心思快速转动。 没想到钱家行事如此霸道。 但段崔二人只是卖个糖葫芦,若是寻常小贩眼红报复也就算了,钱府家大业大的,能影响到他们什麽? 不知道为什麽,陈羡突然想到了「寿洱」,两者之间难道有什麽关联? 但也只是猜测,他还需要确认一下。 「钱家?」 段崔抬起头,一脸茫然,不记得自己的罪过什么姓钱的。 他是通过问道拜入剑宗的,两年来也几乎未曾下过山,对问道城的情况一无所知。 坚山是问道城本地人,他顿时拳头紧握:「我就猜到了是他们!钱家真是霸道,在问道城做垄断生意也就罢了,竟然连我们小摊小贩也要打压!」 「不管是钱家还是王家还是什麽家,动老夫的人,怎麽也得给点教训。」 陈羡冷静地坐回石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桌。 坚山和段崔都是替他办事的,要是他就这麽不管,以后谁还会尽心尽力给他干活? 再说,他是玄云剑宗师叔祖。 宗门弟子被欺负都找到他这来了,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他这个晚辈是怎麽当的?以后还怎麽受弟子敬重? 不过他这个师叔祖目前实力不太行啊…… 陈羡暗自叹了一口气,目光忽然落到一旁正在琢磨糖葫芦的林潇言身上。 他脸上顿时挂上笑容:「潇言啊!你总这麽闷着也不是个事,老夫带你去城里散散心?」 林潇言抬起头,扫视了一眼旁边两人,语气无所谓道:「弟子听您的。」 坚山和段崔被突然抬头的「乞丐」吓了一跳。 怎麽重剑堂的首席大弟子也在师叔祖这,还这幅颓废模样? 坚山是丹峰的弟子,他突然想起来最近峰内的一些流言。 峰内最近总是会来一个符峰的师妹寻找唐誉师兄,而且听说那师妹前脚才踹掉自己未婚夫,后脚就来勾搭唐师兄。 唐师兄不搭理她,她就日日来找。 难不成林师兄就是被踹之人? 坚山隐晦地投给林潇言一个同情的眼神。 然后朝着林潇言拱手一拜:「丹峰弟子坚山见过林师兄。」 段崔也才反应过来,赶紧同样行礼。 林潇言目光在坚山身上定了一瞬,然后冷淡点头:「嗯。」 他现在对炼丹师可以说没有一点好感。 「我们准备准备下山吧,老夫去带你们讨个公道。」 有林潇言一起,陈羡放心了许多,毕竟是个剑师六重的大手子,除非钱岳亲自动手,不然钱家没人能奈他何。 「师叔祖……我们吃了丹药,这点伤一两天就好。」 「大不了我和坚师兄以后换条街摆摊,您和钱家交恶就不好了!」 段崔是个榆木疙瘩,还劝阻陈羡。 陈羡挑眉,这段崔也太老实了,不过老实的孩子更容易吃亏,他见不得。 他随手将一根糖葫芦插到草把子上,淡淡笑道:「老夫和钱家早就交恶了,也不差再来一次。」 「呃……」 段崔愣住,坚山也一脸好奇,但师叔祖没有解释。 「拿着!出去办正事了,不许喝酒。」 陈羡随手拍掉林潇言手中刚掏出来的酒葫芦,将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塞进他手里。 林潇言看着滚落在地丶不断涌出酒水的葫芦,一脸纠结。 「去你丫的!」 陈羡见他还不死心,一脚将酒葫芦踢飞出院墙。 片刻后。 四人一人扛着一根草把子踏上一只小小的飞舟。 「坚山,你这飞舟靠不靠谱啊?」 陈羡紧紧地抓着船沿,感受着身下这艘摇摇晃晃随时要掉下去的小船。 「应该…靠谱的吧?弟子不造啊?」 坚山咽了一口唾沫,他这飞舟核定载客三人,现在完全超载了啊! 就这样,四人在心惊胆战中朝着问道城飞去。 与此同时,钱家训诫堂,一片惨叫哀嚎。 …… 【大鹅这两天求追读!!!上周二追读差一点没上成推荐,明天又是推荐评估追读的日子,拜托大家这两天动动手指追读到最新章节,不然书要养死了~呜呜呜~顺利上推会加更的!】 第37章 赔礼道歉?(求追读) 超载的飞舟在云层里晃荡了半天,总算安全地到达了问道城西一坊。 西一坊的摊铺布局没那麽多讲究,大街小巷只要有空地,不占道即可支铺摆摊。 所以这里也是问道城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陈羡踏上铺满雕花青石板的宽敞街道,两侧商铺的幡旗遮天蔽日,叫卖声,马蹄声,小摊贩与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汇成一股热浪,将立冬的寒气都吹散了。 「师叔祖,就这儿,昨天我跟段师弟摊子刚支开就被砸了。」 坚山揉了揉还有些发青的腮帮子,指着前方一处繁华的转角。 陈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皮猛地一跳。 这俩人位置选得可真够精准的。 旁边就是一座气派的三层红木茶楼,飞檐斗拱下挂着一排烫金红灯笼,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钱氏茶楼」四字。 一杆丈许长的招牌幡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赫然印着「寿洱独供」。 陈羡走到茶楼门口,一股若有若无的茶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听着里面传出的推杯换盏和戏子唱曲声,这买卖显然火得不行。 「怪不得人家揍你们。」 陈羡把草把子往肩上一扛,老脸上露出无奈的笑,「你们这站在人家门口吆喝,当然会打搅人家做生意,扰了客人雅致。」 坚山嘿嘿乾笑,手脚利索地在远处扎起了摊位,除了糖葫芦他还摆上了一些自己炼制的丹药。 林潇言还是那副乞丐模样,怀里抱着一柄重剑,像截枯木似的往那儿一蹲,那一身颓废却又压抑不住的气势,让路过的行人都不自觉绕路而行。 「去去去,一边蹲着去,这不是坏生意嘛!」 陈羡在他屁股上轻踹了一脚,从蔽灵玉戒中取出躺椅和茶桌,又掏出一壶泡好的茶,往那一靠当上了甩手掌柜。 林潇言表情无辜,挪动双腿蹲到一处墙角下。 「血糖葫芦!强肾固精,滋补气血,一根见效哟!酸甜可口,男女老少皆可啖食嘞!」 糖葫芦摊支好,段崔立刻张开大嗓门吆喝起来,原本有些冷清的街角瞬间静了一下。 「哟,这不是昨天被打跑那俩小子吗?胆儿真肥啊,今儿个还带了个老头来?」 「不说别的,先给我来一串!我家那懒小子昨天吃了一根,半夜爬起来打了半宿的拳才压下去血气,真神了!」 陈羡没想到第一批顾客竟然是周边的摊贩。 但如今这糖葫芦已经被坚山卖到了十五两银子一根,他们大多小本买卖,挣得不多,只能买上一根等回家带给儿孙。 陈星也是自坚山口中得知,自己制作的糖葫芦似乎对武者有着特殊的辅助修炼效果。 真是误打误撞发了财! 有些路过的达官显贵,原本正打算进钱氏茶楼喝上一盅,见这边围了人,只当是新颖的小吃,也顺手给自家的家眷孩童买上一串。 血糖葫芦那鲜红透亮的色泽和独特的口感味道,一下子在街上炸开了窝,生意甚至比昨天还要火爆三分。 看得周围的小摊贩们眼红不已,这得多挣钱呀! 就在这时,有昨天目睹全程的客人小声说道:「我说小兄弟,你们胆子是真肥,昨天那群武者刚把你们摊子砸了,你们今天还敢原位摆摊?不怕人再来?」 没成想,他不仅没看到坚山眼中有害怕,反而坚山还挺了挺胸口:「堂堂正正做生意,有什麽好怕的?那伙贼人还真能把我们剑宗弟子杀了不成?」 客人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 话音未落,远处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见了猫的耗子,瞬间散向两边,刚还拥挤的人潮一下腾出一大片空地。 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从东街口涌入,清一色的短打劲装,个个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鼓。 一眼便能看出都是武者。 附近的摊贩联想到昨日的事情,连忙将摊位挪得离糖葫芦摊更远些,免得被殃及池鱼。 坚山和段崔的面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段崔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指节咯咯作响,好似准备和人拼命。 然而,看见带头的那位,陈羡却乐了。 此人一身体态修长,青绸长衫,偏偏颧骨带痣,文雅中坏了奸诈之气,正是钱家的管事,李有德。 李有德大踏步走来,当他看清一旁靠在躺椅上晒太阳,正悠哉品茶的陈羡时,顿时一愣。 他低了一下头,再抬起,面上取而代之的已经是一脸讨好的谄媚笑容。 「哎哟!上人,您怎麽在这儿靠着?不去我钱家茶楼里坐坐?」 说完,李有德紧走几步,离着陈羡还有五步远就停住了脚,那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上了。 「昨日有人掀了老夫的糖葫芦摊子,所以亲自过来瞧瞧是谁。」 陈羡摇晃着躺椅,没有正眼瞧李有德。 李有德一听,顿时满头大汗,赶紧赔起笑脸:「这糖葫芦竟然是上人所制?您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傻眼了。 这钱家李管事平日里在西一坊可是横着走的,今天怎麽对个老头子点头哈腰? 这老头想来也是玄云剑宗的,甚至地位还不低! 有心思活络的,暗自朝着陈羡的躺椅边靠近了些,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结识一番。 「李管事,你带这麽多人,是打算帮老夫收摊子?」 陈羡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李有德似笑非笑。 「上人说笑了!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李有德猛地转身,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把那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带上来!」 身后的人群顿时分开,几个武者拖着两个被打得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噗通」一声扔到陈羡跟前。 「就是他!」 坚山立刻就认出来其中一人,正是昨天领头的那个化劲武夫。 此时他的四肢被打断,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家主听说有不开眼的奴才冲撞了贵宗子弟,气得当场就废了他们的武功。」 李有德再次躬身,从袖口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锦囊,双手奉上,「这里是二千两道银,家主交代,一定要请两位收下,权当是汤药费了。」 「也请上人莫要动怒追究。」 此话一出,四座哗然。 第38章 赴宴(求追读_(:з」∠)_啊 众人哗然! google搜索twkan 坚山和段崔也咽了咽口水,被人打一顿竟然给两千两医药费! 若是这样,每天被打一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还有,一名化劲武者就这麽被钱家家主给废了? 那可是堪比道师两三重的强者啊!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中坚力量。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 「这老头究竟在剑宗是什麽地位?」 「钱家竟然认怂到这个份上?」 「切,当然得认怂,钱家再大,能大得过剑宗?依我看,这位上人至少也是个祖辈级的人物!」 李有德听见旁人贬低钱家,暗自皱了皱眉,很快他眼珠子一转,看向四个扎满糖葫芦的草把子。 他试探着开口:「上人,既然这是您的买卖,那剩下的这些我钱家全买了,每串我们出价双倍价钱!省得您受这风吹日晒的辛苦,您看……」 坚山和段崔对视一眼,只觉得对方的眸子仿佛亮起了金光。 双倍啊!那这近二百根糖葫芦不得五六千两? 发财了啊! 然而,陈羡抿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抬: 「不卖,若是都卖给你们了,等候在这的客人还怎麽买?」 陈羡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李有德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瞬,随即赶忙点头:「是是是,上人秘宝,自然得留给有缘人。」 李有德落了面子,围观的百姓反而狂热起来了。 玄云剑宗上人亲制的膳食啊! 哪怕没病没灾,买一串回去供着怕是都能延年益寿! 「给我五串!」 「十串,我要十串!」 「特奶奶,没抢到,谁卖给我啊,我出三倍价钱啊!」 一时间,人群拥挤到摊位前,剩下的糖葫芦立刻被疯抢一空。 坚山看着满桌来不及收的道银和银票,只觉得有些恍惚。 问道城的百姓都这麽有钱了吗?有些人他还没给糖葫芦呢,钱也不要了! 李有德面子被驳却也没有看出恼色,反而凑近陈羡压低声音,语气诚恳:「上人,小人今晚在问天楼定下最好的雅间,好给各位赔个不是。您看……」 陈羡指尖轻敲茶桌,心中冷笑。 他看明白了,钱家想要拉拢自己,像拉拢黄执事一样。 不过这或许是个机会,想要探查钱家的寿洱来源,不去赴宴还真不行。 「既然钱家主这麽客气,老夫再端着,倒显得没肚量了。」 陈羡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扬尘,「今晚老夫一定准时赴约。」 「好嘞!那小人立刻回去通禀家主,今晚酉时在问天楼门前恭候大驾!」 李有德得到肯定的答覆,顿时松了一口气,带人火速退去。 那几名被废的武者则是被几名壮汉拖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为家奴,就算他们修炼到武道宗师,也随时可能变成死狗一条。 家养的藏獒再凶狠也是人养的。 …… 钱府,内宅密厅。 李有德低垂着头,将方才西一坊发生的事巨细无遗地禀报了一遍。 案几后,钱家家主钱岳正端着一盏殷红如血的寿洱茶,红润端正的脸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阴晴不定。 「你是说,那最近风靡一坊,甚至能助武者破障的糖葫芦,背后的主人是那个剑宗的陈师叔祖?」 「哼,怪不得那几个废物没有从那两人身上摸出秘方,原来背后是那个老头。」 钱岳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 前些日子,就是此人来钱家退婚,让他颜面尽失,没想到又露面了。 「回主公,千真万确。那玄云剑宗的两个弟子对他毕恭毕敬,绝不会错!」 李有德小心翼翼地回道,「主公,这血糖葫芦如今名声极响,在西一坊隐隐有压过咱们寿洱茶的趋势,若是任由其发展,恐怕……」 钱岳冷笑一声,「不过是些有点药效的药膳罢了,还动摇不了寿洱,凡老阁的老不死们可不喜欢吃小孩子的零嘴!」 他站起身,在厅内踱步,阴狠的眼神中多了些算计:「不过,那糖葫芦倒是个赚钱的好生意,若是能弄来秘方,也能让我们钱家的生意再扩扩。」 「你去钱库调取五十万两道银,若是那老东西能拉拢的来,我们就顺势买下他手里的秘方。」 李有德心头狂震,五十万两道银,这几乎是钱家商铺一个季度的利润。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主公,万一……万一那老东西不识抬举,非要跟我们对着干呢?」 钱岳的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眼中是如刀锋般的冷冽。 「不识抬举?」 钱岳缓缓吐出四个字,右手在空中做了个虚劈的手势,「那就想办法,让老东西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李有德吓得双膝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家主,那陈羡毕竟是玄云剑宗的师叔祖,辈分极高,若是死在问道城,玄云剑宗彻查此事,咱们怕是瞒不住啊!」 「糊涂!」 钱岳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你当老夫没查过他?那老东西不过是个修为散尽的废人,不过只剩道徒三重的底子。」 「我估计在雷青阳眼里,这老东西就是个活着的吉祥物,用来笼络人心罢了。」 毕竟一个道徒三重的废物老不死,雷青阳真能当祖宗供着? 他走到李有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阴森:「有德,你跟了我这麽久,应该知道事情怎麽办才干净漂亮。」 李有德背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去吧,今晚的宴席安排得隆重些,别让咱们的贵客瞧不起。」 钱岳摆了摆手,示意李有德退下。 就在此时,腰间的红色玉牌微微震动,他赶紧屏退所有人,再次来到私院的假山后。 咔嚓! 一道暗门开启。 钱岳闪身进入,暗室中这次只有一团血红色的雾气在血池上空扭动,隐约凝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见过尊使。」 钱岳单膝跪地,神态极度恭敬。 「钱岳,你的事办得太慢了,圣宗可容不下废物。」 血色雾气中传出阴冷的嘶哑声。 钱岳冷汗涔涔,赶紧说道:「尊使恕罪,今夜我已宴请玄云剑宗师叔祖陈羡赴宴,兴许能够笼络此人为我等所用。」 「师叔祖…陈羡?」 血色雾气翻滚了一下,似乎是思考这个名字,「哼,没听过此人,倒是得去查查。」 「钱岳,圣宗快要等不及降临问道城了,你得尽快!」 说完,血雾消散,骇人的气势也跟着彻底消失。 「是!属下明白!」 …… 夜幕降临,问道城最繁华的问天楼前,此刻已是张灯结彩。 一溜三十六盏一人多高的红绸灯笼从街口排到了酒楼门口,将半条街映得如同白昼。 钱家家主钱岳,那一身锦衣华袍在灯火下流光溢彩,正神色肃然地站在门前。 不少路过的行人驻足围观,纷纷猜测到底是什麽样的大人物,能让钱家家主摆出如此大的排场。 就在这时,远处街角,三道人影和一个「乞丐」,不紧不慢地走入了众人的视线。 钱岳见状,脸上瞬间切换成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大踏步迎了上去。 「上人大驾光临,钱某有失远迎,快快入席!」 第39章 五十万两道银 夕阳的馀晖彻底被群山吞没,问道城的西一坊依旧热闹非凡。 陈羡跟着钱岳一同踏入问天楼,街道上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一股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地面是不知名玉材铺就,温润透白,严丝合缝,踩在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脚心直透颈椎,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 抬头望去,整座大厅挑高至少九丈,顶部也不封死,梁柱之间,流云绸缎垂落数丈,每隔一尺便镶嵌一颗萤火明珠。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辉映之间,仿佛星华流转,如梦似幻。 这座号称问道城第一的酒楼,虽然高不过七层,但其内部装潢却是穷尽了凡俗之人的想像。 「上人,请。」 钱岳走在前方,一身锦衣华袍在流光下显得贵不可言。 坚山凑到段崔耳边,眼珠子不停地在那些镶金嵌玉的梁柱上打转,压低声音道:「师弟,你瞧见那灯盏里燃的没?那是大蛟血油,一滴便能燃七日不灭!」 「这一层层点下来,每日光是油钱怕是就得几百两。在这儿吃一顿饭,寻常家庭几年的进项就没了!」 段崔木讷地点点头,虽然面上强装平静,但那双局促不安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撼。 他不过一山村农家子,虽然拜入剑宗成了一名修士,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众人被引至顶层的雅间,一旁的侍从推开窗子,整座西一坊的喧嚣尽收眼底。 众人落座,陈羡被请至上位。 此时席面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许多食材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香味。 「上人,这道龙血赤心,乃是采自徒之三境血兽的心尖肉,辅以秘药烹制,对滋养肉身大有补益。」 钱岳谈笑风生,亲自为陈羡布菜。 坚山盯着桌上一盘通体晶莹,泛着淡蓝冷光的鸽子肉,喉咙猛地滑动了一下,失声道:「雪山飞鸽?这一只可就要三千两道银的极品啊!」 段崔更是拘束,连筷子都没敢拿。 见到众人的反应,钱岳嘴角微勾,轻轻击掌,屏风后顿时传出如泉水叮咚般的琴音,一群身着轻纱丶曼妙多姿的舞姬如彩蝶般入场。 舞姬身材窈窕,舞姿轻盈,灵动的眼眸在席间众人流转。 伴随着那似乎能引起气血共鸣的琴曲,让人坐在这里,不自觉地便生出一种飘飘欲仙的沉醉感。 「昨日下人不开眼,惊扰了上人和几位仙师,钱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钱岳举起酒杯,神色诚恳,「那几个动手的奴才已废去手脚,扔到城外自生自灭了。今日,各位只管放开吃喝,全当是钱某给各位赔个不是。」 陈羡靠在金丝楠木做的靠椅上,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听钱岳说完,他面上露出一抹笑容,摆手道:「钱家主太客气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你们几个也别愣着,这种好东西,在山上可吃不着。」 说罢,他率先动起筷子。 「吃吃吃!」 坚山看见师叔祖动筷了,赶紧开动,同时用胳膊杵了一下发愣的段崔:「师弟,师弟,开饭了。」 正式开席,钱岳一直在给陈羡介绍菜品,敬酒,陈羡也不驳他面子,一直笑着回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雅间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坚山几人吃得肚子溜圆,满意极了。 见气氛到位,钱岳放下了手中的牙筷,给一旁的李有德递了个眼神。 李有德会意,赶忙捧上来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小木箱,放到圆桌上轻轻打开。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墨香味钻进陈羡的鼻子。 他瞥了一眼,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的崭新银票,每一张都是千两面额。 饶是他见惯了世面,看见这麽多钱摆在眼前,心中还是不由一颤。 钱岳就拿这个考验老干部? 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坚山的眼珠子几乎要粘在那堆银票上,呼吸急促,只觉得嘴里的鸽子肉都不香了。 段崔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有若无地看向陈羡,似乎在想什麽。 只有林潇言依旧在一旁自顾自地喝酒,根本没看银票一眼。 「这里是五十万两道银。」 钱岳盯着陈羡的眼睛,将钱箱推到陈羡手边,面上笑容不减,「陈老,钱某是个商人,喜好广交朋友。」 「这五十万两,算是我想跟陈老交个朋友的见面礼。」 说完,钱岳等待起陈羡的答覆。 陈羡放下酒杯,面色却是一板:「钱家主这是在折煞老夫?」 钱岳愣住,不明白陈羡看到五十万两为什麽是这个反应。 他给黄执事塞银票的时候,黄执事都笑成花了。 陈羡将钱箱又推回去:「老夫今天既然能来赴宴,自然是来化干戈为玉帛的。」 「如今吃了你的饭,喝了你的酒,你我二人难道还不是朋友?」 说罢,陈羡也不再动筷,就靠在椅子上,表情似乎有些不悦。 钱岳只是怔了一瞬,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这老东西好像没有那麽难说话啊? 「自然是的!自然是朋友!」他抚掌而笑,连忙顺着陈羡的话头说道。 随后又话音一转:「既然这样,钱某也不矫情,斗胆称呼您为陈老兄?」 陈羡点头:「自无不可。」 钱岳大喜,赶紧顺杆爬:「陈老兄,虽说朋友之间不论金钱,但这五十万两您务必收下。不瞒您说,老弟想要您那糖葫芦的配方,这笔钱就当老弟买配方的钱,您觉得如何?」 「买老夫的配方?」陈羡诧异,没想到钱岳竟然还盯上自己的糖葫芦了。 要是让钱岳知道配方就是气血丸的丹方加一把引气丹的药粉,不知道钱岳还舍不舍得出这麽多钱。 陈羡恶趣味地想着,要不是知道钱家和血魔宗可能有勾连,他说不定还真把配方卖了。 五十万啊,用来修炼得买多少资源啊! 陈羡的老脸上写满了纠结。 见陈羡犹豫,钱岳也不催促,他深信没几个人能拒绝如此巨额的财富。 他再次拍了拍手,周围那几名舞姬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悄然坐到了众人身边。 其中两名相貌最是妖娆的女子一左一右地靠向陈羡,带有异香的轻纱飘过陈羡的鼻尖,陈羡感觉鼻子痒痒的。 紧接着,两双柔弱无骨的小手顺势就攀上陈羡的胳膊,摩挲着他的肩膀。 好嘛!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陈羡一脸局促地推开身边的女子,苦笑着对钱岳拱了拱手,「钱老弟,快让这些姑娘散了吧!」 「老夫今年都八十了,这副老骨头哪还经得起这种折腾?」 钱岳大笑:「哈哈哈,那你们就退下吧。」 几名舞姬如释重负,退到屏风之后,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 看着屏风后曼妙的倩影,陈羡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真是色心有馀而立不起来啊! 得努力修炼才行,据说到了道尊境便能肉身重塑,成了圣人甚至能返老还童。 想到这,他说道:「不是老夫不卖给你,只是那配方不值五十万两之多,而且就算有了配方,你也做不出那血糖葫芦,老夫不想坑老弟的钱啊。」 陈羡这话倒是没有作假,就算钱岳有配方最多也只能复刻一个外表相似的血糖葫芦。 不是每个人都有【妙手成丹】这个天赋的。 钱岳脸色微沉,他不是很信,只觉得陈羡说的是托词。 不等钱岳接话,陈羡转移话题:「其实老夫现在啊,对这些黄白之物丶红粉佳人早就没那份心思了。 「哦?钱色俱戒,那老兄您还需要什麽?」 钱岳来了兴致,这老东西话里有话啊! 陈羡幽幽一叹:「不瞒你说,老夫这身体,唉,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唯一愁的,就是能不能弄点延年益寿的宝贝,让老夫能多看几年这世间的太阳。」 钱岳原本见陈羡拒绝,眼底已暗藏阴戾,但听到「延年益寿」四个字,他那双微眯的虎目中猛地爆出一团精芒。 「陈老兄想求长生?」 第40章 两只老狐狸 「何人不想求长生?」陈羡反问。 钱岳大笑:「那您可真是找对人了。」 「此话怎讲?」陈羡凑近钱岳,面露渴求。 这份渴求之色落在钱岳眼中,则是变成了一种可以拿捏的把柄。 他见过太多寿元将近的老东西,询问他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陈老兄,你应是知道我钱家有一名为寿洱的红茶?只是那日有德并没有给你详细解释那寿洱的效果。」 钱岳记得上次陈羡去府中,李有德泡的茶就是寿洱茶。 但他不记得陈羡有没有喝。 陈羡点头,笑道:「自然知晓,你家茶楼挂在外面的招牌可不就是那寿洱?说到这个,你家茶楼的生意可真是火红!」 钱岳大笑,满眼都是自得之色:「哈哈哈,茶楼的生意可都亏了这寿洱!」 他压低声音,凑近陈羡神秘道:「就连凡老阁的阁老,也对我钱家的寿洱十分赞赏!日日都来我钱氏茶楼饮茶听戏!」 陈羡心念急转,不动声色地问道:「哦?都有哪些阁老都痴迷此茶?」 钱岳不假思索:「刘阁老,严阁老,韩阁老……」 陈羡一一记在心中,见他没说完,追问:「还有呢?」 「还有…徐……」钱岳正欲继续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套话了,神色警惕地看向陈羡:「陈老兄,您问这些作甚?」 陈羡反应神速:「自是多了解一点,才能放心。」 「有这麽多阁老都青睐此茶,想来定是有其独到之处!」 钱岳神色稍霁:「自然!实不相瞒,这寿洱日饮一壶,可延寿三日。若是能坚持饮用一年,保底可多出三载寿元!」 「竟有如此功效!」陈羡佯装震惊,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坚山等人纷纷看向师叔祖,林潇言更是停下饮酒,手掌搭在腰间的芥子袋上,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重剑藏锋的压迫感。 钱岳的目光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个不修边幅的酒蒙子。 他隐隐感觉此人的实力几乎和他相当,当他修行的是武道,并不能分辨得太仔细。 当即心有警惕,意识到陈羡这个老东西并不是那麽好对付。 「你们吃你们,喝你们的,我和钱老弟商讨事情。」 陈羡安抚众人,此时面上已经恢复镇定。 他故意露出失望之色,摇了摇头:「才延三载?太少了,老夫寿元将尽,有没有效果更猛些的?」 「若是能效用更好些,老夫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 陈羡表现得很紧迫,再加上他确实只剩两年多的寿命,并没有扯谎,语气也就平添了几分真实。 钱岳见他话不作假,略一迟疑,才凑近陈羡耳边低语道:「既然陈老兄急需,那老弟也不藏着。我钱家还有一种寿洱王茶,那是取百岁茶树的精粹炼成,日饮一壶,可延寿十日!日饮一年,可延寿十载!」 「便是阁老,也还未曾尝用。」 陈羡瞳孔骤然微缩,一把抓住钱岳的衣袖,声音颤抖道:「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钱岳顺势拉开了距离,淡淡一笑:「但此茶乃是我钱家的立族之本,不供与外人。」 陈羡呼吸急促,再度靠近钱岳,紧抓着对方的手臂:「你说,只要老夫有的,都可以给你,包括那糖葫芦的配方!」 钱岳内心冷笑,他见过太多寿元枯竭的老东西,为了多活几日,不惜付出所有。 原来这所谓的玄云剑宗师叔祖,也和那些老不死的一般模样。 既然如此,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钱岳拍了拍陈羡抓着自己的手,安抚道:「老兄莫要激动,既然我们已成兄弟,老弟自是不会拿您当外人。」 「如此甚好。」陈羡手劲微松,似乎松了一口气。 钱岳却又是话音一转:「我不拿老兄当外人,那老兄是不是也不应该拿我当外人?」 陈羡心中了然,这家伙要开始攀感情提条件了。 他调整好表情,重新变回那个傲气的老头:「将心比心,各取所需,钱老弟有什麽需要老夫帮忙的,你就直说吧。」 钱岳心中一喜,也不再遮掩。 「下个月就是剑宗大比,挑选世家子弟之际,老兄您看?」 陈羡皱眉,原来钱岳打的是这个算盘,想通过他把钱家子弟送入剑宗,或者说,送进去的是不是钱家人还不一定呢! 见陈羡皱眉,钱岳还以为觉得要求太高,于是又将那装满银票的箱子拿过来放到陈羡手边。 「不管成与不成,这五十万两,还是陈老兄的。」 陈羡目光落在钱箱上,将箱盖合起,直接收进蔽灵玉戒的储物空间。 收了钱,他抚着胡子笑道:「呵呵,不过是小事罢了,老夫与青阳关系莫逆,只需打个招呼便不成问题,但这些钱我还是要拿去上下打点一番的。」 「那就提前谢过陈老兄了!」 钱岳大喜,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和剑宗宗主雷青阳关系这麽好! 那圣宗尊使安排他的任务岂不是轻松就能完成? 那寿洱以后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血灌之体也能得到后续的修炼之法! 钱家在他手中大兴,指日可待! 「那寿洱王茶?」陈羡没有忘记正事,继续问道。 钱岳连忙点头,面色却有些犹豫:「已经答应您的自然好说,但目前族内寿洱王茶已经消耗一空,暂时还给不了老兄。」 陈羡面色微愠:「那钱老弟岂不是空口无凭?想在老夫这空手套白狼不成?」 钱岳愣住,他不是已经给了五十万两道银了吗? 这老东西,又不是马上就死了,这麽急啊? 但他现在有求于陈羡,只能腹诽一番,陪笑道:「老弟真没有瞎说,族内最近确实没有新货,旧货早已售罄一空。」 「若是您实在急用,老弟过几日给您引见个大人物!」 陈羡面色淡淡:「什麽大人物能大的过老夫?」 钱岳给陈羡碗中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肉块,一脸神秘:「届时您一见便知,只要那位满意,莫说寿洱王茶,就是给您换一副年轻的躯体也不是不可!」 陈羡心中剧震,几乎完全确信钱岳说的大人物就是血魔宗人。 什麽换躯体,那不特麽是夺舍吗? 这钱岳真该死啊! 钱岳如果真的给他引见血魔宗人,他是不是可以让雷青阳来一个瓮中捉鳖? 第41章 老爷,你要了我吧 酒足饭饱之后,钱岳匆匆告辞说有要事处理,留下李有德带着陈羡一行人在西一坊闲逛。 陈羡第一次真正地认识到钱家在问道城中的势力之大。 一路走来,整条西一坊东街几乎每十家铺子就有一家挂着钱氏招牌。 尤其是茶楼,几乎每三家茶楼里就有一家是钱氏茶楼,哪怕已经戌时末,钱氏茶楼的茶客依旧进出不停。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问道城的有钱人们痴迷寿洱的程度远超陈羡的想像。 一杯杯血茶下肚,片刻后便是满面红光。 如此效果,不知情者当真是无法拒绝。 遑论受众大部分是日薄桑榆的老者,只要能延寿一日,就算一两茶叶百金又如何? 但一想到这茶叶的种植方式和茶叶中暗藏的血宝虫,陈羡就不寒而栗。 他是急缺寿命不假,但也不想饮人血,养蛊虫! 「陈老,小的已经在如梦客栈安排好住所供各位休息。」 李有德恭敬朝着陈羡一鞠。 「那便带我们去休息吧。」陈羡点头,扭头看向身后已经兴致乏乏的众人。 果然男人无论老少,对逛街这种事情都不太感兴趣。 众人在李有德带领下入住客栈。 「陈老,有什麽需要,你尽管找前台询问,我已经给这家客栈的老板打过招呼了。」 李有安排好一切后便回去复命了。 「你们也休息吧,今天累一天了,明日再回宗门。」陈羡拿着房牌给众人分好房间,众人长吁一口气,只觉得这逛街比修炼还累。 一入房间,一股清雅的沉香木气息扑面而来。 琉璃悬顶,紫檀为梁,白玉铺地,蚕丝帷帐……当真是奢华无比。 怪不得叫如梦客栈,在这里睡觉就跟做梦一样。 陈羡倒没什麽困意,便盘膝坐在床尾开始修炼,如今搅入血魔宗的浑水,他时刻都有一种修为不足的紧迫感。 虽然进入剑宗这麽久,他一次都没有出手过。 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有危险正在逼近。 感知全部收敛入体,内视剑骨,凝炼道识。 檀香袅袅,夜长烛短,道识内视的时间也逐渐从百息向两百息延长。 「咯吱——」就在陈羡沉浸式修炼时,房门忽然开了一道缝隙。 随后一道人影钻了进来,房门重新掩上。 房间内响起簌簌声,像是衣物脱落。 但陈羡此时五感完全内敛,对此丝毫没有感知。 直到帷幔掀开,一道温凉滑溜的东西钻进他身侧的被窝,他才猛然睁开眼睛。 「谁!」 他低喝一声,道徒六重的气势猛然爆发,悬顶的琉璃叮铃碰撞,案几上的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嘤……」被窝里传来一道嘤咛呻吟。 陈羡雄起的气势顿时一泄。 扭头一看,一对水灵灵的眸子正害怕地盯着他。 被窝里竟藏着一貌如十八的少女,秀颈微缩,香肩暴露…… 又看到一旁地上的轻纱衣裙,陈羡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麽。 他连忙收敛起气息,一脸无奈。 「谁让你来的?」陈羡翻身下床,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少女的肩膀,然后坐在窗沿询问。 「李…李管事,让我…我来服侍您。」 少女很是害怕,结结巴巴地回答,明亮的眸中已是泛起了水雾。 她很委屈。 也难怪会委屈,任谁被安排服侍一个能当自己爷爷的男人,都难以接受。 「……」陈羡无语。 怎麽钱家上下都一个手段,他一个白眉白须的八十岁老头,不说看起来仙风道骨,但怎麽也不像是个色中恶鬼吧? 更何况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八二十,都能当自己闺女了,哪怕安排个熟妇他也能理解。 这叫什麽事啊? 「不用服侍我,你穿上衣服走吧。」 陈羡弯腰捡起地上轻薄的衣裙,放到她枕边。 然后又拉起帷幔,背过身站着。 巧儿躲在被窝里,隔着轻纱帷幔怔怔地盯着陈羡的背影。 她早已预想过自己今晚会成为那梨花下的海棠,却没想到梨花竟是正人君子。 她从被窝中探出一只手摸了摸尚有馀温的衣裙,然后又缩了回去。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忽的通红,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上,压低声音嘤嘤地哭了起来。 陈羡正盯着烛火发呆,突然听到身后的哭声,下意识想要转身,又猛地定住。 这帷幔可遮不住东西,万一看到点鼻血喷涌的画面咋办? 「小姑娘,你哭什麽?老夫不会动你的,你且回去吧。」陈羡尽量声音温和地问道。 「巧儿…巧儿回不去了…要是您不要巧儿,巧儿回去了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李管事发卖到烟花巷的。」 「呜呜呜呜……」 触及缘由,巧儿也不再压低声音,放声哭了起来。 陈羡眉头紧锁,钱家这特麽也太不是人了。 「那老夫给你点钱,你逃去吧?」陈羡从玉戒中取出十张银票,足足有一千两。 这是问道城一个普通人家一辈子的收入了。 足够这个姑娘生存下去。 「逃?」巧儿望着陈羡手上的一沓银票,呼吸不由得一窒。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道路,因为自由实在昂贵。 她内心狂喜了一瞬,又迅速沉寂,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逃去哪里。 只要还在问道城,她就无处可逃。 但是出了问道城,她一个弱女子,又该如何生存? 她自小便是孤儿,被钱家培养长大。 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生存技能一无所知,就像李管事每日早晨挂在梁上晒太阳的百灵鸟,早就忘记了如何飞行。 更何况,不是没有人逃过。 每日的刻苦训练,琴弦划破指腹,执笔磨肿关节,为了体态永远吃不饱的饭食,以及随时会抽到身上的软鞭…… 总有姐妹忍受不了逃出去。 但每一日李管事的百灵鸟都会准时挂在房梁上晒太阳,那些逃出去的姐妹也一样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前回到钱家。 接下来便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回忆那些血腥场面,巧儿忍不住打了个颤,被窝都跟着变得冰冷。 「这些钱够你一辈子生活了,或者隐姓埋名找个好人家踏实过日子也未尝不可?」 听到身后突然没了动静,陈羡继续说道。 还好从钱岳手上薅了五十万两,不然这一千两他还真不舍得出。 帷幔掀开一条缝,一只玉白的手臂伸出来,抓住陈羡的袍袖。 少女的声音颤抖:「老爷,您要了我吧……」 第42章 虞巧儿 半宿未眠,陈羡轻轻将手从虞巧儿紧攥的指缝中抽出,给她掖好被子。 看着满脸泪痕,终于睡着的虞巧儿,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他好说歹说,才让这姑娘相信他不会抛下她不管。 在虞巧儿断断续续的哭诉中,陈羡才真正领教了钱家的手段。 虞巧儿这种女子就是钱家专门培养出来,送给问道城的达官贵人为妾为奴,用来笼络人心的工具。 陈羡前世看历史书的时候见过这种说法,这些女子通常被称作「瘦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古诗有云:千家养女先教曲,十里栽花算种田。 不把人当人,而是把人当庄稼来养,目的是卖出个好价钱。 这等荒唐而残酷的事,竟活生生摆在了他面前。 也难怪虞巧儿会如此惊惧,一旦陈羡将她赶走,等待她的将是无比悲惨的结局。 这都是钱家造的孽呀! 「不过,这姑娘资质不错,我倒是可以带回宗门……」 陈羡看着脑海中的最新面板。 【姓名:虞巧儿】 【境界:凡人】 【词条:通灵玉骨(玄),符道亲和(黄),音律精通(白),绘影留形(白),魅体(白),百灵鸟之音(凡),劫中藏金(灰)】 【通灵玉骨(玄):修行文道类大道领悟速度提升500%,对邪祟之气极度敏感,压制效果翻倍。心头精血可作为破妄丹之引】 【符道亲和(黄):天生与符籙一道共鸣,下笔如有神。炼制符籙与修行符道功法速度提升200%】 他发现虞巧儿的体质和天赋词条出乎意料的好。 甚至虞巧儿的体质比虹月那丫头还要高一级,乃是玄品体质,和他洗炼后的玄玉剑骨一个级别。 而且体质和天赋也相辅相成。 通灵玉骨对文道类大道有修行增幅,而符道就属于文道! 虞巧儿就是天生的符修。 刚好玄云剑宗现在一共开辟了剑丶丹丶器丶阵丶符丶兽六峰,也就有了相应的六道教学。 他可以和雷青阳说一声,让虞巧儿拜入符峰的长老名下修行。 「时也命也,这姑娘倒是运气不错。」 陈羡捋了捋胡子,看着虞巧儿熟睡的脸笑了笑。 她有个灰色词条【劫中藏金】——易陷入劫难,但劫难中也藏有一丝生机,若是抓住生机便能转危为安,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今看来,还真是命运使然。 虞巧儿被李有德安排服侍自己,但自己是个正人君子,还给她带来了新的机会。 陈羡突然愣住:「那岂不是说,我成贵人了?」 这哪是灰色词条啊! 这明明是金色词条!可惜没法复制。 「继续修炼吧,得早日把境界修上去,不然老二弟也要抗议了。」 陈羡瞥了一眼自己的裤裆,真是空流泪啊,空流泪…… 床铺被虞巧儿占了,反正地上铺了地毯,他就席地而坐开始修炼。 …… 钱家,家主书房。 「事情办得怎麽样?」钱岳翻看着家族帐目,头也不抬地询问李有德。 李有德立在下首,眼角馀光扫过钱岳背后站着的六名生面孔书童,心中疑惑。 近来家主身边的书童换得极勤,且个个都是六七岁的幼童。「回家主,虞巧儿进了那老东西的房,就再没出来过。」李有德恭敬答道 「哼,那老东西在问天楼的时候倒是装得正经,真送到房间的倒是不拒绝了。」 钱岳冷笑,他不相信有人能抵抗得住钱色诱惑。 李有德淫笑一声:「嘿嘿,也不知道老牛拉车还硬不硬得起来。」 「少废话。」钱岳眼神一厉,「让你搜罗的一百名二八处子,如今进展如何?」 钱岳想起还要上交一百名处子给尊使。 「快百人了,最近城里查得严,牙婆也没有那麽多货,所以慢了一些。」 李有德想了想说道,「要安排人养瘦马吗?但这般年龄才开始,怕是成功率不会很高,得死不少人。」 「不,这些人我另有他用,你退下吧。」 「是。」 李有德躬身退出,带上房门时,那股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他没有走远,而是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攀在一处窗缝处悄悄朝内窥视。 书房内,钱岳放下帐本,从怀中摸出一袋彩虹色的方糖,对着那六名书童招了招手,笑得和蔼可亲。 「过来,这是赏你们的。」 童声稚嫩:「谢谢家主~」 孩童们争先恐后地接过糖块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他们笑眯了眼。 可不到十息功夫,除了一个小男孩,其馀五人竟纷纷软倒在地,声息全无。 「你为何不吃?」钱岳盯着那最后的小男孩。 「我……我想攒着,等找到娘了,跟她一起吃。」 男孩护着手里的糖,稚嫩的声音带着颤抖。 「一片孝心,可惜不听话。」 钱岳轻声一叹,周身气势却如阴云般压下。 小男孩惊惧后退,直到撞在书柜上退无可退,哭喊着要把糖还回去。 「糖……糖还你,我不要了。」 小男孩害怕地看着钱岳,张开手将手中的糖块递还给钱岳。 「哼。」钱岳冷笑,伸出一只大手按在小男孩的头顶。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 「嘶……」李有德瞳孔剧震,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家主竟然将那书童的脖子扭断了! 然而还不等他缓过来,又见钱岳将六具尸体摆放成排,不知从哪变出一个黑色酒樽。 那酒樽被扔出,悬浮在空中散发出诡异的红光笼罩着六具尸体。 紧接着,地上的尸体开始飞速溶解,就好似那红光有炼化吞噬之作用。 大约三十个呼吸后,地上只余孩童的衣物,再无任何尸体。 钱岳则是抱着酒樽,仰头痛饮。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滑落,他浑身也冒出了淡淡的红光,身体变得更加健硕,面色也愈发红润。 「邪术…这是血禁之术……怪不得家主最近气血焕发修为再进……」 李有德瘫坐在地,背后被冷汗湿透。 他虽然坏事做尽,但也知道有关血魔的禁术是底线。 一旦事发,凡老阁和玄云剑宗都不会放过钱家,整个家族都会被连根拔起! 「有德?」 书房内的钱岳疑惑地喊了一声。 李有德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屏住呼吸连滚带爬的逃走。 他要去找老祖…… 家主疯了,要拉着整个家族下水! 第43章 虞巧儿入宗 问道城,清晨。 陈羡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一宿未眠的头脑清明了不少。 在他身后,虞巧儿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绸襦裙,这衣裙还是今早他让客栈老板加急买来的。 虞巧儿原本的衣物和一层薄纱没区别,穿着不体面就算了,还容易冻着。 「不错不错,就像大家闺秀。」 陈羡满意地打量着虞巧儿一身装扮。 洗去铅华,这姑娘少了几分勾栏瘦马的妖娆,多了一种如深谷幽兰般的纯净。 虞巧儿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似乎是担心走路声太大会惹得陈羡不满。 陈羡知道她一时半会还适应不过来,也没多说。 如梦客栈的后院。 「师……师叔祖,这,这位姑娘是?」 坚山正哈气连天地擦拭着自己的宝贝飞舟,一抬头就瞧见陈羡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出来,惊得手里的抹布险些掉在地上。 「哦,她叫虞巧儿,老夫见她根骨清奇,应当有几分修行上的天赋,带回宗门看看。」 陈羡语气平淡。 「带回宗门?」 段崔正好从厢房出来,听到这话,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道:「师叔祖……这,这不合宗门规矩吧?凡人上山,需得经过开春的宗门大选……」 「规矩?」 陈羡斜睨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老实过头了,「老夫就是规矩。」 段崔被噎得半天没敢吭声。 林潇言从厢房中走出来,似乎也是一夜未眠,他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倚靠在廊柱边,瞥了虞巧儿一眼,眼神略微亮了一瞬。 好漂亮的姑娘……师叔祖这是从哪找来的,貌似还共度了一夜啊!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招人眼了。坚山,你那破船载不了这麽多人,超载了容易掉下来。你带老夫和巧儿坐飞舟走。」 陈羡摆摆手,看向林潇言,「潇言,你跟段崔御剑回吧,回宗以后各自忙去。」 「是。」 林潇言点头,伸手抓住段崔的后领,也不见如何发力,整个人便如一道墨色流光拔地而起,惊得段崔在半空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虞巧儿被这一幕吓得娇躯轻颤,陈羡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道:「走吧,你跟老夫坐船,不必害怕。」 三人登船,飞舟升空,穿云破雾。 陈羡从怀中摸出迅音玉佩,这是雷青阳专门留给他联络用的。 注入一丝道力,玉佩亮起。 「青阳,忙着呢?老夫在山下捡了个符道的好苗子,看着极有灵性,现在正带回宗门,你有空瞧瞧?」 片刻后,青玉佩颤动,传来雷青阳那沉稳中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师叔开口,青阳岂敢没空?正好符峰的冷凌雪冷长老今日正在宗主峰议事,您尽管带过来便是。」 …… 半个时辰后,宗主峰大殿。 云海翻腾,仙鹤唳鸣。 当飞舟稳稳降落在汉白玉铺就的大殿广场时,两道身影早已候在那里。 陈羡一眼便瞧见了雷青阳,步下飞舟,缓步上前。 雷青阳负手而立,身侧是一名身着水墨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肌肤如霜,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其背后还背着一支不知是什麽品级的道器,是一支通体晶莹的白玉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凌厉的书卷气。 「见过师叔。」雷青阳含笑拱手,随即介绍道,「这位是符峰的冷凌雪长老。」 「师叔,我给你介绍一下,凌雪可是我宗符峰的中流砥柱,如今不过四十,就已是道宗六重天的境界,有望证道道尊!」 「师叔好,宗主谬夸不必在意。」冷凌雪同样拱手行礼,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却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仿佛本该如此。 陈羡笑着点头:「不必太客气。」 他心中微惊,不到四十岁的道宗六重,看来符道天赋很强啊! 冷凌雪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不知师叔祖所说的苗子,是哪一位?」 「巧儿,过来。」陈羡招了招手。 虞巧儿何时见过这幅场景? 那恢宏的宗主大殿,眼前深不可测的强者隐隐散发出威压,让她双腿发软。 她瑟缩着走到陈羡身侧,怯生生地行了个礼:「巧儿见过前辈。」 冷凌雪没有说话,伸手变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石头。 「把手放上去,凝神静气,莫要抗拒。」她声音清冷如碎冰。 虞巧儿求助似地看了陈羡一眼,陈羡微笑着点了点头。 少女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将柔弱的小手按在了符道石上。 刹那间,整块符道石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力量,纹路流转,散发出蒙蒙白气。 虞巧儿双目渐渐失神,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入定状态。 一息,两息…… 大约三十息后,符道石猛地爆发出一阵夺目的黄色光华,那光芒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其中竟还隐隐传出琴音乐曲之声。 「确有中上等符道天赋,且心性纯净,契合文之大道。」 冷凌雪那终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符道修士本就稀少,而有符道天赋的更是百中无一,更何况还是中上等的资质。 这姑娘确实是个好苗子。 冷凌雪收起符道石,看向还在发愣的虞巧儿,眼神中多了一丝温度,「宗主,师叔,这弟子我收下了。」 「那自是好事。」陈羡满意。 「师叔正是慧眼如炬啊,下趟山就找到个好苗子。」雷青阳一脸欣喜。 冷凌雪对着虞巧儿道:「你可愿入剑宗,先做我的记名弟子?若一年内能突破符师境界进入内门,我便正式收你为亲传,传你符道真法。」 虞巧儿如梦方醒,她虽然不是很懂什麽「符师」,「亲传」,但她知道,只要加入了剑宗,自己的命运从此便是改天换地。 她再也不用回到钱家那个魔窟了! 「噗通!」 她重重地跪倒在地,泪珠瞬间像断线珍珠般滚落:「巧儿愿意!多谢师尊收留!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对着冷凌雪磕了头,又转过身,对着陈羡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白玉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再抬起头竟是青肿一片。 众人一惊,此姑娘必是感恩之人。 「哎哟!你这是干嘛!行了行了,你往后就是修道之人了,老夫也不兴这套凡俗礼节。」 陈羡呵呵一笑,赶紧将她扶起,眼神里透着长辈的慈爱,「以后好好修行,争取尽快进入内门,别给老夫丢脸。」 「嗯!巧儿一定拼尽全力,一定不会让前辈和师尊失望!」 虞巧儿重重点头,眼泪怎麽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冷凌雪行事雷厉风行。 「宗主,师叔,我便先走了。」她见苗子定下,便对着雷青阳和陈羡各施一礼,随即袖袍一卷,带着虞巧儿化作一道流云,消失在山间。 看着远去的遁光,陈羡捋了捋白须,心中感慨,只一夜之隔,虞巧儿的命运便今时不同昨日。 昨晚还是任人蹂躏的瘦马,今日便成了道宗强者的记名弟子。 「师叔真是慧眼识珠啊。」雷青阳在旁赞叹道。 陈羡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雷青阳:「青阳啊,客套话咱就不说了。这次下山,关于钱家老夫收获不小。」 雷青阳面色一肃,伸手一引:「师叔,殿内详谈。」 第44章 缺丹 「师叔,你上次说我的茶不好,我可一直记着,这绝崖灵茶你尝尝。」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青阳的神色少见的轻松,他亲自为陈羡斟了一杯冒着清香的灵茶。 陈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斜睨道:「说吧,遇上什麽大喜事了,平时都没见你这般开心?」 「今日宗门又收一天赋绝佳弟子,当真是宗门幸事。」 雷青阳抚掌轻笑,眉宇间的喜色几乎溢了出来。 陈羡捋着胡子:「看你这模样,不止是因为老夫带回个符道苗子吧?」 雷青阳也不卖关子,正色道:「知我者,师叔也。」 「七十三悬剑阵刚传回捷报,血魔宗贼子已被我宗彻底击溃!如今我宗弟子正衔尾追击,反攻其老巢据点,当真是大快人心啊!」 「那真是大好事。」 陈羡0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感叹道,「不过问道城那边,钱家动静可不小。」 提及钱家,雷青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凝重神色。 虽然前线大捷,但血魔宗的目标明显不只是一处悬剑阵。 如今只摸出个线头,还未窥见全貌,只要没彻底解决,就没法松下气。 陈羡将在问道城问天楼的酒局,以及钱岳拿出寿洱王茶引诱,想让他做内应在大比中安插钱家子弟的事情,巨细无遗地和盘托出。 「你是说……钱家打算在下月全宗大比中,通过师叔您的手,将钱家子弟送进宗门?」 「不,可能不光是钱家子弟,说不定这就是血魔宗的计划之一。」 雷青阳眼中寒芒闪烁,周身道力隐隐波动,惊得大殿内的烛火一阵摇曳。 「不错。那钱岳自以为老夫急于延寿,想用寿洱王茶引老夫上钩。」 陈羡冷笑一声,「哼,他还说要带老夫见一位大人物,说是能让老夫换一副年轻躯体。」 「什麽换一副躯体?说得好听,不过是夺舍禁术!师叔你千万不要上当,青阳会想办法为您再寻延寿之法!」 雷青阳猛地起身,语气森然,「钱家果然已经成了血魔宗在问道城的暗桩。」 「你莫要激动,老夫自然不耻邪术,再说生老病死不过人之常情,若真是寿尽而终,老夫也认了。」 陈羡拍了拍雷青阳的胳膊,语气安慰,那一颗六品延寿丹够他用了。 「师叔……」雷青阳感动。 「你听我说,我们倒是可以藉此机会,找出那隐藏在钱家背后的幕后黑手。」陈羡思考了一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师叔,此举确实是拔除毒瘤的绝佳契机,但您现在的修为……若是直面血魔宗,怕是太过危险。」 「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雷青阳沉吟片刻,手掌一翻,掌心变出一块通体翠绿,隐约有雷光流转的玉片递给陈羡。 「这玉片里我封存了三道雷火剑气。」 雷青阳交代道,「虽不是什麽秘宝,但关键时刻能抵挡道宗境的全力三击,哪怕是道尊境全力一击亦可相消。」 「师叔您且贴身收好,若是遇险,捏碎此玉片,我能心生感应前往救援。」 陈羡没有矫情,接过玉片,入手微凉。 将之收进储物空间,陈羡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站起身:「行,你这心意老夫领了。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老夫得赶紧回去闭关修炼,把这老骨头再淬炼淬炼。」 「师叔多多注意身体。」雷青阳关心提醒。 告别雷青阳,陈羡并未回自己的偏僻小院,而是转身往丹峰赶去。 如今他初入道徒第三境,急需凝炼道识,而凝炼道识最有效的丹药便是归识丹。 既然准备闭关修炼,那自然要去多买一点。 刚踏入丹峰百草殿,陈羡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唐誉。 总是温文尔雅的唐誉此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正心不在焉的拨弄药材。 「师叔祖……」唐誉见到陈羡,正在分拣药材的手一僵,赶忙见礼。 眉眼间的愁绪,几乎能拧出水来。 「怎麽?又在想你那周师妹和林潇言的破事儿?」陈羡老神在在地找个藤椅坐下。 唐誉长叹一声,满脸愧色:「我真不明白,婉茹为何执意对我如此……」 「我现在每次遇到潇言师弟,心里都像压了一座山。」 「师叔祖,您说,这事儿我究竟该如何处理?」 「行了,这事说到底和你没干系。」陈羡摆摆手,「被人喜欢这种事不是你能控制的。」 「那周婉茹你若是喜欢,你也可以答应其追求,你若是不喜欢,与路边……路边野花何异?」 陈羡本想说路边一条,但觉得不太雅,便改口。 「君若有心应早语,君若无心似野花。」唐誉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给我拿十瓶归识丹,再各拿十瓶引气丹和培元丹。」 陈羡见他神色略有缓和,说出自己的来意。 唐誉回过神,在身后的丹药柜中找到归识丹,再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装好十瓶递给陈羡。 陈羡疑惑地盯着唐誉,刚想询问「引气丹」和「培元丹」,唐誉却露出了几分难色。 「师叔祖,引气丹和培元丹这些一品基础丹药……现在丹峰一颗存货都没了。」 「您若是需要,还得等上一两日才能炼制出足够数量。」 「没了?」 陈羡眉头一皱,「堂堂丹峰,基础丹药不应该管够吗?」 「前线战事吃紧啊!」 唐誉苦笑指了指身后空了一大半的药柜,「长老们刚下死命令,为了配合前方反攻,所有一至三品的补给丹药全部优先供给前线弟子。」 「现在除了道识类丹药以及冲关用的破境丹,整座丹峰一粒引气丹都找不出来。」 「要不您去宗门集市看看?应该还能买到一些私人存货。」 陈羡心里咯噔一下。 这怎麽还能断货的呢? 「不过,既然买不到……」 陈羡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闪烁着微光的【妙手成丹(玄)】词条,眼珠子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唐誉,既然成品丹没有,那炼制引气丹和培元丹的药材,你这儿存货多不多?」 唐誉一愣:「原材料倒是堆积如山,那些苦寒草,元灵叶又不稀奇,怎麽,师叔祖您要药草作甚?」 「给老夫各来五十份,再给我个丹炉。老夫最近闲得发慌,打算自己支个炉子,练练丹。」 陈羡捋着胡子,神秘一笑。 唐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失笑摇头:「师叔祖,您就别拿弟子打趣了。这丹道一途,辨药丶控火丶凝丹,哪一样不需要经年累月的苦功?这炼丹……真不是闹着玩的。」 「别废话,老夫有钱,你就说卖不卖吧?」陈羡眼一瞪。 「卖卖卖,弟子哪敢不卖。」 唐誉无奈,心想师叔祖大概是玩心重,便迅速打包好药草:「这些草药虽然不值钱,但炼丹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可千万离远点,要是炸了炉,别燎了您那宝贝胡子。」 「放心吧,老夫心中有数。」 付了贡献点,陈羡找唐誉要了个扁担,挑着大包小包的草药,晃晃悠悠地走下了丹峰。 第45章 炼丹 陈羡挑着一担子沉甸甸的药材回到住所时,日头已经爬上树梢。 「定制的飞舟还没做好,得赶紧修炼到道徒七重把御剑术给学了……成天靠脚走,真不是个事。」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只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随手将担子往院中一撂,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看着满筐的药材,他嘿嘿一笑:「唐誉那小子还是太年轻,炼丹这事儿,咱虽然是头一回上轿,但架不住咱有挂啊。」 不过,陈羡并没有急着开始炼丹。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一日之计在于晨,需先以修炼为重。 他推门入屋,盘膝坐于榻上。 从玉戒中取出存放归识丹的匣子,取出一瓶倒出一粒。 丹药通体呈淡紫色,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幽香,只是闻到香味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注意力都跟着变得集中。 「不愧是二品丹药,光是闻着都有药效」陈羡深嗅一下,微微点头。 此丹乃是专门为温养道识丶保护识海所炼制,已经脱离了一品丹药的范畴。 价格也翻了三倍,一颗引气丹只需要十点贡献点,而归识丹却需要三十。 一瓶十颗,三百贡献点! 他一口气买了十瓶,虽然内门打八折,也要两千四百贡献点,再加上道银兑换贡献点有五个点的手续费,他足足花了两千五百多道银。 寻常修士根本就用不起归识丹,道徒三境道识这一关基本就是咬着牙一点点修上去,也就是现在的他富得流油,才这般豪气。 「感谢钱家主的馈赠。」 陈羡摇头一笑,钱岳还真是送财童子。 这五十万两道银他要尽快转换成修为,然后给钱家主一个大大的惊喜呐! 摒弃杂念,开始修行。 随着这颗归识丹入口,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直冲灵台。 陈羡只觉得识海一片清凉,整个人也跟着平静下来,正式进入修炼状态。 他闭目沉思,感知全部内敛入体。内视剑骨,凝炼道识。 寻常道徒境修炼道识,犹如在乾涸的河床中生生拓宽河道,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识海撕裂般的阵痛。 往日他修炼半个时辰,便觉得脑仁儿生疼,非得休息一刻钟不可。 但有了归识丹的帮助,陈羡只觉得干疼的识海像是被泼入了一捧冰泉,那股阵痛被极大地抵消了。 原本晦涩沉重的道识,在药力的包裹下也变得轻灵无比。 时间在寂静中飞速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道识在经络血肉中如长龙游走,探查自身的每一处间隙,如今探视玄云剑骨,也不像之前那般艰难。 直到一瓶归识丹耗尽,陈羡才猛然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三百八十息!」 陈羡激动得猛拍大腿。 两倍!修炼速度翻了接近两倍! 在今日修炼之前,他维持内视一刻钟都尚且艰难,如今却能维持两刻钟尚有馀力。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三四天,他的道识便能凝练到内视千息而不散,一举冲破道徒七重的关隘。 「七重啊……到了七重,我就能学第一个道法御剑飞行了。」 这次修炼竟然从早晨到夜里。 陈羡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眼神里满是憧憬。 身在剑宗,一个不会御剑的师叔祖,总归是会被人暗地里笑话。 修炼结束,本该是睡觉的时候,可陈羡看着院子里那一堆药材,心里就像有几百只猴子在挠。 「睡什麽睡?八十岁正是拼的年纪!」 他翻身下榻,拎着从唐誉那儿讨来的制式青铜丹炉走到了院子里。 他没敢在屋里尝试。 这炼丹若是真炸了炉,万一把房顶掀了他不得闹个大笑话。 院子开阔,就算爆炸了,威力也会小一些。 他将丹炉和药材放到一起。 陈羡先是摊开一卷泛黄的纸张,这是他一并要来的引灵丹丹方。 引灵丹,虽然是最基础的一品丹药,但也是修行界的硬通货。 此界没有所谓的灵石,引灵丹的作用就和灵石差不多。 这玩意儿既能辅助日常修行,又能加速引气入体,完全就是修士斗法时恢复道力的蓝药。 所以几乎所有的炼丹师第一次学会炼制的一品丹就是引气丹。 陈羡没有师从,自然也是按部就班的开始。 他对照着丹方,将药材一一拣选出来。 作为主料的元灵叶和苦寒草各需要五株,还有中和药性的辅料「甜血藤」一根。 前面两种陈羡是第一次见,但是甜血藤的延伸品他熟悉啊! 这玩意儿就是他做糖葫芦熬的藤血糖的原材料。 「怪不得引气丹的粉末可以和糖浆融合,原来辅料同宗同源,倒是误打误撞了。」陈羡嘀咕着。 他单手按在丹炉侧面的阵法凹槽上,道力缓缓注入。 「嗡——」 等感觉道力注入不进去了,陈羡拿开手,青铜丹炉微微一颤,炉底刻画的赤色阵法瞬间亮起红光。 炼丹炉内部自带火阵,无需木柴炭火,全凭道力作为燃料,道识控制火候大小。 不消片刻,炉内便升腾起一股暗红色火焰,那火焰虚幻缥缈,仿佛不是实体,却又实打实的炙热。 陈羡按照丹方说明,先加热丹炉一刻钟。 他好奇地伸出手,贴在炉壁上。 奇异的是,外壁只能触摸到丝丝温热,但透过炉口的缝隙看进去,内部的空气都已经被烧得扭曲变形。 「感情这玩意儿就是个高压锅,将热量全闷在里面。」 陈羡心里犯嘀咕,动作愈发小心,「怪不得会炸膛,这要是丹炉扛不住了,确实和炸弹没区别。」 待炉内的暗红色火焰逐渐变成橙红色,陈羡开始按照丹方,一株一株地往里投药。 第一株元灵叶投入。 在陈羡的道识感应中,青翠的叶片在高温下迅速枯萎。 随后,一丝丝晶莹剔透,泛着微光的翠绿色药液从叶脉中被生生「挤」了出来,悬浮在炉火中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丝丝药液逐渐相互靠拢凝聚成一团。 原本的枯叶也彻底化作灰烬掉落灰膛。 「神了。」陈羡看得目不暇接。 按照正统流程,每一株药材都要反覆熬炼一刻钟,将其中的杂质彻底剔除才能得到需要的精华。 一刻钟,两刻钟…… 本来还算新鲜的过程也变得乏味,陈羡数着指头,等得哈欠连天。 「一株一株炼,这得炼到猴年马月去?」 陈羡掐着胡子,「反正最后药液都要揉成一团,那我一次性全丢进去,不就省事儿了吗?」 看着剩下还有六株未入炉的药草,他的野路子心思又开始活络了。 想到就干。 陈羡一股脑将剩下的六株草药全部搂了起来,全部塞进了炉口。 药草顺着炉口进入炉中,被火焰炙烤,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不是炉子本身的声音。 陈羡心中得意,果然没有炸炉! 只是原本顺畅流转的火力被大量的枝叶阻断。 炉内的火焰不仅没能炼化出精华药液,反而被压得暗淡了几分。 「没劲儿?那我再加把火!」 陈羡眼珠子一瞪,伸手按在炉上,体内道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丹炉阵法。 「轰!」 丹炉内的火焰瞬间由橘红转为刺眼的亮白色,火力暴涨。 可下一秒,陈羡的脸色就变了。 第46章 炼个球 「噼里啪啦!」 丹炉内部再次传出一阵如爆竹齐鸣般的碎裂声,药材被亮白色的火焰瞬间烧成枯草。 两种不同性质的精华药液迅速析出又在高温下化作药雾。 雾气成团却无法凝聚成药液,沉重的青铜盖子竟然开始无节奏地上下跳动。 一股股狂暴且杂乱的道力波动冲撞起炉壁,震得陈羡手心发麻。 「卧槽,不会真的要炸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陈羡惊呼一声缩回手,本能地往后跳了两步。 他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剧烈抖动丶散发着危险红光的丹炉,脑门上冷汗直流。 他从玉戒中摸出雷青阳给的玉片护在身前。 这丹方上没说一锅端会变成二踢脚啊! 他瞬间加大的火力,导致不同药性的药草在短时间内剧烈碰撞。 苦寒草的寒性与元灵叶的燥性在狭小的炉腔内疯狂对撞,简直就像寒冰遇热油,谁也不服谁。 「稳住!给我稳住!」 陈羡脸上露出不服输的狠劲,低喝一声,再次上前,伸手按在已经变得滚烫的炉壁上。 他忍着烫紧咬牙关,试图用道识控制火力降下来。 火焰稍驯,可炉内的药雾依然在不断碰撞,它们稍一凝聚就又猛地炸散,连带着丹炉也为之震动。 「给我合!」 陈羡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手背上的青筋虬结如枯藤,好似要将劲力透进炉中强行糅合那团药雾。 道识以丹炉为媒介拢住药雾不再碰撞,因为消耗过快识海疼得厉害。 陈羡腾出一只手,取出一瓶归识丹。 一瓶归识丹三百两,远超这一炉药材的价值。 但陈羡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入口中。 「老子不信了,这一品丹还能炼不成?」 蓬勃的药力瞬间贯透灵台,道识暴涨。 炉中拢着药雾的「大手」陡然强壮了数十倍不止,那两种不同的药雾竟然真的开始疯狂地融合,凝结…… 连带着前面已经炼化好的几滴药液也跟着合为一体。 感受着炉内足有拳头大小的一团药液,陈羡眼神一狠:「不管了!」 他将最后一根药材甜血藤也丢了进去。 凶猛的火焰瞬间将甜血藤灼烧成灰烬,转眼间就只留下一大团如血的药液。 此时的陈羡全神贯注,忽然感觉自己对丹炉的控制力无比之强。 就好像是自己延伸出去的第二双手,想怎麽控制炉内的火候丶药液,就能怎麽控制。 两大团不同的药液缓缓靠近,竟然没有相互抵触。 彼此相融,竟然变成一团乳白色的药液! 原本频频震动的丹炉也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吞吐。 「给我成!」内心空明,陈羡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知道这是最后一步。 他跟随感觉控制炉内的温度,白色的火焰逐渐转为橙黄色,又转为深红色……温度却不断地下降。 那一团乳白色药液在火舌的舔舐下体积逐渐变小,也逐渐变得凝实。 「呼……我就知道炼丹没有那麽难的嘛!」 感受着平静下的丹炉和文火温煮的丹液,陈羡长呼一口气,心中庆幸。 好险,差点真的炸炉了。 他收回烫得发红的手掌,安静的盯着在火焰中缓慢旋转的丹液。 突然,眉头一皱,面色古怪。 「嘶……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不是说炼丹师一炉都能出好几颗丹药的吗?我这怎麽只有一颗?」 陈羡扯着自己的胡子,看着炉中缩小到拳头大小后便不再变小的丹液,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上的月亮一点一点的挪动,直到完全停在头顶。 丹炉内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馀温还在温养丹药。 「竟然还要等一刻钟,不然会裂丹?」 陈羡看了一眼丹方说明书,按捺住想要赶紧取出丹药的心思,耐心等待。 终于,一刻钟过去。 他打开炉盖,伸手往里一掏便摸到了那颗引气丹。 「嘶……完了。」 手感十分不对劲,陈羡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他闭上眼睛,将丹药拿出来。 外观上和引气丹一般无二,就是体型……至少是普通引气丹的十几二十倍。 要知道一颗引气丹也就一节小拇指大小,他手心这颗赫然是拳头大小! 「这特麽的,老子花了三百两炼出来一颗撞球?」 陈羡扶额,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成品。 但是事实如此。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引气丹的药效,陈羡研究了一会,没敢自己尝试。 归识丹的药效过去了,他只觉得脑海一阵阵的刺痛。 在家中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大木盒,将引气丹plus版装好,他直接往被窝里一钻,埋头睡觉。 …… 第二天一早。 往日陈羡都是蹭吴长老的课,听他讲解道徒境的修炼法。 但是今天早上,陈羡没有去。 「外门还有年龄如此大的弟子?」 外门丹堂的长老邱道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今日早课后排竟然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再定睛一瞧,害! 他当是谁,原来是师叔。 往日师叔都是去吴长老那听课,不知道为什麽今天到他这来了。 莫非师叔重修想要改修丹道? 邱道文实在捉摸不透,但晨钟已经「铛!铛!铛!」的响了,他得开始讲课了。 因为今天有个监工,他讲得格外认真,那些早就讲过几十上百遍的基础知识又被他揉碎了一点点细讲。 陈羡坐在后排听得连连点头。 他也总算弄明白为什麽自己炼出来的引气丹那麽大了。 原来是因为少了分液那一步。 引气丹丹方之所以要五份元灵叶和五份苦寒草,是因为一根甜血藤正好可以中和这麽多药性。 这些药材一炉能出来十到十五颗引气丹。 他没有提前分液,强行合丹,自然就只能得到那麽大一颗撞球。 「还是得多听课啊……」陈羡心中感慨。 要不是当时他有妙手成丹的天赋辅助,别说成丹了,不炸炉就是万幸了! 早课只有一个时辰。 弟子们听完课便各自离开。 邱道文正在讲台上整理讲案,突然有人递过来一个木盒。 他面色一板:「本长老讲过多次了,不收礼。」 然而木盒打开,一颗硕大的白球闯入他的视野。 「这……这是什麽?」 邱长老眉头紧皱,总觉得眼前这白球十分眼熟。 站在他身边的陈羡咧嘴一笑:「邱长老,帮老夫看看这颗引气丹是什麽品质的呗?」 邱长老大惊:「师叔,你炼个球作甚?」 第47章 接炼丹任务 邱道文坐在讲坛案牍后,呆呆的盯着那颗摆在桌面上的白色大球。 这玩意儿是引气丹? 开什麽玩笑! 大殿内还没散去的几个弟子也偷偷伸长了脖子,面露惊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在他们的认知里,眼前这颗「球」虽然和引气丹一般色泽乳白,圆润如珠,但引气丹顶多也就小拇指指节大小,体型完全不符。 若非亲眼所见,大家甚至以为陈羡随手捡了一块圆形鹅卵石给刷了白漆。 「师叔,您方才说……这是什麽?」 邱道文咽了口唾沫,指尖微颤。 「引气丹呐。」 陈羡收掌,手里盘着硕大的丹药,一脸理所当然:「老夫昨夜初次开炉,按照丹方做出来的引气丹。邱长老,你给老夫掌掌眼,这成色还行不?」 邱道文眼角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陈羡手中接丹球,指尖轻点,道识进入丹药内部。 片刻后,他那双浑浊的眸子猛地圆睁,失声道:「药性纯正,内无杂质,引灵之气含而不露……这,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一品引气丹!」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羡,心中翻江倒海。 师叔祖第一次炼丹,不仅炼成了,还炼出个这麽大的。 这合理吗? 这麽大一颗丹球,相当于元灵叶和苦寒草的所有药液全部融在一起,相驳的药性不应该瞬间炸开炸炉吗? 寻常弟子初学炼丹,不炸个三五回炉子连药液都凝不出来。 师叔祖倒好,不仅没炸炉,还炼出了这麽个惊世骇俗的庞然大物。 「是就行,老夫就怕忙活了一宿白干。」 陈羡点点头,眼中欣喜。 第一次炼丹,虽然有点小问题,但好歹是成了不是! 邱道文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遗憾:「可惜了。」 陈羡疑惑:「可惜什麽?」 邱道文目光注视着陈羡手中的丹球,语气感慨:「师叔在丹道上的天赋,怕是还要在老夫之上。」 「若您早生六十年,不,哪怕早三十年沉心丹道,我宗怕是又要出一位丹道巨擘。只是如今……」 他摇了摇头,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翻出一本略显陈旧,封皮却被摸得油亮的绿皮书,递到陈羡手中。 「这本是《炼丹术初阶通要》,里面记载了大部分一至三品常见丹药的炼制窍门与禁忌。」 「师叔既有奇才,此书便赠予您,你看看也是好的,哪怕往后只能炼制一些一二品丹药也是不错的。」 陈羡眼神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他赶紧将通要收进玉戒,握着白球有点发愁:「那这玩意儿怎麽整?这麽大一颗,老夫总不能像啃馒头一样给它啃了吧?能不能切开分着吃?」 「万万不可!」 邱道文急忙摆手,「丹药一经成丹,内里的药力已在炉火淬炼下浑然天成。一旦切开破坏了丹皮,积蓄的药力瞬间就会倾泻而出。」 「您若是切开此丹,要不了半刻钟,这药力就会散尽,届时除了留下一堆毫无灵气的药渣,什麽也剩不下。」 陈羡哑然,看着自己的引气丹,心想这玩意岂不是个道气炸弹? 这要是一口下去,道气不得直接在嘴里炸开? 但是让他扔掉吧,他也不太舍得扔,毕竟这是他的「处女作」。 既然自个儿用不上,他索性将其重新收好,心里嘀咕着:等哪天遇上不开眼的,老夫拿这球砸也砸死他。 「既然如此,老夫没有别的问题了,多谢邱长老送书。」 「师叔客气。」 辞别邱道文,陈羡走出讲堂。 刚一出门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火急火燎地往丹堂药材处跑。 定睛一看,是段崔。 「段崔!跑什麽呢?坚山那小子呢?」陈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段崔猛地驻足,一见是陈羡,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大汗,连礼都行得有些局促:「见过师叔祖!哎哟,坚山那边快忙疯了!」 「宗门刚下了命令,反攻前线急需基础丹药,所有二品炼丹师以上的弟子全被徵召去炼丹了。坚山被关在丹房里一宿都没合眼了,我是来给他领药材的!」 陈羡眉头一皱:「怎麽,前线打得这麽凶?」 「那是自然。」 段崔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听说血魔宗在撤退时设了不少陷阱,不少师兄弟都负了伤。」 「这不,所有的引气丹丶生血丹全往那儿填呢。」 「师叔祖,这几天糖葫芦怕是没人手卖了,您老先少做点,我得赶紧走了!」 「去吧,这几天先歇歇,不卖糖葫芦。」 陈羡摆摆手,这段时间他不缺钱。 看着段崔匆匆离去的背影,陈羡背着手,顺路逛到了任务堂。 他探头瞅了一眼,发现任务大厅此刻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木牌。 红色代表的是紧急任务。 陈羡扫了一眼,发现大半都是关于元灵叶之类的基础药材收集,以及二丶三品疗伤丹药「回春丹」丶「生血丹」的紧急炼制任务。 他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雷青阳说的捷报背后都是长老和弟子们的血换来的。 「老夫既然端着这份辈分,总不能光看着后生晚辈在那儿拼命。」 陈羡内心琢磨了一瞬,径直走向了任务登记台。 台后,任务堂执事刘元宝正忙得脚不沾地,嘴里念叨着各峰的任务调拨。 「刘执事,给老夫拿个炼丹的任务。」 陈羡敲了敲桌面。 刘元宝头也不抬:「你是几品炼丹师?炼丹的任务非丹峰弟子不可接,药材损耗了是要赔……哎哟!师叔祖!」 他看清来人,苦着脸道:「您老这是闹哪样?现在前线急缺引气丹,但这炉火之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羡二话不说,直接把那本《炼丹术初阶通要》往柜台上一拍。 他斜睨道:「邱长老刚给我传的秘籍,老夫昨晚已经开过炉炼过丹了。怎麽,怕老夫赖你的药材钱?」 刘元宝愣住了,他没想到师叔祖竟然会炼丹。 莫非是丹剑双修?奇哉! 他犹豫再三,从抽屉里翻出一块任务牌。 「那……师叔祖,这是炼制一百枚引气丹的任务。药材由宗门免费提供,限时三天,每交丹一颗奖一点贡献点。」 「但话说在前头,要是药材损耗过大且没交出东西,得按材料的原价赔偿。」 「行,老夫包完成任务。」 陈羡没多说,领了任务牌,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三天一百颗引气丹,问题不大。 第48章 水翠纹 回到别院,陈羡也没耽搁。 他将那尊制式青铜丹炉清理完炉灰后重新摆在了院子中心的空旷地方。 「我现在可是带着任务的编外炼丹师了,得正经点。」 陈羡嘀咕着,摊开了那本邱道文赠予的《炼丹术初阶通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愧是炼丹师入门书籍,里面几乎涵盖了所有一品丹药的炼制方法和注意事项。 引气丹就在目录后的第一页。 他逐字逐句地研读关于「引气丹」的详解,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原来如此,昨晚差点炸炉是因为药液精华一次性凝炼太多,导致药性太强在炉内互相冲撞。」 「之所以药材要一株株的炼化是为了方便及时『分液』,这样就可以避免它们全部聚拢成团。怪不得老夫炼了个球出来。」 心中困惑解决了大半。 陈羡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道力再次涌入丹炉阵法。 暗红色的火苗腾起,映照着他那张写满认真的老脸。 拣药,入炉,提炼。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 每一株元灵叶和苦寒草进入炉中,他都用道识精准地包裹住析出的药液精华。 待到十株药草化为十团药液时,他屏气凝神,控制着元灵叶和苦寒草的药液一比一的融合! 「合!」 陈羡低喝一声。 丹炉内的药液均匀地融合成了五份。 同时在【妙手成丹(玄)】的加持下,陈羡感觉自己对炉温的掌控精细到了发丝级。 凝结,收火,温养。 半个时辰后,陈羡打开炉盖,五颗小拇指指节大小,圆润如珍珠的乳白色丹药稳稳落在丹炉内的托盘里。 「成了!这才是正经的引气丹嘛!」 陈羡捏起一颗,闻了闻那股清新的药香,眼中满是成就感。 但他看了一眼任务牌上「一百枚」的要求,又瞅了瞅那堆如小山般的药材,心里的小算盘又敲响了。 「一炉五颗,一百颗得炼二十炉。这一炉两刻钟,老夫不得炼到后半夜去?不行,太慢了。」 成功按照正规流程炼丹成功,陈羡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有了成功的经验,加上妙手成丹的保底,他胆子很肥。 只要保证药液能够正常分割,就不怕再炼出个球! 「说干就干!双份药材,一炉双炼!」 他直接抓起双份药草,一股脑塞进炉子。 这一举动要是让邱道文看见,非得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炼丹术通要算是白看了啊! 一次性炼化两倍的药材不是不能做,但那是三品炼丹师才敢尝试的操作! 一二品炼丹师都必须得老老实实的练手提高熟练度。 果不其然,随着双份药材投入,丹炉和昨夜一样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火光忽明忽暗,显然是火力不足。 陈羡咬紧牙关,识海全开,控制火温逐渐提高。 药材表面被火舌舔裂,丝丝缕缕的药液开始往外流出。 他道识再次变化,强行将每一份药液分割并独立凝聚。 好在这次只是两份药材,不是昨夜的三份,不用服用归识丹,他咬着牙也勉强能控制。 终于,两刻钟后,有惊无险! 一刻钟后,十颗珠圆玉润的引气丹叮当落入托盘。 「嘿,老子特娘的真是个天才!」 陈羡找到了窍门,开始疯狂爆肝。 他发现自己越炼越顺手,甚至在道识极度集中的状态下,能隐约捕捉到药材在火焰中某种奇妙的律动。 炼化药材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到了午后,陈羡彻底炼熟手了。 他发现妙手成丹最恐怖的地方在于——零损耗。 通常炼丹师三份药材才敢保证出一炉丹药,损耗率极高。 可在他这里,一份药材雷打不动出五颗。 「刘元宝按三份给老夫发的药材,这意味着老夫炼完一百颗,还能剩下两份药材?」 陈羡眼睛贼亮,「这哪是做任务啊,这是进货渠道啊!」 他越炼越有劲,动作也越来越快。 不仅如此,随着炼制的丹药越来越多,到了傍晚时分,炉内传出的药香中竟带上了一丝清冷的草木芬芳。 当最后一炉丹药出炉时,陈羡愣住了。 手心的这几颗引气丹,雪白的丹皮上竟然隐隐浮现出几道淡绿色的流水纹路,甚至还隐隐透着翠光。 「丹纹?」 陈羡翻开炼丹术通要对照了一下,「有了,水翠纹,一品中级品质!由于药性纯度很高而凝聚出的丹纹。」 这种品质的引气丹,药力是普通货色的一倍半,而且丹毒也更少! 陈羡感慨万千:「天才是这样的。」 他将一百枚丹药用玉瓶分装好,趁着天色未全黑,再次来到了任务堂。 任务堂内,执事刘元宝正揉着发酸的胳膊,见陈羡优哉游哉地走过来。 他愣了一下:「师叔祖?您这是……药材用完了?没事,第一回炼丹,损耗大点正常,您别往心里去。」 陈羡没说话,直接从玉戒中摸出十个温热的玉瓶,往柜台上一摆。 「一百枚引气丹,齐了。你点点。」 刘元宝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下意识地抓起一个玉瓶,指尖传来的那股温热让他确信,这真的是刚出炉的。 「师叔祖,您炼这一百枚丹花了半天?」 陈羡见他这副见鬼的表情,微微皱眉:他炼丹时间花的太久了? 他讪讪一笑:「咳,老夫毕竟刚学,手生。这动作确实是慢了点,后面老夫熟练了,应该能快些。」 刘元宝:??? 刘元宝感觉自己的三观崩塌了。 寻常一品炼丹师炼一百枚引气丹,算上休息和回气,少说也要两天,才能保证成功率。 刚入门丹道的师叔祖,居然嫌慢? 刘元宝不信邪地倒出一瓶丹药查看。 但看到那若隐若现的淡绿色翠色丹纹时,他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水翠纹…一品中级啊?师叔祖真是第一天炼丹?」 刘元宝喃喃自语,看陈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丹道老怪。 「这里只有半瓶是水翠纹的,你就按普通的给我算贡献点就行。」 陈羡怕他以为所有的都是,解释道。 刘元宝不吱声,只是发呆。 陈羡见他发愣,又从墙上顺手摘下两个任务牌。 「那个,元宝啊,老夫觉得还能再炼炼。」 「这两个任务老夫也一并接了,三天内一百枚引气丹,还有这一百枚培元丹。」 陈羡一边说着,一边催促:「快快快,药材,老夫赶时间。」 刘元宝木然地取出药材,直到陈羡走远了,他才猛地打了个冷颤。 「妖孽……不,师叔祖是天赐我剑宗的丹道神人啊!」 刘元宝也懒得理任务登记了,跑到门口召出一条飞舟。 他得赶紧去宗主峰把这事儿往上报! 第49章 道徒三境天! 自从学会了炼丹,陈羡一连三天足不出户。 整个人像是魔怔一般,没日没夜地守在那尊青铜丹炉前。 原本还有些生涩的控火手法,在上百次的重复中,已经变得如呼吸般自然。 「燃!」 院落中,陈羡低喝一声,道识顺着阵法如蛛网般细密地包裹住丹炉内部。 此时的丹炉内,竟同时悬浮着三份引气丹的药材。 炉火汹涌,药材被烧得噼啪作响,不断有药液流出。 但陈羡丝毫不慌,精准控制火候。 丹炉虽然微颤,但一直在可控范围之内。 若是让丹峰那些弟子看见这一幕,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一次性炼化三份药材,且丝毫不乱。 这种恐怖的控制力,根本不是一品丹徒能做到的。 至少也得三品以上的丹师才敢一次性炼制三份一品丹药的药材。 「分液,合丹,收!」 陈羡收回双手,从炉口看去,十五颗浑圆如玉的引气丹正静静地悬浮在炉中进行着最后的余火温养。 其中十颗丹身之上,赫然流转着淡淡的绿意,那是品质达到一品中级的水翠纹。 「呼……一次炼三份,品质还是有点难把握,如果是两份材料,就全是中级了。」 陈羡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眼中不见疲态,反而神采奕奕。 而且这三天里,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炼丹的同时竟然可以淬炼道识! 每一次精准地提炼药液,每一次镇压药性冲突,甚至每一次对药液进行分团,都在疯狂消耗着他的道识。 而每次当道识近乎枯竭时,他就会服下一颗归识丹。 在那股清凉药力的滋养下,枯竭的识海又会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的恢复道识。 这种压榨再恢复的过程,让他的道识变得越来越凝实,内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四百颗引气丹,第二百颗培元丹……终于炼完了。」 陈羡扫了一眼玉戒里密密麻麻的药瓶,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任务堂发下来的药材配给,按照三出一的损耗,额外给了两份药材。 但凭藉妙手成丹那百分之百的成丹率,他不仅快速完成了任务。 还让他将多出来的备份药材额外炼制出足足四百颗引气丹和两百颗培元丹。 而多出来的这些丹药,自然就是他自己的。 陈羡心里美滋滋,既能完成任务还能白捡丹药,这种活他干得舒服。 此时,夜色已深。 他盘膝坐回榻上,准备突破道徒七重。 短短三日,他内视时长便从三百八十息快速增长到了九百五十息。 距离道徒七重,现在不过临门一脚。 「今晚就要突破!」 取出最后三颗归识丹含在嘴中,药力入喉,陈羡只觉得灵台处在三倍药力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爆鸣。 他的道识瞬间扩张,不再是之前那般如丝如缕,而是化作了一股奔腾不息的大河! 在体内游走之时,五脏六腑的蠕动,每一根经络中道气的流转,甚至连玄云剑骨上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得如同刻印在脑海中。 呼吸如钟声,悠长连绵,陈羡在心中默念时长。 九百九十八息……九百九十九息! 「道徒七重,破!」 随着最后一息达成,陈羡内心如老牛怒哞。 那一刻,识海剧颤,仿佛混沌初开。 原本虚幻的道识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化作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感知。 道识覆盖在肉身的每一处角落,精准的掌握着血肉的每一丝变化。 陈羡感觉自己对肉体的掌控力成倍地在提升,身体的每一处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身体状态每一刻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这便是道徒第三境天吗?」 陈羡睁开眼,原本浑浊的双目清亮如星,感觉自己仿佛睡了一个极好的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种对身体绝对的掌控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御剑术……老子终于能学御剑术了!」 翌日一早,陈羡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向任务堂。 刘元宝今日依旧忙得满头大汗。 而在他身旁,陈羡看见了邱长老,竟也破天荒地坐在一旁帮忙查验丹药。 「哟,刘执事,邱长老,早啊。」 陈羡笑眯眯地走上前,伸手一挥,一排排玉瓶顿时铺满了交任务的桌子。 「元宝,这里是一百颗引气丹和一百颗培元丹,你看看。」 刘元宝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登记簿给扔了:「师叔祖?您……您任务全做完了?」 他打开瓶塞,只见那一颗颗圆润的丹药上,几乎每一颗都闪烁着淡淡的翠光。 「全是带纹的?」 刘元宝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邱道文,「邱长老,您瞧瞧这品质……」 邱道文捏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长叹一声,语气复杂:「药力纯厚,丹毒微弱,都是一品中等的好丹。」 「师叔……您这天赋,当真是羞煞我等丹修。可惜,若是您年轻时……」 邱道文面色复杂,前几天刘元宝跑到宗主峰,向宗主汇报说陈师叔接了炼丹任务而且全都在一天之内完成了。 宗主不信,便让丹峰派人来查看。 他正巧三天早课时和陈师叔接触过,便主动接下此事,今天是师叔交任务的日子,他便呆在这等着。 师叔果真来了! 而且炼丹任务也完成了。 两百颗一品丹,一颗不少,甚至品质还不是普通品质,是带纹的一品中等丹药。 这说出去,别说宗主不信,他也不信啊! 「哎,邱长老,打住!」 陈羡赶紧摆手,「老夫这把年纪了,听不得可惜这两个字。如今既然能炼出丹来,给宗门尽点力就行。」 「再说了,老夫八十岁也不见得比二十岁的小伙子差,你怎知老夫不能成那一代丹圣?」 邱道文愣了一下,旋即一笑:「师叔所言极是!」 刘元宝满脸堆笑:「师叔祖,您这些丹药品质超过了任务要求,按规矩,每颗引气丹我额外再加半点贡献点奖励给您!」 「行,你看着办,这几个任务我领了,药材你直接送去我的别院吧。」 陈羡不在意地摆摆手,又随手从墙上摘了两个红色任务牌,顺嘴问道:「御剑术去哪儿买?」 「就在这朝阳峰,您直接去万剑堂,剑道达到道徒七重皆可免费领取。」刘元宝恭敬答道。 说完,他瞥了一眼墙上空了的两块任务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二品回春丹的炼制任务吧? 这才几天啊,师叔就要炼制二品丹了? 不等他开口询问,陈羡已经收起任务牌跨出了大门。 陈羡走在路上,发现今日的朝阳峰格外热闹。 入宗广场上多出了许多生面孔。 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穿着上不像是外门弟子。 这些人大多穿着绣有精致纹路的长袍,或是云纹,或是金狮,气度不凡,很明显是世家子弟。 他们对着剑宗的山门指指点点,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 陈羡看见其中一些人身上穿着铜钱纹样的衣袍,个个贵气十足,隐隐被周围同龄人围拢,成为中心。 「钱家也来了?」 陈羡驻足远观了一会,想起之前在钱家见过的服饰,心中暗忖。 第50章 御剑术 朝阳峰,万剑堂。 陈羡踏入堂内。 作为剑宗的主堂,剑堂也是六堂中最大的一堂。 入门的影壁上划着名数道剑痕,靠近时甚至能隐约听见细微的剑鸣,那是剑道高手留下的剑道感悟。 绕过影壁,就能看见形式各异的剑供奉在堂前。 长剑短剑,细剑重剑,应有尽有。 这里不似丹堂那般草药味扑鼻,处处都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很快就有弟子迎了上来。 陈羡说明来意。 由于他是师叔祖的身份,领功法的过程出奇地顺利。 那当值的弟子甚至都没查验贡献点,便麻利地从红木架上取下一枚通体晶莹的青色玉简。 「师叔祖,这便是《御剑术》基础卷。此法乃我宗根本,凡我剑宗弟子达道徒七重者皆可免费研习。」 那弟子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还不忘提醒一句,「不过御剑术易学难精,您老……悠着点劲儿。」 陈羡接过玉简,老神在地揣进怀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放心吧,不过小术罢了。」 出了功法堂,陈羡直奔弟子演道场。 这演道场坐落在朝阳峰附近的一处断崖平台上,方圆足有千丈,玄铁与巨石铺就的地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此时虽然是上午,但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演练功法。 有的在练习剑术,剑气纵横间带起阵阵破空声。 有的在推演拳脚,身如动豹,虎劲生风。 有的则盘膝而坐,手持朱笔悬空而画,无数符籙悬浮周身,忽而爆裂忽而凝霜。 陈羡扫视了一圈,找了个最偏僻丶人最少的角落。 他到底是要脸的,万一待会儿学习御剑时摔个狗吃屎被这帮小辈瞧见,老脸往哪儿搁? 「嗡——」 走入阵法中心,他按下一根石柱上的掌印,开启了演道场自带的小型保护阵法。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升起,将这方圆十丈的空间隔绝开来。 「可以开始了。」 陈羡从玉戒中取出之前花了两点贡献点买来的玄云飞剑。 这是宗内最基础的制式飞剑,剑身约莫三指宽,通体呈现出一种烤蓝色。 由于掺了少许晶铁矿,阳光下隐约可见冰色流光游走剑身,透着一股子寒意。 「今日老夫就要上天!」 陈羡摩挲着微凉的剑身,随后盘膝坐下,将那枚《御剑术》玉简紧紧贴在额头,道识沉入。 【御剑者,以道识为媒,沟通剑身。气托涌泉,力达剑脊,神与剑合,无往不利……】 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功法口诀,一点一点地灌入脑海,他明明没有刻意去记,却仿佛印在了脑中。 识海中的系统面板忽然闪烁了一下: 【功法:《御剑术》(未入门)】 「嘿,原来如此,词条系统现在可以记录我学习的功法了,可惜了,如果能看到进度就更好了。」 陈羡摩拳擦掌,将玄云飞剑放在身前的地上,当即掐起剑指,按照口诀运转体内道力。 「起!」 他低喝一声。 只见地上的玄云飞剑「当啷……」的颤抖了两下,随后晃晃悠悠地浮空而起。 一尺,二尺…… 「飞起来了!!」 陈羡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 他瞅准时机,撩起长袍下摆,右脚小心翼翼地往剑身上一踩。 「啪嗒!」 还没等他站稳,飞剑就像是超重的小船,猛地往下一沉拍在地上。 陈羡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 「哎哟……老夫的尾巴骨!」 陈羡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爬起来,一脸不信邪:「再来!」 第二次,飞剑飞起一尺高。 陈羡这次学聪明了,道力下沉,两只脚并拢踩上去。 倒是稳住了。 「诶诶诶!停停停!」 但飞剑又像是喝醉了酒,左右剧烈晃动,陈羡在上面扭得像条水蛇。 还没等他稳住重心,飞剑猛地一个前冲,由于惯性整个人往后一仰,再次摔了个四仰八叉。 整整半个时辰,陈羡就在起飞丶摇晃丶摔倒的循环中反反覆覆。 要不是有保护阵法挡着,他恐怕能直接飞出演道场掉下悬崖。 「不是,御剑术这麽难吗?」 陈羡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喘气,盯着那柄淡蓝色飞剑发愁。 练了这麽久,别说遨游天地了,能飞起来三分钟就算厉害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只觉得未入门那三个字有点扎眼。 就在这时,阵法外传来一阵厚实的询问声。 「师叔祖?是您在里面吗?」 陈羡吓了一跳,赶紧拍拍屁股上的土,正襟危坐:「咳,谁啊?是老夫,你进来吧。」 光幕散开,一个身高约有一米九,铁塔般的壮硕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得浓眉大眼,肤色黝黑,那一身内门弟子的红色剑袍被他扎实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内门弟子古铁,见过师叔祖。」 汉子憨厚地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道,「弟子方才在旁边演练,听见师叔祖这阵法里动静不小,便想着过来看看。您这是……在练御剑术?」 陈羡老脸一红,故作镇定道:「咳,是古铁啊。老夫只想试试这飞剑的脚感。但这剑……可能认生。」 古铁看着地上的飞剑,又看了看陈羡那满身的黑灰,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点破。 他上前一步,诚恳道:「师叔祖,弟子是这演道场的功法教习,对这些基础功法还算有些心得。要不……弟子陪您练练?」 陈羡碍于面子本想拒绝,但屁股传来一阵钝痛,叹了口气:「行吧,你给老夫说道说道。」 古铁捡起玄云飞剑。 这柄剑在他手里,仿佛一下子活过来了一样。 只见他并指一点,飞剑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丝滑的弧线。 随后稳稳停在古铁脚边,古铁一步踏上,看起来起码二百斤的汉子,站上去只是微微一沉,便稳如磐石,悬在空中。 「师叔祖,御剑飞行不在于压,而在于托。」 古铁站在飞剑上一边展示,一边细致地讲解,「口诀里的『气托涌泉』就是让道力如同喷泉一般托举飞剑。」 古铁讲得极慢,极细,甚至连哪个环节该如何运行道力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羡听得入迷,再次尝试,果然稳当了许多,已经能勉强低空滑行十几米了。 「成了!老夫真的能飞了!」 落回地面后,陈羡对这憨厚汉子大为改观:「古铁啊,你这教人的本事,比那些长老还强。」 「你既然能在这演道场当教习,应该会不少功法吧?」他随口问道。 古铁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回师叔祖,弟子愚钝,只会些粗浅功法。」 「目前像《御剑术》丶《流云步》丶《铁骨功》……十几种基础功法,弟子都练圆满了,这才被执事看中,在这儿混个教习的活儿。」 「十几种基础功法,全部圆满?」 陈羡瞳孔一震。 修仙界讲究的是破境,基础功法练得再好,突破不了大境界也是白搭。 大部分人都急着冲境界,很少有人会学这麽多基础功法,更何况各个圆满。 陈羡感慨:「你这天赋……不对,你这毅力,当真是罕见。」 「嘿嘿,弟子没啥天赋,入门五年了,修为才剑师二重,在内门算是垫底的。」 古铁笑得十分灿烂,「修为难上,我就想着,那我就多学点功法弥补差距,毕竟天道酬勤嘛。」 「你倒是踏实,有此心性定能成大事。」 陈羡点头,伸手拍了拍古铁粗壮的胳膊。 他心中忽然一动,能圆满这麽多种功法,这小子的词条肯定有点东西。 『查看词条!』 第51章 地品词条,师父大气 「词条查看!」 【姓名:古铁】 【境界:剑师二重】 【词条:大器晚成(地)丶勤能补拙(黄)丶巨力(黄)丶心无旁骛(白)丶大肌霸(白)丶超级能吃(灰)】 『卧槽!地品词条!』 看见古铁的词条栏,陈羡心里忍不住爆了粗口。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玄品以上的词条! 【大器晚成(地):二十五岁觉醒根骨,五十岁修为暴涨,百岁必定破妄,一丝机会合道。】 看完词条效果,陈羡呆住,这个词条如果给年轻时候的他,那不妥妥的起飞了吗? 『复制!』 【复制失败!需50复制点,当前复制点馀额:20】 『复制!』 【复制失败!馀额不足!】 『给老子复制!!!』 【馀额不足!】 (温馨提示:该词条需在三十岁之前复制,超过六十岁无效。) 陈羡内心咆哮,直到提示出来,只觉得欲哭无泪。 在最需要大器晚成的年纪,已经过年纪了是什麽体验? 「啪!啪!啪!啪!」 「师叔祖,您这是?」看着眼前小老头对着自己的胳膊一阵猛拍,古铁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这是在安慰他,但不至于安慰这麽多次吧? 「咳,你胳膊上有一只道徒境的蚊子,老夫费了好大劲才给它拍死。」 陈羡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回手掌。 「嚯!蚊子都修到道徒境了?哪儿呢?」 古铁眼珠子瞪得老大,抬起胳膊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出那只不存在的蚊子。 看着眼前傻大个的憨厚样子,陈羡眼神复杂。 「古铁,老夫问你,你多大了?」 「二十四,不过再有几天就二十五了,差不多就是宗门大比那几日吧?」 古铁还在招蚊子,随口回答道。 「二十五?」陈羡眼眶通红,满脸羡慕,「老夫掐指一算,待你年满二十五,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多谢师叔祖吉言。」 古铁没找着蚊子,朝着陈羡笑了笑。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没有修行的根骨,能突破道师境成为玄云剑宗内门弟子已经是得偿所愿了。 「你有师父吗?」陈羡忽然心念一动。 这家伙,虽然复制不了他的词条,但肯定要收入麾下啊! 有地品词条在身,只要不死,此生必入破妄境,比雷青阳还高一个大境界! 「我修为太浅……没有哪个内门长老愿意收我。」 突然提到师承,憨厚的汉子忽然眼神一黯。 并不是每一个内门弟子都能有师父的,长老们也不可能收那麽多徒弟,都是择优而选。 他在剑峰实力垫底,又无根骨,自然没有哪个长老看得上。 陈羡大喜:「那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古铁愣住,疑惑地看着陈羡,以为师叔祖在开玩笑:「师叔祖,您想收我为徒?」 陈羡面色一板:「怎麽?嫌老夫修为低?」 古铁赶紧惶恐拱手:「师叔祖为宗门流过血,古铁怎敢嫌弃师叔祖!只是……」 「只是什麽?」陈羡抬头斜睨着古铁。 「只是我根骨全无,天赋极差,怕以后会坏了师叔祖的名声。」 古铁道出了内心的苦涩。 他不是不想要师父,而是害怕自己没办法光耀师门。 「这有什麽的?老夫还修为尽失呢?这不也在一点点重修?再说了,老夫修为比你还低,还怕你嫌弃老夫呢。」 陈羡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老夫教不了你什麽,但肯定不会亏待你。」 「古铁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古铁立刻跪在地上,膝盖砸出「砰!」的一响。 「哎!好徒儿快快起来!」 陈羡受下这一跪,捋着胡子眯笑了眼。 【恭喜收徒!最高天赋词条为地品,奖励复制点50】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陈羡一愣,随后内心狂喜,收个徒怎麽还有意外收获啊! 五十点复制点,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师父?」古铁站起身,看着陈羡的嘴角像是抽搐一样不断上扬抽动,一脸疑惑。 「哎!古铁啊,为师没有收过弟子,你以后就是为师的首席大弟子了。」 陈羡强压下喜色,一本正经地看着古铁。 随后他觉得光说话有点乾巴,伸手朝着地上一挥,一模一样的玉瓶铺了一地。 「这是?」古铁眨了眨眼。 「为师没什麽好东西,这几十瓶引气丹和培元丹就送给你做见面礼吧!」陈羡笑了笑。 古铁大为震撼:「这怎麽使得?」 几十瓶不得好几千贡献点啊?别看他是内门弟子,他至少要干好几个月才能攒够! 他家境不好,修炼资源那都是一点点做任务攒出来的! 「这有啥的?不过是些一品丹药,等老夫学会炼二三四五六品丹药了,还会给你更好的。」 陈羡毫不在意,仿佛这些丹药不值一提。 「炼?」古铁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师父不是剑修吗? 但他也没细想,他的脑袋不足以支撑他一次性接收这麽多信息。 「拿着吧!」陈羡催促。 古铁只好将那些丹药全部收进芥子袋,虽然都是一品丹药,但引气丹和培元丹对道师境依旧有用。 更何况最近宗门基础丹药短缺,有贡献点都难买到,这些解了他最近修炼的燃眉之急。 「感觉还是有点少。」 陈羡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作为自己的首席大弟子,他这做师父的实在有点抠里吧嗦的。 古铁连忙摆手:「够多了师父!古铁不能再拿了!师父您重修也需要资源!」 陈羡点点头,然后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沓银票:「行吧,资源啥的就给你这麽多了,零花钱再给你五万两银票。」 「不是师父小气,是今天出门就带了这麽多。」 看着那厚厚一叠千两面值的银票,古铁感觉自己的脑袋宕机了。 「零花钱!五…五…五万两!」 古铁试图用掰手指头的方式数数,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头没有那麽多根。 「拿着,跟为师客气什麽?」 陈羡像是塞废纸一样将银票塞进古铁怀中。 古铁眼眶都红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关心他丹药够不够用,从来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零花钱,今天他遇着了! 「师父!!!」 豆大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他内心的感动无以言表。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才哪到哪,继续陪为师练剑。」 陈羡板着脸,作为自己的弟子,这定性也太差了。 这才多少丹药?这才多少银票? 「是!师父!弟子一定勤奋修炼,不给师父丢脸!」 古铁站得板正,浑身散发着「我要拼命」的气息。 陈羡突然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件事。 就算有天道酬勤的词条,可是效果还没激发,不应该能让古铁能同时学习这麽多功法到圆满啊?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古铁的词条面板。 这一看,他又惊了! 第52章 天道酬勤 不仅仅是天道酬勤! 【勤能补拙(黄):修习任何功法丶武技时,资质阻碍和突破瓶颈将会大大减弱。只要坚持练习,一定能到达圆满。】 卧槽!这简直是肝帝梦寐以求的外挂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怪不得古铁能把那麽多功法修到圆满,原来也是挂壁啊! 「复制!必须复制!」 陈羡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把拉住古铁的大手。 他语重心长道:「古铁啊,先不急着修炼,来,陪为师坐会儿,跟为师讲讲你这五年的苦修路,老夫最爱听你们年轻人的励志故事。」 古铁愣住了,感动道:「这……弟子怕耽误师父时间。」 「不耽误!老夫今日御剑摔得腰酸,正好听你讲讲。」 陈羡不由分说地把古铁拽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为了拖延那一分钟的复制时间,他开始满嘴跑火车。 「古铁啊,你觉得练那铁衫功的时候,是左边的屁股先练硬还是右边的先练硬?」 「啊?」古铁一脸茫然,「弟子……弟子好像是全身一起练的。」 「那你练剑的时候,有没有试过左手拿剑,右手拿糖葫芦?」 「这……不曾试过,师父为何有此一问?」 「咳,师父是想,这样可以锻炼你心无旁骛嘛!」 …… 陈羡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在识海里盯着复制进度条。 【45…49…51……】 【叮!复制成功!获得黄品词条:勤能补拙!】 脑海中响起提示音的瞬间,陈羡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御剑术好像也没有那麽难懂了。 而且内心竟然多了一种「只要练一百遍,就能遨游天地」的自信。 但是这还不够,这只是黄品天赋。 如果是玄品,会不会更牛逼? 陈羡心想,随机决定赌一把,万一洗出个更牛逼的词条,那就赚麻了。 【叮!洗炼点-10,洗炼成功!】 【恭喜!词条晋级成功!「勤能补拙(黄+9)」晋级为「天道酬勤(玄)」!】 『天道酬勤?』陈羡心中疑惑,怎麽感觉这个词条和勤能补拙差不了多少? 于是他看了一眼介绍。 【天道酬勤(玄):功法规则化,修习任何功法丶武技时,无视资质瓶颈。只要坚持练习,进度100%会增长。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天意。】 「好像没什麽太大的变化啊?难不成白花10点洗炼了?」陈羡内心嘀咕。 但等他看向功法一栏时,忽然恍然大悟。 【功法:《御剑术》(入门1/100)】 「这麽个规则化啊?这麽个天道酬勤啊?这才是挂啊!」 陈羡顿时站起身,内心无比震惊。 他也是看过不少小说的,自然知道这是个什麽东西。 就这一个单独的词条,放到小说里那都是主角的金手指。 因为这玩意儿太bug了!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他捡起一旁的飞剑,然后运转御剑术的功法。 飞剑在空中悬浮。 系统面板功法的进度条没有动静。 控制着飞剑在空中转了三个圈,面板动了。 【《御剑术》熟练度+1】 【《御剑术》(入门2/100)】 「好!好啊!」陈羡狂喜,果然是他想的那种天道酬勤。 「挥剑百万次,我这一剑不知你是否扛得住?」 「师父,您不是说歇会吗?」古铁跟过来,不明白师父为什麽就坐了一小会就又过来练剑了。 他还没讲他的五年苦修之路呢。 「为师突然觉得,需得勤奋修行才能化神入圣。」 陈羡抚着胡子,仿若得道高人。 古铁满脸羞愧,没想到师父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勤奋,志向如此远大,竟是想着成为圣人! 「那我陪师父一同修炼!我也要朝着圣人冲击!」 古铁重振精神,眼神坚定。 陈羡瞥了一眼好像打了鸡血的古铁,心中欣慰。 虽然大器晚成确实很好,但是大器晚成只能支撑到破妄境,合道境只是有一丝机会。 而他陈羡,是注定要成为圣人的! 如此心想,没有得到地品词条的失落感瞬间荡然无存。 三阳过了头顶,又逐渐沉入群山。 一老一少在演道场挥汗如雨。 「老夫也是会御剑飞行了!」陈羡立于剑上,感慨地望着远山的最后一颗夕阳。 【《御剑术》(小成1/500)】 古铁收回铁拳,抬头看着空中仙风道骨的背影,只觉得师父的背影竟如此伟岸。 晌午时师父御剑飞行还是磕磕绊绊,如今却已经能潇洒自如地纵跃百丈,真是吓人! 难道这就是重修老怪的底蕴? 思索自此,古铁祭出一柄飞剑,快速飞上空中,与陈羡并排而立。 「师父,我的崩山拳也圆满了。」 古铁捏了捏拳头,只觉得其中的力量又强了几分。 「不错,你我二人,往后必能打破这十万里雄山,去瞧一瞧那万族,瞧一瞧那圣人!」 陈羡看向他,满意点头。 「弟子一定!」古铁的内心也是升起了满腔豪气。 …… 视线越过朝阳峰和剑峰。 宗主峰,天光才暗,宗主殿已经灯火通明。 「宗主,宗门大比在即,问道城各世家已经将世家子弟送入我宗了,现安置在朝阳峰落霞谷。」 柳长老躬身汇报。 雷青阳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盯紧钱家人,他们应该会和宗门里那几个内鬼接触。」 「我已经安排人盯着钱家了,黄执事那边也传来问道城消息,他发现钱家近日在暗中频繁收买处子,似乎准备运到城外。」 柳云舒话音一转,「目前反攻前线的丹药和道器供给有点紧张,需要丹器两峰加紧炼制。」 「运到城外?怕是准备运到血魔宗吧?」 雷青阳脸色阴沉,眸中雷光隐现,「给黄执事派一队人手,让他盯紧,如发现血魔宗爪牙立斩不饶。」 「至于前线,如今大比在即,可以让前线的攻势缓缓,分批次调一些弟子回来修养,也可减少丹药道器消耗。」 雷青阳将事情一件一件安排下去。 等全部处理好,已是月上中天。 他靠在椅上休息,目光忽然扫到桌旁的各峰提报,似乎看见了陈师叔的名字。 他将那一份提报从中抽出。 开头署名是朝阳峰任务堂刘执事和丹峰长老邱道文的共同执笔。 「难不成又是哭诉炼丹任务太多,丹峰炼不完的?」雷青阳只觉得脑瓜子疼,这几天全是这种。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完。 「咦?」眉头微挑。 再看,他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啊!师叔给我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招来一旁的柳长老,吩咐道:「镇剑峰重启可以提上日程了,就放在宗门大比当日!」 第53章 突飞猛进的境界 冬雾绵绵,叶落凝霜。 陈羡正盘膝坐在别院冬柏树下的陈羡,猛地睁开双眼,一道湛蓝色的剑意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google搜索twkan 【《御剑术》熟练度+1,已突破大成】 识海中,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宛如仙乐。 他伸出手,虚空一指。 嗡! 天空中一柄淡蓝色的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在院落狭小的空间内精准地拐了个旋,最后稳稳地悬停在他的面前。 玄云飞剑的剑尖微颤,透着一股如臂指使的灵性。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啊……」 陈羡长舒一口气,揉了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老腰。 自从获得了「天道酬勤」词条。 他这半个月属实是没日没夜的爆肝,对他这八十岁的老骨头来说,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不过收获也是满满的。 「查看面板。」 心念一动,半透明的系统荧幕在脑海中展开: 【境界:道徒九重】 【寿命:两年零八个月】 【功法技能:《御剑术》(大成1/1000)《炼丹术》(二品500/500)】 【已装备词条(5/6):天道酬勤(玄),玄玉剑骨(玄),剑道天才(玄),妙手成丹(玄),空】 【可替换词条:无】 【复制点:60.5】 【洗炼点:621】 【弟子:古铁(剑师二重)>可查看词条面板】 「道徒九重了……」陈羡抚着胡须,老眼中满是慰藉。 这半个月,他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密运作的机器。 除了练剑,剩下的时间全在修炼和炼丹。 引气丹培元丹还有归识丹那是一瓶瓶的往肚子里吞,修为飞速提升,连破两重,直逼道师境。 如今只差道力和道识修行圆满,就能服用破境丹,一举突破道师境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跨过道师境这道坎,原本如催命符般的寿元问题,将彻底迎来转机。 道师境,寿元上限可提升二十载。 除此之外,炼丹术也卡在了二品丹徒的极限。 「三品丹师啊……」陈羡嘀咕着。 只有成功炼出三品丹药,才能被称为「丹师」,才算真正摸到了丹道的门槛。 但他急不了,炼丹术和修为挂钩,光靠熟练度不够。 他必须得得等修为步入道师境,道力和道识产生质变后才能继续往上提升炼丹术的等级。 「日子虽忙,倒也充实。」 陈羡起身,道识查看蔽灵玉戒,里面铺满了丹药瓶。 整整五千颗二品回春丹! 其中两千颗普通品质,两千颗带有水翠纹路的二品中等丹药。 最让他得意的是,其中还有一千颗通体晶莹丶泛着白色云纹的二品上等货色。 随着炼丹术二品臻至圆满,他现在基本上出手就是二品中上等丹药。 「五百瓶……元宝啊元宝,希望你的小心脏能受得了。」 陈羡嘿嘿一笑,纵身一跃,踏上玄云飞剑。 这一次,蓝光带着人影划破长空,平稳且迅捷,再无半点先前的摇晃。 …… 朝阳峰,任务堂。 此时各堂早课刚刚结束,任务堂内人头攒动。 「让让,老夫来交个任务。」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众弟子回头,只见白发飘飘的陈师叔祖背着手走了进来。 刘元宝正忙着登记,瞥了一眼后头也不抬地说道:「师叔祖,您又来领任务?您悠着点,最近丹药任务倒是没那么紧急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陈羡随手一挥。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清脆响声,整整五百个白瓷玉瓶瞬间落满了任务桌,甚至还有不少放在了地上。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这……这是?」 刘元宝的笔杆子直接戳在了手掌心里,疼得一抽,却忘了叫唤。 「那几十个任务都完成了,一共五千颗回春丹,元宝,点点数?」 陈羡随手拔开一瓶,倾斜出一颗。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扩散全场。 那颗丹药上,一道白色的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色云纹!竟然是二品上等的回春丹!」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开什么玩笑?拿二品上等回春丹交任务?而且是五千颗?」 「师叔祖……难不成是丹圣转世?」 周围弟子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原本一直对陈羡持冷淡态度的弟子,此时全都变成了炽热的敬畏。 刘元宝颤抖着手摸着那些冰凉的玉瓶。 「都是二品上等?」他感觉嗓子眼有点堵,一口唾沫怎么都咽不下去。 陈羡摇头:「哪有那么多,只有二成是上等,还有四成是中等,其他的都是普通的。」 刘元宝这才微松一口气。 还好,不是太夸张。 「师……师叔祖,您这丹道天赋,简直是想让丹峰关门大吉啊。」刘元宝连忙招呼人收起丹药,给陈羡登记贡献点。 「老夫炼着玩的,比不得那些个专业的。」陈羡谦虚一笑。 周围几个找任务的丹峰弟子闻言:「???」 交完任务,陈羡婉拒了刘元宝再次递来的任务牌。 「不炼了,再炼老夫就要吐了。」 陈羡摆摆手,迈步走出大厅。 如今因为修为卡住,炼丹术在修为没上去前,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刚走出任务堂没多久,陈羡的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的松林旁,围了一圈穿着华贵的年轻人。 定睛细视,这些人的腰间都系着一枚刻有「袁」字的碧玉牌。 「袁家的人?」陈羡眉头一皱。 他听雷青阳提过,和血魔宗有关的线索,除了钱家,世家中的袁家和唐家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陈羡靠近,圈子里,传来一个嚣张的笑声: 「啧啧,这就是剑宗的内门弟子?二十五岁了,才区区道师二重?这种垃圾也能混进内门,看来玄云剑宗真是没人了啊!」 说话的人约莫二十一二岁,一身锦衣,眉宇间尽是傲然嘲讽之色。 此时正带着家族子弟,将一名铁塔汉子围在中心。 那汉子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剑柄,由于过度憋屈,古铜色的老脸涨得发紫,却一言不发。 正是古铁。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袁虎轻蔑地推了古铁一把,古铁那健硕的身躯竟然被推得一个踉跄。 「这个年纪了才这种修为,在我袁家也就是家奴管事的水准。」 「喂,那个憨子,要不你乾脆跪下给本少爷磕两个头,本少爷收你入袁家做个管事,总比你在剑宗熬日子强吧?」 周围的袁家子弟哄堂大笑: 「哈哈,虎哥,你看他,个头挺大却是那副怂样,哪有一点剑修的气概?」 「二十五岁啊……我要是他,早就找棵歪脖子树上吊了,省得丢人现眼。」 「就是就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我袁家天才,哪个二十岁没有突破道师?」 古铁咬着牙,拳头微攥。 他太老实了,他想反驳,但在袁虎那道师五重的气势下,他甚至连张口的勇气都被压制了。 他的资质,确实不如这群世家子弟。 自卑,如潮水一般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内心。 「袁家的教养,看来也不怎么样。」 一个平淡中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从人群外缓缓飘进。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头背着手,正踩着落叶慢吞吞地走过来。 陈羡看了一眼锁着脖子的古铁,心中暗骂:『这傻大个,平时练功法那股劲儿哪去了?』 他走到古铁身侧,伸手拍了拍他那粗壮的胳膊,斜眼看着袁虎,冷笑一声: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二十一岁才道师五重,天赋平平也就罢了,脑子看来也不太灵光。」 「你主人没教过你,在别人家里狗叫,是要乱棍打死的吗?」 第54章 五日约(感谢野生斯打赏,大章送 袁家众弟子皆是一惊。 在这玄云剑宗内,这把年纪的老头,多半是哪峰的实权长老。 「见过长老!」 袁虎面色难看,他虽然狂傲,但也不傻,连忙收起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带着众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一时间,原本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们,乖巧得如同见了猫的耗子。 陈羡斜睨了他们一眼,压根没打算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眼前这群人和地上这些枯枝败叶没什么区别。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师父。」 古铁抬起头,看见陈羡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又是酸楚又是难过。 他本在此处树林练习新学的腿法,没成想却在这儿被这群世家弟子指着鼻子羞辱。 还被师父亲眼瞧见这一幕,只觉得面如火烧。 「对不起,弟子没用……」高大的古铁,说话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袁虎等人听见这声「师父」,心底顿时一阵阵突突。 他们原以为古铁这种资质平平的憨货不过是个没人疼的内门边缘弟子。 没曾想竟然还真有个师父? 内门弟子的师父可都是道宗境的长老! 再看陈羡,他表现出来的气息虽然不过是道徒三重。 但这下没有一个人真当他只有道徒三重。 隐藏修为嘛!高手都会这样做。 袁虎额头隐约见了汗,犹豫片刻,竟主动弯下腰,语气更软了几分,「晚辈袁虎,方才与这位师兄切磋道义,若有言语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陈羡的面色冷得像结了冰,依旧一言不发。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袁虎,盯得后者脊背发凉。 「海涵?」 陈羡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苍老但威严,「在我剑宗地界,哪怕是一条看门狗,也比你们这些人皮牲畜知礼数。」 陈羡的话毫不留情,字字如刀。 袁虎被骂得满脸通红,却只能低着头,卑躬屈膝地连连称是。 身后的袁家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这位「道宗」长老为了给弟子撑腰,一气之下给他们拍死。 然而,就在这沉寂之时,一名袁家弟子突然挤进人群,凑到袁虎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会。 刹那间,袁虎原本弯下的腰杆猛地挺直,眼中的惊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怒笑。 「哈哈哈哈!」 袁虎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指着陈羡大声嘲讽道:「我还当是哪位道宗长老,原来……你是玄云剑宗的老吉祥物啊!」 「修为只有道徒三重的师叔祖?」 袁虎脸上写满了讥讽,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废物带着个小废物,当真是名副其实。」 「老东西,你真以为披着身辈分的皮,就能在我袁家面前摆谱了?」 古铁虽然自卑憨厚,但决不允许别人辱没陈羡。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冲到袁虎面前,咆哮道:「不许你辱我师父!」 可他还没靠近,就被几名道师境的袁家弟子齐力挡住。 古铁不再压制自身,道师境的修为全部展露,气势爆发,霎时间狂风过林,落叶翻飞。 袁虎境界本就高出三重,此时也是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威压,将古铁的气势生生压了回去。 飞起的落叶枯枝又硬生生被压回地面。 「古铁,退下。」 陈羡拉住古铁的手,他的心态倒没像古铁那样焦躁,他活了八十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师父!他们欺人太甚!」古铁气得眼眶通红。 袁虎见状更显嚣张,抱着胳膊冷笑道:「不是跟我冲势吗?这就受不了了?老废物带着小废物,在这儿装什么师徒情深呢?」 「虎哥,算了吧,毕竟在人家地头上……」 一名稍显稳重的袁家弟子小声劝道。 「那又如何?」袁虎不屑一顾,「这老头不过是个没人管的闲散老头,雷宗主那是尊老才养着他,赏他口饭吃。」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跑我们这狐假虎威来了。」 陈羡的眼神逐渐阴鸷了下来。 他的手悄然摸向了怀里那枚存储着雷火剑气的玉简。 他在想,这一记雷火剑气下去,能不能直接让袁家这群人连渣都不剩? 就在陈羡杀心渐起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市侩气息的笑声。 「哟,袁虎公子这火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着焦味儿啊。」 众人侧头看去,只见一名穿着暗金铜钱纹长袍,体态浑圆,活像个笑面虎的中年胖子在一群年轻钱家弟子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钱有良?」袁虎眉头一皱。 此人是钱家的执事钱有良,是钱家在茶行的管事人,出了名的难缠。 钱有良没有理会袁虎,快步走到陈羡面前。 他竟是二话不说,整个人呈九十度大礼拜下,语气极其恭敬:「钱家钱有良,见过陈老祖。老祖近来身体可好?家主可是时常挂念着您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袁虎一行人彻底懵了。 「钱执事,你疯了?」 袁虎失声道,「你给这个老东西行如此大礼?你这不是落了我们世家的名声吗!」 钱有良直起身,转过身,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冷地盯着袁虎:「袁大公子,老夫劝你积点口德。陈老祖是何等身份,也是你能编排的?」 「若是让袁家主知道你在这儿冲撞贵人,断了我们两家的茶叶生意,你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袁虎呼吸一滞。 袁家与钱家在茶叶贸易上合作极深,尤其是寿洱茶,钱家掌控着供货渠道的大头,这确实是袁家的大生意。 但他依旧不甘心,咬牙道:「一个道徒三重的老废物,值得钱家如此对待?」 「废不废,不是你说了算的。」 钱有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随后转头继续对陈羡赔笑。 「陈老祖,莫要在意这些人犬吠。」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袁虎见势头不对,冷哼一声,转身就想带人离开。 「站住!」 一直沉默的古铁突然再次往前跨出一步。 那一米九的铁塔身躯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辱我师父,你想就这么走了?袁虎,是个男人就跟老子去决斗场,立生死契,打一场!」 周围顿时一阵哗然。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袁家高阶服饰的老者袁振火速赶来。 是袁家在玄云剑宗的名誉长老,袁振。 他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一落地便先是狠狠刮了袁虎一眼,随后堆起笑脸对陈羡和古铁拱手。 「劣徒无礼,惊扰了师叔,袁某代他给二位赔罪了。」 袁振语气和蔼,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这事儿是误会,既然伤了和气,我们袁家愿意出些丹药和道银作为补偿,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陈羡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简,语气平淡:「老夫这把年纪,脸皮早就不值钱了。但我这徒弟,是个实心眼。这事儿,丹药和钱都平不了。」 他看向古铁:「徒儿,你想怎么解决?不过宗门大比即将开始,这些天还是尽量不要扩大冲突。」 古铁死死盯着袁虎,话对着陈羡:「师父,我不稀罕他的丹药和银钱,我要他死。」 「古铁,杀心不要那么重。」 陈羡拍了拍古铁紧绷的胳膊,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 能为师父出头,是个好徒儿啊! 袁振看见陈羡手中的隐约闪烁紫光的玉简,眼皮子直跳,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对他有致命威胁。 谁说陈羡是吉祥物? 雷青阳明明待他极好!那玉简中分明是雷火剑气! 见古铁思考不出来解决方案,陈羡主动说道:「这样吧,袁虎,那五天后的宗门大比,你和我徒弟台上见,手下见真章。」 「你输了,给我和我弟子跪下磕三个头,自扇十个耳光,承认自己不如古铁。古铁输了,我带着他直接退出玄云剑宗,绝不给宗门丢脸!」 此言一出,连袁振的脸色都变了。 「这……」 袁振有些迟疑。 他清楚袁虎的实力,赢陈羡的徒弟简直轻而易举! 但如果在大比上闹得陈羡退出宗门,那无异于当众扇雷青阳的耳光。 「好!我接了!」袁虎生怕陈羡撤话,大声应下,「五天后,我要亲眼看着你们一老一少退出剑宗!」 事情至此,已成定局。 「走!丢人现眼的东西!」袁振狠狠地瞪了袁虎一眼,再无办法,只能甩袖离开。 袁家人在一片狼藉中匆匆离开。 钱有良凑到陈羡身边,笑得满脸褶子,不动声色地往陈羡手里塞了一个金色绣纹的芥子袋。 「老祖,一点小意思,给您压惊,这里面有我钱家这次参与大比的弟子名单,您认识认识。」 他隐晦的道,眼含深意。 陈羡不动声色地将芥子袋收入袖中,没去查看,只是对着钱有良微微颔首,随后带着古铁御剑离去。 「师父……我能赢那袁虎吗?」 古铁语气嘀咕,心里很是没底,师父说的也太快了,答应的也太快。 等袁家人走了,他才反应过来,已经无法回旋。 「为师替你算过了,那天,你必赢。」 陈羡立于飞剑剑首,淡淡笑道。 「这也能算?」古铁挠了挠头,「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不知为什么,师父说什么,他都毫不怀疑。 第55章 名单 等到忙活完手头的事情,回到别院时,月亮已经斜斜挂在枝头。 别院里寂静得紧,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跳虫像是快要死了,在枯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蹦躂。 陈羡坐在石桌旁,查看钱有良塞给他的那个金色绣纹芥子袋。 伸手一挥。 桌面上出现厚厚的一叠银票,还有几罐精致木盒装的寿洱茶,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卷特制的蚕丝帛书。 他手指微动,将那卷帛书铺在石桌上。 蚕丝帛触感冰凉且极具韧性,上面写着一行行名字。 「钱易昭,钱赋,钱溪云……十三个修士,十个武者。」 陈羡顺着名单一个一个往下点,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眉头就皱深一分。 钱家的胃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二十三个人,这哪是想送几个子弟进剑宗修行。 这分明是想在剑宗内搞一个钱家小团伙。 「呵呵,这五十万两道银还真是烫手。」 陈羡指尖在那绢帛上轻轻叩击,随后卷起那份名单。 直觉告诉他,钱家在此时送这份名单,绝不仅仅只想给家族子弟谋个前程。 在反攻血魔宗的关键时刻,如此大规模的世家子弟入宗,若是在其中混入一两个不乾净的…… 钱家此举背后很有可能有血魔宗的授意。 想到这,陈羡没再耽搁,也没心思去数那一叠叠银票到底是多少张。 他长袖一甩,将东西收好,右手掐起剑指往身前一划。 「起!」 淡蓝色的玄云飞剑嗡鸣一声,顺从地悬浮在脚边。 陈羡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直冲那座在夜幕中如巨剑插天的宗主峰而去。 …… 宗主殿内,几点长明灯火如豆。 雷青阳正披着一件玄色长袍,在案几前审阅着战报。 香炉里的沉香尚未燃尽,袅袅青烟在静谧的大殿内盘旋。 听见殿外的风声,雷青阳抬起头,见是陈羡,笑了笑:「师叔,这深更半夜的,您老不睡觉,跑我这儿来是想找酒喝?」 陈羡径直走到案几旁,将那卷帛书往桌上一拍。 「御剑不喝酒,喝酒不御剑,这个你看看。」 雷青阳拿起名单,就着烛火一扫,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色,在看清那二十三个名字后,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钱家真是好大的胃口。」雷青阳放下名单,轻叹一声,语气深长,「师叔,您现在这名头可真好使,都有人贿赂您了。」 「少揶揄老夫,老夫可没徇私舞弊,这不是把名单交给你了?」 陈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椅子上一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雷青阳手指在桌面轻轻摩挲,目光深邃:「那钱岳要是知道师叔拿了五十万两道银还不办事,反手就把名单交给了我,怕是气得要当场走火入魔。」 「他都把钱硬塞到老夫手里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陈羡嗤笑一声,「敌人弱一寸,我们便强一寸。总比留在钱家给血魔宗买人命强。不赚白不赚。」 「而且,老夫觉得这名单中的人有问题。」 陈羡这一番论调说得理直气壮,听得雷青阳也是摇头失笑:「师叔这逻辑倒也不错,不过,您说得对,我也认为这名单有古怪。」 雷青阳站起身,背对着陈羡看向殿外那漆黑的山峦。 「往年以钱家的底蕴,通过宗门大比并不难,完全没必要行贿。除非……」 陈霞接上他的话:「除非,名单里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他们需要借着钱家子弟的身份掩护摸进宗门。」 「师叔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雷青阳点头。 他转过头,对一旁屏风后正在整理提报的柳长老吩咐道: 「柳长老,劳烦你跑一趟。这份名单你亲自交给黄执事。让他查查,这些人是不是真的都姓钱。」 柳云舒现出身形,神色凝重地接过蚕丝帛,对着陈羡微微颔首,随即便化作一道流风领命而去。 雷青阳重新看向陈羡,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笑意:「师叔真是老当益壮,帮我把这一处暗雷给刨了出来。」 「不过……」他眼神诧异,「师叔方才是御剑而来,竟这么快就重修到七重了?」 虽然早知道陈羡在重修,但这进度在他看来,简直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怎么,只许你们年轻人蒸蒸日上,不许老头子我老树发新芽?」 雷青阳哑然一笑。 陈羡拍拍长袍上的浮灰,站起身来摆摆手,「行了,事儿报完了,拍马屁的话留着以后说,老夫还要回去修炼。」 他不再多言,转身跟随柳长老离去的方向踏入夜色。 雷青阳站在阶前,看着陈羡御剑而起,那湛蓝的剑光在夜空中虽然不算壮阔,却异常稳健。 「师叔啊师叔,你这到底是在重修,还是在重活一世?」 雷青阳喃喃自语,随即眼神微冷,看向问道城的方向,「钱家,是该清算清算了。」 …… 御剑往回赶的路上,深夜的寒风如剔骨钢刀,顺着衣领往里灌。 「嘶……这天儿是越来越凉了。」 陈羡在飞剑上缩着脖子,有些郁闷地嘀咕着:「回头得让小月儿教教我避风术了。」 他碎碎念着,就在飞剑掠过朝阳峰边的演道场时,下方一抹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剑光骤然撞入他的视野。 陈羡眉头一动,控制着飞剑放慢了速度,俯瞰下方。 偌大的演道场上,除了正中心那根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长明灯柱,四周皆被浓厚的黑暗侵蚀。 而在那灯光所及的边缘,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正在挥舞大剑。 那是古铁。 陈羡看清后,心头微微一颤。 此时的古铁,上身赤裸,那宽厚如山的背部布满了汗水。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是体内道力和气血被压榨到极致后,经脉负荷过重产生的气血逆冲之相。 「哈!」 古铁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手中的玄铁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破空声,重重劈下! 《劈山剑》! 这种在内门弟子眼中甚至有些看不上的基础剑法,在古铁手中,却展现出一种惨烈的决绝。 每一剑挥出,似乎都想将眼前的虚空生生劈成两半。 「哐!」 重剑狠狠地砸在身前那块磨损严重的试剑石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陈羡控制着飞剑缓缓降落在阴影中,没有出声打扰。 第56章 试探魏安 古铁的双臂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虎口早已开裂,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演道场的净化阵法感知到污迹,微微亮起微光,迅速将其清除,但这并没有减缓他练习的频率。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和血渍,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作一团白雾。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古铁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耗尽道力了。 每当身体发软,道力枯竭的时候,他便像个没有痛觉的傀儡,机械地摸出师父给他的丹药,头也不抬地往嘴里倒引气丹和培元丹。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这些基础丹药药效极佳,但在这样高强度的透支下,丹毒的副作用也很明显。 体内的经脉像是在被火灼烧,但他只是紧咬牙关,重新握紧了重剑。 「再快一点……只要多圆满一门基础功法,只要能把这一招练到极致,说不定……说不定就能和袁虎那厮拼上一拼。」 古铁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随即又是抬起重剑劈砍试剑石。 陈羡静静地站在阵法之外阴影中,看着这个被袁家天骄视为废材的徒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古铁内心深处的焦虑和恐慌。 古铁在怕。 不是怕自己在大比上丢人现眼,不是怕那些冷嘲热讽。 他怕的是自己如果输了,那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甚至嘲笑他的时候,唯一愿意站出来护着他,为了他赌上一切的师父,会真的被迫退出宗门。 他怕师父那把老骨头流落街头,怕师父在这个年纪还要为了他在袁家面前低头。 这种孤独,压抑,且不顾一切的努力,看得陈羡喉咙有些发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这憨货……」 陈羡张了张嘴,想要走过去喊停,告诉他大可不必如此拼命,告诉他为师自有安排。 但话到了嗓子眼,终究还是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这强者如林的问道路上,言语的宽慰是最廉价的。 尤其是在五日后那个决定命运的擂台上,袁虎的攻击也不会因为古铁的委屈而慢上一分。 现在古铁需要的不是「别担心」,而是这种破釜沉舟的努力给他换来的哪怕一丁点信心。 陈羡知道古铁拥有大器晚成的词条,但古铁不知道。 他只能不断地挥剑挥剑,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是他的尊严,也是他身为弟子唯一能为师父做的抗争。 陈羡在风里站了良久,没去打扰古铁。 他从玉戒中轻轻摸出五瓶带有白色云纹的引气丹和培元丹。 这些丹药的效果更好,丹毒更少。 趁着古铁挥砍在试剑石上,发出巨大轰鸣声,陈羡指尖微弹,道识裹挟着药瓶,稳稳地落在古铁一旁的石凳上。 那玉瓶在长明灯的余晖下闪烁着莹莹微光,像是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黑暗中的苦修。 陈羡重新踏上飞剑,蓝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升入高空。 「收了个好徒儿啊。」 飞剑之上,陈羡悠悠一叹。 如果说之前他收徒是对古铁天赋和未来的认可,那现在就是对古铁行为和性格的认可。 …… 第二天一早。 陈羡像往常一样前往膳堂吃早饭。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辟谷丹之类的东西,修士也是要吃饭的。 除非修为在道宗之上,达到可饮云雾,餐雷霆的境界,不然该饿肚子还是会饿肚子。 陈羡一日三餐都在外门的膳堂吃,内门虽然有小厨房,但是种类没有膳堂多。 膳堂升起的烟气混合着山间的薄雾,酝酿出一片香味。 陈羡走进膳堂,偌大的食厅并没有多少弟子,这时候正是朝阳峰的早课时间。 他直奔后厨。 一眼就看见后厨里的魏安。 魏安正低着头,在一堆装满瓜果的大筐里挑挑拣拣。 陈羡走过去,帮他一起挑烂果。 魏安先是愣了一下,看见是陈羡,那双浑浊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师兄,今儿个怎么来的这般早?不听早课了?」 魏安站起身,在腰间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把手,然后从果筐深处摸出两个拳头大的紫果。 「这紫气东来果可是最近新采摘的灵果,极其稀少,尝尝。」 他递出一个给陈羡,另一个自己随口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陈羡接过来,咬下一口,清甜爽口的汁水瞬间化作一股清凉感渗进识海,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果子竟然有提神清心的作用?」陈羡有些惊讶。 「毕竟是破境丹的主材之一,足足五十贡献点一颗呢。」魏安笑了笑。 「嚯!这么贵?老魏,你最近出城可得注意点。」 陈羡看似随口提醒道。 魏安好奇:「怎么?」 陈羡盯着他,面露关心:「我听青阳说,问道城最近有血魔宗的影子出没。你常下山进货,多加小心。」 魏安咬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咽下果肉,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血魔宗?师兄,您太看得起我了。」 说罢,魏安解开围裙,竟是直接扯开衣襟,露出胸膛。 只见那原本应该平整的皮肉上,一个紫黑色的扭曲掌印赫然印在心脏上方,瘢痕如老树根般纠结,血管凸起,显得狰狞可怖。 「化血掌?」 他记得雷青阳提过,魏安当年是中了这阴损的掌法,经脉尽毁,才成了如今这般废人模样。 「对,就是化血掌。血魔宗要找也是找那些天才,找我这种废人作甚?杀了我都嫌费力气。」 魏安的语气很平淡,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麻木。 「话别这么说,安稳是福,你多注意些就是。」陈羡眯了眯眼,试图从魏安脸上看出别的东西。 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甚至都没看到魏安对血魔宗的恨。 「嗯,多谢师兄关心。」魏安勉强扯起个笑容。 魏安没有心思再聊,陈羡也识趣地打了饭离开了膳堂。 前往演道场的一路上他都在思索魏安的反应。 太正常了,正常让他有些发毛。 一个被废了修行根基,断了成圣之路的人怎么会对仇人没有恨意? 哪怕再麻木,眼神深处也该有一丝藏不住的火星。 可魏安没有,他像是在谈论一桩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他也查看过魏安的词条,很正常,并没有钱岳那样的红色词条。 难道是青阳弄错人了? 陈羡想不明白,只能先将这件事压在心里。 「铮!」 下方的演道场忽然传来兵刃碰撞之声,像是有人在战斗。 陈羡低头一看,差点从剑下栽下去。 「这两人是在作甚啊?」 第57章 大师姐 两道身影在阵法光幕内飞速交错。 一抹绯红色的身影如惊鸿过隙,虽然招式称不上多华丽,但胜在灵活,围着铁塔般的古铁不断游走。 古铁虽然落于下风,但那柄玄铁重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清脆的兵器交击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大块头,你倒是有把子力气,招式也层出不穷,但可惜都太死板了。死老头就教了你这些?」 红影一闪,女子落地,长剑斜指地面。 她穿着一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红白剑袍,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高高束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服输的英气。 只是此刻她看着古铁的眼神里,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我技不如你,和师父无关。」古铁喘着粗气,闷声道。 就在这时。 一柄湛蓝色的玄云飞剑划出一道弧线,陈羡稳稳停在两人中间。 他跳下飞剑,顺势拦在古铁身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哎哟,你们两个怎么掐起来了?快住手!」 「师父!」 古铁抹了把汗,老老实实地退到陈羡身后,像个犯错的孩子。 「死老头,你终于来了?」 女子撇了撇嘴,手腕一挽收剑入鞘。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语气带有埋怨,透着股子委屈劲儿。 陈羡瞧着她那副模样,嘿嘿一笑,跳下飞剑:「虹月,你这大清早的,跑这儿来折磨我这徒弟作甚?」 「哼哼,折磨?」 上官虹月轻哼一声,眼神复杂地扫了古铁一眼,「我那是替你把把关。收徒弟这么大的事,全宗门都知道了,你竟然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怎么,是觉得我资质太差,入不了你的眼?」 陈羡一听,这哪是来替他把关的,这分明是来讨要名分的。 「哪能啊。」 陈羡放缓了语气,笑呵呵地哄道,「老夫收他,纯粹是看他那股子死脑筋跟我年轻时有点像。」 「再说了,你资质不赖,等宗门大比结束,有的是长老抢着收你为徒。至于我?我怕耽误你修行。」 「啧,前程是我自己的,我想让谁耽搁就让谁耽搁!」 上官虹月往前跨了一步,盯着陈羡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死老头,我就问你,你到底收不收我为徒?」 「我就认你了!」 陈羡哑然失笑。 这姑娘还是这副认死理的性子。 一旁的古铁见状赶紧帮腔:「师父,上官姑娘刚才指点了我不少招式,我真的受益匪浅。要是她能加入师门,以后也有人陪我练剑。」 上官虹月递给古铁一个「懂事」的眼神,随即又看向陈羡,眼神里满是希冀。 陈羡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 目前他好像没有收徒上限,系统也没做出限制。 再说虹月这丫头虽然俏皮,但实际上心思细腻,不会给他找麻烦。 「收你可以。」 陈羡终于点了头,故意逗她,「但古铁已经先磕过头了,这入门顺序……」 「我不管!」 上官虹月抢着说道,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我实力比他强,认识你比他早,我要当大师姐!憨子,你有意见吗?」 上官虹月瞪着古铁。 古铁挠了挠头,憨厚一笑:「我不在乎这个,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我也觉得师姐挺厉害的。」 「算你识相!」上官虹月顿时转阴为晴,笑得眉眼弯弯。 她凑到陈羡身边,很自然地抱住陈羡的胳膊,嘻嘻道,「死老头……不对,师父!这下你可跑不掉喽。」 她又看向古铁:「师弟,以后谁敢欺负你,大师姐我替你出头。」 古铁脸一红:「谢谢师姐。」 陈羡笑骂一句:「没大没小,叫师父。」 「知道了,师父~~~」 上官虹月吐了吐舌头,声音甜得发腻。 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不对呀,你刚才御剑过来的?你重修到什么境界了?」 「道徒九重。」陈羡得意地挑了挑眉,见演道场没外人,撤掉了蔽灵玉戒的掩饰,气息完全展现。 「九重了?」 上官虹月惊呼一声,看陈羡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你这重修速度也太吓人了吧!不过……」 她拍了拍陈羡的肩膀,老气横秋道,「死老头,还要努力啊,本师姐都已经突破到剑师三重了,你这境界还是低了点哇。」 「你真是改口不过三句!」 陈羡笑骂,上官虹月挑挑眉不以为意。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粗布包裹,递给古铁。 「喏,这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接着。」 古铁愣了愣,看向陈羡。 陈羡点了头,他才接过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一截半尺长丶通体闪烁着幽幽银光的断角。 角身布满了细密的螺纹,隐约还能感觉到一股残留的凶戾气息。 陈羡凑过去看了一眼,满脸疑惑:「一只角?有何用?」 上官虹月扑哧一笑,眼里透着一丝小得意:「师父,这叫血魔银角,是从银角血魔身上弄下来的宝贝。那可是相当于咱们道师境的实力呢。」 「血魔银角?」陈羡心中微动,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他知道血魔靠角分辨地位,有角的比没角的地位高,金银角又比普通角的地位高。 银角已经算是血魔中的贵族了。 「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在前线围剿一个银角血魔时斩下的。」 上官虹月神色骄傲,对着古铁叮嘱道,「这东西你可以炼进你的重剑里,能给重剑附带上破阵效果」 古铁很是感动,受宠若惊地想要推辞,但在上官虹月的坚持下,还是认真收好了。 陈羡这才知道,这丫头这段时间没见着人,竟然是去血魔宗前线战场了。 「前线现在打成什么样了?」陈羡随口问道。 上官虹月理了理发丝,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大势上,咱们剑宗势如破竹,如今已经攻破了血魔宗外围的几个大据点。不过……」 她叹了口气,眼神伤感了一些:「代价也不小。前线每天都有人战死,前天陆长老不慎中了伏击,当场陨落了。」 「陆长老陨落了?」陈羡心中微震。 「嗯,不过血魔宗那边更惨,已经被咱们斩了三位金角血魔,那可是相当于道宗境的存在,总体还是咱们剑宗占尽优势。」 上官虹月宽慰道,随即又看向陈羡,「所以啊师父,你虽然重修得快,但这点境界在外面可不够看,还得努力啊,以后总不能让我们徒弟保护你吧?」 陈羡点头记下,也不在意调侃。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又翻出几瓶带有云纹的二品丹药,递给上官虹月。 上官虹月没接,面露不解。 「这些我已经给过古铁了,既然你也入门了,应该也有一份。」 陈羡一本正经地说道,「五万两道银票,加上这些上好的回春丶培元丹。」 既然进了老夫门下,老夫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上官虹月看向古铁,古铁点头:「师父已经给过我了。」 上官虹月这才接过沉甸甸的银票和丹药,惊讶得合不拢嘴:「死老……师父,你现在这么有钱的吗?看来我这个师拜得太值了!」 「师父师父师父!你太棒啦!」 陈羡摆摆手:「行了,别在这拍马屁了。虹月,你既然当了师姐,这几天就帮为师好好操练操练古铁。四天后,老夫可不想看着他被人抬下擂台。」 他将与袁家袁虎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哼,世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上官虹月冷哼一声,面色严肃地看向古铁,「保证把他练得脱层皮!」 「随你们折腾,我也要尝试破境了。」 陈羡摆手,他倒不担心拥有地品词条的古铁会输。 反倒是他,突破道师迫在眉睫。 第58章 李有德 问道城,钱家。 阴冷潮湿的地下密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照着血池上那一团模糊的黑影。 钱岳,此时正微微躬身,神色谦卑地站在血池旁。 「尊使,一百个健康处子已经悉数备齐。为了不引起问道城卫戍军的注意,明晚我会安排商队,将她们分批混在装载寿洱茶的货箱里送出城。」 钱岳的声音有些压抑,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尊使,这次交接地点定在哪里?」 黑影中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乱风山,此事干系重大,莫要出了纰漏。」 「定然不负尊使重托。」 钱岳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随即像是邀功一般,急忙继续汇报,「另外,按照您的指示,那些血魔卫的种子已经全部安插进了我钱家参选弟子的名单里。昨日,我已经派人将名单送进玄云剑宗。」 「哦?」黑影微微抬首,「那位所谓的师叔祖,收了?」 「收了!管事说他收得乾脆!」 钱岳嘿嘿冷笑两声,眼中尽是不屑,「那老狐狸眼瞅着大限将至,现在最是贪财好色,胆小怕死。」 「当初我送了五十万两道银票和几罐子寿洱茶,他就满口答应会帮我把钱家弟子安排进剑宗。」 提到这,钱岳忽然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不过,那老东西胃口不小。他直言讨要延寿效果更好的寿洱王茶。」 「可尊使您也知道,您拨给府上的那点王茶,我之前都为了疏通关系送给了凡老阁的刘阁老,现在实在是没库存了……您看,能否再拨点新货下来?」 黑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次的安插若能成事,圣宗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但王茶炼制不易,目前宗内亦无存货。」 钱岳的神色瞬间垮了下去,却听尊使话锋一转。 「不过,若你能确认那陈羡已被彻底买通,且对我们圣教不排斥……找个由头,将他带到这密室来。本使可以亲自施展圣术,为他灌血延寿。只要他尝到了圣宗给的甜头,以后便是咱们最忠心的一条狗。」 钱岳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尊使高见!那老东西现在对延寿几乎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若能有尊使相助,他定然倒戈相向。不过……」 钱岳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若是那老狐狸敢不配合,或者存了什么歪心思,我钱岳亲自出手,送他归西!」 「哼,必须得万分小心。」 黑影冷哼一声,血池翻涌,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你且记住,计划未成之前,绝不可节外生枝!圣宗现在诱敌深入,已经舍弃了不少据点,甚至为此放弃了三位金角长老。」 「这一切都是为了圣宗大局,只要能通过玄云剑宗大比将我们的内应扎进玄云剑宗的心脏,到时候里应外合,便是瓮中捉鳖!」 钱岳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诚惶诚恐道:「属下明白!属下一定谨慎行事!」 黑影散去威压,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诱导的魔力:「钱岳,只要玄云剑宗一倒,往后这问道城,便是你钱家一家独大。」 「届时,本使会将血灌之体剩下二卷的炼体秘法传授于你,将你彻底转换成我血魔一族,悠长的生命和翻江倒海的修为,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谢尊使!钱岳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钱岳重重磕头,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 许久之后,钱岳调整好神情,确认身上没有沾染血腥气,才顺着暗道从后院的假山之后悄然走出。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游廊转角阴影里,一双颤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李有德。 他自幼被钱家老祖捡回,在钱家干了四十多年,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做到了如今位高权重的管事,可以说,他见证了钱家的崛起,虽不姓钱,但早已是彻底的钱家人。 但此刻,他的手在袖子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本来是过来向家主汇报府上采买事宜的,却无意间撞见家主钻进了假山后的密室。 他从不知晓家族后院还有一个密室。 于是他好奇地贴耳听了许久。 却是听到了惊天的秘密。 「一百个处子……血魔宗……转换血魔,甚至还有凡老阁的阁老参与其中。」 李有德咬着牙,冷汗湿透了内里。 他上次看见家主使用炼童之术,本想告知老祖,可老祖如今游历在外,行踪不定,根本联系不上。 于是他安慰自己家主只是修了邪术,并没有做更加过分的事。 他这些年给家族做的肮脏事也不算少,杀人放火样样都做过。 可今日撞见之事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家主这是背叛人族,投靠异族,这是在挖钱家的根啊! 可他不敢劝诫钱岳。 他只是一个管事。 钱岳现在在钱家说一不二,谁敢质疑一个字,恐怕当晚就得消失在问道城的护城河里。 「疯了,真疯了……家主真的不当人了!」 李有德看着钱岳远去的背影,内心无比焦急。 钱岳若是被定为血魔宗同党,那等待钱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只会是死无全尸。 他不相信血魔宗言之有信。 准确说异族就没有一个是可信的! 哪怕血魔宗真的攻破了玄云剑宗,拿下了问道城,钱家作为一条狗,肯定也会被杀了吃肉。 「不能等了……必须得找到老祖,现如今只有老祖能救家族了。」 李有德深深看了一眼假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借着巡视府邸的名头,悄悄走向了存放飞舟的库房。 他要背叛家主,但他要拯救钱家。 李有德没有通知任何人,驾驶着飞舟急速离开钱家。 钱家外。 黄执事正与柳长老沟通确认钱家弟子名单之事,忽然看见钱家庄园内有一艘飞舟腾空而起。 黄晃幌眯起眼睛:「是钱家的管事李有德,此人对钱家各脉族人了如指掌。」 「正愁如何确定名单,我将其抓住拷打一番便知。」 柳云舒淡淡一笑,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第59章 即将突破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穿过常青树细碎的叶影,斑驳地洒在院里的石桌上。 陈羡半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双手并指,控制着飞剑在空中变化招式。 【《御剑术》熟练度+1】 脑海中响起提醒,陈羡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愧是天道酬勤。 哪怕御剑术如今已经大成,依旧能在他一次次的练习中稳步向圆满靠近。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院门前。 敲门声先响,随后来人说话。 「钱家钱有良,求见上人。」 陈羡收起飞剑,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钱有良轻推开门,跨过门槛,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微笑。 他走到摇椅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将一封金丝封边的信笺轻放在石桌上,动作极轻,怕惊扰了道陈羡休息。 「上人,家主说大比在即,怕扰了您清修,特命小人送来这点微薄的心意,顺便捎封密信。」 钱有良再次掏出一个金色的芥子袋压在密信上,礼数极其周全。 「坐,口渴自己倒茶。」 陈羡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钱有良微微躬身:「谢过上人,我送完信就走。」 陈羡又瞥了一眼信封,随手抽出便拆了开来。 纸上,钱岳的字迹工工整整: 「待大比落幕,若名单子弟尽得其所,钱老弟可为老兄引荐一位大能。此人可为老兄夺造化之妙,助您重活二世,再续百年之命。」 「重活二世?再续百年?」 陈羡盯着那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 这饼画得真是又大又圆。 邪修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不过钱岳说的这个大能应该就是血魔宗在问道城的幕后黑手。 钱岳这是算准了他怕死,想把他彻底拉上贼船啊。 「信我收下了。」 心中思绪急转,陈羡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把信封往怀里一揣,重新闭上眼,淡淡笑道:「告诉钱岳,名单上的那些小崽子,老夫既然说了能保他们进宗门就一定能做到。希望他也能说到做到。」 「小人明白,定会原述转告。」钱有良面带喜色,起身深深一揖,「那小人便静候上人佳音。」 看着钱有良离去,陈羡眼里的那点笑意瞬间散了个乾净。 钱岳背后的幕后黑手现在已经通过钱岳搭上线了。 而雷青阳现在缺的就是钱家勾结血魔宗的铁证。 届时只要他亲自去一趟拿到证据。 雷青阳就能以迅雷之速解决掉钱家,凡老阁也无话可说。 剑宗不能绕过凡老阁干涉问道城事务是一回事。 但钱家勾结血魔宗,背叛人族,投靠血魔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有的规则的建立都是以保护人族为基本原则,谁敢破坏这个原则,谁就得死。 「到时候肯定很危险。」 陈羡低声呢喃,他现在虽然已经道徒九重,但终究还是太虚了些。 哪怕有雷青阳给的保命玉简,在这种局里,没点自保能力很容易送菜上门。 「该着手突破道师了。」 陈羡起身,唤出飞剑前往丹峰。 入夜,闭关室内,檀烟袅袅。 陈羡盘膝坐在蒲团上,盯着手中的碧玉小匣子。 这里面是完美品质的破境丹。 破境丹乃是三品丹药,他还没法自己炼,只能含泪花费五千贡献点。 好吧,对他而言,其实也不算多。 白天钱有良又给他送来了十万两的银票,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为了把名单上的人送进剑宗,钱家出手无比阔绰。 但这也更说明了那个名单有问题。 「不知黄执事那边查的如何了。」陈羡嘀咕了一句,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丹药上。 道师境,求的是凝炼道识如火,汇聚道力如湖。 听起来不难,但剑宗五万弟子,内门不过万人。 四万二千外门,入门三年突破不了道师境就要离开。 所以这内门弟子万人,是经年累月积累才留下的,不得志者何止数十万。 道师之境,百徒争一,毫不夸张。 资源,天赋,勤奋,缺一难成。 好在这些,陈羡都有。 他要考虑的是走大多数人走的寻常破境路还是完美之路。 寻常破境,只需继续凝炼道识,识海中产生道识之火,不断压缩道力,丹田内汇出一汪小池,便算做突破成功。 寿元得到反哺,可增寿二十载,解他燃眉之急。 但这种按部就班的突破,虽然有了道师的架势,道力却混杂不纯,越往上走,境界越虚浮。 而完美破境,求的是纯粹。 要炼道识,炼道力,炼肉身,做到无念之识,无杂之力,无垢之体! 肉身为炉,道力为柴,道识为火,生机生生不息。 如此,彻底焕发新生,也为后续的境界打下坚实的基础。 所以完美破境,又称做筑道胎。 「我志在成圣,这道胎自然要争上一争。」 陈羡深吸一口气,眼中不再犹豫。 打开玉匣,捏起里面那枚布满玄奥纹路,通体流转着紫色光晕的破境丹一口吞下。 轰! 丹药入腹,刹那间,陈羡只觉得体内仿佛升起了一尊烘炉。 药力如烈火,如抽丝剥茧般,精准地渗入每一寸经脉,炙烤着身体的每一处。 体内的道力瞬间狂暴,涌向各处经脉,被药力炙烤的不断沸腾。 在陈羡的内视中,一丝丝黑气不断地被蒸发,余下的道力越来越纯粹。 它们在一个个窍关压缩,随后泵进血肉,泵进骨髓……不断地改造着这具衰败的躯壳。 玄玉剑骨开始震颤。 本命剑气携带着纯粹的剑意疯狂地游走周天,脆弱的经脉瞬间破碎。 但又在完美破境丹的庞大药力下飞速恢复。 与此同时,放在一旁的玄云飞剑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剑意,剑身发出了清脆且急促的颤鸣。 一道道湛蓝色的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在狭小的室内纵横交错,仿佛要替他斩断那一层无形的境界隔阂。 烫!疼! 陈羡浑身通红,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扔进火炉中炙烤,没有一丝凉意。 但是下一秒,这些肉体上的感受忽然全部消失。 他的道识瞬间扩出体外,毫无顾忌地向四面八方延伸。 那种感觉,像是原本被困在黑屋里的人,突然间推开了所有的窗,外界的光线蜂拥而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下山峰若有若无的脉动,感知到头顶的云层在相互碰撞。 但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因为虚无,整个人都陷入了虚无。 像无根的风,虽遨游天地,却无处落脚。 虚无的感觉越强,作为人的意识就越弱。 恍惚间,陈羡感觉自己好似真的要变成一阵风消散在天地间。 「不能散!」 他突然一个激灵,在心中怒吼。 道识骤然收缩,全部回到识海,变成一点金芒巍然不动。 所有的注意力重回体内。 第60章 道师? 此时的丹田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滴丶两滴……那些道力被生生压成了如水银般的液体,每一次滴落丹田都伴随着雷鸣般的闷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新生的液态道力如同岩浆般炽热,继续朝着肉体发动攻击,试图摧毁一切,又试图重建一切。 陈羡那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 「咔……咔嚓……」 那是骨骼破裂又重组的声音。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也是最凶险的时刻。 跨过去,便成道胎,成就道师! 但这副八十岁的皮囊,终究是太老了。 那些被药力修复的经脉在接触到那股灼热而又磅礴的生命升华之力时,并没有如预期般焕发生机,反而像是一截乾枯到了极点的枯木,被汹涌的洪流冲击得寸寸崩裂。 他这具衰败的躯体,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阻碍。 任凭破境丹的药力如何修复,那层名为「衰老」的诅咒,还是生生止住了液态道力的重塑。 已经凝聚成液态的道力由于肉身崩塌,本能地退回到了丹田。 因为再继续下去,不是新生,而是身死道消! 失败了。 陈羡猛地睁开眼,一口浓郁到发黑的淤血直接喷在了地砖上。 满室萦绕的湛蓝剑气瞬间溃散,那股原本已经触碰到道师门槛的威压,也随之崩塌。 闭关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陈羡大口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脸色惨白得吓人。 内视之下,退回丹田内的道力已经散开,虽然极其粘稠,却终究没能彻底化作一潭池水。 他的修为卡在了道徒巅峰。 但,又没有完全失败。 陈羡发现自己的识海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虚无的道识,此时竟然变成了一朵燃烧的火苗,感知力也比之前提升了数十倍不止。 这绝对不是道徒境能有的道识,只能是道师境。 「这什么情况?」 他咬牙撑着地,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每动一下浑身经脉都像是在被钢针乱扎。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瓶回春丹,看也不看全部倒进嘴里。 直到体内那股撕裂感稍微缓解,他才勉强坐直了身子。 「查看面板。」 【境界:半步道师】 【寿命:二年零七个月】 【功法技能:《御剑术》(大成35/1000)《炼丹术》(三品1/1000)】 「半步道师?寿命没加?」 陈羡哑然,所以他这是突破了还是没突破? 炼丹术倒是自动升到三品了。 看来炼丹术和道识的境界关联更大。 他打坐调理了一会。 感受着破境丹的残余药力和回春丹的药力混合在一起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还好,没伤到根基。」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幸亏当时察觉到不对,停得及时,不然非得重伤不可。 现在只是有点内伤,但最多两三天也就恢复了。 「也没人讲过身体素质太差也会导致突破失败啊?怪不得那些老怪每次突破都是九死一生。」 陈羡苦笑。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等伤养好,然后多做一些准备,下次再尝试就是了。 近段时间他恶补丹药知识,知道有一种五品丹名为「玄黄护道丹」,专门应对这种情况。 那丹药本来是给道宗境以上突破护道用的,没想到他只是突破道师就得用上。 只是这五品丹,丹峰没有。 到时候又得找雷青阳爆金币了。 「嗯?」 又打坐疗养了一会,他突然捕捉到了院外的一丝异动。 道师境的感知力极强,即便隔着沉重的石门和防御阵法,他也清晰地「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在门外焦急地徘徊。 「谁?」 陈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石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叔祖,是我,段崔!」 陈羡挥手撤掉阵法,那扇沉重的石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打开。 光线照入,没想到天已经亮了。 花了一夜时间,可惜没有完全突破道师。 段崔站在门口,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那滩黑血,脸色瞬间吓得煞白:「师叔祖!您这是……」 「无碍,练功出了点岔子。」 陈羡顺手用袖口抹掉胡须上的残血,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 段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促道:「袁家的人在演道场那闹起来了。」 「一个叫袁虎的带了几个世家子弟,在演道场摆擂,美其名曰切磋,击败了好些外门弟子。」 「然后上官师姐和古铁师兄现在正在和他们对峙!」 段崔说的咬牙切齿。 这些世家弟子各个骄傲跋扈,不把剑宗普通弟子放在眼里。 可偏偏剑宗高层对此事是默许的。 因为人家也没有暗中欺负你,而是光明正大的摆擂台,随你挑战! 往年也不是没有过。 只要不出格,就没人管,还可鞭策一下宗门弟子。 但今天不一样,那袁虎嚣张得很,几乎是踩在剑宗的脸面上。 「古铁上擂台了?」陈羡问道。 「没有,要上,被上官师姐拦住了。」段崔摇头。 「随老夫去看看。」 陈羡听罢,没多说什么。 如果只是摆擂,正常挑战,技不如人被人嘲讽几句,他也挑不出理。 但古铁在演道场。 他怕古铁一时冲动上去挨人一顿揍。 别看古铁这两天刻苦练功,但和袁虎还是差距不小的。 真要打,必须要等大比那天,古铁满二十五岁,觉醒大器晚成第一层才行。 他顺手抓起一旁的玄云飞剑,虽然脚下还有些虚浮,但那双苍老的眼中,却闪过一抹让段崔心惊胆战的狠辣。 「师叔祖现在的境界怎么感觉已经道师了?」 段崔心中直犯嘀咕。 这重修速度太吓人了,最开始师叔祖的境界还没他高,甚至不会御剑飞行。 现在不仅已经能御剑了,连境界他都看不穿了。 陈羡听见他的嘀咕。 心念微动,蔽灵玉戒的修为伪装生效,他的境界对外变成了道徒七重。 藏一手,苟一下,总没有坏处。 飞剑疾驰,很快就到达了演道场上空。 一大早的,演道场已经挤满了人。 一个宽阔的擂台摆在人群正中。 陈羡一眼就看见了袁虎,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世家弟子,甚至连钱家人也在其中。 第61章 摆擂(一更) 演道场上,人声鼎沸,热浪一波接一波地往脸上扑。 陈羡刚踏入这片区域,一眼便看见场中升起的玄铁擂台。 人群身份泾渭分明。 场中以擂台为界面,左侧是世家子弟,右侧则是玄云剑宗的弟子。 袁虎大马金刀地坐在擂台左侧,怀里搂着一柄镶着宝珠的金剑,眼神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傲慢。 台湾小説网→??????????.?????? 他的两个徒弟站在擂台右侧,并没有冲动。 陈羡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打起来古铁和小月儿都讨不了好。 而且袁虎看起来并没有要上场的意思,这种大比前的切磋,或许对他而言和看戏没什么区别。 陈羡目光转向台上。 此时台上,站着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腰间挂着银牌,刻着「唐」字。 是唐家人。 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衫甚至没沾上半点灰尘,手中握着一柄细长软剑,剑尖还挑着一抹未乾的血迹。 擂台旁躺着两个刚被擡下去的外门弟子,个个满脸羞愤。 「怎么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快剑?现在什么货色都能加入剑宗了?」 唐叄丞嗤笑一声,剑尖斜指台下的一名受伤弟子,「你我同为道徒七重,你练了两年就练出这点水准?还是趁早下山回家吧。」 那被剑指的弟子脸色涨红,「噗」的吐出一口淤血。 「刘师兄!」 台下的外门弟子们惊呼,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没人敢轻易应声。 那唐叄丞虽然嘴毒,但手底下的功夫确实硬扎,那手软剑快得不讲道理,连胜两场,赢得很稳。 刘师兄在外门修行两年,稳扎稳打,极有可能顺利突破道师境加入内门,却在唐叄丞手中走不过十招。 「还有谁?」唐叄丞斜睨台下这些红脸,嘴角噙笑,一时间风头无两。 人群骚动。 「我来会会你!」 一道沉闷的声音突兀响起,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 一名皮肤黝黑,赤裸上身的少年扛着一柄暗红色的硕大锻锤,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了擂台。 他每走一步,玄铁的擂台都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弟子气势不错。」 陈羡隐在人群后,老眼微眯,暗自点头。 「是吴昊!」 段崔在一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师叔祖,吴昊师弟入宗才一年,就已经被天工峰的内门长老看中了,只待他突破道师就能拜入长老名下。」 段崔面带羡慕,他前段时间才踏入道徒七重,像他这样的资质哪怕进了内门,也是没有长老能看上的。 要知道内门亦有差距,有师父带和没师父带天差地别。 成功加入内门意味着得到了剑宗的认可。 加入内门被长老甚至是峰主收为弟子那可是获得了传承! 「应该能和唐家那少年斗上一斗。」 陈羡自语,他如今道识成功突破道师境,已经能够初步探查比自己境界低的人底细。 这吴昊气息沉稳如铁,道力雄厚,有种由内而外的刚猛,这是寻常人修炼不出来的。 台上,唐叄丞眉头微皱,看着吴昊那柄水桶粗的锻锤,忍不住讥笑道:「器修?打铁的也敢上台?剑宗无人了吗?」 「器修怎么了?谁说器修不能战斗?」台下有人不忿大喊。 「哼,你试试便知。」 吴昊低哼一声,直接用行动给了回应。 他双臂肌肉如虬龙般猛地奋起,锻锤带起一阵极其狂暴的风压,甚至将空气都摩擦出一丝焦灼的味道,当头便砸! 「滚下去!」吴昊突然怒吼,蓄满道力的锻锤当头砸下。 唐叄丞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吴昊的速度竟如此惊人。 仓促间长剑横拉,试图以柔克刚,剑身在触碰到锻锤的一瞬间,竟被压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若非是软剑,怕是会直接崩断。 「呵!」 唐叄丞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溢出一丝殷红。 不等他缓过来,又是劲风袭来,第二锤再次砸在剑上。 「铛!铛!铛!」 锤锤衔接,好似飓风连绵不绝。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唐叄丞一时之间竟被压得完全擡不起头。 「好!」 「吴师兄无敌!」 台下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刚才被世家压住的憋屈气,这一刻总算顺了半分。 看台一侧,唐家的领头子弟唐泓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冷声道:「叄丞,别给我们唐家丢人,大家可都看着呢。」 台上的唐叄丞侧身拉开距离,脸色青红交替,听到这话,眼神陡然变得阴冷。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道力开始疯狂向双腿汇聚,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他脚下升起。 「倒是小瞧你了,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七星步!」 唐叄丞脚尖猛地一踏,身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身法?他在道徒境竟然能使用功法?!」 台下有弟子惊呼出声,「疯了吧,道徒境的道力哪里撑得住这种消耗?」 陈羡身旁的几个弟子也纷纷露出惊色,交头接耳起来:「听说这七星步对道力消耗极高,通常只有步入道师境后才能勉强施展。」 「他强行催动,怕是三五步就要把道力抽乾!吴师兄赢定了!」 唐叄丞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吴昊侧翼突现,长剑如毒蛇出洞,刺出一连串急促的破风声。 吴昊以锤面挡下。 吴昊反应虽快,但锻锤毕竟沉重,在面对这种极致的速度时,还是显得有些笨拙。 然而唐叄丞的速度越来越快,连续几个闪烁,不仅避开了吴昊的狂轰乱炸,还趁机在吴昊那铁塔般的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吴昊攻击力强,但速度不足,只能被动防守,虽没有重伤,但身上也是血流不止。 渐渐地,吴昊也打出了火气。 不再防守,而是将锻锤抡成大圈,进行全方位攻击。 唐叄丞试了几次突刺都无功而返。 「最后一剑!」 唐叄丞突然怒喝一声,藉助身法最后的一股冲劲,长剑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与吴昊孤注一掷的一锤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一股气浪在擂台中心炸开。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朝后跌飞。 两人身形停住。 唐叄丞脚踩在擂台边缘,脸色白得像纸,长剑颤抖不已。 吴昊则半跪在地上,锻锤脱手砸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和鲜血浸透。 第62章 古铁VS唐泓(二更) 平局。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吴昊更胜一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吴师兄好样的!器修又怎么样?照样压你一头!」 「吴师兄威武!」 袁虎依旧坐在椅子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道徒境在他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 再说,丢的是唐家的面子,又不是他袁家。 唐泓脸色难看了一会,但很快就挂上笑容。 「我叫唐泓,唐家头牌弟子,你叫什么?倒是有些本事。」 他原本想趁势结交一下这器修。 可谁知吴昊捡起锻锤,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世家那边,直接在众人的簇拥下跳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叄丞此前已经战了两人,道力本就不满。一个靠道器之利的铁匠能混个平局,倒是让你们得意上了。」 唐泓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他此言一出,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小了下去。 唐泓身为唐家此行的年轻一辈领头人,年纪虽轻,那股子傲气却比谁都重。 他脚步一踏,瞬间冲天而起,砸在擂台中央。 轰——! 一股独属于道师境的强横威压瞬间席卷开来。 那种如乌云压顶般的气势,让前排那些道徒境的外门弟子呼吸一滞,修为差者,脚步连连后退。 「我道师三重,修的符道,谁来与我一战?」 唐泓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众人,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台下众弟子面面相觑。 演道场本来就没有太多人,而且道师三重以上的内门弟子大多都在血魔宗前线。 一时之间竟真找不出与唐泓匹配的对手。 「连个敢上台跟我切磋的道师都找不出来了吗?」 「怎么,玄云剑宗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唐泓继续挑衅。 「哈哈哈,唐老弟,你吓着他们了。」 袁虎坐在下首,看着这一幕,笑得格外放肆。 「就是,连叄丞兄他们都拿不下,唐泓兄这不是欺负人嘛?」 「我看都不用参加剑宗大比了,不如请示雷宗主,今日直接将我等收入宗门。」 周围的世家弟子闻言,也纷纷大笑,言语中尽是嘲讽。 他们今日各家联合组织这场擂台,本想摸一摸剑宗弟子的底,好为后天的大比做些准备。 没想到一个唐家就压得这些人抬不起头了。 「我呸!你们少瞧不起人!」 「师兄师姐们都还在前线没回来,让你们钻了空子。」 「就是,只是我们不行,别拉踩宗门!」 众人纷纷维护宗门,面色大多不甘,只恨自己实力不足,让这些世家子弟踩了剑宗脸面。 「哦?那些师兄师姐是剑宗弟子,你们就不是了?」 唐泓斜睨前排最大声的一个弟子,面露讥讽。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想要辩驳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吭声。 场中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袁虎,默不作声的古铁突然开口:「我道师二重,我会会你。」 「师弟,我上吧?我道师三重,和他一样。」上官虹月蹙眉,伸手拦住他。 「啧,上次是个老东西护着你,这次又是个女人护着你。」 袁虎摩挲着剑鞘,瞥了古铁一眼,耸肩嗤笑。 古铁没理会袁虎,只是闷声道:「师姐放心,若是连唐泓都打不过,后天我还怎么拔某人的舌头。」 上官虹月盯着古铁。 见古铁眼神坚定,她微微点头:「好。」 古铁迈步走向擂台。 台下弟子低声讨论。 「这不是古教习吗?听说古教习的资质不是很好……卡着时间突破进的内门。」 「能行吗?不会几招被唐泓打下来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敢上,你敢吗?你不也道师了?」 「不敢上别逼逼。」 众人都不是很看好古铁,但大多面带敬意。 他没有看台上的唐泓,走上台阶时,目光在人群中微微停了一下。 他看见师父了。 陈羡此时正拢着袖子,没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抹鼓励。 古铁明白了,他回过头,一步,一步,登上了擂台。 一人高的重剑「咣当」竖在擂台上。 古铁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深潭般的平静。 「剑修古铁。」他闷声道,语气顿了顿,「……请指教。」 「我替袁兄先试试你。」 唐泓视线滑过那柄宽厚的重剑,不甚在意。 袁虎在剑宗大比当日有个赌约,在世家弟子的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人不过道师二重,修为连他都不如。 此人怎么敢和道师五重的袁虎赌斗。 虽然一个境天(三重)的差距不算大。 但袁虎是谁?八大世家年轻一辈之首,问道城数一数二的天骄。 不仅同境无敌,越一个境天战斗也偶有胜时。 古铁不过籍籍无名之辈。 想到这,唐泓内心也不免多了几分轻视。 他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支青玉符笔,淡淡道:「我让你一招,你先出手吧。」 「哗——」众人哗然。 符师本来起手就慢,这唐泓还让古铁先手,这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啊! 「得罪。」 古铁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他这人向来实诚,既然对方说让一招,他便绝不推辞。 只见他双足猛地发力,脚下的玄铁擂台竟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如深潭般沉静的气息,在这一刻如火山般陡然喷发,他双手死死攥住那宽大的剑柄,沉腰锁胯,重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这是他最新学会的《劈山剑》,第一式——起风雷。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唯有一个「重」字。 剑锋未至,那股子排山倒海般的风压,已让台下前排的弟子觉得呼吸一促,仿佛真的要劈开山峰。 「力道不错,可惜,太慢了。」 唐泓立于原地,直到剑锋离胸口不过三尺,右手那支青玉符笔才如灵蛇般在空中飞速一划。 嗡——! 青墨生波。 随着笔尖带起一抹墨青色道力,一道半透明的「清风化影符」瞬间成型。 唐泓的身形仿佛化作清风,贴着重剑那狂暴的剑气边缘,悬之又悬地滑了出去,衣角微摆,却没半点损伤。 「当!」 重剑砸在擂台上,火星四溅,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你的剑势很重,但是打不中我也是徒劳。」 唐泓身形在数丈外飘然落下,手中符笔不停,在那虚空中笔走龙蛇,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残影,「符者,借天地之势。古铁,你接得住这百丈地气吗?」 「坤地,镇!」 唐泓笔尖猛地向下一点。 第63章 无剑亦能赢(三更 谢月票) 原本平整的擂台瞬间亮起数道暗黄色的光纹。 随着符法生效,古铁只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泥沼。 泥沼中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他的双腿,让他那本就不快的身法变得更加滞涩。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他一言不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重剑狂舞,试图以纯粹的蛮力劈开这无形的禁锢。 「真是莽夫。」 唐泓见状,眼中讥讽之色更甚。 他右手挥洒自如,青玉符笔在空中写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乱流风刃,结!」 「庚金化形,绞!」 空气震颤,随着符文流转,空气中的灵气被生生抽离,化作数十道如实质般的青色风刃和金芒小剑。 攻击从四面八方疯狂攒射,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当!当!当!」 古铁不断挥剑格挡,重剑在那密集的符雨攻击下,溅起密集的火花。 他像是一头陷入泥潭的狂狮,虽然每一剑都能劈碎数道符光,但更多的攻击却如跗骨之蛆,不断消耗着他的道力。 「古教习要输了。」 台下有弟子叹道,「唐泓这凝符的手法已经炉火纯青,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 「袁兄,你这对手似乎除了耐揍,一无是处啊。」 台下,一名世家弟子笑着摇头。 袁虎摸着下巴,眼中尽是玩味:「我倒要看看他那根脊梁骨能硬多久。」 此时擂台上,唐泓似乎也玩腻了。 他咬破左手食指,在那虚空中猛地画出一个血红色的圆弧,原本青色的符笔瞬间染上一层血煞之气。 「九天玄雷,聚气成剑!」 一道泛着蓝紫色电弧,刻满符文的雷剑在血色圆弧中凝聚,隐隐间竟然能牵动演道场上空的云层,头顶汇聚出数朵乌云。 擂台的保护阵法隐隐亮起,似乎是为了防止雷剑失控伤人性命。 雷剑如惊鸿掠影,瞬间击中古铁手中的重剑。 「轰!」 古铁只觉得双手如遭雷击,双臂的皮肉在一瞬间被狂暴的雷霆震得麻木。 那柄一人高的玄铁重剑失去把控,径直脱手而出,「当啷!」飞落台下。 「要输了……」 「剑都丢了,重剑师还打什么?」 「古教习尽力了,这唐泓竟然连玄品符法都学会了。」 玄云剑宗的弟子们垂头丧气。 上官虹月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脚尖微点,随时准备冲上擂台接应自己师弟。 擂台上,古铁赤手空拳站着,似乎因雷霆之力而陷入了僵直。 释放玄品符法消耗巨大,唐泓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他还是神色倨傲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蔑视:「剑修没了剑,就像没了牙的狼。古铁,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将你踹下去?」 「就这你还想挑战袁虎?实话告诉你,就连我在袁虎手中也扛不住十个回合!」 这话羞辱至极,完全没有把古铁放在眼里。 「师叔祖,这唐泓真是可恶,赢了也就罢了,还要打击古教习!」 段崔咬牙切齿,为古铁感到愤怒。 别看古铁性格木讷,但他人缘极好,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大多都得到过古铁的功法点拨。 「谁说古铁输了。」 陈羡捋着胡子,微眯着眼睛看着擂台上的古铁,根本就没有丝毫生气。 「可是……他的剑都……」 段崔愣住。 就连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好奇地看向陈羡。 剑师都没剑了,还怎么打? 师叔祖难不成输不起? 「继续看。」陈羡淡淡道。 话音刚落。 擂台上忽然状况突变! 唐泓突然发现,古铁那张憨厚的脸上,原本暗淡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猎人收网的眼神! 就在这一瞬间,台下的陈羡原本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开,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就是现在。 「想让我下去?还是你先滚下去吧!」 古铁健硕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鸣,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幻影。 流云步! 这是他的圆满身法,讲究的就是瞬息间的爆发。 唐泓根本没想到一个重剑师能有这种极致的速度。 因为他之前为了嘲讽而靠近古铁,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三步之内。 「什么?!」 唐泓脸色巨变,藉助着还未失去效果的清风化影符快速倒退,同时手中符笔疯狂勾勒,试图在身前显化出一道「金钟护体符」。 然而,太晚了。 古铁一步跨出如拉满的长弓,全身筋骨在那一刻疯狂崩响,压抑到极致的道力如怒涛般汇聚在右拳之上。 完满八极拳! 这一拳,没有剑器的锋芒,只有着肉身博弈最原始丶最极致的暴力。 「轰!!!」 唐泓身前那道刚显出一半轮廓的金光符籙,在古铁这一拳面前,瞬间被崩碎成四溢的道气。 擂台上的保护阵法骤然大亮,一道白光瞬间覆在唐泓身体表面。 古铁的拳头去势不减,狠狠地印在了唐泓的胸口。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彻响全场。 唐泓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撞来的一头蛮牛撞飞,鲜血在半空中喷出一道红色弧线,随后狠狠地砸下擂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看戏的世家弟子们齐刷刷地凑到擂台边查看唐泓的伤势。 袁虎脸上的玩味僵住,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正缓缓收拳,浑身冒着热气的汉子。 古铁微微喘着粗气,看着倒地不起的唐泓,瓮声道:「剑……确实沉了点,所以平时,我也会学些拳脚。」 全场再次安静一瞬。 随后爆发出人声轰鸣。 「古教习太帅了!」 「靠,谁刚刚说古教习要输了?」 「基础功法教习,怎么可能只会用剑啊?和你闹着玩呢!」 「唐泓怎么不起来装了?」 剑宗弟子们欢呼着涌到擂台前,迎接古铁走下擂台。 「好师弟,没给你大师姐丢脸。」 上官虹月走上前,给了古铁结实的胸膛一拳。 古铁摸着后脑勺憨厚一笑,补充道:「嘿嘿,也没给师父丢脸。」 他目光扫视人群,却并没有看见师父的身影。 他知道师父已经走了。 世家弟子们架着重伤的唐泓从古铁身边走过。 袁虎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像是在重新审视古铁:「有点意思,倒是小瞧你了。」 「啧啧,希望后天大比,你能让我活动开筋骨。」 「我不会输。」古铁目光坚定地回视袁虎。 袁虎冷笑:「你应该想想,你拿什么赢?」 第64章 雷动之前(四更 谢打赏) 看到古铁赢了唐泓。 陈羡便离开了演道场,来到了宗主峰。 宗主峰上空到处都是各峰的峰主丶长老和执事在飞来飞去。 后天就是宗门大比,全宗上上下下都忙坏了。 长老们排着队给雷青阳汇报事务。 等陈羡见到雷青阳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师叔,您先随便坐会。」雷青阳的案桌上摆满了事务汇总和各峰提报,甚至都没空抬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羡没坐,在一旁倒了一杯茶推到他手边:「忙坏了吧?喝口水。」 「没办法,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我亲自确认。」 处理完手头的卷宗,雷青阳站起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神情稍缓,他脸上挂上笑容。 「师叔此番前来想必是血魔宗一事又有新进展了?」 陈羡点头:「大鱼要出来了,我来找你讨论如何应对。」 「大鱼?」雷青阳一抬手,方圆三丈内升起了隔音阵法。 「对,钱岳今天来信,邀请我在大比后去见一个人,信在我这,你看看。」 陈羡从玉戒中取出钱有才给他的那份密信,递给雷青阳。 「大比落幕…引荐大能…重活二世……再续百年之命。」 雷青阳逐字逐句读完,脸上凝重和喜色并存。 「钱岳所说之人必定就是血魔宗安插在问道城的幕后黑手。」 雷青阳沉思,「此人在血魔宗的身份恐怕不低,至少是长老以上的血魔。」 「如此说来,和李有德的供述之词全部对上了,通过寿洱血宝虫控制阁老,培养内鬼一事肯定都是此人一手布局。」 陈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喝,听到李有德,他愣住:「那个钱家管事?」 雷青阳点头:「就是他。」 「怎么还和他扯上关系了?」陈羡诧异,抿了一口茶水润喉。 「哈哈,是柳长老抓住他了。」 说到这事,雷青阳忍俊不禁,「说来也是有意思,这李有德得知家主钱岳勾结血魔宗,竟然逃出钱家寻找钱家老祖清理门户。」 陈羡也笑了:「没想到此人倒是比钱岳要看得清楚。」 「在人族大义面前,他还没烂到根里。」 钱岳同样感慨,「他供出血魔就藏在钱家家主后院的假山下的密室中,同时也供出钱岳给你的那份名单上哪些人不是钱家人。」 「这样所有证据不就全部对上了?你不能直接去问道城抓人吗?」 陈羡好奇,以他对雷青阳的了解,如果能动手,绝对不会拖。 「不能。」 雷青阳无奈苦笑,「我作为尊境,没有凡老阁或者圣堂的准许,是不能进入问道城的。」 「除非血魔真的出现在问道城中,我才能全权降临抓捕或者击杀。」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陈羡恍然,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不过想想也是,像雷青阳这样的核武器级别的强者,进入问道城很容易引起全城恐慌。 作为普通人,「核弹」不经过上级同意,明晃晃的运进城你怕不怕? 「所以,这件事,可能需要师叔亲身涉险。」 雷青阳看着陈羡,面色复杂。 「老夫早就做好准备了。」陈羡知道他什么意思,无所谓的摆摆手。 无非就是他接受钱岳的邀约,等真的见到那只藏在钱家的血魔时,再把雷青阳召唤过来。 唯一的危险就是他在摇人的过程中安全如何保障。 毕竟对方至少是个道宗境的强者。 一个巴掌就能给他拍死。 「再给您两块雷火玉简。」 雷青阳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两块翠玉,其上雷光流转,暗藏威能。 这两块玉简和陈羡现在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保命的东西,陈羡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三枚玉简,九道雷火剑气,可以挡住九次道宗全力攻击或者三次道尊全力攻击。 陈羡问:「你去问道城需要多久?」 雷青阳想了一瞬:「大概十息。」 陈羡心中大惊,道尊特么的跑这么快? 不过雷青阳越快,他心中就越安定。 「光有外物也不保险,老夫还要找你讨要一颗玄黄护道丹。」 陈羡说出了这次来的第二件事。 他还卡在半步道师呢! 只要没真的突破道师,寿元危机就一直压在他心头,觉都睡不好。 「五品护道丹?」 雷青阳疑惑,目光在陈羡身上上下扫视。 陈羡撤掉蔽灵玉戒的伪装,将自己的修为完全展现。 「道徒九重!?」 雷青阳大惊。 他再次仔细感受了一下,「不对!已经突破道师了?」 「还是不对…道师没有这么弱。」 他懵了,他一个道尊怎么有点看不明白师叔的真实修为。 「哎,是半步道师,老夫突破只成功了一半,道识已经突破了,肉身还没有。」 陈羡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呃……」 雷青阳尬住,他第一次见。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问道:「师叔是因为肉身衰败无法承受道力重塑?所以才需要玄黄护道丹?」 陈羡点头:「丹峰没得卖。」 「嗯,因为一半没什么人用得上。」雷青阳嘴角扯了扯。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问道:「师叔,您真的是重修,不是邪修?」 「去你的,老夫要是邪修,第一个给你炼进万魂幡。」 陈羡笑骂,给了他一脚。 雷青阳神色一正:「师叔打不过我,区区道徒境老魔头,吾一个喷嚏可灭之。」 「行了行了,咋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个宗主还会贫嘴?」 陈羡捋了捋胡子。 「哈哈,说正事。」雷青阳豪爽一笑,「玄幻护道丹我这也没有。」 陈羡闻言心中一紧。 雷青阳话音一转:「不过,我可以找丹峰的慕峰主帮忙炼制一颗,但我有个条件。」 陈羡心中又一松,瞪着他。 这家伙绝对存心的,话分两段说。 陈羡好奇:「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还是雷青阳第一次向他提要求。 「师叔,如今镇剑峰已经重开,我要您担任峰主一职。」 雷青阳看着眼前的老顽童。 陈羡愣住:「老夫?峰主?」 雷青阳点头,面色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需要老夫做什么?」 陈羡心中微动,咱也是在剑宗当上正儿八经的干部了。 「暂时还没想好。」 雷青阳摇头,他本来就只是想着将已经消亡的镇剑峰一脉重新恢复。 先有个名头在就行。 「行,老夫答应了。」 陈羡没多想,毕竟管一座空山有什么难得。 「那我就在宗门大比当日宣布此事了。」 此事就此定下。 第65章 炸炉(一更) 丹峰,赤霞洞。 这里是玄云剑宗地火最烈之处,空气燥热得仿佛几乎一点就着。 洞穴深处,一尊巨大的青铜巨鼎正不断颤动,鼎身铭刻的符文忽明忽暗。 此时,鼎旁正立着一位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银丝丹袍,墨发被一根玉簪简单挽起,清冷而孤傲。 她便是丹峰之主,宗内唯一的五品丹宗——慕云苓。 此时,慕云苓双手不断掐动法诀,眼睛死死盯着丹炉中的动静。 为了这炉丹,她一宿没合眼。 「青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慕云苓猛地转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这炉玄黄护道丹,我用的压箱底的玄黄精粹,那可是留着炼制五行聚宗丹的。 「你倒好,竟然要拿去给一个快死的糟老头破境?」 雷青阳站在洞口任凭地火的热浪冲刷,神色有些无奈。 「师妹,什么糟老头,那是师叔。」 「哼,荒唐!」 慕云苓根本不给宗主面子,冷哼一声,收起掐动法印的双手,衣袖一挥,激起一阵热浪。 「师叔又怎样?他如今修为尽废,对宗门还有什么帮助?五品丹药用在他身上,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有,你之前不是已经取过一枚五品延寿丹给他?他真是好意思再找你要第二枚五品丹。」 慕云苓斜睨着雷青阳,在她看来,陈羡这种半截入土的老修士,前路已尽,根本不值得再耗费太多宗门资源。 玄黄精粹不仅可以炼制护道丹,还是道师突破道宗所需的五行聚宗丹的主要材料。 如今宗门内还有不少弟子卡在道师巅峰,就缺这一颗聚宗丹呢! 「师妹,我懂,你说的我都懂,但是师叔给我帮了个大忙,护道丹是我答应他老人家的,我这个宗主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雷青阳上前一步,语气宽慰,「此事之后我亲自为你寻来三株九叶火莲作为补偿如何?」 慕云苓原本还要再骂,听到「九叶火莲」四个字,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如今已是五品丹宗,现在急需尊境的药材提升炼丹术到六品。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脸上的不悦虽然没退,但语气显然松动了。 「此话当真?雄关山脉可不产出九叶火莲,得去莲华火沼才能寻到。」 「雷某贵为一宗之主,岂会拿这种事骗你?」 雷青阳郑重承诺。 得到肯定的答覆,慕云苓咬了咬牙,最后转过身去,右手重重拍在鼎身。 「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大不了就当这枚玄幻护道丹炼废了。」 嗡! 鼎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股土黄色的烟气升腾而起,幻化成一方生机盎然的土地虚影。 一道耀眼的黄芒从丹炉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 丹气缭绕,周围的洞壁上竟然快速生长出了一些不知名的苔藓。 慕云苓取出一个玉制丹匣,素手一挥,那枚大拇指指节大小,周身环绕着金色纹路的玄幻护道丹稳稳落入匣中。 随着玉匣的盖子合上,异象瞬间消失,那些刚长出的苔藓飞速被地火烘烤成干灰。 他瞥着雷青阳,冷冷道:「丹成了,走吧,我倒要亲眼看看,那老头为什么能让你雷大宗主舍得下血本。」 雷青阳苦笑:「师妹,待会见着师叔你放尊重点,师叔真的帮了我不少忙。」 …… 与此同时,别院之中。 陈羡正坐在一尊丹炉之前。 这丹炉还是前些日子他随手买回来的那个。 不过因为那段时间高强度的炼丹,炉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纹。 「最多炼完这一炉回春丹,就得换新的了。」 「回春丹是三品丹,还不知道这丹徒用的破炉子能不能成。」 陈羡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裂纹,隐约能感受到炽热从缝隙中钻出。 他双眼闭合,识海中那一簇如同火苗般的道识正在微微律动。 在突破半步道师后,陈羡发现自己的感知力达到了一种近乎透视的程度。 他已经不再需要藉助丹炉上的阵法来提炼药液和控制炉火。 道师境的道识能直接渗透进厚重的炉壁查看炼制的过程。 鼎内,药材在高温下迅速分解,精华药液被快速剥离。 道师境的道识化作一双无形的手,在最炽热的核心处拨动着药液。 提炼,分离,糅合,一气呵成。 「散。」 陈羡心中微动。 原本狂暴的炉火立刻变得温和,道识如同一层薄膜,死死锁住已经分好的丹胚。 余温烘烤着丹胚,丹胚逐渐变成圆润的丹药。 丹炉却率先撑不住了。 「咔咔咔——」 炉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后来裂纹又变成缝隙,越来越宽,甚至能看见里面的丹药被火舌舔的缓缓旋转。 「给我成!」 陈羡低喝一声,凭着直觉加大温度,提高温养速度。 「咔嘣!」 丹炉彻底崩碎,内里的炉灰炸成一团尘烟,好在差不多已经熄火,并没有多大的威力。 「咳咳咳……」陈羡伸手挥了挥烟尘,视线在丹炉和炉灰中快速寻找。 「不用看了,炉都炸了,丹肯定毁了,说不定也烧成灰了。」 「真是浪费药材。」 就在这时,慕云苓从空中落下,身边跟着脸色尴尬的雷青阳。 她侧目看向雷青阳:「这就是你给我说的,他炼丹肯定能成?天才?」 「青阳,这位是?」 陈羡皱眉,这女人怎么语气冲人,他应该没得罪过吧? 但既然雷青阳跟随一起来的,他也没有急着反驳。 「师叔,这是丹峰的慕峰主慕云苓…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闭关炼丹,您第一次见。」 雷青阳上前一步介绍,目光打量着灰头土脸的陈羡,「师叔,您没受伤吧?」 「没事。」陈羡拍了拍身上的炉灰,露出笑容:「原来是慕峰主,是玄幻护道丹已经炼制好了?」 「哼,在这。」 慕云苓抬手,装着玄幻护道丹的玉匣现于掌中。 「多谢多谢!辛苦你了。」 对方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但陈羡上前一步,笑呵呵的伸手去接。 慕云苓却退后一步,陈羡的手僵在空中,投给雷青阳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炼丹的火气都这么大? 雷青阳读懂了陈羡的眼神,嘴角扯了扯:「师妹,你将护道丹给师叔吧。」 「行,仅此一次,以后别找我炼丹了,不会炼丹就别炼,浪费药材实在耻辱!」 慕云苓深呼一口气,将手中玉匣甩向陈羡,眼睛看着地上的碎丹炉。 身为丹宗,她竟在为那几株药材心疼。 陈羡手忙脚乱地接住丹药收进储玉戒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慕云苓对他这般态度了。 他笑道:「妮儿你可别污蔑老夫,谁说那药材浪费了?」 第66章 玄黄护道丹(二更) 慕云苓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厌嫌之色几乎快要溢出来。 在她看来,丹道是严谨且庄重的,而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炸了炉还一脸笑嘻嘻的老头,简直是在亵渎丹道。 「炉毁丹损,事实摆在眼前。」 慕云苓冷声开口,语气像淬了冰。 陈羡没接话,只是不急不缓地摇了摇头。 他像个拾荒的老头,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在那堆焦黑的碎瓷片和炉灰里耐心地摸索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一幕落在慕云苓眼里,更让她觉得可笑。 片刻后,陈羡像是找到了什么,站起身。 他走到慕云苓面前,摊开布满老茧的手,掌心有六颗被黑灰包裹的小球。 陈羡凑近,轻轻吹了一口气。 六抹沁人心脾的翠绿出现掌间,赫然是六颗翠绿色的回春丹。 各个圆润饱满,虽然没有丹纹,但确实是完好的成品。 「这是…三品回春丹?」慕云苓瞳孔一缩,眼神难以置信。 丹炉都炸了,丹却成了? 这怎么可能。 而且,还是用的丹徒练手的普通丹炉,一炉出了六颗! 火候不足,提炼速度慢,温养效果差,这能成丹简直是个奇迹。 虽说她也能成,但她是五品丹宗啊!炼制三品丹药不用炉子都可以。 「哈哈,师妹,你看走眼咯。」 雷青阳忽然笑出声,偷偷朝着师叔竖起大拇指。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慕云苓在炼丹方面看走眼。 「这不可能,你是不是以前是丹宗?」 慕云苓还是不太相信,眼神质疑。 她觉得这老头肯定以前就是丹宗。 丹修和其他修士不同,哪怕修为跌落,对丹术的影响却不会很大。 一个丹宗哪怕遭遇意外修为全无,也能藉助好的丹炉和外力的帮助炼出五品丹。 「师妹,这我倒能告诉你,师叔踏入丹道不足月余。」 不等陈羡回答,雷青阳抢着说道。 毕竟当初任务堂的刘执事和丹峰的邱长老还写了一封提报汇报此事。 只不过那个时候师叔还只会炼制一品的引气丹。 没想到一晃眼的时间,这都能炼制三品回春丹了。 真是恐怖! 「这怎么可能,我当初学会炼制回春丹也花了足足半年。」 慕云苓还是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她自诩在丹道一途天赋异禀,如今才三十七岁便已是丹宗巅峰。 除非眼前这个老头的天赋比她还要强。 慕云苓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穿堂而过,卷动了石桌上的书页,发出刺耳的翻动声。 慕云苓下意识扫了一眼。 上面写的是各种基础丹药的丹方和炼制方法。 她神色一怔,是《炼丹术初阶通要》! 每一个丹道初学者的启蒙书籍。 一个丹宗老怪是不需要看这东西的。 所以…… 她看向正在和宗主交流的老头。 「这玄幻护道丹服用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我也不清楚,这您得问问慕师妹。」 「她好像不太想搭理我?难不成是嫉妒老夫丹道天赋比她好?」 「咳咳…师叔这是什么话,慕师妹不是那种人。」 雷青阳被师叔呛了一下,扭头朝着慕云苓使了个眼神。 慕云苓回过神,她已经弄明白一切,此刻表情有些尴尬。 「玄幻护道丹本是专门为大限将至的道宗境准备的护体丹,师叔您服用的话,需根据修为来判断。」 慕云苓深呼一口气,主动上前解释,不知不觉已经用上了敬词。 三品丹师,已经不能算无用之人了。 「道徒九重。」 陈羡撤掉蔽灵玉戒的遮掩,将自己的修为展示出来。 慕云苓神色僵住:「您道徒境能炼制三品丹?」 这就违背常理了! 没有道师境的识火,是不可能炼出三品丹的。 哪怕是丹圣,道徒境也不可能! 这是规则,丹道的规则! 难不成这个亘古以来不变的规则今天就要被打破了? 「师叔的道识已经突破道师境了,只是肉身衰败突破失败了,所以才来找我求一颗护道丹。」 雷青阳解释道,饶有意思地看着慕云苓突然重重的松一口气。 嘿,你也差点怀疑师叔是邪修了吧? 慕云苓瞪了雷青阳一眼:「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她平复好心情,眼神复杂地看向陈羡:「您服用的时候切记不可完全吞下护道丹,只能含于口中一点一点的激发药力。」 「好。」 陈羡点头,认真记下。 「如今丹药已有,师叔尽快突破道师境吧,明天便是大比之日了,师叔若是能修为再进,应该能压下不少反对之声。」 雷青阳忽然说道,面色思索,「明日宣布您任镇剑峰峰主一事,定然会有不少人反对的。」 他瞥了一眼慕云苓。 宗门内的峰主和长老大多都不了解慕云苓的师叔。 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是恭敬有加和和气气的,但任峰主一事是宗门大事。 这个时候看的是能力,大家是不会按辈分论事的。 就比如他这个宗主之位如果换一个道宗境的退休老弟子来接任,所有人也都会不服。 「我说这些日子怎么突然重修了镇剑峰,原来如此。」 慕云苓恍然大悟,随后又道:「我不反对。」 她今天才冲撞了师叔,现在肯定要找补一下。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反对。 师叔一个月就能成为三品丹师,若是再过三年时间甚至是十年时间呢? 她这个丹峰峰主恐怕也要被压一头。 别看师叔老,师叔天赋高啊! 等师叔突破道师,寿元再加二十载,就会体现出天赋的可怕了。 「我虽是宗主,但也是剑峰峰主,七峰之中,已有你我三票。」 雷青阳顿了一下,「但剩下的器丶阵丶符丶兽四峰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不用老夫去挨个和他们打一架吧?」陈羡揉了揉老腰,心里直突突。 雷青阳哈哈大笑:「那倒不至于。各峰峰主都是道宗实力,师叔您就算突破了,也不是大家一招之敌。」 「那就好,那就好。」 陈羡松了口气。 「那我和云苓便不打扰师叔了。」 雷青阳行了一礼,「明日看师叔大放异彩。」 慕云苓走在前头,临出门前,她突然停下脚步,随手一甩,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划破空气,稳稳落在陈羡怀里。 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小鼎。 「这只异火乌铁鼎是我早年用的,虽然模样丑了点,但用到四五品也不成问题,便赠与师叔了。」 说完,她也不等陈羡道谢,化作一道银芒冲天而起,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慢走啊,妮儿,常来师叔这做客!」 陈羡心中大喜,不愧是峰主,出手都是宝贝。 目送两人消失,他将乌铁鼎收进玉戒,取出玄幻护道丹。 接下来终于可以着手突破道师了。 第67章 新生(三更 谢月票) 入夜,闭关室内。 静心香的烟气袅袅升起。 陈羡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郑重地望着手中的玉匣。 「能不能破而后立,就看这一遭了。」 他喃喃自语,指尖一弹,拨开了玉匣。 一颗周身环绕金色纹路的丹药静静窝在软垫中。 厚重到近乎凝滞的药香瞬间盈满整个密室。 不是寻常丹药那种清雅的草木香,而是一种厚重的,仿佛陈年古墨混合着泥土的奇特异香。 玄黄,乃天精地髓。 仅仅只是深深一嗅,陈羡就感觉一股浓郁的生机钻进自己的经脉,缓慢的修复起上次突破失败留下的暗伤。 「不愧是五品丹药。」 「能不能破而后立,就看这一遭了。」 陈羡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密室内回荡。 穿越过来六十载,此番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绝不容许自己退缩。 他记起慕云苓的叮嘱:不可吞服,需含于舌底,徐徐图之。 他捏起丹药,缓缓送入舌底。 「唔!」 下一刻,陈羡双目圆睁,额头的青筋如同受惊的小蛇一般不断绷起。 痛!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如果说之前的突破是河流冲刷,那这一次,简直就是熔浆喷发。 几乎是千分之一个刹那间,玄黄护道丹的药力就已经冲入了他全身的筋骨。 仅一秒,他浑身所有的内外伤全部修复。 还没来得及感受,第二秒,脆弱的经脉,便被汹涌的玄黄之气撑得鼓胀,甚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陈羡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在被不断吹气的气球,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不控制药力的冲撞,他恐怕会爆体而亡。 「给我定住!」 陈羡在心中怒吼。 识海之中,那一簇原本只有豆大点的金色火苗,在这生死关头猛然暴涨! 道师境的道识化作无数根纤细的丝线,强行将那些在经脉中狂奔的药力束缚住,引导着它们朝着丹田的位置汇聚。 这一刻,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极其凶险的战场。 丹田内的道力被玄黄之气勾动,开始第二次冲关。 它们疯狂地破坏着乾枯的经脉,疲老的筋肉,脆裂的骨头,试图重塑这具苍老的躯体。 护道丹的药力紧随其后。 经脉破碎,药力瞬间将其修补。 骨骼粉碎,玄黄之气立刻将其填充重构。 这种毁灭与重建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更甚百倍。 陈羡牙关紧咬,后槽牙都几乎崩碎。 他的意识在汹涌的痛苦中沉浮,但他始终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 「碌碌六十载,今世若不能成圣,死又何惧?」 近乎疯狂的意志支撑着他没有在一波又一波冲击中崩溃。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经脉变得越发坚韧,筋骨变得越发强健。 肆虐的道力,在玄黄之气的调和下,渐渐变得厚重且温润。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原本乾旱了百年的龟裂大地,终于迎来了一场丰厚的大雨。 沉淀在陈羡体内的衰败之气,在玄黄之力的冲刷下,开始顺着毛孔排出。 黑色的丶红色的丶散发着恶臭的杂质沾满全身。 体内的道力在重塑完躯体后,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原本在丹田内呈浓雾状的道力,终于产生了第一次质变。 「滴答。」 一声极其清脆,只有陈羡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内响起。 第一滴液态道力凝聚了。 它是那样的璀璨,通体还透着一种玄黄之色,重若千钧。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随着液态道力汇聚,陈羡的丹田内开始泛起阵阵潮汐之声。 那原本乾涸的丹田,正在迅速扩张,演变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湖泊。 而原本卡住陈羡的那层境界之膜,也终于支撑不住。 「啵!」的一声,仿佛某种笼罩命运的气泡被戳破。 轰隆隆——! 原本寂静的闭关室上空,竟然隐隐传来了雷声。 雷声如鼓响。 并不是雷劫,更像是某种来自天道的见证。 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笼罩住全身。 陈羡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再无黑暗。 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他那如枯草般的白发,白眉,白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变黑。 那原本布满老人斑丶褶皱如老树皮的皮肤,在这股气息的浸润下,竟然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 就像是老蝉脱壳,就像是凤凰涅盘。 新生的皮肤白皙且坚韧,内里隐隐透着一股如玉般的流光。 他的脊梁在这一刻寸寸挺直,玄玉剑骨散发出的灵光从背后透体而出。 半个时辰后。 陈羡缓缓站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枯瘦的手指,此时修长且有力,他用力一握拳,竟能听到空气被生生捏爆的爆鸣声。 他走到一旁的水盆前,借着天窗投下的微弱天光,看向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哪还有那个八十岁的老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的男子,剑眉星目,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既有着数十年的沧桑,又有着重生的锋锐。 陈羡热泪盈眶,低声喃喃:「真的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属性面板: 【境界:道师三重】 【寿命:三十三年】 【功法技能:《御剑术》(大成65/1000)《炼丹术》(三品6/1000)】 【已装备词条(5/7):天道酬勤(玄),玄玉剑骨(玄),剑道天才(玄),妙手成丹(玄),空】 (提醒:当前词条可洗炼等级上限提升至地品) 【可替换词条:无】 【复制点:70.5】 【洗炼点:621】 【弟子:古铁(剑师二重)丶上官虹月(剑师三重)>可查看词条面板】 【新增功能:为弟子洗炼词条(不可超过您当前最高词条等级)】 「竟然直接突破到了道师三重?寿命增加了三十年……」 「词条栏又扩充了一栏,还能给古铁和小月儿洗词条?」 陈羡越看,内心越激动。 以后再也不用掐着手指算还有多少日子可活了,真好。 而且因为完美破境成就道胎,他的根基雄厚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肉身为炉,道力为柴,道识为火,体内力量生生不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道力浑厚程度,恐怕足以碾压同级别的道师三重。 比如在演道场看到的唐泓,气势和他根本没法比。 他缓缓伸出手,微微一勾。 嗡! 原本静静躺在角落里的玄云飞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瞬间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他突然感受到了「剑道」的存在。 明明是死物的玄云飞剑,他竟然能感受到剑的雀跃,剑的渴望,就好像这剑有了魂。 而这魂是他赋予的,是他的剑道。 【恭喜您顿悟!《御剑术》熟练度+500】 「嚯!」陈羡乐了,这是剑道天才的词条发力了。 闭关室的石门缓缓开启,朝阳从远山升起,一缕晨曦照在陈羡年轻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日是,玄云剑宗大比! 第68章 大比开启(四更 谢打赏) 旭日初升,雄关山脉的崇山峻岭还笼罩在一片厚重的青色晨雾之中。 远方第一抹金光才刚刚刺破云海,玄云剑宗主峰顶端的撼天锺在沉寂三年后,终于发出了第一声雄浑的巨响。 咚——! 一声钟鸣,不似人间响,倒像是从远古洪荒传来的呼唤。 紧接着,整座山脉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玄云剑宗地下的宗门大阵被激活了。 在问道城数千万凡人的震撼目光中,原本静坐各处,呈错落分布的玄云七峰,竟然在古老阵纹的牵引下开始了移动。 那是搬山填海的伟力! 随着阵法的变化,大地的震颤愈发剧烈。 山脚下的岩石在剧烈摩擦中迸发出耀眼的岩火,奔流的溪流被生生改道。 剑丶丹丶器丶阵丶符丶兽六座内门副峰,加上正中央的宗主峰,重新开始排列。 而原本荒凉衰败的东南一角,一座被削去峰顶的孤峰,也在此刻发出了沉闷的怒吼,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巨兽,缓缓挤入了阵列。 八峰齐聚,围成一个极其规整的浑圆。 紧接着,在八座山峰面向圆心的峭壁之上,无数复杂的机关与阵法交织。 咔嚓——咔嚓—— 那是机关与山石碰撞的巨响。 只见每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竟然生生延伸出了一条足有数十丈宽,通体由玄青色钢石打造的廊桥。 八条廊桥宛如八柄出鞘的长剑,在半空之中精准地拼接在了一起。 随着廊桥的合拢,一座直径足有数万丈的巨型斗场,在八座山峰的支撑下,于千丈深渊之上稳稳成型。 云海为池,群峰为柱,廊桥为径。 这,便是玄云剑宗三年一度的盛典之所——玄云阵台。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色飞剑飞舟从四面八方赶来。 阵台周边已然旗帜如林,气势滔天。 八座主峰的廊桥尽头,分别设立了规格极高的看台。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正北方那座气势宏伟的白玉看台。 那里坐着的,是来自问道城凡老阁的十位阁老。 他们穿着绣有暗金色古朴纹路的云袍,虽然每个人都垂垂老矣,却都散发着慑人的威严。 十位全部是道宗巅峰。 十位阁老,代表着圣堂在问道城的意志。 在凡老阁的两侧,则是问道城的八大世家。 袁丶钱丶唐丶夏丶丁丶刘丶韩丶卫八家家主全部到场。 袁家家主袁开泰,正襟危坐,身后站着气势凌人的袁虎。 钱家家主钱岳,手里捏着两枚温润的灵玉,嘴角挂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 不仅如此,雄关山脉周边数百个中小势力的代表,也悉数到场。 他们有的乘坐飞禽,有的驾驭法宝,黑压压的人群几乎要把云海填满。 「啧啧,来的人可真多啊。」 「废话,这就是雄关山脉第一宗门的威势!」 「第一宗门?我看未必,玄云已经攻打血魔宗一个多月了,迟迟还未拿下。」 「嘘,你小声点,这是人家的主场。」 「啧啧,袁家这次带了足足三十名后辈,看来是铁了心要多占几个名额啊。」 「那袁虎天赋异禀,怕是能成为某个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 「钱家应该也不赖。」 「不是说钱家年轻一辈都转修武道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不知道,不过听说这次大比会额外开设武道比斗,要招收一批走武道外门弟子。」 「武道?那玩意儿练到上限也就道师巅峰的水准,招进来有啥用呢?」 「我也不清楚,据说是圣堂下达的要求。」 各大世家丶势力代表交头接耳互换信息,博弈与试探在每一个眼神中发生。 「诸位请肃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如雷霆般在虚空中炸裂。 人群瞬间安静。 半空中,云气翻涌。 雷青阳一袭紫金长袍,脚踏虚空而来,他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生出一道细微的雷霆。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坐着的各大家主丶阁老,也纷纷起身,微微点头致意。 这不仅是对一宗之主的尊重,更是对雷青阳尊境修为的敬畏。 「各峰入场!」 雷青阳立于空中遥遥朝着众人拱手,大手一挥。 刹那间,八条廊桥之上,各峰弟子开始有序入场。 最先出来的是剑峰。 那是玄云剑宗战力的巅峰,数千名弟子清一色的红色劲装,每人身后都背着各种剑器。 他们行走间步调一致,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冲天剑意,让在座的许多散修感到皮肤生疼,仿佛空气中到处都是无形的利刃。 紧接着是丹峰。 丹峰弟子入场时,空气中仿佛都多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领头的女子正是慕云苓,她一袭银丝丹袍,雍容华贵。 其后是器峰丶阵峰丶符峰丶兽峰…… 每一峰的出场,都会引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些弟子个个英姿挺拔,尽显宗门的风采。 「快看!镇剑峰的廊桥竟然有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下一刻,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踏步而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一件极其合身的青色长袍,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孤剑。 而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那男子背着重剑,身形如铁塔,女子一袭红裙,英姿飒爽。 「是师叔祖!还有古教习和上官虹月。」 很快就有弟子认了出来。 前日古铁在演道场越级打败唐家天骄唐泓,一战出名。 「他们三个应该走错了吧?」 有弟子疑惑,虽然这次镇剑峰突然并入了大比,但镇剑峰压根就没有弟子。 陈羡没在意那些议论,走到镇剑峰的看台站定,双手负于身后,衣袂随风而动。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扫视着到场的所有人。 终于,他在世家的位置上找到了钱岳。 钱岳也注意到了他,朝着陈羡挥了挥手。 陈羡面朝钱岳的方向,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微笑。 看来他的易容术还是挺管用的,钱岳根本没看出来他已经突破道师境变年轻了。 「师父,我看到袁虎了。」 古铁的目光落在袁家方位,眸中战意盎然。 …… 雷青阳先是看了一眼下方的镇剑峰,又目光扫了一圈凡老阁众阁老和世家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高举一柄长剑,指向苍穹。 「八峰归位,气运通圣!」 「玄云大比,现在开启!」 随着这一声令下,漫天云海瞬间沸腾,万千剑鸣响彻九霄。 第69章 剑宗大比(一更) 旭日东升,万丈金光洒在玄云阵台之上,映照出一片宏大景象。 随着雷青阳一声令下,玄云阵台爆发出低沉且雄浑的轰鸣。 只见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阵台中心,无数阵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起!」 位于各处阵基的控阵长老高喝一声。 轰隆隆—— 八百座小型擂台,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场中缓缓升起。 这些擂台大小不一,每一座周遭都流转着淡绿色的防御禁制,确保弟子斗法时的余波不会波及观礼台。 「今日上午是内门大比。」 雷青阳立于空中,伸手一挥。 上万道玉签如漫天繁星般落下,精准地飞向每一位参赛弟子的掌心。 一旁的长老高声宣布大比规则: 「守擂最久者为胜者,赢则积一分,败则下场。」 「……」 「器法无眼,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同门和气。 随着长老们宣读完规则,八百座擂台同时亮起禁制,上千名内门弟子飞向擂台,战斗即刻爆发。 …… 陈羡端坐在专属于镇剑峰的椅子上,单手扶着扶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如火如荼的大比。 这是他头一次完整审视玄云剑宗的底蕴。 放眼望去,阵台上百花齐放。 左侧的擂台上,两名剑峰内门弟子已然激战在一起。 一人剑势如火,炽热霸道,每一剑劈出都带着滚滚热浪。 另一人则如影随形,快若惊鸿,短短几个瞬间两人已互换数十招,你来我往,剑气纵横。 不远处的符峰擂台上,则是另一种风格的博弈。 各色符笔在空中笔走龙蛇,勾勒出繁杂的符文。 一名弟子抬手一挥便是巨石坠落,而对手则回以三道爆破符将之轰碎,符光炸裂,道力如潮汐般汹涌。 丹峰的弟子虽不善近战,却也开启了别开生面的控火大赛。 火龙,火凤在擂台翻飞,惟妙惟肖。 阵修在方寸之间演化攻防大阵,器修重锤砸下阵阵轰鸣,兽修则指挥着各种道兽血兽厮杀,咆哮声震得云海翻涌不休。 这一幕幕宏大的景象,看得围观的各方势力暗自心惊。 「不愧是雄关山脉第一宗。」 专属于问道城凡老阁的看台上,一位乾瘦老头缓缓点头,苍老的眼中满是赞许:「雷宗主能力非凡,短短数十年就将破败剑门经营成如此朝气蓬勃之象,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玄云大宗了。」 「韩阁老这么看好?今年引道殿的圣使可都还没来。」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满面红光的胖阁老笑了笑。 「来不来都一样,上面无非就是看雷青阳能不能彻底铲除血魔宗,将血魔一族赶回关外,依我看指日可待。」 韩阁老瞥了一眼说话之人,话音一转,「有些日子没见刘阁老,你还真是越活越年轻了。莫非寻到了什么延寿秘宝?」 「哈哈,不可说不可说。」刘阁老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敷衍的笑了笑。 恰好钱岳看向这边,他微微颔首。 钱岳连忙拱手。 宏大的报幕声透过阵法传到镇剑峰这边: 「第一轮第十八组,七十九擂,古铁对阵赵飞!」 古铁闻声猛地站起身,对着坐在上首的陈羡深深一躬。 「师父,我去了。」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收敛了憨厚神态,表情郑重严肃。 「去吧,今日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你可有感觉自己状态有何变化?」陈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询问。 按理说古铁大器晚成的词条的第一层要发力了。 古铁愣了一瞬,摇了摇头:「并无。」 说罢,他提起重剑,站在廊桥上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流星,稳稳砸落在第十八号擂台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的对手赵飞,是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弟子,一袭红衣劲装,双手各持一柄短剑,眼神清亮。 赵飞乃是道师三重修为,比古铁要高一重。 「见过赵师兄。」 「古师弟,我出剑无章法,你且小心。」 双方互一拱手,说了两句客套话,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赵飞的双剑如灵蛇出洞,身法灵动到了极致,化作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古铁笼罩其中。 短剑胜在迅捷多变,每一剑都直指古铁周身穴位,带起的剑气如同密集如风,试图寻找重剑防御的缝隙。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擂台。 这边的动静周围的内门长老微微侧目。 「那就是古铁?听说前几日越境界败了唐家的唐泓。」 「我观此子使出的功法皆为圆满,虽然资质一般,但够刻苦。」 「哎,可惜资质平庸,难登高峰,否则收入我门下也不是不可。」 「我倒是听说他已经拜入陈师叔名下。」 「陈师叔?」一人摇头,「道徒境带道师境,怕是也教不了什么东西啊。」 几位长老一边观看一边闲聊,均是对古铁的资质感到可惜。 古铁仗着这一堆圆满境界的基础功法,硬是和赵飞打得有来有回。 他每一剑落下,都精准地斩在赵飞双剑力量的交汇点上。 重剑无锋,但力若泰山压顶。 赵飞越打越心惊,感觉自己每一剑都像是劈在绵延不绝的山脉上。 那股厚重的反震力震得他气血翻涌,古铁不仅没有败退,反而隐隐有胜利的趋势。 …… 陈羡目光盯着古铁的动作。 偶尔,他也会看向侧方的另一座擂台。 大徒弟上官虹月也上场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看到这妮子全力出手。 上官虹月面对的是一名道师三重的同阶女弟子,对方擅长水系剑法,剑势连绵不绝如同江河决堤。 上官虹月表现得极其沉稳。 她修行的是守护剑道,手执银色长剑,面对滔天剑浪不退反进。 「剑盾,起!」 上官虹月清喝一声,长剑横身一拉,无数晶莹剑气便在刹那间交织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流光圆盾。 紧接着她剑锋再转,「剑气围成,镇!」 随着她脚下一踏,四道巨大的剑气屏障拔地而起,将对方围在其中。 仍由对方的攻击滔滔不绝,她的防御都是滴水不漏。 陈羡看得手心里有些发痒。 自从昨夜突破到道师三重,她体内的道力澎湃如潮,几乎按捺不住。 此时看着徒弟们在台上挥洒,那种热血沸腾的冲动竟让他也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亲自下场试一试。 只可惜在钱岳引荐他见到血魔宗幕后之人之前,他还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突破道师。 他摇了摇头,压下内心的躁动,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脑海中的词条面板上。 如今他已是道师境,词条洗炼的上限已经提高到了地品。 第70章 洗炼地品(二更) 看着面板上的那几个核心词条,陈羡陷入了沉思。 【天道酬勤(玄),玄玉剑骨(玄),剑道天才(玄),妙手成丹(玄)】 这五个词条都能洗炼到地品。 若是将天道酬勤洗炼到地品,修炼功法的速度肯定会直线飙升。 玄玉剑骨和剑道天才升到地品,则会增加修为的进境速度。 至于妙手成丹这个,他还猜不到。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陈羡一边观战,一边在心中反覆权衡。 最终决定先试一试洗炼玄玉剑骨。 这是根骨类词条,也是他第一个获得并洗炼的词条。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玄玉剑骨(玄+1)】 【叮!洗炼点-1,洗炼失败!】 【玄玉剑骨(玄)】 【叮!洗炼点-1,洗炼失败!】 【玄玉剑骨(玄)】 「嗯?」陈羡傻眼了,玄品洗炼地品竟然会失败! 关键是失败还会掉一级。 好在不会玄品词条洗炼失败了也还是玄品词条,要是会掉到黄品,那这玩意儿就有点坑了。 怪不得玄品词条复制只需要二十复制点,但地品要五十点。 不过洗炼升级越是困难,陈羡越是兴奋。 地品值得! 瞅瞅古铁的大器晚成,直接就是未来的破妄境预备役。 「给我洗炼!」 陈羡咬牙,继续洗炼玄玉剑骨。 …… 看台上,袁家父子也在关注着场中的战斗。 袁虎坐在下首,目光虽然望着古铁所在的擂台,但眼神中依旧是不屑。 在他眼里,古铁和赵飞都是垃圾,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古铁所谓的圆满基础功法,在他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也不过只是些花拳绣腿。 他只是稍微扫了几眼,便有些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去关注剑峰那几位名声显赫的内门弟子。 今日是玄云剑宗弟子的内部比赛,等到擂台赛角逐完名次。 他们这些世家弟子才会上场挑选自己要挑战的弟子。 只要能战胜自己挑选的对手,就能加入玄云剑宗。 大部分世家弟子都想着挑弱的挑战。 但他袁虎是谁? 问道城世家天骄第一人,自然要挑战玄云剑宗最强的那几个内门弟子。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人。 那人同时使用重剑,道师六重,轻松就将一名道师五重的内门弟子扫下擂台。 「林潇言?」 袁虎思索此人的身份,貌似是剑峰重剑堂的首席弟子。 正好可以作为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袁家家主袁开泰突然转头低声说道:「阿虎,莫要只顾着看热闹。 「这古铁修为虽然不高,但功法应用娴熟到了极致。」 「他能将各种基础功法结合得如此自如,可见其悟性非常了得。」 「不要小觑你的对手。」 袁开泰的语重心长的说道。 「知道了,父亲。」 袁虎正在研究林潇言的招式,没有太将自己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袁开泰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眉头微皱,忽然想到之前袁虎和古铁的赌约。 「那个赌约的事,我听说了,阿虎你太傲了。这种傲气如果不加收敛,早晚会给袁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咱们袁家虽说是世家,也不过拘于一城之地,和玄云剑宗还是没得比的。」 袁虎低着头,虽然心中依然不服,但还是恭敬地应道:「孩儿明白。」 袁开泰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继续叮嘱道: 「大比之中你若是胜了古铁,赚个面子即可。」 「至于让人家师徒退出剑宗的话,就不要再提了,给人家留个台阶下。」 「那陈羡虽然是个废人,但毕竟是玄云剑宗认可的长辈,你打他的脸,那就是打剑宗的脸,往后在剑宗内修行恐会遭人非议。」 袁虎收回目光,心中虽极度不甘,但在父亲那严肃的目光注视下,只能咬牙点头道:「孩儿……遵命。」 只是他瞥了一眼古铁所在的擂台,眼神中那股冷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 赵飞见久攻不下,终于施展出了自身绝学。 「师弟小心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双剑合一,孤注一掷地冲向古铁。 古铁眼神骤然一凝,腰胯下沉,全身筋肉如龙蛇般蠕动。 他体内的道力在刹那间极致压缩,汇聚重剑剑身。 轰隆! 一声巨响,流光与重剑在擂台中心狠狠撞击。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云霭吹散。 紧接着,古铁虎口崩裂,手中的重剑被震的狂颤,却被他硬生生压住,随后以剑脊精准地拍在了赵飞短剑侧面。 「铛!」一声,赵飞短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在那股巨力下侧退七步,险些跌出擂台。 古铁步履如流云,快速探出一只手抓住赵飞的胳膊将他拉回。 待赵飞站定,古铁憨笑拱手:「赵师兄,承让了。」 胜负一击分出。 周围观战的人群寂静了一瞬。 「古铁,胜!成为第七十九擂的擂主!」 「一刻钟后下一场!」 随着擂台旁边的执事高喊,这一场比赛结束。 陈羡坐在云端高台上,看着立于擂台中央打坐歇息的古铁,嘴角微微上扬。 【洗炼点共-43!】 【玄玉剑骨(玄+9)】 就差最后一下,玄玉剑骨就能洗炼成地品了。 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洗炼成功率,还算可以接受。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陈羡内心狂跳。 伴随着洗炼点扣除的声音,体内的玄玉剑骨忽然发出颤鸣,终于—— 【恭喜!词条晋级成功!「玄玉剑骨(玄+9)」晋级为「太虚剑体(地)」!】 就在词条晋级的一刹那,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一暗。 嗡——!! 整座玄云阵台被阴云笼罩,闷雷阵阵。 紧接着,无论是手持的剑还是鞘中的剑,在这一刻全部剧烈颤鸣。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天地异象?」 雷青阳抬头望天,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起昨夜也听到了这几声如擂鼓一般的闷雷。 他修行的雷火剑,天生对雷法敏感,知晓那不是雷劫。 而一种大道共鸣之音,而且从万剑的反应来看,是剑道的共鸣。 「传闻每当有大道至宝或是惊才艳艳之辈出现,才会响起庆雷。」 也就是说附近有剑道至宝或者和剑道相关的绝世天才出现。 「会是哪位弟子?」 雷青阳直接就排除了至宝的可能,道识瞬间扫遍所有擂台上的剑修弟子。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某个弟子,并没有往台上的长老和峰主上想。 人群一阵骚动。 「此乃剑道庆雷,玄云剑宗要出现一位了不起的剑修了!」 「玄云剑宗要彻底崛起了!」 「……」 此时的陈羡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的轰动。 他坐在高椅上,原本的玄玉剑骨已经彻底消失,全身的骨骼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质变,变得通透,轻盈,却又坚不可摧。 「查看词条属性!」 【太虚剑体(地):我即是剑,剑即是我。剑意通太虚,可施展太虚剑域,变幻莫测。】 就在他琢磨这属性啥意思时,雷青阳的声音突然将他震醒。 「是哪位弟子引动剑道异象?我雷青阳亲自收你为关门弟子!」 雷青阳立于天空,俯瞰整个玄云阵台。 「嗯?剑道异象?不会是我引动的吧?」 陈羡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想做雷青阳的关门弟子。 一时间,场上无言。 第71章 武道登场 万剑齐鸣的余波散去,只留下满场惊疑不定的目光。 雷青阳在空中伫立良久,道识扫过下方的每一个弟子。 「若有顾虑,可在大比后私下找我。」 他补充了一句。 没有人站出来,就好像那剑道庆雷刚刚只是突然冒出来开个玩笑。 他终究是没能找到那位隐藏在人群中的剑道天骄。 但此刻这么多外人看着,他只能沉着脸落回主位,拂袖宣布大比继续。 随着第一轮内门厮杀进入尾声,战况愈发分明。 原本无人问津的第七十九号擂台,此刻竟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古铁这个剑师二重竟然在台上硬生生站到最后。 此时的古铁,重剑拄地,气息虽然粗重,浑身平添了一种厚重如山的压迫感。 从最低和他实力相当的普通弟子,到最高剑师四重的长老弟子,竟然悉数败在他的剑下。 「守擂第九场,古铁,胜!」 宣判长老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惊讶。 九分! 他竟然以连胜之姿,稳稳拿下了这一个擂台的擂席。 周围的内门弟子们面面相觑,内心对古铁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古铁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资质平庸又如何? 只要足够勤奋,一样不会逊色于那些天才弟子。 「内门大比结束,半个时辰后开启世家弟子挑战环节!」 传令声响起,场中站在擂台上的弟子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而看台上的空气却瞬间紧绷。 世家子弟们纷纷起身,终于到了他们入剑宗扬名的时刻。 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已经下台歇息的古铁,都以为袁虎会直奔第七十九擂而去。 两人之间的矛盾早就传开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甚至部分人还知道两人之间的赌约。 然而,袁虎却冷笑着绕开了古铁。 他一袭金边云袍,目空一切地走向了场中气势最强的主擂台。 在经过古铁身侧时,他脚步微顿,斜睨着擦拭重剑的身影,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气: 「先在这儿多站会儿,等我踩完正主,再来收拾你这块烂铁。」 袁虎不再停留,身形如电,径直掠向了十号擂台。 十号擂台的擂主,是剑峰重剑堂的首席弟子,道师六重的林潇言。 但此时的林潇言状态极差。 这位昔日的重剑堂天才满身酒气,发丝凌乱,阔剑斜插在白玉石缝里。 别的擂主都在调养休息。 只有他手里拎着个酒壶不断地朝着嘴里灌酒。 他眼神略有些涣散地望着丹峰看台的方向。 那里,周婉茹正拉着丹峰天才唐誉的衣袖,正极尽娇羞地在唐誉耳边私语。 在他眼中,唐誉笑容和煦,周婉茹小鸟依人,两人亲昵得如同一对璧人。 「婉茹……为什么……」 林潇言自嘲地笑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浊酒。 陈羡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这小子被情劫困得太深了。」 想到林潇言的那个【被退婚】负面词条,陈羡叹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复杂。 剑峰看台一侧,重剑堂的长老李守拙,也是林潇言的师父,此时气得胡须乱颤,猛地一拍扶手。 「逆徒!简直是逆徒啊!」 老长老指着擂台上的林潇言,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身边的执事吼道,「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竟然堕落至此!枉为大师兄啊!老夫要将他逐出师门!」 「林潇言!」 袁虎一跃上台,长剑直指,大放厥词:「今日我袁虎,便要踩着你这个一堂首席弟子,正式入主剑峰内门!好叫大家伙瞧瞧,谁才是真正的天骄,谁才配当首席!」 看台上的剑峰弟子们瞬间炸了锅,骂声排山倒海。 「林师兄,砍烂他的口舌!」 「嚣张!这家伙太嚣张了!」 「……」 「这首席之位林潇言坐得,我们世家天骄怎么坐不得?」 「就是,袁虎嚣张是有嚣张的资本!」 反观世家弟子,纷纷应援袁虎。 世家席位上,各家家主的脸色也精彩纷呈。 各方大佬们的谈兴也浓了起来。 「虎父无犬子啊,袁兄,你这儿子这份胆魄,放眼整个问道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一名小势力的门主讨好地看向袁开泰。 袁开泰嘴上谦虚地摆着手:「哪里哪里,孽子太傲了,回过头我定要好好管教。」 他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上,却分明写满了自豪。 「傲点好啊。」 唐家家主在一旁附和,「问道城第一天骄,若是没点狂气,那还叫天骄吗?」 就在这一片恭维声中,有人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钱家家主钱岳。 「钱兄,大家伙都下场了,你们钱家的子弟怎么一个个稳坐如山?莫非是打算放弃争夺那一百内门弟子的席位?」 开口的是八大世家中的夏家家主夏无极。 夏家与钱家在生意上多有龃龉,此刻见缝插针,语气中满是挑衅。 「还是说,你们钱家那帮改修武道的子弟,根本不敢在大家面前露脸?」 夏无极嗤笑一声,侧过头对着周围人道:「诸位可能有所不知,钱家现在放着正经的大道不修,去练那些凡人才练的垃圾武道。照我看,往后这八大世家的位子,钱家也该挪挪窝了。」 一时间,周围响起了几声稀稀拉拉的哄笑,笑的都是夏家的盟友。 钱岳端着茶杯,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不行,打过才知道。」 钱岳放下茶杯,微微侧头,看向身后坐着的钱家子弟。 「钱归,你先去吧。让夏家主看看,他口中的垃圾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的钱家弟子站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钱归脚下一踏,没有御剑,没有动用道力,仅仅凭藉着肉身气血的爆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几个起落间便横跨了数百丈。 「咚!」 他落在了一座擂台上,对手是一名道师三重的剑修弟子。 钱归这一出场,引得全场侧目。 他身上爆发出一股异常狂暴的气血之势,厚重的气息,竟然丝毫不逊色对面的剑修。 「武道?」 盘膝调息的剑修弟子睁开眼,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着钱归身上汹涌的气血之力。 他的疑惑也是看台上所有人的疑惑。 什么时候凡俗武道也能登上玄云剑宗的大比擂台了? 第72章 武道胜 半个多时辰过去。 一小半的擂台都亮起了战斗的禁制。 「林师兄好像真的要输了,他根本就没有认真打。」 「那个袁虎真的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正在给陈羡捏肩的上官虹月用力一捏,指尖都因为愤怒微微发白。 「嘶……你小点劲。」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羡倒抽一口凉气,这妮子力气大得惊人,跟有天生神力的词条似的。 「他注意力压根没在袁虎身上,输是很正常的。」 陈羡瞥了一眼十号台的战况。 作为重剑师,林潇言的招式本该是大开大合,以势破人,可现在的他眼神飘忽,根本无心应战。 不想着进攻,只是一味地在袁虎的剑招下躲闪,这种心态,输只是时间问题。 「那怎么办?要是连林师兄都压不住他,待会古铁师弟能行吗?」 上官虹月神色焦急,「老头,要是古铁师弟真输了,你不会真的带着他退出宗门吧?」 「你别急,相信古铁。」 陈羡拍了拍她的手背,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 「我能不急嘛?我好不容易认了个靠谱点的师父。」上官虹月撇撇嘴。 此时,古铁的擂台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世家弟子上去挑战。 几乎所有世家弟子都默契地将他留给袁虎。 古铁也不在意,坐在擂台上独自调整状态。 陈羡收回目光,转向了场中此时最为劲爆的一场对决。 钱家的钱归,对阵剑峰老牌弟子。 不仅是陈羡,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被这场「武道与剑道」的碰撞吸引了过去。 擂台上,剑气纵横。 那名剑峰弟子名叫曲衡,使的是一套中规中矩的《流云剑》,剑光如织,试图通过密集的攻势一举击溃钱归。 而钱归就站在擂台中心,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但每当长剑刺向他的要害,他总能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避开,随即反手就是一记重拳。 「叮!」 长剑刺在钱归的小臂上,竟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曲衡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这一剑像是刺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上,反震力震得他虎口隐隐生疼。 「这就是你们钱家的武道?」 夏家家主夏无极冷笑一声,「缩头乌龟式的横练功夫罢了,这种东西,也配叫?」 钱岳没说话,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似乎根本没听见夏无极的嘲讽。 下一刻,场中异变突生。 曲衡的剑锋将钱归压到擂台边缘。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掉下擂台之时。 钱归双目一凝,原本瘦弱的身躯内突然爆发出一股近乎实质的红色气血。 「血煞崩拳!」 那一瞬间,钱归体内的气血竟然顺着拳锋喷薄而出,幻化出一只巨大的血色拳影。 「喝!」 钱归发出一声低吼,裹挟着浓郁血气撞开剑气,瞬间欺身而至。 转守为攻! 「滚开!」 曲衡急忙变招,长剑在胸前舞出一团剑花,试图阻挡。 然而,钱归根本不避,以浑身气血做盾,双手如鹰爪般扣向他的肩膀。 曲衡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躲。 钱归却是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小腹,随后双拳如雨点般砸落。 「龙象镇狱劲!」 每一拳都沉重如山,打得空气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爆鸣。 曲衡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钱归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重重擂在剑身上,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般坠落擂台。 再看钱归,皮开肉绽,浑身是血,有几处伤口甚至就在致命位置附近。 但钱归却像是浑然不觉,稳稳站在原地。 全场哗然。 这一战虽然两败俱伤,但钱归表现出来的战斗方式却让所有人感到陌生。 他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丶无视痛苦的野兽。 「武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使的全是武道的招式,但这气血之力太旺盛了,很不对劲。」 陈羡看着面无表情走下擂台的钱归,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看来钱家并不只有钱岳一个人被血魔宗腐蚀了。 或者说,这就是钱岳的选择。 他将整个钱家年轻一辈都拉上了血魔宗和玄云剑宗的赌桌。 他在赌,血魔宗会赢。 所有人还沉浸在钱归的打法中,雷青阳忽然站起身。 「好!这武道亦是不逊色于其他大道骂,我人族又多一条变通之道,实乃幸哉。」 「或许钱家主真能在武道上走出了不一样的路。」 雷青阳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夸赞钱家的武道。 钱岳受宠若惊,连忙起手朝着所有人拱手:「雷宗主谬赞,钱某不过另辟蹊径罢了。」 嘴上谦虚,钱岳的脸上却是乐开了花。 「正好圣堂今年要求我宗开辟武道堂,广收武道门徒。」 「依我看,钱家这些武道弟子就不用再参加比斗了,直接就入武道堂吧?钱家主意下如何?」 雷青阳顺势说道,笑呵呵的盯着钱岳。 「不用比了?」 钱岳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镇剑峰那边的老头。 陈羡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他顿时大喜,又朝着雷青阳拱了拱手:「那就多谢雷宗主了,我钱家弟子各个都是武道好苗子,定然不会让剑宗失望。」 他内心有些恍惚,这五十万两花的这么值吗? 直接就免试入宗了?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弟子中的数人,那几人与之对视,眼神中纷纷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阴冷笑意。 钱岳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血魔宗尊使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便算是完成了。 「雷宗主这是第一次开先河吧?」 「不比就入宗?那武道当真就那么占便宜?」 「谁知道呢,或许雷宗主就是应付一下圣堂交代的安排,正好卖给钱家一个面子。」 观台上的众人议论纷纷。 夏无极的脸色铁青,钱家竟然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他已经能够想像以后玄云剑宗新开辟的武道堂将会是钱家一家独大了。 「雷宗主怎么突然不讲规矩了?」他嘀咕了一句。 「好!」 与此同时,十号擂台的对决也进入了最折磨人的环节。 「林大首席,你怎么不还手啊?」 袁虎的长剑如毒蛇吐信,不断在林潇言的身上留下血痕。 他并没有急着结束战斗,而是在戏耍,在当众羞辱林潇言。 「你在看台上那个女人吗?你看啊,她在笑呢,笑你像条丧家之犬。」 袁虎的声音极小,却精准地传入林潇言的耳中。 林潇言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转头。 远处,周婉茹正拉着唐誉的手,两人拉拉扯扯,周婉茹的笑得极其灿烂。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浑身是血的自己。 这一眼,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潇言手中的阔剑发出「铛!」的一声闷响,竟直接落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失神地站在原地,满眼颓然。 「逆徒!你给我把剑捡起来!」 他的师父李守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 「你输了!」袁虎狂妄地一笑,「重剑堂首席,剑道天骄,也不过如此。」 袁虎身形一闪,并未动用长剑,而是使出了一记带着羞辱性的侧踢,重重地印在林潇言的胸口。 「砰!」 林潇言像是一袋被掷出的沙包,被踢得倒飞而出,正好跌落到了古铁所在的七十九号擂台边缘。 原本意气风发的首席弟子,此刻满身尘土,长发散乱,极其狼狈地趴在古铁的脚边。 「哈哈哈哈!大家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玄云剑宗内门的首席!」 袁虎立于十号擂台之上,金剑归鞘,他张开双臂,享受着世家弟子的欢呼声。 「宗主,这……?」 有长老面色不愠,看向雷青阳。 雷青阳虽然脸色也不大好看,但只是冷哼一声:「大比只看结果,技不如人,不必多说。」 「剑宗弟子,输得起。」 周围长老静默不语。 袁虎站在十号擂台远眺古铁,语气轻蔑。 「古铁,现在轮到你了。」 「滚上台来,本少爷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袁虎的嚣张推到了顶点。 古铁默默地收起擦拭重剑的湿布,他没有看袁虎,而是跳下擂台,弯下腰,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将颓废的林潇言扶了起来。 「林师兄,我师父说过,咱们剑修,什么都可以丢,骨气不能丢,剑不能丢!」 「剑丢了,就真输了。」 古铁将林潇言那柄阔剑捡起,塞回他的怀中,随后才转身走向袁虎。 「我有和古铁说过这话?」 陈羡摩挲着下巴,有点想不起来。 但他忽然注意到古铁身体表面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小子大器晚成终于要发力了?」 第73章 二十五岁的礼物 古铁一步步踏上十号擂台。 沉重的重剑划在台面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负责裁决的长老眉头微皱,看着古铁开口阻拦道:「袁虎已胜林潇言,按照规矩,他已获得加入内门的资格,他现在无需接受其他弟子的挑战,你下场吧。」 古铁停住脚步,先是看了一眼怀抱阔剑,眼神复杂的林潇言,随后转头直视那位长老,声音浑厚如锺: 「长老,我与袁虎之间早有赌约。这一战,不仅是宗门大比,更是为了了结一份私人恩怨。若不战,我道心难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两人的恩怨这几日已经在众多弟子中传开,此时见古铁竟然真的敢在袁虎威势最盛的时候上台,不少人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裁决长老面露难色,侧头望向虚空之上的宗主雷青阳。 雷青阳俯瞰而下,看着古铁那双坚毅如铁的眸子,心中微动,淡然开口:「年轻人有斗劲是好事,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允了。」 有了宗主的准许,那长老也不再阻拦,只是说了一句:「点到为止,莫伤性命。」 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擂台中央,古铁与袁虎相对而立。 古铁看着袁虎,并未急着拔剑,瓮声道:「你刚战完一场,道力损耗不小。我给你一刻钟时间恢复,我不占你的便宜。」 「占我的便宜?」 袁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长剑斜指地面,满眼轻蔑,「古铁,谁给你的勇气小看我?」 「我连你们重剑堂首席都能击败,就你这种道师二重的废物,哪怕我只剩一成道力,也能把你踩在脚底。」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这么想自取其辱,那就开始吧。」 古铁不再废话,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既然如此,规则如旧。你若输了,当众给家师跪下认错,自扇耳光,承认自己有眼无珠。」 袁虎想起临行前父亲袁开泰的叮嘱,让他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冷笑一声,临时改口道: 「我不稀罕你和你师父退出剑宗。」 「但如果你输了,我只需要你和你那个废物师父,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你们都是垃圾废物!如何?」 古铁皱眉。 这话远比退出宗门更狠毒。 对于修士而言,在众目睽睽下丢了尊严,恐怕道心也就彻底碎了。 就连陈羡坐在高台上,听到这话,眼睛也微微眯起,握在手里的茶杯发出细微的颤鸣。 「这小子,还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陈羡低声呢喃,泥人尚有三分火,这小子真是嚣张过头了。 古铁不再言语。 战斗瞬间爆发。 他扬起重剑横扫,带起一阵狂风,每一剑都重若万钧。 袁虎的金纹长剑则灵动异常,化作一道道金芒,不断切入重剑的防御死角。 起初,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古铁仗着圆满境的基础功法,硬生生凭藉着对重剑功法的极致掌控,弥补了修为上的鸿沟。 但随着袁虎开始认真,局面瞬间倾斜。 「给我破!」 袁虎厉喝一声,凭藉着道师五重的澎湃道力,每一剑都势如破竹。 古铁已经开始被压制得连连后退,每一次碰撞,他的重剑都会被震得剧烈颤抖,虎口崩裂,气血上涌。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双方修为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法打。」 「是啊,林师兄都败了,古铁一个道师二重,拿什么赢?」 「话说,古铁的师父到底是谁啊?收了个这么头铁的弟子。」 人群中,一个知情者幽幽开口:「古铁拜的是那位……陈师叔祖。」 听到这个名字,不少长老和执事都愣住了。 他们平时不怎么关注弟子之间的事情,没想到那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的师叔竟然收了个徒弟。 坐在主位上的雷青阳嘴角一抽,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陈羡是他师叔,古铁是陈羡的徒弟,从辈分上论……古铁竟然是他师弟! 平白无故多了小师弟。 这叫什么事? 他神色略微郑重了些,放了更多注意力在场中的战斗上。 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肯定得出手救一救这位小师弟。 虽然有保护阵法在,但阵法没他快。 擂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古铁彻底成了一个血人。 袁虎的剑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抛洒整个擂台。 他挥剑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甚至几次险些在袁虎的攻击下栽倒。 但即使已经到了这个境地,他依旧握着那柄玄铁重剑,一次次抵挡袁虎的攻击。 「认输吧!像条狗一样滚下去!」 袁虎疯狂地叫嚣着,看见古铁出拳头,他也收剑出拳。 两人对拳一轰。 古铁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退到擂台边缘。 「我玩够了,你输了!」 袁虎狠厉一笑,欺身挥掌,准备将古铁直接打下擂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古铁必败,甚至连不少女弟子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时—— 嗡! 一股璀璨的金色光芒,突然从古铁身上绽放而出。 那光芒不像道力显化,更像是从血肉骨髓中迸发。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古铁身上那恐怖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恢复如新! 古铁原本颓败的气息,也在一瞬间疯狂暴涨。 像是一头沉睡很久的巨兽,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他二十五岁生日的贺礼,到了! 「什么?!」 袁虎大惊,发现古铁竟然不躲不闪,直接用肩膀扛住了他一掌,然后反手就回了他一记重拳。 袁虎反应极快,横剑格挡。 砰! 这一次,袁虎被震退三步,满脸不敢置信。 与此同时,古铁的气息,竟然开始了不可思议的上涨。 道师二重,破! 道师三重! 「临阵突破?!」 场下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惊呼。 雷青阳霍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古铁身上萦绕的一层金光,神情震惊:「那是传说中越战越强的百炼战体?!」 他转头看向陈羡,眼中竟然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羡慕与感慨。 「师叔的眼光,竟然这般好!」 周围的长老们更是议论炸了锅:「百炼战体!极品根骨!」 「当初是谁给古铁测的根骨?这都没看出来?」 听到台上的议论,袁虎已经开始慌了。 他不是很清楚百炼战体是什么体质。 但是他清楚的发现,古铁并没有因为突破到三重而停下来。 在两人连绵不绝的战斗中,古铁体内的气势反而变得越来越狂暴。 道师三重初期,中期,巅峰! 古铁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踏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他手中的重剑再度变得有力,变得比一开始更快,更重! 轰! 在一记狂暴的对撞后,古铁的气息再次炸开! 道师四重! 仅仅不到百个呼吸,他竟然连破两重小境界,直逼袁虎! 「这不可能!!」 袁虎目眦欲裂,开始拼命使出自己的绝学。 剑光交错成网,全方位的朝着古铁发起攻击。 古铁直接以重剑破开攻势。 一步踏出! 道师五重! 「现在,我俩之间,已经没有差距了。」古铁低头轻笑。 袁虎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怎么可能?」 古铁抬眸,眸光如炬,抬起重剑直指袁虎。 「袁虎,现在该你,接我的剑了。」 「我这一招藏了五年的玄级圆满剑法——问心!」 「不知道你挡不挡得住!!!」 第74章 陈峰主 当古铁那柄漆黑的重剑举过头顶时,整座十号擂台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 流转在擂台四周,能够削弱道师九重全力一击的保护阵法,此刻竟疯狂地自行运转起来。 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如厚厚的琉璃屏障不断在袁虎面前叠加成盾。 古铁的这一剑,没有璀璨夺目的金光,也没有气吞山河的轰鸣。 问心剑法,剑气内敛,不求外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重剑落下时,整个玄云阵台数万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虚空被压迫出一道近乎透明的凹痕。 这一剑,在众人眼中明明慢得如同步履蹒跚的老者,却又让人感觉无路可逃。 「虎儿!!!」 看台上的袁开泰豁然起身,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作齑粉,紧张之色彻底撕碎了他身为世家家主的体面。 眼看着自己儿子要死在擂台上,他不再顾忌脸面,直接飞向擂台。 面对这当头而下的一剑,袁虎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道力和剑法,在古铁的重剑面前,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咔咔咔! 一层一层的保护禁制被剑势碾碎,毫无阻碍。 「我要死了吗?」 袁虎目光惊恐,想逃,却发现自己被剑势定在了原地,无路可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剑像崩塌的山岳一般朝着他砸下。 就在那沉重的剑锋即将触及袁虎时,虚空微微波动。 一个身影如同凭空摺叠空间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袁虎身侧。 他仅仅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剑尖。 原本足以崩山裂石的万钧之势,在那指尖一点之下,竟如同百川归海般消弭无形。 重剑稳稳地停在袁虎额前三寸,激起的劲风将袁虎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掀开。 雷青阳收回手指,望着古铁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执剑五载,意在问心。古铁,这一剑,你确已无愧于本心。」 「但擂台比试,意在切磋,同门师兄弟可不要打出火气。」 死里逃生!袁虎整个人像是被抽出了脊梁骨,整个人如同一堆烂泥瘫软在地。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牙关不住地打颤。 那种从死亡边缘走一遭的恐惧,彻底碾碎了他的骄傲。 他知道,如果不是雷宗主出手阻止,他刚刚就死在了问心剑法下。 那一剑太恐怖了,是古铁在剑道积蓄五年的剑意所化。 哪怕是道师巅峰,也必死无疑。 「宗主,刚刚那一剑我使出就收不住了,我没想杀人。」 古铁面色有些尴尬地收起重剑。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一剑竟然那么强,等蓄满势的时候,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如果不发出去,那他绝对会受到反噬。 雷青阳笑了笑:「完满的玄级功法,再加上你这么多年不断积累剑意,这一剑已经超出你能控制的范畴了。不知者不怪。」 古铁憨厚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宗主是在维护自己,在擂台上若是真的失手杀人,少不了大惩罚。 但宗主直接轻飘飘的就将此事带过了。 他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袁虎,看向雷青阳,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请宗主监督,令袁虎履行约定。」 雷青阳闻言转过头,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 「袁虎,既然你已通过大比,成了我玄云剑宗的内门弟子。身为我宗弟子,应该输得起,放得下。」 「不管你先前的赌约是出于何种心态,既然立下约定,便当众履行吧。」 雷青阳的话虽然是在教训,但语气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深意。 作为一宗之主,他一视同仁,已经将袁虎当做了需要管教的内门弟子。 这既是对规矩的维护,也是在给袁家留最后一丝体面。 袁虎丢脸,也只是和同门师兄弟比斗输了丢脸。 和袁家无关。 袁虎颤抖着抬起头,迎上的是雷青阳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四面八方万千弟子那如利刃般的眼神。 他知道,他没得选。 在极度的屈辱中,袁虎站起身,又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擂台上。 「啪!」 他抬手,狠狠一记耳光扇在自己脸上,眼中满是死灰。 「啪!啪!」 双手左右开弓,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喊着:「我袁虎…有眼无珠……不如古铁。」 「不用给我磕头。」 古铁冷冷地打断他,身形侧开,目光遥遥看向看台上那个始终坐着的老头。 「朝着我师父磕。你折辱我可以,折辱我师父,不行。」 袁虎身形僵硬了一瞬,随后便如同一具生锈的木偶,僵硬地调转方向,对着陈羡所在的镇剑峰席位,一下接一下地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在死寂的场中回荡,令人心惊肉跳。 一旁赶到的袁开泰此刻已是气得目眦欲裂,他仿佛都能听到看台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讥讽声。 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竟强撑着脸面冷哼一声:「犬子平时太过乖张,今日受此磨砺,知晓天外有天,也算有所收获。」 雷青阳点头:「袁家主能如此想,那是最好。」 「雷宗主,家族事务繁忙,老夫告辞!」 话音落下,袁开泰一把抓起烂泥般的袁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离开这处让他颜面扫地的地方。 随着袁家的离去,场中忽然爆发出了如海啸般的欢呼。 剑宗弟子们其实并不在意谁胜谁负,他们更崇拜的是古铁这种蛰伏五年,一剑问心的坚韧。 在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中,古铁突然身形一僵。 因为他脑海中忽然多了一些道识传音。 「古铁,有没有兴趣入我徐魁门下?老夫收你为亲传弟子。」 「古铁,我乃重剑堂古许年长老,你与我乃是本家,可有意入我门下?」 「……」 全都是想要收他为徒的传音。 古铁哑然,一个都没有回应。 他忽然目光坚定,在万众瞩目中,对着陈羡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洪亮: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几名想挖墙角的长老纷纷叹息着打消了念头。 他们看向陈羡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这样一个重恩重义的徒弟,简直羡煞旁人! 「死老头,真让你算准了!师弟竟然真的赢了!」 上官虹月兴奋地抓着陈羡的肩膀猛摇,眼里满是小星星。 陈羡笑呵呵地由着她晃,心里想的却是刚才问心一剑的神韵。 原来古铁一直都憋着一个大招。 哪怕没有大器晚成,哪怕没有觉醒百炼战体,他也不一定会输给袁虎。 能以五年磨一剑,此子终会成为大器。 就在这时,雷青阳掠上云端,声音灌注道力,如同宏锺大吕般传遍方圆百里: 「即日起,玄云剑宗第八峰『镇剑峰』正式重开一脉!」 「镇剑峰峰主由师叔陈羡继任!」 全场哗然,随即便是雷鸣般的应和。 陈羡本以为会遭遇各峰重重阻力,却没想到异议声在古铁这一记「问心剑」下烟消云散。 他的弟子替他挡下了所有的非议。 「老夫定会重振镇剑峰辉煌!」 陈羡站起身,看着各峰峰主投来的深意目光,轻轻颔首,声音洪亮。 镇剑峰,这把被遗忘多年的剑,终于在今日,重新插回了玄云剑宗的剑鞘。 第75章 入主镇剑峰 内门弟子和世家考核结束。 剑宗大比在喧嚣中又持续了两日。 这两日的主角是那些拼了命想要挤进内门的外门弟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虽然再也没出现古铁这种百炼战体,但斗法擂台上也总会传出一些惊呼。 总有一些被埋没的天才,借着本次大比崭露头角。 这也是玄云剑宗每三年一次大比的目的。 检验宗门弟子实力的同时,再捞一捞当初看走眼的天才弟子。 可惜雷青阳还是没找到那名引来剑道庆雷的剑道天才。 似乎那日的雷声只是老天开了个玩笑。 随着最后一个擂台上的比试结束, 大比正式收官。 宗主雷青阳站在云端,朝着所有人宣布了一项决定。 玄云剑宗即日起将正式招收五百名武道弟子。 年龄限制在二十岁以下,修为最低需达到炼皮境。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些弟子竟然不是由剑宗派遣长老教导,而是由圣堂亲自派人来剑宗任教。 这传递给了雄关山脉中所有势力一个无声的信息。 武道,似乎要崛起了! 一时间,问道城内的武道修行者们欢欣鼓舞,整座城都变得热闹非凡。 因为凡俗武夫也有了登堂入殿的机会。 没有人再敢瞧不起凡俗武道,因为那是圣堂直接下达的命令。 谁也没想到,此事件最大受益者竟然是钱家。 钱家近些年在钱家家主钱岳的带领下大半弟子转修武道,更是在剑宗大比上得到免试入宗的机会。 问道城谁不知道那钱家化劲武者战胜了玄云剑宗内门道师三重弟子。 钱家的生意变得愈发红火,甚至开始在问道城开设武馆,广收门徒。 一时之间钱家竟然隐隐有了成为问道城第一世家的势头。 …… 此时,陈羡也已经带着古铁和上官虹月正式搬到了镇剑峰。 三人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站在主殿前,仰着脖子,看着那掩映在雾气中的镇剑峰牌匾。 「师父,这峰主殿好气派!」古铁感叹。 「死老头,我们以后就住这了?」 上官虹月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旁边的白玉扶手,「宗主这手笔也太大了吧,一个月时间,就把这鸟不拉屎的荒山盖得比剑峰还气派?」 陈羡摸了摸胡须道:「以后你就是这儿的大师姐,出门在外要表现得稳重些。」 「我知道。」上官虹月吐舌。 正说着,山门外云气翻涌,数道身影谈笑间便已映入眼帘。 几人说笑着来到镇剑峰上空。 陈羡一看,竟然是各峰峰主,平时神龙不见尾的,今天竟然齐聚他这了。 「严大傻,你走那么快作甚?生怕师叔慢一点看到你那柄破剑?」 一声调侃传来,只见丹峰峰主慕云苓御风而落,素裙曳地,手里捏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药瓶。 剑峰挂名峰主严北天背着一柄青红长剑,瓮声瓮气地回道:「老夫这是急着给师叔送贺礼!你那几颗泥丸子,哪有我这把断岳剑有排场?」 「排场能当饭吃?」 符峰峰主顾鹤一捋着长须,慢悠悠地落地,「还是老夫的破阵符实在,遇到杀阵迷阵幻阵,拍出一张皆可破之。」 「顾老头,你这话就不对了,有我的造化聚气阵在,坐着不动就能长修为,还是我的更实用。」 阵峰峰主玄机子在一旁拆台,手里摆着一个流光溢彩的阵盘。 几人刚站定,器峰的欧阳铁就指着演武场上一艘刚停稳的玄色巨舟,揶揄道:「你们送的那些零碎,师叔一个兜就揣下了。瞧瞧老夫这倾力打造的地品飞舟,这才叫峰主的门面!」 「你们呀,送的都是些冷冰冰的东西。」 兽峰万倩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塞进陈羡怀中,「师叔,这吞月兔是最灵动的道兽,给您解闷正合适。」 上官虹月瞅见陈羡怀里突然多了个竖着耳朵的白色软团,瞪着一双红宝石大眼,心都被萌化了。 要不是周围站着的都是各峰峰主,她直接就要从陈羡怀中把吞月兔抢过来了。 陈羡看着这群平日里威严赫赫,此刻却像损友般相互揶揄的峰主们,笑着一一拱手谢礼:「诸位有心了,镇剑峰初开,正好缺些底蕴,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师叔,咱们可是看着古铁的面子才给这么厚的,您可别一个人偷偷给卖了换酒喝。」 严北天哈哈一笑,把断岳剑往古铁怀里一塞,「小子,好好练,我看好你。」 众人哄笑一阵,又拉着陈羡在殿内聊了许久,言语间虽有揶揄,但对陈羡峰主之位的认可,已经不言而喻。 虽然在他们眼中,陈羡已无可能再振雄风。 但等徒弟古铁成长起来,这镇剑峰一脉自然也就后继有人了。 陈羡一直忙活到深夜,喧嚣才渐渐褪去。 陈羡将吞月兔塞进磨了他许久的小月儿手里,目送两位弟子离开。 他独坐在峰主居的厅堂内,翻看起堆积如山的礼单。 这里不仅仅有各峰的贺礼,还有一些大比后暂时没有离开的世家和小势力的交好之意。 陈羡都没拒绝。 这又不需要他做什么,而且他如果不收,众人只会觉得他这人不好相处。 他目光落在了钱岳送来的那个礼盒上。 这一次钱岳更加大气。 送来足足八十八万两道银,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 他打开那封信。 钱岳在信中先是恭维了他一番,然后便说出了正事:为感谢他,明日为他引荐那位大能,为他洗髓伐筋丶延寿换体。 「终于看见狐狸尾巴了。」陈羡冷笑一声。 当日雷青阳决定将钱家武者弟子全部收入剑宗,自然是他和雷青阳商量好的决定。 为的就是让钱岳彻底相信他已经被收买。 顺势钓出钱岳背后那条大鱼。 想到这,他取出迅音玉佩,给雷青阳发去了一条传音:「鱼已上钩,明日起网。」 随后,他起身走进后院密室。 作为峰主专用密室,此地有隔绝阵法,能够屏蔽天机,非常适合他洗炼词条。 陈羡在密室中的温玉床上盘膝坐下,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洗炼点余额:577点】 「其他三个词条,也该升一升了。」 【叮!消耗1点洗炼点,洗炼『剑道天才(玄)』……】 【成功!】 【失败!】 【……】 一连洗了五十三次。 【恭喜!词条晋级成功!「剑道天才(玄+9)」晋级为「剑心通明(地)」!】 一瞬间,陈羡就感觉自己对剑道功法的感悟直接上了好几个层次。 【恭喜!《御剑术》熟练度已圆满!】 随着一声提醒,本来还差九成以上熟练度的基础剑法御剑术竟然直接圆满了! 【剑心通明(地):修行剑道功法再无瓶颈,基础功法只需入门便可圆满,玄级功法只需小成便可圆满,地级功法只需大成便可圆满,天级功法修至圆满可破境独创。】 不愧是地级词条,属性逆天了。 要不是密室有隔绝阵法,今晚估计雷青阳要睡不着了。 「既然要洗,那就洗个痛快。」 陈羡目光一凝,视线扫向剩下的词条。 「妙手成丹,洗!」 「天道酬勤,洗!」 【叮!洗炼点不断扣除中……】 密室内,陈羡的气息在阵法的遮掩下疯狂变化,整个人正在经历一场由内而外的彻底蜕变。 第76章 血魔尊使亲临 第二日,玄云剑宗,主峰议事大厅。 柳云舒风尘仆仆地归来,脸色有些苍白,眼中还带着一抹疲惫和惊悸。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声音低沉地向雷青阳汇报。 「宗主,根据李有德提供的情报,我这一路尾随着钱家那支秘密商队。 他们竟然偷偷运送了整整一百名凡人女子出城,而且商队在进入问道城西边三百里的乱风山后突然失去了踪迹。」 柳云舒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潜伏在谷口观察了两天,商队进入山谷后就像石沉大海,再没有一个人出来。」 「而且,整座乱风山都被一股极其浓郁的血煞之气笼罩,我怀疑山中布有血魔宗的阵法,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敢深入。」 雷青阳负手而立,闻言轻轻点头,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柳长老,辛苦你了。」 他转过身,话题一转:「师叔已经独自动身前往问道城了。 「今日,应该就能把血魔宗藏在钱家的那只咬人老鼠给钓出来。」 柳云舒愣了一瞬,微微皱眉:「师叔他老人家一个人能行吗?」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师叔了。」 雷青阳微微叹气。 他看向柳云舒,语气变得肃杀无比:「云舒,接下来的事关乎宗门存亡。」 「你亲自去盯着这段时间查出来的内鬼,还有……钱家送进来的那些弟子。只要山下传来信号时,他们有任何异动——」 雷青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冷冷吐出四个字:「格杀勿论!」 「领命!」柳云舒心中一凛,肃然退下。 …… 与此同时,钱家府邸。 密室中央那方巨大的血池,浓稠的血液剧烈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哗啦—— 伴随着血液咕嘟声,一只嫩白的玉足踏出血池。 摇曳的灯火照亮了一个女人。 她足有一米八高,身材火爆异常,全身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明明是人类的身体,却长着一对红色的竖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正中央长着的一根琉璃色独角。 之前她总是以阴影的形态示人。 而这一次,她以本尊出现在了这件密室中。 「恭迎尊使降临!」 钱岳趴伏在血池旁,神色狂热到了极致,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那具妖艳却邪异的躯体。 「钱岳,事办得如何了?」 女子的声音响起,嘶哑的男声与女子的阴柔之音结合,让人听了不禁脊背发凉。 「回禀尊使,今日我已定下家宴,定能将那陈羡带到您面前。」 钱岳急忙表忠心,「届时请尊使施展神威,将其转化为与我一样的血灌之体。」 「那陈羡如今已是剑宗镇剑峰峰主,深受雷青阳器重,只要控制了他,覆灭玄云剑宗便如探囊取物!」 「镇剑峰?几十年前不是被我族屠尽了吗?」 尊使随手变出一件血红色的长袍披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送来的那百名处子,本座已经受用了。若今日能拿下陈羡,本座便向圣宗引荐,提拔你为圣宗长老。」 说罢,她袖袍一挥,两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古旧羊皮卷落在钱岳面前。 「这是血灌之体剩下的两卷。只要你修成,便可彻底脱去凡胎,成为我圣族的一员。」 「谢尊使隆恩!」 钱岳颤抖着捡起羊皮卷,欣喜若狂。 只要炼成此体,他就能拥有悠长的寿元和恐怖的力量。 他在心中暗暗发狠:「老祖,当初你闭关前说我心术不正,不配执掌钱家。如今我会证明你错了!钱家在我手里,将会走向真正的辉煌!」 看着钱岳低着头倒退着离开密室,血魔尊使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在她眼中,钱岳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 血灌之体确实能转化人族为血魔,但也只是没有圣角的低等血奴,一辈子都只能任由圣族驱使。 此时的钱府张灯结彩,钱岳春风得意地在大门处迎接陈羡。 钱岳迎上前,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左右,疑惑道:「奇怪,怎么不见李有德?」 他随手唤来一名下人询问,那下人回道:「禀家主,李管事前几日说是乘坐家族飞舟出城办事去了,至今未归。」 钱岳皱了皱眉,看见陈羡的飞舟落在府邸门口,随即又舒展开来:「算了,一个外姓管事,哪怕死在外面也无妨。」 「陈兄,你可算来了!老弟已备好家宴,快快请进!」 酒足饭饱,两人于茶室相谈。 「陈兄,此茶就是寿洱王茶,最是延寿,请!」 钱岳提起茶壶,眼睛紧紧盯着陈羡。 茶汤入盏,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红色,凑近一闻,夹杂着一股极浓郁的锈腥气。 它既没有普通寿洱鲜亮,闻起来又几乎和血没有区别。 陈羡的道识甚至能察觉到茶汤里有数条细如牛毛丶通体透明的血宝虫在蠕动。 这王茶,是活的……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仰头一饮而尽。 茶汤入肚的一刹那,那几条血宝虫瞬间苏醒,想要钻入陈羡的识海。 然而,还没等它有动作,陈羡的太虚剑体微微一颤,体内剑气流转,那几条血宝虫瞬间被绞成了虚无。 陈羡故意做出一副舒爽的样子,长舒一口气:「好茶!老夫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真是不凡。」 「就是感觉这茶里是不是有什么虫子?」 看到陈羡喝下茶,钱岳眼底最后一丝怀疑消失了。 他眼含深意地笑了笑。「能延寿的东西,怎么会没有一点副作用呢?」 普通寿洱是虫卵,而寿洱王茶是成虫,稍微有点实力的人都能察觉得到,如果陈羡不说,他反而会怀疑。 但既然察觉到了,又喝了,那说明陈羡是自愿上船了。 陈羡点头:「也是,老夫现在只想多活几年,管他什么虫子,哈哈哈哈。」 「哈哈,陈兄满意就好。」 钱岳站起身,满脸神秘:「不瞒老兄,我要为你引荐的大能就在后府,陈兄,请随我来。」 陈羡摸了摸藏在衣袖下的蔽灵玉戒,嘴角勾出一抹弧度:「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夫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77章 圣女血嫣 钱家后院,密室。 陈羡跟在钱岳身后步入密室。 阴冷潮湿的长廊走到了尽头,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走过拐角,一方足有数十平的血池映入眼帘,粘稠的血液在池中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陈羡眉头紧皱,看着那翻腾的红浆,心中泛起阵阵杀意。 这一池子鲜血,得填多少人的性命进去? 钱岳这畜生,造的孽怕是倾尽沧海也难洗。 「钱老弟,你这密室里存这么多血做什么?怪瘮人的。」 陈羡心里已经给钱岳判了死刑。 但他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糊涂模样。 钱岳乾笑两声,直视前方:「陈老兄莫急,待会你便知道这血池的好处了。」 陈羡不再多问,继续跟着往密室深处走去。 在血池的另一边,他看见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 那女子身材曼妙,蜂腰肥臀,只看背影便是个美女。 陈羡故意带着几分轻佻朝着钱岳调侃道:「哟,钱老弟,你还玩起金屋藏娇了?」 「闭嘴!」 钱岳吓得脸色惨白,猛地回身一拽陈羡的衣袖,低声喝道:「你想死不成!这位就是我要带你见的大人物,圣宗的尊使!」 说罢,钱岳毫无家主尊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冷硬的地砖:「尊使,我已将陈羡带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扯着陈羡的裤腿,暗示陈羡赶紧跟着跪下。 陈羡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身子稳如泰山,冷眼看着钱岳这副摇尾乞怜的狗奴才相。 「你做的不错。」 一道不男不女丶重叠交错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一直背对着陈羡的女子缓缓转身。 那一瞬,整个血池中的鲜血全部沸腾。 女子的容貌妖艳到了极点,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正中央长着的一根琉璃色独角,以及那一对非人的竖瞳。 那琉璃角通体晶莹,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幽的光芒,散发着一股让人感到战栗的威压。 陈羡故作「震惊」地连退三步,指着女子颤声道:「钱岳!这……这是血魔?你,你竟然敢私通异族!」 「陈羡,你装什么老狐狸?」 钱岳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语气变得阴冷无比,「只要能活命,只要能长生,是人还是血魔有什么区别?」 「现如今,你既然已经进了这间屋子,看到了尊使大人的真容,你就没有退路了。」 他冷笑着,眼中露出疯狂的神色:「要么,加入圣宗,要么,就死在这里,变成这一池血水的一部分!」 钱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羡也懒得装了。 收起那副震惊的表情,目光在女子的琉璃角上打量。 血魔一族等级森严,有角的皆为贵族,无角则是最底层。 血魔一族的角又分金角,银角以及动物角,可这会发光的琉璃角……闻所未闻。 「你就是陈羡?现如今的镇剑峰峰主?」 对方开口了,声音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冷漠。 「是我。」 陈羡应了一声,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方的角在思索。 「大胆!」 见陈羡不仅不跪,还敢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圣角,血嫣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本座乃血魔圣女血嫣,既已见我,为何不跪!?」 最后四个字,伴随着恐怖的威压重重压在陈羡肩头。 陈羡笑了,太虚剑体微微一震,那股威压便对他再无影响。 他语气淡然:「我活了一把年纪,跪天跪地跪祖宗,唯独不会跪你这种不人不鬼的异族。」 血嫣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那琉璃角上的光芒陡然大盛。 「本座从你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你隐瞒修为,藏头露尾,根本就不是来求寿的。」 话音刚落,血嫣就动了。 太快了。 陈羡太虚剑体的剑气在一瞬间疯狂预警,身体几乎本能地开始护体。 他竟然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不到一息之间。 一双白皙的手掌充盈着浓郁血光,狠狠印向陈羡的胸口。 「嗡——!」 就在这生死关头,陈羡怀中陡然爆发出一阵雷火之光。 雷青阳亲手炼制,足以抵挡道宗巅峰三次全力一击的雷火玉简自动激活。 三道狂暴的雷火剑气腾空而起,与那一掌相撞。 「轰!!!」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 那被陈羡视作保命底牌的玉简,在接触到血嫣手掌的瞬间,竟然彻底碎裂了。 他眼中满是骇然:「靠!有没有搞错,尊境?」 狂暴的能量宣泄而出,整座密室以及家主后院在这股冲击下轰然坍塌。 血光和雷火冲天而起,甚至在问道城上空形成了一道久久不散的血色云环。 虽然逃过一劫,但陈羡还是被这股冲击撞得倒飞而出,喉头发甜。 这血嫣……竟然不是道宗,而是道尊级别的强者! 「师叔!」 一直等候在问道城外数里的雷青阳,在感应到玉简破碎的瞬间,脸色大变。 玉简碎了,意味着敌人的实力超出了两人的猜测! 「尔敢!」 雷青阳周身剑气冲天,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雷电,急速冲向钱家方向。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问道城范围时,三道强横的气息突然从虚空中浮现,直接挡在了雷青阳身前。 赫然是凡老阁的阁老! 三人并排而立,周身气机连成一片,竟全都是道宗巅峰修为。 「刘阁老丶严阁老丶韩阁老,尔等这是何意?为何挡我?」 雷青阳的身形硬生生止住,看着面前这三位长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怒。 「尊境不可入城。」刘阁老淡淡说道。 雷青阳目眦欲裂,指着远处血光滔天的钱家方向大吼,「问道城中出现血魔尊境气息,你们看不见?」 刘阁老看都没看身后的血色云环,依旧是面无表情,声音冷漠:「你看错了,有我等阁老坐镇,城中怎么可能潜入血魔?」 雷青阳心凉了半截。 他终于明白,这场针对玄云剑宗的杀局,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轰!」又是一道猛烈炸响。 雷青阳感应到自己给师叔的第二道雷火玉简也碎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闯城。 天空乌云汇聚,无数雷光交织,一柄如同山岳的雷霆巨剑缓缓浮现。 「雷火剑!现!」 第78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不是,雷青阳,你可害惨我了啊!说好的十息就能到,这都过去多久了!」 钱家废墟中,陈羡脸色惨白。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他怀中第二块雷火玉简破碎,释放出一道雷火剑气挡住血掌。 虽然大部分掌威被玉简中激发的雷火剑气抵消,但恐怖的余波依然将他震得吐出一口血。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强撑着抬头,精神忽然一振。 透过漫天烟尘,他已经看见了天际边那道如烈日般的紫色长虹。 雷青阳确实来了,但被三股强横的道宗巅峰气息缠住了。 这女血魔在城中竟然还有帮手! 他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就想到了凡老阁。 此前他就听钱岳说有几个阁老也在饮用寿洱茶,但没想到此物竟然能控制人如此之深。 这几个阁老竟然都光明正大地叛族了! 「该死!」 血嫣发出一声不男不女的怒喝,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也看见了天际的动静。 若非她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强行催动血宝虫,控制那三名阁老死命拖住雷青阳,现在她要面对的就是真正的杀神。 她是半步道尊,而雷青阳是货真价实的尊境三重。 两者看似差的不多,实则隔着天堑。 那三名道宗巅峰的阁老,哪怕不要命了也最多只能挡住雷青阳一小会儿。 「我必须走,否则必死无疑!」 血嫣心中退意已决,可当她看向下方的陈羡时,心中的杀意却如野火燎原熊熊燃烧。 这个该死的家伙,不仅坏了她数年的布局,那一连串的雷火剑气更是让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想跑?本座定要在走之前将你挫骨扬灰!」 血嫣状若疯魔,再次合身扑向陈羡。 陈羡心中叫苦不迭。 他凭藉着圆满的御剑术,身形如滑鱼一般在废墟间穿梭闪避。 血嫣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一枚重型炮弹,将本就倒塌的钱家府邸炸得支离破碎。 「不……不!我的府邸!我的族人!」 钱岳跪在这一片残垣断壁中,双眼赤红,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亲眼看着一名名钱家族人在逃命时被血嫣那毫无顾忌的攻击直接拍成了血雾。 那曾是他苦心经营的家族,那是他倾力培养的族人。 现在,没了,全没了!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陈羡在空中躲闪不及,再次被血影扫中,第三枚雷火玉简应声而碎。 血嫣此时也快抓狂了,这老头到底带了多少保命玉简? 她自己都被反震得吐血了,可对方还没死! 但当看到陈羡再次在怀里掏了掏,却只摸出一手空气时,血嫣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用完了吧?现在我看还有什么能救你!」 血嫣凌空而立,双手虚握,一柄由纯粹血煞汇聚而成的长箭缓缓成型。 这一箭,锁定了陈羡所有的气机,那种被死亡凝视的战栗感让陈羡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躲不掉……绝对躲不掉!」 陈羡心中警铃大作。 无论他如何催动御剑术,那种被彻底锁定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 千钧一发之际,陈羡心中福至心灵,突然想到自己太虚剑体词条的属性。 「剑意通太虚,可施展太虚剑域,变幻莫测。」 太虚剑体……太虚剑域! 他从未尝试过施展,但此时已是死马当活马医。 「给我开!!!」 陈羡在心中疯狂怒吼,强行沟通体内那玄之又玄的太虚剑意。 嗡!精神一震。 刹那间,方圆十丈的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灰尘弥漫的世界在陈羡眼中瞬间变得透明且缓慢,所有的物体都像是变成了线条组成的虚影。 而他自己的身体,竟也在这一刻变得近乎虚化透明,仿佛脱离了这个维度的存在。 血箭射出! 那道足以贯穿神山的红光穿过陈羡的胸口,却像是射入了一团幻影,直接透体而过,轰在远处的废墟上。 仅仅一秒后,领域崩塌。 陈羡的身影重新显现在原地,毫发无伤。 但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色,体内的道力在这一秒钟内被抽得乾乾净净。 「引气丹……吃!给我吃!」 陈羡颤抖着手,从玉戒里抓出一大把丹药疯狂往嘴里塞,像嚼豆子一样往肚子里吞。 虽然消耗绝大,刚才那一瞬,他竟是借着剑域的力量,强行遁入了虚空! 「太虚剑体?!」 血嫣瞳孔骤缩,声音变得尖锐且惊恐,「此人绝不可留!若让他成长起来,我圣族必将永无宁日!」 她不顾自身伤势,疯狂压榨体内道力,准备拉开第二支毁灭血箭。 就在第二支箭即将成型的刹那,一声雷鸣怒吼炸响,十丈巨人从天而降! 「邪祟敢尔!」 一身雷霆的雷青阳终于杀穿了阻碍。 剑随身走,紫色长虹横跨长空。 血嫣惊恐之下,强行转换方向,将成型的箭矢射向雷青阳。 雷青阳冷哼一声,挥剑将那只血色长剑击碎。 「琉璃角?你是血魔宗圣女?留你不得!」 雷青阳径直杀向血嫣,尊境三重的威压全开,整个问道城的空气几乎都在此刻凝固。 此时,其它阁老也已赶到,联袂结阵。 既是避免战斗余波伤害凡人,也是为了封锁空间防止血嫣逃跑。 血嫣见状,凄厉一笑,自知今日绝无可能再杀死那个太虚剑体。 「雷青阳,他日我血魔宗必踏平玄云!」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自爆开来,化作一团极具腐蚀性的暗红血云,趁着阁老的阵法还未成形,快速朝着城外逃窜。 雷青阳全力一剑斩去,却只消弭了一半云雾,对方竟是动用了某种损伤本源的秘法逃遁而走。 战场渐渐平息。 雷青阳落在废墟之中,看着扶着残墙喘气的陈羡,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师叔……」雷青阳低声开口,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唏嘘与惊喜,「您瞒我好久啊。」 「原来那日剑道庆雷是你引发的!而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突破到道师三重的???」 陈羡擦去嘴角血沫,本想捋一捋胡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年轻了,没有胡子了。 「咳咳!」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正色道,「青阳啊!我本想一直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与你相处。」 「但是现在,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就是绝世天才。」 第79章 清算 问道城的战斗,仿佛在玄云剑宗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余波至今未散。 整座宗门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与肃杀之中。 往日里热闹的朝阳峰也变得冷冷清清,弟子们行走在青石小径上皆是步履匆匆,偶尔交错,也只是递过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随即迅速低下头去。 「你听说了吗?膳堂的魏执事昨晚被柳长老亲手带走了……」 「嘘!小声点!何止是魏执事,听说丹峰的首席弟子,还有内外门的几个长老都被抓了起来。宗门这次是动真格的,到处都在查血魔宗的奸细,我们都要小心点,别被牵连。」 「真是人心隔肚皮,这些人平日里瞧着和和气气的,竟然是血魔宗的走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低声的私语如阴云般笼罩着各峰。 此时,宗主大殿内气氛却沉重得仿佛要让人窒息。 雷青阳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下首处,各峰峰主悉数到场。 陈羡坐在左侧,一袭整洁的长衫,神情平淡,与周围那些眉头紧锁的峰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宗主,这段时间查出的三位长老,七位执事,二十三位外门弟子,还有前面钱岳安排进武道堂的奸细已经全部伏诛。」 「因为我们提前就有所准备,这次查奸无人伤亡。」 柳云舒站在殿中,正一笔一划地核对着名册,冷声汇报着清洗的结果。 而在大殿中央,一个老者被绳索五花大绑,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中满是不驯。 魏安,膳堂执事。 那个胖胖的老头竟然一夜之间就清瘦了不少。 「雷青阳!你怀疑谁不好,竟然怀疑到老夫头上!」 魏安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在大殿内回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一挣,竟将胸口的衣服震裂,露出那道扭曲丶狰狞的深红色血掌印。 那伤痕已经愈合多年,却依旧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他胸口,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阴冷气息。 「你看清楚了!这是老夫当年为了替宗门抵挡血魔宗留下的伤!为了玄云剑宗,我魏安流过血,流过泪,修为更是从道师跌落道徒境。」 「现在你做大了,成了宗主了,就要拿我们这些老骨头开刀立威了吗?」 魏安眼眶通红,嘶吼道:「你这是眼瞎!你这是寒了所有功臣的心!」 席间,几位年纪稍长的峰主微微动容。 器峰峰主欧阳铁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宗主,魏执事确实为宗门立过大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抓错人,可是会动摇人心。」 「是啊,莫要抓错了好人。」 雷青阳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任由魏安辱骂,大吼。 直到魏安喘着粗气安静下来,他才抬了抬眼皮,平静地示意柳云舒: 「柳长老,把证据念出来吧。」 柳云舒摊开一本泛黄的帐簿,声音洪亮: 「十一月二十一日,膳堂购置灵果三千斤,价值三万两道银,魏安实际报帐四万五千两。」 「十一月二十八日,膳堂购置药膳食材,价值两万两道银,魏安报帐三万两。」 「十二月二日,魏安私自支用宗门库银一万两,用途不明。」 「……」 随着一连串惊人的数字被报出,大殿内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想替魏安求情的峰主,此刻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魏安!」 柳云舒合上帐本,直视他的眼睛,「膳堂这些年多出来的几十万两道银,去哪了?」 魏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市场价格多有波动,膳堂采购有些损耗和结余再正常不过!」 「就算我贪了点钱,顶多是贪墨之罪,你凭什么给我扣上叛宗的罪名?」 「只是贪墨?」 雷青阳冷笑一声,猛地挥手。 「啪!」 几个檀木盒被重重地摔在魏安面前,盒子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茶叶。 「这是在你的住所内搜出来的。」 雷青阳站起身,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魏安,「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你魏安作为剑宗老人难道不知道?这是血魔宗用人血灌溉,寄生了血宝虫的邪茶!」 「你贪那些钱,就是为了买这寿洱?」 全场哗然。 各峰峰主纷纷起身,看向那茶叶的眼神如同看向避之不及的毒蛇。 魏安不再狡辩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沉默地低下了头,眼神变得飘忽而空洞。 「为什么?」 雷青阳痛心疾首,「宗门为了报答你的功劳,曾为你批下珍贵的延寿丹和诸多延寿宝药,哪怕你修为倒退,宗门也从未亏待过你!」 「不够……根本不够。」 魏安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绝望的凉意:「那延寿丹,一枚只能让我多活两年。」 「我想活,我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那种寿元将尽,只能看着自己皮肤一天天乾枯,感受死亡一天天逼近的滋味,你们这些人谁能懂?」 他抬头环视众人,凄然一笑:「如果是你们寿元将近,你们会怎么选?」 众人沉默。 寿元,是修行者最大的敌人。 魏安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已经恢复年轻的陈羡身上。 「呵呵,师兄,你运道真好。」 魏安语带讥讽,「你也修为全废,怎么偏偏你能重修成功?你也曾寿元将尽,怎么偏偏你能变年轻?」 陈羡站起身,直视着魏安痛苦挣扎的双眼,平静开口: 「我能理解你,活着是人的本能,但你那不是活,是苟且。」 「从你喝下第一口寿洱茶开始,真正的魏安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血宝虫。」 「你清高!你了不起!」 魏安突然狂暴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如果不是雷青阳暗中把宗门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你能重修?」 「你陈羡凭什么能当峰主?凭什么都是废人,你能重返年轻,我却要像条老狗一样等死!?」 雷青阳皱眉解释:「我从未给过师叔特殊资源,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我不信!我要你跟我一起死!」 魏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竟然在一瞬间震碎了体内的生机,透支了血宝虫的所有力量。 他猛地挣脱绳索,化作一道血光,状若疯魔地朝着陈羡扑杀而去。 那狰狞的人面竟然有了几分虫形。 「师叔小心!」几位峰主惊呼。 然而,陈羡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他缓缓抬手,打出一掌。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太虚剑气在掌中迸发。 「砰!」 魏安那看似凶猛的血光在触碰到剑气的瞬间,如冰雪消融。 他整个人被重重地弹飞出去,撞在大殿的巨柱上,喷出一大口混杂着不知名碎片的黑血。 陈羡缓缓踏前一步,周身气机不再掩饰。 那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悬挂在宗主殿画壁上的宝剑开始共鸣,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了一柄利剑,锋芒毕露。 「将死之人,可怜,可悲。」 陈羡的声音清冷如冰。 魏安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陈羡。 他瞳孔剧烈收缩,喃喃道:「太虚……剑体?你竟然觉醒了剑体,难怪…难怪……」 他忽然自嘲一笑,逐渐闭上眼睛,气绝身亡。 大殿之内,原本坐着的各峰峰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第80章 族群之争 剑峰挂名峰主严北天,呼吸急促,双眼死死盯着陈羡身上流转的剑气。 作为宗门内除了雷青阳剑道造诣最高的人之一,他感受最深。 「真是……太虚剑体!」 严北天声音颤抖,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师叔,三日前在大比之上引动剑道庆雷的那位绝世天才,莫非……就是您?!」 不等陈羡解释,雷青阳在主位上苦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当日还以为是哪位弟子,没想到就是坐在眼皮子底下的师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眼神中满是感慨:「本宗也是昨日才知晓。」 「师叔为了暗中揪出血魔宗的幕后黑手,回到剑宗以后一直在装废人。这份隐忍,青阳实在佩服。」 此话一出,全场震动。 原本镇剑峰重开当日,各峰峰主送礼,多少是看在古铁的潜力和陈羡辈分的面子上。 可此刻,所有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起身,对着陈羡深深鞠了一躬。 「师叔大义。」 陈羡收起身上的太虚剑意,连忙摆手,表情有些尴尬。 他一直引而不发是想苟着多发育一会。 没想到大家都想歪了。 不过这些也好,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以后他表现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大家也能更容易接受一点。 他另外两个词条还没展示呢! 【妙手成丹(玄)】已经洗炼到【丹聚通灵(地)】 【天道酬勤(玄)】已经洗炼到【道法天成(地)】 要是现在展示出来,这几个人不得疯掉? 陈霞决定藏一手,免得他们把自己当怪物。 雷青阳环视一圈,声音清朗:「先前师叔任镇剑峰峰主之位,我知道私下里不少人多有微词,觉得是浪费资源。但现在,诸位可还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我严北天第一个劈了他!」 严北天嗓门极大,看向陈羡的眼神满是羡慕,「太虚剑体啊!一旦师叔突破道宗境,我剑峰战力何止翻倍?」 众人纷纷摇头,甚至面露喜色。 师叔如今年纪虽大,但重修后连跨三重直达道师,又有剑体加持,突破道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 雷青阳神色一肃,「既然如此,我宣布,往后宗门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师叔突破!」 「这是自然。」 丹峰峰主慕云苓拢了拢发丝,语气认真,「只要是五品以下的丹药,师叔尽管开口,云苓定全力以赴,只求师叔能早日跨入道宗。」 雷青阳调侃道:「慕师妹,前几日让你准备那颗玄黄护道丹,你不是还说材料难寻吗?」 慕云苓俏脸微红,翻了个白眼:「那是之前!谁知道师叔竟是太虚剑体?把药给一个剑体,和给一个……」 她顿了顿,没敢把「废物」两个字说出来,「那效果能一样吗?」 陈羡在一旁听着,虽然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不错,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峰主眼中潜藏的焦灼。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巴不得他今天就能突破道宗,成就道尊一样。 「青阳,你们是不是……太急了点?」陈羡微微挑眉。 殿内的欢笑声渐渐止住。 雷青阳叹了口气,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师叔,你可知这十万大山,为何起名雄关山脉?」 陈羡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太大,他以前只是个凡人,目光所及不过方圆百来里。 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秘辛。 这些东西宗门的书籍上也没写。 「师叔请看,因为此处山脉,乃是人族疆域与苍茫大陆外的边界。」 雷青阳缓缓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幅古旧地图前,手指点在雄关山脉的位置。 「数千年前,人族大圣率领人族从域外横跨虚空,攻入苍茫大陆。在万族林立的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挣到这一块立身之地。」 「但我们人族现在占领的,其实也只是苍茫大陆的外围。」 陈羡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人族现在只不过生活在边缘地带?」 雷青阳点头,语气沉重:「大陆深处是强大的本土异族,他们盘踞何止万年,哪怕我人族圣人傲然万族,也不敢轻易踏足。」 「而在外围,还有无数异族想和人族一样冲进来抢夺地盘。」 「血魔宗,其实就是血魔一族打入此地的前哨站,他们做梦都想穿过这十万里大山,抢走我们人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疆土。」 「而我们玄云剑宗……」雷青阳直视陈羡,「就是这道雄关山脉的守关人。」 陈羡心中震惊,原本他以为玄云剑宗和血魔宗只是宗门恩怨,没想到背后竟然关乎到了族群之争。 按照雷青阳的说法,人族现在看似稳定发展,其实腹背受敌。 前有已经盘踞不知多少岁月的本土异族,后有和人族一样想挤进这块大陆的入侵者。 两头都在打! 「既然血魔威胁这么大,圣人们为何不直接出手灭了他们?」陈羡疑惑道。 雷青阳与众峰主对视一眼,尽是苦笑。 「师叔,人族领地何其广阔,雄关山脉不过是边境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缺口。圣人们都在大陆中心与那些大族争夺气运,那里才是真正决定种族存亡的战场。他们……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这些小地方。」 「只是我们觉得血魔宗威胁大,实际上哪怕整个血魔一族全都挤进来,也不够圣人一掌。」 陈羡了然,这就和一个人不可能坐飞机跨越大洋去打蚊子一个道理。 不是打不死,是不值得跑那么远。 雷青阳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自从几十年前血魔宗袭击剑门被击退后,血魔宗虽然蠢蠢欲动,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主动攻击悬剑阵,渗透问道城。」 「这说明大山那一头,血魔一族恐怕已经准备好了一场真正的大战,两族之争不可避免。」 「所以,师叔,我们不是在催你,而是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加入。」 陈羡听明白了。 每多一个道宗境的高阶战力,不仅关系到雄关山脉能不能守住,更关系到大战开始后这里的人能不能多活下来几个。 他叹了一口气:「希望那一天来得慢一点吧!多给我点时间。」 他倒不怕什么血魔。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成长,这些都不是问题。 雷青阳看着地图,在雄关山脉最边角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红色区域。 那里就是血魔宗所在地。 也是血魔一族打开的通道所在地。 第81章 血魔一族(一更) 雄关山脉南侧边缘地带。 这里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群山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一座大山顶部的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道虚空裂隙连接着血魔一族的祖地和苍茫大陆。 裂隙中悬挂着一轮不属于此界的血月,猩红的光芒照射而出,将周围的山脉染成暗红色调。 血色的河流如同血泪一般从那道裂隙中流淌而下,蜿蜒的河水中不时翻涌着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河流两岸的树木扭曲生长,枝干如同血管般搏动,树叶是暗红色的,随风摇曳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光线被扭曲的树枝和蛇蟒一样的藤蔓遮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血腥与腐朽味。 任何一个活人在此处都会感觉血液流通不畅。 只有血魔一族能够适应这样的环境。 天空中偶尔有灰色的蝙蝠群飞过,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时刻监视着这片禁忌之地。 暗红色血石砌成庞大建筑群依山而建,山脚下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血水翻涌,不时有初生血魔从中爬出,发出嘶哑的嚎叫。 血池旁的祭台传来低沉的鼓声,每一次鼓点都让池水震动翻滚。 血魔一族在这里繁衍生息,以血肉为食,以杀生为乐。 「不…不要!」 「啊……」 惊恐的活人被投入池中,不多时惨叫声便彻底消失。 没多久,便有一只幼年血魔从血池中爬出。 刚出生的幼年血魔便有人族六岁儿童的体型,尖牙利爪,眸生竖瞳。 它不会说话,看向一旁的生死祭司,张开嘴,蛇一般的舌头往外延伸:饿了。 生死祭司是一只额头长着黯淡金角的苍老血族,已经三百多岁,悠久的生命并不意味着能永葆青春。 它手中拄着一根挂满人头骨的魔杖,腰背几乎沉到九十度,脸上的皮坠着,眼眶深陷,像一只快要老死的犀牛。 「无角,是个废物。」 祭司血幽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只初生的血魔,浑浊的绿眼神中流出一丝失望与嫌弃。 尽管一般十只血魔中才能诞生一只角魔。 他抬起乾枯如鸡爪的右手,随意挥了挥。 一名长着盘羊角,身高两米五的魔侍将刚刚出生的无角幼魔单手提起,另一只手用力一拍。 骨骼碎裂声响起,那名无角幼魔刚出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再度回到了血池中成为了下一只血魔的养分。 「再投一百名人族进血母湖,无角的全部不要。」 血幽转过身,没再看池中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摇摇晃晃的血色流光从远处快速飞来,一头扎进池中。 血幽重新回过身,用力嗅了嗅鼻子。 他眉头紧皱:「圣女?你受伤了?我族的谋划失败了?」 血母池一阵翻涌,池中心绽放出彩色的光芒,汹涌的鲜血朝着中心汇聚成漩涡。 「啊啊啊啊!那个家伙,该死!雷青阳,该死!」 漩涡中传出血嫣愤怒的声音。 随着漩涡逐渐平静,血嫣的身形逐渐从血池中升起。 她此刻的形象十分凄惨。 原本完美的身躯被削去一半,左脸和左臂不翼而飞,伤口焦黑,雷弧不断乍现。 雪白的肌肤上到处都是裂纹,就像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原本已经踏入尊境的气息也彻底跌落,萎靡了九成不止。 伤口不断地汲取着血母池中的鲜血,却在那雷弧的阻止下根本无法再生愈合。 雷青阳最后那一剑,差点将她彻底留在了问道城。 「是雷火剑气,雷青阳发现你了?」血幽声音沙哑,眸中带着怒意。 「还不明显吗?我差点死在他手下!」 血嫣咬牙切齿,脑海中却并不是雷青阳的雷火剑,而是那个如同泥鳅一样的家伙。 太虚剑体,玄云剑宗竟然有一名太虚剑体! 「你可知为了将你送进问道城,我族耗费了多少资源?你失败了!」 血幽冷冷地看着血嫣,眼中没有丝毫心疼。 「失败一事我自会和宗主说明,不用你多说。」 「你虽是族中祭司,但在苍茫大陆,一切都以血魔宗为主。」 血嫣不悦,她身为血魔宗圣女,生死祭司还管不到她。 「哼,你最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若你不是圣女,死在问道城才是最好的交代。」 血幽怒哼一声,重重一杵手中的魔杖,扭头朝着身边的魔侍说道:「将那几百名人族全部投入池中,帮助圣女恢复伤势。」 没过一会,大量的人族被投入湖中。 湖血沸腾,猛烈的生机不断地灌入血嫣的躯体,雷火剑气逐渐被浇灭。 一个时辰后,血嫣肢体重生,伤势恢复大半。 气息却依旧停留在宗境。 「不够,只有这些?」 血嫣站在祭坛上,不满的盯着老祭司血幽。 之前在问道城,那钱家的钱岳可都能准备百名血液纯净的处子供她享用。 回到宗内,竟然只有这点血食。 「哼,没有了,这段时间玄云剑宗攻势凶猛,我宗已经接连失去多个血食饲场,再这样下去,我族就要赶回祖界了。」 血幽冷笑,「宗主最近可是很憋屈。」 一炷香后。 血魔宗宗主殿。 巨大的白骨座椅上,高达三米的血魔宗宗主血莽脸色阴晴不定。 周围一众血魔宗长老窃窃私语。 「安静。」血莽站起身,压下所有人的议论,他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血嫣。 「如你所说,那太虚剑体不过才道师三重境界?」 血嫣有些不敢抬头看那只绽放着金芒的魔角,她知道宗主此刻正极度愤怒。 「是!根据我所知的消息,陈羡是几十年前被我宗覆灭的玄云剑门镇剑峰一脉残党。」 「回到玄云剑宗时,他尚且才是道徒,如今不到三月便已突破道师三重。」 「假以时日,突破宗境乃至尊境便会对我族产生巨大威胁。」 血嫣低着头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出。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老头已经成为我宗心腹大患,必须铲除。」 血莽思索,如今血魔宗与玄云剑宗在高端战力上几乎持平,若是玄云剑宗再多出一名宗境强者,这个平衡无疑会被打破。 「你可知丢失问道城暗线对我宗计划影响有多大?」血莽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的圣女。 若不是琉璃角乃是千年难遇之圣魔角,血嫣刚刚就已经被他拍死了。 「嫣愿受罚!」 血嫣跪倒在地,额头冒出冷汗。 「哼,杀了你对我族损失更大。」 血莽的气稍微消了一点,他眼中寒芒闪动:「血祖降临之日不能再推迟,我宗更不能再收缩领地了,必须转守为攻。」 「血嫣,灭骄计划提前启动,此事便交与你,那太虚剑体必须死。」 「领命!」血嫣重重点头。 第82章 审判(二更) 问道城。 天光刚亮没多久,晨钟还未响起,城中到处都是铁甲碰撞声与沉重脚步声。 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刻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城卫倾巢而出,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被锁链贯穿,蓬头垢面的囚徒。 这些人大多曾是城中体面的富商,清客,甚至是小家族的族长。 而如今,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饮过寿洱茶。 陈羡与雷青阳目光看着来来往往押送的城卫,并行在前往审判台的路上。 两旁的百姓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行。 当目光落在陈羡身上时,不少参加过玄云剑宗大比的修士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他们擦了擦眼睛,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大比那几日,陈羡还是一副老态龙锺,随时可能驾鹤西去的模样。 如今不仅重返年轻,周身那股若隐若现的凌厉剑意,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陈羡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 他不可能一直藏着修为,更何况如今已是一峰之主,以后少不了抛头露面。 易容术已经用不上了。 「师叔,今日这场公开审判,为凡老阁主理。」 雷青阳传音道,语速极缓,「血魔之患,必须用罪人之血才能震慑。」 陈羡点头,神色平淡。 背叛自己的种族,本就是不可饶恕之事。 问道城中央,审判台巍峨耸立。 台下已是人山人海,却寂静得针落可闻。 台子正上方,凡老阁剩下的七位阁老依次而坐,个个面沉如水,眼中满是痛心,面上的怒意毫不掩饰。 在审判台正前方,站着三个穿着残破白袍,往日里尊贵无比的身影,刘阁老丶严阁老丶韩阁老。 以及那失了魂般的钱家家主,钱岳。 「跪下!」 一名城卫长刀出鞘,重重地踢在刘阁老的膝弯。 曾经的道宗巅峰强者,问道城的尊贵阁老,此刻道力被锁,如同普通老人跪倒在地。 三位阁老的眼中,此时正透着一种诡异的挣扎之色。 虽然血宝虫虽然已经彻底控制了他们的意识,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身为人族的意识已经产生了悔悟。 「各位阁老…雷……雷宗主……」 严阁老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流下一行血泪,「我……我有罪,我不该…贪那几年…活头……」 「闭嘴!」 主审席上的白阁老猛地站起,指着三人痛斥道,「尔等享人族之奉,阁老之名,却为了一己私欲,引狼入室!这问道城中数千万人族百姓,险些因尔等一念之贪化为血海!尔等不仅是凡老阁的耻辱,更是人族的叛徒!」 「请——镇阁道器!」 白阁老猛地祭出一块非金非木的玄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凡老阁坐镇之地冲天而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张遮天蔽日的卷轴虚影在审判台上方缓缓展开。 那卷轴上绘刻着是一名背负着断剑,面朝异族大军的古圣画像,明明是背对着众人,却散发着令人想要俯首跪拜的威压。 凡老阁破妄级镇阁道器,圣人图腾。 随着图腾的展开,那一股苍凉丶厚重丶至高无上的圣人威压席卷全城。 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固。 「湮灭!」 白阁老朝着刘阁老三人并指一挥。 只见那图腾中的古圣虚影缓缓转身,只是看了三人一眼。 没有轰轰烈烈的爆炸,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光。 刘丶严丶韩三位阁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如同遇到烈日的残雪,迅速消融。 不仅是肉身,众人的道识感应到三人的神魂也在圣人目光下冰消瓦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 台下的百姓在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杀得好!」 「背叛人族,死不足惜!」 「圣人保佑!」 陈羡看着空气中缓缓消散的尘埃,心中也难免有一丝唏嘘。 道宗巅峰,修行百载,最后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修行修到最后,修成了一场空。 这就是背叛人族的下场。 图腾缓缓收起,重新飞回凡老阁。 就在阁老们准备审判其他人时,一名坐在侧面的阁老缓缓站起身。 那是一个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老头,此刻却是满脸苦楚。 平日里极其低调的徐阁老,此刻却成为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老夫……也有罪。」 徐阁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场。 全场哗然,连雷青阳都微微皱眉。 徐阁老苦笑着从怀中取出一盒残余的寿洱茶,放在案前。 他缓缓开口:「实不相瞒,这邪茶,我也饮过三次。虽然在察觉到气血有异后及时收手,并未被血宝虫寄生,但老夫……终究是动了那一抹邪念。」 「徐兄,你又何必如此?」 另一位阁老不忍道,「你并未酿成大错,且在此次清算中出力不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日后尽心守护问道城,这罪责,凡老阁可免。」 「免不了的。」 徐阁老摇摇头,原本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佝偻了下去,「老夫每每闭眼,都仿佛能看到那些因此茶而死的人族。」 「而且如果当初老夫能在第一次察觉不对时便向阁中上报此事,或许……局面不至于此。」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连绵不绝的雄关山脉,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这问道城的一亩三分地,老夫已无颜坐守。各位,这阁老的位子,老夫请辞。」 「余生残躯,不求善终。老夫要去万族战场,跟随圣人的脚步,在那边境线上烧完这最后一点命火。若能为人族疆域多换回一寸土地,老夫……死而无憾。」 说罢,徐阁老对着在场众人深深一揖。 他一招手,一道青色的飞梭破空而来。 他没等众人继续相劝。 纵身而上,没再看问道城一眼,径直朝着北方那荒凉却宏大的万族战场方向疾驰而去。 雷青阳站起身,神色肃穆,对着那远去的飞梭虚影郑重抱拳。 「恭送徐阁老。」 全场百万众,此时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那道逐渐变小的青光齐声大喊:「恭送徐阁老!」 陈羡看着那一抹决绝的流光,心中明白,徐阁老这一去,基本就是存了死志。 在那破妄强者都如草芥般的万族战场,一个寿元将尽的道宗巅峰,唯一的结局就是战死沙场。 但这,这是徐阁老选择,这是他选择的尊严。 审判继续,审判台上,钱岳被拖到了中央。 原本意气风发的钱家主,此刻的状态让陈羡都暗自心惊。 仅仅两天没见,钱岳却像是过了几十年。 他原本看起来不过四十许,正是壮年,此刻却满头枯发,皮肤像乾裂的树皮一样贴在骨头上。 眼窝深陷,牙齿脱落,那双浑浊的眼中,除了疯狂,再无他物。 更诡异的是,他的修为。 他原本是能力压道士九重的武道大宗师,此刻却连化劲的门槛都保不住,气息一路跌到了明劲,几乎与凡人无异。 第83章 钱家,完(三更 谢月票) 所有不对等的馈赠在暗中都已经标好了价格,这就是血灌之体的副作用。 【血灌之体(红):邪法炼体,肉身如炉!将肉身血气强度强行锁死在巅峰状态,且气血恢复速度提升300%,伤势恢复速度提升300%。】 【代价:每日需汲取六名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一旦断供,肉身将在三日内急速衰老,修为同步下降。】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如今钱岳已被抓,哪里还有童男童女的精血供养血灌之体。 而他落得这幅下场,也纯粹是咎由自取。 「钱岳,你可认罪?」 白阁老走到钱岳面前,语气森然。 钱岳像是没听到一般,口中流着涎水,嘿嘿地傻笑着。 「啪!」 白阁老狠狠甩了一巴掌,道力的冲击让钱岳的两颗大门牙直接飞出。 「装疯卖傻?晚了!」 钱岳被这一巴掌抽得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台下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又看向那些被绳索牵连的袁丶唐两家的人。 袁,唐两家虽不知道钱家私通血魔宗,但他们贪图暴利,在自家茶庄代售寿洱茶,此刻不仅大半家产被封,参与此事的族人也尽数被收监。 「我…我没错……」 钱岳声音沙哑,「我只是…想要钱家振兴。我只是…想证明给那个老不死看,我才是钱家最优秀的子弟!」 「不择手段又如何?只要我成功了,只要我带领着钱家走出辉煌,你们……你们都会来巴结我!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若不是陈羡你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我怎么会失败?」 最后一句,钱岳几乎是喊出来的,但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喝声。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钱岳浑身一颤:「钱岳,看看现在的你,像不像一条快要老死的野狗?」 「你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从你投靠血魔宗的那一刻起,你就站在了问道城千万百姓的对立面,那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钱岳怔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面对这铁一般的现实,所有的藉口都显得那么苍白。 下方那一双双几乎喷出怒火的眼睛已经给了他答案。 「杀了他!」 「挫骨扬灰!」 「我呸,钱家这些世家都是吸人血,敲人骨髓的鬼!」 就在全场喧哗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叹息声,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陈羡眼神一凝,身体本能地挡在雷青阳身后,太虚剑气瞬间透体而出。 审判台上,清风吹动,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钱岳面前。 他老态龙锺,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势。 钱家老祖,钱镇浪。 「老祖……」 钱岳瞳孔收缩。 「孽畜。」 钱镇浪看着钱岳,老眼中流出的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而是深深的悲凉与愤怒,「你知不知道,你毁了钱家百年积攒的名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让问道城毁于一旦?」 「没有问道城,哪有我们钱家?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振兴,却是将钱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哈哈哈哈!」 钱岳突然疯狂大笑起来,「名声?振兴?你这些年都在外面云游丶闭关,你管过钱家吗?我辛苦经营家族生意,我卑躬屈膝的时候,你在哪?你最没有资格责怪我!」 钱家老祖沉默了。 他看着钱岳那张扭曲的脸,最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是啊……老夫也有错。养不教,父之过。族不靖,祖之忧。」 钱镇浪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点在钱岳的额头。 「这一指,老夫代钱家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嗡,一声沉响。 钱岳的生机被彻底抹除。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凸出,最后的一刻,他不知是否真的证明了自己。 钱家老祖转过身,对着审判台,对着全城百姓,深深地弯下了腰。 「钱家出了此等孽畜,老夫难辞其咎。老夫不求大家原谅,但钱家那些不知情的妇幼与旁系血亲,还请给条生路。」 钱家老祖这一躬身,久久未曾抬起。 「钱老祖,你这是……此时与你无关。」 「是啊,你常年在外,我们都是知晓的。」 几位阁老站起身,连声劝慰。 「雷宗主。」钱镇浪朝着几位阁老摆摆手,走到雷青阳身前,「老夫这便去血魔宗界外镇守。」 「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除非从老夫尸体上踩过去,否则血魔一族休想踏入悬剑阵半步!」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复杂万分。 在场很多普通人并不清楚血魔一族现在的情况,但是阁老们知道,雷青阳知道,陈羡也知道。 血魔一族经过此事,要不了多久肯定会向雄关山脉发起冲击。 一位道宗境强者自愿镇守悬剑阵,这也算是给了问道城,给了剑宗一个交代。 …… 审判结束,人群散去。 夕阳将审判台的残影拉得很长。 陈羡与雷青阳并肩飞行,恰好经过钱家那片断瓦残垣上空。 曾经的问道城一流世家大族,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青阳,钱家的族人……最后怎么处理了?」 陈羡看着废墟,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雷青阳叹道:「除了嫡系那些直接参与了通敌的人被处死,其余受益但不知情的家族子弟,被凡老阁押往万族战场充军,剩下的妇孺留在城中,但也再无崛起之日。」 「钱家管事李有德戴罪立功,保全钱家不被灭族,这在我人族法典里,已是大赦。」 陈羡沉默了一会儿,想起那个管事,便问道:「那李有德本人呢?」 雷青阳顿了一下。 「他说……他当了半辈子走狗,干了太多坏事,卖了良心,也卖了主家,他没资格活。」 「在钱岳被抓的第二天,他就在钱家门口自我了结了。」 陈羡听罢,仰头看向漫天红霞,久久未语。 钱岳身为家主将钱家毁于一旦。 李有德一个外姓管事,却保住了钱家的火种。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这世间的功过是非,有时竟是这般难以分清。 第84章 守阁老人 问道城的审判告一段落,笼罩在玄云剑宗上空的阴霾也随之而散去。 玄云剑宗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与安定。 陈羡站在飞舟之首,青衫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御剑飞行的内门弟子,还是在山间巡逻的执事丶长老,在见到他时,无不纷纷停下遁光,神色恭敬地低头行礼。 「见过陈峰主!」 「陈师叔安好。」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羡微微点头示意,心中却有些感慨。 数月前他还是个谁都瞧不上的老头,如今却已经是偌大剑宗的一峰之主。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路过朝阳峰时,陈羡稍稍放缓了飞舟的速度。 在剑丹器各堂聚集之处又新开辟了一个外门弟子堂。 武道堂。 此时此刻,阳光下,数百名身穿短袍劲装的年轻弟子正自发地在演练场习武。 拳脚破空之声连成一片,气血升腾,竟隐隐有虎啸猿鸣之势。 陈羡驻足观望,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些新招收的武道弟子,修行的是纯粹的肉身劲力,威势看着唬人,实则没有多少破坏力。 强如钱岳,修行了数十年成为武道大宗师,也不过堪比道师九重的实力。 武道的上限被锁死是公认的常识。 而人族剑修,一旦踏入道宗,引动天地之力,武道大宗师便如纸糊一般。 更何况在此之上还有道尊丶破妄丶合道等更高境界。 「武道如此不堪,圣堂为何要求各大宗门开设武道?」 陈羡在心中暗暗嘀咕。 圣堂可是人族意志的最高代表,是圣人坐镇之所。 圣人下令,必有其不可估量的深远意义。 而且听雷青阳说,再有两日,圣堂派遣的武道长老就能抵达玄云剑宗。 到时候,或许一切疑问都会揭晓。 「圣堂派来的武道长老……最起码也得是个道宗境吧?」 陈羡摇了摇头,收起这些暂时得不到答案的思绪,调转飞舟,朝着宗门侧面的藏龙谷飞去。 藏龙谷,是玄云剑宗最特殊的地方。 这里是立下大功的退休弟子丶执事和长老们的修养之所。 从高空俯瞰,绿树成荫,溪流潺潺,错落有致的房舍冒着袅袅炊烟,像极了一个与世无争的凡人小山村。 在距离藏龙谷一里之外,陈羡便降下飞舟,改为步行。 全宗范围之内,唯有此处严禁飞行。 这是玄云剑宗的规矩,对这些为宗门流过血,断过骨的前辈表示尊重。 迈进山谷,陈羡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残疾养老院。 这里住着的基本都是老人,而且大多身患残疾。 有人缺了胳膊,有人拄着木拐,甚至有人坐在轮椅上,下半身空空荡荡,仅靠半边身子在那晒太阳,下棋。 他们聚在一起,笑得爽朗,骂得大声,半点看不出残缺之体对他们的影响。 陈羡往前走。 偶尔有老者扭头瞥他一眼,也仅仅是看一眼而已,随即又转头盯着棋盘破口大骂:「刘不死,你他妈的趁我转头偷吃我棋子?」 陈羡安静地从村间小路走过,心中很是感慨。 雷青阳真是个好宗主。 想当初他刚来剑宗时,雷青阳不仅没嫌弃他是个老头,反而大方地赠予了他一颗五品延寿丹。 这份情,他陈羡往后哪怕修成了圣人,也得记在心里。 漫步谷中,陈羡的到来并没有影响这里的生活。 而陈羡的目标也很明确,是谷中的一座七层高塔。 玄云剑宗功法阁。 准确说是功法阁总阁。 虽然各峰都有自己的功法楼,但多为拓本,且种类单一。 只有藏龙谷这一座功法阁,收录的是全宗门最古老丶最齐全的原本和孤本。 朱红色的阁楼矗立在清泉旁,飞檐翘角上悬挂着斑驳的青铜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声响。 门楣之上,一块鎏金匾额刻着「功法阁」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每一笔画都蕴含着强大的剑意。 陈羡刚到门口,一位坐在马扎上,双目覆盖着一层白翳的瞎眼老者便抬起了头。 老者身上没有任何道力波动,瘦得皮包骨头,甚至都能看见心脏跳动时胸膛的微微起伏。 总结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一路走过来,这个老头绝对是他看见的最老的,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架。 但陈羡根本不敢小觑,大部分话本小说中,这种守藏经楼,功法阁的老不死都是最牛逼的。 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修为具体有多高。 这种人只要一动手,就是同归于尽,毁天灭地。 「站住。」 老者声音沙哑,「功法阁重地,令牌。」 陈羡不敢怠慢,这守阁老者多半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他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峰主令。 瞎眼老者接过令牌,枯瘦的手指在上面的云纹上摩挲了片刻,忽然抬起头。 浑白的眼球盯着陈羡:「这是峰主令?这一辈的峰主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年纪的小家伙?老夫从未见过。」 「晚辈名叫陈羡,是镇剑峰新任峰主。」陈羡主动答道。 他心中腹诽:我嘞个小家伙,我特么也是个八十岁的老登了好吧! 但对方可能活了两三个他那么久了。 说他是小家伙也没毛病。 老者摩挲令牌的手指顿了一顿,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镇剑峰……如今竟又有了传承?」 「前几日雷宗主刚下令重开,晚辈侥幸接任。」 陈羡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根本分不清他是真瞎还是假瞎。 瞎眼老者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话:「道师三重……能被青阳那孩子选为镇剑峰峰主,你定有极其过人之处。那孩子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 他将令牌精准地丢回陈羡怀里,声音缓和了些:「说吧,想找什么?一丶二丶三层最高为黄品功法,四丶五丶六层是玄品功法只有执事长老能查看,至于第七层,只有峰主和宗主能上。」 「这功法阁所有功法,你尽可观之习之。」 「晚辈需要一门主攻伐的剑法,若能再有一门速度类的身法,便更好了。」陈羡坦诚道。 瞎眼老者支着膝盖站起身,身子微微有些佝偻。 人明明就站在陈羡眼前,但陈羡的道识中竟然只感应到一道模糊的剑气。 而且随着老者起身,他体内运转周天的太虚剑气竟然都停滞了。 这人实力还在雷青阳之上。 起码也是个尊级三境天!(1-3重为一境天,4-6为二境天,7-9为三境天,每一境天都是一次实力质变) 「你修行的是什么道?」 「剑道。」 「可有指定要求?」 陈羡停顿了一下,认真道:「最好是能契合太虚剑体的剑法,修炼难度高些无妨,品阶……越高越好。」 话音落下,整个功法阁前的风铃忽然全部停滞了一秒。 瞎眼老者猛地转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球死死盯着陈羡。 「太虚剑体?」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 陈羡没有隐瞒,将体内的太虚剑气释放而出。 「好,好啊,哈哈哈。」 老者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释然与狂气,「好一个太虚剑体!剑宗憋屈了几十年,总算是要出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陈羡伸出手随时准备扶住他,怕他一口气没缓过来笑背过去。 「跟我来。」 瞎眼老头转过身,缓步走入功法阁,步履稳健的根本不像个瞎子。 「既然是太虚剑体,一楼到六楼的那些垃圾就不用看了,跟老夫上来!」 「七楼,有一门封存了百年的地品顶级剑法,至今没有一人学会,因为此功法要求必须修行者是剑体之身。」 「今日,它归你了。」 陈羡紧跟其后,心中好奇是什么剑法。 第85章 初代门主的剑骨 踏入功法阁第七层的瞬间,陈羡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周遭的空气变得凝滞,连体内的道力运转都变得迟缓。 他的实力被压制到不足一成。 目光扫去。 第七层并不像下面几层那般摆满了功法书架,反而显得空旷异常。 整片空间由漆黑的玄晶石铺就,脚下甚至能倒映出他的身影。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一共有十八团光球静静地悬浮在一人高的位置,就像一颗颗缩小的星辰,其上的禁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能。 陈羡放眼望去,心中暗自归类了一下。 其中有十二团光球被紫色禁制包裹悬浮在外围,想必是玄级功法。 而在这十二团紫芒的环绕中心,五团如红日的红色光团众星捧月。 「这些红色禁制保护的应该就是地级功法。」陈羡心中猜测。 在外界一本玄级功法都足以打破脑袋,此前演道场世家摆擂,唐家弟子唐泓以玄级符法释放九天神雷,把古铁压着打。 可以说,同境之中,谁掌握了玄级功法,谁的胜算至少加上五成! 更别说地级功法,任何一部放出去那都是一门一派的压轴功法。 甚至很多小门派的门主自己都没有修炼地级功法。 而玄云剑宗,摆在这的就有五本地级功法,这就是雄关山脉第一宗门的底蕴。 「这五本地级功法,分别契合剑,丹,器,符,阵各道,各一本。」 见陈羡目光一直盯着那五本地级功法,瞎眼老者解释道。 陈羡刚刚上楼时已经知道他叫慕容昭。 今年足有二百七十三岁!乃是玄云剑宗开门立派时的老资历。 哪怕叫一声老祖都不为过。 「也就是说还差御兽道的地级功法,就齐全了?」陈羡心中了然,相当于一峰对应一本地级功法。 玄云剑宗虽然大部分是剑修,但另外五道修行的人也很多。 「若是再弄到一本契合的地级兽道功法,剑宗便可向圣堂申请升级为大宗。」 「当然,各峰整体实力还得往上提一提,尊境数量还是太少了。」 慕容昭笑了笑,脸上有所期待,又有些感慨。 陈羡惊讶,地级功法竟然关乎到了宗门等级升迁,他好奇问道:「若是晋级成为玄云大宗,有什么好处吗?」 既然圣堂搞出了这一套宗门晋级体系,那肯定是有说法的吧? 不然各大宗门干嘛努力评选。 慕容昭点头:「那是自然,若是玄云剑宗能够晋级大宗,那我宗弟子便能自由离开雄关山脉,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历练,去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而且大宗每二十年可请圣人真身降临一次,为宗门讲学。」 陈羡心中震动,圣人真身降临讲学,那得是个什么场面? 不过他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玄云剑宗弟子竟然不能自由离开雄关山脉? 真就把人强行安在这守关啊! 但他并没有从慕容昭脸上看到什么不满的表情,似乎这很正常。 「那是什么功法?」 陈羡忽然伸手指向角落,除了这些光团,角落里还有一团青色禁制。 「一本残缺的天级功法。」慕容昭随口说道,「我先带你看看那本地级剑法。」 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无形的阵法陷阱,领着陈羡径直走向那五团红色禁制中最中心的一个。 「嗡——!」 随着慕容昭乾枯的手指轻轻一点,那足以让道宗强者当场湮灭的红色禁制,发出一声颤鸣,随后像莲花瓣一样层层绽开。 然而,出现在陈羡眼前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功法玉简,而是一截暗金色的骨头。 那截骨头像是一节脊骨,约莫寸许长,通体泛着金属光泽,不断地向外释放着无形的剑气。 仅仅是看上一眼,陈羡便觉得自己的双目被刺得生痛,识海一阵翻腾。 「前辈,这地级功法……竟是块骨头?」陈羡惊愕不已。 「寻常玉简,承载不了其中的道。」 慕容昭手中虚托着那块骨头,脸上透出一抹敬畏,又似乎是在追忆什么。 「这门剑法,名为太虚归元剑。它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二百多年前玄云剑门初创之时。」 「玄云剑门的初代门主,便是凭藉此剑法,在此地辟地杀魔,打下了这一方基业。」 「初代门主?」陈羡心中微动。 「没错,说来甚巧,初代门主与你一样,也是罕见的太虚剑体。」 慕容昭语气唏嘘,「可惜,门主在建立门派后不久便受召前往万族战场参加战斗。」 「临走前,他预感到自己可能回不来,便强行截取了自己的一节剑骨脊梁,将毕生剑道感悟与太虚归元剑法封印其中,留待后人。」 慕容昭将剑骨缓缓递给陈羡,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此剑法极难入门,不仅硬性要求学习者必须是剑体之身,更要求悟性通达。」 陈羡郑重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一截沉重如山的暗金剑骨。 他双手竟然往下一沉,此骨极重,怕是有数十斤。 触手的一瞬间,陈羡只觉得一股冰凉入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初代门主也是狠人,身上的骨头说卸就给卸了。 慕容昭接着说道: 「这太虚归元剑法虽然是地级,但实际上无限接近天级功法,极难参悟。」 「雷青阳乃是雷火剑体,虽不如太虚剑体,但资质与悟性均是上等,曾尝试学过此剑法,可当年他在这一层枯坐了整整三个月,才勉强悟得入门。」 「后来他便以此剑法推演出了雷火剑法,亦是一部地级功法,不过并没有收录在这处功法阁。」 慕容昭娓娓道来,陈羡听得内心激动。 无限接近天级的功法!那得多强? 至于极难参悟?他一点都不在乎,如今他的【天道酬勤(玄)】已经洗炼成了【道法天成(地)】。 【道法天成(地):万道功法,皆入我心!你所修行的所有天级以下功法再无门槛,一念即可入门,一念便能提升熟练度!】 这就是道法天成的效果! 任何功法在他面前都没有修行门槛,而他想要提升熟练度也不用再和之前一样努力修炼。 只需要心中有念头,熟练度就会自然增加。 「你且先行查看一番,虽然你太虚剑体与之契合,但入门怕也得费上一段时日。」慕容昭提醒道。 陈羡点头,道识扫向手中的剑骨。 「轰!」 识海轰鸣,他的意识在刹那间被抽离了现实。 几个呼吸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弥漫着灰色雾气的空间,仿佛一片水墨空间。 第86章 天级功法入门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时间,唯有无穷无尽的荒凉。 在这片空间的中心,一个朦胧的青衫虚影正负手而立。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与陈羡体内的太虚剑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虚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平平无奇地抬起了手。 【记住本站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但在陈羡眼中,这简单的一抬手,却仿佛牵动了整片空间的规则。 一道剑指划出。 「剑法第一式:碎空。」 虚影的声音空灵而宏大。 虚影的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万丈之外,那一指落下,一道淡黑色的剑芒掠过。 原本混乱的灰色雾气瞬间像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丶凝结,最后归于虚无。 陈羡惊骇地发现,远处的空间竟然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鸿沟! 一招一式,简约到了极致,却也霸道到了极致。 就这么一剑,直接切开了虚空! 陈羡瞬间就明白,这是独属于太虚剑体的空间杀伐之术! 陈羡死死盯着那虚影。 此剑留下的剑意极其浩瀚,他只是细细一品,意识就几乎被抽乾。 换做任何一个人,怕是下一秒就会被弹出这片意识空间。 但陈羡却笑了。 「我看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缓缓抬起手,学着那虚影并指为剑。 下一秒,他的动作竟然与那青衫虚影变得重合。 太虚剑气在他指尖律动,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晦涩。 黑色的剑光贯斩而下。 虽然没有虚影释放出的那样毁天灭地,但也撕开了百米虚空。 【功法:太虚归元剑法,已入门!熟练度:入门(1/1000)】 「修炼。」陈羡心中微微一动,感觉道识被抽取了一丝。 【道法天成,您参悟了一丝剑意,熟练度+1。入门(2/1000)】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猛地睁开双眼。 手中的暗金剑骨已然暗淡了几分,而陈羡周身散发出的锋芒,却让整个第七层的禁制都感应到了威胁,纷纷剧烈闪烁起来。 「呲!」 陈羡抬起手,一道细微的虚空裂缝在指尖一闪而逝。 站在一旁的慕容昭原本都已经准备好劝慰陈羡,告诉他修行不易,莫要强求。 可话还没到嘴边,就生生给憋了回去。 在他的道识感应中,他察觉到了虚空波动。 慕容昭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颤抖的手指指着陈羡,声音都变了调: 「你入门了?!」 「雷青阳悟了三个月才悟出个屁,你特么……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入门了?!」 慕容昭活了两百多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瞬间领悟地级极品剑法! 这都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这根本是不讲道理的怪胎! 「入门了,不是很难。」陈羡咧嘴一笑,浅浅的装了个逼。 还有一半话他没说出来。 那就是,最多五六天时间太虚归元剑法他就能小成。 要不是地级功法需要的熟练度更多,再加上道法天成受制于道识,会消耗他的精神,他一天就能入门。 这就跟挂机游戏要消耗体力值一样,道法天成就是挂机系统,只不过消耗的是道识。 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服用归元丹恢复道识加快修炼速度。 他决定回去以后试试。 慕容昭沉默了良久,像是在消化这个足以震碎他世界观的事实。 随后,原本佝偻的身躯忽然挺拔了几分。 「好,好一个太虚剑体……还有你的悟性,真是妖孽。」 「你还缺一门身法对吧?」 慕容昭一招手,虚空角落里那一团青色禁制自动解开,里面的青色帛书缓缓飘到了他的掌心。 「老夫原本想给你一本玄级极品的身法。」 「但你既有如此悟性,那这本天级功法,你也可以试试。」 陈羡疑惑:「这本天级功法不是残缺的吗?」 他心中很是意动,天级身法,说不馋那是假的。 慕容昭点头:「是残缺不假,但此功法第一卷是完整的,若是能参悟,足够你使用到道尊境。」 「此法名为凌波碎虚步。」 「老夫也不瞒你,目前没有一个人参悟此法,且若是强行参悟,会有一丝反噬识海的风险,道师境需修养七日,道宗也需修养三日。」 「本想等你踏入道宗后再让你看,但现在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你了。」 慕容昭将那青色丝帛递给陈羡:「试试看,若有不适,立刻切断感应!」 陈羡点了点头,接过帛书,再次闭目,道识探入。 一个如同诗人颂诗般有力且清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吾乃凡间客,真名秦颂歌,此法为我所创,现传你身法,你且记牢!」 「第一式凌波步,乃波起无痕,意在先,动若惊鸿掠影,静如止水映月……」 【功法:凌波碎虚步,已入门!熟练度:入门(1/3000)】 陈羡心中暗喜,果然,哪怕是天级功法也是一秒入门。 他接着往下听。 「第二式踏虚步,踏虚而行……」 然而那秦颂歌的声音却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听不出具体口诀。 陈羡有些失望,这部天级功法确实是残缺的。 若是能修习完整版就好了。 不过光是入门就要三千点熟练度,天级功法有点离谱啊! 好在不用他真的去演练,只需要在脑海中推演就能加熟练度。 不然他一天啥事不干只练习这个身法恐怕也要几个月才能入门。 再次记了几遍口诀,十息之后,陈羡睁开眼,身形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丶两道丶三道…… 大殿内竟然同时出现了八个陈羡的残影! 因为速度极快,每一道残影都凝实如真,还残留着真人的气息。 「你怎么变成了八个?」 慕容昭皱起眉头,在他道识感应中,竟然出现了八个一模一样的陈羡。 但几个呼吸后,有七道气息缓缓消失,最后只剩下最真实的那个。 「这……这是……你又入门了?」 慕容昭站在原地有些发愣,表情凝固。 「多谢前辈,这凌波踏虚步我已入门第一式凌波步。」 陈羡收功而立:「这门身法确实玄妙,可惜只有第一式。不过即便是这第一式,我感觉也足以让我道宗之下立于不败之地。」 「你真的入门了?」 慕容昭苦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意与唏嘘,「这是天级残篇啊!陈羡,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陈羡嘿嘿一笑,对着慕容昭躬身一揖。 「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刚好契合罢了。」 「呵呵,运气好…太虚归元剑法可以算你体质契合,这天级身法可不是运气好就能入门的。」 慕容昭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运气好这三个字。 他那双无神的眸子看着陈羡,语气认真道:「老夫知晓你肯定有秘密,但老夫不会追问,老夫只希望往后你成了,能护着剑宗。」 「前辈放心,我的命是剑宗给的。」 陈羡微微一笑,慕容昭这是怕他忘本啊。 「这块牌子给你,往后你有什么想学的功法,你尽可自己来看。」 慕容昭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陈羡。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对了,过几日圣堂的人来,你最好先藏着点自己的天赋。」 陈羡不解:「这是为何?」 「如果你不想和初代门主一样受召去万族战场的话,就听老夫的。」 「至少在你达到道尊境之前,那地方都不是你该去的。」 慕容昭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第87章 失守 镇剑峰,斗道场。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在缠斗了一段时间后猛地撞在一起,战斗波动让保护禁制不断颤动。 古铁和陈羡一触即分。 「古铁,你输了。」 陈羡持剑站在原地,身上白袍一尘不染,笑眯眯的看着古铁。 而古铁赤裸的古铜色上身到处都是细狭的剑伤,鲜血几乎染红了全身。 不过这些伤对于他的百炼战体来说都是小伤。 古铁看着面前悠闲惬意的陈羡,苦笑道:「师父…你这身法也太诡异莫测了。」 师徒两人战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根本就没碰到师父一下。 那日他与袁虎一战,临场突破到道师五重。 他本以为凭藉着百炼战体,在宗门内,同境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哪怕重剑堂首席林潇言没有自甘颓废之前,他也有把握胜之。 却没想到,修为比他还低两重的师父竟然只凭着一门身法就将他玩得团团转。 那功法极其诡异,施展后快出多个残影,且每个残影都残留师父的气息,即使他用道识也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的好徒儿,想赢为师,你还得练。」 陈羡收剑,伸了个懒腰,然后抛给古铁一瓶上等回春丹。 古铁接住,像倒糖豆一样全部倒进口中,伤势迅速恢复。 和古铁一战,凌波踏虚步的实战效果让他极其满意。 古铁虽然不擅长速度,但也精通多门基础身法,比之同境的普通道师还是要强上不少。 但古铁依旧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而且他与古铁战斗用的招式也只是普通的剑术,并没有使用功法太虚归元剑。 若是使用太虚剑域和太虚归元剑法,他甚至有把握一招击败古铁。 虽然以他的道力还做不到剑破虚空,但将剑气藏在虚空再释放,也不是寻常道师境能抵挡的。 就是这几招太消耗道力了。 凌波踏虚步他最多只能坚持半炷香的时间,然后太虚剑域之前释放过一次,躲掉了血魔圣女血嫣的致命一箭,更是仅仅只维持一瞬。 至于那归元剑法,他想想都知道肯定放不出几剑。 陈羡掏出一瓶引气丹,直接将一瓶十颗吞下肚,丹田道力海迅速充盈。 「没想到受制于境界不足了。」 他叹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手中都是杀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你死我亡。 就在陈羡思索要不要增添一些常规功法时,一只大白兔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 「小白,别跑!」 上官虹月紧追其后。 大白兔一个弹跳直接钻进陈羡怀中,然后躲在衣襟下只露出两只耳朵。 「小月儿,你又欺负小白了?」 陈羡摸了摸怀中的吞月兔,软乎乎的,十分好rua。 「我才没有!是它干坏事了,这只可恶的兔子把我房间的床给吃了!」 上官虹月气呼呼地指着陈羡怀中的吞月兔。 吞月兔极有灵性地耷拉着耳朵,似乎是在说:我不听我不听。 「不是上午才喂过兽粮丹的吗?」 陈羡无奈,兽峰峰主送来的这只吞月兔确实活泼可爱,但是太特娘的能吃了! 大部分道兽吃一颗兽粮丹能管七天不饿,但是这只吞月兔一天要吃七颗兽粮丹! 就这还经常会喊饿! 怪不得叫吞月兔,幼年期就这么能吃,等成长起来不得真的要吞月亮啊。 「行了,它就一只傻不拉几的兔子,你和它计较什么。」 陈羡拍了拍上官虹月的肩膀,宽慰他道。 结果吞月兔直接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蹦躂到地上,朝着陈羡瞪着红红的大眼睛,然后用耳朵疯狂地拍打陈羡的小腿。 陈羡:「……」 好吧,这兔子竟然听得懂人话。 「哈哈哈,你看它!」 上官虹月捧腹大笑,刚刚那点不悦浑然抛之脑后。 「其实我挺喜欢吃红烧兔头的。」一旁的古铁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肥成一团吞月兔。 小白眼睛猛地睁开,瞬间跳到上官虹月身后,瑟瑟发抖的偷看古铁。 「行了,你们各忙各的去吧,抓紧时间修炼。」 陈羡朝着两位徒弟挥了挥手,然后唤来飞舟,朝着宗主峰飞去。 因为迅音玉佩收到了雷青阳的传音。 雷青阳让所有峰主前往宗主殿议事,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 估计是有大事发生。 …… 飞舟速度极快,数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宗主峰。 等陈羡走进宗主殿峰主议事堂,才发现各峰峰主竟然全都到了。 就连平时忙得根本见不着人影的丹峰峰主慕云苓也已经落座。 他收到消息立刻赶来,竟然是最后一个。 「人齐了,那就开始吧。」雷青阳面色不太好看,声音发沉。 陈羡心里微微一咯噔:出事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雷青阳这幅样子,之前发现宗门内有血魔宗内鬼的时候,表情都没有这么沉重过!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有两件事要说。」雷青阳站起身,走到议事堂中间,环视各峰峰主。 他一挥手,不知道动用了什么道器,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副画面,像是水面一样波动。 但画面的画质极其清晰,丝毫不亚于高画质电视机。 画面的内容让陈羡内心一沉。 真出事了! 那是一处偌大的凡人城池,画面视角在空中,将这座城池的全景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 惨不忍睹!横尸遍野! 整座城池血气冲天,画面中根本找不见任何一个活人。 换而言之,这座凡人城池被屠城了! 紧接着画面拉近,聚焦到某一块战场,或者说已经结束的战场。 数百名身穿玄云剑宗弟子服饰的弟子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中,尽皆丧命,其中甚至还有一位身穿紫袍的长老! 那长老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动作,单膝跪地,左臂不翼而飞,右手紧紧按在一块已经碎裂的阵盘上。 似乎生前他就是靠着这块阵盘防守,但最终还是被敌人攻破了阵法,丧命于此。 至于敌人,陈羡在碎肉堆中发现了一只只牲畜一般的角,甚至还有一些闪烁着金银色的光泽。 很明显,罪魁祸首就是血魔。 那些角就是铁证。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同时站起身,看着这幅凄惨的画面,满脸怒火。 第88章 下战书 「陆长老尸骨未寒,于长老又惨遭血魔宗偷袭,和众弟子一起,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是第七十三悬剑阵翠雨城传回来的影录,血魔宗反攻了。最后一座城池被屠,七十三悬剑阵彻底失守。」 雷青阳言简意赅,声音很平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平静下藏着的浩浩惊雷。 「干他奶奶的!血魔宗这样做是要和我们彻底宣战!」 身为器道修士,欧阳铁的脾气本就直率火爆,他盯着画面中的于沛,眼中的怒火几乎化作实质。 「我们早该料到的,他们潜伏在问道城的计划被我们识破,内鬼被我们全部拔除,就不会再遮掩了。」 玄机子苍老的脸上满是悲痛,那于沛是他阵峰的长老,两人私交甚好。 却不想,于沛这一去竟是天人永别。 其余各峰峰主沉默,皆是拳骨作响,齿冷成音。 「既然血魔宗要反攻,那我们就和他们打!」欧阳铁沉声道。 大家纷纷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将各位召集过来,就是商讨此事。和血魔宗决战一事,各峰投票决定。」 雷青阳说道,七十三悬剑阵所在之处,乃是血魔宗朝向玄云剑宗方向的第一个凡人聚集地。 此前就被血魔宗破了一次。 如今血魔宗卷土重来,显然就是在向玄云剑宗宣战。 这战书,玄云剑宗必须接! 「有什么好商量的?难道有谁不同意?」玄机子扫视众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怒色。 包括陈羡,亦是心中愤然。 即使他和血魔宗之间接触的并不多。 但这是种族之间的仇恨,无关身份,血魔以人为祀,两族之间不共戴天! 只要是人族,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好,既然如此,我宣布,即日起玄元剑宗代表人族正式向血魔一族宣战!」 雷青阳点头,手指并拢,四指朝天。 霎时间雷音滚滚,裹挟着这道决定传遍整座宗门。 宗门上下霎时一静,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滚滚雷霆。 紧接着雷青阳的声音又传向问道城,传向更远处。 整个雄关山脉忽然之间像是沸腾了,山峦涧谷到处都是传音符在飞行。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所有身处雄关山脉中的各大人族城市,各个世家门派全部得知了消息。 各方剧震。 玄云剑宗要动真格了! 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彼时玄云剑门以一峰尽灭为代价将血魔一族赶回到雄关山脉最边缘。 几乎将血魔一族彻底赶回祖地。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有不少人记忆犹新。 玄云剑宗这把擎天巨剑,终于要再次出鞘了! 「战书已下,如今要做的便是全力以赴了。」 雷青阳目光逐一看向众峰主,最后定在陈羡身上:「师叔,我们中目前只有你的实力不足,正面战场之事便不用你参与,宗门内务需要你协助。」 「自然,我也是剑宗一员。」 陈羡点头允下。 他的实力确实还不够看,真上战场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暂时只能做做后勤。 起码得先突破到道宗境,有自保能力再说。 他现在再遇到血嫣,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过一刻钟。 「我考虑启动焚血计划,诸位是否有异议?」雷青阳忽然说道。 这下众峰主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开始互相交流议论起来。 只有陈羡一脸懵。 见到陈羡不解,雷青阳解释道:「焚血计划,是燃烧宗门底蕴,不计代价全力培养高阶战力,一旦启动,我宗实力将会在短时间内猛增,但也会元气大伤。」 「此计,既是焚我们的血,也是焚敌人的血!」 陈羡内心震动,这计划一听就属于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定。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无需考虑后果。 因为只要玄云剑宗赢了,以后还是玄云剑宗。 但如果输了,什么底蕴,什么代价完全就不用想了。 因为输了,就意味着玄云剑宗灭亡,雄关山脉沦为血魔一族的领地。 各峰峰主显然和陈羡想的一样,此战只有胜利者,那当然要不计代价地赢! 「我等同意启动焚血计划。」 一众峰主齐声说道。 慕云芩娓娓说道:「从今天开始,丹峰将打开丹库,无条件为所有内外门弟子供给丹药。」 欧阳铁皱了皱酒糟鼻:「器峰也会全力运转打造道器,供给战场。」 玄机子没说话,目光还盯着画面中的老友于沛。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悲伤。 众人纷纷表态。 玄云剑宗从此刻起将彻底化作战争机器,全力运转。 陈羡忽然有点尴尬。 刚还说他能管管后勤,结果他镇剑峰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那啥,我镇剑峰没什么底蕴,那我就给大家打下手。」 「目前炼丹我会一点,其他的器阵符倒也可以学学。」陈羡笑道。 但只有慕云芩把他的前半句话当真,因为陈羡的炼丹水平确实不错,她已经见识过了。 至于后半句,大家相视一笑,纯粹当陈羡在开玩笑活跃气氛。 学? 开什么玩笑,能同时习得剑道和丹道已经是卓越天资了。 「师叔有心了,能在修炼之余为宗门提供一些丹药就已是极大的助力了。」雷青阳也笑了笑。 陈羡耸了耸肩,知道他们不信。 别人学不了不代表他学不了,也就是找到对应词条复制一下的事。 然后怼一怼熟练度。 现在熟练度也不用他实操,动动脑子的事。 「师叔,你和你的弟子尽快修炼到宗境,我等便能轻松些。」 剑峰的暂代峰主严北天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他可太眼馋陈羡的徒弟古铁了,当时想拐也没拐成功。 而且师徒两人竟然一个是剑体一个是战体,真是羡煞旁人。 见严北天提到古铁,陈羡忽然想到自己可以给弟子洗炼词条。 每个弟子可以选择一个词条洗炼到地品。 可以给古铁的勤能补拙洗炼到和他一样的道法天成。 其次,小月儿的天生剑骨品阶太低,才黄品词条,也得给她洗炼出地品剑骨来。 陈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洗炼点,发现还剩505,目前给两人洗炼词条到地品是足够了。 但如果再收几个弟子就有点捉襟见肘,所以要慎重,不仅要挑好词条,人品也得考察。 嘿嘿!到时候他的弟子全都是天才妖孽,想想就激动。 雷青阳不得眼红死? 「师叔?」 众人疑惑地看着忽然开始贱笑的陈羡。 「啊。」陈羡连忙收起笑容。 雷青阳古怪的看了一眼陈羡,总觉得陈羡的笑容和他有关。 他没细想,接着说道:「该说第二件事了,明日圣堂的武道长老就到了,是一位道宗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