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绝嗣王爷后,将门毒妃杀疯了》 第1章 就这么噶了 痛! 叶流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蓦地睁开双眼,对上男人一张冷硬的俊脸。 即便办着不可描述的事,男人神色依然冷漠,薄唇紧抿,一副尔等皆凡人的尊贵厌世表情。 叶流西震惊。 她在末世为了保护基地,自爆跟丧尸王同归于尽了,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手比脑子快,条件反射地戳向男人的眼睛。 “去死!” 穆景川不躲不避,闪电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流西瞳孔一缩,这男人身手比她强! 强很多! 她另一只手迅速去掐穆景川的脖子。 可是,同样被他抓住。 穆景川将她的双手按在她的头顶,更加肆虐仿若致命的惩罚。 “嘶~” 叶流西的脑袋被大力夯到墙上,头部像要炸裂了一般痛。 同时,一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她意识到,自己竟然穿越了! 这身体的主人也叫叶流西,是东穆国护国大将军叶凌风的嫡长女,及笄之年。 原主三岁那年,被送回家乡宗祠为父兄祈福。 前不久被接回来,却发现养女叶锦书占了她的位置,家里人、未婚夫太子都偏向叶锦书。 原主不甘、自卑又倔强,憋着一口气要抢下太子。 于是,第一次进宫,就在皇后寿宴上找机会。 听叶锦书说,太子被洒了菜汤,来这偏院厢房更衣。 她就跟了过来,见到屋里有穿着富贵的男人,屋里太暗,没等看清模样,就急吼吼地一把药粉撒了出去。 那是乡下给骡马用的药,药劲儿有些大,她就这么噶了! 叶流西来不及细想,因为发现身上的男人并不是太子! 明显原主被坑了! 自己主动跳坑里,还欢快地扬了两把土。 叶流西凤眸里泛起凌厉的杀意,抬头去撞穆景川的脸,“去尼玛的!” 穆景川仰身躲避。 叶流西趁机屈膝顶向他的前胸。 穆景川却不躲,也不松开她的手腕,往前一趴,将她紧紧地挤成三折。 俊美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如刀,墨发无风自舞。 散发的威压让她有些窒息。 叶流西冷声道:“快放开我,这是圈套!” 穆景川冰湖一般的眸子有几分鄙薄,薄唇吐出两个字:“蠢货。” 都要完事了,才知道是圈套。 不知是谁利用这蠢货来算计自己! 简直该死! 一手按住她两只手腕,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动作更加暴力猛烈。 幽深的冷眸中翻涌着杀气:“说!谁让你来的!” 叶流西被上下夹击的直翻白眼儿。 狗男人! 一边死命把她往墙里夯,一边要掐死她! 情急之下,她飞快地道:“你中了毒,我能解!” 男人掐住她脖子的手一松。 突然! 门外有人跑来。 原主丫鬟桃红的声音传来:“柱子,你怎么才来,大姑娘都进去一会儿了,听声音药效都发作了!” 柱子道:“见到熟人,耽误了一会儿。” 叶流西听出,这是太子的贴身小厮。 看样子,桃红串谋太子想陷害原主失身柱子,借机退婚。 退婚还不满足,还要把原主嫁给一个下人! 真是恶毒之极! 桃红打开门,“快进去吧,一会儿大家都来了。” 叶流西急出了一声冷汗,完球,要被捉奸在床! 身上的穆景川突然抽身而起,一拢散开的玄色长袍,翻身出了窗外。 他体内的毒发作了,误打误撞在此运功压制毒性,没有反抗之力下才中了这蠢女人的药粉。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能人道,可不能让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不然,他的好皇兄,不会让他多活一天! 叶流西看他如此丝滑地翻窗走了,一阵无语。 呵!男人! 连爆粗口都来不及,赶紧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裳往身上套。 与此同时,柱子栓上门,转过门口的屏风走了进来。 看到叶流西这衣衫散乱、娇艳欲滴的模样,奸笑一声。 “大姑娘,我来了!我会让你无比快乐的,嫁给我,你不亏!” 说着,撩起袍子,就扑了过来。 叶流西捡起地上的簪子,用尽全力扎进他脖子上的动脉。 柱子瞪大了眼睛,眸中都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这个乡下来懦弱土妞儿,怎么有这样利落狠厉的身手? 他用最后的力气,来掐叶流西的脖子。 尼玛! 这里的男人都爱掐人脖子! 叶流西眸光一厉,猛地拔出簪子,同时一脚将他踹开。 柱子仰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死不瞑目。 很多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桃红焦急地拍门:“大姑娘,大姑娘,来人了!来人了!” “太子殿下,我家大姑娘在里面与男人……聊天。” 叶锦书袅袅娜娜地走出来,娇柔地道:“桃红,别乱说!姐姐的闺誉要紧!” 她也十五岁,面若桃花,眸含春水,乌黑云髻上点缀着珍珠玉饰,一身淡绿罗裙衬得她如同一百年的龙井。 年轻英俊的太子温柔欣赏地看着她,“书儿真是人美心善,不过,此事关乎孤头上帽子的颜色,必须查清楚!” 冷声下令:“来人!堵住几个窗户,撞开门!” 第2章 证据呢 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对着木门撞了过去。 门却突然打开。 两个侍卫撞了空,冲了进去,撞倒了门口的屏风,摔了个狗吃屎。 叶流西出现在门口,睥睨着以太子和叶锦书为首的一群人。 衣衫整齐,气定神闲。 精致的五官,堪称完美,身姿挺拔,气质出尘,美丽的眸子淡漠清冷。 一束光恰巧照在她身上,显得她如仙女临世。 太子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从来不知道,这个土包子这么美。 叶锦书眸中闪过一抹嫉恨,温柔地笑道:“姐姐,你这般久还没回去,妹妹很是担心。” 叶流西漠然道:“所以,义妹和太子殿下,就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 ‘义妹’二字,点明了叶锦书的身份。 叶锦书姣好的脸青白交加,窘迫地小声哭泣起来。 “我知道姐姐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我是真心担忧姐姐的。” 太子心疼地蹙眉,冷声下令道:“将屋里的男人抓出来!” 他懒得耍嘴皮子。 退了婚,娶书儿。 这才是替书儿给这土包子最痛的打击! 叶锦书手帕遮挡的水眸中,闪过一抹得意畅快的冷芒。 等她成了太子妃,让这个土包子跪下给她舔鞋! 叶流西唇角微勾,让开门口的位置。 门口挡着的屏风倒了,屋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什么人都没有! 桃红的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明明……” “啪!啪!” 叶流西左右开弓给了她两个清脆响亮的大逼兜。 “事实摆在这儿,你还敢污蔑我!” 柱子死无对证。 想把太子和叶锦书暴露出来,也不容易。 现在想脱身,只有把桃红这个目击证人摁死。 突然,记忆里出现桃红一些反常的行为。 叶流西看向人群,“大理寺卿,京兆尹可在?我要报官! 桃红觊觎太子,因妒生恨,陷害我这未来太子妃!” 她红衣墨发,背脊挺直,眼神清正明亮。 落落大方,傲骨不凡,仿佛铿锵玫瑰,娇而不媚,艳而不俗。 大家下意识地就相信她的话。 桃红吓得面如死灰,眼神闪烁,显然很心虚。 声音都高亢了几分:“大姑娘,您与太子殿下的贴身随从柱子暗生情愫,在这里私会,让奴婢把门儿。 现在事情败露,您怎么能倒打一耙,污蔑奴婢啊?!” 叶锦书不可置信地惊呼:“姐姐,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太子阴厉地盯着叶流西:“你们竟然背叛孤?” 众人眸中都露出八卦精光,看向叶流西的目光异样起来。 八卦、鄙夷、审视、幸灾乐祸、可惜、事不关己…… 叶流西微仰着下巴,嘲讽地道:“捉奸捉双,证据呢? 义妹和太子殿下就凭一个奴婢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定罪吗?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要报官,我要去告御状!” 太子脸上青红交加,目露杀机。 此事绝对不能闹到父皇跟前去! 叶锦书眸光一转,哀求道:“姐姐冷静一下,这种事总是女子吃亏,不能闹大呀。 你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律法。 若是陛下问你如何证明你的话是真的,你不也是一面之词,无法证明吗?” 桃花眼睛一亮,哭道:“就是啊,大姑娘,奴婢的命也是命。 您也不能想要脱身,就污蔑奴婢,诋毁太子殿下的形象啊!” 温润尊贵的太子欣赏地看着叶锦书,满目柔情与宠溺。 不愧是他的书儿,真是聪慧机敏! 第3章 太子的腰带 吃瓜群众窃窃私语,准备退场了。 无凭无据,这场大戏只能稀里糊涂的散场。 而叶流西作为女子,会留下别人质疑她清白的隐患。 一旦发生什么事,别人就会拿出今天的事说事儿,来攻击她。 叶流西坚定果决地道:“我当然有证据!” 说着,按住桃红,手往她衣襟里一掏,扯出一条杏黄色缎带。 桃红尖叫一声,扑上去抢夺。 叶流西一脚踹开她,一抖手里的缎带,“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太子和叶锦书的瞳孔都是一缩。 叶流西提着腰带,在大家面前走过,“我多次看到,桃红拿出这东西来亲吻,偷偷藏到身上。” 有人惊呼:“这是一条腰带!” “没错,还是一条系里裤的腰带。” “杏黄色,绣着四爪蟒!是太子专用!” “什么关系送里裤腰带啊?” 并不是所有的家族和大臣都支持太子的,其他皇子的支持者加起来也不少,因此纷纷提出质疑。 太子的脸都青了,看着桃红的目光仿佛冷刀。 他的腰带怎么在这贱婢身上?! 明明他送给书儿了! 叶锦书吓得面无人色。 她看出桃红对太子有心思,就用以后让桃红给太子做妾为诱饵收买。 谁知,桃红还挺精,非要个太子的信物才会相信。 贵重的东西她舍不得,就将这腰带送给了桃红,并警告一定藏好了。 谁想到,桃红是个疯子,竟然贴身收藏,还被叶流西发现了! 这个桃红,不能留了! 叶锦书迅速做了决断,惊讶道:“天呐,桃红竟然真的觊觎太子,偷了太子的贴身东西,满足她变态的幻想。” 桃红一听,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放弃了,面如死灰。 瘫坐到地上,努力找借口:“不是的,是大姑娘……” 叶流西将腰带扔到她脸上,“你不会说,是我跟太子如何,偷了太子的腰带送给你吧? 太子这么尊贵的人,贴身衣物定有专人打理,身边也离不得人伺候,一查便知! 这种事,还是请陛下来主持公道吧,说不定还能给桃红一个名分。” 桃红眼睛一亮,希冀地看向太子,哀求道:“殿下!殿下……” 叶锦书隐晦地给了太子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太子秒懂,大怒道:“大胆贱婢敢如此算计孤!该死!” 说着,抽出佩剑,刺入桃红的胸膛。 桃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绝望,悲愤。 她用回光返照之力,嘶喊道:“东西是二姑娘给我的!她答应我……” 太子猛地拔出来手里的剑,鲜血四溅。 桃红没有攀上高枝儿,却搭上了性命。 叶流西不会给炮灰一丝同情,反手给了叶锦书两个大耳刮子。 “你竟然歹毒地想毁我清白!太子的腰带怎么到你手上的?你答应桃红什么了?” 叶锦书被打懵了,耳朵嗡嗡响。 捂着脸哭道:“不是我,桃红疯了,说出的话怎么能信?” 太子心疼坏了,怒视着叶流西,“一定是柱子给桃红的,他被桃红诱惑利用。” 叶流西嘲讽道:“证据呢?” 太子冷声道:“找到柱子,孤会带他与你对峙!若是你们发生了什么,你就死定了!” 叶流西无畏无惧地淡笑道:“我放着英俊尊贵的太子不要,去跟一个卑贱的下人发生什么。 还是在戒备森严的宫里,我还是第一次进宫,两眼一抹黑。 拜托你长点儿脑子,注意逻辑,是觉得我蠢,还是大家都蠢?” “嗤!”不知谁轻笑了一声。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看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很显然,这是太子和叶锦书合谋,算计叶流西身败名裂,好退婚呢! 大家看向叶锦书的目光,就变得复杂怪异起来。 叶锦书面红耳赤,用帕子捂住脸哭泣。 没人看到的地方,眸光阴狠如毒蛇。 事情怎么没按照她的设想进展呢? 该叶流西身败名裂才对,怎么自己倒成了一个笑话? 柱子去哪儿了? 这么久,他应该已经成事了吧? 太可惜了,没找到机会提验叶流西的处子之身! 以后找机会! 如果,叶流西怀孕了,会更有意思! 叶流西! 今日之辱,他日定千倍奉还! 第4章 还我孩子 叶流西出宫上了马车,还在心有余悸。 刚才要不是那个在她身上玩儿命的狗男人去而复返,将柱子的尸体弄走,她可真说不清楚了。 他穿着富贵,气势凌人,应该身份贵重,不知是谁? 叶锦书坐在马车的另一侧,阴沉着脸审视地看着她。 总觉得这个粗鄙的土包子变得不一样了。 叶流西不理她,掀开车窗帘,观察外面的情况。 古色古香的街道,商户鳞次栉比,街上来往的人穿着还算体面,衣裳上有补丁的不多。 可见,这东穆京城的经济还算尚可。 能看到这么多悠然自在、鲜活放松的人类,叶流西很欢喜。 末世到处都是废墟,丧尸,变异兽随时都会钻出来吃人。 人类精神紧绷,为了争夺资源勾心斗角、互相残杀。 她本来是一个医学博士,生生被逼成了精英战士。 突然! 外面传来喧闹、哭喊声。 “我的孩子啊!谁能救救我的孩子啊!” “睿儿!睿儿!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大夫,大夫您再救救小公子吧!” “对不住,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异物牢牢卡在小公子的气管里,华佗在世也白搭啊!” “天呐,让我替睿儿死吧!” 女子的声音悲伤绝望,痛彻心扉。 叶流西推开车门,就灵活地跳了下去。 看到一个医馆门口,一个穿戴富贵的妇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大哭。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白胖男孩儿。 男孩儿小脸紫涨,双眼圆瞪,狰狞又痛苦,身子软绵绵的,已经无力挣扎。 “我看看!” 叶流西推开看热闹的人,一把将男孩儿抱过来,进行海姆立克急救。 动作看起来粗暴猛烈,有点儿像虐童。 “你干什么?还我的孩子!” 那华服夫人悲怒交加,撕心裂肺地要来抢孩子。 她带的丫鬟、婆子、侍卫也纷纷冲上来。 叶流西厉声道:“我是鬼医圣手的弟子,正在救他! 让我试一试,或许还有救,不然,他就死定了!”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鬼医圣手这个人,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这里女子极少有行医的,她还只有十五岁,很难获得信任,就随口编了个师傅。 先救了这孩子再说。 果然,那华服夫人尖声道:“别打扰她!” 看着叶流西的目光里,带着灼热的期待和哀求。 显然,把叶流西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柳大夫已经断定没救了,让这人试试,说不定就有救了呢。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能救,能救,一定能救! 柳大夫看叶流西这般‘虐待’小孩子的尸体,不由摇头。 “从未听闻此法能救人,可怜小公子死了还受这等苦楚!” 叶锦书走过来,正听到这话。 心疼怜悯地道:“姐姐,你轻点儿!别伤到小公子!这可是崔家的小公子!” 崔家可是东穆最大的阀阅世家,皇族都得敬上几分。 叶流西虐待崔家家主的嫡公子,下场一定比死还惨! 叶流西没空理她,继续猛烈施压。 她刚中了猛药,还被中猛药的男人折腾得死过去又活过来,身体太虚弱了,汗水涔涔而下,感觉要没力气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是,异物还没有出来,孩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叶锦书冷眼看着,拿着帕子拭泪,眸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精光。 她柔声安慰崔夫人:“夫人,您别生姐姐的气,她在乡下长大,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心是好的。” 柳大夫摇头叹气道:“连字都不识,懂什么医术?简直瞎胡闹!” 崔夫人一听,眸中的期待变成了绝望。 伸手来抢孩子,“够了!把孩子还给我!” 叶流西轻巧一个侧身,躲开崔夫人,继续救治。 崔夫人瘫坐在地上,指挥下人:“快把小公子抢过来!” 第5章 无论如何要退亲 一群人围了上来,伸手拽叶流西。 叶流西一着急,用力大了些。 “噗!”的一声。 一粒糖果从崔睿的嘴里吐出来,正落到崔夫人的脸上。 崔夫人惊喜的叫了一声:“糖果出来!” “咳咳咳咳……” 崔睿一阵咳嗽,虽然虚弱,但都听见了。 崔夫人抱住孩子喜极而泣,“睿儿,睿儿!” 叶流西对柳大夫道:“接下来交给你了,后面的事我不擅长。” 柳大夫赶紧上前医治。 太好了,这样才不会让崔家迁怒他,也不会显得他太无能。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懂些人情世故。 众人寂静了一瞬,然后一阵哗然。 “真成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太神奇了!” “没听说吗,她是鬼医圣手的弟子!” 叶流西转身而去,深藏功与名。 对面茶楼的三楼窗口,穆景川睥睨众生般冷漠地看着叶流西上了马车。 微微侧首,对着身旁问道:“这是你的徒弟?” 一道清朗的男声无辜又茫然,“我也是刚知道。” …… 凤仪宫。 地上摆着一具宫女的尸体和柱子的尸体,都是衣衫不整,没穿裤子。 柱子身首异处,十分血腥恐怖,脖子的断口正好将叶流西扎的伤口给抹去了。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面色阴沉,雍容威严。 戴着精美护甲套的食指指着尸体,质问太子:“这是你送给本宫的寿礼?” 太子跪到地上一脸惶恐,“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自己的贴身顺从,还问本宫是怎么回事?” 太子有些心虚,眸光闪烁,“儿臣不知啊。” 皇后怒道:“他与这贱婢在御花园假山后苟且,被宸亲王发现,他们想逃跑被就地诛杀了。 那个煞星就这么抬着尸体,大张旗鼓地送到了本宫面前。 一个是你的贴身侍从,一个是本宫的宫女,简直是转圈儿地丢人现眼!” 太子知道柱子和这宫女是‘熟人’,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私会,怪不得没弄成叶流西! 破坏了他的计划,让他丢了大人,简直死不足惜! 太子认错道:“母后息怒,是儿臣御下不严,请母后责罚!” 皇后冷声训斥道:“确实该罚!你竟然在勋贵百官面前做局毁叶流西清白! 自作聪明!当他们傻吗? 能混到这地位的,哪个不是老狐狸? 尤其大理寺、刑部的官员,恐怕你一说话,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太子懊恼不已,“母后息怒,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想退婚! 儿臣不想娶一个粗鄙的乡下土包子为太子妃,做妾她都不配!” 皇后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叹息道:“这婚事是本宫当初为了拉拢叶凌风为你定的娃娃亲,本宫能夺得后位,你能当上太子,有叶家一份力。 如今,叶凌风还在边关征战,若是贸然退婚,恐怕他会心寒,我们也会遭人诟病。” 太子不甘心,道:“您当初也不知道她命克父兄被送到乡下祈福啊!” 突然,他眸光一亮,道:“不如让钦天监说她是天煞孤星命,克儿臣,这就可以名正言顺退婚了! 然后,改立书儿为太子妃,换人不换岳父,也给足了叶凌风面子。” 皇后眸光微冷,“众人心知肚明,命数之说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没必要为此坏了你我的名声。” 太子脸色阴沉下来,坚决地道:“反正儿臣无论如何都要和叶流西退亲,娶书儿!” 他都是太子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为什么要娶不喜欢的女子?! 母后管的太多了,总是想掌控他! 皇后察言观色,心中一沉。 儿子自从成为太子,脾气是一天天见长,很是任性叛逆。 若是一味逆着他的意思,怕是要母子离心。 而且,她也觉得如今的叶流西配不上太子,把太子妃的位置让给娘家侄女正合适。 当下退一步,道:“叶锦书不过一个养女,生父是六品小官,生母也上不得台面。看在叶凌风的面子,给个侧妃之位足够了。” 太子眼睛一亮,“母亲可是有好法子退亲?” 皇后用传道解惑的口吻道:“退亲必须是叶家理亏才行,叶流西要么死,要么德行有亏。 而且,不能像今天一样漏洞百出,搭上你自己的名声。” 太子的眼睛里泛起了清澈的愚蠢:“请母后明示。”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提示道:“叶流西不是在乡下长大吗?有没有相好之人……” 太子抚掌大赞:“母后英明!” 皇后手把手教崽子:“别自己出手,暗示叶锦书去办,不要总被人当枪使,要学会用人。” 那个叶锦书又蠢又毒,可不能让她祸害我儿。 不过,她还有用,给根胡萝卜吊着,好做事。 太子尬笑,眸光微闪。 只能先委屈书儿做个侧妃了,等他登基可以自己做主了,就立她为后! 第6章 叶流西进叶府 叶流西还不知道穆景川已经将事情后续都处理好了。 她已经站到了护国大将军府门前。 门口两个一人多高的石狮子,怒目圆瞪,威风凛凛。 大门巍峨壮观,气势恢宏。 叶流西踏着青石台阶,一步步走了进去。 有粗壮的婆子抬着软轿迎上来,“请大姑娘上轿。” 叶流西上了轿子,从窗子里观察大将军府。 正值盛春,繁花盛开,绿树成荫,到处一片生机盎然。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荷塘、小桥流水…… 叶流西在心里感慨,跟末世的废墟相比,这公园一样的大宅子,住着不要太过瘾啊! 一路穿花拂柳,穿门过洞,来到正院。 按照规矩,孩子们出门从外头回来,得先去见家中长辈。 叶凌风的爹娘死了几年了,所以叶夫人秦氏就是这府里最大的了。 秦氏今天身子不适,没去参加皇后宫宴,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喝着姜汤。 她面容姣好,端庄秀丽,凤眸中闪着威严的精光,颇有大家主母的风范。 叶流西和她至少有六分像,一看就是亲母女的样子。 叶锦书和她也有几分相像。 因为,她们有血缘关系,叶锦书是秦氏姑表兄的女儿。 原主三岁被大师断定命硬克父兄,必须去宗祠祈福十年,就被送回千里之外的家乡了。 秦氏思女心切,忧郁成疾,见到表兄家三岁多的叶锦书,病就好了大半。 让大师一算,说叶锦书八字旺她、旺大将军府,就收为义女,还改姓叶,如珠如宝地宠着。 原主被遗忘在苦寒的家乡,满了十年也没人理会。及笄要与太子履行婚约了,才被接了回来。 叶流西觉得这事儿太奇葩了,不是脑残就是有阴谋。 叶锦书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儿,福身行礼。 眼圈儿通红,哽咽道:“母亲,女儿们回来了。” 秦氏脸色一变,猛地坐直了身子,“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将手里的碗给丫鬟,将叶锦书拉进怀里,心疼地看着她红肿的脸。 秦氏以为,她们在宫里得罪了贵人。 谁知,叶锦书哭道:“母亲,您不要怪姐姐,是书儿不好,不会说话让姐姐生气,呜呜呜……” 秦氏眸色一冷,看向叶流西,“你敢在宫里欺负妹妹!还不给我跪下!” 原主的情绪让叶流西一阵心痛。 又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连问都不问,就断定是她的错。 叶锦书陷害原主泼她热水、剪她衣裳、推她落水…… 秦氏二话不说,就劈头盖脸地斥责原主,罚跪、打手板、罚关小黑屋、不让吃饭…… 原主从老家回来这些日子,没过几天消停日子。 亲娘不疼自己疼干女儿,没人相信,没人疼,太子还跟叶锦书眉来眼去举止暧昧。 也难怪原主憋着一口气,着急地想给太子下药,坐实自己的太子妃身份。 秦氏见叶流西杵在那里不跪,很生气。 “怎么?你还要忤逆长辈?你有没有教养?你跟书儿学学……” “啪!” 叶流西揪住叶锦书的头发,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秦氏和叶锦书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懵了。 叶锦书捂着脸委屈地哭道:“姐姐,你为何打我?” 秦氏狂怒地质问道:“是啊,书儿又没惹你,你为何突然打人?” 叶流西甩甩打麻了的手,冷漠地道:“我有人生没人教,不要拿我跟你精心养大的养女比。比一次,我就打她一次,懂?” 秦氏悲愤地哭了,“归根结底,你还是恨我们将你送回家乡为你父兄祈福。” 叶流西可不想担这罪名。 冷漠地道:“为父兄祈福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恨的是,我一个人在苦寒的老宅,吃斋吃苦祈福十二年,你们却瞧不起我,觉得我粗鄙没教养,简直是臭不要脸!” 秦氏惊怒:“你敢骂我?” 叶锦书抱着她的胳膊,娇声道:“母亲别伤心,姐姐不是忤逆不孝,是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 “啪!” 叶流西痛快地又赏了叶锦书一个大耳刮子。 轻蔑地道:“你再贱兮兮地给我上眼药,我就打烂你的嘴!” 说完,不看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转头走了。 秦氏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瞪着叶流西背影的目光冷漠凶狠,仿佛这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她的杀父仇人。 “来人!给我将这不孝女抓住,打二十板子!” 第7章 你个逆女 叶流西被六个粗壮的婆子包围了。 她们虎背熊腰,下盘很稳,眸中闪着精光,一看就是有身手的。 叶流西眸光凛然,高声道:“既然我无论怎么做,都不拿我当人,那我就不做娇滴滴的大小姐了,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 她这是告诉大家,她突然变性子、暴力反抗的原因。 这具身体太弱了,只能先下手为强! 她猛然出手,左勾拳、右勾拳,扫堂腿、窝心脚…… 她用簪子做武器,出手很辣,每一下都是冲着对方的要害去的。 那些婆子是下人,不敢对叶流西这个主子下死手,很快就被簪子扎了几个洞,惨叫着躲开。 秦氏怒气冲冲地出来,看叶流西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 “你这身本事哪里来的?” 叶流西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擦着簪子上的血,“当然是我那医武双绝的师傅鬼医圣手教的!” 秦氏神色微微一变,“不可能,鬼医圣手怎么会收你做徒弟?” 叶流西没好气地道:“可能是看我聪明可爱,天资过人吧。” 说完,转身就走。 听秦氏这意思,好像真有鬼医圣手这个人! 不过已经借了这个名头了,不能换了。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女,给我去佛堂跪着,不然我调侍卫来拿你!” 要是侍卫来,就免不了身体接触,那叶流西的清白就有了瑕疵。 叶流西顿住脚步,转头,冷冷地道:“你也想毁了我的清白,把太子妃的位置让给叶锦书吧? 你是我的亲娘吗?如此狠毒地对亲生女儿?” 秦氏眸光微闪,怒道:“你如此忤逆不服管教,才逼我用非常手段!” 叶流西冷笑道:“好,你尽管用!” 说完,转身大步而去。 她回去就离开这儿,自由自在、潇洒江湖不香吗? 主要她现在有个十分紧急的事:避子药! 错过了药效时间,若是中奖了,可就麻烦了。 正好借着离家出走,先去买药。 得先回行知院,收拾些金银细软。 行知院又大又精致,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无一不独具匠心。 屋里的摆设都是名贵的紫檀木,博古架上放着低调奢华的摆件儿,屋子四角的花架上摆着不知名的花草,淡紫色的纱幔随风飘动…… 秦氏倒是聪明的,没在明面的事情上苛待原主。 上官若离突然发现屋里的地砖明显被动过,砖缝里的土都是新的。 再看桌子、柜子,也移动过,和原来的痕迹没对上。 这是有人在房间里找东西? 找什么? 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找到相关信息。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进来一个穿着草绿色袄子的丫鬟,叫柳绿。 瓜子脸杏仁儿眼,模样清秀,十五、六岁的样子。 和桃红、莺歌、燕舞都是秦氏安排给原主的大丫鬟。 伺候原主多年的贴身丫鬟,都二十多了,回京以后,都被秦氏配人了。 柳绿有些不安地行了个礼,道:“大姑娘,行知院被侍卫包围了,说是禁止您出门。” 叶流西蹙眉。 秦氏竟然预判了她的行动。 出去一看,果然看到门口有四个侍卫,沿着院墙还分布的有侍卫。 一个个身形精壮,目露精光,气息沉稳,腰配长剑,背着弓弩,气势凌人。 叶流西看的出来,这都是高手。 这是对付敌人呢? 这具身体对付几个手无寸铁的婆子尚且勉强,根本不是这些全副武装侍卫的对手。 叶流西微微敛眸,看样子,只能到晚上找机会翻墙出去。 先回去沐浴休息,养精蓄税。 柳绿跟在她身后,问道:“大姑娘,您怎么自己回来了?桃红呢?”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死了。” 柳绿吓得脚步一个踉跄,脸色惨白,“死、死了?怎怎么死的?” 叶流西淡淡地道:“跟叶锦书和太子串谋害我清白,事情败露,被太子杀人灭口了。” 柳绿惊恐地轻呼了一声:“啊!” 第8章 波棱盖儿秃噜皮了 叶流西顺手从墙缝里扣下一小块土坷垃。 回到房间,猛然回头捏住柳绿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土坷垃扔进她的嘴里,顺手在她喉间一点,土坷垃就被吞了下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柳绿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摸着喉咙道:“大姑娘,您给奴婢吃了什么?” 说着弯腰抠喉咙,想要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这毒药入口即化,吐出来也白搭。” 柳绿惊恐地脸色苍白,“毒药?!” 叶流西微微挑眉,“不信?你按一下丹田右侧三指处的穴道,是不是感觉小腹闷痛?” 柳绿神色犹疑,但还是按了一下,顿时面如土色。 叶流西凉凉地道:“若是每月不服用一颗我的解药,会从小腹开始往外溃烂。先失去生育能力,然后肠穿腐烂而死!” 柳绿惊怒道:“大姑娘,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地对奴婢?!” 叶流西坐到椅子上,冷冷地道:“你说呢?” 能做到主子大丫鬟的,脑子笨不了。 柳绿抿唇,戒备地问道:“大姑娘要奴婢做什么?” 叶流西淡淡地道:“我要求不多,你别害我,有人要害我的时候要通知我。” 柳绿神色挣扎了一瞬,磕头哀求道:“奴婢一家的卖身契都在夫人手里,夫人爱二姑娘如命,得罪了二姑娘就等于得罪了夫人,奴婢一家都要被发卖甚至打杀!”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让人死心塌地的卖命,必须捏住对方的命门。 但这不是她们害人的理由! 叶流西冷笑,“你以为你替她们干坏事,就会有好下场吗?桃红的下场如何?” 柳绿脸上血色完全褪去,几乎是瘫坐在地上。 叶流西继续道:“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出了事,就是你伺候不周。 不管与你有没有关系,你都得死! 因为,你就是那杀人的刀,背锅的命! 没事儿,你慢慢考虑,我不急。” 柳绿转了一下眼珠儿,道:“奴婢答应大小姐。” 先答应下再说,说不定大夫能配出解药呢? 叶流西看出她依然不老实。 若是她不上道儿,也只好结果了她。 若是乖乖听话,到时候用锅底灰和泥制个黑丸子给她吃了就是了。 至于那个穴道,谁按谁疼。 女人每月都有那么几天,腹部不适很正常,但心里有鬼就会胡思乱想了。 叶流西冷声道:“备水,我要沐浴。” 声音里莫名带着几分肃杀,让柳绿心头一颤。 柳绿行礼退了出去,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这还是那个自卑粗鄙的大小姐吗? 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行,得赶去禀报夫人和二姑娘,然后找个大夫看看能不能解她的毒! 叶流西不敢让丫鬟伺候沐浴,膝盖都秃噜皮了,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 这身体太乏累了,洗完澡,躺到大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窗子传来轻微的动静。 末世锻炼出来的警觉性,让叶流西立刻醒了,一骨碌起来,跳下了床。 于此同时,窗子打开,一道黑影儿翻窗而入。 叶流西几步过去,趁黑衣人落地不稳,一个扫堂腿袭向他的下盘。 穆景川也不躲,就势一蹲,伸手握住她的脚腕,起身一提把她大头朝下提起来。 卧槽!这货不按常理出招儿! 叶流西马上腹部发力,身体卷曲,一脚踹向他的脑袋,一手握拳袭向他的膝盖,一手爪向他的要害部位。 他身体后退,同时把她往外抡了出去。 脑袋和膝盖躲过去了,但要害却被叶流西满把攥住。 第9章 是你强了本王 叶流西要是被抡飞,撞到墙上,脑壳非得碎了。 但是,穆景川怕被扯淡,只得将抡出去的叶流西捞了回来。 同时,手指往叶流西腰间一点。 叶流西感觉身体一麻,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这是被点穴了? 她依然被抓着一只脚腕,被大头朝下提着,手里还抓着穆景川的。 穆景川怎么也没想到,叶流西一个女人竟如此不知羞耻,敢抓男人这里! 他如寒潭般的凤眸里泛起杀意,恼羞成怒,“该死!” 像提死狗一样,将叶流西扔到床上,伸手来掰她的手指。 叶流西大受打击。 喵了咪滴! 她一直是团队里的佼佼者,何曾这样任人宰割过? 借着窗外廊檐下的灯笼透进来的光亮,叶流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俊美非凡,杀意凛然,气势迫人。 这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狗男人是来杀她的! 叶流西立刻自救,飞快地道:“我真能解你身上的冰火毒!” 穆景川动作微微一顿,掰她手指的力道加大。 叶流西感到手指痛,冷哼一声,道:“捏捏怎么了?午后在宫里,我也用了,那时候你享受的很,怎么不想杀了我?” 穆景川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抿着薄唇不说话,俊朗的脸冷若万年寒冰。 叶流西冷嘲道:“你不会不认账吧?瞧瞧我身上的痕迹,都是你亲出来、吸出来的。” 刚才打斗的动作太猛烈,她的粉红里衣散开了,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 那玉肌雪肤上的红痕,提醒着他的禽兽行径。 穆景川获得自由,寒光凛凛的厉眸飞快地扫了那片雪白一眼,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了。 叶流西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 这男人又凶又帅,杀人不眨眼,却是个害羞的。 她冲他眨了一下右眼,娇声道:“半夜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穆景川的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粗俗!” 叶流西轻嗤一声,“你压着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粗俗?我现在还腰酸腿软呢!” 穆景川眼神凌厉如刀,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胆,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如此不要脸的女人! 黑着脸冷声道:“说!你是谁的人?怎么知道本王中了毒?” 本王? 叶流西心中一沉,这还是个王爷! 忙道:“尝出来的,你亲我的时候,尝出来的。” 穆景川感到一阵恶心,嫌弃地睥睨了叶流西一眼。 只见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绝色倾城的俏脸上,清丽灵动,犹如误坠凡尘的仙子。 她脸上微泛着红晕,绮丽明妍,那双含了三分狡黠笑意的凤眸,灵动机敏。 穆景川觉得心头一动,撇开目光,松开了她脖子。 冷声警告道:“暂且饶了你,今日的事你要守口如瓶,若是本王听到一点儿风声,就取你的狗命!” 你才是狗!狗男人! 叶流西想问候他八辈儿祖宗。 面上露出十二分真诚的微笑,“一定一定,毕竟这事儿暴露出来,我更吃亏。” 穆景川觉得她笑得很假,冷哼一声,转身想走。 “哎!”叶流西叫住他,“你解开我的穴道呀,要是有别人来杀我,谁给你解毒?” 穆景川转身回来,伸手在她腰间点了一下,转身要走。 “哎!”叶流西又叫住了他。 穆景川顿住脚步,不耐烦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蹙眉冷声道:“又怎么了?” 叶流西坐起来,星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很是理所当然地道:“你做的孽,你得负责善后,给我送避子药丸来,顺便带些防身的毒药。” 穆景川眸光骤冷。 他是来杀人灭口的,不是来替这个可恶的女人解决后顾之忧的! 他不在意子嗣,更不在意这个女人,但是她的态度莫名让他很不爽!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眸中满是不屑。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想上太子,搞错了人,给本王下药,强了本王! 所以,这是你自己作的孽,你自己善后!” 说完,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越窗而去。 徒留叶流西在夜风中凌乱。 第10章 被连环打击到了 叶流西被连环打击到了。 昨夜那狗王爷走了以后,她好几次试图翻墙出去买药,都被侍卫发现。 一夜都没睡好,做噩梦都梦到怀孕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懵懂地呆坐了一会儿,才再次接受已经穿越的事实。 想起昨夜的事,心中愤愤不平。 决定摆烂了,怀了就逃走,生下来自己养! 必须得开始启动魔鬼训练计划,早日恢复战斗力,早晚老娘不用药粉再强那可恶的狗男人一次! 不!十次、百次!非得让你丫哭着讨饶! 眼角余光发现枕边放着一个红漆木盒。 她清楚的记得,昨夜枕边什么都没有! 她将盒子上的锁扣打开,怕有机关暗器,用被子挡着,打开盖子。 并没有毒针、毒液什么的射出来,里面放着三排小瓶子。 叶流西拿出第一个,瓶身上贴着名字和用法:泻药。 又拿出一个瓶子,上面标着:避子丸。 显然,这是狗王爷送来的! 叶流西懊恼地捶床。 丫的,什么时候送来的? 她竟然毫无察觉! 她引以为傲的警觉呢?! 应该是来回跑了好几趟,太累了,睡得太死了。 她磨了磨牙,打开避子丸的瓶子,倒出一粒来,闻了闻,舔了舔,仔细辨别。 末世资源严重匮乏,能源几乎枯竭,那些先进的仪器无法正常使用,不依赖仪器的原始医学反而发展起来。 人类高度文明,各种技术文化不再敝帚自珍,信息高度交流融合,医学也综合了世界各地各个时期医学的精华。 因此,叶流西不用依赖仪器,也能很好地施展医术。 她确定避子丸没有问题,吃了一粒。 利落的翻身下地去锻炼,有了目标就得付诸于行动! 这里的衣裳都是繁琐的裙子,跑步、运动不方便,她只好穿着里衣、里裤,像太极服似的。 将一头秀发简单地扎个马尾,就围着院子跑了起来。 嘴里还喊着:“一二一!一二一!” 满院子的下人看着她这样子,都以为她疯了,惊恐不安地默默做事。 叶流西跑不下去了。 倒不是怕下人们看,而是…… 低头看看胸前的傲然之物,随着跑动要冲破单薄的丝绸衣裳蹦出来一般。 这里的肚兜儿,起不到作用,在里面又是蹦跶又是晃荡! 原主的身材很好,火辣辣的s形,个子得有一米七不止。 据她观察府里的丫鬟,估计这个时代的女子平均身高也就一米五、六左右,所以她真的算是大高个儿了。 身材好也有身材的烦恼! 只得停止跑步,回去琢磨缝制文胸。 在末世艰苦环境出来的,动手能力很强。 找出一块布料,拿着剪刀,比比划划,考虑怎么裁剪。 柳绿进来,看着叶流西眸光闪烁不定。 她去看大夫了,大夫没诊出任何问题,说她没中毒。 她很愤怒,觉得被耍了。 可是,听府里的下人说,大姑娘自己说是鬼医圣手的徒弟。 鬼医圣手医毒双绝,本事出神入化,他下的毒不是一般大夫能查得出来的。 但大姑娘的话是真的吗? 叶流西头也没抬,淡淡地道:“去看大夫了?知道我是神医圣手的徒弟了?” 柳绿眸光微敛,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大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只忠心大姑娘!” 先稳住她,看情况再说。 二姑娘说,大姑娘极有可能是撒谎,用鬼医圣手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第11章 崔夫人来访 叶锦书并没有将叶流西在街上救了崔家小公子的事告诉秦氏。 说不定崔家根本不认识叶流西,不会上门道谢。 秦氏也觉得鬼医圣手不可能收叶流西这样的乡下粗陋女子为徒。 秦氏亲手给叶锦书肿成猪头的脸上涂药膏,一脸的心疼。 “嘶!”叶锦书疼地倒吸冷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氏赶紧再将动作放轻,咒骂叶流西:“那个逆女,真是心狠手辣! 这次非得让她长记性,不然还不翻了天去!” 叶锦书哽咽着求情道:“母亲别生气,是书儿惹恼了姐姐,书儿以后小心讨好姐姐就没事了。” 秦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心肝儿肉地疼着:“书儿真是懂事,母亲不会让那逆女再欺负你的。” 叶锦书靠在她怀里,轻声啜泣着,“母亲还是少疼书儿一些吧,宠着姐姐一些。 鬼医圣手医毒双绝,脾气古怪,心狠手辣。 若姐姐真得了他的真传……书儿好怕!嘤嘤嘤……” 秦氏眸中闪着寒光,狠声道:“叶流西连百家姓都认不全,怎么学医? 定是撒谎,拿鬼医圣手的名头,来虚张声势! 放心吧,她敢胡作非为!我定要大义灭亲!” 丫鬟玉兰进来禀报道:“夫人,崔家主夫人来访!” 秦氏一惊,“什么?崔夫人来访?” 玉兰道:“是,正在大门外等候。” 秦氏受宠若惊,道:“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接!” 叶锦书眸中闪过一摸恼恨。 忙道:“母亲,书儿忘了告诉您,昨天我和姐姐从宫里出来,在街上救了崔家小公子。” 秦氏大喜,拉住她的手,笑道:“诶呀,你救了崔小公子?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母亲?快跟母亲去迎接贵客!” 叶锦书拿起面纱,遮住红肿的猪头脸。 她故意模糊事实,让秦氏以为是她和叶流西一起救了崔小公子。 没想到,秦氏竟然直接将叶流西忽略了。 母女二人坐着软轿迎到二门,见崔夫人牵着粉雕玉琢的崔睿,后面有一对仆妇,抬着六个红漆大箱子。 秦氏心中大喜。 倒不是稀罕那些东西,而是崔家这个救命之恩的大人情! 崔夫人皮肤雪白,眉清目秀,身形微微丰满,圆脸上带着笑意,很是和善。 秦氏心中羡慕,这崔夫人真显年轻,都快四十了,看起来像二十四、五似的。 她笑着迎上去,“崔夫人,真是稀客,有失远迎!” 崔夫人笑道:“没有提前下帖子,贸然上门拜访,还请叶夫人不要怪罪我冒昧。” 秦氏客套道:“哪里,我欢迎还来不及!” 她拉起叶锦书的手,笑道:“这孩子,回来也没说在街上遇到您和小公子的事,不然我该上门探望才是。” 叶锦书盈盈福身行礼,“崔夫人,我们觉得救人于为难、施以援手是应该的,回来就没跟母亲说。” 崔夫人夸赞道:“叶姑娘真是医者仁心、善良大义。” 虽然这位姑娘戴着面纱,看不清长相,但她觉得气质不对。 难道是她当时太焦急伤心了,以至于记错了? 第12章 千万别信 一行人移步客厅。 秦氏命人上最好的茶点,还给崔睿上了糖果。 崔睿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厅内众人,然后就朝门外张望。 崔夫人以为他看放在院子的礼物。 笑道:“这孩子亲自为救命恩人准备了些礼物,一点儿心意,还请笑纳。” 叶锦书柔声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破费的。” 秦氏也笑道:“是啊是啊,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的。” 崔睿板起都是奶膘的小脸儿,脆脆地道:“必须放在心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呢!” 崔夫人宠溺地看了小儿子一眼,道:“可不是,我家老太太还想见见睿儿的救命恩人呢。 后日是我家老太太的六十大寿,还请叶夫人携家中姑娘前往。” 旁边的丫鬟呈上请帖。 大户人家办宴会,都提前半月二十天的下帖子,秦氏并没有收到请帖。 可见,这张请帖是后补的。 秦氏非常欣喜,道:“好,届时定去讨杯寿酒。” 崔夫人看向叶锦书,温和问道:“大姑娘可知令师现在何处?也请他届时光临。” 叶锦书眸光微闪,柔声道:“鬼医圣手行踪不定、脾气古怪,我也不知他的行踪。” 崔睿一听她贬低恩人的师傅,立刻小脸儿一冷。 道:“你又不是救我的叶大姑娘,怎么知道她师傅的事?!” 他醒来的时候,可看到恩人的模样了! 客厅里一阵寂静,气氛有片刻凝滞。 叶锦书瞬间握紧了拳头,娇柔地道:“姐姐还没来,我替她答的。我们姐妹情深,她的事我都了解的。” 秦氏脸上青红交加,尴尬地道:“是啊,是啊。” 崔睿信了,期待地问道:“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还没来?” 秦氏僵硬地笑道:“她住的比较远,要等一会儿。” 玉兰机灵地退了出去。 崔夫人可不是不到五岁的崔睿,她立刻看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虽然面上依然带笑,但心里已经厌恶了秦氏和叶锦书。 这是拿她当傻子糊弄呢? 突然! 院子里传来叶流西撕心裂肺的声音:“救命啊!杀人了!饶命啊!” 秦氏脸色一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命人阻拦叶流西,可已经来不及了。 叶流西飞奔着冲了进来。 后面有侍卫提刀追了进来,见有客人,忙退了出去。 叶流西一个滑跪,滑到秦氏面前。 惊恐哀求,“母亲饶命啊!我听话,我把太子妃之位让给叶锦书! 我再也不敢违背您的意思了,您别让侍卫监视我、打我,他们都是男人啊! 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回乡下去,不做太子妃了!” 秦氏和叶锦书都惊住了,觉得难堪之极。 秦氏脸色青黑,娇美的脸都狰狞了,尖声道:“你胡说什么,快起来!” 说着,伸手去拉叶流西。 “啊!” 叶流西惊恐地尖叫一声,抱住了脑袋,瑟瑟发抖。 “母亲别打我,别掐我,别用针扎我!我错了,我要和太子退婚,把太子让给妹妹!” 崔夫人一开始还以为叶流西是故意演戏,但看到这下意识的躲避动作,眸色冷了下来。 下意识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可见叶大姑娘经常被虐打。 昨天她就是带睿儿去参加皇后寿宴了,当然知道叶流西差点儿被太子和叶锦书算计的事。 崔睿更是急了,抽出腰间佩戴的小木剑,冲到叶流西面前。 奶凶奶凶地大喝一声:“恩人,我来保护你!” 对着秦氏就刺了过去:“哈!嘿!” 木剑不伤人,但秦氏感到羞愤之极! 崔睿的奶娘迅速跑过来,将他抱走了。 叶流西仿佛这才发现厅内有外人。 惊愕了一瞬,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擦了两把眼泪。 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着急地解释道:“这,这位夫人,这位小公子,我,我是闹着玩儿呢!这不是真的,你别信,千万别信!” 第13章 我是畜生你是什么 秦氏和叶锦书此时想杀了叶流西。 一个人做了一件对不起另一个人的事,很愧疚。 要是做了两件、三件对不起这个人的事,大概就有点希望对方消失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叶流西脸色惨白,眸色惊恐不安,仿佛受惊的小兽瑟瑟发抖。 崔夫人心疼不已,握住她的手。 轻声哄道:“不怕,有我在,有崔家在,定能护住你的。” 在奶娘怀里的崔睿挥舞着小木剑,奶凶奶凶地道:“还有我在!” 叶流西怕怕地看了秦氏一眼,垂下眸子。 她听到丫鬟们议论说崔夫人带着大量礼物来了,就用狗王爷给的药粉撂倒看门的侍卫,冲了过来。 哼! 秦氏和叶锦书阴她,就别怪她扯下她们的遮羞布! 崔夫人微怒地看着秦氏,淡声道:“叶夫人,按理说,叶府的家事我不该插手,但叶大姑娘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我就不得不说道说道了。” 秦氏连忙解释:“崔夫人息怒,是西西这孩子误会了! 她在乡下长大,自由散漫惯了,我就对她管教严厉了些,不然怎么配做太子妃? 我时常让她跟书儿学,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误会我们!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是为了她好呀。” 这意思,叶流西野性难驯,不服管教,嫉妒不孝,心胸狭小。 说着,还抽出帕子,擦起眼泪来。 将一个母亲的伤心、委屈又无奈演绎的淋漓尽致。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叶流西的美眸中无声落下,悲凉又无助。 她哀求地看着崔夫人,哽咽道:“母亲说的对,崔夫人,您一定要相信她!” 一个手帕挡着看不见眼泪,一个眼泪无声汹涌。 崔夫人眼见为实。 但也不会揭穿秦氏,非要判个是非对错,只想保证叶流西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就道:“是误会就好,以后我会隔三差五请叶大姑娘去崔家做客,还请叶夫人不要介意。” 秦氏恨不得她快走,忙道:“当然不介意,这是西西的荣幸。” 崔夫人点头,转头对叶流西道:“叶大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让人给我送信,我定尽力而为。” 叶流西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真诚道:“崔夫人,我现在就有个要求。” 崔夫人微笑道:“你说。” 叶流西道:“救了小公子是我个人的行为,和叶家其他人无关。 如果叶家有人借着救命之恩的名头,要求崔家什么,请不要答应。” 崔夫人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答应道:“就依你所言。” 秦氏和叶锦书闻言脑子一炸,要气死了。 崔家是多么巨大的资源和靠山啊,叶流西一句话就这么放走了! 叶锦书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若是她救了崔家小公子多好,那就更有筹码坐稳太子妃之位了! 这个土包子竟然攀上了崔家,还是鬼医圣手的徒弟。 长此以往,会在这基础上发展更多人脉! 谁保证自己不会生病? 尤其女子一些病,男人不方面治,那一个医术高超的女大夫就会备受欢迎! 那个时候,太子还愿意退亲娶她吗? 不行,得将计划提前! 母女二人隐忍的神色悉数落入崔夫人眼里。 看样子,她要重新审视这个叶流西了。 够聪明。 叶府是皇后一派,崔家从来不参与党争。 若不是救命之恩不能轻忽,崔家真不想与叶家有往来。 其实,她是想一次性买断这份恩情的,只是当着小儿子的面不好谈这事儿。 现在,崔家只认叶流西这个人,极好! 不过,请帖已经给了秦氏,就不收回了。 很多人都知道叶大姑娘救了崔睿,老太太寿宴不请叶家人,也会让人诟病。 崔夫人告辞:“家中长辈过寿,我得回去盯着准备,后日恭候叶夫人和叶姑娘光临。” 还能去崔家赴宴,秦氏心里好受了一些,“我送崔夫人。” 崔睿还不忘补了一句:“这些礼物都是我送恩人的,你们可不要贪了!” 秦氏、叶锦书:“……” 叶流西有些怯懦地笑道:“多谢小公子,我定护好你的礼物。” 跟秦氏、叶锦书将崔夫人母子送到二门。 叶流西目送崔夫人一行远去,一转身,脸上谨慎胆怯的笑容瞬间散去。 眸光冷厉,气势全开! 冷声道:“母亲,劳烦把那些东西让人送到行知院去。” 秦氏今天丢尽了人,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扬起手就要抽叶流西耳光。 叶流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眸光森冷:“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老畜生?!” “你你你……” 秦氏气得浑身颤抖,想抽回手,没抽动。 叶流西冷声道:“母亲,奉劝你把那些侍卫撤了。 他们在后院走动,若是冲撞了你、姨娘和姑娘们,可就不妙了。 父亲在外征战三年,回来若是看到你们都大着肚子,可就热闹了。” 说完,将秦氏往后一推,潇洒离去。 “母亲!”叶锦书赶紧扶住她。 秦氏气得脸色发紫,呼吸急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4章 相信土坷垃是毒药了 发财啦!发财啦! 叶流西清点着崔夫人送的礼物,一脸的财迷样儿。 一箱子金元宝,一箱子银元宝,一箱子绸缎,一箱子笔墨纸砚,一箱子燕窝、阿胶等补品,一箱子首饰配饰。 这也太贵重了!拿不走啊! 于是,叶流西决定暂且不走了。 明天去给崔老太太准备一件寿礼,也给崔睿小朋友准备一件回礼。 柳绿、莺歌、燕舞乖乖地将东西登记造册,然后锁进耳房。 她们见识到了叶流西的本事。 手一挥,几个看门的侍卫就无声无息地倒了。 看样子,叶流西真的是鬼医圣手的徒弟! 柳绿看着莺歌、燕舞出去,恭敬地道:“大姑娘,二小姐刚才叫了奴婢过去,问了些事情。” 叶流西漫不经心地缝着文胸,微微一笑,“展开说说。” 看样子,她相信那土坷垃是真毒药,怕了。 柳绿道:“她问您有没有吃避子药,身体上有没有欢爱过的痕迹,您翻墙出去想作甚。 奴婢说您没吃任何药物,您晚上翻墙是想离家出走,去找大将军告状。 她还问我,您身上有没有特征,痣、胎记、痦子什么的。 奴婢说没注意,她让奴婢找机会瞧瞧。” 叶流西继续忙,淡淡地道:“还有吗?” 柳绿道:“她还让奴婢注意您的小日子是否正常。” 叶流西收了最后一针,“还有吗?” 柳绿道:“没有了。” “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流西缝好了一个简易版文胸,没有扣子、挂钩,只能暂时在前面系带子。 回头用木片或者珍珠钻孔,制成扣子来用。 柳绿看着这奇怪的东西,不知做什么用的。 直到,叶流西脱下衣裳,穿上。 她的眼睛缓缓瞪大,脸红了。 这这这,竟然比肚兜儿的布料还少! 穿上显得更大更挺了,好羞耻! 这么丰满的情况,不应该用布紧紧裹了,别这般明显吗? 叶流西来回看了看,杯有些小,先凑合穿吧,回头再多做几个精致的。 拿过中衣穿上,“提示一下,我这屋里被翻动过,他们在找什么?” 柳绿收回目光,回神,忙道:“这个奴婢不知道,回头试探一下莺歌、燕舞。” 她眸光一转,“要不,您也给她们一人一粒毒药?” 叶流西凉凉地斜睨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毒药不要钱啊?也很贵的!只有你配用。” 柳绿:“……” 她真不想独享这样的恩宠! 叶流西包了一包袱金银,在箱子、床头、被褥下等地方撒上了药粉。 柳绿背着沉重的包袱默默看着,眼皮直跳。 不知谁要倒霉! 叶流西拍拍手,“好了,出去大采购!” 出了房门,对莺歌、燕舞吩咐道:“通知下去,我的房间谁也不能进。” 莺歌、燕舞行礼道:“是。” 包围行知院的侍卫已经撤走了,畅通无阻。 柳绿问道:“大姑娘,坐马车还是坐轿子?” 叶流西想了一下,道:“坐马车吧。” 马车隐患太大,惊马、车抽断裂什么的。 轿子离地面底,就是出什么事,也没太大危险。 叶流西前脚出门,消息就报到了叶锦书跟前。 叶锦书神情一振,道:“通知那人,行动!” 丫鬟香云不安道:“可是,还不知道大姑娘身体上有什么记号呢。” 叶锦书露出阴险的笑容,“她原来的贴身丫鬟不都嫁人了吗?抓住她们的家人,就不信都能撑住!” 香云笑道:“二姑娘真聪慧。” 叶锦书抚摸着红肿的脸,阴狠地笑,“你亲自去通知太子,让人备轿,我也去瞧瞧热闹,亲眼看着叶流西身败名裂,被太子抛弃!” 第15章 疯批杀人狂宸王 叶府的软轿很低调奢华。 紫檀木框架上雕着富贵牡丹,轿顶上罩的是藏蓝色绣花缎子,轿帘和窗帘也是用的绣着金线的绡纱、丝绸。 柳绿走在轿子旁,“大姑娘,我们去哪儿?” 叶流西道:“先去铁匠铺,再去多宝阁,然后去药铺。” 轿子颤颤悠悠的让叶流西昏昏欲睡,欣赏了一会儿古代街景,就闭眼假寐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轿子一顿,稳稳地落地。 “大姑娘,京都最大的铁匠铺到了!” 轿夫压下轿杆。 柳绿掀开轿帘,“大姑娘小心脚下。” 叶流西现将装金银的包袱递给她,弯腰下了轿子。 一站直身体,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惊艳、羡慕、嫉妒、猥琐…… 可见,她这幅皮囊真的很美。 这是个封建时代,虽然对女子十分苛刻,但没到出门必须戴维帽遮脸的地步。 叶流西进了铁匠铺子,发现里面还卖成品。 各种铁制品,包括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招呼客人的小二见到叶流西进来,惊艳地一愣,立刻笑脸相迎,“这位小姐,您需要什么?” 叶流西拿出事先画的草图,“给我加工这几个小零件,很简单,几个钻孔的铁片和细铁棍,我马上要。” 小二一看那图纸,眼睛一亮,“这,画的也太直观明白了!” 不光有三视图,还有三维立体图,尺寸标得很清楚。 就是工部的匠人也画不出这么完美的图! 小二赶紧叫了掌柜来。 掌柜看了也很惊奇,但是面露为难:“我们的活儿很多,都排到半月以后了,您得等。” 叶流西从柳绿挎着的包袱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够了吗?” 这些银子就是用来打那些零件,都有的剩。 掌柜盯着银子为难地道:“这不是银子的事,我们手头的活儿是给宸王殿下做的,若是耽误事儿,是要丢脑袋的!” 叶流西心头一震。 宸王是皇帝唯一活着的兄弟。 战功无数,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传言自幼被太医院断言有心疾,活不三十。 还在战场伤了根本,不能人道,今生子嗣无望。 不能人道这事儿关系到皇家颜面,皇帝下了封口令,但还是传得人尽皆知。 宸王因为失去了男人的尊严而性格大变,暴戾变态、嗜杀成性、杀人不眨眼。 皇上曾为他赐婚五次,皇后等人也给他送过女人,但都被他凌虐致死,据说尸体惨不忍睹! 叶流西也怕疯批变态。 拿回图纸,“那算了,我还是……” 一只修长如竹的手伸过来,把图纸拿走了。 “宸宸宸……王!”柳绿惊恐地叫了一声,腿一软就跪下了。 店铺里的其他人也跪下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叶流西瞪着狗男人,条件反射地跟着滑跪了下去。 穆景川一身深紫色蟒袍,凛冽霸气,一双冷若千年寒冰的眸子,如傲龙睥睨众生。 仿佛在说:尔等皆蝼蚁,生死只在本神一念间。 叶流西这杀人、杀丧尸无数的末世精英战士,在他的震慑之下都忍不住后背生起一丝寒气。 真没想到,狗男人竟然是疯批杀人狂宸王! 叶流西跪在地上,偷偷看了他的胯部一眼。 不能人道? 啧! 她想大声告诉大家:他骗人,他能人道,很能! 第16章 装不认识 叶流西知道穆景川为什么两次想杀她灭口了。 因为她身体力行地见证了他能人道的秘密。 幸亏她尝出他中了冰火毒至少十年了,不然死定了。 他手握赫赫权柄,中了这么多年的毒却没有解,只能是无人能解。 所以,这是她活命的机会。 让她想不通的是,冰火毒最多三个月就能把人折磨死,穆景川是怎么撑了十年的? 她偷偷观察穆景川的气色。 穆景川一丝丝眼神也没给她,也没让众人免礼。 将图纸给掌柜,“先做这些。” 掌柜接过图纸,赶紧跑后头去安排了。 叶流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装不认识她,又帮她。 穆景川施施然坐到一张椅子上。 他身边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狐假虎威地道:“都免礼,各忙各的去吧。” 叶流西被哆哆嗦嗦的柳绿扶着站起来,揉了揉生疼的膝盖。 本来就磨秃噜皮了,一跪又硌疼了。 店内的客人惧怕穆景川,爬起来就跑了。 顷刻间,只剩下叶流西和柳绿两个顾客了。 伙计战战兢兢地小声问道:“这位姑娘,您还需要别的吗?” 叶流西问道:“有医术工具和木工、雕刻工具吗?” 小二连连点头,“有有有!” 叶流西道:“每样拿一套。” 从石器社会就有手术刀,出土的南北朝时期的外科手术器具一套有七十八件,非常齐全。 这个时代的外科手术器具一套也有五十六件,但比较原始、笨拙,应急用够了,但用起来不怎么顺手儿。 她要来纸笔,趴在柜台上,画了经过改良和没有的手术工具,手术刀、长剪刀、刮刀、止血钳、缝合针、括阴器…… 淡淡道:“尺寸和现有的差不多就行,这个不急,慢慢做。” 小二拿着图纸爱不释手:“好好好,要先交定金一百两。您看还需要什么?” 叶流西又要了铁丝、铜丝、钳子、牛筋、牛皮、鹿筋、鹿皮、麂子皮。 穆景川一直在品茶,一个眼角余光也没给她。 仿佛她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叶流西不由联想到影视剧里,地下情人在公共场合见面的情景。 做贼一样装不认识,却有很多内心戏。 挑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对小二道:“我再挑两件防身武器。” 小二客气地道:“武器不能随便买卖,需要衙门的批条。” 叶流西暗戳戳瞧了穆景川一眼,希望他能帮忙,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人家转过脸去,给她一个后脑勺儿。 叶流西:“……” 其实菜刀也能当武器。 掌柜捧着一个小盒子从后院进来,“这位小姐,东西做好了。” 叶流西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让柳绿付银子。 一看那一大堆东西,问道:“能送货上门吗?” 掌柜忙道:“能能。” 叶流西道:“那送到护国大将军叶府,让门房送到行知院。” 掌柜道:“好好,记下了。” 叶流西瞧了穆景川的后脑勺儿一眼,出了铁匠铺。 “姐姐!” 叶锦书从斜对面的铺子里走出来。 一身藕荷色苏绣宫裙,戴着同色面纱遮住了还红肿的脸。 纤腰盈盈,胸前鼓鼓的。 她在眉心描了一点朱砂,淡扫峨眉,妆容精致。 一双水灵灵的狐狸眼里笑意若隐若现,有一种势在必得的优越感。 叶流西眸子眯了眯,她肿着猪头脸不在府里养伤,却出现在这里,定有阴谋! 随即决定先发制人! 高声道:“义妹,好巧啊!你是不是跟踪我,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坏我名节,抢我未婚夫?” 跟踪、坏名节、抢未婚夫,这几个敏感关键词,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看有热闹,吃瓜群众都围了过来。叶锦书满目惊愕,没想到叶流西这般不要脸面,公然将家丑外扬。 立刻,委屈的泪水不要钱地流下来。 楚楚可怜地道:“姐姐!您怎么如此误会我?我出来给崔老太太挑选寿礼,碰巧遇到姐姐。” 她先搬出崔家的名头。 崔家的名望很高,能参加崔老太太的寿宴,就差不了。 果然,大家看向叶流西的目光就带着审视和鄙夷了。 有人认出了叶锦书。 “呀,这不是叶二姑娘吗?京城第一美人,怎么会做那等龌龊事?” “叶二姑娘可是京城名姝,才德兼备,仰慕者绕京城一圈儿,还用抢别人未婚夫?” “这美艳张扬的美人儿是谁啊?她应该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儿吧?” “那是从乡下回来的叶大姑娘,听说除了这身美丽皮囊,什么都不是。” “哈,这是嫉妒二姑娘了呗。” “听说大字不识一箩筐,琴棋书画全部不通,可配不上太子殿下!” “还是二姑娘和太子殿下相配,这大姑娘更适合当花瓶。” 叶锦书对着围观群众盈盈福身行礼。 楚楚可怜地恳求道:“求大家别说了,姐姐她只是在乡下长大,心直口快,不是有心的。” 大家对她更加欣赏了,赞美她以德报怨,善良大度。 叶锦书面纱下的唇角扯起一抹得意畅快的冷笑。 第17章 深深地爱上了他 叶流西的优势就是不要脸面。 她冷笑一声道:“我承认,义妹比我配得上太子殿下,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在皇后娘娘的寿宴上,她指使我的贴身丫鬟串通太子的贴身随从,设套害我名节没成。 这事儿,许多赴宴的贵人都在场,包括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 百姓都敬畏官员,一听大理寺和刑部的大官都在,立刻都信了。 看向叶锦书的目光就不善起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个养女,还想代替真千金呢!” “看着柔弱,其实阴险狠毒啊!” 叶锦书脸色煞白,没想到她竟然敢将宫廷密辛往外说,撕太子的脸皮,知不知道这是要杀头的! 怎么事情让叶流西主导了呢? 不应该这样的! 她咬牙发狠,一把摘下面纱,露出红肿的猪头脸。 “姐姐,你将我打成这样,怎么还倒打一耙,坏我名声?” 吃瓜群众惊呼:“诶呀,猪头!” “诶呀!好惨!这还是京城第一美人儿吗?” “大姑娘太狠了!蛇蝎心肠啊!” 叶流西无所谓地道:“我就是狠,谁让她抢我亲娘,抢我未婚夫呢。 她自己又不是没爹没娘,干嘛宁愿挨打,还赖在我家呀?” 大家觉得甚是有理! 换了他们,也许比叶流西更狠。 叶锦书知道已经落了下风,无法翻盘,只能先离开。 凄凄惨惨地哭道:“好,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我现在就回去跟母亲告别,离开叶府。” 叶流西冷嘲道:“你现在可不能走,你安排的好戏没上演呢吧?” 叶锦书眸光微闪,预感不好,给了香云一个眼色,让她去拦那人,中止计划。 香云会意,悄悄退出人群,飞奔而去。 “真吵!” 一道磁性清朗的声音传来。 穆景川从铁匠铺子里缓缓走出来。 他走到阳光下,似是笼罩上了淡淡的金光,仿佛世间的风华都被他一人占去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深邃的黑眸中星光熠熠,就如同冬夜里那浩瀚无垠的星空。只轻轻一瞥,就让人沉醉其中。 叶锦书呆愣了一瞬,慌乱地将面纱戴上。 痴痴地望着穆景川,两眼冒着粉红小桃心,心脏狂跳,仿佛要蹦出嗓子眼儿似的。 她情窦初开时,只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就深深地爱上了他。 俊美地如同谪仙下凡,龙章凤姿、文成武就、战功赫赫…… 这样的男子,是女人的天敌,他有着让天下女人为之疯狂的本钱! 即便他不算真正的男人了,也有无数女子为之心碎,不惜守活寡也要陪伴其左右。 但他不会被任何一个女人真正的占有,因为除了她叶锦书没人能配得上他! 若不是他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不能人事,若不是他只是个皇叔不是太子,她早就嫁给他了! 她虽然最终没有选择他,但依然在心底深深地爱慕着他。 自小的爱慕,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叶锦书想到此,心酸又欢喜,盈盈下拜:“臣女拜见宸王殿下!” 美眸盈盈如秋水般脉脉含情地望着穆景川,含羞带怯的,很有些强颜欢笑的楚楚可怜。 第18章 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叶锦书知道,她这个完美的表情是个男人就扛不住。 可是,穆景川一个眼角的余光也没赏给她。 淡声道:“都平身吧。” 叶锦书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眸中畜满了伤心失落的泪水,泫然欲泣,心如针扎一样痛。 吃瓜群众们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赶紧撤离,宸王太可怕了! 突然! 从一个巷子里钻出一个衣衫褴褛、蓬头乱发的乞丐,朝着这边跑过来。 叶流西兴奋地两眼放光,果然有阴谋! 激动地道:“大家别走!好戏上演了!” 要散的人群顿住脚步,眸中闪出八卦精光。 叶锦书脸色瞬间惨白,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香云是怎么办事的! 叶流西根据从柳绿哪里得来信息,结合心理学和各种狗血剧情,推测出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她脆声道:“他应该会说:你变心了吗?我们已经私定终身,有了肌肤之亲。咱们说好了,在京城相聚,哪怕做对苦命的野鸳鸯。 看,这是你送我定情信物,我记得你的身体哪里哪里有什么什么记号。你可不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就不认旧情人了啊!” 那乞丐边跑边喊:“西西,西西啊,我可找到你了!” 眨眼间跑到跟前,就要抱叶流西,“西西!” 叶流西一脚将他踹开。 乞丐被踹地滑出几米,仰躺到地上。 挣扎着坐起来,伤心愤怒地道:“西西,我千里迢迢受尽苦楚才找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变心了吗?我们已经私定终身,有了肌肤之亲啊。 咱们说好了呀,在京城相聚,哪怕做对苦命的野鸳鸯!” 叶锦书震惊了,要急死了,满脑门子冷汗。 义正言辞地呵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在这里污蔑姐姐名节!” 说着,叽咕眼睛,让他赶紧滚。 那乞丐以为是鼓励,打了鸡血般两眼放光。 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肚兜儿,道:“看,这是你送我定情信物。” 叶锦书指挥后面的下人,“快把这个污蔑大姑娘的恶人,拉下去打死!” 下人们冲出来,就要动手。 叶流西冷声道:“住手!义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叶锦书无法淡定了,急切地道:“我是为了姐姐好,让他说下去,你的名节就毁了!叶家所有姑娘的名节,都会受到影响!” 叶流西睥睨着那乞丐,毫不在意地道:“一个肚兜儿而已,就是绣着名字也不能证明一定是我的,凭这个可没法给我泼脏水。” 那乞丐一听,急道:“我记得你的大腿内侧有个黑痣,胸脯下方有个红色胎记!西西,你可不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就不认旧情人了啊!” 叶锦书绝望地捂住额头。 完了! 现场一片寂静。 “噗嗤!”人群里不知谁憋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很多人笑了出来:“哈哈哈……” 那乞丐这才意识到不对,瘫坐在那里,一脸惊疑不定。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 英俊温润的太子殿下一身杏黄色太子朝服,前呼后拥地策马而来。 叶流西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沉声道:“叶流西!你德行有亏,贞节有失,不配为皇家妇!孤要与你退婚!” 现在,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想知道太子会不会真这般说。 太子一行人顷刻间来到面前,众人让开一条路,跪下行礼,满目兴奋的期待。 叶锦书焦急地跪到地上,声调儿都直了:“太子殿下!臣女有话说!” 虽然现在已经晚了,但能阻止太子丢人现眼也好。 太子此时热血上头,只想赶紧与那土包子贱货退婚,没有心思与叶锦书说话。 他的书儿如此聪慧,这么快就促成了此事! 先委屈她做个侧妃,等他登基以后,就立她为后! 他温柔宠溺地一笑:“二姑娘稍等!” 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到面无人色的乞丐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色肚兜。 转身砸到叶流西脸上,高高在上地道:“叶流西!你德行有亏,贞节有失,不配为皇家妇!孤要与你退婚!” 痛快!太痛快了! 终于甩了这个粗鄙无知的乡下土妞儿了! 叶流西,你跪下哭求孤啊! 把脑袋磕破了,孤也不会怜悯你一星半点儿的! 现场一片寂静,很多人在努力憋笑。 不敢嘲笑太子,憋得好难受。 叶流西傲然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微仰的头,周身似罩着一层寒气。 她淡淡地道:“好,多谢。” 太子惊讶:“……” 怎么回事? 就这么结束了? 孤还没发挥呢! 叶流西淡定转身,施施然离开,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叶锦书心里恨得要滴血,恨不得时光倒流。 穆景川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淡淡地扫了太子一眼,转身进了铁匠铺。 唇角勾了勾,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雍容冷淡地道:“把她画的图纸拿来。” 第19章 平生第一个耳光 “啪!” 皇后暴怒之下,打了太子一个耳光。 “蠢货!你和叶锦书那个蠢货,现在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太子捂住脸。 这是他平生第一个耳光! 他都要气哭了,双眸充血,浑身发抖,牙关打寒战。 彻斯底里地嘶吼道:“孤要杀了叶流西,孤要杀了叶流西!” 皇后气得心口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用点儿脑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叶流西死了,第一个怀疑是你干的!” 太子叫喊道:“怀疑就怀疑,孤是太子,孤就是当众杀了她,谁能耐何?!” 这疯样子像个市井无赖,半点储君威仪风度都没有。 皇后失望地闭了闭眼。 冷声道:“护国大将军这个助力你不要了?现在咱们已经得罪了叶凌风,若不设法弥补,就成仇人了!” 太子气不忿地道:“孤是君,他是臣,不听话就冠个罪名,抄家灭族!” 皇后对这个蠢儿子也无语了。 她若不是就这一个儿子,就换太子了!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怒气。 苦口婆心地道:“别说你只是个太子,还有好几个兄弟虎视眈眈,就是你父皇,也不能随心所欲诛杀功臣。 你当满朝文武是傻的吗?你知道一个大将军的麾下有多少士兵将领吗?” 太子喘息着平静下来,瘫坐到椅子上,端起茶一口闷了。 将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发狠道:“反正孤要叶流西的命!不管用什么方式! 还有皇叔,他从头看到尾,一句话都没提点孤! 如果他制止孤,孤就不会那般丢人!” 皇后眸光一闪,计上心来。 问道:“那乞丐可灭口了?” 太子有气无力地点头。 皇后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将叶流西失贞的名头做实了,才能不显得你太蠢。 取消婚事的圣旨一下,那些将皇上尊为天子圣人的愚民大半会选择相信圣旨。 再暗中传播些消息,另一小半也就将信将疑了。” 太子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将书儿封为儿臣侧妃的赐婚圣旨一起下,就没人敢拿今天的事儿做文章了!” 皇后厌恶地冷笑,“叶锦书又蠢又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想做侧妃? 今天的事,要不是她错漏百出,你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丑?!” 她在太子身边放了两个妥当的人看着,都没看住太子。 太子接到叶锦书的口信儿,像那撒疆的野马似的就跑去了! 拉都拉不住! 太子凝眉不悦,“她也是被狡猾阴险的叶流西给算计了,她那么纯洁善良,怎么是叶流西那种无赖泼妇的对手?” 皇后观察太子的神色,眸色冷沉。 她最了解男人了,越是阻拦、越是得不到,就越稀罕,越执着、越念念不忘。 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男人都是这般贱,即便是皇上、太子也难免。 她也不想为了个叶锦书跟太子离心。 那就把叶锦书弄到东宫,让太子近距离地看着她如何在与其他女人的争斗中展现丑陋的本性。 她冷冷地道:“叶锦书的名声也十分不堪了,给个正三品良娣,算是给叶凌风和你这太子的面子了!” 太子不情愿,“叶凌风怕是瞧不上良娣一个妾位,为了笼络他,还是给个侧妃吧。 母后怎么这时候想不开了呢? 您当初也不是皇后,儿臣也不是太子,位分只是暂时的。” 皇后:“……” 她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抽轻了。 不过太子的话也有道理,不知多少嫔妃都香消玉殒了呢,现在还是稳住叶凌风比较重要。 太子见皇后默许了,赶紧转移话题:“那叶流西呢?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第20章 验她的身 太子想起叶流西,就恨得牙根痒痒。 皇后也是。 她阴狠一笑,道:“把她嫁给宸王,让宸王折磨死他!” 太子眼睛一亮,兴奋地道:“倒是个好主意,可是,父皇会同意吗?” 皇后微微一笑,道:“将你不要的失贞女人赐给宸王,是一种羞辱和震慑。 宸王虐死叶流西,会多了一个敌人叶凌风。 而且,叶流西被皇家怀疑贞洁,应该浸猪笼,或者出家为尼。 让她做个亲王妃,死的尊贵荣光,旁人只会说皇恩浩荡。 所以啊,你父皇一定乐见其成。” 太子起身,拱手作揖,“母后英明,儿臣佩服!儿臣以后都听母后的,父皇那里,有劳母后周旋了。” 皇后笑着瞪了太子一眼,“行了,你回去吧,母后去探探皇上的口风!” 太子嘱咐道:“验一下叶流西是不是处子之身,若是完璧,就赐婚皇叔,若不是,就赐死!” 皇后眸色一凛。 她查了,那天柱子和宫女的死有蹊跷。 他们确实在假山里私会,但很快就结束,柱子去了叶流西出事的院子。 那么,两人怎么又回到假山里,被宸王的人捉住,并杀了? 总之,柱子很可能与叶流西见面并成事了。 就算没成事儿,验身嬷嬷的手指也能帮她破身! 皇后在皇上的寝殿伺候了一晚,翌日上午,就有传旨太监捧着三道圣旨出宫了。 两道圣旨去了护国大将军府,一道圣旨去了宸王府。 昨天在大街上出了那样的热闹,今天就有圣旨到护国大将军府,吃瓜群众立刻觉得有大热闹看了。 传旨队伍的后面渐渐聚集了很多人,猜测纷纭。 肯定有一道圣旨是向叶流西退婚的,那另一道圣旨是什么? 赐死叶锦书还是赐婚叶锦书? 秦氏一听圣旨来了,吓得差点儿晕倒。 叶锦书和叶流西昨天做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就怕是赐死叶锦书的。 她稳住心神,吩咐道:“摆香案,所有主子和不当职的下人,都去前院接圣旨!” 叶府一年得接上两三次圣旨、赏赐,流程、规矩都是熟的。 叶流西第一次接圣旨,还觉得挺新鲜的。 她倒是不担心,明面上是她占理,想弄死她也不能明着下旨。 来到前院,香案已经摆好,人也到齐了。 她这是第一次把叶府的人见全乎了,当然除了在外征战的叶凌风和长子叶昌东。 秦氏带着叶锦书和她十三岁的儿子叶锦诏,忐忑不安地站在第一排。 第二排是小一些的三个庶子、两个庶女。 几个姨娘站在后面,和管事妈妈们一排,再后面是下人们。 叶锦诏平时住在书院里,只有休沐才回来。 看到叶流西,眸中闪过冷漠厌恶之色,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叶锦书看到叶流西眼里似要喷出火来一般,但不敢招惹她了。 总觉得她有些邪门儿。 若是香云和那乞丐投靠了她,才跟她说一样的话,那她怎么知道太子要说什么? “圣旨到!” 随着一声太监的唱呵声,一个白白胖胖涂着大红嘴唇的太监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秦氏上前迎接,笑道:“高公公,辛苦您跑一趟了。” 高公公四十来岁,天生带着笑模样,很是富态和善。走路扭腰摆臀,很是妖娆。 捏着兰花指,笑道:“不辛苦,跟着沾沾喜气。” 大家一听是喜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21章 奉旨验身 上了香,太监打开第一道圣旨宣读。 文绉绉的,十分拗口。 意思是说叶流西德行有瑕,不配为太子妃,取消了她和太子的婚事,为了奖赏安抚叶凌风,赐叶锦书为太子侧妃。 叶锦书很是失望。 明明说好是太子妃的,怎么成了侧妃了? 侧妃也是妾,她京城第一美女,怎么可以为妾?! 高公公见她呆着不动,提醒道:“叶二姑娘,领旨谢恩吧。” 叶锦书回神,双手举过头顶,“臣女领旨谢恩。” 秦氏很高兴,叶锦书只是个义女,能做上太子侧妃,已经是最好的婚事了。 太子不会放弃护国大将军这个助力,叶流西德行有亏,换上书儿入东宫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那么,第二道圣旨肯定是如何处置叶流西的。 失德失贞的女子一般是赐死或者出家修行,看高公公的态度,应该是出家修行。 高公公看向倾城淡漠的叶流西,笑道:“大姑娘,还有您的圣旨。” 叶流西眸子眯了眯,有圣旨不宣读,想干啥? 淡声道:“有劳公公宣旨吧。” 高公公笑眯眯地道:“陛下交代,宣旨前先验大姑娘的贞洁。” 秦氏蹙眉敛眸,心中猜测皇上的用意。 叶锦书眸光闪烁,带着即将大快人心的期待。 叶流西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公公:“想怎么验?” 高公公竟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迫人的威压。 他不禁重视起叶流西来,他可是常年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少有人让他有压迫感。 他一抬手。 从宣旨队伍里走出两个严肃的嬷嬷。 高公公道:“请叶夫人安排个房间,让两位嬷嬷奉旨为大姑娘验身。” 秦氏忙道:“好!” 叶流西拔出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冷声道:“要是脱裤子,让她们扒拉着验身,我不会受此羞辱,宁愿血溅当场!” 众人:“……” 大姑娘,您委实不必说的如此详细! 在场有许多男人呢,宣旨队伍里还有一队御林军呢。 高公公的胖脸抽了抽,眼神儿冷了下来:“大姑娘想抗旨不遵?” 秦氏绷着脸道:“叶流西,抗旨可是要诛九族的!” 叶流西冷哼一声,狠绝地道:“九族都没护我,我管你们死活! 在私密空间里的操作,还不是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若是她们手指头一捅,给我破了身,我可要搭上性命和九族姑娘的名声了!” 众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很有道理! 叶流西发现其中一个嬷嬷的眸光闪了闪,确定自己猜对了。 叶锦书眸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拼死抗旨,也不让验身,一定是被破了身子。 有圣旨在,不用她出面煽风点火,她只需静静地看戏便可。 高公公尖细的声音冷厉起来:“叶大姑娘,你是想让我们押着你,强查吗?” 叶流西冷冷地道:“可以,你们验我的尸体就是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凡长脑子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 让全天下的人看看,皇族是如何逼死一个无辜可怜的女子的! 可怜我的父亲和兄长在边关征战,流血卖命,他的女儿、妹妹却要受此奇耻大辱!” 她说的慷慨激昂,悲壮决绝。 叶府里的下人里有许多退役老兵,此时都愤怒起来。 高公公更是人精,为难地道:“可是,圣旨已下,不容抗旨!” 第22章 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气氛紧张,落针可闻。 叶流西似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脱裤子接受验身。 秦氏焦急地劝道:“西西,验身而已,选秀的时候,出身多高贵的大家贵女都要这样验身,算不得什么的。” 叶流西怒喷她:“你脑子里装得是不是屎啊?现在是选秀吗? 验身的方法不止一种,为什么选择这种最容易不着痕迹做手脚的方法? 用你那芝麻粒儿一样的脑子想一想!” 秦氏大怒,“你这个不孝女,想死就死吧,别连累我们!” 叶流西冷笑道:“我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的!” 秦氏气结:“你……” 高公公眸光一转,笑道:“诶呀呀,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陛下只吩咐验身,并未指定用什么法子。 验守宫砂就是了,贵族女子都点守宫砂。” 秦氏气得喘着粗气,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可是,她三岁离京去了乡下,并未点守宫砂。” 高公公笑道:“守宫砂只对处子之身有效,现在点一样的,正好让大家都见证一下。” 叶流西收起簪子,淡声道:“好。” 高公公当下派人去太医院取守宫砂。 可能忌惮叶流西是鬼医圣手的弟子,没敢作假。 叶流西伸出雪白的皓腕,当众让宫里的嬷嬷点上守宫砂。 颜色一直保持鲜艳的红色,没有变没,也没有变淡。 两个嬷嬷宣布道:“叶大姑娘尚且完璧。” 高公公微微一笑,从身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里拿过一个明黄色卷轴,缓缓打开,用缓慢而高亢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着听着,所有人都惊住了。 皇上竟然将叶流西赐给了宸王穆景川为正妃! 要知道,穆景川虽然位高权重,但却被所有名医断定活不过三十,不能人道! 而且,他性格阴晴不定,嗜血暴戾,已经折磨死五任宸王妃、若干侍妾了! 叶流西嫁给他,命长的话,要先守活寡,再守寡。 命短的话,像那五位前辈一样,被虐杀在新婚之夜。 叶锦书如遭雷击,心如吞针一般痛。 叶流西要嫁给宸王殿下了! 不!不可以! 叶流西这个粗鄙的贱种,怎么配得上宸王殿下那样神祇一般的男子?! 怎么可以让叶流西这个肮脏的贱货辱没宸王那样风华无双的仙神? 除了她叶锦书,没有人配得上宸王! 叶流西想要做宸王妃! 休想! 她叶锦书不允许! 她得不到穆景川,叶流西也休想! 她能让太子与叶流西退婚娶她,就能让宸王在大婚前杀了叶流西! 叶流西就是死了也不能占宸王妃的名头! 叶流西看她神色变化不定,一会儿阴鸷,一会儿狠厉,一会儿气愤…… 就是没有高兴。 莫不是不愿意做妾? 叶流西微微一笑,道:“义妹,我成了宸王妃,你就是我侄子的妾了,咱们还是一家人,不高兴吗?” 叶锦书心中一痛,手指发抖,仇恨地瞪着叶流西。 阴测测地道:“我会祈祷姐姐不会像那五个宸王妃一样,在新婚夜变成厉鬼。” 叶流西微微挑眉。 没想到,叶锦书这个绿茶婊竟然被刺激的不装了。 她淡淡地道:“与其担心我,你还是担心一下太子的正妃是谁,与你平级的另一个侧妃是谁,还有庶妃、良娣、良媛……” 叶锦书不在意地道:“太子最爱的人是我,只要我活着,再多女人也不怕。” 叶流西嘲讽道:“你不是说要离开叶府吗?你回你自己家试试,太子最爱的人还是不是你?” 叶锦书气哭,转身扑向秦氏的怀里:“母亲,我不在这里碍姐姐的眼了,您还是送我回去吧,呜呜呜……” 又开始了。 叶流西翻了一个白眼儿,转身回行知院。 她得赶紧照着手腕上守宫砂的形状和颜色,用颜料纹上。 她料到会有验身这一遭,昨天在药铺已经备足了药材。 守宫砂的变色的原理是激素。 是将雌性变色龙用朱砂喂养,直到全身变为赤红色,将其捣碎成粉末,然后与朱砂混合而制成。 守宫砂属阴,遇阳性则消失。 当男女交欢时,雄性和雌性激素发生中和,所以守宫砂就会消失。 因此,叶流西服用了调激素的药,才逃过今天这一劫。 但激素药不能长期吃。 反正穆景川‘不能人道’,她干脆用颜料纹一个‘守宫砂’,省得以后掉了,成为整死她的理由。 第23章 我是秦氏亲生的吗 秦氏很高兴,笑的像吃了蜜蜂屎似的。 护国大将军府出了一个宸王妃、一个太子侧妃,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叶锦书擦着眼泪担忧道:“母亲,我好担心姐姐有性命之忧,毕竟宸王那性子……” 秦氏温柔地为她擦眼泪:“凡事啊,得往好处想,这也不算坏事。” 叶锦书惊讶地都忘了哭了,“不算坏事?” 秦氏拉着她的手回院子,“是啊,西西虽然证明了尚是处子,但被皇帝断定德行有亏,闺誉受损。 本应该浸猪笼或者出家修行,现在成了尊贵的亲王妃。 虽然都是死或者守活寡,身份待遇可是天壤之别,真是皇恩浩荡啊。” 叶锦书:“……” 看着秦氏庆幸的表情,她有些迷惑。 好歹叶流西是她的亲生女儿,都说血浓于水,为什么她对叶流西的性命都如此冷漠? 难道叶流西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不可能,叶流西和她长得这般像,一看就是母女。 而且,听说当初叶流西出生的时候,叶凌风疼爱妻子,亲自守在身边,没有调换的可能。 叶流西也在疑惑秦氏的狠心冷漠。 一个母亲就是再不喜欢子女,在生死面前,也会有点儿伤心担忧吧? 她在给崔睿做礼物。 手里打磨着一快木头,问柳绿:“你觉得我是秦氏的亲生女儿吗?” 柳绿给她熨烫昨天刚买的衣裳,“当然是啊,你们长的多像啊。” 叶流西吹了吹木屑,“有没有可能,我被换了,叶锦书才是她亲生的?” 柳绿严肃起来,将熨斗放到一边,看着她。 “说真的,我们底下人也怀疑、讨论过这个问题,觉得不可能。 当年,夫人生产的时候,奴婢的母亲就在跟前伺候,亲眼所见一切正常。 而且,大将军亲自陪产,握着夫人的手,看着您出生。 大将军很清楚您的模样,身上的胎记,趁他不在换了孩子也不可能。” 她往窗外看了看,小声道:“奴婢们还曾怀疑,二姑娘是夫人的私生女,但她只比您小两个月,不可能。” “大姑娘!大姑娘饶命啊!” 外间传来莺歌、燕舞凄惨的声音。 她们的手已经开始溃烂了,血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防止脏了地面,她们身下铺了一床旧被子。 叶流西站起来,缓缓走了,睥睨着哀嚎打滚的二人。 “还不说吗?我在箱子、床边撒了毒粉,你们没偷翻,怎么会中毒?” 莺歌哭道:“奴婢是想为您晾晒一下被褥、衣物。” 燕舞神色闪烁,欲言又止。 叶流西冷酷地道:“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谁先交代,谁就生。” 燕舞马上道:“找一块玉牌!翡翠玉牌!” 莺歌一听,也崩了,忙道:“一块雕刻着狮咬剑的玉牌,小儿巴掌大小! 具体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用,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找东西。”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你说的最多,但你说慢了。” 说着,银光一闪,一枚毒针插入她的太阳穴。 莺歌眼睛圆瞪,死了。 而且,她的双手还在继续溃烂。 叶流西将一个纸包扔给燕舞,“兑水泡手。” 燕舞接过纸包,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莺歌的尸体迅速化成了一滩血水,渗入了身下的被子里。 柳绿和昨天新买来的四个丫鬟就在旁边看着,惊恐地几乎要窒息,像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把这些被子衣物都拿去烧了吧。” 柳绿慌忙点头。 她很庆幸,最早选择了妥协。 新买来的四个丫鬟,孤帆、远影、碧空、小尽,更是面如土色,决心不能做任何背叛大姑娘的事。 四人都十三、四岁,识字、算账、针线、下厨,都懂。 让柳绿带着四个丫鬟近身伺候,也算有了自己的人手。 昨天看到香云退出人群,她无法阻拦,感到无人可用。 不知道香云怎么没拦住那乞丐,错过了? 叶流西用檀木片做了一些扣子,让丫鬟们给她做文胸、小内内、里衣,毕竟她们针线活儿好,还会绣花儿。 这里没有扣子,都用带子,不舒服、不服帖不说,还容易整成死扣儿。 里裤是腰带,外裤是腰带、繁琐的裙子是腰带。 想象一下吧,遇到尿急屎急,手忙脚乱,还整成死扣,会怎么样? 所以,她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内衣里衣的问题。 接下来的大事,就是擦屁股纸的问题了。 这里的纸贵,而且不适合用做手纸。 方便完,都是用竹片做成的厕筹刮菊花。 刮完以后,放到一边的木桶里,下人清洗过后,再重复使用。 叶流西总感觉刮不干净,刮完以后还要洗一洗屁股才行。 眼前的事,还是先将明天去崔府的礼物准备好,继续做迷你连弩,弓弩中的机关枪。 崔睿腰间佩戴小木剑,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 送给崔老太太的礼物是买的一尊玉观音,还是用崔夫人送的金银买的,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人家是京城百年阀阅世家的老太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做完连弩,她开始整理原主的东西。 昨天已经买了新的衣物和用品,准备把原主的东西给她烧过去。 叶流西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狮剑玉牌的信息,借着整理这些,也仔细想一想。 不知道狮剑玉牌是原主自小就有的,还是后来得的? 原主三岁离京,当初随身的东西早就没了,现在的东西也是秦氏的人经手置办保管的。 所以,玉牌肯定没随身携带,而是藏在什么地方。 叶流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个个的麻布袋子。 打开一看,是松子、榛子、核桃、蘑菇等北方的特产,原主很爱吃这些,带了一箱子回来。 突然她眼睛一亮,给崔老夫人的礼物有了! 第24章 太他娘的刺激了 叶流西发现,那些核桃里,有很多个儿大、皮厚、花纹儿深的。 就是那种文玩核桃。 她将一袋子核桃都倒出来,仔细挑选,挑出了三对儿不错的。 里面竟然有一对品相极好的四座楼狮子头麻核桃,送给崔老夫人盘着玩儿去,养生又按摩穴道。 她将核桃刷干净,将核桃仁榨出油做初步保养。 柳绿凑过来,道:“大姑娘,二姑娘叫奴婢过去。” 叶流西头也不抬地道:“按事先商量好的说就是。” 柳绿答应了一声,去了叶锦书的雅梅苑。 她看到自己的父母、小弟顶着大太阳跪在院子里,脸色就是一白。 进了屋,就跪下了,诚惶诚恐地道:“二姑娘,请责罚奴婢。” 叶锦书对着镜子往脸上抹药膏,淡淡地问道:“你哪里错了?” 柳绿垂下眸子,道:“昨天在大街上,奴婢应该不顾一切冲出来,帮您拦住太子。” 叶锦书想起昨天的事,怒火就直冲天灵盖。 拿起铜镜就对着柳绿的头就砸了过去,“贱婢!” 柳绿一歪头,躲了过去。 铜镜砸碎了旁边桌子上的花瓶,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叶锦书大怒道:“你竟然还敢躲?!” 她脸上消了些肿,有些紫,显得很是扭曲狰狞。 柳绿怯懦地道:“若是我头受伤,怎么跟大姑娘解释? 她本来就不信任奴婢,肯定会更怀疑奴婢、防备奴婢的。” 叶锦书冷笑道:“你不是背叛我投靠她了吗?她还会怀疑你?” 柳绿慌忙解释道:“奴婢怎敢背叛您?!奴婢难道不管父母兄弟的死活了吗?” 叶锦书神色缓和下来,问道:“那为何四个贴身丫鬟,只剩你一个了?” 柳绿仿佛回忆起恐怖的事,脸色瞬间煞白。 惶恐磕头:“二小姐,求您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奴婢不敢伺候大姑娘了,太可怕了! 桃红死在宫里,连个尸体都没见到! 奴婢亲眼看着莺歌被化成了一滩血水,因为她偷翻大姑娘的箱子! 大姑娘在那些箱子上撒了毒药! 若不是奴婢跟着她出门了,怕是也……” 说着,崩溃大哭起来。 叶锦书放下了戒心。 她也防备着柳绿呢,除了吩咐柳绿做的事,其余的事一点儿也不会让柳绿知道。 背叛她的,有可能是香云和那个乞丐。 不然叶流西怎么知道那乞丐会说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叶流西学过心理学,看过无数宅斗宫斗小说和影视剧,将套路摸得透透的。 叶锦书问道:“叶流西为崔老太太准备的什么礼物?” 柳绿道:“她不信任奴婢,没跟奴婢讲,奴婢也不敢问。 但她昨天花二百两买了一尊玉观音,今天自己在动手做木工活儿。” “二百两?自己做木工?切!” 叶锦书嘲讽地笑了一声,“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够丢人现眼的! 行了,你回去吧,争取获得她的信任。 我们通过你娘联系,没事别来找我了。” 柳绿忙道:“是。” 叶锦书冷声威胁道:“若是敢背叛我,我就让母亲把你一家都发卖了! 女的卖暗娼窑子,男的卖去西北采矿!” 柳绿忙磕头表忠心:“奴婢不敢!奴婢一家都忠心二姑娘!” 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又过了一关。 这日子过的,一天天的,太他娘的刺激了! 和小弟扶着晒得头晕眼花的爹娘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说话。 小弟哭的一脸是泪,“二姑娘太狠了,她让人用针扎我屁股蛋子,疼死我了!” 柳绿生无可恋、面无表情。 大姑娘更狠,会下毒将人化成一滩血水。 柳爹悲苦地叹息道:“当下人,命在别人手里,身不由己,活着难啊。” 柳娘惶恐地左右看了看,小声道:“香云一直没回来,二姑娘让夫人将香云一家都关了起来! 估计是怀疑香云背叛了她,你可要好好为二姑娘办事啊!” 柳绿脸色一白,香云失踪了? 不是大姑娘干的,会是谁干的? 柳小弟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小声道:“刚才,我偷看到燕舞给了他爹一把银票。 隐隐约约听到,男人、深夜、行知院这些字眼儿。” 燕舞虽然解了毒,但手也废了。 难道记恨上了大姑娘,想报仇? 第25章 被当成女色鬼防备了 夜深了。 一轮满月在云中穿梭。 石榴树的枝桠映在窗棂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室内烛光摇曳,窗幔轻轻拂动。 叶流西在床上做睡前瑜伽,将筋都拉开,提高身体柔韧性。 突然! 一阵劲风破窗而入,直冲蜡烛袭来。 蜡烛忽地熄灭,室内瞬间陷入黑暗。 于此同时,窗子被推开,一道黑影儿翻窗而入。 叶流西摸出一把绣花针,射了出去。 那人翩然落地,傲然挺立,单手负于身后,广袖不紧不慢地一挥,一卷,绣花针全部卷入袖中。 然后,指点江山般一甩广袖! “咻咻咻”绣花针都对着叶流西而来。 叶流西大惊,抱住脑袋,将身体蜷成一团,等着被扎成刺猬。 谁知,预料中的疼痛没来,听到“笃笃笃”数声利器入木之声。 她抬起头来,借着明亮的月光一看,那些大号绣花针整整齐齐地插在她身边的床柱子上,泛着点点冷光。 叶流西:“……” 有内力了不起啊?! 呃,有内力确实了不起! 要是来者是刺客,她就死定了! 她决定做套铠甲、钢盔和盾牌! 不!她要把窗子钉上!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逆光而来的狗王爷。 “宸王殿下这么喜欢半夜爬女子闺房的窗子吗?原来你有偷香窃玉的癖好!” 月光正照在她那绝美的脸上,显得她如雪如云。 唇角带着一抹浅笑,淡的像是被风吹散了雪山之巅的薄云,带着一抹灿若霞光的丽色。 就算这笑里全是冷嘲热讽和阴阳怪气,也依旧惑人心魄。 穆景川眸光深了深,缓缓走过来,刚才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他冷着一张矜贵的冰山厌世脸,将盒子扔到床上。 盒子落在叶流西的身边,里面发出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盒盖打开,里面落出一把手柄和刀鞘上镶着红蓝宝石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就凭他的态度,叶流西真想拿起盒子砸他脑门儿! 但是,她的手诚实地拿起那把匕首。 入手的重量告诉她,这是一把好匕首! 她握住手柄,将匕首拔了出来。 这竟然是一把玄铁匕首! 锋利、坚韧,上面似乎流转着淡淡的赤紫色华光。 这是真正的玄色。 最神秘与深奥的颜色,高贵、庄严和权威的象征。 叶流西爱不释手,扯下一根头发,往刃上一吹。 头发轻飘飘的断了。 穆景川撩起袍子,大马金刀地坐到床边。 修长如玉的手,将盒子一翻,里面又倒出一些……首饰? 宝石戒指、金镶玉手镯、发簪、耳坠子、项链、玉佩…… 看起来像是一套,做工精致、造型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流西对首饰不感冒,只看了一眼,就继续爱抚玄铁匕首。 笑嘻嘻、甜腻腻地道:“未来夫君~你是来送定情信物的吗?” 穆景川周身散发冷冽的气场,深若寒潭的眸子鄙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想得美!” 叶流西挪着屁股往他身边凑了凑,厚脸皮地道:“不是定情信物,是什么?” 穆景川嫌弃地迅速往远处挪了挪,冷淡地道:“防身武器。” 拿起一支金簪,一拧一拔,竟然是一把小剑。 叶流西眼睛一亮,将匕首入鞘,接过来研究。 眼眸一转,问道:“昨天那个想去拦人的丫鬟,是不是你让人解决了?” 穆景川很是淡漠,很是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拿起一支金镶玉桃花簪,不知按了哪里,六个花瓣打开,是六个小空间。 “可以放小药丸、药粉。” 叶流西眼睛亮晶晶地笑:“未来夫君原来这般在乎我啊?” 穆景川冷着脸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神色。 嘲讽道:“自我感动是一种病,本王只是担心无人解毒。” 叶流西:“……” 穆景川这种在阴谋诡计里长大的冷酷疯批。 因睡生情、怜香惜玉,肯定是不存在的。 不然他活不到现在。 穆景川漫不经心地给她演示其他东西的用处。 戒指、镯子有能装药的,有能弹出毒针,有能发射毒针的。 其他首饰,都有类似的精巧机关,一般人很难发现。 “入宫搜身,都不会查出来。” 穆景川高傲地睥睨着她,目光淡而冷。 就好像叶流西只是有过两面之缘,还不怎么合眼缘的陌生人一般。 很不友善,甚至还带着抵触。 叶流西才不在乎他的态度呢! 欢喜地将东西一样样地往盒子里装,甜甜地道:“谢谢未来夫君,未来夫君你真好!” 她倾城的脸小巧白皙,琼鼻粉唇,密而卷翘的眼睫之下一双凤眸清澈明亮,三分狡黠,三分笑意,剩下的是清冷。 没有一丝火热和爱意,没有惧怕,也没有色欲和别有用心。 穆景川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淡淡的怒意。 他冷冷地想:这个小骗子,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若是不能解本王的毒,定剁碎了喂狗! “你要如何解本王的毒?” 叶流西盖上盒子,惊讶地问道:“这么快就把我查清楚了?” 穆景川已经飞鸽传书去她长大的地方,让那边的人查了,但路途遥远,还没有回信。 他冷声道:“本王先看看你的虚实。” 叶流西将盒子往旁边一放,“来,把脉。” 穆景川伸出手臂。 他的手十分修长好看,骨节分明,却不冷硬粗糙,线条很流畅,都能当手模了。 悬空不好把脉,叶流西就想托住他的手。 谁知,他闪电般躲开,自己托住了手腕。 叶流西翻白眼:“至于吗?你哪里我没摸过没亲过?你那里我都捏了,用了。” 穆景川脸色瞬间漆黑,暴风雨就要来临,“想死?” 叶流西:“……” 你强你有理! 她深吸一口气,如玉的手指搭上他的脉门,不由神色一肃。 穆景川审视着她的神色,看她严肃认真的样子,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叶流西把完左手、把右手,猜到他为什么中了冰火毒十年还活着的原因了。 拍拍床,用大夫特有的公事公办的神情道:“躺下。” 穆景川下意识地捂住衣襟,冷眸中杀意涌动,警惕地道:“你想作甚?” 叶流西:“……” 这是被当成女色鬼防备了? 第26章 请你看现场直播 叶流西被气笑了。 “想什么美事儿呢?脑子里就装这些东西是吧?是不是特别期待我对你酱酱酿酿?” 穆景川眸中闪过一抹不自然,放下捂住衣襟的手。 面无表情地道:“你有前科,本王怕了。” 叶流西:“……” 你要是不用这冷漠、霸气、尊贵的语气,她就真信了! 她磨了磨牙,道:“我是要听你的心跳!” 穆景川淡漠地道:“听心跳不是听后背吗?” 叶流西气结,柳眉一竖:“我就要听前胸!” 这里还没听诊器,听心跳、呼吸要用耳朵,贴前胸听姿势太暧昧,所以都贴后背听。 她决定,赶紧做一个最原始的听诊器。 不过现在,她就要趴他胸口听! 穆景川无奈,站起来,“这样听。” 叶流西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站着和躺着有区别吗? 她从床上下来,站到他面前,微微矮了身子,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 穆景川感觉到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身体不由一僵,呼吸一滞。 正值初夏,衣料很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脸颊的软弹和温度。 她头发里散发出来的馨香袭上鼻端,让他的心感到有些不舒服。 叶流西的腿弯着,觉得很累,下意识地就扶住了他的劲腰。 穆景川身体一绷,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做势要将她扔出去。 但还是马上顿住了,蹙眉强忍着。 叶流西感受到他抗拒的力道,坏心眼儿地捏了一把他肌肉结实的腰。 啧啧,手感真好,公狗腰啊! 想起在宫里自己差点儿被夯墙里的一幕幕,觉得应该是公狼腰。 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穆景川感觉到她吃豆腐揩油的手,脸色瞬间漆黑。 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撕开,“放肆!” 刚要把她扔出去,突然顿住动作,凝神细听。 叶流西也听到有人来了,站直身体,竖起了耳朵。 趁机往他腹部摸了一把。 嗯,流线型的肌理手感真好! 她想摸第二下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手:“你想死吗?” 叶流西狡黠一笑:“我还没给王爷解毒,王爷怎么舍得我死?” 陆景川:“……”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拍死她的冲动,赶紧后腿几步,离她远点儿。 叶流西知道他脾气坏,见好就收。 一阵刻意放低的细微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听起来像是两人。 燕舞压低的声音:“中间是大小姐的房间,你行不行?” 男人声音有些愤怒:“老子能不行?” 燕舞不大相信,将一个瓷瓶塞给他,“喏,这药能让你非常勇猛,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叶流西看到一个男人猫着腰的身影映到窗纸上。 然后,窗户纸被捅破,一支小竹筒从窗纸的洞里伸进来,冒出一缕白烟。 叶流西眼睛一亮。 以前从影视剧里看到类似的情景,她就有上前堵住竹管的冲动,现在终于来机会了! 她用袖子掩住口鼻,猫着腰跑过去,蹲在窗下,用手指堵住了竹管。 穆景川:“……” 默默收起了手里的暗器。 “咦!怎么不通气了?”外面传来男人纳闷的声音,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燕舞还没走远,听到动静回头,赶紧回来拉男人,压低声音道:“喂!怎么了?快起来!” 叶流西开门出来,对着她的后颈就是一手刀,将她打晕了过去。 然后,从男人怀里搜出那小瓷瓶,给二人一人喂了一粒。 从袖子里掏出银针,在二人穴道上扎了一下,就回了房间。 穆景川无语地看着她来回忙和,冷声道:“你这是作甚?” 叶流西坏笑道:“我请你看现场直播。” 穆景川不懂什么叫现场直播,但很快就知道了。 叶流西撅着腚从窗缝里往外看。 啧啧! 激烈啊! 那女人的浅喘低吟,那男人的闷哼嘶吼…… 突然,眼睛被一只大手捂住。 同时,腰被穆景川一条胳膊搂住,被捞了回去。 叶流西感到他身上的冷气,笑道:“这男的不行,身材没你好,力气没你大,闷哼声都没你的好听,唔!” 嘴又被他捂住了。 行知院的下人听到动静,从厢房冲了出来。 几乎同时,行知院的大门被大力踹开,秦氏、叶锦书带着一些举着火把的丫鬟、婆子冲了进来。 “快!别让贼人惊扰大姑娘!” “母亲别急,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快听!这么动静?” “哎呀!是做那种事的声音!” “坏了!快去救大姑娘” 叶流西有些着急,用舌头顶穆景川的手心,示意他松手。 穆景川身体瞬间绷直,眸色骤凛。 这个厚脸皮的女人,竟然舔他手心! 他赶紧松开她,嫌弃地拿出帕子擦手,眉头紧皱,很是用力。 外面,秦氏和叶锦书已经到了近前,看到窗下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意外地脚步一顿。 怎么在外面? 后面跟着的丫鬟、婆子一时没刹住车,撞到她们的身上。 顿时跌做一团,尖叫连连。 丫鬟婆子赶紧扒拉着将二人扶起来。 秦氏扶了扶歪斜的钗环,疾步向前,怒喝道:“大胆贼人,竟敢私闯民宅,强辱大姑娘!” 第27章 快放开我的女儿 天黑人多,人影挡着火把的亮光。 刚才又跌成一堆,忙乱之下,没人注意还在酣战的人是谁。 叶锦书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诶呀,不得了啦,快救姐姐!” 叶流西都听出她声音里的兴奋了。 拉开门走了出去,懒洋洋地道:“吵吵什么呢?” 众人抬头望来,看到她一身绯红寝衣,抱着双臂,站在那里。 秦氏的心腹刘嬷嬷,赶紧举着灯笼上前。 正在上演妖精打架的两个人,配合的换了个姿势,让大家看清楚长相。 刘嬷嬷惊呼道:“是燕舞!” 叶锦书眸中闪过一抹失望,发现二人在外面做就觉得不对劲,原来如此。 秦氏怒火中烧,“贼人该死!” 立刻调整好了表情,关切地看向叶流西。 “幸亏这贼人没闯进房间,西西没事吧?” 叶流西打了个哈欠,道:“我没事,就是被吵醒了,一开始是野猫叫,接着又是你们叫。” 叶锦书气得牙根痒痒,怯怯地道:“看到姐姐没事,我就放心了,真是吓死人了。” 此时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躯体,还有大战三百回合的势头。 小丫鬟们都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偷看。 有婆子端来一盆凉水,泼在两人身上。 男人清醒了许多,还没看清所处的状况,大叫道:“大姑娘,我对你心仪已久,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燕舞也清醒了,发出凄厉的尖叫:“啊!啊!滚开!” 她浑身只剩一个肚兜儿,挂在脖子上晃荡着,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男人发觉情况不对,睡错了人,慌忙扯过衣裳遮住关键部位。 “我,我是来找大姑娘的……” 叶锦书惊呼:“你跟姐姐……” 叶流西没空跟们扯皮,厌恶地道:“别在我这儿演了,也不换个新招数。将他送官,一审便知端倪!” 秦氏不满地道:“此事关系到你的闺誉,还是私下解决!” 叶流西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嘲讽道:“我的好母亲,你可真为我着想。 捉奸来的比我行知院的下人还快,大半夜的衣着整齐,钗环齐全。” 秦氏眸中闪过一抹心虚,也不想跟她斗嘴。 冷冷吩咐道:“把他们关起来,明日,本夫人亲自审问!” 叶流西冷声道:“我知道,你要杀这贼人灭口,然后让燕舞背锅。 就说,我把燕舞的手毒废了,她记恨我,所以找了男人来害我。” 叶锦书蹙眉,又让她猜对了! 若是今天事儿成了,她刚点的守宫砂没了,还不任人拿捏? 可惜又没成,太可惜了! 燕舞眸中闪过悲怆决绝之色,大声道:“没错,就是我要教训你这个毒妇,报毁手之仇!” 但那男人不乐意了,惊恐大叫道:“我只是收银子来办事,你们不能杀我! 我告诉你们,我可留着后手儿! 若是我不回去,我兄弟会将你们府里的事编成话本子到处唱!” 这是个猪队友。 秦氏眸中闪过杀意,冷声下令:“堵上他的嘴,拉下去!” 男人一看要没命,急红了眼,爬起来就朝离他近一些的叶锦书扑了过去。 遮羞的衣裳滑落,一丝不挂,把丫鬟婆子惊呆了,让他成功将叶锦书扑倒。 两人在地上滚做一团。 男人为了活命,骑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不放。 威胁秦氏道:“臭娘们!放老子走!” 秦氏吓得脸色惨白,忙道:“别伤害她,我放你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同意!” 她这焦灼、不顾一切的样子,才是一个母亲关心孩子该有的样子。 叶流西冷眼看着,心却隐隐痛了一下。 她手成喇叭状放在唇边,尖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贼人强干太子侧妃啦! 快来人啊!太子侧妃被贼人玷污啦……” 循环播放! 高亢尖厉的声音穿过寂静的黑夜,传出老远。 叶府巡逻的侍卫听到,刀剑出鞘,飞奔而来。 秦氏像匹失去狼崽子的母狼一般,仇恨地瞪了叶流西一眼。 扑过去拽那男人,“你放开书儿,挟持我!放开我的女儿,挟持我!” 那男人死死掐住叶锦书的脖子,“都滚开,不然我杀了她!” 秦氏不敢动了,瘫坐在地上哭求道:“求求你,放了她,放了她!不然你死定了!” 那男人在残留药物的作用下,竟然色胆包天地拱起叶锦书来。 虽然隔着衣裳,但这人形泰迪的样子,真得很辣眼睛。 一个三十多岁的青袍男人带着侍卫们冲过来,就看到一丝不挂的男人骑在叶锦书身上,做着他们都熟悉的动作。 他红着眼珠子,拿着大刀片子,怒吼道:“放开我女儿,她可是太子侧妃,伤了她诛你九族!” 这是叶锦书的亲爹孙耀祖。 叶锦书顾不得羞耻,被掐得翻白眼儿,艰难求救:“救……命!救……命!” 大家很想救她,但顾忌她的性命,只能先讲条件。 这贼人目的是活着脱身,并不敢真掐死叶锦书。 叶锦书庆幸,这里都是府里的人,只要母亲下个封口令,她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就不会传出去。 突然! 一阵整齐划一的跑步声传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过夜幕:“贼人在何处?!” 大家转头看去。 只见,穆景川带着两队官兵威风凛凛而来、他神色冷漠,薄唇紧抿,用尔等皆凡人的目光睥睨着众人。 叶锦书的脑子要炸了,感觉到无地自容。 心如刀绞,绝望崩溃。 被仙君一般的心爱男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她宁愿死! 第28章 你不是守寡 “宸王殿下!未来夫君!” 叶流西看到穆景川一脸惊喜,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炸开了漫天烟花。 “你是听到我的求救声,来救我义妹的吗? 我就知道,抬出太子侧妃的名头,肯定会引起官兵的重视,以最快速度来救人的! 诶呀,我真是人美心善智商高、才佳德重心思巧。” 穆景川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了抽,赶紧抿紧了唇。 贴身小太监司剑用阴柔的声音道:“我家王爷巡视京城安防,在院墙外听到贵府进了贼人,特来查看!” 众人都跪下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那贼人一听是宸王,吓得脸色一白,惊呆住了一瞬。 离得最近的孙耀祖见状,阴鸷的眸子里凶光一闪,挥刀就砍下了贼人的头颅。 头砸到叶锦书的脸上,滚到一边,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叶锦书忘了惊恐,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孙耀祖将没头的尸体从叶锦书身上拉下来,“书儿,没事了,有父亲在呢。” 秦氏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叶锦书崩溃大哭:“书儿,不怕,不怕,母亲在这儿,有母亲在。” 叶流西眸中闪过八卦精光,“父亲、母亲?整得你们像叶流西的亲爹娘一般。” 孙耀祖和秦氏都是面色微微一僵,眸光闪烁了一下。 秦氏怒视着叶流西道:“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如此龌龊恶毒?连母亲的名声你也败坏,这是书儿的亲生父亲!” 叶流西淡淡地道:“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一个外男,为何深夜在叶府,为何这么快出现在后院? 母亲,你不是守寡,你还有在外征战的丈夫。” 秦氏目眦欲裂,“你你你……” 孙耀祖打断她,道:“先把书儿送回去,请大夫。” 叶锦书痴痴地看着穆景川,两行眼泪汹涌而出,将脸上的血冲出一道痕迹来。 穆景川看着叶流西,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 叶流西顺着叶锦书的目光看向穆景川,发现狗血新剧情一般,对他挑了挑眉。 叶锦书看在眼里,就是二人在眉目传情,心瞬间如同落入千年冰窟。 难道,穆景川看上了叶流西? 不!不可能!不可以! 她心头钝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秦氏赶紧让丫鬟婆子将叶锦书送回去。 对穆景川客气道:“王爷,家中忙乱,招待不周,失礼了。” 穆景川语气中带着一抹嘲讽,吩咐手下道:“将这丫鬟带走,仔细审问有没有同伙。” 秦氏脸色瞬间苍白,争取道:“王爷,这是叶府的家事,还请让臣妇自己解决。” 叶流西道:“贼人若是有同伙,可会危及整个京城的治安,怎么算家事?” 穆景川声音冰冷:“带走!” 秦氏不敢忤逆他,怒目瞪向叶流西。 有两个官兵去抓燕舞。 燕舞惊恐地尖叫一声,身体绷直抽搐。 叶流西赶紧过去查看:“吓死了。” 其实她可以试着急救一下,但她不是圣母,不会对害自己的人浪费力气。 她没伤分毫,就是燕舞招出秦氏或者叶锦书,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 秦氏大大松了一口气。 穆景川带着两队官兵,浩浩荡荡而去。 叶流西睥睨着秦氏,“你可想好了怎么跟我那可怜的父亲解释今天的事。”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砰’地把门关上。 秦氏被震得身体一颤,阴狠地瞪了房门一眼。 冷声吩咐道:“将尸体抬走” 柳绿吩咐丫鬟们打水冲刷地面上的血。 然后,推门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姑娘,可有事吩咐?” 叶流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孙耀祖经常来府里吗?” 柳绿道:“据奴婢所知不经常来,可能今天二姑娘被封了太子侧妃,才带着一家人来祝贺的吧。” 叶流西微微挑眉,“他媳妇也来了?” 柳绿点头,“在客院住着呢,和夫人感情很好,情同姐妹。” 叶流西挠了挠下巴。 刚才她用话试探他们,他们显然心虚了。 虽然逻辑不通,时间也冲突,但第六感觉告诉她,叶锦书就是秦氏的亲生女儿。 到底问题出在哪儿呢? 算了,不管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想太多容易掉头发。 明天去崔家贺寿,后天开始上山去给穆景川找草药去。 穆景川之所以中了冰火毒还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还中了噬心蛊,两者相生相克,形成了一种平衡。 看样子,穆景川传言中的心疾,不是先天性心脏病,是噬心蛊。 所需的草药很难找,还得新鲜着入药。 当然,穆景川不会这么快信任她,把性命交给她,让她解毒。 她也在摸他的脾气和对自己态度,必须不能做第六个被虐死的宸王妃。 小命儿要紧啊! 第29章 前提是你们别来惹我 翌日一早。 叶流西先练了半小时瑜伽,又跑了半小时的步。 出了一层细汗,洗了个澡,略微打扮了一下,吃了早饭就来到大门口。 看到神色如常的秦氏和叶锦书,她愣了一下。 尼玛,小强本强啊! 昨天出了那样的事,还有心出门应酬。 而且,她们神色没有丝毫的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可见,崔家对于她们来说,很重要。 虽然叶流西说救了崔睿是她自己的事,但她毕竟姓叶,与叶府不可能完全割裂开。 她们能沾光去崔家赴宴,这就是证明。 她们见到叶流西,面带微笑,目露惊艳。 叶流西穿的不是原主那些花花绿绿的鲜艳衣裳,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买的。 一袭淡紫色广袖长裙,袖口、下摆绣着淡蓝色牡丹,用银丝线勾着祥云。 她穿了合适舒服的文胸,那对傲然显得更加饱满挺翘,纤腰盈盈一握,引人遐想。 秦氏和叶锦书不知道她哪里不同了,但就是觉得她的气质更好、更勾人了。 秦氏慈和地笑道:“西西真漂亮,这样打扮,我们母女两个一看就是亲母女。” 她今天穿了比叶流西的衣裳稍微深一点儿的紫色衣裳,和叶流西站在一起,显得两人更像了。 叶锦书眸中闪过一抹羡慕嫉妒,温柔笑道:“母亲长得显年轻,你们就像亲姐妹似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色衣裙,小脸儿施了厚厚的粉,盖住了因为消肿留下的青色。 她一脸的倦容,眉眼间有几分秦氏的影子,但更多的像孙耀祖。 她个子娇小,不像叶家人都是大高个儿。 虽然长相也很美,但在叶流西面前,瞬间黯然失色。 叶流西淡淡一笑,道:“要是你不抹这么厚的粉,你们更像亲母女。” 叶锦书羞恼地红了脸。 昨天发生了那么恐怖伤心的事,她一晚上都没睡好,眼下青黑,当然要多敷粉! 反观叶流西,皮肤晶莹剔透,五官精致,绝美无双。 尤其气质十分脱俗,身姿优雅挺拔、平静淡然中透着洒脱沉稳,让人移不开眼。 叶锦书默默拿出面纱,戴上了。 秦氏面色微沉,道:“上车吧,” 三人上了马车,秦氏和叶锦书坐一边,叶流西识趣地坐到另一边。 秦氏柔声嘱咐道:“崔家可是东穆国第一大阀阅世家,皇帝都敬重忌惮几分。 今儿你们一定要注意一些,切不可给叶家抹黑,给你们父亲带来祸事。” 她虽然‘你们、你们’的,但目光看着叶流西,隐隐带着警告。 叶流西靠在车厢上,二郎腿一翘,小下巴一扬。 睥睨脏东西一般,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前提是你们要安分,别来惹我。 不然,我可不管什么母女、叶家,懂?” 说着,微微歪着头,开始按拳头,骨节发出‘卡吧、卡吧’的清脆声音。 秦氏气结。 但迫于叶流西的凶残和不孝,她只得隐忍。 叶锦书垂着眸子,掩过眸底的阴狠和怨毒,抿唇不说话,就怕被打脸出气。 最近她失手次数太多了,丢了不少脸面,得降低存在感,让事情冷一冷。 不然,自己太子侧妃的位置恐怕也难保。 只是,叶流西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礼仪规矩没学多少,会不会丑态百出? 叶流西耳根子清静了,冷笑了一声。 真是贱皮子,非得抽怕了才知道乖。 马车离崔府还有二里地时便走的慢了,前后都是各府的马车、轿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这热闹劲儿,比皇后寿宴也不遑多让。 像这种大型宴会,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只带一个随身下人进府,不然下人比客人多,主家没法招待。 叶流西还是带了有些见识的柳绿,怕孤帆、远影、碧空、小尽几个没见过世面,在大场合出差错。 尽管人多车多,崔府的下人调度有素,没出什么乱子,车马轿子有序地到了崔家大门口。 叶流西在秦氏身后,下了马车。 一抬眼,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辆四匹马拉的奢华大马车。 那马车得有一间房子大小,红漆雕花,镶金嵌玉,十分奢华。 叶流西纳闷儿,这是哪位贵人的大房车,也太拉风了吧。 只见,从马车里出来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掀着马车的绣花缎子门帘。 然后,一抹高大伟岸的深紫色身影出了马车。 叶流西微微挑眉,原来是自己的未来夫君呀! 他眉眼如玉雕,深眸如星海,俊颜如鬼斧神工般完美,散发出的气息太过冰冷阴戾,让人望而生畏。 门口有好多人下车、下轿,都诚惶诚恐地敛衽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叶流西也跟着行礼,微微低头敛眸。 叶锦书跪在她的身边,视线粘在穆景川的脸上,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昨夜,他看到了她的狼狈,有没有厌恶她? 她那纯净洁白如高岭之花的形象,肯定破坏了! 都怪叶流西那个贱种! 她一定要让叶流西不得好死! 穆景川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意,一个眼风也没给跪着的众人,迈着大长腿进了大门。 叶流西赶紧站起身,心中懊恼,忘了缝个棉垫子系在膝盖上了。 动不动的就跪,真特玛的太没人权了! 眼睛一扫,发现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痴痴的望着那抹紫色身影。 尤其叶锦书,更是眼泛桃花、眉目含情,手绞着帕子,眼神拉丝。 叶流西挑了挑眉。 这春心荡漾的样子,不知太子看了,会是个什么感觉? 这难道就是追星族的心理? 即便是结婚、有男朋友了,也不耽误疯狂地叫偶像老公? 真没想到,穆景川都是虐杀女人的疯批人设了,还有这么多仰慕者。 “我呸!一个粗鄙肮脏的土包子,怎么配得上宸王殿下!” 旁边一个尖酸刻薄的低声传入叶流西的耳朵。 叶流西侧头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鸭蛋脸女孩儿,正不忿不服地瞪着她。 她生得柳眉杏眼,长得不错,像只骄傲的花孔雀,骄傲又嚣张。 叶流西看向柳绿,用眼神询问:这煞笔是谁啊? 第30章 她是热门话题 原主刚回京一个来月,也不经常出门,认识的人不多。 柳绿在叶流西的耳边,小声道:“是杜首辅的幺女杜静瑶,很是娇宠,是二姑娘的好友。” 叶流西唇角勾了勾。 杜静瑶一看就浅薄刁蛮,无知任性,脾气大心机浅,最适合当枪使。 叶锦书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温柔地道:“静瑶,快别乱说话,咱们进去吧。” 说着,摸了一下脸,眸中都是怯懦委屈之色。 杜静瑶怒了,声音不由升高:“你也太老实了!所有人都知道这狠毒粗鄙的东西打肿了你的脸!你还维护她?” 叶流西冷冷一笑,高声道:“口口声声满嘴喷粪,说我狠毒、粗鄙、肮脏、土包子,这样的教养,哪个倒霉蛋敢娶?” 周围的人立刻看了过来,眸中都是八卦之光。 杜静瑶没想到叶流西这个乡下土包子会当众跟她扛,有些心虚。 梗着脖子道:“谁说你了?还有人捡骂的!” 叶流西淡淡地道:“我也没说你浅薄愚蠢、嚣张跋扈呀,你捡什么骂?” 杜静瑶气结,脸黑如锅底。 叶锦书见她吃了瘪,忙扯着她往门里走,“好了,那些都是误会,姐姐对我很好的,我们快进去吧。” 杜静瑶恶狠狠地瞪了叶流西一眼,跟着她往前走。 咬牙切齿地道:“等她被宸王殿下弄死的那天,我一定放十挂鞭炮!” 很多人看叶流西的神色里带上了怜悯和惋惜。 多漂亮的美人儿啊,很快要被宸王辣手摧花,真是太可怜了! 还有些人的目光里带着探究、鄙夷、冷漠和事不关己的麻木。 有人小声道:“你说,叶凌风会不会记恨皇上将他嫡长女赐婚给宸王啊?” “不会,叶流西德行有瑕,嫁不出去的。 陛下赐了体面的婚事,这是给叶凌风体面呢。 他不但不会怨恨皇上,还会感恩戴德。” 柳绿听了,小声劝慰:“大姑娘不必伤心害怕,大将军得到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的。” 叶流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害怕了? 她早就料到今天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因为,一连几天,她都在京城热搜榜上。 第一,她在宫里陷害与男人私会,嫌疑人是自己妹妹和太子未婚夫。 第二,她又当街被野男人千里寻妻,被皇帝断定德行有缺,与太子退婚。 第三,她被赐婚给虐杀过五任妻子、不能人道的短命鬼宸王殿下,生命开始倒计时。 第四,她被义妹抢走未婚夫,摇身一变,成了未婚夫的婶子。 每一个因素都很有戏剧性,都很狗血,还带着桃色话题,牢牢抓住人们的关注热点。 所以,大家看她的眼神怪异复杂是正常的。 叶流西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目光,只要脸皮足够厚,这个世界上,谁也嘲笑不到她。 崔府比叶府还大,会客厅也很大。 并排的两个大门都敞开,男人走左边的门,女人走右边的门,这样男女不会接触到。 崔老太太坐在正堂主位,接受宾客贺寿。 她穿了一身紫红色织锦不断头寿字纹龙裙,很是喜庆。 她身材白胖丰满,圆脸笑眯眯的,眸中有精光闪烁,显得很是慈祥宽厚又不失威严精明。 客堂左右两旁坐着很多家人和宾客。 左边是男人,右边是女子。 客人来了,先给老太太拜寿,完了以后,谁的客人谁招待。 男人引着去前院吃酒,女子引着去隔壁吃寿宴。 崔睿和几个小豆丁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孩童的笑闹声时而盖过大人的说笑声,很是治愈。 杜夫人带着杜静瑶走在前面。 秦氏、叶流西和叶锦书走在后面,进了大厅。 崔睿一眼就看到了叶流西,欢呼道:“我的救命恩人来啦!” 马上跑过来,小大人儿一样行礼。 叶流西微笑道:“小公子不要这样称呼我,只是举手而劳而已,怪不好意思的。” 崔睿脆生生地答应道:“好,那我以后称呼你叶姐姐吧。” 叶流西道:“好。” 从柳绿手里拿过一个盒子,递给他,“这是我送你的回礼。” 崔睿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双手接过,“多谢。” 此时,崔老太太跟其他人寒暄完了,笑道:“今儿我得亲口跟叶大姑娘道谢,救了我这小孙儿,可是救了我大半条老命。” 叶流西客气道:“医者仁心,是我应该做的,柳大夫也帮了大忙,不敢居功。” 众所周知,后续救治是杏林堂的柳大夫接手的,她不能自己将功劳全部揽下。 杜静瑶小声嘟囔道:“说不定就是柳大夫救的,一时没醒过来,她只是捡漏而已。” 声音虽小,但周围的人,包括崔老太太都听见了。 叶锦书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一脸的尴尬窘迫。 小声道:“静瑶,快别说了。” 杜静瑶甩开她的手,不满地道:“你就是太老实,太好骗了,你当学医这么容易啊? 哪个大夫不是从小苦学,跟着师傅学徒,没个十几、二十年的,出不了师的。 她才十五,还在乡下长大,大字不识一箩筐,看过医书药典吗?” 很多人都觉得有理,但人家崔家都认了,他们也不会在崔家的地盘上提出质疑。 只用怀疑、审视的目光看着叶流西。 第31章 冷酷宸王抢小儿玩具 叶流西怒了。 质疑她的人品可以,不能质疑她的专业! 她眉头一挑,很是嚣张地道:“我是天纵奇才,天赋异禀,怎么了?天才违法了? 像你这样的蠢材,只会上蹿下跳的蹦跶、丢人现眼。” 崔老夫人笑道:“无论学什么,天分确实很重要。” 这就是对叶流西的肯定了。 杜静瑶脸色通红,还想说什么,被她母亲一个冷眼堵了回去。 正好柳大夫进来,闻言一笑,忙道:“大姑娘确实天纵奇才,老夫真是学艺不精,当时束手无策。” 叶流西有心显摆一下专业知识。 道:“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医术,您只是没想到而已。 原理就是对患者腹部进行快速向上的压迫,使腹腔内的压力将气道内的异物冲出来。” 她拉过柳绿做模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还将注意事项说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觉得她很专业,很厉害的样子。 柳大夫没想到,这种师门秘术,她就这么当众说出来,又是佩服,又是自惭形秽。 他抚掌大赞:“秒啊!这就是用外力帮助病人咳嗽吧?” 叶流西对他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道理。” 大堂里一片赞扬之声。 什么医者仁心、不敝帚自珍,什么妙手回春、大仁大义、医术高超…… 秦氏笑着点头客气:“过奖过奖,这孩子确实有医术天分。” “快别这样夸她,她一个孩子当不住这样的盛赞。” “有事儿让西西帮忙的,您尽管说话,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别客气,别客气,她一个孩子,就怕帮不上大忙。” 叶锦书看着她与有荣焉、拉拢人脉的样子,垂下眸子,掩去眸低的不甘和怨毒。 叶流西不断展现她的价值,以后会更被看重! 慢慢的,自己这个养女会被弃之如敝屐! 不,不行! 她不能失去叶家人的宠爱和支持! 叶流西为什么要跟她抢? 你是护国大将军的嫡女,就是什么都不做,也拥有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 你为什么不知足? 为什么这么恶毒,非要逼她! 叶锦书调整好情绪,抬起眸子,看到杜静瑶那气愤的眼神。 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听说今天明珠公主也会来,咱们去找她吧。” 杜静瑶眸中闪过一抹锋利的算计,道:“好。” 叶流西眸子微微一眯。 明珠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对原主十分厌恶不满。 若是明珠公主仗着身份刁难她,她现在还真只能受着,别的不说,就是跪上一会儿就够受的。 崔睿从大人腿缝里挤过来,举着迷你连弩,问道:“叶姐姐,这是弩吗?如何用?” 叶流西回神,拿过来,“这叫连弩,可以连续发射。看,这里装箭,搬动这里,piu、piu、piu……” 崔睿的眼睛倏地就亮了。 拿回连弩,就发射起来。 小男孩儿谁不稀罕武器呢? 何况,还是没见过的武器,连续发射不要太爽。 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天下最好的宝贝。 可是,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手里的连弩拿走了。 他正要发脾气,一抬头,对上穆景川那张冷肃威严的脸,小身子立刻瑟缩了一下。 穆景川淡漠地道:“这个,本王没收了。” 众人:“……” 什么情况? 宸王竟然跟孩子抢玩具? 莫不是吃四岁半孩子的醋? 崔睿刚得的心爱玩具被抢了,想要不敢要,想哭不敢哭。 瘪着的小嘴儿颤抖成了波浪线,眼泪从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里成串成串的流下来。 穆景川在众人的谴责目光中,寒眸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不耐烦地蹙眉,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崔睿,冷冰冰地道:“本王用这个换。” 他身上的东西都价值连城,有银子也买不到。 但是,在小孩子的眼里,比不上他的玩具。 崔睿摇头拒绝,眼泪都甩得乱飞。 叶流西简直被萌化了,心疼得不行。 末世的人类幼崽都是宝贝,在基地里被小心呵护着。 她看不得孩子哭,但知道穆景川不是抢孩子的玩具,应该是连弩在这里算是比较先进的武器。 她蹲下哄孩子,“别哭了,连弩应该对王爷有用,回头我再给你做一把。” 崔睿眼睛一亮,就听穆景川冷声道:“不能做这样的了,图也不能外传。“崔睿瞬间又崩溃了,靠进叶流西的怀里哭,小肥肩膀一抽一抽的。 委屈大发了。 叶流西拍着他厚厚的小背,哄道:“我给你做两个其他样式的,更好玩儿,你让人准备铁丝、人形木叉、钳子、皮子、牛筋或者鹿筋。” 崔夫人忙吩咐下人道:“快去准备!” 她也心疼的不行,对穆景川真是敢怒不敢言。 想要这东西不能背后商量着将东西拿走吗?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抢孩子的玩具,惹得孩子哭成这样! 崔老太太见自家小孙儿牵着叶流西的手不放,笑道:“那叶大姑娘去后面内室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在那里制作东西。” 她乐意叶流西多展现点儿本事,让宸王另眼相看,至少能先保住性命。 叶流西道:“好,我还没给您祝寿呢,给您准备了一个小玩意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崔老太太笑眯眯地道:“好好,谢谢,有心了。” 叶锦书见叶流西又得到了穆景川的注意和赏识,嫉妒的心尖儿抽抽着疼。 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知道叶流西准备的是二百两的玉观音,在这些富贵人的眼里是很寒酸的。 她忍不住道:“姐姐送给老夫人的礼物,是不是也别有巧思?” 杜静瑶也嫉妒的心口痛,酸溜溜地道:“是啊,让我们见识见识。” 看叶锦书的态度,定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亮出来丢丢人! 这种场合,礼物都是让下人收了,造册上账,回头愿意看再看,极少有当场打开的。 崔老太太有些为难。 她这种地位,已经不在乎礼物是否贵重了,人来了就好。 叶流西也担心她不知道那麻核桃怎么用。 就从柳绿的手里拿过盒子,打开。 叶锦书一看是两个大核桃,还不如玉观音呢! “噗嗤!”杜静瑶笑了出来,“你就送两个一文不值的核桃啊?能煮粥还是能入药啊?” 第32章 你要监视我 大家的目光也都带着疑问。 但心中对杜静瑶撇嘴,这样的教养、脾性,自己家的子孙万万不可跟她结亲! 这就是个祸害。 崔夫人面色微沉,对二人这无礼挑事的行为很是不喜。 笃定地道:“这核桃定有别的用途。” 大家也这么以为。 再蠢的人也不可能给崔老夫人送两个核桃吃。 叶流西从盒子里拿出核桃,“我送的是健康!这是我师傅鬼医圣手独创的养身方法。” 一听鬼医圣手,大家的神情立刻郑重起来。 叶流西灵活地转动起核桃。 “咱们的手上都是穴道,盘这个,可以舒经通络、活血化瘀、手脚灵活,脑子不糊涂。 这对核桃是麻核桃里的极品,叫四重楼狮子头,很难找的。 盘时间长了,核桃颜色会越来越漂亮,很有成就感。” 崔老太太欢喜道:“好好好,这养身术极适合我这样闲着没事儿干的老婆子。” 接过麻核桃,当场就盘了起来。 一开始盘有些笨拙,显得手指确实不怎么灵活。 叶流西看她身体发福、气色凝滞。 建议道:“您让人找些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在花园里铺上一里小路,每天在上面走上两刻钟。 一开始穿软底鞋,然后换厚袜子,习惯了以后换薄袜子,或者光脚。 可以按摩足底穴道,舒筋活络,身体轻快、改善睡眠和食欲。” 崔老太太眼睛一亮,“正对我的症状,我喝了多少苦药都不管用。” 崔夫人吩咐丫鬟道:“记下来,一会儿就去让人准备。” 先不管有没有用,必须将态度当众摆出来。 柳大夫和其他人也有些兴奋地小声吩咐随从,去找麻核桃、鹅卵石。 一时气氛十分高涨。 叶锦书和杜静瑶抿紧了唇,很是不服。 但她们不懂医术,无法推翻叶流西的言论。 而且,叶流西还有鬼医圣手那个没影儿的师傅做靠山,她们就更不敢提出异议了。 发觉一些人用隐晦不喜的目光看她们,不敢再找事儿。 崔家可不是她们得罪得起的。 心里暗骂叶流西奸诈,就知道用鬼医圣手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 下人将准备的铁丝等东西拿了过来。 崔睿拉着叶流西去后室。 感觉后面有人,回头一看,见穆景川也跟着进来了。 他下了一跳,忙可怜兮兮地拉了一下叶流西的手,求救道:“叶姐姐……” 叶流西回头,对上穆景川那张冷肃的俊脸。 她无奈地道:“怎么?你要监视我?我答应你不会做一样的了。” 穆景川淡漠地道:“先把这连弩的图纸画出来。” 崔夫人本来还想跟着进来,一看这情况,只得顿住了脚步,还让其他人不要去打扰。 连弩里面的构造其实挺简单的。 叶流西画了一个内部结构的草图,穆景川立刻就明白了。 何况,他还有从铁匠铺子得来的零件儿加工图。 他拿了图纸也不走,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看着。 崔睿白胖的小脸儿上泪痕未干,又怂又菜,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叶流西捏了捏他的小脸儿,“好了,连弩虽然能连续发射,但因为没有箭羽,准头不好,不适合单兵作战。” 然后,她用铁丝缠了个铁丝手枪,又做了个人字形弹弓。 这里也有弹弓,叫射,形状如弓,携带不方便,准头也不好。 叶流西拿着人字形弹弓,捏住一截铁丝头,看似随意地往窗外一射。 立刻,树上的一只鸟儿惨叫一声,落了下来。 崔睿欢呼一声,拍着小手笑道:“打中了!打中了!” 叶流西又教他玩儿铁丝枪。 穆景川深邃幽寒的眸子盯着她,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叶流西让崔睿自己去玩儿,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子呀。” 穆景川脸色黑沉,声音冷了几分:“你这些东西跟谁学的?” 叶流西抱起双臂,不耐烦地蹙眉:“跟我师傅学的。” 穆景川冷笑了一声,冷眸中都是嘲讽,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气势有些逼人:“真的?” 穆景川的追根究底、咄咄逼人,让叶流西很反感。 谁没个秘密呢? 她也是有脾气的! 反唇相讥道:“你问我就要告诉你?我把你当同袍信任,你把我当细作防备! 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会如实告诉我吗?” 穆景川面无表情,“你想问什么?” 叶流西问道:“你的前五任王妃都是被你虐杀的吗?” 第33章 明珠公主 穆景川如冰雕一般的俊脸上,毫无表情。 淡淡地道:“不管她们怎么死的,你都是老六。” 叶流西:“……” 你才是老六! 她嘲讽一笑,“看了吧,你也不想把隐私告诉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 说完,转身走了。 看那些人的表情,鬼医圣手还挺有威望。 不知他在哪儿,可别碰面被揭穿! 唉!一不小心给自己埋了个雷! 不行,得给自己换个师傅,要不改成:龟医剩手? 到时候就说发音一样,人不一样! 崔夫人迎上来,笑道:“叶大姑娘,我带你去宴席上。” 叶流西笑道:“有劳夫人了。” 当家夫人亲自引客,崔府的下人们无人敢怠慢。 叶流西一进门就引起了注意,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光是因为她刚才在客堂出了大风头,也是她太漂亮了,尤其气质十分出尘脱俗,美得惊为天人。 崔夫人将叶流西引到前面重要客人的位置。 这里不是几个人一桌用餐,而是每人面前一张紫檀木精雕而成的长桌,盘坐在精美的绣花蒲团上。 单人单桌,饭菜也用的是小碟子,伺候的是自己的丫鬟,干净又安全。 叶流西觉得这种分餐的习惯值得延续,不知后世怎么演变成一桌子人在一个盘子里夹菜、一个锅子里捞肉的。 秦氏、叶锦书、杜静瑶她们在后面的普通宾客中。 叶流西的左边正是明珠公主。 她十三、四岁,长的很美,皮肤白皙,大眼睛,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小嘴…… 可惜,一脸的嚣张愤怒让她失色不少。 皇上、皇后和太子都很宠爱她,把她宠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明珠公主见到叶流西,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叶流西让她的太子皇兄丢尽了脸面! 太子皇兄被母后训斥打耳光。 父皇虽然强硬地全了他的脸面,却罚他跪了一个时辰,腿瘸的今天都没能来崔家贺寿。 御史们上书弹劾,恨不得说父皇教子不严,皇兄不配太子之位!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庶皇子在父皇面前上眼药,趁机争宠。 她和母后也得承受那些嫔妃和庶公主的冷嘲热讽! 这一切,都是这个叶流西害的! 明珠公主越想越气,忍不住冷冷地骂道:“你这个德行败坏、肮脏下作的东西怎么来了?” 叶流西下巴微仰,淡淡道:“当然是崔夫人下帖子请臣女来的。” 明珠公主眸光狰狞,“你害得太子皇兄丢人现眼,让皇家蒙羞,怎么还有脸出门? 父皇都说你德行败坏了,本公主要是你,早就无颜活着,一条白绫结果了自己!”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淡笑:“公主别着急,你会有机会的,到时候对自己下手狠点儿。” 明珠公主气得要吐血,“你这个贱婢,敢对本公主不敬!” 说着,扬手就要打叶流西耳光。 叶流西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道:“你确定要搅了崔老夫人的寿宴?” 明珠公主顿时脸色一变,收敛了气势。 她爱慕崔大公子,想招他为驸马,但崔大公子对她无意。 崔家可不是皇家能轻易拿捏逼婚的。 若是在今天闹起来,就更没希望了。 她抽回手,傲娇地冷哼了一声:“你这么懂事,怎么搅和了我母后的寿宴?” 叶流西冷声道:“是桃红揣着太子的腰带和太子的贴身侍卫合谋陷害我,搅了皇后的寿宴。 至于背后真相,猪都能猜到怎么回事。公主不会猜不到吧?” 被暗讽不如猪,明珠公主脸色一青:“你你……” “噗嗤!” 右边有人笑了出来。 叶流西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矜贵清冷的十七、八岁的大美女。 她英眉杏目、五官精致,穿着一身玄色镶红边的窄袖劲装,红色腰带将她身形勾勒的十分修长挺拔。 柳绿在叶流西耳边道:“这是镇北公的女儿,北昌郡主。镇北公家族世代戍边,战功赫赫。” 原主记忆里对镇北公和顾行云有印象。 顾行云今年十八岁,是镇北公的老来女。 她出生当天收到父亲、胞兄和叔伯、堂兄战死沙场的噩耗,母亲悲痛之余,生下她就血崩而死,因此她得了个克父克母克兄的不祥名声。 皇上感念镇北公父子为国牺牲,没有了嫡出子嗣,封了她为北昌郡主。 封她庶出二哥为镇北候,降级继承爵位。 她自小被哥哥嫂子和伯母、婶子苛待,却愈挫愈勇,与家将学了一身的武艺、兵法。 对于欺负她的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一开始挨打,慢慢地就成她打别人了。 命硬克亲,又粗暴不羁,以至于,都十八了还没定亲十八岁在这个时代可是老姑娘了,但叶流西觉得这还是个花骨朵儿呢。 叶流西见她眉清目正,一身英姿正气,心中顿生好感。 点头行礼:“北昌郡主好!” 顾行云淡笑回礼:“叶大姑娘好。” 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娇柔婉转。 举起酒杯,“叶大姑娘医术高超、心思巧妙做出连弩,我很敬佩!” 她眼神清澈坦荡,带着真诚的佩服。 叶流西眼底浮起笑意,举杯:“北昌郡主过奖。” 明珠公主见两人相谈甚欢,不屑厌恶地撇了撇嘴。 后面的叶锦书和杜静瑶互相对视一眼,对明珠公主没教训成叶流西都很失望。 杜静瑶小声道:“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两个命硬克亲的人凑到一起了! 北昌郡主比叶流西可厉害多了,几乎克死了全家!” 叶锦书微笑道:“也许是缘分吧,有些人第一次见就合眼缘,有些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被当成冤家。” 说着,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口气。 杜静瑶顿时同情她了,安慰道:“你快熬出头了,到时候,你嫁给太子做侧妃,她嫁给宸王下黄泉!” 叶锦书看着叶流西的后脑,手握成拳。 不,她不允许叶流西嫁给宸王殿下! 叶流西不配宸王妃这个名头! 杜静瑶以为她还在发愁,道:“你们的婚期应该快了,我听父亲说,叶大将军打了胜仗,要班师回朝了。 陛下定会让你和太子尽快完婚,也算是施恩犒赏功臣了。” 叶锦书的脑子嗡的一声。 叶凌风和叶昌东要回来了! 叶凌风和叶昌东常年征战在外,对叶流西和自己感情都不亲厚,当然更亲近亲生的女儿和妹妹。 若是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会不会将她赶出叶府? 叶流西若是有父亲和兄长护着,就更难对付了。 必须在他们回来以前,将她解决了! 但是,叶流西对她有了戒心,得想个借力打力的好法子! 第34章 宸王妃没活过新婚夜的 宴会结束后,还有戏班子唱戏。 看戏的座位虽然男女分开,但却是能看到彼此的。 明珠公主一心想着见崔大公子,应付着吃了点东西,就起身退席。 叶锦书和杜静瑶对视一眼,也跟各自的母亲说去看戏,离了席。 两人急匆匆地追上明珠公主。 叶锦书边行礼,边关切地问道:“公主,刚才姐姐没冒犯您吧?” 明珠公主怕说实话丢人,高傲地冷笑一声,道:“她算什么东西?敢冒犯本公主?!” 叶锦书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姐姐连太子殿下的脸面都敢下,臣女真担心她对公主无礼!” 杜静瑶笑道:“以后叶流西可就是公主的婶子了,只有长辈教训晚辈的,哪有说长辈对晚辈无礼的?” 她一想叶流西要嫁给穆景川,就酸涩难当。 但一想太子、公主要叫叶流西婶子,见面给她行礼,就觉得很好笑。 至于叶锦书,一个侧室,连叫婶子的资格都没有,乖乖跪下磕头叫宸王妃。 叶锦书抿唇扯出一抹委屈又苦涩的微笑,一副‘我心里苦,我不说’的表情。 明珠公主一想自己乖乖给叶流西行礼的情景,顿时要气炸了。 冷笑一声,道:“宸王妃没活过新婚夜的!想做本公主的长辈,做梦!” 叶锦书一脸惶恐不安,“公主,您想办法救救姐姐!一定有救的! 姐姐医术高超,还会做那奇怪的连弩。 看今天宸王殿下对姐姐的态度,一定有缓和的余地的,是不是?” 杜静瑶恨铁不钢地看着她,“你也太善良了,她那么狠毒地对你,你还想救她?” 明珠公主的眸底,却闪过一丝冷芒。 叶锦书察言观色,适可而止,转移话题:“咱们快去看戏吧。” 叶流西和顾行云也出了宴会大厅。 顾行云问道:“你去看戏吗?” 叶流西道:“不去,那不是看戏,是社交,我担心我那好母亲给我找活儿干。” 顾行云笑了,“我也不去,没人愿意接近我。” 叶流西道:“那咱们散步出去吧,不坐轿子了。” 顾行云点头,往大门的方向走,“你相信命数之说吗?” 叶流西想了想道:“我更相信有人以此为借口,要么生事,要么掩饰什么。” 顾行云叹息一声,“利用人们的愚昧和对未知事物的畏惧罢了。” 因为相似的苦楚,两人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两人带着丫鬟边闲聊边走,来到一个不小的人工湖边湖边杨柳依依、清风习习。 湖中荷叶田田,水上游廊蜿蜒曲折,水榭倒影水中。 景色怡人,仿佛画中。 突然! 叶流西感到一股劲风向她们袭来。 她推了顾行云一把,同时侧身,一颗石子儿擦身而过,落入湖水中。 她顺着石子儿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从柳树后闪出一个蒙面黑衣人对着她就拍出一掌。 一股迫人的掌风朝她胸口拍来。 她心中暗叫不好,就地一个打滚儿躲过黑衣人的攻击,同时对着他甩出三枚毒针。 黑衣人闷哼一声,中了毒针,但对她连续拍出三掌。 对方的内力很强,罡风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 叶流西自知不敌,干脆不起来,往地上一趴,抓住了地上的草,没让自己被对方的内力轰进湖中。 但顾行云却冲上来,想保护她,整个人被掌风震飞,落入水中。 “砰!”水面上溅起一道高高的水花。 “啊!”柳绿和顾行云的丫鬟叮当发出一声惊叫。 叮当更是惊慌大叫:“救命!” 叶流西已经在脱繁琐的外裙,“别慌,我去救她!” 顾行云从水里钻出来,高声道:“不用下来,我会游水!” 叶流西停止了脱衣裳的动作,等着她游过来。 吩咐柳绿道:“你去找崔夫人,借布巾、干衣裳。” 柳绿答应一声,飞跑而去。 叶流西蹲下,伸着手等着顾行云游过来,好拉她一把。 谁知,顾行云游着游着,突然惊呼一声,骤然往下沉去。 叶流西一惊,有人在水下拉她! 她站起来,开始脱外裳。 顾行云扑腾着冒出水面,喊道:“别下来!有……危……” 她又被一道大力拽着,沉了下去。 第35章 落水 这里的裙子又长又繁琐,下水一湿透,很重,还会缠住腿。 叶流西脱了外裙,只穿着里衣里裤,拔出玄铁匕首,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她看到,水下一个黑衣男人,正拽着顾行云的脚脖子往下拖。 顾行云挣扎踢腿,但裙子裹住腿,根本施展不开。 叶流西水性很好,猛地蹬腿,游了过去,对着男人的胳膊就扎了过去。 男人胳膊受伤,还猛拉了顾行云一把。 叶流西一匕首对着男人的眼睛扎去,他才被迫松手。 叶流西一脚踹开男人,托住了顾行云的胳膊。 顾行云在水下时间太长,闭气已经到了极限,眼球吐出,四肢无力。 叶流西只得放弃去追杀那黑衣人,托住顾行云的头,嘴对嘴先给她两口气。 顾行云瞬间睁大眼睛,惊恐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这这这!叶流西竟然吻了她?! 天呐!叶流西竟然是个磨镜? 可她喜欢的是男人啊! 叶流西不知她心里的震撼,托着她的头快速往上游。 顾行云也会游泳,让叶流西轻松了不少。 两人钻出水面,吐出了一口带着水腥味儿的湖水。 “噗……” 叶流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问道:“感觉怎么样?” 顾行云咳嗽了几声,眸光有的别扭地闪躲,“有点儿撑得慌,喝水喝饱了。” 叶流西哭笑不得,“那回岸边。” 长裙摆缠着顾行云的腿脚,她游不快,叶流西只好将就她。 这时候,岸边有不少人跑了过来,有男有女。 顾行云拉住她,“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上去,被那些男人看了,会坏了我们的名节。” 叶流西虽然不在乎什么名节,但也不想让男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湖中心的亭子,“走,去那边。” 两人转身往湖心亭游去。 崔夫人看到,一定知道她们的用意,将通往湖心亭的回廊栈道看住,就不会有人过来。 可是,叶流西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人抓住,大力往水底拖拽。 顾行云赶紧拽住她,也被连累的往下沉。 叶流西明白,对方是想淹死她,做出溺水而亡的假象,不想留下他杀的痕迹。 顾行云纯粹是受她连累了,刚才对方应该是认错了人。 叶流西推开顾行云,“别管我,你先离开。” 她拼命挣扎,抬脚踢那人的头。 可对方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将这只脚也抓住,将她往湖底拉。 叶流西干脆跟着他下沉,匕首朝对方劈头盖脸地刺去。 对方被刺中,迅速闪开,湖水里氤氲起了大片血迹。 叶流西趁机浮出水面,大口换气,然后一个猛子扎了回去。 别等人家来拽了,主动去弄死他! 水下的黑衣人果然想来拽她,没想到,她突然一个翻身,与他来了个面对面。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叶流西动手了,玄铁匕首对着他的脖子就划了过来,这黑衣人有些本事,仰头躲过,抬脚对着她踢过来。 叶流西揉身躲过,匕首又刺了过去…… 两人在水底缠斗起来。 顾行云看着水面上翻涌起的血水,十分担忧。 吸了一口气,沉下去帮忙。 这时,岸边已经有会水的婆子跳下水来救人。 叶锦书急哭了,“诶呀,婆子的水性行不行啊?可是又不能让男人下水救,这可怎么办呀?” 杜静瑶看着湖水,微微有些担忧,“还是保命要紧,管他是男是女呢!” 明珠公主眸中冷光一闪,“对!叶流西可是未来的宸王妃,不能死了!” 回头命令问讯赶来的自己的四个侍卫,“快下水救人!” 崔夫人想阻拦,但看秦氏没说话,也就闭嘴了。 秦氏这个亲娘都没开口阻拦,还是公主下的命令,她也就默许了。 不管怎么样,保命为重! 她要是阻拦侍卫下水,若是叶流西因此没命,算谁的? 突然,身边闪过两个人影,跳入了水里。 崔夫人一看,是穆景川的贴身小太监司剑和司墨,顿时松了一口气。 司剑和司墨别看只有十二、三岁,武功却都很好,救人成功率更高了。 但是,他们下水晚,还是让那些侍卫冲在了前面。 希望司剑和司墨能率先将叶流西救起来,不然被男人碰了身子,这也是个大问题。 性子烈的,自杀以证青白。 舍不得死的,要么出家修行,要么在他人的诟病和指点中痛苦求生。 第36章 得救 叶流西将水底的黑衣人解决了,冲出了水面。 发现帮忙的顾行云没上来,又一个猛子扎下去,回去找人。 穆景川飞身到了湖边,正看到水中那一抹淡紫色的衣料消失下去,瞳孔就是骤然一缩。 运气飞身而起,在荷叶上借力一下,然后在司剑和司墨头上借力两下。 将四个侍卫大力踩入水底,飞身掠过湖面。 抓住叶流西的衣裳将她提溜了出来,一看她穿着里衣,一个飞身上了湖心亭。 叶流西脸朝下,感觉后背的衣裳被人拽着,像个空中飞人似地被拎着起飞。 里衣的木头扣子承受不住重量崩开了! 她真怕自己重新落水里,里衣还在他手里! 那可就更热闹了! 幸好,穆景川的速度够快。 在她秃噜出去以前,站在了湖心亭里。 叶流西已经敞怀了,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中心绣着两朵桃花的淡粉色新式文胸。 穆景川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一紧,腹部一热。 叶流西发现有很多人远远地看过来,赶紧一把抱住他,用他高大的身形遮挡视线。 穆景川感受到湿漉漉的身体,和那高高隆起的绵软。 眉头微皱,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把她扔回水里。 但是,他手刚放到她的肩膀上,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手微微用力,“起开!” 叶流西搂的更紧,“你想让你未婚妻被别人看光啊?!” 穆景川低下头睥睨着怀里的叶流西。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湿漉漉的青丝紧贴在她苍白的脸上,有些紫的嘴唇微微颤抖。 此刻的她没有了平时的狡黠锋利,显得我见犹怜,仿佛他就是她所有的依靠。 穆景川心中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一把推开叶流西,并退后一步。 叶流西突然被推开,差点儿摔个屁股墩儿。 她十分恼怒! 狗男人,竟然推开她,任由自己未来媳妇随便让人看! 眼看着湖里的侍卫钻入水面。 穆景川脱下外袍,一仰手,紫色的蟒袍在空中敞开,下一秒披在她的身上。 他的袍子又款又大,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而他只剩一身雪白里衣,丝毫不显狼狈,依然如同世外高人一般高贵出尘。 叶流西无心欣赏,催促道:“顾行云还在水里呢!快救她!” 穆景川面无表情的道:“有人救她。” 叶流西这才说明情况:“有黑衣蒙面人把我打进水里,水下有黑衣人把我往水里拽。 有人想淹死我,造成溺死的假象。 不过,岸边袭击我的人中了我的毒针,水里的黑人已经被我和顾行云杀了。” 穆景川淡淡地道:“本王会责令崔家给个说法的。” 叶流西一噎,道:“倒也不必为难崔家,应该不是他们指使,他们肯定不想搅了崔老太太的寿宴。” 穆景川幽深的眸子,盯着一滴水珠从她额边的发丝上滑落,顺着那如凝脂般的脸颊缓缓向下…… 他冰冷无情地道:“这是在崔家,出了事自然主家负责。” 叶流西:“……” 似乎,有道理。 司剑和司墨已经将顾行云救起,往这边游来。 叶流西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到顾行云有意识,放了心。 那边,明珠公主的侍卫捞起了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崔夫人带着下人和柳绿、叮当抱着一些衣裳,从水上回廊疾步而来。 叶锦书挽住秦氏的胳膊,焦急地道:“母亲,咱们也去看看姐姐怎么样了!” 秦氏回神,“哦哦,好!” 叶锦书拉着她跟了上去,刚才叶流西臭不要脸地紧紧抱住穆景川的情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眸中的嫉恨和痛苦、不甘压都压不住。 宸王殿下竟然救了叶流西,被她非礼也没杀了她,竟然还脱衣裳给她蔽体! 岂有此理! 这怎么可以! 她都要哭出来了,恨得咬牙切齿。 顾行云浑身湿透,穆景川要回避,就朝着岸边走来。 崔夫人等人退到水上回廊一侧,蹲身行礼:“宸王殿下。” 穆景川一手负于身后,目不斜视地走过,气势凛然,睥睨众生。 谁也没觉得他只穿一身里衣很狼狈无礼。 他的气质和气势不是衣裳给的,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叶锦书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福身行礼:“宸王殿下,姐姐她如何了?臣女……诶呀!” 她站立不稳,朝着穆景川倒了过去。 水上回廊很窄,只能供两人并肩而过,她这么一摔,应该能准确无误地倒进穆景川的怀里。 如果能在他的怀里靠一靠,那她真的此生无憾了。 她将会靠着回味他怀抱的温暖和宽阔而度过余生! 第37章 她不能接受磨镜 叶锦书激动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幸福时刻来临。 穆景川没有躲避。 他没有躲避的习惯。 他抬脚踹了过去。 “啊!” 叶锦书被踢中肚子,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落入水里。 秦氏惊恐地连尖叫都没能发出声,趴到栏杆上,就想跳下去救人。 刘嬷嬷拦腰抱住她,大喊道:“夫人,冷静,您不能跳下去啊!” 叶锦书的丫鬟春雨尖叫呼救:“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 正好明珠公主的一个侍卫往回游,正到了叶锦书落水的附近。 及时地把叶锦书抱住,托着她的头,往岸边游去。 叶锦书拼命咳嗽、挣扎,伤心不甘的泪水从眼睛里汹涌而出。 他为什么要这么冷酷、这么无情地对她? 明明,叶流西那个贱货抱他,他都没推开! 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儿,她那么爱他! 她哪里比不上叶流西那个贱货土包子? 都是叶流西,屡次害得她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丢人! 不!不! 她宁愿死,也不要被男人抱着救! 她开始拼命挣扎。 在水里救人,最怕被救的人挣扎。 那侍卫将她搂紧,警告道:“不要乱动!不然都得死。” 叶锦书立刻不敢乱动了。 其实,侍卫知道她是太子侧妃,不敢明目张胆地摸摸捏捏,只能暗戳戳地揩一点儿油。 有两个崔家的婆子游过来,接手叶锦书。 往对方手里送的时候,侍卫有意无意地碰到不该碰的好几个地方。 叶锦书顾不得伤心了,羞愤交加。 这种情况,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确定了安全,心中一松,晕了过去。 秦氏疯了一般,跑到岸边,看着叶锦书哭喊:“书儿,书儿!你没事吧?书儿,你可不要有事啊!” 岸边很多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刚才叶流西落水的时候,秦氏可是淡定的很,仿佛落水的人与她无关一般。 到底叶流西和叶锦书谁是她的亲生女儿? 顾行云趴在湖心亭的栏杆上,吐出胃里的湖水。 竟然吐出两条小鱼儿,活蹦乱跳地在地上蹦跶。 叶流西很想笑,但拼命忍住了。 顾行云直起身子,擦了一下唇角,没好气地道:“想笑就笑吧。” 叶流西言不由衷地道:“我是在为我们劫后余生而喜悦。” 崔夫人见二人还有心情玩笑,脸色缓和了不少。 抱歉地道:“让你们经历这种事情,我很抱歉,一定会让人彻查,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叶流西不在意地道:“今天是崔老夫人大喜的日子,应该不是你府里的人作妖。 我猜测,是冲我来的,您不必太过意不去。” 崔夫人也不争论这个,道:“岸边水榭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热汤和姜汤,二位先去沐浴更衣,让大夫把把脉。” 亭子里不方便,叶流西和顾行云只在湿衣裳外面套上了干衣裳,一会儿就得湿透了。 崔夫人还让人带了数把油纸伞,撑着伞将两人包围着,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叶流西腰背挺直,昂头挺胸,大步向前,竟把那紫色的蟒袍穿出了战袍的韵味。 众人到了水榭,发现叶锦书已经泡在浴桶里了。 叶锦书一脸的哀恸受伤,生无可恋。 秦氏焦急关切地嘘寒问暖,“书儿,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叶流西看到她被穆景川踹下水了,幸灾乐祸地道:“吆,义妹怎么也湿透了,莫不是跳下水想救我?” 秦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厉喝道:“西西,你怎么如此冷心冷肺、无情狠毒?看不到你妹妹差点儿没命吗?” 叶流西眸子冷冷地眯起,嘲讽一笑:“我的亲娘,你有没有看到,我也差点儿死在湖里?” 秦氏一愣,眸光心虚地闪烁,张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叶流西转身而去。 顾行云安慰道:“不用伤心,有些情分,强求不来的。” 叶流西微笑:“我没伤心,她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们。” 顾行云微微挑眉:“这样你会落下不孝的名声。” 叶流西平静淡笑:“名声是什么东西?我还有名声吗?” 顾行云心头一酸,精致如玉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没错,名声是什么东西?! 两人在一个房间里沐浴。 顾行云看了叶流西一眼,身材极好,一看就是正宗的女人。 不应该喜欢女人啊? 再看看自己的身材,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也是纯女人,不像男人啊! 叶流西觉得她眼神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直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的身材特别火辣?特别诱人?” 顾行云一惊,忙道:“不不不,你有的,我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叶流西眯起了眼睛,悠悠地道:“我觉得你怪怪的。” 顾行云有些心虚,“咳,没有,我想说我还是觉得男人的身体比较稀奇,怕你笑话我,没敢说。” 叶流西有些不以为然,“男人的身体有什么稀奇的。” 作为医学博士,男人的身体对于她来说,还真不稀奇,每一个零件儿从外观到功能她都很了解。 顾行云闻言,瞳孔却缩了缩。 这还是喜欢女人身体的意思? 赶紧将身体往浴桶里又沉了沉。 她很感激叶流西救了她,也很欣赏叶流西,但她真的真的不能接受磨镜啊啊啊! 叮当和柳绿进来,拿着崔夫人新准备的衣裳。 柳绿放下衣裳来伺候叶流西,“大姑娘,那个被您毒针射中的黑衣人也找到了。 不过,是一具尸体,据说是咬破牙齿里的毒囊自杀的。” 叶流西道:“可我那毒针上是麻药,死不了人。” 顾行云利落地洗着头发,“应该是在晕倒前,怕被俘才自杀的。这是死士才做出的事,一般人可养不起死士。” 叶流西眸色冷沉。 想弄死她的人应该是太子、叶锦书一派,或者想坐实穆景川克妻的人。 秦氏应该还不想让她死,不然不会让原主活到现在。 那狮剑玉牌秦氏还没找到呢。 第38章 都是这个丧门星带来的 尽管已经入夏了,天气不冷,崔夫人还是让人熬了姜汤,请了大夫。 大夫给叶流西和顾行云把了脉,两人都没事。 叶锦书却受惊过度,呛了水,还被穆景川踹出了内伤。 她哭得很伤心,无辜又可怜。 反正没人看到她往宸王身上倒,她就装无辜,让人误以为宸王无缘无故地将她踹进水里的。 反正人人都知道宸王喜怒无常、凶残霸道,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也不会有人怀疑。 至少秦氏是这么认为的。 她不敢对穆景川怎么样,把所有的怨恨都转嫁给了叶流西。 若不是叶流西,她们跟穆景川不会有什么交集! 都是这个丧门星带来的! 不过,今天她两个女儿都在崔家出了事,崔家又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将这人情最大程度地利用。 崔夫人亲眼见识过这母女二人的品行,并没有将二人放在眼里。 你想要人情,也得崔家想给才行。 荷花湖发生的事,没有惊扰崔老太太,但崔家家主,崔大公子,崔二公子都来了,要处理这件事。 按理说与此事无关的人,可以该干嘛干嘛去了。 但明珠公主看到崔大公子,就拔不动腿了,说她参与救人了,必须参与调查。 叶流西和顾行云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重新梳妆打扮好,才去了水榭的厅堂。 叶流西一进门,就被一个白衣男子吸引去了目光。 她脑子里立刻出现一句话:公子颜如玉,陌上世无双。 他站在临湖的窗前,双眼微闭,似乎在感受微风、阳光、花香和生命的美好。 湖水将反射到他的脸上,微微波动闪烁,显得他有些不真实。 叶流西觉得很喜欢这个男人,无关情爱,只因为他的宁静美好。 他出身高贵,却从骨子里散发出温和亲切,身上那种宁静美好的气息仿佛能吸引所有人。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了过来。 叶流西心中一跳,他,竟然是个盲人! 尽管他的“眼神”准确无误的“落”在她身上,但她依然看出,他看不见。 可能旁人看不出来,但瞒不过叶流西这个大夫。 他那双好看的凤眼,如同深潭一般,黑得见不到底,没有一丝光。 双眼虽然没有焦距,却很真诚温和。 唇角带着温雅和煦的微笑,浑身上下没有半丝消极、不甘、怨天尤人、阴鸷偏激等负面情绪。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雕花窗子,窗子里框着湖水、荷叶田田和湖心亭。 像是一副画,宁静而美好。 叶流西从心底欣赏这样的人,身残心不残,心向阳光,平和又豁达。 突然,她感到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在刀自己,不容忽视。 顺着目光看去,就对上穆景川那冰刃一般的眼神。 不知怎么,她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明珠公主嫉妒的失去理智,冷哼道:“父皇果然英明!你就是个私德败坏的女子!看到好看的男人就拔不动腿!” 叶流西冷嘲道:“公主不必时刻将陛下挂在嘴上,大家也知道你爹是皇上。 我没投好胎,没天子爹护犊子,但我相信,大家都是心明眼亮的。” 明珠公主怒道:“你这意思是说我父皇的旨意是错的?!” 叶流西淡淡道:“大家都听到了,我没说,是你说的。” 明珠公主气急:“你……声名扫地,是人人都可轻贱的不洁女子,你就是女子的耻辱!” 穆景川冷漠地道:“原来,皇兄将一个女子的耻辱赐给本王做正妃,本王得去问问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明珠公主脸色瞬间一白,神色惶恐:“不不,皇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穆景川薄唇微启,轻飘飘地道:“滚。” 明珠公主羞愤的俏脸瞬间通红,可怜巴巴地环视厅内的人,可是,没有人敢为她求情,更没有人给她竖梯子、铺台阶儿。 她瞬间泪奔,跑了出去。 叶流西感激地看了一眼穆景川。 其实,她很羡慕太子、明珠公主和叶锦书,不管人多烂,都有父母护着,收拾烂摊子。 她前世父母过早牺牲在丧尸口下,也没有兄弟姐妹。 在资源严重稀缺的情况下,人性的自私和丑陋已经无限放大,没有人可以信任、更无人相护。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有自己,受伤了自己给自己包扎,累了只能自己拥抱自己。 所以,她很珍惜别人对自己释放的每一个善意,无论对方的出发点是什么。 崔大公子对着她抱拳行礼,脸上的笑容很真切:“叶大姑娘,在下崔瑾瑜有礼了。” 叶流西福了福身:“见过大公子。” 一言一行中,没有半分的卑怯与不安,就好像明珠公主所谓的污名,与她无关一般。 崔瑾瑜真诚地道:“感谢你医者仁心、仗义出手,救了在下幼弟。 敬佩你将救人、养身之术传扬出来,艺高德重,福泽百姓。” 他句句说的是医术,却对她的人品给了肯定。 叶流西心头一酸,有些感动。 穆景川仿佛不耐烦了,冰冷无情地催促道:“别耽误时辰了,说说过程,你便回去吧。” 叶流西:“……” 人和人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瞧瞧人家崔瑾瑜,多温雅,多和善。 第39章 邪祟附身 叶流西说了一下遇袭的过程,就被穆景川赶出了崔家。 她对这个霸道邪性的男人一肚子的无语,上了回去的马车。 秦氏看看叶流西这依然神采奕奕的样子,再看看叶锦书那奄奄一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惹了什么事?不可能好好儿的,就有刺客想杀你?” 叶流西不跟煞笔废话,手里捏着些痒痒粉,扯过叶锦书就一个耳刮子。 “啊!”叶锦书尖叫了一声。 虽然她已经有经验了,及时歪脸躲避,但依然被打得不轻。 秦氏搂住她,怒火冲天:“叶流西,你疯了!干嘛无缘无故地打人?” 叶流西懒洋洋地依在马车壁上,慢悠悠地道:“其实我想打你,但你是母亲,只能让你的宝贝女儿代为接受了。” 秦氏气红了眼睛,“你这个不孝女,真真是气死我了!” 叶流西蔑视着她,语气淡漠无情:“母慈子孝,母慈在前面。” 叶锦书靠在秦氏怀里,哭得楚楚可怜:“姐姐,我知道你是恨我得了母亲的宠爱,你想打就打吧,千万别怨怪母亲。” 叶流西马上扬手,打了过去。 秦氏一看,赶紧将叶锦书的脸按进怀里护住。 叶流西的巴掌变成拳头,狠狠给了叶锦书的后背一锤。 叶锦书发出一声惨叫。 秦氏目眦欲裂,尖声怒斥:“叶流西!你还是不是人?” 叶流西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拳头,“我是人,而且是个助人为乐的大好人。 她不是说我想打就打吗? 我这是满足她的要求,多好的人啊,母亲怎么问出这般愚蠢的问题?” 秦氏:“……” 叶锦书:“……” 她再也不敢在叶流西面前,玩儿以退为进的装可怜把戏了。 回到叶府,她立刻给脸上涂药膏,给腹部涂药油。 脸上是叶流西留下的红巴掌印,腹部是穆景川留下的青紫脚印。 她摸着那脚印,心痛到无以复加,眼泪忍不住地流下来。 宸王殿下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对她? 他好残酷,好无情,好冷漠! 她那么爱他,爱到心痛,爱到心碎! 他为什么看不到她对他的一片真心? 她可是风华绝代的京城第一美人! 他也是男人,不会看不到如此美丽耀眼的她! 他是不是怪罪她要嫁给太子为侧妃? 她也不想嫁给太子的,都是因为宸王不能人道,不是太子。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这样折磨她?! 一边自怜自艾着,一边无意识地挠挠脖子,挠挠大腿,抓抓后背…… 渐渐地感觉痒得厉害,烦躁起来,开始用力抓。 “诶呀,痒死了!春雨、夏花,你们给我挠挠!” 两个丫鬟过来,发现她挠得浑身一道道印子了。 春雨给她抓背:“是不是小姐身子太娇嫩,那湖水太脏了啊?” 夏花给她挠前胸:“有可能。” 叶锦书觉得越挠越痒,抓出血印子也不管用。 烦躁地用力抓挠,“痒啊,快!快备水沐浴!” 丫鬟、婆子们赶紧打热水来伺候她泡澡。 肌肤被热水一泡,奇痒立刻就减轻了不少,但是水一凉就又开始痒。 痒入骨髓,让她几欲发狂。 她忍不住抓挠,恨不得想把这层皮揭下来。 她知道,这样会毁容,在身上留下疤痕。 她最在乎这副皮囊了,有了缺陷可不能争宠了,将来她还要做皇后的! “快,快把我的手绑起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神色越来越笃定,喃喃道:“是她!一定是她给我下毒!” 她穿上衣裳怒气冲冲地去找叶流西算账。 叶流西正在做俯卧撑,听到叶锦书来了,冷笑了一声,一个用力站了起来。 叶锦书已经被奇痒折磨疯了,也顾不得装了,仿佛找人干架的泼妇一般闯进来。 尖声道:“叶流西!我身上痒是不是你搞的鬼?!” 叶流西淡淡地道:“想男人想的浑身痒吧,来找我做甚?去找太子啊。” 叶锦书气得眼睛通红,“就是你搞的鬼!” 说着,仍然忍不住抓耳挠腮。 叶流西懒洋洋的道:“有证据拿出来,没证据别在这里瞎哔哔!” 叶锦书一噎,梗着脖子道:“你懂医毒,一定是你下毒害我!” 叶流西冷笑道:“你长了胸和屁股,难道是想让男人上你?” 叶锦书气结:“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般……” 她觉得叶流西肯定是鬼上身了,原来自卑地都不敢大声说话,现在却如此轻描淡写地骂脏话、开黄腔! 她像猴子一样抓挠着耳后,审视着叶流西这张瓷白如玉、明媚张扬的脸,眸光冷沉。 自从在宫里从那个房间出来,叶流西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大字不识一箩筐,现在性情大变,医毒、武功都会了。 莫不是,被什么邪祟恶鬼附身了? 应该找个大师来降魔驱邪。 叶流西看到她眸中的阴狠和算计,冷冷道:“话说完了就滚吧。” 柳绿忙去开门。 叶锦书甩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咬牙切齿的道:“贱婢!滚开!” 然后,冲出了房门。 面目狰狞:叶流西是你自己找死的!等着,我要把你烧给灰烬! 柳绿捂着火辣辣的脸,委屈的泪水畜满了眼眶。 叶流西将一盒膏药给她,凉凉地道:“擦擦吧,止痛的。” 柳绿接过膏药,眸光中带着坚定,“大姑娘要小心了,二姑娘这样走了,一定憋着什么阴谋。” 不得不说,她很了解叶锦书。 叶锦书去找了秦氏,哭诉道:“母亲,我痒,浑身痒!我去找姐姐求救,可姐姐她……呜呜呜……” 她捂住脸,哭得委屈万分。 秦氏根据叶流西的行事风格,立刻就脑补出了许多叶锦书被叶流西下毒、打脸的场面。 她将叶锦书搂进怀里,帮她抓痒,心肝儿肉的一阵心疼。 叶锦书抽抽噎噎地道:“母亲,你有没有觉得姐姐从宫里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女儿有时候都想,姐姐状如妖孽附身,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秦氏眯起了眼睛,努力地回想。 半晌后,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哼!若是邪祟附身,定要火焚成灰!” 叶锦书惊地坐直身子,“邪祟附身?不会吧?您不要吓我,若是真的,那可怎么办?” 秦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有母亲呢。明日,就带她去寺庙烧香,让得道高僧看看,若真是邪祟,定收了她!” 叶锦书眼睛一亮,兴奋又担忧地抓住秦氏的胳膊,“母亲!一定不能伤害姐姐的身体,让原来的姐姐平安回来。“秦氏一片怜爱,“书儿真是个善良大度的好孩子!” 第40章 双刃剑 穆景川听完各方口供,先行离开。 他还真去皇宫找皇上了。 他是先皇的老来子,皇上是第二子,两人相差十八岁。 可能因为操心的缘故,皇帝不像三十八岁,像四十多岁的样子。 和穆景川有三分相似,虽是和颜悦色,也隐藏不住那一身龙威。 他已经知道崔家发生的事了,却假装不知道地问道:“皇弟怎么来看朕了?” 穆景川直接问道:“皇兄,你为何把一个德行有亏的女子赐给臣弟? 是羞辱臣弟,还是觉得臣弟这样的人只配娶个德行败坏的女子?” 皇帝脸色一沉,道:“皇弟怎么这般想?叶流西经过验身,证明是清白之身,贞洁是没问题的。” 穆景川冷笑一声,“可明珠说叶流西不洁,人人都可轻贱,是女子的耻辱,都是你的意思。” 皇帝大喘气了一下。 知道穆景川这是一定要追究到底了。 他沉声道:“那不是朕的意思,是拟旨的翰林学士的笔误,将那翰林学士降为编修吧。” 这就是找背锅的了。 拟旨的写错,翰林院掌院复核的时候没看吗? 皇帝盖玉玺的时候,没看一遍吗? 穆景川冷酷无情地道:“拟旨这样的事也能疏忽,差点儿离间了天家兄弟,必须重罚! 臣弟看,拟旨的翰林学士和审核的掌院,都革职流放三千里吧。” 皇帝眸色冰冷下来。 那都是他的人,根据他的授意写的圣旨,若是罚的太重,怕是让保皇派心寒。 可是他知道,若是不同意,穆景川就自己动手了,那样他们连条命也保不住了。 只能憋屈地道:“就依臣弟。” 穆景川还不满意,继续道:“明珠当着臣弟的面,就如市井泼妇一样辱骂臣弟的未来王妃。 目无尊长,把臣弟这个皇叔的面子放到脚下踩,这是谁教的?” 皇帝沉声道:“明珠公主目无尊长、出言不逊,皇后教女无方。 都罚俸两年,抄写二百遍佛经、女训!” 这个倒霉弟弟不能留了! 因为他短命不能人道,把他培养成了一把无往不利的杀人刀,现在成了双刃剑! 太医断言他活不到三十,具体什么时候能死啊?! 能给个准日子不? 兄弟什么的,真是冤家! …… 月上柳梢头。 一道黑影在银盘般的月亮前掠过。 柳条微动,熟睡的鸟儿不安的躁动了几声就归于宁静。 一身夜行衣的穆景川轻车熟路地来到叶流西的后窗,轻轻拨开窗栓。 一推,没推动。 他冷沉的眸子眯了眯,薄唇紧抿,用了内力去推。 只听‘咔嚓’一声木材断裂的声音,窗子被推开。 穆景川一跃而进,冷嗤了一声。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以为将窗子钉上,就能挡住本王了吗? 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伸手掀开纱帐,却发现床上没人! 人呢? 突然听到隔壁净房里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他幽深的星眸警惕地眯了眯,隐藏气息往净房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冲木桶的声音传来。 穆景川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里,只觉得自己从脸到脚都红了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窘境! 他赶紧退回来,可那水声好像带着魔性一样连绵不绝! 她!她!她怎么可以这样! 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也不想想他半夜爬人家闺房的窗来听人家如厕,算什么? 叶流西将憋的要炸开的膀胱排解干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将自己收拾好,像梦游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揉了揉零乱的头发,不耐烦地嘟囔道:“窗户都钉上了,也拦不住你啊。” 说着,手里的玄铁匕首对着屋里的黑影儿扎去。 穆景川伸手捏住她的手腕。 叶流西另一只手戳向他的眼睛,这夜闯别人闺房的毛病不能惯着。 穆景川的另一只手轻松捉住她的手腕,冷声道:“你要谋杀亲夫么?” “去你的亲夫!” 她一条腿曲起,蹦着高儿地用膝盖顶向他腹股之间最薄弱的地方。 太狠了! 太不知羞了! 穆景川愤怒咬牙,直接将她扔到床上。 扑过去将她压在身下,两条有力的长腿牢牢把她那小细腿儿夹住。 叶流西双手像投降似地被他摁在床上,双腿又动不了,腹部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 顿时气的满脸通红,“你个登徒子!” 穆景川冷声道:“还不是让你逼的?是你耍流氓破了本王的童子身,让本王食髓知味。” 声音里似乎有些幽怨的意味。 叶流西被堵得翻了个白眼儿。 呃!好吧,你有理! 穆景川心中莫名翻涌起一股子戾气,“信不信本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记住,你是本王的王妃,不管死活!” 说着,就俯下头含住了她柔软的唇。 叶流西吃惊地瞪大眼睛。 这货不是有洁癖吗? 那天她把口水弄他手心里,他都嫌弃的不行。 现在是抽什么风? “嘶……” 这接吻技术也太差了吧? 啃、咬、嘬、吸…… 她摇晃着头躲避,太痛了! 可是,他的头却像长在她头上一样,随之移动。 一个躲避,一个追逐,床帐内的气氛慢慢的暖昧起来。 叶流西的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她所有的挣扎都是白费力气。 感觉肺部的空气都被身上的家伙吸空了,窒息到直翻白眼儿。 穆景川看她要闭过气去了,才松开她的唇。 叶流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想憋死我……迫不及待地再做鳏夫啊?” 穆景川轻嗤一声,道:“被你强的时候本王就是这感觉,你差点儿弄死本王。” 呃!叶流西气结。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你知道我那时候中了药,根本没意识,只是求生的本能而已。” “对本王撒药粉的时候也没意识?药效越来越淡的时候,你也没意识?” 不得不说,宸王殿下是懂得抓重点的。 叶流西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狮剑翡翠玉牌吗?” 第41章 又看上哪个狗男人了 “知道,狮咬剑是风水法器,挡煞气用的,用来以煞制煞,防止厄事发生。” 穆景川说着,开始霸道地亲吻叶流西的脖子。 叶流西浑身一阵颤抖,拽住他的发髻,阻止他继续下去。 “挡煞用的?常见吗?” “很常见,需要镇宅挡煞的地方都能找到,各种材质的都有。” 叶流西有些茫然。 这么常见,秦氏找来做什么? 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这东西。 难道那块狮剑玉牌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宝藏的钥匙? 在她走神间,穆景川咬住了她的耳朵。 “嗯……” 叶流西忍不住轻吟出声,羞怒道:“住嘴!那天你也舒服了,也不算吃亏,别懒上我!” 穆景川闻言身体一僵,周身寒气四起,抬头怒视着她,眼里似要甩出冰碴子来。 怒极反笑,咬牙切齿地道:“本王懒上你?!嫌弃本王了? 又看上哪个狗男人了?本王去杀了他!” 叶流西:“……” 她怎么感觉他今天有些反常啊? 怎么像因吃醋而无理取闹的男人一般? 她微微挑眉,“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让我想想,吃谁的醋?” 他不屑一顾:“呵!本王会吃醋?白日做梦!” 说完,低头用唇堵住她的嘴。 叶流西被他吻的又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这一声像一支燃着的火柴扔到了汽油上! 穆景川觉得“轰”的一声,浑身就淹没在火海里呼吸更加急切粗重,手也伸向叶流西的衣裳里,毫不温柔地揉捏起来。 叶流西感觉到他隔着衣裳怼自己,张嘴狠狠咬住他的嘴唇。 “嗯!”他闷哼一声,疼痛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松开叶流西,像被针扎一样跳下床,一个闪身到了窗前,悄无声息的跃了出去。 背影看着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儿。 叶流西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喘息着,无语地看着那在夜风中摇晃的窗扇。 半晌才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咬牙骂道:“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禽兽、渣男!管撩不管灭!” 被他这么一闹,完全没了睡意。 叶流西眸光一转,决定去看看秦氏,说不定能听到些关于狮剑玉牌的消息。 她翻身下床,换上一身黑色短打,悄悄翻窗出去。 她如一只优雅的猫儿一般,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夜色暗影中。 避过巡夜的婆子,来到了正院梧桐苑前。 垂花门已经紧闭,里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以及叶锦书的惨叫声。 这痒痒粉要痒三天。 头两天是最痛苦的时候,到第三天就习惯了。 叶锦书告完状并没有回自己院子。 她要让秦氏亲眼看看,叶流西是多么残忍恶毒,将她折磨到死去活来。 所以,她的惨叫声夸大了不少。 秦氏哭着咒骂:“叶流西真是太狠毒了!这个畜生,这个孽障,这个贱种,她不得好死!” 叶流西猫着腰到了后窗下,在窗纸的最底下,最隐蔽的角落,用手指戳了一个缝隙一般的小洞。 将一只眼睛贴着小洞,往里偷窥。 只见,叶锦书躺在床上,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手脚都被捆着,身体像只蛆一样扭曲咕涌着…… 秦氏手足无措,恨不得替她疼。 发狠道:“我去找那个孽障要解药!她要是不给,我明天就去衙门告她忤逆母亲,毒害妹妹!” 叶锦书虚弱地抓住了秦氏的手,“不要。” 秦氏眼珠子都红了,“你这孩子,也太善良懂事了,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维护她!” 叶锦书啜泣道:“姐姐说不是她下的毒,我相信她。 而且,您没有证据,去衙门告状,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徒增笑料而已。” 秦氏怒道:“我不信,我这个母亲还治不了她! 来人,去将那畜生给我绑来,严刑拷打!” 叶锦书忙又劝道:“母亲,您要是惹急了她,她一把毒药将我们都毒死怎么办? 若她真的被邪祟附身了,是没有人性可言的。” 秦氏一想,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哭道:“可你这样难受,该怎么办?” 叶锦书哭求道:“母亲,让人把我打晕吧,不然我要痒死了!” 秦氏最终舍不得打晕她,“把那废物大夫开的安睡汤拿来!” 大夫无法解毒,只能开了让人昏睡的药。 汤药早就熬好了,端过来给叶锦书喝了下去。 秦氏怜爱心疼地看着叶锦书渐渐安静下来。 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摇篮曲,哄她入睡。 叶流西靠坐在后窗根下听着,心头有些酸涩,有些羡慕。 也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原主的情绪。 有娘疼的孩子真幸福啊! 叶锦书终于安静下来。 秦氏给她盖上被子,疲惫地小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刘嬷嬷、春雨等人行礼,退了出去。 秦氏将门关上,然后又朝后窗走来。 叶流西吓了一跳,赶紧藏到窗前的一大丛迎春花后。 迎春花已经谢了,叶子郁郁葱葱的如同伞盖一般,可以将她挡个严实。 秦氏并没有注意到窗纸角落里的那个小洞,推开窗扇,探头向外扫视了一圈儿。 确定没人,将窗子关上,栓好。 这一看就是要干见不得人的事啊。 叶流西赶紧从暗处出来,继续从那小窗洞里偷看。 窗洞太小,视线范围有限,看不到秦氏做了什么,但可以看到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秦氏应是打开了什么机关,随之传来一阵暗门启动的声音。 地上的影子缓缓消失,最后是暗门关上的声音。 叶流西浑身的血液兴奋起来。 她从头上摘下金簪,拔出一柄锋利的小剑,剑身很薄且坚固,正好能插入窗缝中。 轻松将窗栓拨开,拉开窗子,翻了进去。 将窗户关上,往刚才秦氏影子消失的方向看去。 那里靠墙的一个柜子似乎移动过,旁边的地砖有细微的摩擦痕迹。 这种古代落后小机关对于叶流西来说,不是难事。 她很容易就在旁边的博古架上找到了开关,是一个玉石摆件儿,拧一下,暗门就开了。 她捏着一把毒针,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就是向下的台阶儿,往地下蜿蜒着,漆黑又幽深。 叶流西顺着台阶往下走,隐隐听到了秦氏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第42章 好大一盆狗血 台阶是石头的,尽头的暗室也是石头的。 一个一米宽两米高的走廊,两边各有三个房间,另一头似乎还有一个出口。 一个房间的门开着,有一道微弱昏黄的光线从房间里透出。 从里面传出铁链子相互碰撞的哗啦声,和男女的对话声。 叶流西以为是来捉奸的,没想到秦氏是来探监的。 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说道:“放老子出去,老子才告诉你那狮剑玉牌在哪儿。” 这声音粗嘎阴冷,像从地狱里传出来似的,让人头皮发麻。 秦氏冷哼一声,“你先告诉我,我才放你出去。” 那男人嘲讽道:“你以为老子傻吗?告诉你了,老子和西西都活不成了!” 叶流西神情一凛,忍不住前走了走。 难道里面是原主的亲爹? 她怕秦氏突然出来,撞个正着,想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左右看看,狭窄里的走廊都是石壁,无处藏身。 不能开门进隔壁的石室内,发出声响,必定会引起注意。 她抬头看了看,双手双脚撑着走廊两边的石壁,一下一下地移动了上去,整个后背贴到了走廊顶上。 此时,只听男人啐出一口浓痰:“呸!你个下作不要脸的东西!” 秦氏躲闪不及,浓痰正喷到脸上。 她一边拿出帕子拼命的擦拭,一边跑到走廊里呕吐。 叶流西俯视着走廊。 一股酸爽味儿升起,让她皱紧了眉头。 关键是石壁上都是湿滑的苔藓,她的身子不住的往下滑。 好在秦氏不会武功,感官不灵敏,吐完就回到石室内。 她指着男人骂道:“秦箫!我有你下作不要脸吗? 你当初强了我娘,逼她嫁给你,逼她给你生孩子。 后来,还想对我行禽兽行为!” 秦箫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那是你爬老子的床,给老子下药! 老子可是你的亲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东西!” 秦氏啐道:“我呸!我娘说了,你这畜生才不是我亲爹! 你武功那么高,不给你下药,我怎么囚禁你?” 秦箫猥琐一笑,道:“好,那我们把当年没做完的事做完,我就把玉牌给你。” 秦氏暴怒,眸色怨毒,“你这个老畜生!你留着那些东西和人手下地狱吧! 我宁可不要了,也要把叶流西弄死,你可别后悔! 反正,我的书儿已经代替叶流西做太子妃了,一点儿都不在乎你那点东西!” 秦箫眸中迸射出杀机,“你这种畜生不得好死!” 秦氏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非但不会死,还会活得越来越好! 而你最宝贝的女儿却早就死了,烂了,下地狱了! 我取代了她,成了叶夫人,享受着她的诰命和荣华富贵! 我睡她的丈夫,虐待她的儿女。 我的女儿代替那贱种做太子妃,我的儿子将来也要继承这大将军府!” 秦箫冷笑:“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秦氏阴冷的眸子里露出杀机,冷冷道:“我会满足你这个要求的,不过,我得让你看到叶流西的尸体,那样才畅快解恨!” 说完,狂笑而去。 叶流西知道,秦氏为了替叶锦书报仇,对她动了杀心了。 看来,她猜的没错,原主真不是秦氏亲生的,叶锦书才是。 她以前只纠结孩子被调换,觉得不合逻辑,没想到,是大人换了。 难道秦氏是易容的,将原主母亲杀了,取而代之? 听到上面传来暗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她正要下来。 就听到秦箫道:“外面鬼鬼祟祟的朋友,进来说说话儿吧!” 叶流西一跃而下,一个蹲身卸去了力道,站直了身体,抖着酸疼的手腕和脚腕,走进了石室。 一股骚臭味儿和着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憋了一口气。 怪不得石室的门没锁,秦箫的手腕、脚腕上都栓着小儿手臂粗细的铁链子,铁链子的末端固定在石壁上。 只要挣不脱铁链子,就跑不了。 可能是被囚禁时间太长了,缺钙的缘故,身体有些佝偻,显得很瘦小。 胡子、头发乱糟糟的糊成一团,看不出长得什么模样了。 不过,一双眼睛很是清明犀利,显然神志是清醒的。 他看清叶流西的长相,瞳孔缩了缩。 嘲讽地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你叶流西?” 叶流西在他够不着的地方站定,淡淡地道:“我本来就是叶流西。” 秦箫呵呵一声冷笑,“少骗老子,你是秦如烟那个畜生找来冒充叶流西,套老子话的!” “好吧,随便你怎么认为。” 叶流西本来就不是原主,不跟他争辩真假的问题。 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秦箫冷声道:“我是你老子!” 叶流西微微挑眉,“你果然是叶流西的亲爹?” 这剧情,真的是一盆又一盆的狗血啊! 叶流西竟然不是叶凌风的种! 秦箫愣了一下,怒道:“老子是她娘的亲爹!” 叶流西啧了一声,“是亲爹就是亲爹呗,你还是秦氏的爹,那我与她岂不是姐妹?” 秦箫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咳,老子是叶流西的外祖父!她娘的亲爹!” 叶流西:“……” 她那里知道,‘他娘的’到底是骂人的话,还是指的原主娘? 叶流西推测道:“那秦氏是你媳妇和野男人生的野种? 然后,她因为身份问题自小遭人白眼儿,心理变态。 她羡慕嫉妒叶流西母亲的美满生活,就杀了她,取而代之?” 秦箫大喇喇地坐到石床上,警惕地看着她。 “你推测的差不多,不过,秦氏确实是老子的亲生女儿,只不过她娘以为不是。” 叶流西对秦氏是谁的女儿不感兴趣,“她能代替我娘,是易了容?还是用了别的邪术?” 秦箫审视着她,“你长得很像她们,究竟是叶流西还是孙锦书?” 叶流西眸光一亮,“孙锦书?她是孙耀祖和秦氏的女儿?” 秦箫的眸子微微眯了眯,“这么说,你真是叶流西?” 叶流西知道他还不相信自己,但他毕竟是原主的外祖父,她决定救他出去。 问道:“想不想离开这里?” 秦箫更加警惕了,“少耍花招儿,你想要狮剑玉牌,那是不可能的!” 第43章 原来如此 秦箫觉得,叶流西能出现在这个密室里,就不寻常。 怀疑叶流西是秦氏找来,假扮叶流西骗他交代出狮剑玉牌的下落和秘密的。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相信叶流西。 叶流西也理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先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你自己去查我是不是叶流西。” 秦箫意动了,不管怎么样,先出了这里再说。 只要出了这暗室,他就是鱼入大海。 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看向脚上的铁锁链,“可是,没人能解开这锁链的机关。” 叶流西走近他,仔细观察那铁锁链。 发现,上面的锁扣机关是一次性的,就如墓地门的顶门石一般,落下机关,就无法再打开。 而且,铁链的材质竟然是最坚硬的玄铁! 她没有工具,也没有异能和内力弄断铁链。 叶流西抿紧了唇,“看样子,秦氏想把你锁死在这儿,一开始就不打算放你出去。” 秦箫有些小骄傲地道:“所以啊,老子就是不告诉她东西在在哪儿! 快十二年了,老子和西西还活得好好儿的。” 叶流西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儿,“你还挺骄傲哈?你确定是好好儿的?” 他被囚禁在地下暗牢里近十二年,被整得人不人鬼不鬼。 原主被送到乡下十一年多,回来就香消玉殒了。 她转身往外走,淡淡地道:“等我找到工具和帮手,再回来救你吧。” 秦箫在她背后冷笑了一声,“就知道,你们是合伙来骗我的,怎么也不会放了老子的!” 说着,闪电般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速度之快让叶流西来不及躲开。 叶流西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碎了,痛的她呲牙咧嘴。 怒道:“臭老头儿,你有本事就杀了我,验证一下你那自以为是的判断力!” 秦箫直视着她冒火的眼睛,却笑了。 放开她的手腕,“好,这吃软不吃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像老子!” 叶流西甩了甩生疼的手腕,给了他一个白眼儿,转身就走。 秦箫对着她的后脑勺道:“秦如烟和你母亲秦如云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叶流西顿住脚步,回头,“秦氏以前是孙耀祖的媳妇,孙耀祖也知道内情?” 秦箫不屑道:“她算什么媳妇?最多算是个姘头,外室! 叶凌风本来是老子给她定的未婚夫,但是,她十四岁就跟有妻子的孙耀祖勾搭上了,还大了肚子。 老子就将她赶回乡下,逐出族谱,对外说她得重病死了。 谁知,她偷摸回来,被孙耀祖养了起来,还生了两儿一女,女儿就是孙锦书。” 叶流西道:“你将她的双胞胎妹妹,嫁给了叶凌风。 叶凌风一路高歌,屡立战功,封妻荫子。 而秦氏一直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后悔了,就杀了秦如云,假扮秦如云回来了?” 秦箫赞赏地道:“你推测的很对,那是在你三岁生辰前几天。 她们姐妹对彼此很了解,小时候经常玩儿互相扮演的游戏。 叶凌风常年征战在外,对妻子不大熟,竟然没有认出来。 可是老子的眼多毒啊?自己的种怎么能分不清? 你三岁生辰那天,老子就一眼认出了她。 她也很了解老子,看出我的神情不对,当机立断给我下了药,将老子关到这里。” 后面的事,叶流西也清楚了。 秦氏找了个大师说原主克父兄,送她回老家宗祠祈福,再以思念女儿成疾的借口,留下了据说很有福气的孙锦书,认为义女,还改姓叶。 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知怎么的,叶流西很悲伤,很气愤。 她想杀人! 叶流西从鼻孔里喷出一口郁气,“我走了,会想办法来救你的。” 说完,转身欲走。 秦箫眸中突然精光乍现,手中铁链轮了起来。 往前一甩,套住了叶流西的身体,往后猛然一拽,手掌拍向她的后心处! 第44章 拔步床上有杀气 叶流西没有感觉到杀气。 感到一股强大的内力如电流一般从秦箫掌心流到自己的身体里,在四肢百骸游走。 这是在给她输送内力?! 叶流西不想要,毕竟他在这里更需要武功自保。 而且,要内力不在这一时,等出去了再输给她不更好吗? 她努力挣扎,“不要,现在不行,你更需要!” 可是,后心就像被一股魔力吸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秦箫冷声道:“别乱动,盘腿坐下,跟着我的口诀和内力的引导调息!不然,你会走火入魔!” 事已至此,叶流西只好笑纳了。 顺从地盘坐下,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口诀,慢慢引导着那股横冲直撞的内力在体内经脉中游走,最后凝聚在丹田。 内力和前世她修炼的灵力其实都属于‘气’的修炼,只是灵力的力量层次更高更强。 所以,叶流西接受的非常快。 一开始,觉得丹田越来越灼热、越来越膨胀,好像要爆炸燃烧一般。 等她慢慢地按照口诀心法进行疏导融汇,灼热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化成一道十分舒服的暖流,让她通身舒畅、精神百倍,充满了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秦箫收掌。 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般,瘫坐在地上。 虚弱地笑道:“没想到,你遗传了老子的习武天赋,接受如此之快! 老子把大半的内力修为都给了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叶流西将他扶到石床上,心情十分复杂。 感激、高兴、捡到便宜、愧疚、温暖…… 埋怨道:“等我把你救出去再给我多好,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秦氏杀你,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秦箫无所谓地道:“我像狗一样被拴着,又挣不脱这么粗的玄铁链子,她想杀我,有无数种法子。” 这话叶流西倒是赞同。 将发簪、手镯、玉佩、戒指里藏的毒药和救命的药都留下,一一说明用法。 “谁想害你,至少拉一个垫背的。” 秦箫欣慰笑道:“很好,是我秦箫的血脉,有手段,有脾气。” 叶流西将首饰一一戴回去,“你把大半内力给我,不怕我是秦氏的同伙来骗你的了?” 秦箫白了她一眼,道:“老子看你的眼睛就看出真假来了,这么多年,老子除了在自己生的畜生身上裁了大跟头,几乎没看错过人。” 他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叶流西轻笑了一声,道:“我先走了,你忍耐些时日。” 秦箫嘱咐道:“这些内力武学天才也得修炼五十年,不会马上被你随心所欲地运用,要按照刚才的心法勤加练习。 你从走廊的另一头出去,给我送饭的婆子住在那边,她是聋哑人。” 叶流西心中微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长辈的关爱和殷殷嘱咐。 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已经忘记了,似乎在小时候出门上学时曾经感受到过。 冰冷的心里有个角落在融化,让她对这陌生的世界,产生了一些归属感。 从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了无牵挂,到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至少,得把秦箫救出去,不光是因为这些无私奉献的内力,还因为他是她至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对原主好的人。 秦箫目送着她走出暗室的门,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不问我狮剑玉牌的事?” 叶流西头也不回地道:“不想知道,知道了凭我的本事也保不住。” 秦氏处心积虑找了十多年的东西,一定不是她孤身一人能保住的。 叶流西刚走到走廊尽头,就听到了机关开启的声音。 她赶紧在石壁上借力几步,闪电般悄无声息地就到了走廊顶上。 比刚才一步步挪上去,又轻松,又快速! 这些内力果然十分给力! 有个婆子从上面的台阶上下来,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端着一碗掺着几根青菜的糙米饭。 等她从胯下经过,叶流西从上面跳下来,落地无声,如鬼魅般消失在暗道里。 打开暗门,外面是个简陋的卧房。 翻窗而出,借着微明的天光辨别了一下方向,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行知院,从后窗回房间。 刚一落地,神情顿时一凛。 拔步床里有人! 她捏住银针,放轻脚步,收敛气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咻!”地一声,三枚暗器从床帐里飞射而出。 以带着凌厉的杀气,分攻向叶流西的上、中、下三路,让人避无所避。 第45章 本王毒发了 若是两个时辰前的叶流西,这次非死即伤! 叶流西猛然提气,往侧边弹跳一步,整个身体侧摔到地上。 咻!咻! 叮!叮! 上面两枚暗器射空,钉在后头的墙上。 下面一枚暗器却堪堪擦着她小腿儿的皮肤而过。 因为速度太快,她没感觉到痛,只感到一阵利器割破皮肤的凉意。 她就地一个翻滚,对着床帐回敬了三枚毒针。 只听里面一阵罡风席卷之声,然后,三枚毒针被射了回来。 幸亏叶流西预判到会有暗器再来,已经一个翻滚,到了旁边,躲过三针。 但她感觉这招数似乎有点儿熟? 冷声呵问道:“谁?!” 果然,床帐内的人没有再发出攻击。 两个呼吸后,床帐被一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露出穆景川那张冷峻端肃的绝世容颜。 他盘腿坐在床上,薄唇微启:“怎么是你?” 叶流西怒极反笑,“呵!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宸王殿下怎么在凌晨,出现在我的床上?” 说完,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走过去,坐到床上,挽起裤腿,果然被割出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还挺深,需要缝合。 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箱,用棉布按住吸血。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怎么突然有如此高的内力了?” 两人同时发问,声音都淡淡的叶流西开始麻利地用头发给伤口缝合,“刚刚外祖父无偿赠送的,他被囚禁在暗牢里。 正好你来了,有没有法子斩断小儿手臂粗细的玄铁链子?” 穆景川淡声道:“有,但所得玄铁要归本王。” 没用麻药,叶流西咬牙忍痛:“成交,马上帮我去救人。” 穆景川眸光幽深地看着她捏着弯针的熟练缝合动作,道:“现在不行。” 叶流西将头发打结:“为什么?” 穆景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因为本王毒发了,要死了。” 叶流西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房间里太暗,看不轻他的脸色,但呼吸确实有些异样。 叶流西淡定自信地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转头继续给自己伤口上了药,包扎好,才查看他的情况。 他冰火毒犯了,半边身体烫手,半边身体起了寒霜。 心脏里的噬心蛊也在这种冷热两极分化折磨中拼命挣扎,此时他肯定心疼不已。 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了的,他竟然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噬心蛊若不是隔三差五被极冷极热折磨的奄奄一息,早就将他心脏给啃噬了。 若不是他内力高强,运功抵制冰火毒,同时噬心蛊也平衡了些心脏中血液的温度,他也早被冰火毒给折磨死了。 “冰火毒与噬心蛊最好一起解,不然你活不了多久。” 穆景川微微意外,“你竟然知道本王中了噬心蛊?” 叶流西有些小傲娇地道:“那是当然,我的医术可不是吹的。” 从自制医药箱里拿出银针,淡淡地道:“脱衣裳。” 穆景川立刻警惕起来,“你医术高超,行针应该隔着衣裳就行。” 叶流西被他这谨守男德的样子气笑了,“谁稀罕看你的身体?” 穆景川眸光一凛,冷嘲道:“你不稀罕?那天可享受到欲生欲死,哭喊着不要停,还要,还要。” 叶流西一噎。 她那不是哭喊好么? 那是爽出的生理眼泪! 冷声道:“要么配合脱光了!要么去找别人!” 现在外面的下人们都起来忙碌了,点蜡烛会引起注意,摸黑隔着衣裳扎针她有些拿不准,有一点偏差就会出大问题。 穆景川纠结了一瞬,还是不情不愿地脱衣裳。 其实,他靠运功也能勉强撑过去,但会很伤元气,而且也想借此考验一下叶流西的医术和居心。 调查叶流西的人已经回了飞鸽传书。 她自小困在乡下宗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自卑又倔强,从来没听说有什么师傅,会什么医术和武功。 这个叶流西要么是假的,要么隐藏很深。 无论哪一种,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叶流西见他剩下一条里裤就不脱了,催促道:“脱光,别墨迹。” 穆景川坚持最后的倔强:“本王不脱裤子!” 叶流西不跟他废话了,直接出手,将他上半身扎成了刺猬。 穆景川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他目眦欲裂,“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 叶流西将他按倒,伸手去扯他的裤带。 像个女流氓一般邪恶地一笑,“当然是想把你脱光光,做些你想做的事情了。” 穆景川冷眸中杀意滔天:“你敢!本王杀了你!” 叶流西痞坏地嘿嘿笑,“不,你不但不会杀我,还会深深地爱上我的技术,从此不能自拔。” 第46章 你这个女登徒 穆景川感到下身一阵小凉风儿吹过,知道自己已经一丝不挂了。 他羞怒交加,咬牙切齿,“叶流西!你这个女登徒!本王一定会杀了你!” 叶流西严肃认真地施针,警告道:“你给姑奶奶闭嘴!不然我把你这样扔到院子里,让婆子、丫鬟欣赏你这诱人的躯体!” 穆景川:“……” 他只能用眼刀杀人。 若是这眼神能化为实质,叶流西恐怕被戳成筛子了。 叶流西最不喜欢不配合的病人了! 他的两室一厅很碍事,毫不温柔地给扒拉到正中间,摆放好。 穆景川咬着下唇,目光喷火。 叶流西觉得他这个被强的样子有些好笑。 凉凉地道:“怎么样?体会到我高超的技术了吗?” 事实证明,叶流西的技术非常高超。 随着一枚枚银针插入穴道,穆景川那种冰火两重天的痛苦和噬心之痛都开始慢慢缓解。 她开始飞快地对全身的银针,根据穴位进行不同的操作:捻转、提插、震颤、飞、摇、弹、循…… 她进入了忘我的境地,严肃、认真、自信、专业、圣洁…… 纤纤玉手忙出了一道道残影,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隐隐有热气从头顶升起。 穆景川看着这样的她,黑眸中的冰冷肃杀如浮光掠影般褪去,浮上了探究欣赏之意。 一刻钟后,叶流西停手,瘫坐到床上喘息,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来回按摩着酸痛的双手。 欣赏着他线条流畅优美的身躯,感慨道:“简直比那天跟你翻云覆雨还累人,幸亏接收了外祖父的内力,不然这么多穴道真撑不下来。” 穆景川又恢复了平时那张冰雕脸,“你能不能别让本王这样晾着任你欣赏?” 叶流西欣赏的目光描绘着他恰到好处的胸肌、腹肌…… “要停针一刻钟,才能起针,你这刺猬似的,又不能盖被子,只能这样了。” 说着,看到腹股沟区的几根银针要被挤压,赶紧动手拨了拨。 结果,他猛地变形了。 叶流西一脸司空见惯,面不改色。 穆景川觉得她是故意的,耳根子红了,冷眸中闪过窘迫羞恼之意。 磨牙威胁:“你给本王转过头去,不准看!” 叶流西一脸的义正言辞,一本正经:“我不看着,出现像刚才的意外情况怎么办? 前功尽弃是轻的,一不小心会危及生命的! 你是病人,不懂就别乱指挥,病不讳医懂不懂?!” 她完全是大夫训斥病人的神情和语气,眼神清正明亮,完全没有一丝淫邪杂念。 这让穆景川有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错觉。 他赶紧将这想法从脑子里赶走,干脆转过脸不看她。 眼不见为净! 叶流西偷笑了一下,对着他那刀削斧凿般的俊美侧脸问道:“我在崔家遇刺的事有结果了吗?” 穆景川闭目养神:“刺客都死了,不会有结果,最后只能崔家负责。” 叶流西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其实也不用查,我的仇人就只有秦氏母女和太子一家。 对了,应该还有你。 我是皇帝塞给你的太子不要的女人,这是一种羞辱。 你应该很想把我弄死,迫不及待地第六次做鳏夫。” 穆景川忍不住唇角勾了勾,淡淡地道:“你的仇人身份都不一般啊。” 叶流西继续分析:“秦氏母女养不起死士,你需要我解毒,所以,一定是太子或者皇后。” 穆景川淡淡地道:“是明珠公主。” 叶流西微微意外。 无论她还是原主,都是第一次见明珠公主。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明珠公主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对她下杀手。 “你们皇家人都这么阴暗狠毒吗?” “有过之无不及。” “我前面那五位宸王妃,都是在新婚夜被你虐死的吗?” “一开始的两个死在新婚夜,是本王下令弄死的。 老三死在下赐婚圣旨的第二天,其实是死遁逃婚了。 但本王派人找到她,杀了她,并找了些罪名,灭了她九族。 老四是在接到赐婚懿旨的当天,畏惧本王威名,上吊自尽的。 老五也死在新婚夜,但她是自己惊吓过度而死的。 你这个老六,想怎么死?” 叶流西毫不犹豫地道:“想在你身上……快乐死。” 穆景川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噎死,“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叶流西怼回去:“我在回答你的正经问题呀!” 穆景川:“……” 好吧,这个女人不能以常人待之! 那个老五,听到这个问题,立刻被吓死了。 这个老六,听了以后却跟他开黄腔! “砰砰砰!” 行知院的门被拍响。 然后,传来玉兰的声音:“夫人请大小姐准备一下,一会儿要带您去西山寺烧香拜佛。” 第47章 王爷就别嘴硬了 叶锦书今天还奇痒难耐着呢,秦氏哪里有闲心出门? 除非心里有鬼。 叶流西跳下床,打开窗子。 对着玉兰高声道:“告诉秦氏,让她收起作恶的心思,别来惹我,滚!” 玉兰脸色一变,但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走了。 叶流西将窗子关上,转身走到床边,掀开帐子坐下。 对床上的银针刺猬,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孝?” 穆景川淡淡地道:“她又不是你亲娘,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何来不孝?” 叶流西神情一凛,“你早知道这事儿?” 穆景川道:“前两天刚知道,她对你的态度太不符合常理了,就让人查了查。” 叶流西唇角缓缓露出一抹痞坏的笑意,“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呀?” 穆景川差点儿赏她一个白眼儿。 “少臭美!本王只是习惯掌控一切。” 叶流西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在银针的缝隙里画着圈圈,眼神渐渐拉丝儿。 笑得春意盎然,声音也嗲声嗲气:“王爷~您就别嘴硬了,您呐,就是关心我! 我呀,已经不知不觉地闯入您这里了。” 穆景川身体下意识地一僵,冷声道:“你还是正常些吧,本王想吐。” 收! 叶流西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给他起针。 用毫无情绪的专业口气道:“我已经将冰火毒给你逼到脚趾头,将噬心蛊给扎晕了。 不过,最多七天会重新蔓延全身,噬心蛊也会因此被刺激醒来。 等我找到药材,随时能给你解毒、取蛊虫。” 穆景川暗赞她这变脸速度,快的犹如蜀地绝技。 不过,医术是真的好。 平时自己用内力逼毒后,总是因消耗太多内力而浑身乏力,心跳沉重。 很多刺杀和暗算,也会在这个时候接踵而至。 而此时,他感觉浑身轻松舒畅。 等最后一根银针全部取出,他赶紧拿过裤子穿上。 叶流西从容不迫地收拾着银针,“是不是该帮我去救人了?” 穆景川冷声道:“本王要回去找能砍断玄铁链子的神兵利器。” 叶流西:“……” 她感觉自己被渣了。 没好气地道:“你这算不算提起裤子不认人?” 穆景川一副‘本神懒得搭理你这凡人’的样子,手脚麻利地穿衣裳,仿佛穿慢了,就会被她玷污一般。 外头传来柳绿的声音:“大姑娘,崔夫人递了帖子来,说一会儿会与崔大公子来访。夫人派人传话,请您早饭后去前厅。” 叶流西道:“知道了,我马上洗漱。” 穆景川已经穿好衣裳,冷声警告道:“记住,你是本王的王妃!” 叶流西不明所以,“我现在还不是呢,咱们只能算是订婚而已。” 穆景川眸光如刀,剜了她一眼,翻窗而去。 柳绿带着孤帆、远影、碧空、小尽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木盆、澡豆等洗漱用品。 柳绿看到窗户开着,有些疑惑。 她明明记得,昨夜大姑娘亲手将窗子钉上了呀。 怎么现在开着? 叶流西状若无事地解释道:“我觉得钉上窗子太热了,就又敞开了。” 柳绿笑道:“可不是,现在都已经入夏了,天气会越来越热。” 叶流西洗脸刷牙,做瑜伽,去院子里跑步锻炼。 虽然现在有内力了,但身体素质也得跟上,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战斗力。 出了一身汗,冲了个澡,梳妆打扮一番。 刚吃过早饭,秦氏就派人来请,说崔夫人、崔大公子到了。 叶流西刚到前厅外头,就听到秦氏的笑声。 “诶呀,崔夫人,崔大公子,你们也太客气了,无需什么赔礼的。 虽然锦书病得卧床不起,但我很清楚,这事儿跟崔家无关。” 叶流西走了进去,淡声道:“叶锦书落水,确实与崔家无关。 我和顾行云都看到了,是叶锦书往宸王身上扑,被他踹湖里去的。” 秦氏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叶流西,你不要胡说八道,污蔑书儿的名誉! 书儿可不是你,她自小受严格的大家闺秀教养,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再说了,宸王那样的人,女子害怕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对他无礼?” 叶流西淡淡地道:“有顾行云和崔家的大夫为证,想来现在叶锦书腹部的脚印儿还没下去,可以让个婆子去验证。” 秦氏看崔夫人脸色阴沉,忙解释道:“不是书儿的错,是……” “你是想说是宸王的错?” 叶流西眸光冰冷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威胁。 秦氏哪里有胆子说是宸王的错,嘴硬道:“反正不是书儿的错。” 叶流西冷漠地道:“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别强赖上崔家。” 崔夫人淡笑道:“大姑娘放心,崔家也不是冤大头。” 秦氏难堪至极,嘴唇抖动,想笑笑不出,显得有些狰狞。 崔瑾瑜温和含笑地‘看’向叶流西。 行礼道:“我们今天来,是代表崔家,跟大姑娘道歉的。 刺客都自尽了,查到元凶很难,恐怕短期内不能给大姑娘一个说法。” 他一身月白华服,清贵优雅。 他是崔家嫡长子,完全可以代表崔家。 叶流西真诚地道:“我说过的,这事儿与崔家无关,崔夫人和崔大公子着实不必过意不去。” 崔夫人感激道:“毕竟是在崔家出的事,旁人眼里崔家脱不了干系。” 叶流西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道:“管旁人的眼光作甚,旁人还觉得我命硬克父兄呢,还觉得我粗鄙无知呢,其实都是有心人的掩耳盗铃罢了。” 秦氏的瞳孔一缩,闪过一抹锋利的杀机。 崔瑾瑜温润浅笑:“大姑娘性情豁达、坦荡、正义仁爱,在下佩服。 就如世人都觉得我一个瞎子很可怜、很痛苦一样,殊不知我有自己的满足快乐。 至于别人如何看,与我何干?” 叶流西感受到了他的真诚,脸上的笑意也真诚起来。 “好一个:别人如何看,与我何干。 崔大公子光明磊落,通透自信,我也很敬佩。” 崔瑾瑜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和煦了,可见他很喜欢与叶流西交谈。 他觉得,他和叶流西是一样的人。 他们骄傲、自信、清醒,都经历过人生的黑暗和低谷,却依然保持着积极强大的内心。 这世间,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击垮。 两人相谈甚欢,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秦氏眸光一转,笑道:“西西,你与崔大公子如此投缘,应该治好他的眼睛。” 顿时,屋内一片寂静。 第48章 秦氏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有道是:医不扣门,道不轻传。 医者没有求着给人看病的,都是患者主动请求。 秦氏主动揽事儿,这是没按好心。 而且,京城人都知道,崔家大公子的眼睛是娘胎里的毛病,先天不足。 以崔家的势力和财力,请过无数名医,都被断定无法医治。 秦氏就是看到叶流西和崔家的关系越来越好而不爽,崔家还不给她一点面子,心里扭曲嫉妒。 叶流西要是拒绝医治崔瑾瑜,那就得罪了崔家,还说明了她的无能。 若是愿意治疗崔瑾瑜,而治不了,除了说明她无能,还证明了她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德行有损。 虽然这次不能彻底让崔家厌恶了叶流西,但关系有了裂缝,往后就好办多了。 崔瑾瑜帮叶流西解围道:“在下这是先天不足,当年让鬼医圣手也看过,他也无能为力。” 崔夫人又是愧疚又是伤感,怅然道:“是啊,师父都治不了,就不为难大姑娘了。” 都是她的错,将孩子生的有缺陷,永远生活在黑暗里。 看不到阳光,看不到星辰,看不到鲜花和山川河流…… 秦氏不信叶流西是鬼医圣手的徒弟。 假意安慰道:“夫人不必伤心,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家西西可当众说了,她天赋异禀,是医术奇才。 说不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治大公子的眼睛呢?” 说完,殷切地看向叶流西,“西西,你说呢?” 这期盼、关怀、担忧的样子,仿佛她才是崔瑾瑜的亲娘似的。 真该给她颁个奥斯卡小金人儿。 叶流西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秦氏、崔夫人和崔瑾瑜都愣住了,没想到叶流西当着客人和下人的面如此忤逆、呵骂母亲。 东穆国最重孝道,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了,要遭世人唾弃的。 秦氏反应过来,立刻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西西,母亲知道,你恨母亲将你送到乡下宗祠去……” “滚!”叶流西打断她的话,肃杀冰冷,“你自己滚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秦氏竟然被震慑到胆战心惊。 她知道,叶流西说到做到。 她凄楚地哀哭:“西西,为娘的心真是被你伤透了!” 说着,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但她的心腹刘嬷嬷和厅内伺候的下人,都没动。 叶流西冷漠无情地道:“你们都滚出去。” 刘嬷嬷恭敬地屈膝行礼:“是。” 然后,带着叶府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崔瑾瑜微微侧头,淡声吩咐身后的小厮:“你们也出去吧。” 他的两个小厮和崔夫人的两个丫鬟也都出去了。 一开门,就看到刘嬷嬷站在门边,正侧耳偷听。 刘嬷嬷一惊,笑道:“老奴怕厅内无人伺候,失了礼数。” “咻!” 一道白光飞来,正中她的额头。 她发出一声惨叫,捂住额头,血从手指缝隙里流出来。 “啪”地一声,瓷器落地碎裂。 正是叶流西抛出的一个甜白瓷茶盏。 叶流西冷冷地道:“下次,就不是茶杯了。” 刘嬷嬷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崔瑾瑜起身打开后窗,这样能看到外面,旁人也无法偷听。 “大姑娘可是有话对我们说?” 叶流西欣赏地道:“崔大公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崔瑾瑜站在窗前,对着她温润浅笑,“事出必有因,在下只是觉得大姑娘不会真是粗鄙无礼之人。” 崔夫人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叶流西淡淡地道:“这个秦氏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崔夫人和崔瑾瑜都是微微一愣,但没有很震惊。 深宅大院里,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不奇怪。 叶流西继续道:“她是我亲生母亲的孪生姐姐,我三岁那年,她杀了我母亲,李代桃僵。 然后,将我送到乡下宗祠为父兄祈福,接了她的亲生女儿过来娇养着。” 崔夫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叶流西道:“所以,她是我的杀母仇人,你们无需为了我被她道德绑架。” 崔夫人和崔瑾瑜郑重点头。 确实,若是秦氏是叶流西的亲生母亲,即便是母女关系不好,她有事求上门,他们也会看在叶流西的面子上给几分脸面的。 叶流西道:“这件事,我想等父亲回来,让他来解决,毕竟他们还生了叶锦诏这个儿子呢。” 崔夫人怜惜地道:“你这样做是对的。” 崔瑾瑜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让人通知在下,在下定在所不辞。” 他十分真诚,风度翩翩,温和亲切。 没来由地,让人信任,让人愿意接近。 这样美好的男子,若是眼睛能看见,那就完美无缺了。 叶流西微笑道:“好。” 她此时,升起治好崔瑾瑜眼睛的念头。 不过,能不能治,还得看情况。 毕竟这里医疗条件极度落后,没有任何仪器辅助,也没有抗生素等药物。 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大公子,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 第49章 第二次主动 求医、求医,说明在医患关系中,必须患者主动。 叶流西这是第二次主动。 第一次主动是给穆景川解毒,那是为了活命。 她的语气还是有些小心的,毕竟很少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缺陷展示给别人看。 尤其男女之间。本以为崔瑾瑜会拒绝,没想到,他连想都没想,就道:“好。” 叶流西有些意外,“你这般信任我?” 崔瑾瑜微笑:“你不是也很信任我们,将秦氏的秘密告诉我们。” 叶流西微笑,去水盆边洗手。 她将秦氏的事情告诉他们,一来是怕秦氏借着她跟崔家的关系,道德绑架崔家,二来,是想让他们知道,她对秦氏态度恶劣并不是不孝。 她还是很在乎崔家对她的看法的。 杀母之仇,怎么对待都不为过,她从忤逆不孝,立刻成了受害者。 叶流西洗了手,对崔瑾瑜道:“大公子请坐。” 崔瑾瑜温润一笑,坐到椅子上。 叶流西很敬佩崔瑾瑜的胸襟,明知道没有治疗的可能,还愿意将缺陷暴露在她的面前。 先给他把脉,确定不是脑子里有异物压迫到视神经。 然后附身,用手撑开他眼皮对着光仔细查看。 为了让光线更好一些,她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下颌,调整他脸的角度。 这个姿势是十分暧昧,随时亲下去的感觉,就像女大爷调息小娇夫似的。 崔瑾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因为眼睛看不见,以至于其他感觉比常人灵敏。 叶流西身上特有的女子馨香袭上鼻端,他甚至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和呼吸! 她的呼吸一下下地轻抚在他的脸上,如同细微的电流,让他心头一阵阵悸动。 崔瑾瑜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小厮,对于女子的靠近,很不习惯。 他耳根微红,心跳加速,只得暗暗做着深呼吸佯装镇定。 他只靠触摸感觉过自己和亲近人的模样,此刻发现竟无法想象出叶流西的模样。 这一刻,他突然十分遗憾自己看不见。 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美,很飒。 叶流西专心专业地做着检查,很快就得出了结果,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崔夫人看她的表情,神情从隐隐的期待变成绝望又愁苦。 轻声安慰叶流西道:“没关系的,十八年来,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我们都习惯了。” 崔瑾瑜也温和地道:“是啊,这很正常。” 天下名医他都看遍了,没有一个人说,他的眼睛有复明的希望。 他脸上有着豁达和释然的微笑,还有些歉意。 因为他的眼睛让叶流西苦恼而抱歉? 他真是个善解人意的暖男。 叶流西笑了笑,道:“大公子的眼睛是有希望的。” “没关系的……”崔夫人还想安慰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请再重复一遍。” 崔瑾瑜的手猛地撑成了拳。 隐忍着激动,‘看’着叶流西,试探问道:“大姑娘,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治?” 叶流西很客观地道:“我可以治,但不保证百分百成功。而且,手法可能你们难以接受。” 崔夫人闻言狂喜,冲过来抓住叶流西的手,哭道:“治,我们治,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治。” 崔瑾瑜也很激动,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母亲,您先别激动,听大姑娘把话说完。” 崔夫人松开叶流西的手,“是我太激动了,对不住。您说,您仔细说说。” 她眼睛换成了敬称,激动地盯着叶流西,双眼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叶流西很理解她的心情,冷静地道:“大公子是先天性眼角膜异常,需要动刀子取下来,然后换上别人的眼角膜。” 崔夫人眸中的火热立刻褪去,脸色苍白,“这要……挖眼睛?!” 叶流西耐心地道:“不是挖眼睛,只是换眼睛表面附着的一层薄膜。 回头,我画张眼睛构造图给你们。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是否能接受这种伤害身体又将旁人身体组织移植上去的方式。” 现在的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 很多人宁愿死,也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大多数人相信因果轮回和报应,接受不了自己身上有别人的零件。 崔夫人问道:“若是失败了,会不会危及性命?会不会连眼睛都没有了?” 叶流西道:“若是失败了,大概率会保持现状,但任何手术都会有些预料不到的风险。” 崔瑾瑜问道:“我用别人的眼睛膜,别个人岂不是瞎了,或者死了?” 叶流西建议道:“可以在刚刚咽气的人身上取,比如死刑犯。 只是取下眼睛上的一层膜,不会影响遗容。” 在这个人口可以随意买卖的社会,要想获得一个眼角膜容易不过。 恐怕,崔家会有很多忠仆会主动献上自己的眼角膜甚至性命。 崔瑾瑜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若是用别人的光明来换,那我宁愿瞎一辈子。” 又问道:“这种手法是不是相当于移花接木?”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叶流西微微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移植成功了,就活了。 若是不成功,可能嫁接的枝条不活,也可能出现更严重的情况,但几率不大。” 她身上带着一种自信和坚定,还有权威者的气势,让人莫名信服。 现在这个医疗条件,她不敢把话说满,必须得将风险说清楚。 最后,母子二人说回去考虑考虑。 毕竟这种方式太惊世骇俗了,一时间真接受不了。 叶流西回到行知院,用画眉的黛笔画了眼睛结构图,将眼角膜重点标注出来。 封在信封里,让柳绿给崔家送去。 柳绿问道:“夫人和二姑娘一定会问的,奴婢要如何做答?” 叶流西淡淡地道:“实话实说。” 柳绿问道:“若是他们想拆开信看怎么办?” 叶流西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她拆开试试。” 第50章 赌局 秦氏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柳绿刚出了行知院,就被秦氏的丫鬟叫了去。 秦氏睥睨着她,问道:“可知道大姑娘和崔家母子说了些什么?” 柳绿恭敬地道:“奴婢们都被屏退了,不知道他们在屋里谈什么。 大小姐回来后,就写了这封信,让奴婢给崔夫人送去。” 秦氏冷声道:“拿来我看看。” 刘嬷嬷从柳绿手里接过信封,双手呈给秦氏。 秦氏一看信封用火漆封着,没打算拆开看。 毕竟是送给崔夫人了,若是发现被拆开过,对她的印象就更差了。 一看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大丑字,嘲讽笑道:“就这字,还鬼医圣手的徒弟呢?放条蛆上去爬,都比她写的好看!” 其实,叶流西的字写的不错,只是用不惯毛笔、写不惯繁体字而已。 叶锦书身上、脸上涂着厚厚的薄荷泥,向一坨有生命的绿粑粑一般。 虽然已经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痒得直哼哼。 她楚楚可怜地道:“母亲,别这么说姐姐,她只是被邪祟控制了身体而已,邪祟哪有知书达理的? 等把邪祟驱除了,姐姐就还是以前那个听话温柔的姐姐了。” 秦氏眸光阴沉,“可是,她不跟我去寺庙!” 叶锦书眸光一转,道:“不如,女儿找明珠公主帮帮忙?公主、皇后的话,姐姐总不敢不听吧?” 秦氏欣慰地道:“还是书儿最贴心,最聪明。等你姐姐好了,让她好好谢谢你。” 想拍拍她的手,发现都是绿薄荷泥,就又收回了手。 叶锦书担忧地道:“就怕姐姐能治崔大公子的眼睛,明珠公主那么喜欢大公子,就算是邪祟,她也会捧起来的。” 秦氏不屑地冷哼一声,“她师父鬼医圣手都治不了,她一个黄毛小丫头怎么能治? 听下人说,崔夫人母子走的时候,神情都十分凝重,应是治不了的。” 叶锦书松了一口气,“幸好姐姐量力而为,没吹嘘自己能治。 不然,各种患疑难杂症的都来找姐姐治病,她又治不了,那可就麻烦了。” 秦氏眸光一闪,露出一抹算计的阴笑。 叶锦书与她相似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精光。 她擦去手上的薄荷泥,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太子,一封给明珠公主,吩咐春雨跑一趟东宫。 翌日上午,叶流西就收到了一盒子帖子。 叶流西翻看着那些帖子,大多都是求医的。 柳绿犹豫了一下,道:“大姑娘,现在外面在传您能治崔大公子的眼睛。 门口来求医的人也络绎不绝,有些递上帖子,有些远远地观望着。” 孤帆担忧地道:“这有些不大正常,很多穷苦人都来了。 普通老百姓都畏惧权贵,可没那胆子在大将军府逗留。 现在估计在试探,就怕最后来个围府、跪求之类的。” 叶流西知道,定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问道:“我师父脾气古怪,我也琢磨不透,不知他在京城出手医治,有什么规矩?” 柳绿道:“鬼医圣手想医的人一文不收,不想医的,万金不瞧。” 孤帆补充道:“鬼医圣手不医普通病症,专找疑难杂症。” 叶流西想了想,道:“在门口贴出告示:本人遵守师尊的规矩,出诊看缘分,收费百两银起,上不封顶。 求医者,递上帖子说明病症,回去等消息,若不守规矩骚扰滋事,后果自负。” 看样子,鬼医圣手这个师傅的名头,还得继续用着。 对方找来再说,大不了用医术补偿。 告示一贴到门口的石狮子上,很多人都悄悄走了。 开始散播谣言,见钱眼开,医德败坏,嫌贫爱富,趋炎附势…… 不过,没有人在门口围着了,递帖子的也少了。 竟然有人开起了赌局,赌叶流西能不能医好崔瑾瑜的眼睛。 而且,赌注越来越大,影响也越来越大。 这天,柳绿和孤帆从铁匠铺将叶流西定做的手术工具拿回来,神色有些担忧。 叶流西正在做听诊器,紫檀木的,像个喇叭形的大酒杯。 柳绿和孤帆将一个大箱子,放到桌子上。 柳绿道:“大姑娘,我们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事。” 然后,将赌局的事说了。 叶流西蹙眉。 都五天了,崔瑾瑜并没有给她消息,是治或者不治。 远影拿着一张镶着金边儿的帖子进来,“大姑娘,这是明珠公主邀请您去郊外月亮湖赏荷花的帖子。 夫人特意嘱咐,公主邀请不能拒绝,请大姑娘必须去。” 叶流西一看时间,“明日,也太急了些吧。” 对柳绿道:“你去告诉秦氏,我没好首饰,不去。” 柳绿应了,去给秦氏回话。 然后拿了一套头面回来,绿宝石的,还算贵重。 叶流西道:“我不喜欢头上一片绿,去要一套别的,更值钱的。” 柳绿答应了一声,又去梧桐苑了。 秦氏脸色发青,“不喜欢那套,怎么不拿回来?” 柳绿低头不语。 秦氏从鼻孔里喷出一口闷气,又找出一套更贵的红宝石头面,让柳绿带回去。 一会儿,柳绿空手回来了,说没好衣裳配这套首饰。 秦氏眼睛都气红了,吩咐刘嬷嬷道:“去锦衣阁给那孽障买一套配红宝石首饰的衣裙。” 想一想,买来叶流西不一定满意,又道:“两套吧。” 反正就浪费这一次银子,以后那孽障就用不着了。 一会儿,柳绿又回来了,说:“大姑娘说,她害怕,必须您和二姑娘陪着她一起去。” 她生无可恋,一脸疲惫。 腿儿都软了,为什么逮她一个人遛啊?! 秦氏黑着脸道:“明珠公主没请我,但请了二姑娘,她们姐妹作伴一起去。” 柳绿有气无力地应了是,又回去了。 抬头看看天色,这一天光剩跑腿儿了。 出了梧桐苑正好碰到崔家的嬷嬷。 她心中一喜,莫不是要大姑娘医治崔大公子了?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相信叶流西的医术,能治疗崔瑾瑜! 叶流西一看是崔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就知道此行与崔瑾瑜的病无关。 孙嬷嬷笑道:“老奴是代老太太来感谢大姑娘的!你的核桃和卵石小路很管用。 老太太现在身体轻松,睡眠正常,精神头儿也好了。” 叶流西笑道:“有用就好,老太太要坚持下去。” 孙嬷嬷道:“现在啊,好几个与我家老太太关系要好的老夫人,都在盘核桃,踩鹅卵石路呢!” 这就是隐形地在宣传叶流西的医术了。 叶流西挺感激的,崔家人还不错,值得结交。 送走孙嬷嬷,她开始往穆景川送的那些首饰里补充药物。 这个拔掉无情的渣男,自从那天给他控制住毒和蛊以后,就再也没出现。 秦箫还在地下暗牢里等着救呢! 果然男人不可信! 狗男人再来找她再说,非得再强他一次,让他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第51章 姐姐先请 天空阴沉沉的,蜻蜓飞得很低。 现在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候,并不是赏荷的最佳时期。 但,明珠公主攒局,大家必须赏脸。 叶锦书已经不痒了,坐在马车里,离叶流西远远的。 叶流西瞥了她那莹白光滑的小脸儿一眼,“你忍耐性还挺强的,都没抓脸。” 叶锦书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姐姐过奖,我让人把手脚绑住了,虽然难受,但总算忍过来了。” 叶流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下次,给她来点儿厉害的,痒上七七四十九天。 叶锦书:“……” 她知道什么了? 总觉得憋坏呢! 没有秦氏在,她更不敢挑衅叶流西了,乖得像只小奶猫儿一般。 叶流西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去,看到前后都没有马车。 “明珠公主应该请了不少人吧?” 叶锦书乖巧地道:“应该是。也许半路才能碰到。” 她昨天才知道,皇后和明珠公主因为叶流西被皇帝罚了。 明珠公主那么爱面子,不敢恨宸王,肯定比以前更恨叶流西。 所以,她一封似是而非的信,就让明珠公主动操持起来。 有人冲在前面真好。 她只要静静地看戏就行了。 马车晃晃悠悠,叶流西靠在柳绿肩膀上都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明显颠簸起来。 叶流西被颠醒了,坐直了身体。 柳绿赶紧活动肩膀,半边身子都麻了。 孤帆往车床外看了一眼,解释道:“上了山道了。” 叶流西警觉起来。 突然! 马车‘咯噔’一下,车身倾斜下来。 显然,车轮陷坑里了。 叶流西正好在倾斜的这边,整个身体靠在了马车厢上。 叶锦书在另一边,及时抓住了马车窗,才没砸到叶流西身上。 车夫在外面请示道:“大姑娘、二姑娘,车轮陷坑里了,还请马车里的人下车。 方便我们将马车推出来,也免得马车晃动,伤到姑娘。” 他们带了十个侍卫,加上车夫十一个,马车里有主仆六人。 推起马车来,确实费劲儿。 叶流西容易:“好。” 四个丫鬟先下车,站在马车下,准备搀扶叶流西和叶锦书下马车。 叶锦书很是礼貌地道:“姐姐先请。” 叶流西眸光沉沉,“一起出去。” 叶锦书脸色微变,“长幼有序……” 叶流西没听她说完,直接按住她的后脖颈子将她推了出去。 然后,自己跟着她出了马车,始终用她做挡箭牌。 “咻咻咻!” 数支利箭从两旁的山林里,破空而来“啊!” 叶锦书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然后,她回头往马车里钻。 叶流西反应比她快,迅速退回了车厢。 “笃笃笃!”几声,羽箭钉在车厢上。 侍卫连忙抽出大刀,抵挡暗箭。 丫鬟们尖叫一声,抱住头蹲了下来、拉车的马中箭,嘶叫一声,拼命往前跑。 大力之下,竟然将马车从坑里拉了出来,狂奔而去。 车夫拽不住缰绳,只能在后面边跑边喊:“迂!迂!” 惊马狂奔,马车剧烈颠簸。 叶锦书渐渐抓住车窗边缘,惊恐尖叫:“救命!救命啊!” 叶流西一手拔出玄铁匕首,一手抓住车门框,扎下马步,背靠着车厢,尽量稳住身形。 山林里还不知埋伏了多少人,她得等远一些,再跳车逃生。 谁知,一个黑衣人从路旁的树上跳到车辕上,打开一扇车门,就挥着大刀往里钻。 靠在门后的叶流西,玄铁匕首一挥,就砍下了他的脑袋。 人头滚进车厢,身子被叶流西踹了出去。 随着马车的颠簸,人头在车厢里滚来滚去。 叶锦书吓得没把住车窗,摔到车厢上,正与那人头死不瞑目的眼睛来了个对眼儿惊悚的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这时候,惊马被控制住,马车停了。 一个用黑巾蒙着脸的男人探进头来,看到叶流西眼睛一亮。 露出淫邪的笑容:“吆,真是个大美人儿……啊!” 叶流西不等他说完,一匕首扎了过去。 男人连忙往后退,头撞在车门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仰倒着摔下马车。 一个黑衣蒙面人狞笑道:“大姑娘可是个泼辣货,大家一起上!” 其余七、八个黑衣蒙面人发出一声声淫笑。 “老子就喜欢辣口儿的,我先来!” “凭什么你先来,我先来!” “谁也别争!老规矩,我先来,你们排队上!” 这些人摩拳擦掌,显然把叶流西当成了囊中之物。 而晕倒在角落里的叶锦书,被他们选择性看不见。 这些人虽然蒙着脸,叶流西也认出为首的人是孙耀祖,叶锦书的亲爹。 孙耀祖眼神阴鸷,冷喝道:“快点把人带到林子里去,一会儿来人了!” “对对,带树林里慢慢玩儿!”一个黑衣蒙面人伸手来抓叶流西。 叶流西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吧”一声,手臂被生生折断。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孙耀祖惊诧:“这个草包怎么这般厉害了?” “大家一起上!” “这才够味儿!征服起来才痛快!” 有两人争先恐后地跳上马车,来抓叶流西。 叶流西淡淡一笑,对着他们撒出一把药粉。 两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撒了一脸,“什么东西?” 叶流西微微一笑,“好东西!” 她将两人扯进马车,将马车门关上栓住,站在了马车辕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其余人就甩出一把毒针。 那些人中了毒针,哀嚎一片。 孙耀祖藏在一个黑衣人身后,没有中招儿。 他阴鸷的眸底闪过杀机,挥起大刀就砍向叶流西的小腿儿。 叶流西一个飞身而起,躲过他的大刀。 同时,对着他甩出两枚毒针,不偏不斜,正中他的眼睛。 “啊!”孙耀祖惨叫一声,扔了大刀,捂住眼睛。 疼地佝偻下身子,“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叶流西对着马屁股甩了一针。 马儿吃痛,嘶吼一声,扬蹄狂奔而去。 她缓缓走到不断惨叫的孙耀祖面前,淡淡地道:“你猜,你那两个兄弟跟叶锦书在马车里会做些什么?” 孙耀祖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毒妇!” 叶流西淡淡一笑,“多谢夸奖。” 说着,扬起玄铁匕首,朝着孙耀祖的脖子扎了过去。 “咻咻咻!” 一阵冷箭密密麻麻地射来。 叶流西只得收回匕首自保,一连串的翻滚。 地上的草很长,都被她压倒,羽箭一支支地扎在她滚过的地方。 又是一波箭雨袭来。 叶流西又是一阵翻滚。 突然,身下一空,滚下了陡峭的山崖! 第52章 山中偶遇 荒草太长了。 以至于,叶流西躺在地上,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落下了山崖。 幸亏她山崖上生长着树木,挡住了她的落势。 她伸手拽住一棵小松树,挂在了半空中。 夹着雨丝的山风一吹,晃晃荡荡的,透心儿凉。 上面还有人往下扔石头,应该是想砸死她。 叶流西用玄铁匕首插进山崖里,有了借力点就好办多了。 她现在也是有内力的人。一个提气,往下落去。 突然,她发现一株野山参,看外面的茎叶应该不少年头了。 她一阵欣喜,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将繁琐的裙子撕成布条,编成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系在一株小松树上,这样就解放了双手。 她用玄铁匕首,小心翼翼的挖出人参,尽量不伤一条根须。 不知用了多长时间,才把人参挖出来,用手帕小心翼翼的包好,收入袖袋里。 解开树上的绳子,继续往下爬。 前世,徒手攀岩是日常训练科目,现在叶流西又有了内力,如猿猴一般在陡峭的山崖上迅速腾挪跳跃。 在万丈悬崖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攀岩,不光是体力、耐力和技巧的问题,心理的承受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下二百米,她突然神色一凛,顿住了动作。 有危险! 听起来,不是人类! 她凝神屏息,朝着危险源的方向望过去。 那里,长着两株洗髓草,已经开花了,若是吃了,能洗髓伐经,让修为更上一个阶层。 当然,这种天才地宝周围,都会有猛兽守护。 它们在等待最好的时机,吃了为它们所用。 叶流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果这具身体能洗髓伐经,可比天天做瑜伽、苦哈哈地锻炼有用百倍不止。 她屏住呼吸,移动了过去。 发现洗髓草周围的巨石缝隙里,竟然盘着一条成人大腿粗的蟒蛇。 蟒蛇将洗髓草一圈圈地保护在中间,颜色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十分隐蔽。 但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顶长着一只肉角。 这种蛇叫菩斯曲蟒,蛇胆不光能让武功修为突飞猛进,脱胎换骨,还能百毒不侵。 正是穆景川解毒解蛊的宝物! 叶流西眸子眯了眯,刚要凑过去。 谁知,菩斯曲蟒的警觉性很高,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就用尾巴扫了过来。 叶流西一惊,连忙躲闪。 正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直直地往崖底掉下去。 忽然,从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山洞里,跃出一个人形黑影,也跟着跳了下来。 叶流西并未惊慌失措,将匕首插在崖壁上,一路火花带闪电地下坠,减缓了不少速度。 那黑衣男子已经落到她她身旁,长臂一伸,揽住她的纤腰,双足在石壁上点了两下,两人下坠速度更快了。 叶流西紧紧搂住男人精瘦的腰,只觉得耳边冷风呼呼作响,悬崖峭壁在眼前迅速闪过。 男人长相普通,脸色蜡黄,还留着胡子。 但叶流西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摸着他腰间熟悉的手感,就知道这是易容过的穆景川。 算算日子,穆景川差不多又到了毒发的日子了。 这是来找药材了? 落地的时候,两人身体下蹲,继而几个翻滚,泄去下落的力道。 叶流西趴在他的身上,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发现这里不是山崖下,而是山崖中突出来的一块巨石平台。 崖壁上有个山洞。 洞口有石头、杂草覆盖,比较隐蔽。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要在我身上趴多久。” 竟然连声音都变了! 叶流西决定逗逗他。 笑道:“趴到天荒地老,如何?” 穆景川眸色骤冷,一个翻身,将她掀翻下去。 杀气凛然地道:“不要脸!该死!” 许是太激动了,捂住了心口,大口地喘气,像是要憋死过去似地。 叶流西赶紧手搭上他的脉门,查看情况。 穆景川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可却一口气缓不过来,软倒了下去。 叶流西知道,他是噬心蛊犯了,造成了心脏缺血休克。 立刻开始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三个回合后,穆景川睁开眼睛,然后就是瞳孔一缩。 他看到,叶流西正低头亲上他的唇。 穆景川感到一股狂怒直窜天灵盖!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轻薄他! 而且,他现在还是‘别的男人’! 这个女登徒真真是色胆包天,敢给他戴绿帽! 该死! 正要运气一巴掌将叶流西拍死,发现她眸中没有一丝猥琐之色,眼神坚定而明亮。 她绝美的脸上都是严肃、镇定,自信…… 阳光透过打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熏染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衬托的她圣洁如天神。 叶流西看他醒了,松了一口气。 将刚采的那株五百多年的人参拿出来,很是肉疼地揪下一截人参须子,塞进他的嘴里。 穆景川一看这人参就知道是宝物,慢慢咀嚼了,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撑着身子坐起来。 猛地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冷声问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叶流西怒了。 奶奶地,又掐人脖子,真是拔掉无情的狗男人! 她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妖里妖气地道:“公子,小女子其实是这山里修炼成精的狐狸。 专门寻你这样的美男子救了,好让你以身相许,与我春风一度,共享极乐。” 说着,大眼睛眨了眨,给他一个分外妖娆魅惑的媚眼儿。 穆景川觉得心跳又停止了,脑海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一般。 但下一瞬,他就满心杀意。 他现在易容了,对于叶流西来说,是个陌生男人! 他眸子微微眯起,掐着叶流西脖子的手缓缓收紧。 第53章 你是不是女人 叶流西感觉到了穆景川切实的杀意,觉得莫名其妙。 动不动就掐脖子杀人,是个什么毛病? 她怒道:“穆景川,我刚救了你,你却杀我?是不是有病?” 穆景川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手上力道一松。 冷声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本王的?” 叶流西抓住他的手腕,直咳嗽:“咳咳咳……你以为贴了张人皮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 “说!”穆景川声音一厉,手上力道又是一紧。 他刚找到菩斯曲蟒,她就出现了。 一开始装不认识,快要被杀了,才叫出他的名字!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叶流西怒极反笑,“我闻出来的,尝出来的,你哪里我没亲过摸过?凭气味儿和口感,就足够认出你了!” 穆景川放开她,恼羞成怒道:“什么都敢说,你是不是女人?!” 冷傲地冷哼一声,转过脸去。 叶流西看到他的耳根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不由好气又好笑,又凶残又害羞,这是什么别扭性子? 她坏坏地一笑,“我是不是女人,你还不清楚?瞧瞧!” 说着,站起来,挺胸、收腹、翘臀、抬头,手抚过脸颊,凹出一个妖娆魅惑的造型。 穆景川满心拒绝不想看,但眼睛比脑子快,还是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顿时,感觉一股子热浪直袭小腹下部,身体立刻起了变化。 他赶紧侧了一下身体,瞪了她一眼,“不知羞!” 叶流西看着他的两股之间,坏笑道:“你知羞?怎么还支棱起来了?” 穆景川气结。 他发现叶流西脸皮太厚,自己不是对手。 叶流西得意地笑了一声,突然凑到他通红的耳边,轻声道:“哎!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的身材啊?是不是觉得以后有福了?。” 穆景川站起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冰冷无情地道:“你若如那五个宸王妃一样活不过新婚夜,本王可就没那后福了!” 叶流西黑亮的眸子里泛起了冷意,微微眯了眯。 但面上笑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杀我,我跟你讲……” 说着,哥儿俩好地去搭他的肩膀。 穆景川立刻如鱼般溜到她身后,捂上她的嘴,声音里透着冷:“你别讲了,闭嘴!”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手指和虎口有薄茧,显得她的脸很嫩。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用威胁的口吻警告她。 叶流西觉得还挺带劲的。 长相硬朗,颜值逆天,武功高强,身材和尺寸都超好,还很有劲儿。 这款男人,是她的理想型。 她的手往后伸,就要来个猴子偷桃。 穆景川被她捏过,心里有防备,赶紧松开她,一扭身子躲开。 就这样,还是让叶流西碰到了。 穆景川心跳加速,觉得噬心蛊又要发作了。 板着脸冷声道:“你回去吧,本王要去杀灵蛇。” 原来这里管菩斯曲蟒叫灵蛇。 叶流西道:“不行,我要那两株洗髓草。” 穆景川用命令的口气道:“本王得了会给你。” 叶流西仰脸看着悬崖峭壁,淡淡地道:“我更相信自己。” 自古以来,为了争夺天材地宝,兄弟反目,互相残杀的事还少吗? 何况,她和穆景川并不是兄弟。 穆景川定定地看着她清冷绝色的小脸儿,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叶流西察觉到他的目光,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放心,我对你的灵蛇娘子真没兴趣。 你的冰火毒和噬心蛊随时会犯,别到时候蛇没抓着,反而与灵蛇娘子合二为一。” 穆景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没个正经话。 本王被蛇吞了,都被她说的这般引人遐想。 冷哼一声,足下一点就攀上悬崖,身姿轻盈潇洒,转眼就成了小黑点。 洗髓草和菩斯曲蟒都是世人争破脑袋的灵药,尤其习武之人,谁不想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呢! 叶流西可没天真到,等着穆景川拿到洗髓草送给自己! 她提气一跃,也攀升上去。 往上爬比下来容易多了,速度当然比不上穆景川。 这几天光知道融合吸收内力了,并没有练轻功。 等回去,得去找秦箫要个轻功法决练练。 有碎石块从上面落了下来,叶流西忙往一边移动。 眯眼抬头看去,穆景川已经与灵蛇缠斗了起来。 那灵蛇得有十米长,身体矫健,蛇尾抽向穆景川,发出‘呼呼’的劲风,带得周围飞沙走石。 穆景川躲开灵蛇的尾巴,扒住崖壁上的缝隙,才没落下去。 而那灵蛇在这里不知生活了多少年,十分适应悬崖峭壁的地形。 尾巴还没收回,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穆景川的头咬了过来。 叶流西脑子一炸,尖叫:“小心!” 穆景川手一松,极速下落,避开了灵蛇的攻击。 叶流西怕他摔下去,又发出一声尖叫:“啊!” 幸好,穆景川及时用匕首插进石头,停止了下坠。 叶流西觉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刚要松一口气,发现灵蛇朝着自己攻来。 她从身上摸出一把驱蛇粉,对着灵蛇撒了过去。 这是她怕中了明珠公主和叶锦书的暗算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用到了。 灵蛇并不怕她的驱蛇粉,但很厌恶。 停止攻击,对着她愤怒地吞吐着蛇信子。 “嘶嘶!嘶嘶!” 叶流西知道蛇靠信子收集气味信息。 她摸出两枚暗器,对着它的信子,就射了过去。 灵蛇灵巧地摆头躲避,暗器没射中信子,射在它的身上、“叮叮”两声,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还冒火星子。 这鳞片也太坚硬了吧? 想杀它,真的很难! 叶流西的行为激怒了灵蛇,它竖起蛇头,蓄势朝她攻击。 穆景川飞身而来,举起长剑往它身上刺。 对叶流西大呵道:“我拖住它,你去取洗髓草!” 灵蛇受到攻击,放过叶流西,转头去袭击穆景川,它要靠岩石的缝隙稳住身子,所以,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运动,必须有一截身体镶嵌在石缝里。 穆景川就是抓住了这点,专门朝刁钻的角度攻击,让灵蛇无法顾及叶流西。 而且,穆景川来了好几天了,就专门攻击灵蛇,没抢洗髓草。 灵蛇就觉得,他们不是来抢洗髓草的,是来要它命的,就疏忽了。 因此,叶流西成功地将两株洗髓草挖了下来。 洗髓草浑身都是宝,与不同药材入药,可以发挥不同的作用。 叶流西准备回去好好利用,崔瑾瑜治疗眼睛都用得上。 灵物之间许是有感应,灵蛇立刻发现了自己守护的宝贝被盗了。 发出一声如同龙吟一般的怒吼,以毁天灭地之势,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叶流西攻击过来。 灵蛇是从下而上攻击来的。 叶流西若是往下跳,正好跳人家嘴里。 要是向上爬,她快不过这地头蛇! 穆景川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红着眼睛嘶吼:“西西!” 第54章 任人宰割 叶流西闻到了灵蛇嘴里发出来的血腥味儿,感觉这次在劫难逃。 如果将手里的洗髓草扔出去,灵蛇有极大可能为了去接洗髓草而放弃攻击她。 但是,到了自己手里宝贝,丢出去是不可能的! 她将两株草卷吧卷吧,塞进了嘴里。 一边拼命咀嚼,一边亮出玄铁匕首,准备与灵蛇殊死一博。 她嘴里满满的,咀嚼起来很费劲儿。 汁液很苦,顿时一股灼热从胃部遍布全身,接着便是强烈的断骨撕裂之痛。 灵蛇一看洗髓草被她吃了,急眼了,势要将叶流西生吞入腹。 眼看叶流西要与灵蛇合二为一了。 穆景川情急之下,纵身一跃,抱住了灵蛇的尾部。 使劲往回拽的同时,手里拿着宝剑,一阵戳戳戳! 宝剑与坚硬的鳞片撞击出一团团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似乎连挠痒痒都不如。 突然! 穆景川感觉剑下一软,不知道刺哪里了,竟然整个剑身噗地一下就刺了进去。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将宝剑在灵蛇体内搅动。 叶流西忍着剧痛,嘴里嚼着洗髓草,举着玄铁匕首,等着灵蛇咬下来,先割断它的毒牙。 谁知,灵蛇正在咬下的嘴猛地一张,仰天长啸,痛苦地扭动起蛇身。 叶流西眸光一凛! 机会来了! 找了个角度,跳到它的七寸处,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玄铁匕首刺了进去。 一击致命! 灵蛇不知吃了多少珍惜药材,力大无穷,用最后的力气将叶流西甩了出去,尸体落下了悬崖。 叶流西整个人向崖壁上砸去。 这要是砸在悬崖上,非得被拍成肉泥不可。 心中哀号,赶紧运起内力,抱住脑袋调整受伤最小的姿势。 这次,不死也得残! 却突然有一阵龙涎香袭来,下一刻,整个人落入穆景川的怀抱。 他在空中一个旋身。 “砰!”地一声。 他的后背摔到了峭壁上,反弹回来。 叶流西清晰地听到他骨骼断裂的声音,震惊之下,将嘴里的一大团洗髓草全部吞了下去,卡在食道里噎得她直翻白眼儿。 她死死地抱住穆景川,跟他一起往下落去。 因为反弹力,他们离悬崖峭壁很远,根本就够不到峭壁上的树木,只能往下坠落。 叶流西暗道:这下完了! 但是,下一刻,‘噗通’一声坠入水中。 叶流西情急之下喝了好几口水,却正好将噎在食道里的洗髓草给送了下去,立刻摆脱了被噎死的结局。 穆景川本来到了蛊毒发作的时候,现在又受了严重的内伤,极速下落中有片刻昏迷,被冷水一激才醒了过来。 挣扎了一下,也喝了几口水,然后用尽全力带着叶流西往上浮。 叶流西拉住他,指了指水的下方。 那里,那条灵蛇正边下沉,边被水流带着往前走。 这是活水,前面还不知水流有多急。 若是他们上去再回来,灵蛇不知会被冲到哪里去了。 那他们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穆景川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管灵蛇了,先上去。 他感觉心头一阵阵窒息,喉头腥甜,要撑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叶流西也在强撑。 洗髓草几片叶子入药,就能起到重塑经脉的作用。 而叶流西一口气吃了两棵洗髓草! 可以想象,她现在肯定承受着碎骨抽髓之痛,应该尽快盘坐调息,不然会筋脉尽断而亡。 他无法保证带着叶流西能追到随波逐流而去的灵蛇,还能脱险。 叶流西也感觉到他已经在强撑了。 忍着浑身的剧痛,咬牙将他往上一推,挣脱他的怀抱,气沉丹田拼命往灵蛇的方向游去。 她身体轻,又有内力,很快就追到了灵蛇的尸体。 感觉身后水流涌动,一回头,看到穆景川竟然也来了。 他的脸色惨白,十分难看,指了指灵蛇的七寸。 叶流西知道他的意思。 从腰上拔出玄铁匕首,插入蛇身,麻利地其蛇胆取出。 这灵蛇有些年头了,浑身都是宝。尤其它的皮和鳞片,能做成护身铠甲。 但现在他们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在水下耽误时间了,只能忍痛只取了蛇胆。 他们奋力浮出水面,游到岸边,穆景川心里一松,晕了过去。 叶流西也撑不住了,身上已经渗出点点血珠,像是浴血而来一般。 血水顺着衣裳淌入水中,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颤抖着手检查了一下穆景川的情况,很不乐观。 灵蛇的胆就是疗伤圣药,她将那蛇胆塞入他的嘴里。 呃!蛇胆有些大,吞不下去。 叶流西在他喉间穴道上点了一下,然后唇对住他的唇,用内力吹气,将蛇胆送了了下去。 然后,赶紧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调息。 洗筋煅髓、伐骨之痛让她眉头紧蹙,精致白皙的小脸痛苦地扭曲,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她经脉碎断,骨骼咔咔作响,七窍流血。 这种身体被撕裂,经脉骨骼被打碎,再重新组合的过程,就好比在炼狱里承受酷刑一般煎熬。 可谓是世间至痛,即便是强者都无法忍受。 痛,难以言喻的痛。 而这种痛无人能替,无药能医。 唯有自己忍! 忍过去了,便是脱胎换骨;熬不过去,就去投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十分漫长。 这是一场毅力和忍耐力的考验。 叶流西的意志力可是受过长年严格的专业训练的,能忍! 她运起内功心法,打通任督二脉,促进经脉连接,骨骼重组。 疼痛似乎在减轻,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而穆景川躺在旁边,还没有醒。 这个时候,若是有敌人来,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沙沙沙,沙沙沙……” 有杂乱的脚步声从山林里传来,渐行渐近。 第55章 你可以死了 “往山涧那边看看,若是从上面落下来,应该落在那附近。” “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什么活要见人?活也要让她变成尸体!” “快看,那边有人!” “快,去看看!” 一行十来个黑衣蒙面人从树林里跑出来,手里提着寒光凛凛的大刀。 “怎么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们将叶流西和穆景川包围了,举着兵器,缓缓缩小包围圈。 有人凑到穆景川身边,用脚踢了踢,“这是什么人?是不是死了?” 有人盯着叶流西,“这个血葫芦是谁?” 叶流西的汗毛孔里排出很多污血和脏东西、毒素,被山风一吹,干在了身上,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这些人都会武功,听说过,甚至看到过洗经伐髓。 但那都是正常服用洗经伐髓丹药,像叶流西这种直接炫两根洗髓草,浑身毛孔冒血的情况他们闻所未闻。 因此,都以为叶流西是受了伤,或者得了什么病。 有人小声问道:“是叶流西吗?” “管她是不是呢,反正这里没人,杀了算了。” “杀错人怎么办?” “那边不是有水吗?将尸体按水里洗涮一下,不就看清模样了?” 说着,抡起佩刀,就朝叶流西的脖子砍来。 但是,叶流西的脑袋没掉下来,他举刀的手臂掉了下来。 他只感觉眼前一道寒光划过,都没感觉到疼,手臂就被砍了下来。 等他在同伴的惨叫声中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同伴都死了。 而刚才躺在地上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他们的刀,冷冷地看着他。 明明很普通的相貌、很普通的打扮,却给人上位者的凛然压迫感。 穆景川淡淡地道:“你们是谁的人?” 刺客捂住冒血的胳膊,知道自己不能活着离开了,准备咬破后槽牙中藏的毒囊。 穆景川淡淡地道:“是太子或者明珠公主的人。” 刺客瞳孔微微一缩。 穆景川知道自己猜对了,道:“你可以死了。” 刺客:“……” 他可以不死吗? 穆景川懒得跟他墨迹,见他如此不痛快,扬起手中的刀砍下他的脑袋。 服毒什么的,都有被救的可能,还是脑袋掉了最保险。 他自小练就的警觉性,让他即便是昏迷着也保持一丝警惕,刚才被人一脚给踹醒了。 这才能救下处于忘我状态的叶流西。 他感觉内力增长了数倍,嘴里有淡淡的血腥苦涩味儿,猜测是吃了灵蛇胆。 他看了一眼像从粪坑爬出来一般的叶流西,嫌弃地蹙眉。 找了上风向,离她远一些,盘坐下运功吸收灵蛇胆的药性。 渐渐地,日影西斜,月亮爬上了天空。 两人的头顶上开始升起袅袅的热气。 叶流西感觉体内那种无法描述的灼痛变成暖流,四肢百骸无处不舒坦。 倏地!叶流西睁开眼睛,光华四射,睥睨众生,如同重生归来的王者!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角上扬。 她挺过来了! 她胜利了! 胸中激荡着豪情万丈,势不可挡。 突然她蹙了蹙眉,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儿。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黑漆漆的像掏粪的。 看看穆景川还在闭目疗伤,赶紧脱了衣裳,跳进旁边的溪水里。 她可不想让穆景川看到自己又脏又臭的样子! 穆景川听到动静,耳朵微动。 知道是叶流西醒了,继续运功,满一个大周天,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皎洁的月亮下,山溪波光粼粼。 叶流西从溪水中钻出来,仿佛揉碎了溪水中的月光。 她沐浴着银白色的月光,浑身被溪水浸湿,皮肤白皙晶莹,剔透如玉…… 此时此景,她如同深山里修炼的精灵,显得无比圣洁美丽。 穆景川那冷若冰霜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绝世美丽的容颜,直觉得小腹滚烫,胸腔胀满。 叶流西看到他醒了,也很高兴。 人在经历生死劫以后,就本能的想以最原始的方式来宣泄压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就如,在战场幸存下来的士兵,很多人第一件事就是找军妓释放解压。 叶流西经历过十二个小时周而复始的非人疼痛折磨,此时正是本性大发时。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穆景川招手道:“未来夫君,来呀,咱们双修呀!” 穆景川只觉得被妖精召唤了,热血直冲脑门,在这月圆之夜,也想释放本性。 可是,稍微一动,就觉得心头一堵,喉头一痒。 侧头干呕一声,‘哇’地吐出一大口污血。 叶流西:“……” 她美人出浴,邀请年轻力壮的未婚夫双修。 他却吐了! 难道她没洗干净? 检查了一下,确实洗干净了啊。 此时的自己,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肌肤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娇嫩。 “呕!呕!” 穆景川还在呕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呕出来一般。 叶流西赶紧从溪水里出来,跑到他跟前。 “你怎么了?”忙搭上他的脉,脉搏有力,内伤全好了,内力大增。 冰火毒也解了,噬心蛊也解了。 穆景川停止了呕吐,察觉到自己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深深呼出一口气,眸底寒气褪去,神采奕奕,“我没事。” 叶流西被他星眸中的光彩闪的一阵心跳加速,赶紧移开眼。 目光却无意间落在男人吐出的暗红色血色秽物上。 那一大滩秽物里,有活物在蠕动。 叶流西一惊,“那是……什么?” 穆景川侧眸望去,只见一条如蚯蚓一般的虫子在蠕动,因为和污血一样的颜色,是以刚才在昏暗的月色下他没注意。 他冷肃无情的寒眸中,渐渐浮现狂喜,“是噬心蛊!” 在他体内威胁他生命二十年的噬心蛊终于解了! 这种欣喜,堪比重获新生。 他一把将叶流西抱在怀里,兴奋地转着圈圈。 叶流西觉得自己的下半身被轮得飞起来了,心中也被他的喜悦感染,发出一串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穆景川欣喜如狂,对着叶流西那樱红的小嘴狠狠亲了一口,“西西,你是本王的福星!” 叶流西感到一阵电流直击心脏,小腹一阵热胀。 刚才那种最原始的欲望又被引了起来,如干柴遇到烈火,轰然一声,焚毁了她的理智。 她吻住他离开的唇,疯狂又凶狠…… 第56章 溪水里冷 叶流西只穿着单薄的丝绸里衣,且浑身湿透。 这种朦胧的湿身诱惑,比不穿还让人血脉喷张! 穆景川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温度。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放下她,想推开她。 可叶流西像个女山匪似地已经扯开他的腰带,手在他身上攻城略地,顺着他的腹肌人鱼线,一路向下…… “咝……” 穆景川倒吸了一口冷气。 脑子里叫理智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只有一个心思:要她!疯狂地要她!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目光四处扫视,找合适的地方。 周围都是山溪水冲过来的碎石,根本无法躺卧。 叶流西想起自己的膝盖还没好,也不想跪在河滩碎石上再雪上加霜。 她看到溪水中有快平坦的石头,可躺、可坐、可趴…… 可以满足绝大部分姿势的要求,还能将大半身体隐藏在水里。 万一有人偷窥,也看不到二人的身体。 吻住穆景川的喉结,指了指,“那边……” 穆景川眼睛一亮,抱着她跳入水里,将她放到石头上…… 与她合二为一的那一刻,穆景川觉得心里一阵异样的感觉。 酸酸的,甜甜的,暖暖的,满满的…… 这一次与上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上一次是中了药,他被迫承受,当时他只想杀人,全凭药性动作。 这次,他是心甘情愿的,想占有她,想让她占有。 这次,他才咂摸出了这事其中的妙处。 真美好! 他感觉如蛟龙入海,龙精虎猛,势不可挡…… 月光如银,静静地洒在山涧中。 洒在山头,洒在树梢,洒在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上…… 两人旗鼓相当,一会儿你在上,一会儿他在上,战况十分激烈,难分胜负。 山溪水哗啦啦地响,将男人的嘶吼闷哼、女人的嘤咛尖叫都掩盖了下去。 有来溪边喝水的野兽,抬头看了看,赶紧跑了。 直到月儿西斜,两人才力竭收兵。 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平坦的石头上,望着天空银盘一样的月亮,任凭溪水抚过美好的躯体。 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叶流西缓过劲儿来,笑道:“我们像不像双修后,尽情吸收月光精华的妖精?” 穆景川一脸餍足,清冷的脸上难得带上了笑意,“像。” 这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一天。 噬心蛊解了,冰火毒解了,功力增加数倍,还有了自己的女人。 坐起来,抱起她,“溪水里冷。” 抱着她回到岸边,捡拾扔在溪边的衣裳等物。 叶流西又看到那噬心蛊,离开宿主,已经死了。 她只是听说过噬心蛊,这是第一次见到,寻了个小木棍儿挑起来查看。 “这么长在你的心脏里,你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若把血管堵了,或者顺着血管爬到脑子里,后果不堪设想。” 穆景川眸中泛起冷意,“一开始应该很小,长了二十年,长了这么大。” 叶流西蹙眉,一脸杀气:“那你岂不是还是小婴儿时,就开始忍受噬心之痛了? 哪个王八蛋干的?对一个小婴儿下手,真是太狠了。 你有没有将那人剁碎了喂狗?” 穆景川将外袍套在身上,淡淡地道:“没有。” 叶流西:“为什……” 她看他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收住话头,不刨根问底了。 她觉得,他们尽管做过两次了,但还没熟悉到非要探听对方隐私的地步。 谁没个秘密呢,她不是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将噬心蛊扔到溪水里,捡起衣裳往身上穿。 衣裳薄,他们折腾的这段时间,都快干了。 穆景川看到她戴文胸,目光落在这奇怪的衣裳上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流西挺了挺胸,笑道:“是不是觉得有福了?” 穆景川忙从那傲人的曲线上转开目光,咬牙道:“注意你的言行!” 叶流西笑起来,“你刚才怎么不注意你的言行?你说……” “你闭嘴!” 穆景川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将那没羞没臊的话说出来。 在那个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平时说出来? 真是…… “沙沙沙!沙沙沙……” 山林里传来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虽然离得还远,但以两人现在的功力,都听到了。 穆景川松开她,淡淡地道:“穿衣裳。” 叶流西捡起里衣穿上,“这些尸体,要不要处理了?” 穆景川捡起腰带系上,“交给本王。” 然后,将地上的尸体都扔进了山溪里。 等叶流西穿戴好,他已经将现场清理干净了,就连他的呕吐物,都挖坑引来溪水淹没了。 他拉起她的手,“走吧,下山。” 叶流西跟着他走,“我还以为,你会在等着将他们杀了。” 穆景川淡声道:“没必要浪费时间,还不知道来的是哪方的人。” 两人进了山林,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穆景川拉着她运起了轻功。 她现在内力还是比他低,还不会轻功,只能飞奔坠在他后面。 他改成揽住她的腰:“你不会轻身功夫?” 叶流西搂住他的劲腰,还捏了捏,“我喜欢让你带着飞,但如果你能教我轻功,那就更好了。” 穆景川从她暧昧悠长的语气里听出了意有所指,但没有证据。 淡声道:“本王告诉你个轻功法诀,你勤加练习。” 叶流西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好啊,谢谢夫君!” 穆景川唇角微微扬起。 夫君比未来夫君顺耳多了。 边走边将口诀说给叶流西,“记住了吗?” 叶流西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穆景川有些诧异,夸赞道:“你的记忆很好。” 叶流西有些得意,“我天资聪颖,聪明绝顶,秀外慧中……” “行了。” 穆景川打断她的自夸,“轻功的诀窍是借力,掌握技巧不容易,练好了一叶过江亦是轻松。” 叶流西点头,用心体会练习。 很快,就有那个意思了。 穆景川震惊她的悟性。 她真是一个极其聪明灵透的女子。 叶流西傲娇地道:“我聪明吧?我可是……” 她突然顿住话头,凝神细听。 山风中传来呼唤的声音:“姐姐!你在哪里呀?” “大姑娘!大姑娘!” “叶大姑娘,叶大姑娘……” 叶流西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我那好妹妹半夜进山来找我了,听听,她的声音多焦急啊。” 叶锦书不会放过这个洗白的好机会,一定会好好表演。 明日,京城就会流传她为了寻找叶流西受了多少多少苦,如何重情重义,勇敢善良。 第57章 真幼稚 夜幕之下的山石,奇形怪状。 配合着仿佛鬼哭狼嚎般的山风呼啸,就像是潜伏的巨大怪兽。 叶流西听着叶锦书那焦急的叫喊声,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移动火光。 她微微一笑,道:“我不能让我的好妹妹白表演一场。” 穆景川一看她这坏笑,就知道她要出阴招儿了。 他淡淡地道:“本王帮你。” 叶流西哥儿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靠谱!咱们这样……” 她凑到穆景川耳边一阵如此这般。 她的呼吸吹进他的耳朵,让他再次血脉喷张,忍不住搂住她的腰,猛地往身上一按。 叶流西被他撞的轻轻闷哼了一声:“嗯。” 她伸出如玉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唇,戏谑道:“怎么?不害羞了?又想要了?” “嗯,你招惹的。” 穆景川只觉得她如这山林里的精灵一般,又纯又欲,勾魂摄魄。 叶流西对着他晃了晃食指,幽幽地道:“现在不行,我们要先去做……坏事。” 穆景川不屑轻笑,“这叫什么坏事!” 真幼稚。 在他眼里,不灭门血洗,不诛九族,不挖祖坟鞭尸,算不得坏事。 叶流西的手段,不过是小孩子家的恶作剧罢了。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叶流西猜到了。 殊不知,有时候,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死人能懂什么呢? 一点点地揭开仇人的伪装,让他们一点点地失去在乎的东西,让他们看着仇人越来越好…… 这才痛快。 不光叶锦书来了,还有杜静瑶、顾行云等几个参加明珠公主赏荷宴的贵女。 另外,太子也来了。 当然,还有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和各位主子的护卫。 叶锦书累得脚步踉跄、娇喘连连,声音也有气无力起来:“姐姐,姐姐你在哪儿啊!” 扶住一棵树,忍不住哽咽起来:“姐姐,我好担心你,你一定要没事啊……” 太子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书儿,你真是太善良太勇敢了,但你身娇体弱,经不住跋山涉水,还是歇一歇吧。” 杜静瑶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是啊,歇一歇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你的心眼儿也太好了,叶流西那样对你,你还这般担心她。” 一个贵女附和道:“是啊,山中寒凉,山路崎岖,叶二姑娘别太拼命了,歇一歇吧。” 叶锦书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感激道:“多谢你们仗义出手,来帮我寻找姐姐。 不管姐姐是生是死,这份恩情我都记下了。” 太子郑重地道:“这个人情孤也记下了,虽然叶流西粗鄙放荡,德行败坏,但她毕竟曾经是孤的未婚妻,孤也不想她丢命。” 他做出十分痛惜的表情,显得大义凛然又重情重义。 杜静瑶崇拜地道:“太子和叶二姑娘真是以德报怨,心胸宽广,令人敬佩。” 很多人接着送上彩虹屁。 太子和叶锦书听着十分受用,连连说不敢当、过奖了,眸中却闪烁着奸计得逞的得意光芒。 世人愚蠢,最爱随波逐流,趋炎附势。 只要他随便做做样子,这些人就会立刻倒向他,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顾行云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若不是现在是深夜,她就自己带人去找了。 太子吩咐道:“楚大人,搭几个帐篷,让几位贵女好好休息一下,天亮再继续找。” 一个穿着六品武将官服的年轻男子道:“是。” 他眉清目秀、相貌英俊,不到二十岁的模样,一身武将官服显得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叶流西远远地看到他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士兵搭帐篷,很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问旁边的穆景川:“那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小将是谁?” 穆景川声音冰冷:“五城兵马司的北城指挥,楚青雷,正六品。” 就这,还长得不错? 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哼! 他平时就冷冰冰的,叶流西也没感觉出他的情绪不同。 轻声道:“开始吧。” 穆景川脸色一沉,将自己的白色里衣贡献出来。 叶流西嘻嘻一笑,客气道:“回头我做两套还给你。” 她就不信,他一个傲娇王爷,还跟她计较一身里衣里裤。 谁知,穆景川却道:“一言为定。” 叶流西:“……” 好吧,做就做,她做的还省布料、还方便。 将男人的白色里衣里裤套在十字形杆子上,像空荡荡的稻草人似的。 “好了,你拿着用轻功飞过去。” 穆景川穿着黑色夜行衣,在夜色里不显眼,而那白色却很显眼。 叶锦书正和太子含情脉脉地对视着说话。 突然,看到远处有一道白影飘过。 “啊!有鬼!” 她吓得惊叫了一声,钻进太子的怀里。 太子连忙搂住她,“不怕,不怕,有孤在。” 杜静瑶他们一听有鬼,也害怕起来。 惊慌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漆漆的山林,仿佛随时有怪物从黑暗里冲出来一般。 杜静瑶不屑地道:“哪里有鬼?子不语怪力乱神!” 顾行云抱着宝剑靠在树上,懒洋洋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不是不信。” 叶锦书紧张地辩白道:“我真看到一道白影飘过,就在那边……” 她伸手一指。 大家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什么都没有啊。” “你眼花了吧?” “说不定是白色的鸟儿飞过。” 突然! 一道白影又飘然而过。 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确实是白色人影,很单薄的样子,风一吹随时要飘走似的。 “啊!鬼啊!真有鬼啊!” 女子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 她们的叫声比鬼还吓人,让人毛骨悚然。 太子抽出宝剑,战战兢兢地道:“这世上根本没鬼,只有人装神弄鬼!” 叶锦书吓得瑟瑟发抖,“不像人,都被风吹扭曲了。” 杜静瑶惊惧地抱住自己的丫鬟,点头,“不像人,轻飘飘的,像是随风飘似的。” 突然,那白影又出现在别的方向。 又是引起一阵尖叫。 楚青雷抽出腰间佩刀:“殿下,要不要在下带人去看看?” 太子吓得腿有些软,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好,你去看看!” 叶锦书娇弱无助地道:“殿下,您说是不是姐姐死了,鬼魂找来了?” 顾行云幽幽地道:“还真有可能,咱们半夜呼喊,把魂招来也在情理之中。” 叶锦书瞳孔微缩,靠在太子怀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突然! 黑夜里出现了很多幽幽的蓝光,一对对儿的,飘飘忽忽,越来越近。 叶锦书惊恐地道:“鬼,鬼火!” 杜静瑶吓哭了,“好多鬼火!他们朝着咱们飘过来了。” 顾行云云淡风轻地安慰道:“不要害怕,那不是鬼火。” 众人闻言,心中微微一松。 只听她继续道:“那是狼的眼睛。” 第58章 吓尿了 鬼和狼哪个更可怕? 鬼在天上飘,狼在地上跑。 月光下,狼群从草丛里钻出来,阴鸷凶狠地盯着众人。 “狼!” 杜静瑶尖叫一声,有热流顺着裤腿儿流下来,空气里弥漫上了尿臊味儿。 叶锦书吓得腿软了,紧紧抱住太子。 她知道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太子出事的,跟太子在一起最安全。 他们又不是真来找人的,没带多少人手。 楚青雷又带走了一部分人去查看白衣鬼了。 这里有武功的没多少,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丫鬟、婆子可不少。 太子看看越来越近的狼群,也吓得浑身发抖。 “楚青雷,快回来护驾!” 这句话似乎惊动了狼群。 站在一块巨石上的头狼对月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嚎:“嗷呜~” 这一声,就如同冲锋的号角,狼群动了! 它们像是有组织、有布阵的士兵,对着众人攻击了过来。 顾行云抽出长剑迎了上去。 “啊!” 其他女人们尖叫着惊慌四逃! “保护太子!” “保护主子!” 侍卫们护着各自的主子,与狼搏斗。 人多力量大,他们是不想分散开的。 但是,自家主子吓得慌不择路,狼的数量又太多了,所以,他们很快就跑散了。 太子身边的侍卫武功高强,还有暗卫,他和叶锦书是相对最安全的。 他们边跑边回头看,发现跑一会儿侍卫少几个,跑一会儿侍卫少几个。 以为被狼拖住了,也没多想。 直到,最后只剩下两个暗卫跟着他们了。 一个抵御追上来的狼群,一个保护着二人。 火把也扔了,照明全靠月光。 两人一抬头,看到前面的树上,吊着一个白衣人。 两人猛地搂住彼此,同时发出一声声尖叫。 太子安慰道:“别怕,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它不敢过来的!” 话音刚落,那白影忽地就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太子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将叶锦书推了出去,转头就跑。 太子的暗卫当然护着太子跑了。 叶锦书惊恐尖叫,摔趴到了碎石里,刚要爬起来,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摁趴回去。 她发现,在极致害怕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她仿佛被鬼压着,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掐上了她的后脖颈,让她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嗓子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一阵屁滚尿流。 叶流西嫌弃地蹙眉,用幽冷的调调儿道:“叶锦书,还我命来。” 叶锦书大哭,快速道:“不要杀我,你不是我杀的,是你母亲和明珠公主让人杀的你! 你去找她们!让她们偿命,跟我没关系!” 叶流西发出一声阴冷的轻笑,“没关系,你先走一步,我会送她们下去与你团聚的。” 说着,用手指甲划她的脖子。 叶锦书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抽搐了一下,晕了过去。 叶流西按了一下她的颈动脉,发现还没被吓死。 轻嗤了一声,转身而去。 至于叶锦书会不会被狼吃了,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得去追太子,好好收拾他。 于是,她用起了刚学的轻功。 刚才有穆景川搂着腰带着她,她觉得还挺顺,没想到自己用起来,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总是忽上忽下的,速度也掌握不好,拐弯闪避也不灵活。 而且,后半夜的深山老林里,视线也不好。 但听不到太子的声音,让她有些着急。 一着急,速度更是收不住,眼见着前面一颗大树挡住了去路。 她想躲,但是来不及了,大树在她眼前迅速放大。 “啊!”她直直地朝大树撞了过去! 穆景川怕她迷路,回来找她,正看到她尖叫着撞大树。 “小心!” 他急呵一声,飞身去拽她。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她“砰”地一声撞到树上。 穆景川条件反射地咧了一下嘴,不忍直视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叶流西已经收力了,依然被撞的眼冒金星。 在树干上停留了一瞬,如同一滩烂泥般滑落下来。 树干上的树皮纷纷脱落,上面的树叶、果子也纷纷落下。 穆景川赶紧过去,将她接住,“西西,你没事吧?” 说着,在她腿上、身上一阵揉捏,“哪里痛?有没有骨折?” 叶流西满眼蚊香圈儿,生无可恋地道:“我没事。” 为什么这么丢人的时刻,被人看见! 如果没人看见,她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了。 穆景川将她身体捏了遍,确定没骨折的地方,最后摸她的脸。 “脸没撞扁吧?可不能毁容,你就长的好看这一个优点。” 叶流西闻言,气急败坏,一拳砸向他的鼻子。 穆景川抓住她的手,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起来。 叶流西恼羞成怒,“趁机吃我豆腐,还笑!” 穆景川忙止住笑声,但声音里都是笑意:“谁让你没练好就心急的?” 叶流西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穆景川声音柔和了很多,道:“好了,不气了,本王背你下山可好?” 叶流西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宠溺的意味。 男人主动要背,女人一定要给面子。 叶流西趴到他宽厚结实的背上,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袭上心头。 温暖又甜蜜。 一向自诩冷静自持的她,竟然有些贪恋这种陌生的感觉。 前世在末世,每天面临的不是残酷无情的训练,就是凶残的丧尸和争夺资源的人类。 她的世界里,没有太多感情,只有血和汗…… 穆景川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贴在背上,喉结滚动,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似要沸腾一般。 叶流西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问道:“太子怎么样了?” 她的唇都碰到了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如羽毛般拂着他的耳蜗,痒的他四肢百骸都像有小蚂蚁爬一般。 他觉得心要跳出胸膛一般,真想就地办了她。 但是,随时都会来人,还是忍住了。 他轻咳一声,道:“放心,本王会让他永远记住今天的。” 叶流西有些遗憾,“没亲手教训他,便宜他了!” 穆景川将她往上托了托,“男人,还是男人来收拾。” 叶流西挑眉:“哦?你怎么收拾他的?” 第59章 教训太子 穆景川这样的人可不会亲自动手教训人,他只会杀人,或者发号施令。 他刚才联系上了来寻他的手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 太子仅剩的两个暗卫也被缠住了,只剩下太子一个人在凌晨的山林里飞奔逃命。 树枝和灌木将他那奢华宽大的袍子刮烂了,几乎成了水草裙。 他边跑边惊恐地往后看,突然撞到一个人身上。 他以为撞到了鬼,做好了被吓尿的准备。 但是,看到面前的人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人是个身穿红色衣裳的年轻女子,五官姣好,一身雪白皮肤,嫩得好似宫中乳酪。 比半夜在荒郊野外撞到白衣鬼更可怕的事,是什么? 是遇到身穿红衣的正常女人。 月光下,那一身鲜红衣裙,莫名显得十分诡异。 年轻女子羞恼地娇嗔道:“哎呀,好你个无礼的浪荡公子,怎么往人家身上撞?” 太子有些懵,看了看她,又扫视了一眼周围。 他最后两个暗卫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时才发现,他这个天潢贵胄,是如此的孱弱无能。 面前的红衣女子实在是太过正常,但这荒郊野外、深更半夜的,就感觉十分恐怖了。 极割裂的感觉,冲击着太子的脑子。 他就像是被玩坏了一般,无力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头脑一阵眩晕,几乎要晕过去。 一只娇嫩冰凉的手抚摸上他的额头:“公子好似在发烧。” 这手的感觉很真实,应该是人。 太子精神一震,一把拽住红衣女子的袖子:“还请姑娘救在下,事后必有厚报!” 红衣女人想甩开他的手,一听有厚报,停住了。 咬唇犹豫了一下:“好吧,我也不要什么厚报,多给我送几个貌美男子来就行。” 太子松了一口气,“好,给你送二十个英俊男子!”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扶起太子,“我看公子有些发烧,先进屋坐吧。” 太子刚放松的神情立刻紧绷起来,“进屋坐?屋子在哪儿?” 红衣女子指着面前空空的树林笑道:“就在这儿啊,公子看不见吗?” 太子身子一僵,觉得这女子不是精怪,就是歹人。 但他现在孤身一人,必须智取! 他心思快速转动,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来。 “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不能坏了姑娘清誉。” 红衣女子笑道:“公子说笑了,屋子里有我爹娘和五个哥哥、两个妹妹,可不算孤男寡女。” 说着,做出推门的手势,扶着他往前走。 这女子看着娇弱,手劲儿很大,小手儿像铁钳子似的,太子无法挣脱。 司墨:咱家虽然只有十二岁,武功可高着呢! 没错,这个红衣女子就是穆景川的贴身小太监易容假扮的。 司墨对着空气笑道:“母亲、父亲、哥哥、妹妹,这公子身上好香啊,让人肚子好饿。” 这话让太子心一惊,更害怕了。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还带着温润的笑容。 生长于宫廷之中,他可能智商不高,但基本的定力和伪装还是很强的。 他得先稳住这红衣妖精,找机会逃走! 只听司墨惊讶又娇羞地道:“什么?你们让我跟这公子生孩子?!” 太子脑子‘嗡’地一声,忙推辞道:“婚姻大事……” 他还没说完,就被司墨给扔到一块大石头上。 司墨按住他,一张脸蜡白的,用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阴森森地道:“公子,咱们生孩子吧。” “啊!” 太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又是一尿千里。 他又羞又恼,拉了前外袍挡住两腿之间,习惯地想要呵斥。 但见司墨那阴森森、冷幽幽的眼神,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温言道:“姑娘,在下不能这样草率地完成终身大事啊。” 司墨幽幽地道:“没草率啊,你没看到我的家人已经在布置洞房了吗?” 太子看到头顶有白影‘咻咻’地闪来闪去,确实很忙碌的样子。 他浑身一哆嗦,裤裆又湿了一次,下边缩成了鹌鹑蛋。 他想哭,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发根渗出。 两裆湿答答的,湿臭裤子贴在身上黏腻腻的,一身尿骚味儿。 此生他第一次如此狼狈。 司墨直接伸向他的小腹,“我想和公子生孩子。” 太子下意识地拍开他的手,见他眸色瞬间阴冷下来,忙道:“我裤子有些脏,让我自己脱,别脏了姑娘的手。” 前所未有的羞耻,漫上他的心头。 司墨早就嫌弃他这一身骚臭味儿了,于是就放开了他,在一边看着。 太子抖着手脱下裤子,那股子尿骚味儿更冲鼻子了。 司墨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太子猛然将湿哒哒的裤子对着他的脸就砸了过去。 司墨赶紧躲。 太子趁机一撩袍摆,无头苍蝇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疯狂跑去。 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公子,你去哪?我们生孩子呀。” 太子连头也不敢回,闷头往前跑。 女子那幽怨的声音如影随形:“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太子只能拼命地跑,一边暴哭,一边光着屁股月下遛鸟儿。 叶流西伏在穆景川的背上,听到哭声,看了过去。 正看到太子跑上官道。 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叶流西吃惊,“诶呀!这也太……” 穆景川背着她,一个纵跃,跳进密林。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太可惜了,应该画下来,让大家都欣赏欣赏太子的小虫虫。” 穆景川嫌弃道:“要不要本王给你洗洗眼睛?” “噗。” 叶流西忍不住笑出声,感觉到穆景川身上的杀气,忙憋住。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男人和萝卜在她眼里没区别。 不知道太子和叶锦书这天生一对儿,会不会脱险呢? 第60章 脱险 太子很快就脱险了。 他的哭声引来了正寻找他的暗卫和侍卫。 太子看到自己人,十分激动。 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晕了过去。 他终于得救了! 叶锦书也被楚青雷带的官兵救了。 顾行云和几个侍卫,先护着杜静瑶等几个贵女和幸存的丫鬟、婆子往山外走。 下人和侍卫们忠心,这个季节狼也不缺食物,虽然受了惊吓,倒是没送命的。 而且,那些狼也不是觅食出现的,是被叶流西临时配的药引来的。 叶流西听到了几人的说话声。 拍拍穆景川的肩膀,“我跟她们回去,放我下来吧。” 穆景川将她放下来,“那本王先走了。” 说完,毫无留恋地转身走了,一个起跃,顷刻间消失在黎明的山林里。 叶流西:“……” 真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啊! 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将头发弄得更散一些。 在树林里练轻功,裙子刮烂了,还有洗经伐髓时留下的血迹。 撞树上时,额头、鼻子和下巴受伤,留下了淤青。 所以,这个模样非常像在山里历经生死、摸爬滚打过一样。 用听似虚弱却竭尽全力的声音喊道:“救命!救命啊!” 顾行云脚步一顿,抬手,“都别出声,好像有人叫喊。” 她杀狼的时候,非常残暴勇敢、进退有度,这些人现在都听她的,都站住,屏住呼吸。 叶锦书如同惊弓之鸟,“没有声音啊?会不会是鬼叫?” 叶流西翘着二郎腿儿坐在一块石头上,神色慵懒从容,假装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救命……啊~” 顾行云眼睛一亮,“似乎是叶大姑娘。” 叶锦书眸光闪了闪。 不会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刚才,她都遇到叶流西的鬼魂了! 面上却焦急地道:“真的吗?真的是姐姐的声音吗?” 杜静瑶吓得瑟瑟发抖,“会不会是叶流西的鬼魂又找来了?” 顾行云看看泛白的天空,“天亮了,鬼魂不敢出来了。” 说着,用剑劈砍着荒草,朝着声音的来处寻找。 就看到,叶流西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嘴里叫道:“有人吗?救命~” 顾行云美丽明媚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激动地道:“叶流西!太好了!你果然没死!” 叶流西在她清澈明亮的眸中看到了真诚的欢喜,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行云身体一僵! 想起她在水下吻自己的情景,忙推开她。 眸光闪躲地轻咳一声,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叶流西也没多想。 以为这个年代的人情绪内敛,即便是同性也没有搂搂抱抱的,顾行云这是被她抱的不自在了。 随后跑来的叶锦书看到活生生的叶流西惊住了,表情管理失控,神色十分难看。 叶流西竟然还活着! 她的狗命竟然这么大! 她既然还活着,那么夜里掐自己后脖颈的人是谁? 那声音,明明是叶流西的!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叶流西在装鬼捉弄他们! 叶锦书恨地咬牙切齿,但她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扒拉开顾行云就张着手臂扑向叶流西:“姐姐,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她想抱住叶流西,表演姐妹情深。 可是,眼前一花,胸前被一根棍子顶住,让她扑不过去。 叶流西手里拿着棍子的另一端,淡淡地道:“别抱我,你身上有一种尿臊味儿。” 叶锦书的神色一僵,脸色尴尬地爆红,眸中流下楚楚可怜的泪水。 “我我,我是来找你的……” 杜静瑶打抱不平道:“叶流西,你这人怎么这般没良心? 我们都是为了找你才进山的,昨夜遇到狼群,我们差点儿丧命! 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伤痕累累?说不定会留疤的!”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哭了起来。 她只是跟着来装装样子,混个好名声的,谁想到差点儿把命搭在这里! 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娇生惯养的,昨夜对她们的冲击真是太大了。 其余人都对叶流西露出愤恨不满的眼神,也哭了起来。 叶流西收起棍子,换上一副感激的神色,“原来是吓尿的啊,我太感谢你们了,你们可真是大好人。” 幸亏报复了他们一下,不然让他们轻轻松松白捞好名声,可真憋屈。 这些人里面,只有顾行云是真心来找人的。 顾行云道:“好了,我们总算没有白来,先下山再说!其余人都在附近的西山寺等消息。” 西山寺? 叶流西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一行人往山下走。 叶锦书关心地问道:“姐姐,我被刺客吓晕了,你是如何落崖,如何活下来的啊?是不是被人救了啊?” 若是有猎户救了她,她的名声也完了! 叶流西知道她这话不安好心。 淡淡地道:“我为了躲暗箭,不小心落下悬崖,却被树枝挡住了。 我就将裙子撕了,编成绳子,利用那些树和随身佩戴的匕首,一点点地溜了下来。” 她的裙子被撕成超短裙了,上面还都是口子和血迹。 大家都信了。 连杜静瑶都忍不住感概道:“你命可真大。” 顾行云会武功,知道那不容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定是个有福之人。” 叶流西微微一笑,“对啊,我确实命大福大!” 叶锦书眸中闪过一抹阴鸷的锋利。 什么福大命大,我看是妖孽! 昨夜,那种被鬼压的感觉太真实了! 叶流西一定被妖孽邪祟附身了! 等到了西山寺,就是你现原形的时候! 顾行云派了侍卫先行一步,去西山寺报信。 她们还没到,各家的人都已经迎出来了,还带着滑竿等东西。 杜静瑶见到杜夫人,哇地一声哭出来,“母亲,呜呜呜……” “大姑娘!”柳绿和孤帆见到叶流西,也哭喊着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呜呜!大姑娘,您活着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叶流西见她们身上带伤,两颊红肿,猜测一定是被秦氏打了。 主子出事,跟随的下人是要受到责罚的,这是惯例。 叶流西淡淡地道:“起来吧,回去再说。” 孤帆爬起来,见她鼻青脸肿,衣服被树枝刮的到处是口子,不由得哭的更厉害了。 柳绿一阵庆幸,摸了摸肚子。 太好了,这个月的解药有了,她不必死了! 有两个叶府的侍卫将滑杆放下,叶流西上了滑竿。 大家都被抬着,速度就快多了,很快就到了西山寺。 第61章 太子也脱险了 秦氏看到活着的叶流西,眸子里的怨毒压也压不住。 叶流西知道,这是因为孙耀祖。 孙耀祖现在至少变成瞎子了。 她不知会遇到什么状况,没在毒针上淬见血封喉的剧毒,只是一种让人昏迷一刻钟,然后痛不欲生十天的毒药。 只要能忍住那种剜肉蚀骨的剧痛,死不了人的。 秦氏看到后面叶锦书那浑身是伤的狼狈样子,才急急地迎上来,“书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叶锦书握住秦氏的手,用力捏了捏,哽咽道:“母亲,我没事,我把姐姐安全找回来了!” 秦氏接收到她的意思,松开她,伸手来抱叶流西:“西西~” “啊!” 叶流西惊恐地尖叫一声,抱住了脑袋。 惶恐地哭嚎道:“别打我!母亲,我错了!求您别打我! 都是我躲避刺客落下悬崖,害得妹妹去山里寻我吃苦!” 秦氏:“……” 叶锦书:“……” 又是这一招儿! 此时,寺院里站满了人,都神色各异地看向秦氏和叶流西。 都像崔夫人似的,觉得条件反射的行为最真实,看样子,这叶流西经常挨秦氏的打。 叶锦书尴尬地道:“姐姐!你误会了,母亲不是想打你!” 叶流西一听,忙诚惶诚恐地强笑道:“对,妹妹说的对,母亲从来不打我的。” 然后,对院子里的人解释道:“你们千万别误会啊,千万别误会。” 越这么说,大家就越相信。 秦氏脸色铁青地道:“我确实不是想打她……” 她这样解释,她们信不信? 从那些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信的少。 叶锦书见状,忧心地道:“母亲,还是先让姐姐去处理伤口、更衣吧。” 秦氏脸色铁青,但还是端着贤良淑德的架子,吩咐道:“快去伺候大姑娘、二姑娘上药、更衣。” 她们出来是参加明珠公主宴会的,带的有换洗的备用衣裳。 叶流西身上有不少划伤,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主要是洗了洗头发。 趴到禅房简单的木床上,叶流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眯着眼睛问道:“怎么没见到明珠公主?” 柳绿给她擦头发,“刚太子被人背回来,昏迷不醒、发高烧说胡话。 明珠公主怕在这里出事,护送他回京医治了。” 叶流西微微挑眉,遛鸟太子也活着回来了。 他和叶锦书的命还真是大。 难道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孤帆给她身上的伤口上药,“大姑娘,您要小心,明珠公主迁怒了您。” 叶流西勾了勾唇:“嗯。” 上了药,擦干了头发,二人伺候她更衣梳妆。 柳绿看着神采飞扬的她,“奴婢觉得大姑娘似乎哪里不一样了,更美更超凡脱俗了,奴婢说不出那种感觉。” 孤帆给叶流西画眉,赞叹道:“大姑娘天生丽质,不用上妆,就是个绝色美人儿。” 叶流西笑道:“你们真会说话,这次跟着我受苦了,回去有赏。” 二人齐声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玉兰在门外道:“大姑娘,五城兵马司的官爷等着调查问话呢,收拾好请去寺中厅堂。 柳绿答应一声,“马上就好。” 大厅里,与这事儿有关的人都在,厅内满满当当的。 楚青雷坐在下首位,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人做记录。 叶流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都被她亮的眯了眯眼。 对,就是亮,气质自带吸睛光芒的那种。 叶锦书也被惊艳住了。 怎么感觉这个贱种土包子更加妖气冲天了? 昨天是月圆之夜,这是在山里吸收月华修炼了吧? 哼!等会儿看看你如何被大师打回原型! 秦氏温和慈爱地对楚青雷道:“楚大人,您查问吧。” 楚青雷看叶流西的眼神有些深邃,用例行公事的口吻道:“叶大姑娘,我们接到路人报案,说山路上出了人命。 现在,需要您提供线索,您能把过程详细的说说吗?” 叶流西找了座位坐下,淡淡地道:“我们在山路上马车陷车了,大家都下马车。可是我刚出马车,就有暗箭射来。 我跟师傅学了些防身之术,与他们搏斗,用毒针射伤了好几个刺客。 尤其那为首的刺客,应该……瞎了双眼。” 秦氏瞳孔一缩,眸光憎恨,手握成拳缩进袖子里。 叶锦书那张娇美的脸上也有些狰狞扭曲,紧咬牙关忍着。 那是她的父亲! 被这个贱种弄瞎了双眼,浑身疼痛到以头撞墙。 此仇不报,枉为人也! 叶流西默默欣赏着母女二人恨不得咬死她的神色,心中暗爽。 继续道:“后来,又有人放暗箭,我翻滚着躲避,没看到悬崖,滚落下去。 幸好,被悬崖上的树挂住,我撕了衣裳编成绳子,一头栓在树上,一头系在腰间。 将匕首插进石缝中做把手,就这样一点点地滑落到悬崖底。 然后,赶紧往山外走,走了一天一夜才碰到顾行云和妹妹她们。” 说着,拿着帕子擦拭眼角。 很是心有余悸、楚楚可怜,“山林好黑,还有狼叫,我好害怕……” 楚青雷、顾行云、叶锦书、杜静瑶等人:“……” 你听到狼叫就害怕了? 我们还见鬼被狼追呢! 楚青雷并不在意叶流西落崖后遇到什么,他是在调查刺客的事。 又问了些细节的问题,道:“好,今天就这样,各位若是想起什么,及时派人告诉在下。” 叶流西点头,“楚大人可以从城中的大夫和医馆入手,调查那些浑身疼痛的人。 尤其……最近双眼瞎了,还浑身痛不欲生的男人。” 楚青雷微笑道:“好。” 他见多识广,心里已经猜测出了部分真相。 这事儿,至少与明珠公主这个东道主和叶锦书这个义女有关系。 涉及皇家阴私,即便是查出真相,恐怕上头也得把此事压下来,不了了之。 唉!叶流西这些罪也只能白受了。 叶锦书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她知道,太子早就打点好了,衙门只会闭上双眼! 现在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秦氏的眸光闪了闪,道:“天色不早了,山路又不安全,我们还是在寺里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城吧。” 叶流西心中冷笑,秦氏还挺喜欢这个西山寺的。 第62章 就是不上当 叶流西很想留下看看,秦氏她们到底耍什么花招儿。 但是,咳咳,她得赶回去吃避子丸,这事儿不能耽搁。 刚要说话,就听楚青雷道:“我带了不少人手儿,山匪不敢与官差动手。 夫人还是与我们一起回城吧,马车赶快一点儿,天黑前能赶到京城。” 这就是将刺客定性为山匪作乱了。 叶流西眸底闪过一抹冷芒。 杜夫人觉得有理,道:“咱们一起回,侍卫加起来也不少,加上官兵,更安全些。” 他们话说的有理,秦氏无言辩驳。 叶锦书柔柔弱弱地靠在她身上,道:“可我受伤了,浑身疼,姐姐身上也有伤,怕是受不了快马颠簸。” 秦氏立刻道:“是啊,为了你们的身子着想,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 叶流西淡淡地道:“我是皮外伤,不妨事。母亲若是心疼妹妹,你们好好在这寺院养着吧。” 顾行云邀请道:“你可以坐我的马车走。” 叶流西不住下,秦氏和叶锦书也没留下的理由,只能遗憾地跟着一起回城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在漫天晚霞中回到了京城。 叶流西回到行知院,第一件事先飞身拿下藏在房梁上的药盒子,取出避子丸吃了一粒。 刚经历了洗经伐髓之痛,又和穆景川大战三百回合,身心都很疲惫,草草吃了晚饭,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走了过来。 她连眼都没睁,手往枕头下一摸,就快准狠地抛出一把毒针。 穆景川一惊,忙边抵挡边躲。 冷声道:“是本王!” 叶流西一愣,但毒针已经发出,无法收回了。 这次,穆景川没有那么潇洒拉风了,胳膊上中了两枚毒针。 他幽冷地道:“看来,你真是出息了。” 叶流西连忙坐起来,埋怨道:“谁让你爱悄无声息地爬窗的?“赶紧拔出他胳膊上那两枚毒针。 他刚服用了灵蛇胆,药性还在,这两枚小毒针的毒性不必在意。 穆景川大马金刀地坐到床边,蹙眉摸了摸胳膊被毒针扎的地方。 一双幽冷的凤眸斜睨着他。 依然是那副‘你这小凡人’的冰冷高傲的眼神儿,但叶流西就是感觉到了些许幽怨撒娇的情绪。 叶流西默了一下,拿出一颗解毒丸喂给他。 他张嘴吃了,垂眸看着胳膊上被毒针刺过的位置,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神色,显得有些委屈无辜。 叶流西试着卷起他的袖子,他没有拒绝。 继续卷,发现两个针孔已经发黑肿了起来。 麻利地拿出手术刀,在针孔上划了一个小口子,将毒血挤出来,然后,赶紧往伤口上涂上解毒药。 她怕动作慢了,伤口自己好了。 穆景川垂眸望着她莹白绝色的俏脸,眸中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 叶流西将药瓶收起来,“大晚上的,怎么跑来了?就这么想我呀?” 穆景川给了她一个‘你想得美’的眼神,把腰上的佩剑摘下来,扔给她。 淡淡地道:“玄铁剑,以你现在的本事,用这把剑应该自己就能斩断那玄铁链子。” 叶流西接住玄铁剑,也不在乎他恶劣的态度。 拔开剑,轻轻抽了出来。 看质地,比他送给她的那柄玄铁匕首还要好一些。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砍断了怎么办?” 穆景川淡漠地道:“砍断了,说明那玄铁链子的材质更好,以后用那链子打更好的。” 叶流西将玄铁剑入鞘。 看样子,秦氏在秦箫身上所谋非小,用这么贵的玄铁链子囚禁他。 穆景川站起来,淡淡地道:“本王走了。” 但脚步未曾移动。 若是以前,他半个字也不会说,直接翻窗走了。 叶流西眸光微转,拉住他的袖子,娇滴滴地道:“王爷~别走嘛,人家想你想的孤枕难眠~长夜漫漫~,相思煎熬,王爷就留下来,咱们做些快乐的事……” 穆景川睥睨着她,对上她那双亮晶晶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眼神澄澈清明的很,没有丝毫火热情欲。 穆景川发现自己竟然升起留下来的念头,立刻就后悔了。 自己多年的冷静自持去了哪里? 难道他被女色迷了心窍? 这可有些不妙! 想到此,很是懊恼,从她的手里扯出袖子,一个闪身跃出了窗外。 速度之快,仿佛鬼魅。 唯余窗户微动,清冷如水的月光洒在窗台上。 叶流西啧了一声,“这才你的风格嘛!” 吃了洗髓草,她的内力精进了很多,但跟穆景川比,还是差了一点儿。 这么一闹,有些睡不着了,干脆盘腿坐在床上练功运气。 渐渐的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直到天色大亮,听到下人们起来做事的声音,才结束。 在床上做瑜伽,拉筋,伸展身体。 柳绿带着孤帆她们进来伺候她洗漱。 叶流西保持着开胯的动作,道:“柳绿,你让你弟弟去打听一下,孙耀祖有没有去上职。” 柳绿倒洗脸水的动作一顿,“是。” 心道:控制我一人,我一家人都得跟着跑断腿儿。 叶流西吸气,坐直身体,“若是没去上职,去他家打听看看,是不是眼瞎了。” 柳绿和孤帆都是一愣,神色肃穆起来。 孙耀祖要杀大姑娘,那岂不是二姑娘要杀大姑娘? 这也太狠了吧? 大姑娘才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二姑娘不过一个义女而已! 抢了大姑娘的太子未婚夫不算,还要人性命! 真是岂有此理! 叶流西暗暗观察几个丫鬟的脸色,发现她们都或多或少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满意地勾了勾唇。 她确定那人是孙耀祖,之所以让人去查,是让她们知道叶锦书死不足惜。 下人也是有思想的。 她们在忠心的基础上,觉得主子做的对,才会更服从。 叶流西身上有树枝刮出来的伤,不能洗澡,擦洗了汗水,重新上药,然后去饭厅吃饭。 就见,刘嬷嬷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转过抄手游廊,走了过来。 刘嬷嬷带着众人行礼道:“奴婢拜见大姑娘。” 不等叶流西让她免礼,就站直了身体,趾高气昂地道:“大姑娘,夫人说了,您身边的几个丫鬟伺候不周,让您涉险受伤,给您换几个贴身丫鬟。” 绿柳和孤帆、远影、碧空、小尽几个都是脸色大变,“噗通”跪在叶流西跟前,颤抖着声音道:“大姑娘恕罪,奴婢们冤枉啊!” “啪!啪!啪!啪!” 叶流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扬手给了刘嬷嬷四个连环大逼兜。 这个老东西,可没少拿着鸡毛做令箭,磋磨原主。 罚跪、针扎、关小黑屋、饿肚子…… 原主的记忆里,都是对刘嬷嬷的恐惧。 叶流西早就想收拾她一顿,给原主出气了,正好今天她送上门来。 刘嬷嬷被扇的一个趔趄,两眼都是蚊香圈儿,唇角渗出血丝。 若不是后面的丫鬟扶住她,她就跌倒在地上了。 她“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里面有两颗大牙。 两眼喷火地瞪着叶流西,怨毒地道:“大姑娘!你为何打奴婢!” 叶流西冷笑,“你忘了你是如何作践我的了?回去告诉秦氏,我行知院的事,无需她插手!” 刘嬷嬷咬牙切齿地道:“好,老奴定如实回禀!” 小贱种,夫人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不知这府里谁当家! 突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叶流西抬眸朝着院门口看去。 第63章 绝不能让她将顾行云救活 只见,几个侍卫打扮的男人抬着一副担架,跑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所过之处,滴落一串血迹。 顾行云的贴身丫鬟叮当跑在旁边,脸色惨白,神情焦灼。 周围有顾行云的侍卫护着,阻挡试图阻拦她们的叶府侍卫。 叮当看到叶流西,哭喊道:“大姑娘,救命!救救我家姑娘!” 叶流西神情一凛。 顾行云受伤了! 沉声吩咐道:“孤帆,找三张桌子,拼在堂屋采光好的地方! 柳绿,让人烧热水,煮我那些手术工具! 远影,将我备用的烈酒拿出来,找出白棉布,撕成布条备用。 碧空,提些开水,凉着备用。 小尽,去找窄袖劲装,我一会儿要换……” 遇到自己专业的事,她冷静沉着,条理清晰,一条条命令吩咐下去。 等顾行云到了,三张桌子已经拼好了,叶流西上前查看顾行云的伤势。 叮当哭着说明情况:“我家姑娘腹部中刀,肠子都流了出来,还伤到内脏,大夫说没救了!” 叶流西点了顾行云的穴道止血,“别着急,我会尽力的。” 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拼好的桌子上。 没有手术台,也只能凑合了。 叶流西沉声道:“剪刀!” 柳绿条件反射地听命令,忙拿了一把剪刀递到她的手里。 叶流西剪开顾行云的衣裳,腹部已经经过包扎,有血水从里面迅速渗出来。 她将绷带剪开,露出狰狞的伤口。 她暗暗倒吸一口冷气,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镇定自信。 这让看着她面色的叮当莫名有了信心,“大姑娘,我家姑娘是不是还有救?” 叶流西冷静地道:“你现在的任务是,不要打扰我!” 说着,拿过卷着的银针包,放到桌子上,一推,针包如画卷一般展开。 拿起一根根银针,插入顾行云的几个穴道。 “孤帆,把我昨天采的老参切片,给她含上一片。” 顾行云的伤口看起来十分恐怖,不过情况没有糟糕到极点。 肠子、子宫伤了,都可以缝合治疗,其他致命内脏没用伤到。 叶流西还没有做羊肠线,只能用蚕丝来代替。 先将肠子、子宫缝合好,然后清洗腹腔内的污秽物质。 条件太简陋了,别说无菌条件,基本的消炎药品和输液、输血条件都没有。 叶流西只有两成把握,心里其实也十分紧张。 但她必须竭尽全力,顾行云对于她来说跟其他人是不同的! 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让外面的人看得脸色发白。 叮当的脸色十分难看,扶着门框摇摇欲坠。 秦氏和叶锦书也闻讯赶了过来,眸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这个叶流西真是个灾星,顾行云跟她关系好,一定是被她克的! 若是治不好顾行云,谁还信她? 顾行云的身份可是受很多人重视的。 若是死在叶流西手里,可就得罪了大部分武将! 就是叶凌风回来,也一定会斥责她、埋怨她的! 以前吹得有多玄乎,打脸就多疼! 楚青雷也带着官兵来了。 顾行云被抬着从杏林堂穿过半个京城,一路飞奔过来,一路上引起不少骚乱。 他主管京城治安,当然接到了消息。 他很敬重镇北公一家英雄本色、为国捐躯,而顾行云是镇北公唯一的嫡系血脉。 他不希望顾行云死! 那对英雄太残忍了! 叶府的大门口围着许多好奇的百姓,都窃窃私语地小声议论着,等待消息。 绝大多数是想看看,被杏林堂的大夫断定没救的人,叶流西到底能不能治。 甚至,杏林堂的柳大夫也在。 有好事者问柳大夫道:“顾姑娘真没救了吗?” 柳大夫实话实说道:“老朽医术不精,束手无策。” 有人嗤之以鼻道:“你们杏林堂的大夫还都是京城名医呢,怎么就会束手无策?” “你是不是报复叶流西上次砸你招牌啊?” 柳大夫:“……” 他是不是不该建议顾家人来找叶流西? 叶流西要是治不好顾行云,他会被怀疑是因为上次崔睿的事报复。 要是叶流西治好了顾行云,又砸了一次杏林堂的招牌。 唉!你说这事儿闹得! 他懊恼地打了自己的嘴一下。 真是多嘴! 没人注意,人群中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挤出了人群,走到一边的胡同里。 那里,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 小少年对着马车行礼:“师祖,顾行云到现在还没抬出来,应该是收治了。” 一道清朗慵懒的男声传出来:“继续注意着。” 一阵风吹过,将车帘吹起一道缝隙,马车里一道一头柔顺白发的侧影一闪而过。 小少年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道:“师祖,听说赌场又起了赌局了,已经到了一赔十了,咱们要不要……” 里面的人道:“走,去下注去。” 小少年雀跃起来,爬上来马车,“师祖,咱赌叶大姑娘能救还是不能救啊?” 那白发师祖沉吟了一下,道:“两头儿都下点儿。” 马车骨碌碌地前行。 于此同时,很多人的目光都盯着叶府。 关心顾行云和叶流西的,恨不得她们倒霉的,想求医的,下赌注的…… 明珠公主就是恨不得她们死的。 她眸光阴毒地下令:“去告诉叶锦书,绝不能让那贱种把顾行云救活!” 第64章 可吓死奴了 崔家。 崔瑾瑜听着小厮的汇报,温润平和的脸上有几分凝重。 他吩咐道:“清风,你带几个伶俐的丫鬟,以送药材的名头去叶府。 留在那里帮忙,防止有人趁乱下手,阻止叶大姑娘救人。 清风拱手领命:“是!” 崔瑾瑜又吩咐道:“明月,去赌坊,押五千两银子赌叶大姑娘能救活顾行云。” 明月:“是……” 大公子这谦谦君子,竟然也赌钱了! 宸王府。 穆景川伸着手腕,让御医把平安脉。 这御医是皇帝的心腹,每隔三天都会给他请一次平安脉。 他把完左手、把右手,然后又将耳朵贴在他的后背上听心跳。 穆景川垂着眸子,很是配合。 司墨和司剑侍立在一边,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张,手紧紧地握成拳。 王爷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不知能不能容下王爷? 虽然,这么多年来,皇上已经坐稳了皇位,但王爷的权力太大了啊。 皇上可不是能容得下兄弟的。 不然,也不会十五个兄弟,只有被预言活不长的王爷活了下来。 御医将所有程序都走完。 司墨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御医,我家王爷的身体如何?” 司剑也道:“最近王爷犯心疾越来越频繁,我们十分担心。” 御医捋着胡须道:“王爷的身体确实有些沉重,放宽心,好好调养吧。” 这就等于说,没办法了,想吃啥吃啥吧。 司墨和司剑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司墨客客气气地将御医送出去,并送上大荷包。 司剑心有余悸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穆景川在自己心口周围点了两下,淡淡地道:“本王点了穴道,用内息调整了脉搏。” 司剑笑道:“还是王爷有法子,可吓死奴了。” 穆景川拿起茶杯,捏着盖子慢条斯理地撇着上面的浮茶,问道:“叶府那边如何了?” 司剑回道:“正在治疗呢,明珠公主派人去找了叶锦书。 崔大公子派了贴身小厮送去了名贵药材,还留下两丫鬟、两个婆子帮忙,咱们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抓到一个想在水里下药的叶府婆子。 崔大公子还让人下了五千两银子,赌叶大姑娘能救顾行云。” 穆景川喝茶的动作一顿,垂着眸子,淡淡吩咐道:“你去下一万两,赌她能行。” 司剑道:“是。” 司墨回来,脸上带着笑,“王爷,太子神志还不清醒呢,听说昨晚尿床了。” 穆景川放下茶杯,好奇道:“你是如何吓他的?” 司墨含含糊糊地道:“奴不是伪装成女子去寻您吗?又穿着红衣,他以为见了鬼呢。” 想跟太子生孩子什么的,还是别说了。 …… 叶府,行知院。 叶流西表面镇定,其实紧张地浑身被汗湿了。 她没有助手,紧张地处理伤口,还得时不时地把脉查看呼吸。 期间,顾行云几次休克停止呼吸。 没有仪器辅助,她只能一次次地做胸外按压和人口呼吸。 好在,顾行云的求生欲很强,都挺了过来。 柳绿、孤帆、叮当等人惊恐地看着叶流西将顾行云的肠子理顺,盘了进去,然后一层层地将肚子缝合起来。 她们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人体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不过,这样看起来,确实……很像个样子了。 叶流西给伤口涂上金疮药,开始包扎。 头也不抬地问道:“药可熬好了?” 叮当连连点头,“好了!” 叶流西道:“端过来。” 熬药的都是顾行云身边的侍卫,不假手他人。 侍卫将药送到门口,叮当颤抖着手接过来。 叶流西将顾行云身上的银针取下,接过药碗,尝了一口。 确定没事,才托起顾行云的头,“将喂药器放进嘴里。” 古代也有喂药器,有牛角的,铜的,金银的,形状像一端是细管的大勺子。 顾行云已经不能自主吞咽,只能一点点地喂,防止误入气管。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叶流西也很紧张。 因为,她倒药的手是颤抖的。 喂下药,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叮当希冀地看着她,“大姑娘,我家姑娘是不是没有危险了?” 叶流西无奈地道:“这才是开始而已,要看以后三天她能不能熬过来。” 接下来,发炎发烧是一定的,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她喘了口气,一连写了几个药方子,“去备药。” 叮当赶紧让人去安排。 叶流西将顾行云的衣裳都脱下来,抱到床上,盖上薄被。 柳绿端着饭菜过来,“大姑娘,快吃些东西吧。” 叶流西连早饭都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柳绿小声道:“刚才,厨房的烧火婆子想往清洗用的水里下毒,被碧空和小尽抓了,现在绑在柴房里。” 叶流西咀嚼的动作一顿,冷哼了一声,道:“等姑奶奶腾出手来再说!” 柳绿给她盛鸡汤,“刚才,春雨用奴婢全家威胁奴婢,让奴婢想法子不让您救活顾姑娘。 她说,奴婢要是再办不成事,二姑娘会让夫人找个由头,把奴婢爹娘打死。” 她愁眉苦脸地捂住小腹。 一边是自己的命,一边是父母的命。 她真是太难了! 叶流西几口喝了鸡汤,淡淡地问道:“既然这样,就到了你选择的时候了。 要么,我给你解药,你离开行知院。 要么,我去跟秦氏将你一家人都要过来。” 柳绿不傻,早已在心里有了衡量。 这些日子,她亲眼见证了叶流西的本事。 落下悬崖都能好好儿地活着回来,而二小姐他们这些寻人的却十分狼狈,听说太子都病了。 她果断地道:“请大姑娘将奴婢一家都要过来!” 叶流西很满意她的选择,“好。” 柳绿心头一松,继续禀报道:“那孙耀祖真没去当职,也没回他家,下落不明。 对外说是跟着父亲外放的母亲得了急症,告假去探望了。” 叶流西点头,拿了一颗锅底灰和泥的小药丸给她,“这个月的解药,等你一家的卖身契到手,会给你彻底解毒。” 柳绿忙接过来吃了,“多谢大姑娘。” 她正感觉腹部不适呢。 叶流西浑身都湿透了,赶紧擦洗一下,换上干爽的衣裳。 门外传来顾家侍卫的声音:“叶夫人,请留步,叶大姑娘有话,任何人不能打扰她。” 秦氏有些狐假虎威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和明珠公主派人来探视顾姑娘! 她们进去亲眼看了情况,才能回去跟皇后娘娘和明珠公主复命!” 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冷声道:“奴婢奉皇后娘娘懿旨来探望顾姑娘,谁敢阻拦!” 一个十五、六岁的宫女,趾高气扬地道:“明珠公主十分担忧顾姑娘,还在宫中焦急地等待消息呢!” 叶锦书柔声道:“苏嬷嬷,金莲姑娘,你们别着急,姐姐定是不知你们过来,不然早就出来迎接了。” 第65章 叶流西要草菅人命 顾家侍卫不敢再阻拦。 楚青雷自以为有官职在身,能跟这些皇家奴婢说上两句。 劝道:“顾姑娘情况危急,叶大姑娘正在专心救治。 人命关天,咱们还是不要打扰,静等消息吧。” 苏嬷嬷一看他身上的六品官服,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 “你是谁啊?一个外男,怎么出现在叶大将军府的后院里? 秦氏忙道:“这是五城兵马司的楚指挥,来调察顾姑娘遇刺案的,早上就来了。” 苏嬷嬷不屑一笑,道:“楚大人,这大半天了,您的案情也该查问清楚了吧? 这里毕竟是后院,还请速速离开为好,不然影响了叶府女眷的声誉可不好了。” 楚青雷神色一僵。 他是看到顾行云的侍卫们都在,才留下来的。 法不责众嘛,再说现在情况特殊。 他关切而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内,道:“那,在下告辞。” 叶流西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楚大人请留步,我的丫鬟抓到一个往水里下毒试图谋害顾行云的下人,还请您为民做主,调查清楚!” 叶锦书脸色微微一变,忙扯了一下秦氏的衣袖。 很是温柔贤惠地道:“母亲,叶府的婆子,还是让我们自己处理吧。” 秦氏沉着脸道:“是啊,家丑不可外扬,就不劳楚大人了。” 叶流西声音十分冷冽:“我只是说下人,妹妹怎么知道是叶府的,还是个婆子?” 叶锦书一噎,面对众人复杂的眼光,面红耳赤。 不过,她立刻找到了借口:“我,我是听下人们说的。” 叶流西没空跟她掰扯这个,道:“这不是家事,事关给北昌郡主投毒,不能当做家事不了了之!” 叮当从房间里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到他们面前。 大声哭着哀求道:“叶夫人!叶二姑娘!请看在我家郡主父兄都为国捐躯的份儿上,将投毒者交给官府吧! 说不定,这下人与行刺者有关系,能查出真凶!” 顾行云的侍卫也都单膝跪地行军礼,齐声道:“请叶夫人、二姑娘不要阻拦!” 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个个神情凛然,气势冲天。 秦氏和叶锦书的脸都青了。 这言外之意,她们若是阻拦就是与刺客有关了? 顾行云可不是孤身一人,别的不说,就这些侍卫,身后就有许多同袍。 叶凌风是武将,秦氏最明白同袍情谊意味着什么。 将来,她的女儿要做太子妃,她的儿子要继承大将军府的,可不能得罪了这些武人。 当下,只得妥协。 秦氏抱歉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光想着叶府的脸面了,没有顾全大局,既如此就请楚大人将人带走吧。” 叶锦书眸光闪了闪。 到时候让明珠公主自己灭口去! 死在叶府外面,正好能让她脱身。 想到此,看了金莲一眼。 金莲微微敛眸,表示让她放心,明珠公主会安排好。 苏嬷嬷人老成精,将二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道:“行了,都让开,奴婢要代表皇后娘娘进去探望北昌郡主。” 叮当哭着磕头,“多谢皇后娘娘惦记我家郡主!但是,叶大姑娘正在救治我家郡主,不能分神! 一个分神,功亏一篑,我家郡主的性命休矣! 还请皇后娘娘和明珠公主可怜可怜我家郡主,体恤谅解一二!” 侍卫们齐声道:“请皇后娘娘和明珠公主体恤谅解!” 叶流西高声道:“我很紧张,听到皇后和明珠公主的名头就很害怕! 我现在就手抖了,你们若是执意打扰,出了事可不是我医术的问题了。” 她此时正侧躺在软榻上,按摩手指。 柳绿、孤帆捏肩膀,远影、碧空捶腿,小尽喂水果。 她得抓紧时间休息,硬仗还在后面呢。 苏嬷嬷和金莲可不敢给皇后和明珠公主惹一身骚。 她们的目的是让叶流西医术好的名声尽毁,顾行云的命只是顺带的。 若是因此让叶流西将黑锅扣皇后娘娘和明珠公主身上,这不是适得其反吗? 叶锦书赶紧给二人搭梯子,“既然姐姐还在救治,请苏嬷嬷和金莲姑娘等候一会儿,等能探望了,再进去?” 苏嬷嬷微微颔首。 秦氏讨好地笑道:“请二位去前厅吃茶吧,到时候让人去通知。” 皇后和明珠公主一个是叶锦书的婆婆,一个是小姑子,都不能得罪。 苏嬷嬷和金莲也不想站在院子里等,跟着二人走了。 楚青雷看着她们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厌恶。 对着室内道:“大姑娘,叶大将军再有个十来日就到京城了,你且放宽心。” 言外之意,叶凌风回来就有人给你撑腰了。 原主记忆里对叶凌风还是很孺慕的,因为那个爹在来回战场的路上曾顺便去看过她几次。 但叶流西却并不指望叶凌风。 一个因为命硬克他就将女儿扔到乡下的父亲,有什么父爱可言? 揉了揉手腕,开始给顾行云施针。 无法输液,只能将银针泡在药水里,然后从穴道刺入。 她现在有深厚的内力,不但可以护住顾行云的心脉,还能通过针灸促进血液循环和药物吸收。 一直忙到半夜,顾行云还是发热了。 灌了一碗退热药下去,并未见效。 要用烈酒搓身体物理退热和针灸退热。 行知院里的烛火彻夜通明,房间里人影绰绰,忙忙碌碌。 苏嬷嬷和金莲在外面看了看,没再硬闯,回宫复命去了。 叶锦书眸光阴沉地看着窗子上忙碌的剪影,吩咐道:“春雨,你留下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给柳绿搭把手儿。” 春雨道:“是。” 她明白,这是让她找机会督促柳绿动手。 可是,柳绿一直没出门儿,她也无能为力。 更夫打过了三更的梆子了,叶府门口围着的人却越来越多。 而且,气氛变了! “北昌郡主是英雄后人,还请叶大姑娘不要用她的性命做赌注!” “把顾行云交出来,救不了就别扣着人,交给有能力的大夫救治!” “叶流西你这个冷血自私的畜生,为了扬名立万竟然拿北昌郡主的性命开玩笑!” “救人如救火,不能这样耽误着呀!” “可怜的北昌郡主啊,要被那个土包子给耽误了!” “交出北昌郡主!” “叶流西要草菅人命!” 也有为叶流西说话的:“叶流西可是鬼医圣手的徒弟,还救了崔家小公子呢!” 立刻有人怼他:“你还不知道吗?那是很简单的雕虫小技!按按肚子而已!” “她说是鬼医圣手的徒弟,你就信啊?鬼医圣手承认了吗?” “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敢给崔大公子治眼睛?” “崔大公子不让她治眼睛,说明不认可她的医术!” “交出我那可怜的妹妹啊!” 镇北候夫人一声悲切的哭嚎,彻底让群情激愤起来。 不知谁带头朝着叶府大门扔了一个臭鸡蛋,然后土坷垃、砖头、烂菜叶子都砸了过去。 第66章 叶流西必须偿命 顾行云的体温反反复复,降下去一会儿就升上来。 一碗碗汤药灌下去,一坛坛烈酒打开擦身体,用药水浸泡过的银针一次次扎下去…… 叶流西只负责针灸。 内力几欲耗尽,脸色苍白,头顶冒着热气,额头豆大的汗珠一串串地往下流。 小尽年龄最小,心疼又心焦地哭了。 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大姑娘,您喘口气儿,您的脸色比顾姑娘还难看呢。” 叶流西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微微摇摇头,“我没事,还可以坚持。” 叮当看她虚弱疲乏的样子,也是心有不忍。 但事关她主子的性命,她只得抿唇不语。 突然,外头传来下人惊慌的声音:“不好了!叶府大门被人围攻了!” “大姑娘,很多人堵在门口,要您交出北昌郡主!” 叮当一听,急了:“我们这些亲近的人都在此,旁人有什么权力闹事?“秦氏气势汹汹的声音传来:“你们只是下人,怎么能做主子的主? 顾行云的嫂母,镇北候夫人在此!还不将她送出来!” 镇北候是镇北公的庶子,是他这一脉唯一的男丁,继承了爵位,只挂个虚职,没有实权。 所以,镇北候夫人在京城贵夫人中也不显眼。 但长嫂如母,她能代表镇北候府,做顾行云的主。 她沉声道:“叶大姑娘,还请让我带北昌郡主回去,我家侯爷已经请了有名的外伤太医。” 一个是有官方认证的太医,一个是自己说是鬼医圣手徒弟的小丫头。 两厢一对比,很多人都做出了判断,偏向了太医。 叶锦书对着屋内苦口婆心地劝道:“姐姐,求医求医,自古没有强行给人医治的道理。 现在,病人家属来要人,你却不放,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 叮当从房间里出来,行礼道:“夫人,郡主中间醒过来时,说只让叶大姑娘医治!” 刺客的事还没查清楚,说不定就是镇北候让人做的,她可不敢让顾行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回镇北候府! 镇北候夫人怒道:“行云可不是糊涂人,你让她亲自对我说,不然就是你这奴婢居心不良、从中作梗!” 叮当气得浑身发抖,眸中含泪。 但她只是一个奴婢,还是主子生死未卜的奴婢。 镇北候夫人看向秦氏,“叶夫人,您介意我在你府里动武,将北昌郡主带回去吗?” 秦氏叹息一声,道:“家门不幸,若是你真想将北昌郡主强行带回,我会帮忙的。” 镇北候夫人微微一笑,道:“多谢。” 然后,两人同时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长。 两家的侍卫们抽出佩刀,就朝着门口大步而来。 叮当哭喊道:“保护郡主!” 顾行云的侍卫们也都亮出兵刃,列出防御架势。 眼看一场厮杀一触即发! 叶流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本来顾行云的体温下不来,她就要急死了,结果那些人还来捣乱。 偏偏正在针灸,不能中断,她不能出去杀人。 她咬牙切齿,“卧槽她马勒戈壁!给老娘挡住,死了人老娘担着!” 镇北候夫人闻言眸光一厉:“无论如何,将北昌郡主解救出来!” 秦氏也道:“帮镇北候夫人!” 侍卫们举起长刀,冲了过去。 “住手!” 一声小太监特有的冷厉高亢的声音传来。 众人仿佛被点了穴般一愣,然后缓缓转头。 就见,穆景川一身紫色蟒袍,沐浴着微微的晨光缓缓走来。 仿佛从黑暗走进黎明的杀神,尊贵冷傲,杀气凛然。 叶锦书仿佛看到了梦中的天神,两眼冒着星星,呼吸急促,面色的发红。 她看呆了。 还是秦氏扯了她一下,才跟着众人一起跪下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叶流西听到穆景川来了,心立刻安定下来,专心救人。 穆景川看着叶流西的房间,抿唇不语,缓缓从跪着的众人中走过。 叶锦书看着他绣着金色云纹的袍角缓缓划过,心脏几乎停跳。 她陶醉地眯起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蟒袍上散发出来的龙涎香味儿。 司墨跑到厅堂搬出一把椅子,放到门前。 穆景川优雅闲适地掀起袍子,坐了下去。 司墨和司剑两个标致清秀的小太监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地垂着眸子。 不用说一句话,巨大的威压散发出来,让跪了一院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别提说话了。 秦氏仗着是他未来的丈母娘,大着胆子道:“宸王殿下,不知您来所为何事?” 穆景川连头也没回,淡淡地道:“本王让你说话了吗?” 司墨立刻尖着嗓子道:“掌嘴!” 司剑走过去,‘啪啪’扇了两个大耳刮子。 他的主子,就是这么粗暴不讲理! 秦氏被扇得倒在地上,连尖叫都不敢出声,捂着脸流泪。 叶锦书想去扶她,身子动了一下,怕挨打,最终还是没敢动。 本来还想理论理论的镇北候夫人,此时吓得牙关打颤,夹紧了腿,怕吓尿出来。 当着穆景川的面谁也不敢说什么,大门口围着的人却更群情激奋了。 “宸王殿下肯定是来收拾叶流西的!” “对,叶流西太给他丢人了!” “怕是等不到大婚之夜,叶流西就被宸王殿下杀了!” “北昌郡主不会已经死了吧?不然怎么镇北候夫人都要不来人?” “肯定是已经被叶流西害死了!” “叶流西必须偿命!” “偿命!偿命!” 臭鸡蛋、砖头、烂菜叶噼里啪啦地对着大门砸了过去。 第67章 崔瑾瑜求叶流西治眼睛 普通百姓畏惧权贵,没有敢在大将军府前闹事的。 何况,顾行云跟这些人不沾亲不带故的。 所以,闹事的人没有人在背后煽动才怪。 若是叶府的侍卫出来维持秩序,也能将人赶走,但那些侍卫像是摆设一般,也无形之中鼓励了那些居心不良的人。 突然,黎明的街道里传来马车碾在青石砖路上‘骨碌碌’的声音。 “让一让,请让一让!” “各位,请给我们大公子让个路。” “诶呀,崔家的马车!” “崔大公子来了!” 大家都停止了闹腾,朝着马车队伍看去。 崔家大郎名扬天下,号称东穆第一公子。 家世、学识、品质、相貌、风度,都是一等一的好。 就是一个缺点,天生眼盲。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大家都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用热切、崇拜、仰慕的目光迎接崔瑾瑜。 清风将下马凳放好。 明月掀开马车的门帘。 崔瑾瑜不用人搀扶,自己钻出车厢,如常人一般踩上下马凳下了马车。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好看之极。 芝兰玉树,陌上人如玉。 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清贵优雅,一看就是阀阅世家自小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与穆景川让人惧怕到噤若寒蝉不同,大家对崔瑾瑜很热情澎湃。 “啊!崔大公子!” “崔大公子,您怎么来这里了?” “崔大公子,您是不是觉得叶流西不应该强留下北昌郡主呀?” “大公子,您是不是来为北昌郡主伸张正义的呀?” “大公子……” 崔瑾瑜面带温润浅笑,‘环顾’了众人一眼。 声音如清泉击石般好听:“在下是来求叶大姑娘医治眼睛的。” 众人大惊。 “啥?!” “让叶流西医眼睛?” “崔大公子您没开玩笑吧?您要冷静啊!” “这是病急乱投医吧?” “她一个小姑娘,会一些哗众取宠的雕虫小技罢了,大公子您不能相信她啊!” “崔家是不是查到叶流西真是鬼医圣手的徒弟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崔瑾瑜但崔瑾瑜没有说话,已经带着一队捧着礼盒的下人进了叶府。 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对那些努力将话题扯回让叶流西放了顾行云的声音充耳不闻。 有十来个人见状,陆陆续续地悄悄退出人群。 他们站在这里叫嚷了半天一晚了,又累又渴。 等他们转进巷子,就被人捂住嘴巴,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 崔瑾瑜被下人带着去了行知院。 清风看了看坐在前面的穆景川,再看看满院子跪着的人,在他耳边汇报了院子里的情况。 明月轻声引导他,穿过跪着的人群来到穆景川面前。 崔瑾瑜推金山倒玉柱行礼,“在下崔瑾瑜拜见宸王殿下。” 穆景川一个眼角余光也没给他,淡淡地道:“平身吧。” 崔瑾瑜站起来,解释道:“在下是来恳请叶大姑娘出手,医治双眼。” 穆景川微微颔首,也不管人家能不能看见。 崔瑾瑜却仿佛看到他的动作,温润一笑。 秦氏脸色阴沉。 这显然是来给叶流西撑门面的! 叶流西这个狐媚子,竟然这么会勾人,竟然让崔瑾瑜亲自出面来维护她! 简直跟她那个贱娘一模一样! 镇北候夫人低着头,看不到神色。 叶锦书跪得膝盖都麻了,瞥了一眼玉树临风的崔瑾瑜,就又痴痴地望着穆景川了。 什么大公子,什么东穆第一美男,不过是个瞎子白丁而已。 长得再好,名望再高,在宸王殿下面前,还不得乖乖跪地磕头! 哼! 想到穆景川对她的无情冷酷,她的心都碎了。 她想过了,凭她的相貌才情、仪态品行,没有男人不喜欢的。 以宸王殿下冷傲的性子,定是恨她选择了太子。 对叶流西这个粗鄙的土包子不同,也不过是故意做出样子来气她罢了。 唉!宸王殿下真是太可怜了,大可不必如此的。 殊不知,她心里也很痛苦的。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即便是嫁给太子,即便是将来做皇后、太后,她的心里只有他。 只有他! 叶锦书被自己感动到了,泪流满面。 叶流西已经听到崔瑾瑜的话,心中感动。 移植眼角膜在这里还是匪夷所思、前所未有的事情,崔瑾瑜和崔家肯定难以接受,甚至排斥。 不然,也不会考虑这么久,才做出决定。 在她的医术没有明朗前,崔瑾瑜在这个关头大张旗鼓地来找她治眼睛,纯粹是支持她,替她撑腰。 有崔家支持她,想欺负她的人也得好好考虑后果。 虽然崔瑾瑜有赌她能治好他眼睛的成分,但不过一面之缘,他却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也十分难得了。 叶流西起了最后一枚银针,给顾行云把了脉,确定已经稳定,走出了房间。 看着一身华服,清贵优雅的崔瑾瑜,眸色微微动容:“崔大公子,谢谢你。” “叶大姑娘说反了,你愿意给在下治眼睛,该在下谢谢你才对。” 崔瑾瑜笑容和声音都让人如沐春风,沁人心脾。 叶流西笑道:“我是谢谢你的信任,这份信任给的情绪价值会让我铭记。” 崔瑾瑜浅笑:“能得大姑娘另眼相看,在下甚是欣喜。”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虽然没有光亮,但漆黑而纯粹,给人一种真诚信服的感觉。 叶流西大方地道:“别在下、大姑娘的了,叫我名字即可。” 坐着不动如山的穆景川站了起来。 叶流西立刻感觉到森然的冷意,让这盛夏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她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也多谢王爷来镇场子。” 穆景川眸光如刀,声音冰冷:“本王是关心忠烈之后。” 叶流西忙道:“顾行云的高热已经降下去了,伤情暂时稳定了,不过还要撑过接下来最关键的两天。” 穆景川看着她疲惫的俏脸、汗湿的头发,眸光微敛。 沉声道:“你去休息吧,本王会留下人维持秩序。” 叶流西也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而且,她还要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出现的未知情况。 她想起一事,道:“王爷,你能不能给我找些东西?” 穆景川的冰冷的眸光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些,“说。” 叶流西想了一下,道:“蒸馏香露的器具,但要大一些,一间厢房能装下就行。” 穆景川点头。 叶流西继续道:“一套能熔化琉璃的小窑炉,这个倒不用多大,水缸大小即可。 还要一些琉璃制品,牛皮胶、鱼胶之类的胶、桐油……” 她又说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要亲手蒸馏酒精,做注射器、导尿管、胶皮手套、隔离衣等东西。 穆景川淡淡地应道:“好,还有吗?” 叶流西想了想,道:“暂时没了。” 崔瑾瑜唇角微勾,道:“叶姑娘,在下……我的眼睛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我和崔家定不推辞。” 穆景川眉头微蹙,眸光又冷沉了几分。 第68章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崔瑾瑜有眼疾,看不见穆景川的神色变化,依然笑得如沐春风。 叶流西也不客气,道:“医治你的眼睛,确实还缺不少东西,等北昌郡主好了,我仔细地列个单子给你。” 崔瑾瑜微笑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 叶流西道:“大公子慢走。” 崔瑾瑜对着穆景川行礼:“宸王殿下,在下告退。” 穆景川对司墨道:“送崔大公子。” 叶流西:“……” 怎么一副主人的姿态? 叶锦书露出一抹阴笑。 叶流西你找死呢,知道吗? 当着未婚夫君的面儿,就跟别的男子眉来眼去!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他们即便是厌恶极了的女人,只要身上有他们的标签,就容忍不了背叛。 叶流西,我看你怎么死! 她柔柔弱弱地道:“姐姐,你刚才怎么可以让外男直呼你名字? 你在乡下长大不知道,女子的名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叫。” 说完,还含情脉脉地看向穆景川。 叶流西一个哈欠打到一半,闭上嘴,翻了个白眼儿。 戏谑地看向穆景川,“未来夫君,你没让她说话,她就说话了,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叶锦书脸色大变,忙磕头求饶:“王爷,王爷恕罪,臣女只是出于好心,提醒姐姐的不妥之处!” 宸王殿下对她因爱生恨,一定会借机教训她的! 果然,穆景川冷漠地道:“掌嘴!” “啪!啪!”司剑两个大耳刮子抽了过来。 叶锦书被打翻在地,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心情复杂,又是心酸,又是欣喜。 秦氏又心疼又气愤,但此时连个屁也不敢放。 叶流西狐假虎威地冷哼一声,回屋睡觉去了。 穆景川留下司墨看着,带着司剑走了。 院子里的众人才敢起来。 秦氏的腿都站不起来了,爬过去扶起叶锦书,“书儿,你怎么样,痛不痛?” 母女俩的脸都肿着,倒是更像了些。 镇北候夫人浑身瘫软地坐到地上,一脸的冷汗。 她还不能离开。 顾行云还没醒,她这做嫂子的走了,这叫什么事儿? 秦氏忍着屈辱和脸痛,将镇北候夫人安排到客房休息上药。 …… 明珠公主得到崔瑾瑜来叶府的消息,赶紧赶了过来。 可是,却扑了个空。 她有些失落,懊恼地捶了一下马车壁。 不过,来都来了,她去见了叶锦书。 叶锦书听到消息,感激将脸上的药擦了,一瘸一拐地去迎接。 明珠公主看到她这样子,摆手阻止她行礼:“行了,免礼吧?又是叶流西那个贱种动手打的?” 叶锦书嘤嘤哭泣,算是默认了。 明珠公主气哼哼地进屋,坐到椅子上,骂道:“那个该死的东西!” 叶锦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抽抽搭搭地道:“公主,对不起,您交代的事儿臣女没做成。” 明珠公主一拍桌子,怒其不争地道:“废物!在你自己家里,这点儿事都办不成,你也太蠢了!” 叶锦书哭唧唧,“崔大公子及时派了人来,帮着盯着各处,将那下毒的婆子给抓了! 镇北候夫人来要人,崔大公子得到消息,亲自赶来给她撑腰!” 明珠公主气得小脸儿通红,“这个狐媚子,真会勾搭男人!” 叶锦书用帕子遮挡的眸中闪过一抹阴鸷,继续道:“而且,大公子竟然让她治眼睛!为了维护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连一向对女人厌恶之极的宸王殿下都来坐镇了,您说说,她是不是有什么魅惑人的妖术啊?” 明珠公主绷着小脸儿,眸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她问道:“若是她的妖术能治好大公子的眼睛,也挺好的。” 叶锦书:“……” 明珠公主眼神坚定起来,“对!让她给大公子治眼睛,治不好就扒了她的皮!” 叶锦书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恼怒。 柔声道:“臣女也很希望她能救大公子,可是,就是有些担心公主。 崔大公子现在就对她另眼相看了,若是看到她那绝色容貌,怕是更加……” 明珠公主霸气外露,“我是公主,还怕她跟我抢人?父皇、母后一个旨意,崔大公子就是我的驸马! 而叶流西,早晚会被皇叔那个杀人狂魔给凌虐而死!” 叶锦书担忧地道:“我看,宸王殿下也很在意她呢,不一定舍得杀她。” 明珠公主冷笑,“你不了解皇叔,他犯病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听说就是一只发狂的猛兽。 叶流西一定会死的很惨的,她若能把大公子的眼睛治好,也算她有点儿用处!” 叶锦书:“……” 一个小蠢货! 适时地转移话题,问道:“太子殿下如何了?好些没?” 明珠公主的脸色又阴沉起来,“好多了,还时不时地发烧,母后派人请了钦天监的人来做法叫魂儿了。” 叶锦书道:“臣女进不去东宫,备了些补品,请公主给太子带去。” 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太子真是太没用了! 竟然被只白影儿和狼吓得病成这样!连她们这些女子都不如! 要说有男人味儿,还是宸王殿下! 明珠公主心情很不好,站起来,道:“本宫走了,你别阻拦叶流西治疗顾行云了。 等顾行云醒了,赶紧派人通知本宫!” 她现在,特别希望叶流西能救活顾行云。 如果叶流西有本事,她不介意让这狐媚子治好崔大公子的眼睛。 反正,她是公主,想弄死一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叶锦书恭送明珠公主离开。 抬首间,肿胀的脸狰狞无比。 不,绝对不能让叶流西救活顾行云! 那个土包子只能活在唾骂和泥泞里! 第69章 顾行云醒了 太阳升起来了,一点点地爬到天空。 叶流西睡在软榻上,心里惦记着顾行云,睡得并不安稳。 绿柳、孤帆、远影、碧空、小尽几个丫鬟直接坐地上,随便靠着个东西,睡得七倒八歪。 叮当坐在床头边上,靠在床柱子上打盹儿。 一磕头就醒了,连忙摸摸顾行云的额头,确定没发烧,然后再继续打盹儿,一磕头又醒了,又摸摸她的额头…… 顾行云睁开眼,就看到这番景象。 伤口的疼痛和身下的濡湿告诉她:她还活着。 对的,濡湿。 喝药、喝参汤太多了,不知不觉就…… 叮当又一磕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又靠撞柱子上迷糊去了,根本没发现顾行云已经睁开眼睛。 顾行云:“……” 她虚弱地道:“叮当……” 叮当脑子宕机中:“……” 好像主子在叫我? 叶流西机警,一下子就醒了,一个骨碌翻身起来,闪身来到床边。 看到顾行云醒了,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醒了,太好了。” 叶流西的瞳孔一颤,苍白的脸上神色复杂。 我醒了你不必激动成这样吧? 不要啊,我还想嫁人生孩子呀! 叮当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激动地哭了出来:“郡主!姑娘!你终于醒了,呜呜……” 柳绿、孤帆几个也醒了,都凑过来激动欣喜地看着顾行云。 这可是她们参与救回来的人呢! 顾行云顾不上安慰她们,尴尬地道:“你们等会儿再激动,我尿了……” 叶流西回神,轻咳一声,忙让开位置:“快给北昌郡主收拾更衣。” 尴尬了。 事情太紧急,没有导尿管儿,也只能让顾行云尿床了。 叮当在给顾行云清洗更衣的过程中,简单地将给她治伤的惊险过程说了一遍,包括一次次的人工呼吸。 顾行云的脸色阴沉下来,“这次是我大意了,在阎王殿走了一圈儿。” 叶流西给她把脉,淡淡地道:“先养好身体再说。” 顾行云回神,轻咳一声,问道:“你在水里和救我的时候亲我,是在渡气救我吗?” 叶流西愣了一下,憋笑道:“不是救你,难道还是吃你豆腐呀?” 顾行云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想跟我磨镜。” 叶流西笑了出来,“我说你有时候神色怎么有些不对劲儿呢,原来如此。” 顾行云也是忍俊不禁。 叶流西给她把脉,解释道:“那叫人工呼吸。” 仔细地将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解释给大家听,以后遇到呼吸暂停的情况,可以用这法子急救。 顾行云醒过来了,行知院里的气氛轻松下来。 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反复发烧是一定的。 幸好,末世的环境艰苦,叶流西有在艰苦条件下给人治伤的丰富经验。 顾行云反复发烧了几次,都没有以前那么凶险,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第二天早上,顾行云的脉搏、心跳、体温都恢复正常了。 就是因为失血太多,脸色十分苍白。 她的吃喝用,叶流西都亲自把关,想毒害没机会。 顾行云的侍卫和穆景川留下的人都武功高强,想刺杀也办不到。 有司墨这个穆景川的代言人在,秦氏、叶锦书和镇北候夫人等人也不敢来捣乱了。 叶流西和顾行云难得清静地又过了两天。 叶府门口没人闹事了,但围观探听消息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不亲眼看到顾行云活着出来,不相信叶流西真救了她。 柳绿黑着脸进来。 叶流西将药水里银针捞出来,头也不抬地问道:“如何?” 柳绿揉了揉胳膊,道:“奴婢没事,就是被扎了几针。 奴婢跟二姑娘说,您防着奴婢呢,奴婢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 奴婢说,若是她再逼迫奴婢,奴婢只能铤而走险,直接当着人下手了。 她不敢冒险,让人用针扎了奴婢几下,就放奴婢回来了。” 叶流西道:“既然她不逼迫你了,我就过几天再要你一家人的卖身契。 毕竟这府里还是秦氏的天下,想收拾个把儿下人还是很容易的。” 柳绿点头:“都听大姑娘的。” 叶流西道:“让孤帆给你上药。” 估计再过个七、八天,叶凌风就回来了,看他如何处置秦氏吧。 要是留着继续当媳妇,那就别怪她自己动手杀人了。 顾行云半躺在床上,问道:“我在叶大将军回京以前能痊愈吗?” 叶流西看向她,“不影响正常生活,但不能动武、剧烈运动。” 顾行云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冷声道:“这次随行而来的,还有北戎和西狄的议和使团。” 叶流西知道顾家与戎狄的杀父灭家之仇,劝道:“你要冷静,不要影响大局。” 顾行云神色有些悲凉,“我知道。” 远影进来禀报道:“镇北候夫人在外面,问能不能接北昌郡主回镇北候府养伤?” 顾行云看向叶流西,“我不能总在这儿养伤,得出去亮亮相了。” 叶流西道:“若无意外,明日可回府,三天后我去复查。” 远影出去传话了。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叶府门口围观等待的人更多了。 顾行云的伤情稳定了,叶流西能离开一会儿了。 叶流西的内力也恢复了,得赶紧去救秦箫。 等到子夜时分,大家都渐渐进入梦乡,她换上夜行衣,将玄铁匕首插进靴子里,拿起玄铁剑和火折子。 从后窗悄无声音的跃了出去,朝着秦氏的院子飞掠而去。 身轻如燕,形如鬼魅,一丝动静也没发出。 巡逻的士兵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还以为是飞鸟掠过月影。 叶流西直接去了送饭聋哑婆子的房间,一把迷药粉让她睡得死死的。 打开机关,凝神听了一下暗道里的动静,确定安全,才进去,悄无声息地下了台阶。 今天关押秦箫的石室的门关着。 这不正常。 秦箫被玄铁链子锁在墙上,真没必要关门。 难道出事了? 将耳朵贴在石门上细听,听不到声音。 叶流西心里一急,赶紧寻找机关,打开石门。 室内一片漆黑,没有点灯,一阵腐臭味儿扑鼻而来。 叶流西心中一沉,拿出火折子点着。 只见,秦箫躺在石床上,悄无声息。 第70章 从今天开始她是少主了 叶流西疾步走到石床边,先按住脖子的动脉。 发现还有心跳,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仔细检查情况,见他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出血,应该是渴的。 想来是秦氏狗急跳墙,用极端手段来折磨他。 幸亏上次她留下了护身救命的药,不然秦箫坚持不到现在。 叶流西给他喂了一粒护元丹保命。 然后抽出玄铁宝剑,将内力全部贯在剑身上,剑身发出嗡鸣声。 她高高举起玄铁剑,砍了下去。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叶流西虎口被震得发麻,小儿手臂粗细的玄铁链子,应声而断! 她心中一喜,将四根玄铁链子都砍断,系在身上。 然后,抱起秦箫。 轻飘飘的,仿若无物。 叶流西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声:“畜生!” 秦箫可是秦氏的亲爹,她竟然这么残忍地对他。 当然,若不是亲女儿,秦箫也不会毫无防备,以至于被下药囚禁。 她原路返回,到了那聋哑婆子的房间,先找了一杯水,给秦箫喂了下去。 喂第二杯水的时候,秦箫就醒了。 见是叶流西,他笑了笑,“还以为你忘了老子呢。” 叶流西抱歉地道:“对不住,这两天出了些事,耽误来救你了。” 秦箫道:“你不来,那个畜生也不会让老子这么容易死的,每次到了极限,她就会把老子救回来。” 叶流西压下心中的愤怒,抱起他,往后窗走。 秦箫问道:“去哪儿?” 叶流西跳出后窗,“暂时先藏行知院去,先养好伤。” 秦箫道:“不行,那畜生估计我到极限了,这两天会来逼问我的,发现我失踪,一定会搜府。” 叶流西无所谓地道:“搜就搜呗,我能护住你。” 秦箫道:“现在没必要跟她硬杠,你送我出府,去找我的手下。” 叶流西蹙眉,“你确定,十多年了,他们还忠心你?可别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秦箫冷笑道:“老子正好试一试,他们是人是鬼。” 叶流西:“……” 好吧,这老头儿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将玄铁链子藏到一处花丛里,背着秦箫出了叶府。 根据秦箫说的地址,到了一处院子前。 叶流西观察周围的景物,发现这里竟然是杏林堂! 突然心里就放心了些,至少是认识的地方,里面有认识的人。 她一个提气上了墙头,轻飘飘的落在院子里。 脚刚落地,就听到屋里有兵刃轻轻出鞘的声音。 警觉性也太高了。 里面的人武功不低,耳力极好。 叶流西走到门前,抬手敲门,先两短三长,又三长四短。 里面的人呼吸一窒,快步走到门前,冷声问道:“谁?!” 秦箫道:“我!” 门猛地打开,柳大夫从里面提剑而出,长剑架到叶流西的脖子上。 借着月光看清是叶流西,不可思议地道:“叶大姑娘!” 再看她背上的人,震惊地瞪大眼睛,“阁阁阁……” 秦箫嫌弃地道:“别母鸡下蛋似地了,快让老子进去!” 柳大夫赶紧让开门的位置,让叶流西背着秦箫进去。 他提着剑扫视了一眼四周,才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叶流西将秦箫放到床上,“有柳大夫在,我就放心多了。” 秦箫有些得意地道:“老子不傻。” 叶流西觉得,他虽然不傻,被关了这么多年,精神也会出问题。 刘大夫点起了蜡烛,看清秦箫悲惨狼狈的样子,更是震惊不已。 一下子跪到地上,哽咽道:“阁主,谁把您害成这个样子?这十多年,您这是在哪儿受苦?” 秦箫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叶流西嘱咐道:“先别叙旧了,先给他喝点淡盐水,再煮点儿粥。” 柳大夫点头,道:“好,好。” 说完,就要转身去办。 秦箫叫住他:“不急。” 介绍道:“这是我外孙女,如云的孩子,从今以后,她是暗影阁的少主了。” 叶流西吃惊:“我?不是吧?我还有亲哥呢。” 不是古代人重男轻女吗? 有男丁在,都是男丁继承家业。 秦箫眼睛一瞪,“老子说给谁就给谁!” 叶流西:“……” 好吧,您随意。 柳大夫吃惊,“您的女儿是叶夫人?” 秦箫眸中闪过杀气,“不,我的女儿死了。” 柳大夫:“……” 他有些懵,这其中还有内情? 暗影阁做的是暗夜里的买卖,杀人、偷盗、贩卖消息…… 所以,为了家眷的安全,明面上的身份大多都不公开。 他作为阁主心腹,知道阁主有妻女,却没见过,也不知道身份。 秦箫不耐烦地道:“来龙去脉,以后再跟你细讲,记住叶流西是少主就对了。” 柳大夫恭敬道:“是!” 秦箫对叶流西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老柳呢。” 叶流西还惦记着顾行云,就道:“行,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来看你。” 说完,对柳大夫行了个礼:“柳大夫,拜托了。” 柳大夫对她十分恭敬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少主放心。” 叶流西借着夜色的掩护,回了叶府,找到玄铁链子,回了行知院。 刚一落地,司墨就从暗中闪现:“大姑娘!” 叶流西将玄铁链子扔给他,“宸王殿下要的。” 司墨接住,被压得胳膊一沉。 知道是玄铁,不由心中一喜。 叶流西道:“先送回去,这几天说不定会有人搜府。” 说完,翻窗回屋。 顾行云的声音传来:“大半夜的,竟敢独自出门?” 叶流西:“……” 怎么感觉,自己依然很菜? 说好的来无影去无踪呢? 叶流西开始脱衣裳,淡淡地道:“出去办了点儿私事。你感觉怎么样?” 顾行云笑道:“感觉很好,你果然妙手回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叶流西眼里都是笑意:“事情太突然了,我准备不足,不然你还能少受些罪。” 顾行云道:“我不怕受罪,活着就好。” 珠光将她美丽的脸上罩上一层金黄的光晕,显得美得有些梦幻。 叶流西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做出浪荡公子样儿,“小妞儿,陪爷睡一觉吧。” 顾行云失笑:“行了,与你同床共枕,快睡吧,天快亮了。” 叶流西躺到里面,很快就睡着了。 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她忍着起床气,问道:“又是谁来闹事?” 柳绿的声音有些凝重:“大姑娘,皇后娘娘派了教养嬷嬷来,说是教您皇家礼仪,为大婚做准备。” 第71章 我怀疑你是来害我的 皇家最重规矩,也最不遵守规矩。 无论是选秀还是赐婚,女子想进皇家的门,首先得先学皇家的规矩。 原主在乡下长大,回到京城后,秦氏也没找人教她礼仪规矩,没少因此闹笑话。 叶流西这个末世来的就更别说了,对古代的礼仪规矩什么都不懂。 一个人的力量想改变大环境,难如登天,她只能适应、融入,才能过得轻松。 盲目地特立独行,成为离经叛道的标杆,很累不说,也没那必要。 所以,叶流西并不排斥学那些规矩。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没空。 叶流西走出房间,站在台阶上,审视着来人。 竟然是苏嬷嬷。 那趾高气昂的傲慢样子,没有半分奴相。 身后还带着四个小宫女,应该是伺候她的。 看样子,她在皇后面前还挺得脸。 叶流西淡淡地道:“苏嬷嬷也看到了,我现在没空,你先去客院住下,休息上两天再说。” 苏嬷嬷微笑道:“叶大姑娘,礼仪规矩包括一行一动,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坐卧行走站、吃喝拉撒睡,举手投足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忽视。” 叶流西微微挑眉:“所以呢?” 苏嬷嬷用不容反驳的表情道:“所以,老奴应该贴身伺候您。” 叶流西冷笑一声,问道:“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苏嬷嬷面无表情地道:“当然您是主子。” 叶流西道:“那是不是该听我的?” 苏嬷嬷抿了抿唇,冷声道:“是,但是……” 叶流西抬手制止她的狡辩,“所以,现在我让你别打扰我。” 苏嬷嬷脸色铁青,傲娇地道:“可奴婢奉的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以往的宸王妃都是奴婢指导出来的,从未出过差错。” 叶流西笑出了声:“所以,那个五个宸王妃都死了。” 苏嬷嬷一噎。 叶流西淡淡地道:“我怀疑,你是来害我的,专门往宸王讨厌的方面教。 说不定,宸王殿下就喜欢我这样天然无雕饰的样子。 你回去请皇后换个人来吧,不然旁人还以为是皇后不想宸王殿下娶个合心意的王妃呢。” 说完,回了房间。 苏嬷嬷差点儿气个倒仰。 那五个宸王妃都是宸王凌虐而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能愤愤不平地回了宫,去请示皇后娘娘。 皇后刚和太子密谈完。 叶凌风要带着北戎、西狄的使团回来了,他们得筹谋一下,如何从里面得到最大的好处。 太子的脸色很差,病殃殃地靠在软榻上,毕竟魂儿刚被叫回来。 苏嬷嬷进来,将叶流西的话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皇后。 太子怒道:“那个粗鄙的泥腿子,竟敢对母后如此不敬,她是找死!” 皇后戴着奢华红宝石护甲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椅子扶手儿,“叶流西,好的很!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太子不解:“有恃无恐?她与孤女无异,依仗的是谁?” 那脸上栩栩如生的愚蠢让皇后感到一阵无力,真替他的智商感到捉急。 皇后都不忍心骂了,恨铁不成钢地道:“依靠的是她的医术!” 太子眸光闪烁,从脑子里捋清叶流西现在的依仗。 她先依靠医术攀上了东穆第一大世家崔家,现在又救了手握北部军中和商业资源的顾行云。 宸王殿下还亲自去行知院坐镇。 是宸王看上她这个土包子了吗? 不,是看到了她的价值。 况且,宸王自己也身有隐疾,肯定也想让她治疗。 这么一看,叶流西越来越比叶锦书有价值。 太子有些后悔跟叶流西退婚了,让她占着正妃之位又如何,他心里想着书儿、只宠书儿就是了。 他迷茫地看向皇后:“母后,要不要派人杀了她?” 皇后眸光一闪,“不用脏我们的手,只需告诉你父皇,叶流西能治宸王的病就行了。” 她最了解那个男人,任何威胁他皇位的人,他都会消灭的彻彻底底! 杀不了宸王,也不会让他好起来,那就杀大夫。 太子作揖行礼:“母后英明,儿臣佩服。” 皇后笑了一声,宠溺道:“你呀,也就是会哄人了!” 转头吩咐亲信宫女:“联系宸王府的人,打听打听,他最近犯病没有。” 宫女道:“是!” 皇后都想到叶流西有可能治好穆景川了,皇帝和很多势力也想到了。 盯着穆景川和叶流西的人更多了。 当夜,有钉子发现,穆景川的房间里偷偷抬出一具女人的尸体。 死相十分凄惨。 一丝不挂,浑身是伤,腿都断的变形了,身下血流不止。 有时候,不行的男人,心理会很变态! 皇后服侍着皇上更衣,叹息道:“看样子,宸王殿下又犯病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吩咐大太监高公公,“盯着叶府,若是叶流西真救活了顾行云,去问问她能不能救宸王。 朕就这么一个弟弟了,朕真不希望他英年早逝,哪怕能留下个血脉也好啊!” 高公公白胖的脸上笑容一收,肃穆道:“奴婢领旨!” 天还蒙蒙亮,叶府的各个门口就都围满了人。 “听说,今天顾行云会回镇北候府,是真的吗?” “顾行云真的活了吗?” “你说,是走着出来?还是被抬着出来?” “若是叶流西救活了顾行云,那可真是妙手回春了!” “若是治好了崔大公子的眼睛,才真是神医呢!”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这么玄乎呢?” “你说,叶流西是不是有什么妖术啊?等找足了靠山,赚足了名声,就开始吃人心、害人命了!” “你别乱说,怪吓人的!” “慧明大师当年就断言她命不好,送到乡下自生自灭,现在摇身一变,成神医了!” “我听二大爷的小姨子侄子的外婆的干女儿说,慧明大师又算了,叶流西被脏东西夺舍了!” “诶呀,娘呀,你可别危言耸听。” “啧!骗你干嘛?骗人是这个!” 说着,用手比划了个王八爬的手势。 “内部消息,顾行云要从正门出来!” 一声高呼,大家停止议论,呼啦啦地往叶府正门跑去。 第72章 不会是有人假冒吧 太阳还没出来,天空就被早霞染红了半边天。 红彤彤的,很是壮丽绚烂。 护国将军府巍峨的大门和雄伟的石狮子,都沐浴在一片金光中。 “吱呀!”一声沉重的声音。 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顾行云坐在滑竿上,被抬了出来。 她的脸苍白的如同透明一般,但目光炯炯有神,背脊挺直,英姿勃发中带上了些柔弱,美的更加动人心魄了。 后面,跟着一直待在叶府‘关心照顾她’的镇北候夫人一行人。 “出来了!出来了!” “天呐,真活了!” “太不可思议了!” “叶流西真是神医啊!” “啊,我的银子啊!我输了!呜呜呜……” “哈哈哈哈,我赢了,我赌赢了!哈哈哈……” 也有人提出质疑:“不会是有人假冒的吧?” “会不会叶流西怕输,让人易容了出来糊弄人啊!” “怎么会是假的,没看到后面跟着镇北候夫人吗?” 有人对着顾行云质问道:“喂!你真的是顾行云吗?” “你怎么证明你是顾行云?” 顾行云睥睨着他们,嘲讽地道:“本郡主为何要向你们证明是顾行云? 我是不是顾行云,跟你们有何关系?” “不是,那个,你不证明,我们怎么知道是输是赢啊!” “就是啊,我的银子不能平白无故地打水漂儿啊!” 顾行云很是冷酷无情地道:“本郡主让你们赌了?你们是输是赢跟本郡主有何关系?活该!” “让开!让开!” 顾行云的侍卫抽出佩刀开路。 众人被煞气震慑,忙给让开一条路。 眼睁睁地看着顾行云被侍卫、丫鬟簇拥着,渐行渐远。 有人喊了一声:“去镇北候府啊!看看能不能进去门!” 于是,众人呼啦啦地追队伍去了。 闹闹哄哄三天多的叶府门口,终于清静了。 顾行云就这么坐在滑竿儿上,穿过四条街,浩浩荡荡地回了镇北候府。 镇北候府的人一看她身边的那些死忠属下,就知道是真的,恭恭敬敬地将她迎进了府。 尘埃落定。 人群里一阵骚动,像是炸营的蜂窝。 有很多下人打扮的人飞奔回府,跟家里的主子汇报去了。 叶流西将两张纸给崔家的人:“谢谢你们帮忙,你们可以回去了,把这张纸给……崔夫人。” 崔瑾瑜还看不见呢,只能给崔夫人了。 司墨将拂尘搭在胳膊上,在一旁看着。 叶流西将两张纸递给他,“给你主子的,让他帮忙找这些东西。” 司墨接过来,笑道:“奴一定带到。” 两波人都走了,行知院里也清静下来。 孤帆汇报道:“大姑娘,羊肠子找来了,怎么处理?” 叶流西道:“洗净,先将里层的油刮下来。” “西西啊!你真是太厉害了!” 秦氏惊喜激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叶流西眸光微沉。 声音这么轻松,看样子还没发现秦箫消失了。 秦氏、叶锦书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苏嬷嬷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宫女。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她们的脸又好了。 叶流西还想好好休息呢,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背上,蹙眉道:“我今天很累。” 叶锦书温婉浅笑,规规矩矩地行礼:“姐姐!” 美丽大方,知书达理。 苏嬷嬷看着她,眸中闪过满意之色。 相比之下,叶流西简直就是乡下的无赖、滚刀肉! 见到母亲都站起来行礼,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算了,反正要被宸王殿下凌虐而死的,这个样子,死了没人觉得可惜。 秦氏和蔼地笑道:“西西啊,没想到你的医术这么厉害,以前是母亲误会你了,母亲跟你道歉。” 叶锦书柔声道:“姐姐,妹妹真是对你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叶流西淡淡地道:“哦?怎么五体投地的?趴地上我看看。” “姐姐~”叶锦书美丽的眼睛里立刻畜满了委屈的泪水,又是尴尬,又是委屈。 秦氏对苏嬷嬷和那宫女尴尬地解释道:“这孩子脾气不好,都是我的错,离开我十多年,回来疼爱都来不及,实在不忍严格要求她,这才……” 叶流西点头,“对,我有人生没人养,都是你的错。” 秦氏脸色一黑,强忍着不发火儿。 耐心地道:“西西啊,皇族成婚前学礼仪,这是规矩。 宫里不光给你派了教养嬷嬷,也给书儿派了清音姑姑。” 叶锦书擦干了眼角的泪,道:“既然姐姐不喜欢苏嬷嬷,那我们就换一换,让清音姑姑来教导姐姐。” 苏嬷嬷的脸青了。 她是谁啊? 皇后娘娘跟前的大红人儿! 多少人想巴结她,她都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现在,竟然让一个乡下来的粗鄙滚刀肉给嫌弃了! 呵!好,很好! 有机会,老奴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悔不当初! 叶锦书观察着苏嬷嬷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 叶流西知道,即便是她跪舔苏嬷嬷,有皇后在,苏嬷嬷也不会对她好。 她现在有时间了,淡淡地道:“随便。” 秦氏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好,我让人把清音姑姑几人需要的东西都送过来。” 清音长得很是清秀,穿着青色宫装,打扮得优雅肃静,板着教导主任一般的严肃脸。 她面无表情地行礼:“奴婢清音,拜见叶大姑娘。” 她后面的两个宫女、两个丫鬟,也跟着她行礼。 两个宫女是她自己带来的,两个丫鬟是叶府的。 可见,清音在宫里的地位不如苏嬷嬷。 叶流西点点头,道:“我想休息一天,明天开始学。” 清音没废话,痛快地道:“可以。” 叶流西对孤帆道:“给她们安排好房间,让她们去休息。” 秦氏、叶锦书和苏嬷嬷一看这么顺利,也没什么话说,乖乖走了。 叶流西开始带着人做羊肠线。 还没做完,司墨带着人将蒸馏酒精的东西运来了。 叶流西指挥着他们,将东西安装在一间厢房里。 忙忙叨叨又一天,晚上洗了澡就躺到了床上。 这几天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惫,现在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后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动,有个黑衣蒙面人推开窗子翻了进来,落地无声,武功不低。 叶流西立刻惊醒,以为穆景川来了。 谁知,来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举起长刀,对着她的脖子就砍了下来! 第73章 做你想对我做的事呀 叶流西举起手里的玄铁匕首,往上一挡。 “当”地一声,对方的大刀被削成了两段。 黑衣蒙面人一惊,转头就跑,一个鹞子翻身,翻出了窗外。 叶流西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追了出去。 飞檐走壁,蹿房越脊。 追着追着,到了叶府偏僻角落的一个废弃院子,黑衣蒙面人翻墙跳了进去。 叶流西也跟了进去,看到黑衣人进了屋门。 她眸光一转,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扑面一把药粉撒来,叶流西躲避不及,吸了一大口,剧烈咳嗽起来。 但只咳了两声,就摇晃了几下,晕倒在地上。 撒药粉的黑衣蒙面男人乙走了过来,踢了叶流西一脚。 小声道:“这就中招儿了,也不怎么厉害嘛。” 屋子里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叶锦书从里面走了出来。 “叶流西,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呵呵呵……” 叶锦书的笑声狰狞、恶毒又畅快。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缓缓拔出来,寒光凛凛。 引叶流西来的黑衣蒙面男人甲一看,着急地道:“二姑娘,你承诺过,先让我们兄弟痛快痛快再杀她的!” 蒙面男人乙也道:“我们对尸体可没兴趣。” 叶锦书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要亲手刮花她的脸,当然要先动手。 难道,让我在旁边看着你们跟她快乐完,再动手吗? 反正屋里黑,你们也看不到脸,影响不到你们的感觉。” 说着,蹲在叶流西身边,用匕首拍了拍她的脸。 阴狠地道:“贱种!我本来想留着你一条贱命的,谁知你一步步地作死! 你什么都不做也是大将军嫡女,为何还不知足? 我一个义女,寄人篱下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何还要逼我? 你不就靠着这张狐媚子脸,到处勾搭男人吗?! 今天,我就毁了它,让你死也做只丑陋的鬼!” 说着,匕首一翻,寒光一闪,就要划下去。 突然!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死死抓住。 她惊叫了一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对上叶流西那双冰冷嘲讽的眼。 叶锦书惊声道:“你,你怎么没晕?” 叶流西坐起来,嘲笑道:“你也太蠢了,都知道我医术有多高了,还对我下毒?” 叶锦书不明白,“你睡着觉被引过来,哪里来的解药?” 叶流西淡淡一笑,“你脑子没有核桃仁儿大,怎么会明白?” 叶锦书在这笑容里,看到了杀气。 尖叫:“快救我!”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一回头,看到黑衣蒙面男人甲和乙摇晃了一下,‘噗通、噗通’倒在地上。 叶锦书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喊道:“救命!” 可惜,为了算计叶流西,府里的侍卫都被她支开了。 叶流西拿过她手里的匕首,拍了拍她娇美的小脸儿,“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叶锦书恐惧地瞪大眼睛,“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叶流西用匕首在她脸上比划着,“做你想对我做的事情啊。” 叶锦书感受到利刃的冰冷,吓得菊花一紧、裆部湿了。 色厉内荏地威胁:“你敢!伤害了我,太子和明珠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知道今天的事,我死在这儿,就知道是你做的了!” 叶流西微微挑眉,“哦,那我不杀你了。” 说着,点了她的穴道,往她的鼻孔里弹了一撮药粉。 扯开那两个男人的蒙面巾,一个是相貌猥琐的中年男人,一个是相貌丑陋的年轻人。 一看长相,就让人倒胃口的那种。 可见,叶锦书是精心为她挑选了人选的。 叶流西也往他们的鼻孔里弹了些药粉,然后往他们痛穴上狠狠踢了一脚。 他们闷哼一声,悠悠转醒,呼吸很是沉重。 叶流西又踹了他们几脚,露出一抹邪肆冰冷的笑容,“你们兄弟好好痛快、痛快吧。” 说完,出了房间,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然后,一个提气,就飞身上了屋顶。 破败的屋顶因为年久失修,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 恰巧,一束月光照下去,正打在屋内纠缠在一起的三具身体上。 这舞台聚光灯的效果! 叶流西觉得,自己若不好好欣赏这现场直播,对不起这么懂事的月光。 可惜,没有瓜子儿和快乐水。 黑衣男人甲先摸到了,“嗷呜!太香太滑了!老子死了也值了!” 黑衣人乙也忍不住了,冲过去将甲推了开去,“起开,我先来!” 说着,抬起叶锦书的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送了进去。 甲年老体衰,没有乙力气大,被抢了先。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叶锦书的嘴…… 叶流西没有丝毫同情心,若不是她机警,现在享受这待遇的就是她! 不,她比叶锦书还要惨,脸先被刮花了! 若不给叶锦书一点儿深刻的教训,她还以为靠上皇后和太子就能牛逼哄哄地上天呢! 诶呀,这两人的身材都不行啊,皮糙肉厚,一身老皮。 诶呀,这力道不行啊。 诶呀呀,这频率也不行啊。 这闷哼声,像猪抢食似的,太难听! 哪哪儿都不如穆景川! 觉得没看头,正要离开,突然,眼睛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她没有躲,因为她早已闻到熟悉的味道。 果然,耳边传来穆景川那磁性低沉的声音:“真是好兴致,月下欣赏活春宫?很喜欢,嗯?” ‘嗯’字尾音上挑,像大提琴的低音,好听到动人心弦。 但是,叶流西听出几分冰冷肃杀的警告意味。 叶流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和外伤药味儿,心中微微一沉。 拿开他的大手,冷嘲热讽地道:“灵蛇胆白吃了?竟然还能这么重的伤?” 穆景川面无表情地道:“有时候,受伤也是一种自保。” 每次他蛊毒发作的时间,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暗杀。 这次受到的刺杀更加凶猛,若是他不假装虚弱,怕是被怀疑身体痊愈了。 倒不是他多惧怕那些人,是身体痊愈的太意外、太突然了,他还没做好部署。 只好用受伤来麻痹他们。 叶流西伸手扒他的衣襟。 他立刻攥住衣襟,像看女流氓一样,警惕地道:“你想做什么?” 叶流西眸中闪过狡黠的光,“做屋里人正在做的事,他们在底下,咱们在屋顶上,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第74章 疯女人快放下本王 其实,叶流西只是想看看穆景川的伤口。 见他一幅良家妇男模样,就忍不住恶趣味地想逗逗他。 “你给本王闭嘴!” 穆景川声音冰冷,却垂下长长的睫毛,耳根子发烫。 叶流西夸张地上下打量着他,戏谑道:“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穆景川懒得跟她耍花腔(其实是说不过她)。 掏出火折子伸手一弹,最远处屋顶上积年的干草瞬间就被点着了。 这么好的戏怎么能只有叶流西一个观众呢? 一想到,若是叶流西没有秦箫给的内力,现在被两个男人折辱的就是她,穆景川就想杀人。 天干物燥,干草很快就引燃了屋顶的苇箔和房梁,火焰和黑烟腾空而起。 很快惊动了巡逻的侍卫,呼叫着走水,往这边跑来。 大街上打更的更夫也发现起火,敲着锣呼喊:“走水了!走水了!”有侍卫、下人、邻居拿着水桶、水盆等救火工具,朝着这边跑来。 大火烧到这间屋子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至于将里面的人烧成焦炭,无法辨认。 至于叶锦书是死是活,穆景川和叶流西都不关心。 “走吧。”穆景川说着,就来揽叶流西的腰,想用轻功带着她飞。 叶流西眸光一转,狡黠坏笑。 一个公主抱,将他抱起,跃下了屋顶。 穆景川下意识地就搂住了她的脖子,怕被摔着。 叶流西轻飘飘地落地,很是霸道范儿地道:“别怕,有姐在!” 穆景川:“……” 他羞恼地脸像火烧一样,突然觉得,叶流西比他还疯的厉害。 刚要挣扎,叶流西又腾空而起。 他冷声道:“你这疯女人,快放下本王!” 叶流西笑道:“别装了,我的小娇夫,我知道你心里在暗戳戳地高兴!” 穆景川:“……” 趁着她脚落地,赶紧挣开,气得脸色铁青,眼神四处扫视。 这要是让自己的暗卫看到,他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暗卫们都瑟缩地将自己隐藏的更深,假装透明人。 主子看不见我,主子看不见我。 叶流西觉得穆景川这样子很……可爱。 傲娇、别扭、冷酷、羞涩…… 忍笑道:“我是怕你伤口裂开,走,回行知院,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穆景川冷哼一声,一把将她捞起,抱着往行知院飞掠而去。 叶流西:“……” 这是不想吃亏,抱回来吗? 回到行知院,她就着急莫慌地解他的衣带。 赶紧给他处理完伤口,她还得回现场看热闹去呢。 在穆景川眼里,她这样子,就是急色。 让他回想起了两次负距离的接触,不由喉结滚动,心跳漏了两拍,心里还隐隐有一些期待。 来吧,来的猛烈些吧! 叶流西没发现他的情绪波动,解开他的里衣,发现胸口的绷带上氤氲出了大片血迹,不由蹙起了眉头。 拿过剪刀,将绷带剪开。 发现伤口虽然位置凶险,但并不严重。 不由松了一口气,先用湿帕子将上面的伤药洗掉。 嘴里调侃道:“虽然男人这里没什么实际功能,只用来点缀和区分反正面儿,你也不能不拿它当回事儿啊。 你想想,若是没有这东西,就一光板儿,看着多别扭啊。” 穆景川:“……” 他真想敲开叶流西这小脑袋瓜儿瞧瞧,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叶流西的脑壳没有感觉到痛,继续道:“其实啊,你们男人不用哺乳,但既然长了,也有用处的。 这里非常敏感,敦伦的时候刺激刺激,可以让你更容易体会到妙处。” 穆景川心跳如鼓,脸色青紫,怒道:“叶流西!你给本王闭嘴!你还是不是……” ‘女人’两个字被他及时咽了回去。 他怕叶流西马上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 咽下去以后,又后悔了。 证明就证明,又不是没看过、做过,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 可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叶流西闭嘴了,拿出白天蒸馏出来的酒精,给他清洗伤口。 “咝……” 疼痛让穆景川身体骤然一僵,脑子里所有的旖旎都消失殆尽。 早知道她鼓捣出来的东西,问道:“为何用烈酒清洗伤口?” 叶流西边忙边道:“这叫酒精,清洗伤口,不容易化脓发炎,很容易愈合,还不会发热。” 蒸馏设备简陋,蒸馏出来的酒精也就七、八十度,堪堪满足消毒浓度。 穆景川眸光微动。 酒精和伤口缝合术若是用在战场,那受伤将士们的死亡率岂不是会大大降低? 他轻咳一声,问道:“酒精蒸馏术和缝合伤口的技术,本王买下如何?” 叶流西很大方,“不用买,拿去用就是,只要你别让我成为第六个被虐死的宸王妃就行。” 穆景川痛快地答应道:“好,本王饶你不死。” 叶流西:“……” 怎么就觉得这货很欠揍? 于是,缝合的动作就粗暴了几分。 化身容嬷嬷,我扎!我扎扎扎! 这点儿痛,穆景川不当回事儿,仿佛扎的不是他。 面无表情地威胁道:“本王看你很想死,要不要成全你?” 叶流西的动作立刻温柔了,还送上一个狗腿儿微笑。 毕竟注定以后要去宸王府生活的,和谐相处有益身心健康。 行知院的下人们也都被外面的声音惊动起来,纷纷惊慌地跑出来。 小尽焦急地冲到门前,喊道:“大姑娘!大姑娘!” 叶流西给穆景川包扎着,“我在,出什么事了?” 小尽松了一口气,道:“府里走水了。” 叶流西急吼吼地固定好绷带,对穆景川道:“您自便,我去看看热闹。” 然后,就急不可待地穿上外裙,跑了出去。 穆景川:“……” 真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 叶流西边扎头发,边下令道:“都别傻看了,去帮忙救火啊!” “哦!救火!” “快!拿水桶!” “我拿盆子,给你这瓦罐!” 众人着急忙慌地去找东西。 叶流西则已经跑了出去,很快就到了那着火的院子。 火势还没烧到叶锦书所在的那间屋子,大家都忙着救火,是以还没发现她。 秦氏已经赶了过来,神色焦急。 还有府里的几个侍妾和庶出姑娘、少爷、苏嬷嬷、清音姑姑也到了,焦急地观察着火势。 楚青雷指挥着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和左邻右舍的侍卫、下人取水灭火。 看样子,秦氏还不知道叶锦书在里面,也不知道叶锦书算计叶流西的事。 不然,她不会让外人进来救火。 楚青雷他们这些官兵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案子,一些蛛丝马迹可瞒不住他们。 这事儿,似乎要热闹了。 第75章 是丫鬟在此偷吃 秦氏见到叶流西,眸色一冷,转过脸去。 叶锦书的心腹丫鬟春雨看到叶流西,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惨白。 大姑娘怎么在这儿? 那二姑娘呢? 叶流西对她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火光下,春雨觉得她笑的分外诡异,预感不好,神色慌乱起来。 事关叶锦书,她不敢欺瞒。 惊慌不安地拉着秦氏,跟她耳语起来。 秦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凝重慌乱起来。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她立刻冷静下来。 赶紧小声吩咐刘嬷嬷:“你去……” 话还没说完,一个没穿衣裳的中年男人从那门里冲出来。 “啊!火,着火了!” 门一打开,趁着火光,就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地上,有两具白花花的身体,还纠缠在一起,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啊!”未婚女子都惊呼起来。 叶流西惊呼道:“抓住他们!定是纵火犯!” 在近处救火的楚青雷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扔下手里的水桶就冲了过去。 于此同时,秦氏也惊声喊道:“是丫鬟在此偷吃!不许进去!” 说着,就母狼护崽子一般扑了过去。 叶锦书听到秦氏的提示,赶紧扒拉头发,将自己的脸遮住。 楚青雷已经按住了跑出来的中年裸男。 他的手下也制住了如野马一般在叶锦书身上奔腾的男人乙。 两个男人脑子还晕着,身体已经被掏空了,走路得扶墙,是以没有什么抵抗力。 另一个官兵抱住叶锦书的上身,将她从男人乙身下扯出来,白的发光的身体晃的他眼晕,浑身发热。 不由笑道:“这丫鬟真是又软又滑!怪不得玩儿的这么花!” 叶锦书抱住头,瑟瑟发抖。 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脸,苏嬷嬷、清音姑姑和几个宫女还在府里,要是传进宫里去,她就死定了! 她还要做太子妃,做皇后,做太后! 秦氏冲到了,一把抱住叶锦书,“你放开她!” 叶流西走过去,伸手去扒拉叶锦书的头发,“我瞧瞧,是哪个不要脸的贱婢做这见不得人的丑事!” 秦氏一把抱住她的手,眸色赤红,“你滚开!” 叶流西一把甩开她,嘲讽道:“母亲很紧张这个卑贱下流的奴婢啊?” 秦氏气得浑身颤栗,咬牙切齿:“你一个千金小姐,不要掺合这种事!” 春雨已经脱下外裳,将叶锦书的头和上身包住。 至于其他地方,顾不上了。 抱住叶锦书,对官兵道:“官爷,你松手吧!” 那官兵恋恋不舍地松手,双手却没离开那滑腻的身体。 有些陶醉地感觉着那温润如玉的肌肤,如鱼一般从自己手里滑走。 叶锦书被沾了便宜,恨地咬碎了银牙。 等着,她一定将这个贱男人千刀万剐! 刘嬷嬷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对赶到的叶府侍卫头领小声道:“杀了那两个男人!” 然后小跑到苏嬷嬷和清音姑姑面前,讨好地笑道:“苏嬷嬷、清音姑姑,府里丫鬟和侍卫出了丑事,还请诸位回避,给我们叶府一个体面。” 苏嬷嬷和清音姑姑在宫里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们看出了异常,但这里是叶府,她们不会刨根究底打主人的脸。 她们对视一眼,跟着丫鬟回住处。 叶流西听到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回头一看,两个裸男已经被一箭穿心。 男人乙的脖子上还挂着叶锦书的大红肚兜儿。 她看向秦氏,道:“奸夫被灭口了,这奴婢是不是该浸猪笼?” 秦氏眸光森冷,“这不是姑娘家该管的事,少操心!” 说着,让刘嬷嬷背上叶锦书,就要急匆匆地离开。 叶流西叫住她:“母亲!” 秦氏顿住脚步,威胁道:“叶流西!你放聪明些!” 叶流西无所谓地笑笑,指着屋里地上散乱的衣裳首饰,道:“你们忘了收拾衣裳首饰了,那是叶锦书的衣物。” 围观的众人都是一惊,四处扫视。 果然,没有在人群里找到叶锦书。 出了什么大的事,府里的姨娘、庶出子女都来了,叶锦书竟然没来。 原来如此啊! 大家看向叶锦书的目光就复杂起来。 秦氏眸中的杀气要凝成实质了,冷声警告道:“叶流西!你不要胡说,那不是书儿的东西!” 叶流西耸耸肩,幽幽地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你敢让大家看看这无耻奴婢的脸吗?一个下人,不至于遮遮掩掩的吧?” 刘嬷嬷已经背着叶锦书跑了,就怕叶流西冲过来不依不饶。 叶流西也没冲过去扯开叶锦书蒙在脸上的衣裳。 她要看看,太子高高兴兴把绿帽子戴头上的傻缺样子。 想来,叶锦书以后最心焦的是怎么过成婚时验身的关。 秦氏没敢把叶锦书送回她的雅梅苑。 这不就等于告诉别人,这人是叶锦书吗? 她将叶锦书带回了自己的梧桐苑,让人关上门,只留下刘嬷嬷和春雨伺候。 叶锦书此时生无可恋。 两眼直不楞登,嘴微微张着,唇角还往外流着米汤,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马上就能醒来的噩梦。 秦氏吓坏了,扑上去抱住她,“书儿!书儿!你醒醒啊,你没事吧?” 叶锦书呆滞的眼神微微转动,有了焦距,一脸的迷茫麻木。 怯怯地问道:“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是不是?” 秦氏咬着牙哭,拍着她的后背,摸着她的头发。 温柔地哄道:“没事了,没事的,书儿不怕,有母亲在。 母亲一定杀了叶流西,为你和你爹报仇雪恨!” 叶锦书听到叶流西的名字,身体一颤,缓过神儿来。 呆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嗷”的一声尖叫出来,然后疯狂地呕吐。 秦氏拍着她的后背,仇恨的眼泪灼伤了她的心。 叶锦书尖叫道:“我要沐浴,我要洗去那些脏东西!” 秦氏哭道:“好好好,沐浴、沐浴。” 刘嬷嬷早已将洗澡水准备好了,里面还撒了花瓣,滴了香露。 叶锦书洗了一遍又一遍,将身上都要搓秃噜皮了,嘴都刷出血了,将那里都要扣烂了…… 该死的叶流西! 今日之辱,必千倍奉还! 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第76章 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叶锦书眸光如发狂的厉鬼。 她像僵尸一样,机械地,一下下地搓着自己的胳膊。 那里,守宫砂已经没有了。 秦氏看她都泡浮囊了,哭着劝道:“书儿,已经洗的很干净了,快出来吧。” 叶锦书停下搓皮的动作,淡淡地道:“母亲,我要回自己家,我不住在你家了。” 秦氏愣了一下,一把抱住她,哭道:“不,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女儿!” 叶锦书悲凉嘲讽地一笑,“我只是你的义女而已,叶流西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当初我就想回自己家,是你非要留下我。 结果,叶流西一次次欺负我,打我的脸,你都没好好惩罚她、纵容她。 她现在还……给我下药,让男人侮辱我! 这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想死,我要回家!呜呜呜……” 说完,就推开秦氏,出了浴桶。 对春雨道:“去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我不强求了。” 春雨微微行礼,退了出去。 秦氏拿过大布巾将她裹住,抱住她,哭道:“书儿,不是的,你听我说。” 给了刘嬷嬷一个眼色。 刘嬷嬷出去,看着门窗,不让人偷听。 秦氏咬着后槽牙,狠狠地道:“书儿,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叶流西不过是个贱种而已!” 叶锦书震惊,“你说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叶流西回来以后,她也不止一次地怀疑过,叶流西不是秦氏亲生的,她才是。 但是,这不符合逻辑。 她质疑道:“那你为何把我交给孙耀祖养?叶流西才是孙耀祖的女儿?” 秦氏眸光闪了闪,道:“不,你爹确实是孙耀祖。” 叶锦书更懵了,“那我是你和孙耀祖的女儿,那叶流西是谁的女儿? 为什么让她占着我的嫡女之位?” 秦氏轻咳一声,道:“因为,我不是叶夫人,叶夫人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她和我一模一样。 叶凌风本来是我的未婚夫,她抢了我的男人,我不过是收回自己的一切而已。” 叶锦书明白了,失望地喃喃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叶流西还是真正的叶大姑娘,我还是孙耀祖的女儿。” 秦氏狠狠地道:“可你是我的女儿!我是叶夫人,你就是这府里的主子!” 叶锦书嘲讽地笑了笑。 秦氏阴狠地道:“所以,你安心住着。母亲一定杀了叶流西,为你报仇!“叶锦书双目赤红,像个疯子似地阴笑,“杀了她!杀了她!” 秦氏牙齿咬的咯嘣直响。 杀了叶流西! 不过,秦箫说了,若是叶流西出事,她永远也得不到狮剑玉牌。 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可不能白忍那个老畜生! 再说了,她是他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他的东西就应该是她的! 给叶锦书喂了安神汤和避子汤,看着她渐渐睡着。 先将管事们叫来,敲打他们闭上嘴,不能议论今天的事。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道:“可今天来救火的外人很多,有五城兵马司的,还有附近各府里的侍卫和下人,怕是……不好堵这个口啊。” 秦氏脸色阴沉,冷声道:“就一口咬定是丫鬟,别人传闲话也白传!” 刘嬷嬷担忧地道:“那守宫砂怎么办?” 秦氏早就想好了,“先想法子用染料画上,然后让书儿想法子跟太子做一次。 到时候有太子护着,说明情况,内务府就好办了。” 刘嬷嬷松了一口气,“夫人聪慧,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 她退下去,亲自去配染料。 秦氏关上门,拿了一把匕首,打开机关,举着蜡烛下了地牢。 她今天一定要逼问出狮剑玉牌的下落! 若是那老畜生还不说,那她就不要那些东西了,让他和叶流西去地狱里找秦如云去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书儿是什么也代替不了的珍宝! 走到囚禁秦箫的石室前,她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一脸阴狠的杀气。 打开石室的机关。 石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秦氏站在门口,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举着蜡烛,一步步地走进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人呢?!老畜生的人呢?!” 她跑到石床边,扒拉了一下石床上脏污的稻草。 从里面跑出两只老鼠和无数蟑螂、臭虫,吓的她尖叫一声,跳起来。 手里的蜡烛落到石床上,点燃了稻草,升腾起一股火焰,将石室照的大亮。 她看得更清楚了! 秦箫消失了! 连同那些玄铁链子一起消失了! 她跑到石墙边,查看巨大石砖上残留的玄铁链子。 发现,切口是用利器砍断的! “是谁?是谁救走了秦箫?” 她如厉鬼一样尖叫。 隔壁传来男人的声音:“烟儿,是你吗?” 秦氏赶紧跑了出去。 石室四处都是石头,她倒是不担心稻草引起大火。 打开隔壁的石门,冲了进去。 惊慌失措地道:“表哥,秦箫被人救走了,怎么办?呜呜……” 孙耀祖眼睛上蒙着白布,摸索着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听到了铁链子撞击的声音,还以为是那老东西发疯,原来是被人救走了!” 秦氏哭的瘫软到他的怀里,“他一定会报复我的!我好怕!” 孙耀祖心疼极了,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道:“有叶流西在你手里,你怕什么?” 秦氏眸色赤红,咬牙道:“可叶流西厉害的很,我不是她的对手!” 孙耀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道:“那就把她杀了,用尸体来要挟那老东西! 我就不信了,他会不在乎秦如云女儿的尸体! 或者,把叶流西骗到这里来,将她囚禁了!” 秦氏眸光坚定起来,“不,以防夜长梦多,叶流西,她死定了!” 孙耀祖道:“多带些人!说不定,秦箫就藏在叶流西那里!” 秦氏点头,“我让书儿跟太子和明珠公主借暗卫高手!” 孙耀祖露出一抹恶狠狠的笑容。 他之所以眼瞎了,还像只老鼠一样藏在这里养伤,都是叶流西那个贱种害的! 杀了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第77章 学规矩 叶流西等大火被彻底熄灭了,才回了行知院。 天已经大亮了。 红彤彤的朝阳斜挂东方,显得那废墟上袅袅升起的黑烟十分显眼。 叶流西也不睡了,主动要求跟清音姑姑学规矩,力求一切完美。 这让清音姑姑有些意外。 还以为叶流西会像为难苏嬷嬷一样,跟她对着干呢。 叶流西学的很快,基本上讲解一遍,再让跟着来的宫女示范一遍,她就能记住,且做的很标准。 这让清音姑姑想找由头刁难她都做不到。 清音姑姑只得鸡蛋里挑骨头,道:“叶大姑娘,您这样跪不太标准。 头要微微低下,不要这样生硬,要柔美婉约一些。” 叶流西没往别处想,照着她的建议,又重新跪了一遍。 她还是不满意,“不要跪得太快了。” 这下,叶流西感觉出来了,她这是故意刁难呢。 叶流西冷冷地斜睨着她,淡淡地道:“我跟宫女做的一模一样,你还觉得不过关。 看样子,她们做的也不标准,不如还是你来给我做示范吧。” 清音有些不情愿。 一个乡下来的粗鄙土包子,还配让她亲自示范? 但是,对上叶流西那冰冷淡漠的眼睛,她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想起叶流西是个混不吝的,连苏嬷嬷的面子都不给,自己还是忍一忍观望一下吧。 于是,开始对着厅堂的正位,示范行大礼磕头。 叶流西缓缓走到正位,坐下了。 清音:“……” 我怀疑你在沾我便宜! 我可是正八品女官,你现在还不是宸王妃呢,没资格受我的大礼! 但是,这只是在示范行礼! 叶流西老神在在地受了,淡淡地道:“没看明白,你慢点儿再来一遍。” 清音:“……” 没想到,报应来的这般快! 叶流西这人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清音只能再跪拜了一次,尽量慢一些。 叶流西淡淡地道:“还是没看懂,你再做一遍。” 说着,端起手边的茶,慵懒闲适地品了起来。 清音现在后悔死了,只能继续跪拜。 一连跪拜了十次,磕得头昏眼花,腿酸腰痛。 正想着,要不要装晕,有丫鬟进来,禀报道:“大姑娘,高公公求见。” 清音如蒙大赦,道:“大姑娘,高公公是陛下跟前的人,定有急事。” 叶流西不知道那个妖娆柔软的胖太监来干嘛,“请进来吧。” 清音笑着迎接了出去,给高公公行礼:“高公公来了,您快里面请。” 那谄媚的样子,和在旁人面前教导主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高公公翘着兰花指,扭着水桶腰,妖娆多姿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见叶流西四平八稳地坐着,连站都不站起来,眸中飞速闪过一抹冷意。 他虽然是奴婢,也是有品级的宦官。 宰相门前还三品官呢,何况皇帝手下? 这个叶流西太没眼色了,以为赐婚给宸王殿下就是宸王妃了? 真是天真的可恨! 哼,殊不知,那可是随时丢命的荣耀! 他一甩佛尘,微微躬身行礼,笑道:“咱家见过叶大姑娘。” 叶流西微微颔首,淡笑道:“不知高公公光临寒舍,所为何事啊?” 高公公笑道:“陛下听闻大姑娘治好了北昌郡主,十分高兴,赞扬大姑娘妙手回春、医术高超。” 叶流西不客气地道:“陛下圣明,不亏是天子万岁,果然慧眼识精英。” 高公公:“……” 这个时候,不该谦虚谦虚,至少说点儿‘谬赞了、哪里哪里’之类的? 这没人教养的野孩子,就是不懂人情世故啊。 高公公尬笑道:“陛下想请您给宸王殿下治疗,不知大姑娘可能医?” 叶流西露出适当的惊讶表情,“宸王殿下?我的未来夫君?他看起来很好啊,不知有何病症?” 高公公笑眯眯地道:“大姑娘刚回京城不久,有所不知,宸王殿下患有先天心疾。” 叶流西的神色凝重起来,“心脏乃生命之源,轻易动不得,尤其娘胎里带出来的缺陷。 具体能不能治,我得检查后再断定,毕竟我是大夫不是神仙。“高公公眸光一闪,笑道:“那请跟咱家进宫吧,宸王殿下在宫里等您呢。” 叶流西站起来,“公公稍等,待我更衣。” 穆景川要想找她,直接来了,还用去宫里等? 这是不想给她与穆景川联系的机会,来个突然袭击,探穆景川的虚实呢。 皇帝要是知道她能治穆景川,估计得死的静悄悄。 换好衣裳出来,秦氏也闻讯赶来了。 她目光狠厉,却脸上带笑,两种截然相反的神色出现在同一张脸上,显得很是割裂,像神经病似的。 “西西啊,你的大福气来了!宸王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兄弟! 你要是能治好他,那可是立了大功了,陛下一定会重赏你的!” 叶流西很是真诚郑重地道:“母亲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救王爷的,毕竟那是我的未来夫君,我可不想做寡妇。” 秦氏拿着手帕擦眼泪,“好孩子,你一定可以的,母亲相信你!” 相信你一定能成功作死! 最好死在宫里,别让她的书儿费心费力想法子找杀手了! 正好,趁着她不在,搜一搜行知院,看看秦箫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藏在这里! 叶流西刚一走,她就以丢了贵重的东西为由,搜了全府。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秦箫。 秦氏害怕的不行,坐立不安,就怕秦箫突然出现,将她杀了。 叶锦书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出谋划策道:“母亲,派人盯住叶流西,那老东西一定会联系她的。” 秦氏眸光一亮,将她搂在怀里,与有荣焉地道:“书儿你真聪明,不愧是我的生的。” 叶锦书靠在她的胸前,眸光阴冷。 她宁愿是秦如云生的,至少是名正言顺的叶家大小姐! 母亲真是太蠢笨了,如果刚生下她时就代替秦如云多好! 小婴儿都长得差不多,变化大,只要小心些,没人认得出来。 那样她就不用顶着义女的名头低人一等了,可以直接杀了叶流西,做真正的叶家嫡女! 三岁的孩子已经很有辨识度了,让她只能憋憋屈屈地做了这么多年义女! 叶流西,必须死! 什么狮剑玉牌,什么江湖势力,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富,她叶锦书都看不上! 只要她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后,全天下都是她的! 到时候,那些东西算个屁! 第7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阳光照在巍峨肃穆的宫殿上,琉璃瓦发出璀璨的光芒。 叶流西抬头看着庄严雄伟的宫门,暗暗吸了一口气。 皇宫,是这个皇权至上社会的最高权力中心。 在皇权面前,人权和生命形同虚设。 一束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金光,显得他美得如同神女临世。 高傲、清冷、镇定自信、眼神清正…… 高公公心头一颤。 这真是在乡下无人教养长大的小姑娘吗? 在宫里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求生欲告诉他,面前这个女子不容小觑。 他不由肃然起敬,躬身的角度深了许多,笑道:“叶大姑娘,请。” 叶流西微微颔首,“请高公公头前带路。” 沿着青砖宫道走了约摸两刻钟,就看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琉璃瓦的屋脊上有一只七彩琉璃凤凰引颈向天而立,很是气派、尊贵。 叶流西知道凤凰代表着什么。 问高公公道:“这是皇后住的地方吧?” 高公公笑道:“是啊,是凤仪宫。鉴于男女大防,陛下是不会单独接见外命妇的,所以在皇后的凤仪宫接见您。” 叶流西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不知原因,但也没在意。 她从来不为别人对自己的态度而烦恼。 生活已经够累了,没必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只需取悦自己就可以了。 转过一道弯,就看到凤仪宫那尊贵奢华的朱红大门。 上方高悬一方黑底金字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凤仪宫。 进去以后,看到前方一座十分华美奢侈的宫殿,宫殿的琉璃瓦色彩十分鲜艳。 高公公仰着高傲的胖脸,吩咐一个太监道:“快去禀报,咱家把叶大小姐请来了!” 那小太监连忙点头哈腰地行礼,迈着小碎步飞快地跑了。 高公公有些小傲娇地解释道:“这样提前让他们去通报,就不用去偏殿等候召见了。” 叶流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示好。 不过,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笑道:“幸亏有你在,让我少了不少麻烦。” 高公公知道她这是领情了,敷粉的白胖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 到了凤仪宫跟前,就有小内侍过来道:“陛下和娘娘宣叶姑娘进去说话。” 有宫人向殿内禀报道:“叶大姑娘到了。” 有宫人打起帘栊,“叶姑娘请。” 叶流西眸光微敛,不急不徐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入殿内。 微微抬眸观察殿内的情况。 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正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 这应该就是这东穆国的现任皇帝了。 剑眉凤目,留着短须,跟穆景川有个三、四分相像,是个英俊的大叔。 虽然面带微笑,眸光却很犀利,掩藏不住那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皇后坐在他旁边的凤椅上,头戴凤钗,容貌跌丽,雍容华贵。 穆景川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眸光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给叶流西一个眼神。 叶流西回忆着清音教导的礼仪,在宫人放下的跪垫上行宫廷大礼。 “臣女叶流西,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宸王殿下。” 皇上的声音低沉且威严:“平身吧。” 叶流西站起来,低眉敛目地垂首站着。 皇后露出标准的亲和微笑:“叶大姑娘无需拘谨,将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见外,坐下说话吧。” 有宫人在穆景川的旁边放了一把金丝檀木的椅子。 叶流西屈膝行礼:“多谢陛下、娘娘赐座。” 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一举一动,没有一丝错漏,而且还优雅端庄,落落大方。 原主的古典气质加上她末世的飒爽、勇敢和自信从容,形成一种与众不同的迷人魅力。 相比之下,现在的大家闺秀,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呆板无趣,仿佛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一般。 皇帝的眸光不由深了深,问道:“听说,你救活了重伤的北昌郡主,还要给崔瑾瑜治眼睛?” 叶流西谨慎地道:“是的。” 皇帝唇角微勾,“医术如此高超,看样子,你颇得你师傅鬼医圣手的真传啊。” 叶流西心里咯噔一下。 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跳下去,还得欢快地扬上两把土。 “皇上谬赞了,师傅才是妙手回春,我不过学了他的一点皮毛而已。” 高公公:“……” 刚才你可没这么谦虚。 皇帝意味深长地道:“朕觉得,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崔瑾瑜的眼睛可是你师傅当年都断定无法医治的。” 叶流西不卑不亢地道:“多谢陛下赞赏,我师傅说,医者最忌止步不前。 他老人家活到老学到老,这些年医术也在不断的进步。” 老人家? 穆景川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皇帝觉得叶流西滑不溜手的,不像乡下没见过世面的丫头。 干脆直接道:“宸王自小患有隐疾,朕想请你为他医治。 他是朕的幼弟,朕把他当儿子一般养大,很是心焦他的身体。” 他说的情真意切,神色悲切,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简直就像一个儿子得了绝症的老父亲,绝望悲伤中有带着期望。 穆景川薄唇抿了抿。 他没跟叶流西说过自己的处境,和皇上对他的态度。 他担心,叶流西会被皇帝的表演感动,实话实话,叶流西顿时露出忧虑的神色,忙道:“臣女刚才听高公公说了,宸王殿下自小有心疾。 先天性的心疾,很难医治,毕竟人的心跳停一会儿都不行。 但具体如何,臣女还需诊断以后再做断论。” 皇帝点头,对穆景川道:“宸王,让叶大姑娘给你把把脉。” 穆景川面色冰冷地微微颔首。 高公公亲自拿来一个羊脂白玉的脉枕,放到他手边的小几上。 叶流西只得走过去,半跪在地上,给他把脉。 深情越来越凝重,脸色苍白,手指和嘴唇都在颤抖,眼睛里也氤氲起了泪雾。 她用悲伤绝望的隐忍眼神看着穆景川,哽咽道:“殿下,让臣女听听你的心跳。” 这样子,还真像听到丈夫无药可医的妻子。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第79章 我深深地爱上了你 穆景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不知怎么的,明明知道她是在演戏,但面对她这样的眼神,他的心里还是一阵悸动。 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他和椅子之间的距离,正好够叶流西站在他身后听心跳。 叶流西明白了,这是让她从后背听。 她一脸绝望,脚步沉重,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打击。 走到穆景川的背后,将耳朵贴在他的后心上。 穆景川的身体骤然一僵,脸色冷寒,目露肃杀。 皇上温和慈爱地劝道:“宸王啊,朕知道你有洁症,不习惯旁人的碰触。 你忍着些,让叶大姑娘听诊。” 皇后的眸中隐晦地跳跃着幸灾乐祸,也柔声道:“是啊,说不定叶大姑娘能治你的病呢。”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叶流西滑跪到地上。 美丽的眼睛里含着绝望的泪水,“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好没用! 自诩医术超群,却救不了自己的夫君! 我的命怎么这般苦,我不想守寡,不想……” 说完台词,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流下来,晶莹剔透地顺着莹白如玉的脸颊滚落。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鼻涕,甚至面部没有什么表情。 哭得很美,却让人深切体会到她的悲伤。 所有人都被她的眼泪惊艳住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哭起来也能这般唯美。 穆景川的心尖儿颤了颤。 他没想到,平时没个正形、脸皮比城墙厚的叶流西哭起来,也能这般惹人怜爱,让人心痛。 真能装! 眼泪这么大颗,一串串的,是怎么做到的? 皇后仿佛才想起叶流西是穆景川的未婚妻。 轻呼一声,道:“诶呀,你瞧瞧,本宫光知道关心宸王的身体了,忘了你是未来的宸王妃了。” 皇帝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尴尬。 他忘了这茬儿了。 亲自断定自己的未婚夫活不长,一定很伤心、很崩溃吧? 他的龙心也很难受,憋闷的慌。 养个小猫小狗二十年,也有感情了,何况是自己精心培养成才的兄弟? 其实,若是宸王安分守己,能健康长寿也是极好的。 可惜,没有大夫能救他。 他抱有一丝希冀地问叶流西道:“你真不能治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叶流西声音哽咽,却很坚定:“虽然我不能治宸王殿下的心疾,但我会陪着他,过好余生的每一天!” 一把抓住穆景川的手,深情地道:“夫君,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无论你怎么样,我对你的爱都无怨无悔。 咱们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恩恩爱爱,不负时光。” 众人:“……” 好肉麻! 不愧是乡下野生野长的,脸皮真厚,不知廉耻! 穆景川唇角抑制不住地抽了抽。 她还演上瘾了! 他冷酷无情地嘲讽道:“废物!沽名钓誉、哗众取宠的蠢货,你也配心仪本王?滚!”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不急不缓,也不是扯出大脖筋地嘶吼。 但贯上了内力,依然震慑地殿内的人都是胆战心惊。 叶流西心里问候着他八辈祖宗,赶紧吓破胆一般道:“臣女滚,臣女马上滚!” 然后,麻溜儿地滚出了大殿。 身后还传来穆景川冰冷淡漠的声音:“皇兄,莫要忧心臣弟的身体了。 死对于臣弟来说,是解脱……” 皇帝的声音哽咽难言:“皇弟,你这样是挖朕的心啊!” 叶流西心中腹诽:都是影帝啊! 用帕子捂住嘴,‘伤心欲绝’地出了凤仪宫的大门。 她对宫里不熟,准备原路返回。 高高耸立的宫墙和宫殿,挡住了炙热的太阳,显得宫道特别狭窄凉快。 因此说话的回音也大。 叶流西走着走着,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明珠公主大声催促的声音。 “快,走快点儿!” “太慢了,你去凤仪宫门口等着,把叶流西拦住!” “就说本公主找她,让她跪着等!” 叶流西立刻顿住了脚步。 这里可是皇宫,人家的地盘。 她现在还不是宸王妃呢,只是个臣女。 明珠公主要是仗着身份磋磨她,她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硬刚是不行的,但她也绝对不会等着被罚跪。 抬头一看高高的宫殿屋檐,一个提气飞身而上,隐藏在飞檐的阴影里。 明珠公主坐在步撵上,前呼后拥地拐过宫道。 看起来非常急。 叶流西嘲讽地一笑。 好吧,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了。 打开手镯的机关,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丸。 瞄准了步撵的靠背,就弹了过去。 药丸击打到明珠公主头旁边的靠背上,炸开成了齑粉。 药粉悄无声息地散落到明珠公主的头发、脖子和脸上。 明珠公主一心惦记着去找叶流西的麻烦,宫道里又有风,一点儿也没感觉出异样。 等一行人拐过宫墙,叶流西刚要跳下来,就见太子带着一群下人、侍卫过来了。 他倒是没瞎哔哔,抿着唇脚步匆匆地过去了。 这情况,下毒无从下手。 叶流西就暂且放过了他,轻飘飘地落地。 看看周围无人,用轻功急掠而去。 她要尽快经过明珠公主住的宫院,然后再找个宫人搭个话,让她做时间证人。 那边,明珠公主到了凤仪宫也没堵上叶流西,气的不行。 她惧怕穆景川没敢去正殿,直接去了皇后的寝殿。 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砸到地上,‘啪’地一声,碎片散了一地。 “叶流西,你这个土包子,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崔大公子居然为了你,去下注赌博,还押的是你赢!” “叶流西,你算什么东西?你给大公子提鞋都不配!” “本公主一定要刮花你那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公主息怒……” 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跪在瓷片上。 不敢提醒公主,崔瑾瑜是个瞎子,看不见叶流西的相貌。 “这是又闹什么!” 皇后冷着脸走进来,看着一地的碎瓷片蹙起了眉头。 明珠公主扑到皇后怀里大哭:“母后,我要毁了叶流西那张脸!” 皇后搂住她,耐心地哄道:“好了,既看不顺眼,直接杀了便是。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懂不懂? 不过,她要光明正大地死,且不能与我们有关,本宫来安排。” 第80章 我是公主啊 叶流西现在不是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小泥腿子了。 她现在是未来的宸王妃,还靠上了崔家和顾行云,还有很多赌徒关注着。 而且,叶凌风马上就要回京了。 所以,不能随便找个理由弄死她,必须做的周密些。 皇后今天没能借皇上的手杀了叶流西,心里本来就憋闷。 现在被明珠公主一哭,更是火大。 她怎么生出这么一双蠢笨的儿女来? 明珠公主被泪水洗涤后的双眼,清澈明亮,满是狠厉。 “母后,现在不能杀叶流西,她还要给崔大公子治疗眼睛呢! 先教训教训她,等她治好了崔大公子的眼睛,再杀了她!” 皇后脸色一沉,训斥道:“闭嘴!本宫是不会让你招崔瑾瑜为驸马的。” 明珠公主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呀?我不嫌弃他看不见!“皇后道:“本宫嫌弃!你是尊贵无双的嫡公主,怎么能招个瞎子做驸马? 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缺陷,要是以后生出的孩子也看不见怎么办?” 明珠公主哭道:“不,儿臣就要崔瑾瑜,我们不生孩子,儿臣纳几个妾,帮他生就是了。” 皇后怒道:“岂有此理!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来人,把公主身边的人都关起来审问!” 宫人们都磕头求饶,可怜巴巴地看向明珠公主,希望她替他们求情。 可是,明珠公主正沉浸在不能召崔瑾瑜为驸马的打击中,根本顾不上他们。 停止了哭泣,扯着皇后的袖子小声哀求:“母后,求您了,我只喜欢崔瑾瑜。” 皇后甩开袖子,沉声道:“崔瑾瑜是嫡长子,即便是瞎,崔家也不会让他尚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明珠公主绝望地跌坐在软榻上,“母后,我是公主啊! 您和父皇下道赐婚旨意就行了,为什么想嫁给自己心仪的人都不办不到?” 皇后感觉心累,懒得给她再解释一遍皇权、世家、官员之间的权力平衡。 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她这小脑袋瓜儿听不明白。 冷着脸道:“总之,你和崔瑾瑜不可能。” 说完,拂袖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到太子来了,不由一阵头疼。 生一对不省心的儿女,还不如生个大冬瓜。 不过,她对儿子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母子两人去书房说话。 太子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心情很不好。 “母后,叶流西将顾行云救活了,若是她再将崔瑾瑜的眼睛治好,是不是也会治好皇叔的病?” 他愿意将叶流西嫁给皇叔,是想让她死在皇叔手里的,可不是给皇叔治病的! 皇后靠在软榻上,淡淡地道:“刚才你父皇试探了,叶流西不能治先天心疾。” 太子蹙眉,“她是个变数,儿臣觉得留不得。” 皇后露出赞许的眼神,“这不是叶凌风要带着戎狄使团回来了吗? 那些蛮人为报复叶凌风,杀了叶流西。” 太子眼睛一亮,“母后英明。” 皇后道:“这事儿交给本宫,你们太年轻,容易出错漏。” 太子乖巧地道:“是,儿臣都听母后的。”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至于崔瑾瑜的眼睛会不会治好,跟他们没关系。 …… 叶流西去镇北候府给顾行云复诊之后,才回了叶府。 按规矩,她回来应该先去梧桐苑,跟秦氏请安汇报情况。 她省了,直接回了行知院。 没想到,秦氏在行知院等着她呢。 秦氏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没在行知院找到秦箫,也没找到任何与秦箫相关的东西。 叶流西扫视了一眼屋内的情况,阴阳怪气地道:“母亲,我不在家,你来做什么?不会是惦记上我的东西了吧?” 秦氏放低了姿态,温和慈祥地道:“西西啊,尽管你在乡下长大,也知道娘家的重要性。 宸王可不是好脾气,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冷酷无情。 你更需要娘家依靠,不然啊,怕是过不去新婚之夜。“叶流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坐到椅子上,冷漠地道:“所以呢?” 秦氏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想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观察出,是不是她救了秦箫,她有没有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惜,秦氏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道:“所以,你跟我们的关系得缓和缓和,我们要和睦相处。” 叶流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要你们不来我眼前作死,我会和你们和睦相处的。 想让我在你们面前忍气吞声,对不住,你是在白日做梦。” 秦氏一看她油盐不进,眸中闪过一抹阴毒。 冷声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你死在宸王手里,记得送个信儿回来,我会给你多烧些纸钱的。” 叶流西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她,“我都死了,让鬼给你传信么?“秦氏一噎,瞪了她一眼,道:“晚上,来正院用饭,你父亲要回来了,咱们商议一下,如何迎接他们。” 叶流西微微挑眉,“没空,我很累。” 秦氏丢下一句“不识好歹”,就拂袖而去。 叶流西,是你自己非要找死的。 她觉得自己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做那些事,只是想过的更好一些而已。 凭什么别人有的,她不能有? 人一辈子总会做错一些事,深藏心底,侥幸而过。 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了,事情竟然败露了。 叶流西若是不上当,那只能用强硬手段,让她屈服了。 叶流西问柳绿道:“我出去以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柳绿回禀道:“夫人带着侍卫搜府了,说是昨夜趁着大火忙乱,府里丢了东西。” 叶流西微微挑眉,“我们没丢东西吧?” 柳绿道:“没有,搜府的时候,我们都盯着那些人呢。” 她迟疑了一下,道:“夫人又给奴婢新任务了。” 叶流西淡声道:“’说说看,” 柳绿神情严肃,“‘这次,夫人是真发狠了。” 第81章 他们很机灵的 叶流西若是想杀了秦氏和叶锦书轻而易举。 但是,牵扯到原主生母的死,原主命硬克亲的名声,以及弟弟叶锦诏的血脉问题。 这些事儿,叶流西这个外来的穿越者擅自给解决了不合适,还得等叶凌风回来自己处理。 再说了,真正要弄死她的人是皇后一派。 秦氏和叶锦书这两把刀没了,还会有其他人、其他事。 倒不如留着她们这对儿废物,还好对付一些。 有些事,不是‘咔咔’一通杀,就能完美解决的。 叶流西对着碧空和小尽勾了勾手指,“你们附耳过来。” 碧空放下手里的抹布,小尽忙放下手里的茶壶,探头过来。 叶流西在她们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两人郑重点头,“奴婢定把事情办妥。” 叶流西又对柳绿道:“这次,你一定会暴露的,到时候,让你爹娘和哥哥、弟弟躲起来,小心些。” 柳绿神色一肃,道:“大姑娘放心,他们都很机灵的。” 叶流西将事情都安排好,就忙自己的事了。 她从崔家送的礼物中找到一座一尺多高的观音像,观音的莲花座是水晶雕成的。 现在没有玻璃,她要用那些水晶,做医用放大镜,顺便做个望远镜。 另外,让柳绿搜集府里的废纸,她要回收利用,做擦屁股纸。 没办法,府里条件有限,只能先用现成的材料。 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古代的工具虽然十分原始,但精密程度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很多古建筑和工艺品,都可以说明这点。 天渐渐地黑了,朦胧的灯光次第亮起。 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在万家灯火中,显得很是岁月静好。 突然! 咻咻咻,几道黑影打破了这副美好的夜景。 大约二十来个黑衣蒙面人轻飘飘地落入了行知院内,手里的弯刀闪着森森寒光。 为首的人冷声下令:“%¥@*……” 说话叽里咕噜的,一听就不是本族人。 那些人像是认路一般,迅速包围了叶流西所住的正房。 叶流西正在利用碎片时间,跟清音姑姑几人学习礼仪规矩。 清音姑姑一听,教导主任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抖,目露恨意,“是北戎人!” 说着,拿起一把剪刀,凶狠地道:“跟他们拼了!” 叶流西见她神情不似作假,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将她拉回来,淡淡道:“没你的事,老实待着别出去!” 说着,拔出玄铁剑,昂首阔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气势,就如上战场要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清音姑姑捏着剪刀,望着她背影的眸光中,鄙夷和轻视缓缓褪去了。 刺客们都蒙着脸,看到提剑而来的叶流西,都微微意外。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可以看出,这可不是个软弱可欺的弱女子。 不过,他们人多,对付一个女子,手拿把攥! 为首的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叽里咕噜一声令下。 挥起手里的弯刀就砍向叶流西。 叶流西没暴露真正的战斗力,只用了三成内力,举起玄铁剑迎了上去,与那些刺客杀在一起。 看起来像是堪堪能应付,却随时不敌的样子。 清音姑姑在窗户缝隙里着急地看着,忍不住冲了出来,捡起地上刺客尸体手里的弯刀。 “我曹你们祖宗!跟你们这群畜生拼了!” 一边尖叫着,对着围着叶流西的一个刺客就砍了过去。 刺客的武功都不低,都不用回头,弯刀就对着她扫了过来。 叶流西抬脚将她踹开。 她的头没被搬家,但肩膀被划伤,鲜血染红了她淡青色的衣裳。 她按住伤口,气愤地咬牙骂道:“剁了这群狗娘养的杂、种!” 碧空和小尽也推开窗户,翻了出来。 身体还在空中,手在腰间一拍,就抽出一把软剑! 脚一落地,手中软剑一抖,发出一阵嗡鸣声。 气势全开,英姿勃发! 太帅了有木有! 叶流西早就发现二人气息很轻,下盘很稳,就怀疑两人会武功,想着借此机会试上一试。 果然,这两个小丫头是会武功的! 两人护住叶流西,大杀四方。 叶流西好奇道:“你们是谁的人?崔家的?” 为了崔瑾瑜的眼睛,崔家派人来保护他,在情理之中。 小尽砍杀一个刺客,道:“我们是宸王殿下派来保护您的,可别谢错了人。” 她可不想让崔瑾瑜平白捞功劳。 那个小白脸长得太好看了,对主子来说,是个大威胁! 刺客一看,她们战斗力提高了,也加强了攻势。 对方人太多,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三人就要挂彩。 只听“嗖嗖”几声利箭破空的声音。 包围圈外围的刺客应声中箭而倒。 “诶呀!” “娘的!” 那声音,不是外邦话,是东穆的语言。 叶流西冷声道:“留活口!” 刺客此时知道大势已去,就想撤退。 可惜,已经晚了。 楚青雷带着官兵冲了进来,将刺客们包围了,举着弓箭,射射射。 现在,是刺客们寡不敌众了,还被内外夹击。 刺客头目武功不错,用刀抵开射来的羽箭,一个提气飞身而起,想用轻功上屋顶。 叶流西直接蹦起来,在半空中抓住他的脚腕,生生将他扯了下来。 像轮麻袋一样,将他摔在地上。 然后,半跪在他身上,就想扯腰带来捆住他。 清音姑姑连忙按住她的手,“有外男在,不能解衣裳,要注意仪态庄重……” 叶流西:“……” 刚才,是谁骂脏话来着? 碧空和小尽小母老虎似的扑过来,代替叶流西将刺客擒住。 大姑娘压在男人身上,确实不像话。 叶流西讪讪地站直了身体。 清音姑姑赶紧上前给她整理首饰和衣裳,“一个合格的大家贵女,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沉稳淡定,保持涵养。” 叶流西:“……” 你是教导主任,你有理。 将她交给孤帆去包扎伤口。 楚青雷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 叶流西福身行礼:“多谢楚大人前来相助!” 一言一行十分标准,就连表情、语调儿、音量都无懈可击,俨然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 和刚才杀人不眨眼的凶残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楚青雷不由唇角抽了抽。 抱拳回礼道:“叶大姑娘不必多礼,维护京城治安,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有官兵跑过来,禀报道:“大人,叶夫人带着叶府的侍卫来了!” 楚青雷眸色微沉,道:“知道了!” 叶流西嘲讽道:“瞧瞧,我的好母亲,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 楚青雷安慰道:“叶大将军已经进了京畿道的地界儿了,马上回来了。” 叶流西微微颔首。 叶凌风回来,就是了断的时候了。 若是叶凌风早知道媳妇换了人,任凭原主被作践,那也就活到头了。 第82章 本王亲自审问 秦氏一脸的怒气,带着一帮子人气势汹汹而来。 远远地,就用质问的语气道:“楚大人!你带着这么多人擅闯民宅,伤了我府里那么多侍卫,该当何罪?!” 楚青雷简直气笑了,抱拳行礼道:“叶夫人,巡逻官兵发现有黑衣刺客飞檐走壁,我们追踪而来。 贵府侍卫不协助缉凶,还出手阻拦。 为了保护百姓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不得不硬闯,还请理解。” 叶流西凉凉地道:“母亲眼瞎吗?看不到地上的黑衣刺客吗?” 秦氏仿佛才看到满院子里的尸体,一脸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竟然有刺客?!” 刘嬷嬷指着地上的弯刀,大惊失色地道:“这是戎狄人的武器!” 秦氏吃惊,“难道是来报复大将军的?” 刘嬷嬷道:“听说,顾行云受伤,也是被戎狄细作刺杀的。” 楚青雷例行公事地冷声道:“现在还不能断言,我们抓到了活口,审问后才能断定。” 秦氏瞳孔一缩。 竟然有活口! 不过不急,太子监牢里有人,应该能像前两次那样,成功灭口。 楚青雷下令道:“事关邦交,将这些刺客送到紫衣卫去。 紫衣卫是穆景川的势力,进了紫衣卫的大狱,死人都得开口说话! 秦氏脸色一白,道:“不行,紫衣卫办案保密,我们就无法随时了解案子进程了,还是送京兆伊审问吧。” 说着,给了后面的侍卫一个眼神。 侍卫们上前,就要去搬尸体,抓活口。 叶流西冷笑道:“我以为母亲是来帮忙杀刺客的,原来是来抢刺客的。” 秦氏语重心长地道:“西西啊,你在乡下长大,不知京城中的事。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叶家好啊。” 楚青雷吩咐手下:“拦住他们!” 双方亮出兵器,互不相让,对峙起来。 只听一道尖细高亢的声音传来:“宸王殿下到!” 秦氏脸色一白。 穆景川怎么来了? 楚青雷好心地替她解惑:“追踪的时候,发现刺客所用武器有异,我就派人去通知宸王殿下了。” 秦氏:“……” 这下完了! 她可没有本事跟宸王殿下作对。 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嬷嬷。 苏嬷嬷低头敛目,降低存在感。 她只是皇后的一个奴婢,更阻拦不了宸王殿下拿人了。 而紫衣卫那种地方,谁也伸不进手去,就是皇上和皇后都不行。 这下,真麻烦了。 “恭迎宸王殿下!” 众人跪地行礼。 穆景川一身蟒袍,龙行虎步而来。 深邃淡漠的眸子,看了一眼叶流西,就扫向地上的刺客。 面无表情地道:“带走!” 司墨抬手,带着紫衣卫的人气势凛然地走了过去。 楚青雷的官兵和叶府的侍卫,都乖乖让开。 秦氏苦恼地揉了一下额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的尸体和活口被带走。 穆景川冷声道:“所有人,分开审问,记录好口供!” 秦氏身子一僵,眸光有些慌乱。 穆景川斜睨了叶流西一眼,“你进来,本王要亲自审问你!” 说完,大步进了叶流西的卧室。 叶流西站起来,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那背影看起来怯生生的,很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楚青雷担忧地看了叶流西的背影一眼,跟着紫衣卫的人去了厢房接受询问。 秦氏眸光一闪。 穆景川凶残冷酷,还有洁症。 会不会因为叶流西的院子屡次深夜闯进男人而发怒,杀了她? 哪个男人稀罕清白有瑕的女人? 叶流西还不稀罕穆景川呢。 毫无形象地往软榻上一靠,斜睨着他,倒后账道:“我是哗众取宠的废物?嗯?” 穆景川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面无表情地道。 “那不是为了给你脱身吗?难道你想让皇后留下你,跪上一天?” 叶流西当然知道他的目的。 但被他那样呵骂,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她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道:“原来宸王殿下这般爱护我呀。” 穆景川觉得她在阴阳怪气。 心里知道,她这是还有气呢。 真不明白,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知道是对她好还生气发脾气! 心里腹诽,像个冰雕似的坐在那里,冷飕飕的,不说话。 叶流西无语,想要他说软乎话哄一哄,那是难上登天了。 毕竟,今天晚上也辛苦他了,接到她的信,亲自来了。 要抱紧大佬的大金腿。 这般想着,叶流西秒变温柔娴雅的大家闺秀。 下了软榻,袅袅娜娜地走过去,蹲身行礼。 慢声细语地道:“多谢殿下维护,臣女铭记在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穆景川:“……” 又演上了! 假模假式儿的,还是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顺眼些。 心里腹诽着,面上依然冷漠疏离,没有任何表情。 叶流西看他没反应,站直身子,恢复了本色。 笑道:“怎么?我学得不标准吗?” 穆景川突然伸手将她拉过来。 叶流西一惊,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搂住他的脖子,揶揄道:“现在就让我以身相许啊?也太急了吧?” 穆景川冷哼一声,带着薄茧的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深邃淡漠的眸子深不可测,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叶流西淡声问道:“你把碧空和小尽安插到我身边的目的,真是保护吗?” 这要是一般男人,不管真假,早就表功说为了保护你如何如何了。 但是,穆景川不是一般男人。 他实话实说地道:“主要是监视,是保护还是要你命,看情况而定。” 第83章 他第一次主动亲她 叶流西差点儿被穆景川噎个倒仰。 没好气地道:“幸亏你是王爷,不然都娶不到媳妇。” 穆景川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气息更冷了,“你这意思,是不想嫁给本王?” 叶流西感受到他骤然散发出的杀气,忙否认道:“当然不是,我就喜欢你这种禁欲系的冷面绝色大美男! 身份尊贵,有权有钱,容貌绝色,气质脱俗,身材超好,关键是大、持久、猛烈!” 穆景川耳根子一热,咬牙道:“你给本王闭嘴!” 他冰冷的眸中似要甩出冰溜子来,猛地俯首亲住了她的唇。 叶流西心尖儿一颤,瞪大了眼睛。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她! 而且,还是亲的嘴! 听说,有洁癖或者不爱,可以做,但不会接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喜欢上她了呢? 他的唇有些微凉,吻的很粗暴,有种撩人心魄的力量。 像个攻城略地的将军、像个叱咤风云的王者,霸道不可违抗地宣示着主权。 仿佛将一种无形的东西,输入她的心中,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叶流西缓缓闭上了眼睛,热情地回应起来。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都紧迫起来。 叶流西的手熟门熟路地摸了过去,顺着隆起的弧度来回摩挲起来。 穆景川眉心微蹙,呼吸有些粗重。 “啊!你们干什么?!” 外面传来柳绿尖利的声音。 穆景川赶紧将叶流西推开。 叶流西像是被他抽干了力气一般,被推得站立不稳,朝后倒去。 穆景川赶紧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叶流西一个旋转,又重新坐到他怀里。 柳绿惊恐的声音传来:“救命啊!大姑娘救命!” 叶流西猛地站起来,“别让那些证人死了,到时候叶凌风回来,他们还有用。” 穆景川冷声道:“就这样,有事让本王解决,不要去求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 叶流西:“……” 乱七八糟的男人? 指的是谁? 楚青雷? 没时间细问,刘嬷嬷正带着四个侍卫,抓着柳绿往外走。 叶流西冷声呵斥道:“放开她!” 几人不听,继续往外走。 叶流西飞身而至,挡住几人去路。 柳绿本来已经绝望了,看到她又来了希望。 刘嬷嬷蹙眉不悦,扬起下巴,冷声道:“大姑娘,这奴婢一家偷了夫人的东西,奴婢奉命抓她去审问。” 柳绿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 主子要想收拾下人,只一句话的事。 现在,夫人还给了个理由,已经算是爱脸面的了。 柳绿含泪哀求:“大姑娘!救命啊!” 叶流西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刘嬷嬷,“我说,放开她!秦氏抓她,不就是因为她给我透露了秦氏几次做局杀我吗?” 刘嬷嬷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地道:“大姑娘,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不要为难奴婢。” 叶流西面无表情地道:“看样子,你是找死了。” 说着,拔出匕首对准了她。 楚青雷和其他录完口供的人,都围了过来。 秦氏从厢房被询问完出来,开口道:“西西,够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你恨我把你送到乡下宗祠去为父兄祈福,把这家闹得天翻地覆! 母女哪有隔夜仇?别再胡闹了,以后母亲会补偿你的。” 说着,泪眼婆娑,像极了一个被孩子伤透心的无辜母亲。 “噗嗤!” 在这煽情的时候,忽然有人笑了。 众人诧异,一直面无表情的宸王殿下,竟然在这个时候笑了。 “哈哈哈!” 叶流西也笑了,心中酸楚。 原主的记忆涌了出来。 “我三岁多就背负克父兄的恶名,被送回宗祠祈福十年! 这十年来,你可曾给我写信捎衣裳?可曾关心过一星半点儿?” 明明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她心里依然非常难受,眸中含泪。 秦氏有些心虚,但还是很镇静的样子。 叶流西悲凉一笑,“别跟我玩儿母女破镜重圆的把戏,我问你,我可是你女儿?为何你三番五次想要我死?” 秦氏的表情有些许慌乱。 刘嬷嬷上前挡在了她面前,怒呵道:“大姑娘!你别恶意揣测夫人! 你一个小孩子,夫人若是真要你死,你能活到今日吗?” 她目光凶狠,仿佛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她这满脸横肉的模样,是原主的噩梦。 关原主小黑屋,用戒尺打原主,用针扎原主,饿着原主…… 饿上四五天,第一顿给吃大肉。 刘嬷嬷看叶流西拿着匕首不动,觉得她只是虚张声势,最多打她,不敢杀她。 她可是夫人的贴身心腹,代表的就是夫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她一点儿都不害怕,昂首挺胸往前一步,胸脯都要顶到匕首尖儿了。 她眼神轻蔑,大喝道:“大姑娘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跟夫人认个错……” 她凶悍的表情愣住了,不可思议的低头看自己的胸前。 玄铁匕首真的插进了她的心口。 叶流西手中的匕首一搅。 于此同时,叶府的侍卫统领一刀砍了过来:“娘!” 于此同时,穆景川的手动了。 他屈指一弹,一枚暗器射出,正中刘侍卫的眉心。 内劲将刘侍卫冲的倒飞出去,摔倒在地,死不瞑目。 刘嬷嬷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了,目眦欲裂,“你这个妖孽!你是魔鬼!” 叶流西很丝滑地将匕首拔出来。 刘嬷嬷轰然后倒,睁着眼,身体冒着血,抽搐着。 秦氏脸色惨白,悲怆地尖叫一声:“奶娘!” 她抱住了刘嬷嬷,要疯了。 刘嬷嬷是她的奶娘,从记事起,就没分开过,比亲娘还亲! 失母之痛! 杀母之仇! 仿佛剜了她的心,这是剜心之痛! 她哭着怒骂:“叶流西,你这个畜生,畜生,当初就该弄死你!” 叶流西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匕首上的血。 “母亲总是骂我畜生,不等于说你是老畜生吗?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不知情的人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肯定不是亲生的,亲生的舍得这么糟践。 秦氏闭着眼,眼泪横流,悲痛欲绝。 “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乖巧又懂事!你是妖孽,你杀了我吧!” 叶流西冷笑,“看来,下一步,你们要制造这个谣言弄死我了。 我不会杀你,我要你活着,看着你在乎的一切,一点点的失去!” 秦氏听到这话,反而放心下来。 只要活着,谁胜谁负可不一定。 第84章 公主身上有死老鼠味儿 这还没到仲夏,天气就很热了。 不过,还没到用冰盆降温的时候。 明珠公主正在试穿内务府送来的新衣裳。 北戎和西狄的使团里都有公主或者贵女,需要她这个嫡公主来招待。 她一定要艳绝天下,不能丢了东穆大国的脸面。 这么多衣裳,一一试穿,出了一层细汗。 金莲拿起一件绚丽奢华的宫装:“公主,您再试一试这七彩蝶衣。 据说,行走起来,裙摆上绣着的蝴蝶会栩栩如生地飞出来一般。” 明珠公主一喜,道:“快,给本宫换上看看。” 她伸着双臂,让宫女伺候着脱下身上这件。 宫女突然闻到一股子类似狐臭的味道,纷纷蹙眉掩鼻。 明珠公主也闻到了,疑惑蹙眉,“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死老鼠味儿。” 金莲耸动着鼻子转圈儿地闻:“哪里来的味道?恶心死了。” 离明珠公主近的瓶儿和春梅不敢说话,她们觉得,好像是从公主身上传出来的。 随着明珠公主身上的衣裳越来越少,味道越来越大。 “呕!” 明珠公主差点儿吐了。 发脾气道:“不试了!快找找哪里来的味道!要是人为的,给本公主扒了他的皮!” 宫女们一听,神色怪异地互望了一眼,低下头谁也不敢说实话,假装到处找臭味来源。 明珠公主走到窗子前探出头闻了闻,“好像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 转身间,味道浓郁了。 她有一种荒谬的想法,味道好像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胳膊闻了闻咯吱窝,“呕!呕!” 金莲忙端过描金痰盂,给她接呕吐物。 这下,气味儿更难闻了。 不过,作为奴婢,她们就是想吐也得忍着,不然会被扒皮抽筋! 明珠公主吐空了胃,大怒道:“给本公主查,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公主的衣裳上动手脚!”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事关大家的性命,得为自己辩解。 于是,有那大胆的就辩解道:“公主,衣裳送过来,您就开始试,没离开大家的视线啊。” 金莲也道:“是啊,定不是在咱们宫里被动的手脚。” 瓶儿眸光转了砖,她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衣裳上,是明珠公主身上的问题。 但是,她不敢说。 提议道:“首先得请太医来查验是什么毒,才有方向查。” 明珠公主同意了,“备水沐浴!花瓣、香露多多地放。” 洗干净以后,那种恶心的味道确实没有了。 太医来了,明珠公主还在沐浴,只能查衣裳,断定不是衣裳的问题。 明珠公主感觉身上没味道了,觉得刚才可能是闻错了。 检查了剩下的衣裳,确定没味道,又开始试。 结果,随着有了汗意,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又来了。 这次明珠公主无法自欺欺人了,崩溃大哭。 她也不敢请太医了,就怕传出去,没法见人。 她堂堂嫡公主,身上怎么能有这等不雅的病症? 皇后闻讯带着凤仪宫的医女赶来,一进寝殿,差点儿被那冲鼻子的味道给顶出去。 想抱女儿哄哄,实在受不了那味儿,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医女的医术也就那样。 叶流西根据末世药理做出的死耗子味销魂粉,可不是这个时代的普通大夫能诊出来的。 沾到皮肤上当时没事,一遇到汗液,就产生一种类似狐臭味儿的味道。 并且随着汗液渗入汗毛孔,经久不散。 最后,医女惭愧地道:“奴婢觉得是狐臭。” 明珠公主暴躁,“不可能!本宫好好儿的,怎么快及笄了,才得这隐疾?” 医女道:“狐臭有先天的,有后天的,跟饮食、运动量有很大的关系。” 皇后刚接到昨夜去杀叶流西的杀手被穆景川关了,心情正不好,立刻联想到叶流西。 请了心腹太医来,也诊断是狐臭。 明珠公主也怀疑叶流西,“母后,都说医毒不分家,叶流西的医术就稀奇古怪的,这怪毒会不会是她搞的鬼?” 皇后眸色阴沉地道:“可是,你们根本没碰到面。” 第六感告诉明珠公主,就是叶流西。 她让人去查叶流西在宫里的行迹,结果,按照目击者的时间测算,她们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没有交集。 于是,明珠公主只能不断的洗澡泡香汤,泡的身上都浮囊了。 …… 杏林堂。 叶流西将一套手术器具送给柳大夫。 柳大夫受宠若惊,拿起听诊器,“大姑娘,这是何物?” 叶流西:“听诊器。” “这是何物?” “缝合针” “这个怎么用?” 秦箫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先别问了,我跟西西还有话说。” 叶流西将一盒子人参、燕窝给柳大夫,“这个给外祖父补身体。” 柳大夫笑着接下:“好的。” 当着外人的面,也不称呼什么少主之类的,还是称呼大姑娘。 秦箫的气色好了些。 不过,在黑暗里囚禁了十多年,无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有很多后遗症,得长期调养。 叶流西拿出针包,道:“我给你施针,疏通一下脉络。” 秦箫脱下上衣,露出皮包骨的上身。 叶流西磨牙,“可不能让秦氏痛快的死了,不然太便宜她了!” 秦箫躺到床上,问道:“我不见了,她去找你麻烦了?” 叶流西熟练地施针,“找了很多杀手,假扮戎狄人,想血洗行知院。 我事先得了消息,找了楚青雷和宸王帮忙,跟她撕破脸了。” 秦箫眸中翻涌着怒气:“怎么不来找老子帮忙?” 叶流西觉得自己是不是不了解男人? 这个时候,不该首先谴责秦氏的丧心病狂吗? 她哄道:“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秦箫冷哼一声,道:“你是压根儿没觉得老子有本事。” 叶流西忙道:“哪能啊,你要是没本事,可活不到现在。” 怕他生气,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还真有个事儿,要请您帮忙呢。” 秦箫一下子来了精神,“何事?杀人放火、绑架勒索、坑蒙拐骗偷,你要你能提出要求,咱们暗影阁全都能做。” 叶流西:“……” 这业务范围还挺广的。 “想法子散播消息,就说那天叶府起火,是叶锦书与男人私会打翻了蜡烛所致。添油加醋一些,细致劲爆些。 另外,将他们对我的不公也宣扬宣扬,那刘嬷嬷临死喊我是妖孽,下一步要利用神鬼来算计我了。” 秦箫不屑道:“就这?扯老婆舌头,玩儿过家家呢? 应该直接把秦氏抓起来,也锁暗牢里,饿个十几年!” 叶流西捻着针,道:“等叶凌风回来,将她的假身份公布于众,将她污蔑我命硬克父兄的事揭开,然后随意你处置。” 秦箫道:“随你吧。老子现在还没梳理好暗影阁的人,十多年了,不知他们是人是鬼。 等收拾妥当了,再交给你,到时候就不缺人手了。 现在看来,柳大夫和楚青雷还当用,你且用着。” 叶流西意外挑眉。 没想到,楚青雷竟然是暗影阁的人。 小尽进来,禀报道:“大姑娘,楚大人出事了!” 第85章 奴家想嫁给你 “楚青雷出什么事了?” 小尽回禀道:“被关进大牢了!” 叶流西神情微微一凛,“怎么回事?” 小尽道:“说他几次三番私闯叶府后宅,居心不良。 还徇私枉法,指使牢头杀了叶府给顾姑娘下毒的婆子灭口。 人证物证俱全,还被严刑拷打,不过他没屈打成招。” 叶流西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楚青雷这是被栽赃嫁祸了,十有八九是我连累了他。” 秦箫凛然道:“五城兵马司的大牢而已,晚上去俩人,劫出来便是! 明面上的身份不能用了,就转做暗处的生意,不妨事。” 叶流西不同意:“下策,这不是干吃哑巴亏了?” 秦箫道:“当然不能吃亏,把污蔑他的,打他的,都统统杀了。” 叶流西开始起针,“那还得多背一个畏罪杀人潜逃的罪名。” 秦箫不屑道:“名声算个屁,当吃当喝?落个实惠,活得痛快才值得。” 叶流西起下最后一枚银针,“又不是他做的,凭什么背这个污名? 这事因我而已,先让我来处理。” 她一锤子定音,身上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 这种威压,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强者气息,让人不由信服。 秦箫越看越越喜欢,露出慈爱的笑容:“好,不愧是老子的种,有担当,有气魄。” 叶流西嘲冷道:“秦如烟和叶锦书也是你的种。” 秦箫笑容骤然一收,冷声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滚!” 叶流西嘻嘻一笑,卷起银针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想起一事,问道:“那狮剑玉牌是怎么回事?听说是镇邪的,到处都是。” 虽然狮剑玉牌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用,但这个坑得埋,省得以后忘了。 秦箫坐起来,“里面藏着暗影阁的令牌和宝藏的钥匙,是老子给你娘嫁妆以外的私房。 你娘藏起来了,藏的还挺严实,不然咱们一老一小现在骨头都烂没了。” 叶流西:“现在你这阁主脱险了,那东西没用了吧?” 秦箫眼睛一瞪道:“怎么没用?令牌老子可以换,那钥匙却只有一把。 那可是暗影阁四代人积累的财富,说富可敌国都不夸张。” 叶流西眼睛亮了亮:“那我找找。” 秦箫看她这财迷的样子,哈哈大笑。 “你娘和你原来都住在梧桐苑,先从那里找。” 叶流西笑道:“知道了。” 秦如云当初的亲信肯定都被秦如烟灭口了,只能先从住过的地方入手。 在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杀人那么容易,叶流西怕楚青雷也被灭口。 赶紧让小尽去找穆景川求助。 自己去铁匠铺,再打几套手术工具,另外还有新工具的零件要做。 叶流西还没下马车,就见铁匠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而且,大都是女人,各种年龄段的女人都有。 都精神亢奋,两眼放光,激动又疯狂。 一边尖叫,一边往铁匠铺子里扔鲜花、水果、玉佩、帕子、香囊等东西。 “崔大公子!奴家心仪你!” “崔大公子!奴家想嫁给你!” “崔大公子!咱俩不合适!你给我孙女做女婿吧!” “啊!啊!崔大公子看这里!” 叶流西:“……” 谁说古人含蓄矜持的? 谁说古代男女大防严苛,男女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也是,潘安的掷果盈车、卫玠的观者如堵墙,可都是古代粉丝的追星表现。 也有男人在外面围观,议论纷纷。 “你下注了吗?” “唉!下了,我赌叶流西不能治崔瑾瑜的眼睛,那时候可是一比十!” “吆,那若是叶流西治好了崔瑾瑜,你可赔大发了。” “自从叶流西治好了顾行云,赔率就开始降,现在一赔七了。” “那还是不相信能治好的多啊。” “崔瑾瑜那眼睛是天生的,和顾行云的外伤不同。” “我押的是能治,崔大公子何等身份,定不会用自己身体冒险。” “对对对,事情闹得这么大,崔家和叶流西肯定都是有几分把握的。” “叶流西要是治好崔瑾瑜的眼睛,从此名利双收。 若是治不好,别说崔家不会放过她,这些疯娘们儿也能将叶流西活撕了。” 叶流西不敢下马车了,“去铁匠铺的后门。” 一行人到了后门,也围满了人。 真不能小瞧了粉丝的智慧。 叶流西吩咐道:“先去镇北候府看顾行云吧。” 镇北候府的门房一看是叶流西,忙行礼道:“大姑娘,您里面请!郡主吩咐了,您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请进去。” 镇北候也挺大的,从大门到二门用的代步工具不是软轿,是驴车、骡子车。 屁股上套了个粪兜子,这样就不会拉地上。 牲口车虽然快,但会随地大小便,味道不好,也难清理。 所以,大户人家宁愿慢些,也用人力抬轿子。 这镇北候府,倒是特别。 顾行云是镇北公幸存的唯一的嫡出血脉,又是郡主,住的院子很大很气派。 远远地看到顾行云的门口站着镇北候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 镇北候夫人那有些气愤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你怎么这般不识好歹?我娘家不嫌你命硬克亲,你倒是挑挑拣拣起来了? 你眼看都十九了,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两三个了,你还没嫁出去呢!” 顾行云淡淡地道:“我不想克死你娘家全家,你怎么不识好歹,倒是急眼了?” 镇北候夫人一噎,有些心虚地道:“到时候,把你们一家分出来单过即可。” 顾行云态度坚决:“我命硬的连叔伯堂兄都克了,可见分家白搭,我只认血脉。” 镇北候夫人想暴走,但想到自己的目的,把脾气强压下去。 苦口婆心地道:“行云啊,你这次大难不死,应该长教训了。 以后,像寻常女子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学绣花女红,一定能找个合适的好夫君的。” 顾行云故作为难地道:“那怎么行,我外面有很多事呢。” 镇北候夫人道:“那还不好说,让侯爷和你堂兄管着,都是一家人,你尽管放心。 再说了,那都是公爹留下来的人脉和产业,本来就该侯爷继承,是不是?” 本来,顾行云出嫁,就得将顾家的产业留下。 但顾行云说什么都不嫁人,就只能想法子,让她将东西吐出来。 其实,这次顾行云若是死了,真是万事大吉,没想到被叶流西给救活了! 第86章 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镇北候夫人见顾行云装傻,干脆将意思说明白了。 顾行云嫁不嫁人的,没人管,关键是得把权力交出来。 镇北候是庶出,但是男丁啊,顾家的东西就应该是他的! 顾行云的父母都不是突然咽气的,都有时间交代临终遗言、安排后事,留给顾行云的忠仆和财产十分可观。 而且,为防止他们死后,顾行云如小儿抱金行于闹市,那些财产以嫁妆的名义在衙门过了明路。 顾行云从会说话就开始学武、学管家,一拳一脚凭实力保下那些东西,还越做越大。 面对无耻的镇北候夫人,她冷声道:“那都是我母亲的嫁妆和父亲留给我的嫁妆,在官府都是有记录的,跟镇北候府有什么关系?” 镇北候夫人被堵了个大红脸。 心中发狠,行,嫁妆是吧,那就必须把你嫁到我娘家去。 不想嫁是吧,把生米煮成熟饭,看你嫁不嫁! 有丫鬟在门口通禀道:“郡主,叶大姑娘来了。” 镇北候夫人忙下台阶,“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 一出门,跟叶流西碰了对头。 叶流西按照规矩行礼:“镇北候夫人。” 镇北候夫人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道:“辛苦叶大姑娘了,里面请。” 心里恨的不行,都是这叶流西多管闲事! 叮当给叶流西行礼,笑道:“叶大姑娘,您快请进。” 叶流西进了屋,见顾行云气色好多了。 笑道:“看样子没挨欺负,养的不错。” 顾行云带着些狠劲儿地笑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这个表情,配上那清冷绝色的容貌,自小手握权钱的气势,那种女大佬的魅力简直不要太迷人。 叶流西竖了一下大拇指。 先给她检查身体和伤口,“刺客找到了吗?听说是戎狄人干的?” 顾行云嘲讽地冷笑一声,“你觉得是戎狄人干的吗?” 叶流西道:“他们的求和使团快到了,这个时候在京城刺杀武将子女,是不想回去了吗? 但是,也不排除他们本国有主战派,为了破坏求和作妖。” 顾行云道:“破坏求和,杀皇子皇孙多好? 杀你这主将之女也合情合理,杀我这个没落侯府的小女子作甚?” 叶流西也不刨根问底,揶揄道:“你可不是小女子,你是女丈夫。” “噗嗤!” 顾行云笑了出来,“我还怕你跟我磨镜来着。若是那样,我可真要做女丈夫了。” 叶流西也跟着笑,“那不行,咱俩轮着来,做双更有意思。” 叮当听的脸都红了,“二位姑奶奶,可别说了,让人听了会误会的。” 顾行云无所谓地道:“他们误会的还少吗……” 突然她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 叶流西正在用新得的酒精给她清洗伤口。 顾行云疼的出了一脑门子冷汗,“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叶流西手上动作不停,表情严肃认真:“你的肠子我都能盘,这算什么。” 顾行云表情怪异,“你可真会聊天。” 想想那情景就恐怖恶心,但被盘的是自己的肠子,就又有些庆幸、后怕。 叶流西见她这样子,坏笑了一声。 顾行云白了她一眼,正色道:“你这处理外伤的方法卖不卖?” 叶流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不卖。” 顾行云也不失望,别人家的本事,不外传才是正常的。 她就是想起军中那些父兄的同袍,才厚着脸皮求一求。 只听叶流西继续道:“不卖,白送。” 顾行云意外:“你说什么?” 叶流西给她伤口上敷药,“我已经答应宸王将外伤处理方法无偿献出来了,回头我写本这方面的书,送你一本。” 顾行云看她的目光里透着感激和敬佩。 叶流西打趣道:“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喜欢的是男人。” 顾行云笑了出来,“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 叶流西给她包扎好,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走了。 又去了铁匠铺,将事情交代清楚,然后采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才回叶府。 小尽已经回来了,禀报道:“大姑娘,王爷马上让司墨去办了,您放心。” 叶流西对穆景川这速度和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决定送他两个望远镜。 穆景川此时正跪在御书房的地上。 皇上冷着脸,拍了拍御书案上的一摞折子。 沉声道:“这些都是弹劾你的折子,私闯民宅,动用私刑,滥杀无辜! 你竟然派人假扮戎狄人,去刺杀叶流西! 还强行将刺客带到紫衣卫,杀人灭口!” 穆景川背脊挺的笔直,一身傲骨,桀骜不驯。 只淡淡地辩解:“不是臣弟做的。” 他没想到,已经抠出那些刺客活口藏在牙中的毒囊,他们依然毒发而亡了。 原来,他们竟然事先服用了裹着蜡的毒药丸。 若是他们功成而退,可以及时服下解药。 若是被活捉,等毒药外面的蜡皮在胃中溶开,就毒发而亡。 不得不说,对方真的十分狡猾毒,竟然摆了他一道儿。 皇上怒道:“若是你怨怪朕给你和叶流西赐婚,不喜叶流西,大可以跟朕讲,取消赐婚便是! 叶凌风马上得胜回朝,你这个时候杀叶流西,岂不是寒了功臣名将的心?” 穆景川紧抿着唇,如同冰雕一般不动,也不辩解。 已经死无对证,辩解也无用。 皇帝不知道事情有疑点吗? 他只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而已。 皇上见他这沉默反抗、孤傲不可一世的样子,怒气更盛。 “说话啊你!” 拿起手边的白玉镇纸,用力砸向穆景川。 穆景川没有躲避,头被砸中,鲜血从头发里流下来,流到眼睛里,眼前一片血红。 旁边的太子眸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忙求情道:“父皇息怒!皇叔一定不知情,一定是手底下那帮奴才,揣测皇叔心意,擅自做主!” 母后真是好计谋! 只让苏嬷嬷点拨了秦氏几句,将脏水泼到宸王身上,反正他有虐杀妻子的癖好。 不管能不能杀了叶流西,既阻止了宸王与叶凌风联盟,又让叶凌风恨上他,还让父皇觉得他对赐婚不满。 姜还是老的辣,他得好好学着。 第87章 心跳真有些快 皇上见穆景川流了很多血,有些不忍。 叹了一口气,道:“当年,父皇可夸你小小年纪就有治国安邦之才,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朕把你娇宠坏了,让你如此桀骜不驯,喜怒无常,滥杀无辜。” 太子眸光微转,继续求情道:“父皇是爱之深责之切,您就原谅皇叔这一次吧。” 皇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对穆景川道:“罚俸一年,将接待北戎、西狄使团的事宜交给太子。 紫衣卫交给高公公,你好好准备和北戎、西狄使团谈判吧。” 交给高公公就是交给他,紫衣卫成了穆景川一个的了,必须安插进他的势力,进行平衡。 穆景川是东穆国的战神,让他参加谈判,对北戎和西狄是一种震慑。 穆景川淡淡地道:“多谢皇兄开恩,臣弟领旨谢恩。” 太子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不满和阴狠。 这么大的事,父皇竟然没借机拿回穆景川的兵权,只收回一个紫衣卫。 收回紫衣卫,却给了一个太监,没有给他这个太子! 他这个太子就只用来招待客人的吗? 他真不知道,到底谁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皇上很是心累地摆摆手,“你们退下吧!在北戎、西狄使团来京这段时间都消停点儿,若是做出有损我朝颜面的事,朕绝不轻饶!” “是!”二人叩头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太子看了一眼穆景川额头上的伤,关切的道:“皇叔,你头上的伤没事吧?快请太医来看一看。” 穆景川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抬步就走了。 皇上只是借机打压他而已。 但再怎么样,也不敢把兵权交给太子,甚至别的皇子。 兵权只有在他手里,皇上才放心,因为,他不能人道,不会有子嗣,还活不到三十岁。 一个绝嗣的短命皇叔,是威胁不到他的皇位的! 候在门口的司墨看到他一脸血地出来,脸色大变。 “王爷,您受伤了?!” 拿出拍子要按住他头上的伤口,“伤口在头发里,得去剃了头发,再上药处理。” 穆景川微微点头。 司墨心疼地道:“王爷,您怎么不躲呀?” 穆景川抿唇不语。 让皇上砸中,才能让他出气泄愤。 若是砸不中,他就要用别的方式泄愤了,说不定会折了手下的人。 太子盯着司墨看,总觉得莫名有些怪异的熟悉。 转念一想,司墨是宸王的贴身小太监,经常见面,熟悉是应该的。 司墨被他盯的恶寒。 脑海里闪过太子光着屁股暴哭着月下遛鸟儿的情景,唇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太子眸光深了深。 他主子受伤了,他还笑得出来,看样子不忠心啊! 或许,可以找机会试探拉拢一下。 司墨贴身伺候宸王,若是收为己用,那可了不得! 穆景川没去找太医处理伤口,直接出了宫。 上了自己的豪华大马车,身体才放松下来,懒懒地靠在了车厢的软垫上。 眸色如水、无波无澜,谁也看不清他的情绪。 司墨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药箱,解开穆景川的发髻,查看伤口。 松了一口气,“幸好伤不重。” 穆景川缓缓闭上眼睛,淡淡地道:“不,很严重。” 司墨微微一愣,然后道:“奴婢明白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叶流西就看到一个头上缠着厚厚一圈儿绷带的穆景川。 叶流西吓了一跳,“谁这般有本事,能把你爆头?” 穆景川眉头微蹙,冷着脸端坐着,“你说呢?” 叶流西竟然从他微微鼓起的嘴唇上,解读出了几分委屈。 她莫名升起一股子怒火,拿过剪刀剪绷带,气哼哼地道:“除了狗皇帝,还有谁?” 穆景川唇角勾了勾。 叶流西恨铁不成钢地道:“回头我给你配些毒药,不着痕迹地弄死那个狗皇帝,这个闷亏不能白吃!” 穆景川身上的寒气不由散去,“本王当然不会干吃亏,明日开始,他们就会收到本王的大礼了。” 叶流西眼睛一亮,笑道:“这就对了,有人打了你,就该翻倍打回去!” 眉眼天然漂亮水润,一双大杏眼,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勾人。 穆景川被她这一笑晃花了眼,心跳陡然就乱了。 扑通!扑通!扑扑扑通! 乱得一塌糊涂。 叶流西小心地剪下伤口周围的头发,看到伤口不大,但是有些深,周围有些红肿了。 “这是用什么砸的?” 穆景川沉声道:“白玉镇纸。” 叶流西庆幸地道:“幸亏砸到头发里了,若是在额头上,一定会留疤,那可就麻烦了! 想想这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有疤痕,如同美玉有了瑕疵,那多可惜啊。” 穆景川十分庆幸,当时微微矮了一下身体,没砸到额头。 这个女人,就是个以貌取人的浅薄之辈! 叶流西给他缝了一针,上了药,敷上一块小纱布,用鱼胶做的胶布固定住。 “梳发髻的时候,盖上这纱布,就看不出来了。 刚才你包扎的那个样子太不专业了,还以为多严重呢,吓了我一跳。” 穆景川眉头微蹙,“可是本王有些头晕。” 叶流西神情一肃,“难道砸成脑震荡了?恶心吗?心慌吗?耳鸣吗?” 穆景川面无表情地道:“心跳似乎有些快。” 叶流西赶紧弯腰,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 强有力的心跳传进耳朵,还有稍微粗重一些的呼吸声。 “确实心跳有些快,看样子砸得是不轻。” 穆景川唇角偷偷上扬。 叶流西那体香混着药香的气息袭上鼻端,顿时让他身上的燥热一阵上涌。心脏砰砰狂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的口中蹦出来一般。 忍不住的低头亲了她的脸颊一口。 有一就有二,他现在主动亲她,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了。 叶流西觉得,可以鼓励一下他。 胳膊揽住他的脖子,坐到他的腿上,亲上了他的唇。 穆景川的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滚烫的舌尖像是一条火龙,霸道肆意地闯进叶流西的口中。 随着叶流西的轻喘,穆景川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滑过那柔嫩滑弹的肌肤。 第88章 你夫妻之事跟谁学的 叶流西被揉捏的轻吟了一声,骤然回神,赶紧推开穆景川。 “你可能有脑震荡,不能做……” 穆景川的手一顿,声音沙哑:“无妨,本王可以……” 叶流西可是个有责任心的大夫,坚决反对:“不行,会加重你的症状的。” 穆景川两次被拒绝,傲娇劲儿上来了。 暗暗做着深呼吸,缓解体内的躁动。 他刚才为什么要说头晕、心慌的? 暗中懊恼着,他抽出自己的手,离开之时下意识地又捏了两下。 叶流西:“……” 感觉他是在报复她以前对他的挑逗和非礼。 再清冷的男人也是有欲望的,如果没有,说明他还没有遇到能让他动欲望的那个人。 穆景川揉了揉眉心,“本王确实头晕,本王要回去了,要注意点儿什么?” 这里都没有脑震荡这个词,叶流西可不敢让他走。 于是,就道:“今晚别走了,在这儿观察一晚,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处理。” 穆景川勉为其难地道:“那好吧。” 叶流西爬到床上去收拾:“你睡里面。” 她撅着,丝绸里衣服帖地包裹着身体,蜜桃臀的轮廓很是明显。 穆景川的眸光深了深,喉咙滚动了一下。 回想起两次的疯狂交缠,好像,这个姿势还没用过。 下一次,要先这样,再那样…… 叶流西给他铺好床,道:“躺下吧,坐着更容易头晕。” 穆景川面无表情地点头。 站起来,伸展开手臂,微扬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叶流西懵逼地看着他:“玩稻草人儿吗?” 穆景川斜睨了她一眼,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地道:“伺候本王更衣。” 叶流西很是无语地笑了一声,“哈?” 穆景川也有些不明所以。 妻子不是应该伺候夫君的一切吗? 他一出生就是先帝最宠爱的老来子,金尊玉贵,奴仆成群。 恨不得除了吃喝拉撒必须亲自来,其余都有下人伺候。 就是上战场的时候,至少也有十来人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另外还有侍卫、暗卫若干。 在他看来,被人伺候理所当然,也是习惯。 叶流西不会跟一下古代王爷讲人权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 很是简单粗暴地道:“自己脱,不然就回你自己王府睡。” 穆景川眸色骤冷。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恃宠而骄! 看她神色嫌弃,理所当然,还有些生气无语的样子,他又想,难道传说都是假的,妻子不用伺候夫君更衣? 不伺候就不伺候,他自己也会。 慢条斯理地解着衣带,问道:“宫里的教养嬷嬷,没教你如何伺候夫君吗?” 叶流西实话实说道:“没教到那块儿,还在学最基本的行礼和规矩呢。” 穆景川明白了,原来她还不懂。 也是,自小在乡下长大,没人教这些事。 仔细一咂摸,不对啊,那她怎么会睡男人的? 于是,问道:“你夫妻之事是跟谁学的?” 叶流西莫名一阵小心虚。 好笑地道:“这事儿还用学吗?不是本能吗?难道你跟人学过?” 说着,不由收敛起了笑意,阴森森的目光审视着他。 穆景川不假思索地道:“没有!” 叶流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 站在床上,勾起他的下巴,睥睨着他的眼睛。 意味深长地道:“没学过?可是你很会啊,技术还不错。 我可听说过,皇子皇孙到了十三、四岁,宫里就安排人教授人事,还用宫女练手儿。” 穆景川冷声道:“你知道的还挺多!本王自小有心疾,不能人道,学人事那道程序就省了。 本王之所以那么厉害,还得归功你这个天赋异禀的老师。” 说着,伸手将她狠狠抱住,脸正好埋在那两座香香的、软软的、弹弹的山峰间。 这里是人类基因里的粮仓,可能男人自己没长,还自小被强硬断奶,就留下了执念。 于是,他们就特别喜欢、贪恋这里。 叶流西被他啃噬的浑身冒火。 于是就……把他推到床上,办了。 没敢太激烈贪恋,毕竟他还是个伤员呢。 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各自缓着劲儿。 穆景川沉声道:“冒充戎狄人的刺客活口都死了,秦氏和背后的皇后又能脱身了。” 叶流西凝眉,“怎么死的?紫衣卫不是你的地盘吗?” 穆景川将蜡丸毒药的事说了。 叶流西不由赞叹道:“还真不能轻视别人的智商啊。” 秦氏是通过刘嬷嬷命令柳绿做事的。 按照惯例,事情败露会由下人顶缸。 何况,刘嬷嬷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更是个背锅的好人选。 叶流西拍了拍他的后背,道:“睡吧,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吃饱睡一觉解决不了的,黑暗过去就是黎明。” 穆景川能活到二十岁也真是不容易。 要知道,当今皇上可不是什么仁慈之人,是踩着自己亲兄弟的尸体登上皇位的,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没放过。 先皇十几个皇子,现在活着的,只有皇上和穆景川。 先皇驾崩时,穆景川只有五岁,可他却活了下来。 能在那样血腥的争斗中活下来,就算穆景川简单,他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 世人皆以为,穆景川今天拥有的一切尊荣权势,都是皇上的宠爱。 却不知最是无情帝王家,其中内情恐怕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梧桐苑,秦氏也得到了刺客活口都死了的消息,顿时一松,瘫坐在软榻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不绝我啊!” 苏嬷嬷与有荣焉地笑了。 皇后娘娘足智多谋,怎么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呢? “母亲!母亲!呜呜呜……” 叶锦书哭着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小脸儿惨白。 秦氏抬手,“都下去吧。” 下人们行礼,退了下去。 叶锦书扑进秦氏的怀里,哭得绝望又崩溃。 自从知道是秦氏亲生的,她在秦氏面前也不装了,彻底展露本性。 秦氏搂着她,柔声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叶锦书抽泣道:“母亲,现在外面流言四起,说起火那天,是我跟男人……” 说着,捂住脸痛哭失声。 秦氏一下子面如死灰。 这两天出的事太多,她又痛失乳母,没注意外面的事。 叶锦书着急地道:“母亲,怎么办呀?宫里听到流言,一定会派人来验身的!” 当初,叶流西出事,皇上可是派了验身嬷嬷来验身的! 那个时候她们有多幸灾乐祸,现在就有多恐惧。 第89章 睡了他三次了 就是宫里不马上派嬷嬷来给叶锦书验身,太子妃大婚前也是要验身检查的,这一关怎么也要过。 秦氏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揉着生疼的太阳穴,道:“找个合适的颜料,先画个守宫砂应付应付。 你父亲这两天就到了,就不信他们在你父亲得胜还朝的时候,敢让你脱裤子检查! 然后,你赶紧邀太子见面,把事情做成了。” 叶锦书想起做那事,就想吐,强忍住干呕的冲动,憋的脸色苍白、眼泪汪汪。 绝望地道:“我怕我不行,我想到那事就恶心。” 秦氏用帕子擦眼泪,道:“书儿啊,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这样只能亲者痛仇者快!” 叶锦书目光呆滞,生无可恋。 这几天她好像生活在噩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秦氏心疼地搂住她,“难道你就此认输,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不要了吗? 你甘心看着叶流西风风光光地嫁给宸王,而你却被踩在泥地里吗?” 她知道叶锦书的心思,搬出穆景川来刺激她。 果然,叶锦书一想象那个情景,就受不了了。 迟滞的转了转眼珠,呆滞苍白的脸也渐渐变得狰狞凶狠。 秦氏松了一口气。 丫鬟玉兰道:“外面还传您对叶流西如何虐待,如何不合理,明里暗里说叶流西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秦氏咬牙切齿地道:“叶流西这个狐狸精,滑不溜手,上次在西山寺,没让慧明大师收了她! 看样子,得请慧明大师再次出手,坐实了叶流西命硬克父兄的罪名,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叶锦书灰败的眸中有了亮光。 …… “喔喔喔……” 鸡叫头遍。 穆景川睁开了眼睛。 他得回王府去更衣上早朝了,今天的早朝会很热闹。 他一动,叶流西就醒了。 她打了哈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再睡一会儿。” 穆景川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道:“今天不行。” 她一头秀发披散着,衬的那张秀美的小脸儿更加白皙明艳,吹弹可破。 水润的眼眸微微闭着,两排小刷子一般浓密的长睫,在烛光的照射下,在脸上投下两抹暗影。 这样慵懒乖巧漂亮的样子,怎么看都应该是父母家人捧在掌心如珠似玉一般宝贝着的。 可偏偏,她是那样孤孤单单的长大。 即便如此,她也学了一身惊才绝艳的医术和武功,但却让人调察不出任何她学这些的痕迹。 她是一个迷一样的女子。 她戒备心很重,并不完全信任他,甚至对他没有多少感情,尽管睡了他三次了。 她很冷静、睿智、狡猾、好色、无情、冷酷、臭不要脸…… 穆景川腹诽着,拿过衣裳往身上套。 叶流西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盒子,递给他。 “送你的礼物,叫千里眼,一个单筒的,一个双筒的。” 穆景川知道她做了这个,没想到是送给自己的,当下心中一喜。 面上却依然冷肃端严,修长如玉的手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单筒望远镜。 眸光晶亮地看着她,“如何用?” 叶流西给他演示,“这样调节,这样放到眼睛上……”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效果。 穆景川学会以后,将望远镜放进盒子里,“你是不是忘了,还欠本王东西?” 叶流西想了想,“我都以身相许了,还欠你什么东西?” 穆景川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年轻就健忘了,里衣,你欠本王两身里衣。” 叶流西很是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穆景川淡淡地提示:“山里,白衣女鬼。” 真空飞行中裆下冷风嗖嗖的感觉太难忘了。 叶流西想起来了,笑道:“好了,知道了,保准让你满意。” 当时穆景川外袍里面只穿了一条亵裤,这里的亵裤是开裆的。 所以,他只比月下遛鸟的太子好那么一点。 这里的亵裤之所以开裆,是因为袍子太长,太繁琐,且都是衣带,一层层穿脱不方便。 为了不拉尿到裤子里,亵裤都是开裆的。 里裤寝裤跟现在的裤子也不一样,叫缅裆裤,就是裤裆到膝盖,裤腰老肥的那种。 六、七十年代的老头、老太太还穿缅裆裤,又费布,又不舒服。 叶流西有给自己做里衣的经验,男式的里衣也不难做,准备给他做两套,。 裤子都前开门儿,一件抽绳运动裤式,一件系扣子。 上衣一件开襟系扣子的,一件钻头的。 最难做的是男式里裤,放那三室一厅的兜子要想合适可不容易。 关键是,叶流西没研究过男式内衣,自己也没有那玩意儿,设计起来挺费劲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穆景川的这些贴身衣物,她不想让丫鬟插手,想自己做。 清音姑姑带着人进来,开始一天的礼仪训练。 看到她在缝衣裳,而不是‘吭哧吭哧’做仰卧起坐、俯卧撑,有些意外。 严肃的脸上有几分笑意:“这就对了,女子应该贞静娴淑,多做刺绣针线最能让人静下来。” 经过共同对敌,叶流西对她不像开始那样讨厌了。 将手里的衣料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问道:“你跟戎狄人有仇啊?” 清音姑姑严肃的脸阴沉下来,眸光仇恨。 “我爹曾是北境边关的县令,那一年边关失手,全家被屠杀。 奴婢应召入宫选秀女,才躲过一劫。” 叶流西明白了。 她很理解这种家国仇恨,对清音的态度好了很多,学习起来也很配合。 严格按照礼仪规矩洗漱、更衣、吃饭、喝茶,然后顶着一碗水练习坐立、行走。 小尽进来,禀报道:“大姑娘,楚青雷已经无罪释放了,官复原职。” 叶流西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就好。” 没想到,穆景川还挺迅速的,够意思。 就是不知他说今天有好戏看,是什么好戏。 第90章 宸王的报复 今天的早朝让皇帝焦头烂额、措手不及。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被弹劾徇私枉法,纵子行凶,强抢民女。 户部尚书被弹劾买官卖官,贪赃枉法,官商勾结。 京兆府尹、禁卫军统领、工部侍郎等人都被弹劾了,而且都是人证物证俱在。 昨天带头上折子弹劾穆景川的那位御史,被人弹骇扒灰,而且昨夜被很多下人当场撞破,捉奸在床。 一夜之间,集体出事。 这也太巧了吧? 得罪过穆景川的人都全身发寒,战战兢兢。 宸王殿下这报复手段,实在是太……吓人了!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工部侍郎是皇后和太子的人,工部侍郎还是皇后的嫡亲弟弟。 户部尚书、禁卫军统领和其他人是皇上的人。 皇上现在后悔死了,昨天不应该用镇纸砸穆景川,这一下代价太大了。 但是,证据齐全,他想明着维护都不行! 他冷着脸下令道:“刑部尚书,朕令你们刑部来彻查这些人!” 刑部尚书是他的人,可操作的空间很大,得想办法保住户部尚书和禁卫军统领。 户部尚书管着他的钱袋子,禁卫军统领管着京城的安全,非常重要。 事情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合适的人代替他们,而且自己的人护不住,这很损龙威。 穆景川眸光微微一转,知道了皇上的用意。 眸中划过一抹嘲讽的冷意。 想徇私保住他们,也得看他们是不是给你争这口气。 还没下早朝呢,就有小太监在门口惊慌地探头探脑,有急事儿,又不敢进来触霉头的样子。 皇上坐的高,视线好,一下子就看到了。 冷声道:“何事鬼鬼祟祟的?!” 小太监忙跑进来,跪在地上,禀报道:“陛下,户部尚书家走水了! 巡逻官兵和领居们冲进去救火,发现他卧室的四面墙全是金砖砌成的,暗室里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户部尚书面色一白,瘫倒在地,身下一滩水渍蔓延开来。 皇上雷霆大怒,“给朕将户部尚书抓起来,将他府邸包围了,抄家!抄家!” 他娘的,比朕还有钱! 他的金銮殿都是描金的,一块金砖都没有! 他一个户部尚书,竟然住金砖砌的房间!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脸色十分难看,既恨户部尚书其身不正,又恨穆景川一点儿脸面都不给他留。 又有太监跪在门口,禀报道:“陛下,京城起了民乱!” 皇上大惊,“怎么回事?” 太监道:“有人在工部侍郎别院的花圃里挖出数十俱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男童尸体! 这些尸体摆放在城门口,引起了民愤和轰动。 有正义之士闯进工部侍郎的府上,在他卧室的耳房里救出了四个七、八岁的少年,都被……” 太子脸色一白,舅舅怎么干这种事! 皇上气得浑身哆嗦,“御林军!去拿人!拿人!” 这是打脸,狠狠地打皇上、皇后和太子的脸! 皇后听说亲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被下了大狱性命不保,连白眼儿都没来得及翻,就晕倒了。 承恩侯和太子有心保下工部侍郎,奈何铁证如山、民怨沸腾,也无力扭转局势。 皇上一看捞不出人了,赶紧考虑谁补缺合适。 谁知,刑部尚书审案子,审出了户部的秘账。 户部尚书能贪污这么多银子,那肯定不是一个人事,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扯一大串儿。 户部的一半官员,还有江南等富庶之地的官员都遭殃了。 这些地方是朝廷的钱袋子,官员大多是皇上的人,还有各位皇子的人。 另外还有克扣军饷和军粮的密帐,让一干武将都怒了,联名上折子,要严惩朝廷蛀虫。 皇上焦头烂额,很想大开杀戒。 但北戎和西狄使团马上来京,此时朝局不能乱,只能压下怒气,让穆景川帮忙稳定局势,等使团走了再一一清算。 穆景川只对暂代五城兵马司总指挥的官员淡淡问了一句:楚青雷的案子好好审。” 代理总指挥:“……” 什么意思? 好、好、审,怎么个好好审法? 是弄死?还是放了? 他就很懵,要是会错了意,办不好这事儿,今天入狱的那些官员就是他的下场! 赶紧找了幕僚问主意。 幕僚一打听,司墨来过一趟,然后楚青雷就没再受刑了。 于是,楚青雷就被无罪释放、官复原职了。 第91章 还是继续瞎着吧 太子焦头烂额,心里惶恐不安。 舅舅出事,不知会不会连累承恩侯府,连累母后和他。 皇后晕倒了,还没醒过来。 明珠公主坐在一边轻声啜泣:“母后,母后您醒一醒啊!呜呜呜……” 连哭带吓的,出了汗,殿内的气味儿令人作呕。 皇后迷迷糊糊中被熏得直恶心,干呕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太子和明珠公主一喜,“母后!您醒了。” 皇后捂住鼻子,道:“明珠,你先出去,让本宫喘口气。” 明珠公主又是羞愤、又是伤心,哭着跑了出去,嘴里喊着:“沐浴,本公主要沐浴!” 太子赶紧命人开窗通风,点燃熏香。 安慰皇后道:“事已至此,母后放宽心才是。若是您出了事,儿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被儿子一安慰,皇后悲从心来,差点儿哭了出来。 “若是本宫出什么事,你和明珠一定要相互扶持,走出困境。” 太子很是动容,哽咽道:“母后莫要说这丧气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咱们也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他本来不喜欢明珠公主这个被宠坏的妹妹,但让皇后说的他心里很是难受。 出宫的时候,就顺便去看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已经沐浴过了。 殿内的窗户都敞着,燃着浓重的熏香,呛鼻子。 明珠公主哭道:“皇兄,我有预感,就是叶流西给我下的毒。” 太子蹙眉,“她进宫那天跟你连面都没见,你在她进宫后一天才……出现这情况的,不一定是她。” 明珠公主微怒道:“皇兄,你怎么维护上那个土包子了? 是不是叶锦书与人私会,已经失贞了,你又想娶叶流西了? 叶流西那么粗鄙恶毒,可配不上你!” 太子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父皇赐婚,是孤想换就换的吗?” 明珠公主羞恼道:“我不是急的没想到吗?!那怎么办? 外面都在传叶锦书不干净了,还是赶紧让苏嬷嬷给她验身吧!” 太子眸光不定,缓缓坐到椅子上,“验身之后呢?” 明珠公主眸中透着清澈的愚蠢,“若不清白了就退婚啊!” 太子凉薄地勾了勾唇角,道:“退婚以后呢?叶凌风还有第三个适龄女儿吗?” 明珠公主似乎明白了,“所以呢?” 太子无奈地苦笑:“所以,她失贞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叶凌风的女儿。” 明珠公主一下子颓然下来,气道:“可是,叶流西才是叶凌风的亲女儿! 没想到,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土包子,竟然有那么高的医术! 这么几天,就用医术笼络了崔家和顾行云,比叶锦书有价值多了!” 太子也有些后悔了,“就怕宸王看中她的价值不杀她,就等于与叶凌风联盟了。 看看今天,宸王是如何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 动动手指,就杀了我们的舅舅,还有一连串的官员! 若是他再得叶凌风、崔家和镇北候府的助力,那大半个朝堂都是他的了!” 明珠公主阴狠地道:“那等叶流西治好崔大公子的眼睛后,就杀了她!” 太子眸底闪过一抹杀机。 崔大公子都瞎了二十年了,还是继续瞎着吧! 叶流西死的越快越好! 几次算计叶流西都没成,叶凌风一回京,要想杀她就更不容易了。 叶凌风和穆景川都是曾将北戎和西狄打的落花流水的将领。 北戎和西狄人一定很恨他们! 也许,不用借刀杀人,稍微用点手段,戎狄人自己就会动手杀了叶流西! “阿嚏!” 叶流西打了个大喷嚏,“这事谁又想算计老娘呢?!” 清音姑姑神色凝重地道:“大姑娘,叶将军和宸王都是让各国闻风丧胆的大将,也让他们恨之入骨。 您是叶将军的女儿,宸王的未婚妻,可要小心一点儿。” 叶流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真是麻烦啊。” 清音姑姑立刻严厉地道:“大姑娘,不能翻白眼儿,不雅!请坐直了!弯腰塌背也不雅。” 叶流西立刻挺直腰背,肃穆了神色。 清音姑姑又道:“也不用这般紧张死板,放松一些,自然一些,就如你习惯就如此一般。” 叶流西:“……” 现学的和与生俱来的,就是不一样啊。 柳绿高高兴兴地进来,禀报道:“大小姐,接到消息大将军明日到京!” 听到的下人们都喜气洋洋起来,一改近日来的紧张和压抑。 仿佛,这个家的主心骨、顶梁柱回来了,她们都有了依靠。 柳绿笑道:“夫人说了,明日去城门口迎接大将军!到时候,太子要率领百官去迎接呢!” 第92章 如同一朵白莲 叶锦书一想到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就不敢出门。 不敢在苏嬷嬷面前露出不妥,就躲到秦氏的房间里,抱着自己瑟缩在床角里,可怜巴巴地抽泣着。 “我不去,我不敢出门,我害怕。” 秦氏心疼的眸中含泪,爬过去抱住她,“我可怜的女儿,你还这么小,怎么能承受这些! 叶流西那个畜生啊,真是该千刀万剐! 她怎么能这般狠毒,用这般龌龊残忍的手段对你一个小姑娘!” 叶锦诏阴沉着脸道:“姐姐,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都不露面,这岂不是坐实了流言了吗?” 他从学院回来了,打扮的瑞气千条的,准备去迎接叶凌风。 他在学院里也听到许多家里的流言蜚语,被同窗追问嘲笑。 昨晚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追问此事。 秦氏的说辞是:没有的事,都是叶流西嫉妒记恨叶锦书,散播谣言、恶意中伤。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母亲和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对叶流西这个刚回来的陌生人非常厌恶仇恨。 他心疼地劝慰叶锦书,“姐姐,一切没到最后,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弟弟还等着你做皇后呢,你就当这次是对你的历练吧。” 秦氏忙道:“就是,这点事儿你要是撑不住,以后进了宫,怎么面对更残酷血腥的争斗?” 叶锦书神情渐渐的坚定,缓缓挺直了身体。 眸中浮上了势在必得,“没错!我还没到绝境,我不能被打倒,如了叶流西的意! 我要做皇后,将今日所有欺辱我、嘲笑我的人,都狠狠地踩在脚下!” 秦氏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 玉兰端着参汤过来。 秦氏接过参汤,亲自喂给叶锦书,“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快把参汤喝了,一定要神采飞扬的出现在城门口。” 叶锦书想起穆景川一定也会去,心里百感交集,端起参汤几口喝了。 她一定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一定要把叶流西比下去! 秦氏赶紧让丫鬟们给她梳洗打扮。 秦氏爱怜地夸道:“我家书儿长的真美,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简直如同九天仙女下凡尘。” 叶锦书穿了一身白色留仙群,腰带、袖子和衣襟用淡紫色绸缎包边儿,挂羊脂白玉的宫绦和头上戴着的绢花也是同样的淡紫色,显得清新又高雅。 在这炎热的夏天,这身打扮十分清爽怡人。 也十分适合叶锦书的气质,衬的她如同一朵白莲,美丽纯洁,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是,一遇到叶流西,立刻就被压的黯淡失色。 叶流西穿了一身大红色轻罗留仙裙,火热,明艳,张扬,将一切颜色都压了下去。 肌肤胜雪,黛眉如远山,明眸如秋水,琼鼻丹唇…… 她的美,不仅仅是五官上的美,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鲜活灵气,自信从容,气质干净出尘又清冷,让人不敢靠近亵渎。 所有人都目露惊艳,移不开眼。 叶锦书恨得牙根痒痒,嫉妒如魔鬼一般啃噬着她的心。 叶流西不过就是个乡下长大的粗鄙土包子,怎么配有这样的绝色容貌,怎么配这上好的绫罗绸缎和奢华的头饰?! 叶锦书不信宸王那样高贵如云端上仙的人,会看上叶流西这种粗鄙狠毒的女人! 叶流西从叶锦书的眼里看出浓烈的妒意,让她犹如白莲花一样的俏脸显得有些狰狞丑陋。 嫉妒是魔鬼啊! “哼!”叶锦书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反正现在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她懒得跟叶流西装柔顺有礼。 叶流西微微一笑,看向跟在后面的苏嬷嬷,“妹妹以前很懂事守礼的,看看,被你教成什么样了,见到我这姐姐都不行礼了。 怪不得让你教过的宸王妃都死了,看样子,你教的真不怎么样啊。” 苏嬷嬷:“……” 她竟无言以对! 眸光不善地瞪了叶锦书一眼。 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关键时刻给她丢人! 秦氏眸底闪过一抹杀机,冷声道:“行了,时辰不早了,快上马车吧!” 叶锦书抿紧了嘴唇,袖里粉拳握紧,又松开。 暂且忍你,让你张狂这一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叶流西见到她脖子里隐约露出草莓痕迹,也没提醒她。 秦氏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拉着叶锦书的手上了前面的大马车。 她们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小一点儿的马车。 按照叶流西的脾气,不会愿意跟她们上一辆马车,那么就会上后面的马车。 叶流西眸光一转,也跟着她们上去了。 秦氏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不过也不敢赶她下去。 这个叶流西像只骚狐狸一般狡猾,真是太难对付了! 三人谁也没再说话,很快来到城门外。 很多百姓涌过来看热闹,人人兴高采烈,扬眉吐气。 禁卫军们佩刀出鞘,将看百姓挡在路边,中间留一条宽大的道路。 来迎接的官员、勋贵和家眷们,从中间道路通过。 到前面以后,下马下轿,待立在一边等着。 叶流西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清冷锋利的眸光往人群里一扫。 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崔瑾瑜,然后就是顾行云、杜静瑶、楚青雷、柳大夫…… 叶流西下了马车朝着最近的顾行云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得卧床休息。” 顾行云笑道:“不用我走路,只站这一会儿,不妨事。”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衣劲装,衣襟、领口是深紫色的镶边,让这件衣裳既高贵又内敛。 乌黑的秀发只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红玛瑙的簪子,不施粉黛却更显五官精致,显得她英姿飒爽,明艳干练。 叶流西眸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小声笑道:“你这么美,是要迷住那些好几年没见女色的将士们吗?” 顾行云轻笑,“彼此、彼此。你天生丽质,貌若天仙!别说男人了,我这女子都动心了呢!” 叶流西呵呵坏笑:“后悔了?想跟我磨镜了?” 走过来的崔瑾瑜脚步一个踉跄。 因为看不见,他耳朵特别灵,是以两人的虎狼之词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叶锦诏看他往叶流西的方向走,眸中闪过一抹冷芒。 看似自然,不着痕迹地将脚伸出去,想绊倒他。 再让你装相! 温润如玉、宛若谪仙的崔瑾瑜要是当众摔个狗吃屎,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就毁了! 第93章 对不起,在下眼盲 叶流西眼角余光看见了叶锦诏的小动作,心头一凛。 正要出口提醒,就见崔瑾瑜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叶锦诏的脚上,并狠狠地碾了碾。 “啊!” 叶锦诏痛地惨叫了一声。 崔瑾瑜收回脚,彬彬有礼地抱拳行礼:“对不住,在下眼盲,看不见,您不会介意吧?” 叶锦诏感觉自己的脚趾头要被踩断了,怀疑崔瑾瑜是故意的。 难道他要对一个瞎子说:你没长眼啊?踩到老子了! 不能! 他要表现的大度有礼。 所以,他只能面带微笑,很有风度地道:“不介意,没关系。” 娘的,你瞎你有理! 不是,你踩的这么准,是真瞎还是装瞎啊? 但那深邃幽暗、毫无光亮的眼睛告诉他,崔瑾瑜是真的看不见。 崔瑾瑜走到叶流西面前,施施然行礼:“叶大姑娘好。” 一行一动中透着优雅从容,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让人不由赞一声:好一个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 他那没有光彩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洞察人心的平静,即便是看不见,却丝毫没有消减他精致的容颜、卓然的气质带给人们的惊艳。 才十八岁,显露出来的沉稳气息,就像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成功人士一样。 叶流西蹲身还礼:“崔大公子。” 崔瑾瑜温柔淡笑,“叶大姑娘,你让我准备的东西快准备好了。” 叶流西道:“好,那我们择日做手术。” 杜静瑶那刻薄的声音传来:“大公子,您可别上当,听说,她根本不是什么鬼医圣手的徒弟,她是被妖孽附身,用的是邪术!” 叶流西冷声道:“我要是妖孽附身,先把你变成哑巴,然后敲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杜静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真被吓到的样子。 崔瑾瑜淡声道:“杜小姐,说话要有证据,不然就是污蔑!” 顾行云冷声道:“救人的是邪术,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正术? 大家闺秀、重臣之女,装神弄鬼,嚼舌根子,家教是倒夜香的教的吧?” “就是!说话也不过脑子!” “就是,也不想想,崔大公子怎么会让妖孽治病?” “那些说酸话的人,就是羡慕嫉妒恨!” “别有用心,胡说八道!” 杜静瑶急了,“你们这些……” 叶锦书连忙拉了她一下,“快别说了,姐姐虽然性子大变,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人群里立刻有人道:“吆,那不是与侍卫私会引起火灾的叶家义女吗?” “怎么还有脸出来?要是我早跳茅坑淹死了!” “听说光着身子被侍卫抱出来,被摸了个遍!” “听说身子可白了!白的发光!” “说是丫鬟,谁信啊?衣裳蒙住头不让看,这是对丫鬟的态度吗?” “就是,要是丫鬟,就该当场打死,何必遮遮掩掩!” “就是!就是!真不要脸!” 叶锦书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不绝于耳的污言秽语仍然让她几欲崩溃。 脸色乍青乍白,浑身颤抖,泪眼盈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秦氏第一时间护住她,挺直身体,面对众人的口水攻击:“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是有人刻意散播谣言!” 叶锦书知道,此时自己镇定自若就是对流言无声的抨击,所以极力的保持镇定。 伸出手腕,亮出画上的守宫砂,“我的守宫砂在此,你们是要害死我吗” 杜静瑶一看,厉声呵斥众人,“谁散播谣言、中伤功臣之女,让禁卫军带走治罪!” 然后挽住她的胳膊道:“不要听那些居心不良的人胡说八道,我相信你!” 只要还是完璧,那叶锦书就还是未来太子侧妃,交好是没错的。 吃瓜群众看到叶锦书手腕上的‘守宫砂’,安静了很多。 也有人质疑,“假的吧?” “我看看。” “吐口唾沫擦一擦!” 叶流西微微挑眉,她的方法,叶锦书也用上了。 叶锦书扬眉吐气地扬起下巴,对上叶流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赶紧将手臂放下,宽大的袖子盖住了手腕。 杜静瑶得意地瞪着叶流西,“看到了吧?叶二姑娘是清白的,可别造谣污蔑二姑娘了! 把你送到乡下宗祠去祈福,是因为慧明大师说你克父兄,跟叶夫人和二姑娘无关。” 叶锦书扯了扯杜静瑶的袖子,一派善良委屈的样子,眼泪汪汪地恳求道:“别说了,她毕竟是我姐姐,是太子以前的未婚妻,未来的宸王妃。” 这话认同了杜静瑶指责叶流西的话,点名叶流西的身份,太子退婚不要的女人,赐给了爱凶残虐杀妻子的宸王。 大家看向叶流西的眼神都带了点别样的味道。 是啊,这叶流西被叶锦书抢了太子妃之位,嫁给残暴绝嗣的宸王,一定恨死了叶锦书了。 所以,疯狂报复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叶流西十分佩服叶锦书的小聪明,三两句话就把焦点转移到她身上了。 第94章 叶凌风回来了 吃瓜群众大多都不会太动脑子,没什么主见,只知跟着人家的节奏走。 叶流西也会带节奏。 她用上些内力,让更多的人听到她的话。 声音轻轻淡淡:“还得多谢妹妹处心积虑的成全,我才能嫁给俊美无双、尊贵如神、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 妹妹在宫里和在铁匠门口的表演,有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非常精彩。” 顾行云好心的提醒道:“杏黄腰带,大红肚兜儿。” “噗嗤!”崔瑾瑜笑了出来,“在下也听说了,确实十分精彩。” 如玉公子的笑,宛如百花盛开,朝阳出云。 很多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叶锦书脸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不是的,与我无关,是姐姐误会了……” 可惜,她苍白的解释在偶像效应面前毫无作用。 崔瑾瑜的那些疯狂女粉丝们,更加义愤填膺地骂起了叶锦书。 臭不要脸、抢姐姐未婚夫、下贱、义女赖皮狗…… 秦氏拉着叶锦书,将她护在身后,“你们不要胡说,不要欺负人!” 这里的衣裳都靠衣带和腰带固定,不禁扯。 她这么一拉扯,叶锦书的领子就又散开了一些,露出里面大大小小的草莓印儿。 顾行云又好心地提醒:“二姑娘,你的衣领散开了,脖子上怎么这么多红印子呀?” 叶锦书猛地揪住衣领,面色青红交加。 虽然大家什么都没看见,但她这心虚的样子,让那些懂男女之事的人立刻联想到很多不可描述的丰富情节。 于是,看叶锦书的眼神就带着鄙夷和八卦了。 叶锦书这次是真哭了出来,楚楚可怜,生无可恋。 她知道,大家都同情弱者,想用自己柔弱无助的样子博取同情。 可是,没等她发挥,就有太监的传唱声传来:“太子殿下驾到~” “宸王殿下驾到!” “大王爷驾到,三王爷,四王爷……” 众人忙收敛情绪,肃穆了神情,敛衽行礼:“恭迎太子殿下、宸王殿下……” 叶流西从善如流,跪在土地上,庆幸没下雨,不然这身新衣裳没法要了。 抬头看去,就见前面走来了浩浩荡荡的仪仗队,鼓乐齐鸣、旌旗飘飘,气势恢宏。 太子坐在高高的轿撵里,扬眉吐气、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叶锦书擦干了眼角的泪,背脊挺拔起来,唇角也带上了志在必得的得意微笑。 她是太子侧妃,凭太子对她的感情,做太子妃、皇后是迟早的事! 将来,她一定要把今天侮辱欺负她的人千刀万剐,诛九族! 看到后面豪华轿撵上的穆景川,她心中一痛。 她最爱的人啊,对不起。 谁让他不是太子,不能人道,注定绝嗣呢。 她逼不得已为了前途,为了雪耻,只能放弃他,嫁给太子! 等他杀了叶流西,她做上皇后,就给他在宗室里过继个好掌控的孩子做子嗣。 这样他就后继有人了,死后的财产和权力也能掌握在她手里。 太子坐的高,看的远,眼神儿也好使。 他看到叶锦书目光灼灼地看着穆景川,心猛地一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作为年轻英俊的储君,爱慕觊觎者无数,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 口口声声对他至死不渝、爱如骨髓的叶锦书,竟然爱慕着皇叔,没给他一个眼神! 岂有此理! 不要脸的贱女人! 他本来不相信那些流言的,现在看来,她如此水性杨花,还真有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殿下!该下轿撵了。” 贴身太监福安小声提醒。 太子回神,才发现轿撵已经落地了。 扶着福安的手,下了轿撵,沉声道:“免礼平身!” 叶流西的膝盖都跪疼了,站起来,下意识地抬眸扫向穆景川。 人家穆景川如同一座面无表情的冰雕,目不斜视、神情冷漠,一个眼角余光也没给叶流西。 仿佛她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站在人群里就被淹没了。 这一刻,叶流西觉得自己在他心里可能啥也不是! 不知怎么的,心里闷闷的,有些生气。 不拿她当回事拉倒,她才不在乎呢! 哼!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万马奔腾的声音。 有人轻声道:“来了!” 不能让太子和这些勋贵等太久,有斥候快马与大军传递消息,时辰是精心算好的。 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是迎风烈烈的战旗,然后是策马奔腾的将士。 他们一样高矮,战甲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威风凛凛、雄赳赳气昂昂。 就连骑着的高头大马都是清一色的枣红色,高矮胖瘦相同,步伐相同,整齐划一。 后面还有骑兵、步兵,均是训练有素,步伐也是一致。 千军万马步调一致,可想而知,那轰轰的声音造成的震撼。 要是有桥,得给震塌了。 叶流西心中赞叹,这就相当于阅兵式了吧? 从队伍这精神面貌和气势上来看,叶凌风治军还是很有一套的,就是不知人性如何。 叶流西对叶凌风的印象很不好。 听娘们儿胡咧咧,把亲女儿送到乡下自生自灭,算什么父亲,算什么男人? 不过,叶凌风的相貌真是不错,英武飒爽,正气凛然。 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国字脸,轮廓硬朗,浓眉大眼。深邃幽暗的利眸,带着一种杀伐狠绝的凌厉。 喋血沙场多年形成的威压和锋利,让人不由心生敬畏、肃然起敬。 他飞身下马,潇洒俊逸。 那凌厉的眸子第一时间扫过叶府家眷,然后看向太子。 大步流星走过去行礼:“末将拜见太子殿下!末将等奉旨出征,幸不辱命,得胜归来!” 后面的将士呼啦啦跪倒一大片,整齐的声音响彻天际:“末将等幸不辱命,得胜还朝!” 太子被着阵仗振奋的深吸一口气,豪情万丈。 他几步上前,扶起叶凌风,“护国大将军辛苦了!快快平身!父皇在宫里等你们,为你们接风洗尘。” 突然! “咻咻”的两声利箭破空的声音呼啸而来,直射叶凌风和太子。 第95章 这个女儿与从前判若两人 “咻咻咻……” 从人群里射出许多暗器,对着场地中央的这些贵人射来。 “啊!”众人惊慌尖叫,有的四散而逃,有的抱头蹲下。 “保护太子!” “保护王爷!““保护大人!” 众人都动了,自保的,护主的。 离太子最近的穆景川将太子拉到一旁,手里抛出一枚暗器。 “叮!”地一声,将射向太子的羽箭往上打去。 羽箭射向天空,谁也没伤到。 于此同时,叶凌风一个转身,用后背的盔甲挡住羽箭。 他全副武装,穿着盔甲,这种普通的羽箭,伤害不到他。 他抽出佩剑,挥舞着抵挡着暗器,往叶府家眷这边冲了过来,显然是要保护自己的家眷。 秦氏蹲在地上惊慌大哭:“夫君,夫君救我啊!” 叶锦书躲在她身后,小脸儿苍白地大喊:“父亲,父亲救命!” 叶锦诏张开双臂,护在二人面前,“母亲,姐姐,别怕,有我在!” 下人们试图用身体护住他们。 叶流西蹲着躲在秦氏他们的圈子外面,用惊恐的颤音儿喊道:“父亲!父亲!” 她要看看,原主在叶凌风心目中的位置。 看到势单力薄、柔弱可怜的她,叶凌风是先救他们,还是先救自己! 柳绿和碧空、顾行云和崔瑾瑜、楚青雷刚才得到她的授意,不要管她,离她远一些。 尽管如此,他们也尽量替她挡住暗器,偶尔放一两枚暗器过来。 当然,叶流西也不会像穆景川那样让自己受伤,使苦肉计。 来一枚暗器,叶流西就躲开。 暗器正好射在身后的叶府下人身上,玉兰、春雨都中了暗器,发出惨叫声。 刺客似乎锁定了叶流西,集中暗器,朝她袭来。 穆景川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放在蹀躞带上,傲然地站在那里,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他周围有司墨、司剑和侍卫们护着,根本不用他亲自动手。 他目光扫过叶流西,唇角勾了勾。 只见一道暗器袭向她的后背,明明知道她能避开,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不着痕迹地屈指一弹,一道白光直击那道暗器。 “当”的一声脆响,暗器偏离了方向,射中了秦氏的后背。 “嗷!”秦氏发出一声婉转高亢的惨叫。 一道暗器对着叶流西的头部射来,她往地上一趴,暗器对着后面叶锦书的面门射去。 叶锦书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拽过一旁的秦氏挡住自己。 “嗷呜!”秦氏的胳膊被射中。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锦书,心中悲痛又失望。 她最宝贝的女儿,竟然用她来挡暗器! 此时,叶凌风赶到了,凌厉的眸子一扫局势,目光就落在‘孤零零、无助可怜’的叶流西身上。 然后,如老母鸡护小崽子一般,将叶流西护在身后。 中了两镖的秦氏:“……” 用小厮尸体当盾牌的叶锦诏:“……” 就在叶流西身边,却被视而不见的叶锦书,瑟瑟发抖,心中暗恨。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 一道道暗器朝着叶凌风和叶流西射了过来。 叶凌风挥着佩剑抵挡,但有些力不从心,不能将叶流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护住。 叶流西正要出手展现实力。 只见,一道白影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来,白衣翩然、墨发飞扬。 他踩着脚下的人头飞掠而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刷刷刷”地舞动旋转着,随着一阵‘叮叮当当’将暗器挡了回去。 然后,翩翩然落在叶凌风和叶流西面前,将他们护在身后,一下子补上了叶凌风的空门。 “将军,身后交给我。” 叶流西瞥了他一眼,不由目露惊艳。 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隽秀飒爽,高贵俊雅中透着江湖大侠的潇洒侠义,还有些武将的肃杀威严。 这些气质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特别复杂的迷人魅力。 穆景川远远地望过来,面对刺客都淡漠平静的眸子骤然一凛。 这个色女,看到个稍微长得顺眼的男人就两眼放光! 看看那色眯眯的样子,隔这么老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欠教训! 哼!给本王等着! 禁卫军、暗卫、御林军、各府侍卫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混乱的场面渐渐平静下来。 刺客离的远,人又多,场面混乱不好瞄准儿,伤的多,死的少,且多数都是侍卫、下人。 死了两个朝廷官员,一个北戎官员,一个西狄将领。 太子吓得脸色发白,裤裆早湿了,慌张地道:“回宫!快回宫!” 于是,扔下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和两国使团,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御林军护着,狼狈回宫了。 这里就只有穆景川身份最高了,他接过了善后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指挥人追凶、撤离、处理现场尸体、安置伤员…… 叶凌风骂了一声:“娘的,到了京城了,出了这么大的事!” 然后吩咐副将带着士兵、军医们去帮忙。 转头再找叶流西,已经没她的影子了。 他蹙起了眉头,问身边的白衣美男,“南寻,大姑娘呢?” 南寻用折扇敲着掌心道:“跟着一个大夫,带着几个重伤员走了,听那意思,说是去医馆。” 叶凌风眉头蹙了蹙,感觉这个女儿与记忆中那个胆小怯懦的小女孩儿判若两人。 这些年,他南征北战路过家乡附近的时候,曾经绕路去看过她三、四次。 她见到他,总是吓得瑟缩到下人身后,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说话稍微一大声,她就吓哭了。 与最后一次见面,也就相隔一年多,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夫君!”秦氏躺在担架上,眸中含泪,哀怨地呼唤着他。 叶凌风回神,冷厉的眸光柔和了几分,关切道:“伤的如何?” 秦氏哽咽道:“妾身无事,夫君不要担忧。” 说着无事,眼泪却从美眸中成串地流下来,很是委屈可怜。 她哭的很美,那求抱抱、求怜惜的眼神仿若实质。 可叶凌风脑子里全是今天这烂摊子怎么收尾,北戎和西狄使团可都死了重要人物,事情闹大了。 一听秦氏说没事,就放心了,道:“没事就好,先回去处理伤口吧。” 说完,对叶锦诏和叶锦书道:“服侍你们母亲回府。” 叶锦书一脸眼泪,如同受惊的小兔一般,楚楚可怜。 行礼道:“女儿会照顾好母亲的,父亲放心,注意安全。 姐姐那里,父亲也不用太担心。 姐姐杀伐果断,武功很高,医术也高,能应付的。” 叶凌风眸光微凝。 杀伐果断?武功很高?医术很高? 怎么可能! 第96章 这世上有几个宸王 “啪!” 皇帝手里的茶碗砸到太子头上,又落到地上摔碎了。 太子跪伏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感觉有血流出来濡湿了头皮。 皇上气得胡子颤抖,“这就是你主持操办的接待外邦使团的仪式? 安全防卫是重中之重不知道吗? 出了事,你就扔下那个烂摊子自己跑回来了? 储君的担当呢?废物!丢尽了我东穆国的脸!” 太子只能战战兢兢地请罪:“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皇上现在废太子的心都有。 他为什么这么早立太子? 应该多观察考验几年的! 皇后见他满目失望和狠厉,忙求情道:“陛下,孩子还小,才十六岁,第一次操办这样的大事,难免有疏漏。” 皇上冷笑:“十六了还小?宸王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能震慑邻邦的杀神了!” 皇后悲哀苦笑:“宸王,宸王,这世上有几个宸王?!” 皇上埋怨道:“宸王五岁就扔到暗卫营里训练,是活下来的人蛊。 朕只是想让太子跟武师傅习武,你就各种理由阻止! 慈母多败儿,现在知道了吧?” 皇后哽咽道:“他是嫡皇子,有的是人用,哪里用受那样的苦?是太师太傅教的不好!” 皇上冷哼一声,道:“詹事府的官员都有责任,没辅佐好太子,该罚! 都给朕滚出京城,去偏远地方开荒种地去!” 皇后脸色一白,道:“陛下,詹事府的官员都受惩罚不妥吧?这样让人如何看太子?” 皇上冷声呵斥道:“你给朕闭嘴!” 太子生无可恋地听着这世上最尊贵的夫妻为了孩子的教育失败互相指责,推卸责任。 不管说什么,背后只有一个意思,就是他这个儿子没出息。 刚才接受将士们朝拜时有多豪情万丈,现在就有多灰头土脸。 皇帝烦躁地摆摆手,“行了,你们退下吧,朕还要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皇后和太子蔫头耷脑地退出了御书房。 皇后看到血从太子的头发里流出来,糊了一脸,忙道:“快跟本宫去治伤。” 太子垂头丧气地点头,跟着皇后回了凤仪宫。 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给太子处理伤口。 “伤口并不严重,上了药,不用包扎了。” 皇后不信,“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不严重?” 太医解释道:“头上有伤,血是比较多。” 皇后道:“那就包扎严实些。” 太子知道,皇后这是让他装可怜博同情。 于是,太子就被包扎的像戴孝似的,跟穆景川一开始的样子有的一比。 这让他想起穆景川挨父皇的镇纸砸时,自己是怎么在心里幸灾乐祸的。 这是报应吗? 皇后疲惫地靠在凤椅上,戴着精美护甲的手指轻轻敲着凤椅扶手儿。 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太子的心上。 太子眸光转了转,期期艾艾地道:“母后,一定是穆景川的报复。 报复父皇砸他的头,报复儿臣抢了他的风头。 儿臣只是想趁乱杀叶流西,没想对旁人动手……” 皇后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气得嘴唇发抖,“你你你,竟然是你干的?” 太子忙跪下,道:“不是儿臣!儿臣哪有那么蠢?儿臣只是趁乱让人对叶流西多射了几箭而已。” 皇后气得说不出话来,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太子,“你呀……” 太子垂下了头。 他原本计划是他带着官员和戎狄使团回城之后,让人找机会刺杀队伍后面的叶流西。 那样,主要人员都在前面,不会有太大影响。 谁想到,提前有人在城门外动手了,他的人就想浑水摸鱼,对叶流西发了几波暗器。 皇后无力地道:“去扫尾!不能让人查到你身上!别做别的了,越做越错。” 她并不觉得这事儿是穆景川做的。 穆景川虽然不择手段,毒辣冷酷,但他是懂家国大义的,不会让东穆在外邦人面前丢脸面。 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看穆景川的能力了。 太子走了几步,想起什么,顿住脚步回头。 “母后,今天叶流西这般凶险,宸王都无动于衷,是不是并不在乎她? 会不会如前面那五个王妃一般,将她虐杀在新婚之夜?” 皇后眸光又沉又冷,“宸王那喜怒无常的性子,谁说的清楚? 现在叶流西是次要的,先放一放。 叶凌风回来了,叶流西和宸王、你和叶锦书的婚期也该定下了。 叶锦书的流言都闹到本宫耳朵里了,无论是否失贞,名声都不好听了,你还要不要?” 太子想起叶锦书看宸王的眼神,心里就又憋闷又生气。 抿了抿唇,无精打采地道:“父皇已经赐婚了,还能不要吗? 父皇已经厌了儿臣,儿臣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皇后微微颔首。 太子现在已经四面楚歌了,这时候得罪叶凌风可不好。 何况已经跟他亲生女儿退了一次婚了,这次没有证据,再退了他义女的婚,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一个女人而已,弄进东宫放着,让她无声无息死去的手段有的是。 …… 杏林堂,叶流西忙得连吃饭、喝水的空都没有。 送来这里的都是重伤员,伤的地方都是要害。 柳大夫给她做助理,兴奋的不行。 难得偷师的机会! 叶流西也不吝啬,边做手术边详细讲解。 等忙完,已经到了后半夜。 她揉着酸痛的手腕,转着脖子,听着关节咔咔的声音,往净房走。 柳绿给她掀起裙子,禀报道:“大姑娘,大将军来看过您,见您忙着,就回去了。 说让您天亮以后再回府,怕外面不安全。” 孤帆半跪在地上,给她褪下里裤。 女式的零部件不如男人方便,必须脱裤子解决内急,所以为了方便,叶流西的裤腰里都是穿的牛筋松紧绳。 虽然造价高,但是真的很方便。 解决完,有丫鬟给提裤子,整理裙子,洗手,擦手。 叶流西发现自己腐化了,似乎渐渐爱上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了。 只要够懒,除了吃喝拉撒呼吸必须亲力亲为,其他都可以让人代劳。 远影和碧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都是些好克化的。 小尽给她布菜,“大姑娘,王爷也来看过你了。” 叶流西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刚才她被人用暗器围攻,他只站在远处看热闹。 即便是知道她有自保的本事,若是在乎,也会担心的,暗器可不长眼,万一伤到她呢? 小尽眨巴了一下眼睛,怎么感觉大姑娘听到王爷的名号心情就变不好的样子? 叶流西吃了东西,去看看秦箫。 没想到,楚青雷也在。 第97章 刺客是自己人 秦箫皮包骨的骷髅样已经有了些许改善,有了些肉,脸色也不那么惨白了。 他看到叶流西进来,眸中的阴鸷褪去,有些了柔色。 “忙完了?吃了没?快歇一歇。” 楚青雷站起来,恭敬行礼:“少主。” 叶流西淡淡点头,“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自己坐下,拿了个绿色小果子啃了一口,有苹果味儿,酸甜酸甜的。 问道:“今天的刺客有咱们的人?” 楚青雷微微颔首,“有人从暗影阁买凶,一波要刺杀你,一波刺杀叶凌风。” 叶流西脸色一黑,“所以,招呼我的哪些暗器雨,都是暗影阁的人射的?” 秦箫轻咳一声,道:“西西啊,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生意咱们是接下了这两门生意,但派了人保护你啊。 再说了,我们也没想到,你装弱不抵抗啊。 不然凭你的本事,应付那点儿暗器,很轻松。” 叶流西:“……” 她有些后悔把秦箫救出来了。 太不靠谱儿了! “查到背后指买凶的人是谁没?” 秦箫有些小骄傲地道:“虽然江湖规矩是对雇主的身份保密,并不得追查雇主的身份。 但是,暗夜阁里老子就是规矩,我们尽量摸清雇主身份,免得有麻烦。” 楚青雷道:“事关少主,我们更要谨慎了。 于是,就跟踪了来交易的人。 要杀您的雇主是太子一个伴读的小厮的二舅妈的相好的儿子。 要杀叶凌风的雇主是一个卖货郎,经过我们一天一夜的偷听,发现他爹是北戎的细作。” 叶流西冷笑了一声,“呵!太子那个蠢货,竟然砸自己的场子。” 秦箫眸中闪过一抹阴鸷,“老子替你杀了那个王八羔子!” 叶流西忙道:“可别,自古江湖和朝廷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杀了皇帝的儿子,非得被当成反贼清剿了。 凡事做过就有痕迹,可别小瞧朝廷的刑侦人员和庞大的军队力量。” 秦箫很是满意,嘴上仍然嫌弃道:“心太软!怪不得总吃亏!” 叶流西无奈地道:“暗影阁手下的命也是命,留着赚钱不好吗? 看太子这表现,他的兄弟们就得弄他,落进下石。” 秦箫看她面露疲色,道:“行了,去眯一会儿吧,天亮后再回叶府。 叶府的事老子可就交给你了,好好整整他们,灭了叶府!” 叶流西站起来,道:“行了,我有分寸。” 她不会波及无辜,将叶府的人赶尽杀绝,只想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天亮以后,检查了一下伤者的情况,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叶府。 叶凌风一回来,门口的侍卫、门房都精神抖擞了几分。 他们恭敬地行礼道:“大姑娘回来了。” 叶流西问门房,“大将军在府里吗?” 门房道:“一大早就去上早朝了。” 叶流西微微颔首,又问道:“大公子回来了吗?” 门房道:“没有,大公子在京郊大营,安置十万大军呢。” 叶昌东是原主的同胞亲哥,对原主相对来说还不错。 这些年,每年都给原主送几次东西,也是他将原主接回来的,一路上对原主很是照顾。 所以,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这唯一给她亲情的大哥还是很有感情的。 叶流西抬步进了府门,迎面看到一个白衣美男摇着折扇翩翩而来,唇边带笑,风度卓然。 叶流西脑海里浮现了许多古装武侠片中的扇子美男,与花无缺的形象融合在一起。 南寻见到叶流西,“哗啦”一声,潇洒地将扇子收起。 彬彬有礼地拱手行礼:“义妹,为兄南寻有礼了。” 因为叶锦书这个义妹的原因,叶流西对‘义’这个字十分反感。 不会是叶凌风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播散的种子吧? 叶流西蹙眉,微微颔首,越过南寻往府内走去。 南寻看着她挺拔飒然的背影,缓缓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来。 昨天还被他不凡的容貌、出众的风姿惊艳,今天就冷冷淡淡的了,还真是善变! 叶流西回了行知院,得先洗个澡,土、汗、血、药,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味道真是酸爽。 泡进温热的水里,胳膊搭在浴桶壁上,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柳绿,那个白衣美男是怎么回事?” 柳绿是家生子,知道的比较多,何况南寻长得这般出众。 柳绿拿着水瓢往叶流西的头发上浇,“他叫南寻,十九岁,是大将军十年前在战场上救下来的孩子,收为义子。 大将军将他和大公子一起带在身边教养,南征北战的,极少留在府里。” 叶流西问道:“这半天一夜,行知院可有事?” 柳绿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身边的玉兰带着几个下人来翻找,结果都中毒死了。” 叶流西微微一笑。 看样子,秦氏还没死心,还惦记着那狮剑玉牌呢。 叶流西懒洋洋地道:“一会儿,咱们去会会我那好母亲。” 她重新换了一身火红衣裙,简单挽了个发髻,就去看秦氏。 最近梧桐苑总是死人,气氛十分凝重,下人们都小心翼翼。 秦氏中了两镖,脸色很是不好看。 若不是暗影阁的人知道对付的是叶流西,没在暗器上淬毒,她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叶锦书陪着小心在一边伺候着,时不时地观察一下秦氏的脸色。 虽然知道秦氏是她亲娘了,但昨天用亲娘挡了暗器,还是忍不住习惯性地奉承讨好。 秦氏很是失望心痛,但这是亲女儿,心里已经原谅了她。 叶流西笑吟吟地道:“母亲,女儿来探望你了,你还活着吧?” 秦氏的脸色一黑,冷声道:“托你的福!” 叶流西微笑道:“不,你应该托叶锦书的福,她拿你挡暗器的时候,稍微用力一些,射中的就是心口了。” 叶锦书脸色青了白,白了紫,楚楚可怜地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没看清旁边的人是母亲。” 叶流西阴阳怪气地道:“这么大个人你都看不清,眼神儿可够差的。” 秦氏心累,不想听她们打机锋,冷淡地道:“行了,我没事,你回去吧。” 叶流西问道:“我听说,玉兰带人去搜我的院子,不知找什么啊?我撒了些毒药防老鼠的,没想到把玉兰她们毒死了。” 秦氏冷声道:“府里进了贼,我丢了个玉牌。” 顾行云淡声道:“我院子里也丢了东西,怀疑是玉兰她们顺手牵羊偷了来,也要搜一搜梧桐苑。” 秦氏警惕起来,怒道:“你敢!” 第98章 她不甘心 叶流西怎么不敢? 她煞气外露:“谁敢阻拦?刘嬷嬷和玉兰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一扬手,做出撒毒药的架势。 “啊!”众下人抱着头,惊恐四散。 秦氏气得浑身哆嗦,“你父亲已经回来了,你还这般忤逆不孝,就不怕他?” 叶流西意味深长地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自从秦箫被救走以后,她就活在恐惧中,恨不得睡觉都睁一只眼,就怕秦箫回来报复。 现在,叶凌风回来了,她更害怕了,简直如惊弓之鸟,就怕秦箫找叶凌风揭发她。 她一会儿想,也许秦箫死了,不会回来找她报仇了。 她一会儿想,要不逃跑吧。 可是,都过了十几年风光的好日子了。 她的女儿要做太子侧妃了,她的儿子将来还要继承叶府的家业! 她真不甘心逃走啊! 到时候,她就一口咬定是污蔑,反正除了那老东西,所有的证人都被她灭口了! 有儿子在,叶凌风即便是不相信她,也会放过她的! 秦氏刚不过叶流西,只能任凭她翻找,不过派了人盯着。 叶锦书亲自盯着叶流西。 这里的东西可都是母亲的,母亲的就是她的! 叶流西没仔细翻,她今天就是先踩踩点儿,熟悉一下环境,回去再想秦如云有可能将狮剑玉牌藏到哪儿。 这么多年了,秦氏肯定将这院子掘地三尺了,找不到才将希望放到原主和行知院。 那么,如果东西真藏在梧桐苑,那一定是在不易挪动的不动产里。 她走进秦氏的衣帽间,听柳绿娘说,这里曾是原主小时候的房间。 行知院虽然也是为原主准备的,但秦如云宠爱女儿,想让她在梧桐苑住到六、七岁才搬过去。 她翻了翻衣柜,又看了看鞋架。 目光落在那大大的紫檀木梳妆台上,十分古朴精致,椭圆形铜镜周围镶嵌着玳瑁和宝石。 叶锦书抚摸着上面的雕花,有些显摆地道:“这是娘的嫁妆,听说这雕花是前朝大家的作品,很是珍贵。” 母亲说了,这梳妆台会给她做嫁妆。 叶流西漫不经心地挨个儿拉开梳的抽屉看了看。 还在铜镜里照了照,很臭美地道:“我可真会长啊,捡着父母的优点长的,真是貌美如仙,容颜绝色。” 众人:“……”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姑娘这般不知道谦虚的。 叶锦书眸中闪过一摸嫉恨,攥紧了拳头。 她们的娘长得一模一样,自己怎么就长得不如她呢! 真真是气死人了! 叶流西在镜子里看到她因嫉妒而扭曲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不知叶凌风知道真相后,她是不是还觉得有资格嫉妒。 叶凌风此时刚散朝,跟在更高级别的官员后面,走出大殿。 看到穆景川在前面,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女婿。 一人之下、暴戾嗜血、杀人不眨眼的未来女婿。 虐杀了五任王妃,将其中三个老丈人家灭门的未来女婿! 他的老心脏啊,受不了! 必须讨好! 恭敬地行礼:“末将参见宸王殿下。” 穆景川顿住脚步,微微转身,睥睨着叶凌风。 叶凌风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心中忐忑。 叱咤沙场、杀敌无数的大将军,此时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只希望,穆景川看在他们曾一同上过战场的面子上,留叶流西一条性命,留叶府一条生路。 穆景川淡漠地道:“叶大将军免礼吧。” 叶凌风直了身子,笑道:“一别经年,王爷风姿更胜从前。 想起当年末将跟随王爷抵御北戎的畅快,仿佛还是昨日。” 套套近乎,咱们可是昔日同袍! 那时候穆景川还小,其实是他跟着叶凌风历练。 穆景川唇角勾了勾,道:“你倒是越发圆融了。” 这话的意思是:你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叶凌风一点儿也不尴尬,仿佛没听出来一般,笑道:“多谢王爷夸赞。” 穆景川嘲冷一笑,“原来,叶流西的脸皮随你。” 说完,转身往前走。 叶凌风皮子一紧,抬步跟在后面。 很是真诚地道:“末将感谢王爷,在西西遇到质疑和麻烦的时候,去叶府维护她,让她顺利救了北昌郡主,保住了镇北公唯一的嫡出血脉。” 穆景川意味深长地道:“你那府里,比筛子的窟窿眼儿还多。 行知院屡次闯入刺客、贼人,叶流西能活到今天,真是好运。” 叶凌风眸色骤寒,“是末将治家不严,定肃清内宅!” 穆景川不再说话。 叶凌风眸光微转,看样子,宸王是很在意西西的嘛! 他紧追一步,声音稍微压低。 “王爷,北戎和西戎使团因为在城门口死了人,都要讨说法。 恐怕,会在接下来的和谈中狮子大张嘴。” 穆景川冷笑一声,道:“本王抓到的刺客里有戎狄人和戎狄细作,让他们出代表,参与审问。” 叶凌风神情一松,“那就好。” 只要双方能扯皮,东穆就能占得优势。 他可是知道那些文官的嘴皮子有多厉害! 心里有了底,脚步都轻松起来。 到了宫门口,与穆景川道别,走向自己的战马。 侍卫牵着马送过来,“大将军。” 叶凌风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潇洒稳健。 后面一队侍卫也随后上马。 叶凌风吩咐身边的侍卫道:“你挑三百府兵,将府里那些侍卫全部换下来。” 侍卫道:“是!” 叶凌风先去兵部办理了大军回京的一些事物,跟那些文官扯皮了半天。 又去看了北戎和西狄的使团,天黑了才回了叶府。 叶锦诏迎了上来,笑道:“父亲回来了。” 叶凌风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怎么没去学院?” 叶锦诏被拍了个趔趄,忍着尴尬笑道:“父亲回来了,儿子想多接受父亲教导,跟父亲亲香亲香,这些日子就回府来住。” 叶凌风眸中露出满意之色,“功课如何?” 叶锦诏压抑住唇角的骄傲和得意,道:“儿子时刻记着父亲的教导,一日都不敢怠慢,父亲有空了尽管查问便是。” 叶凌风爽朗大笑,“哈哈哈!好!我的儿女,都是极聪明的。” 父子二人说笑着进了大门。 南寻一身白衣,摇着折扇等在正院门口。 行礼道:“大将军回来了。” 叶锦诏吓了一跳。 心中暗骂,大老爷们穿白纱衣,像个二椅子鬼魂似的! 叶凌风对他道:“你且回去吧,我还有事。” 叶锦诏用带着些撒娇的语气道:“父亲,母亲还等着您用饭呢,用完饭再办事情吧。” 叶凌风摆摆手,“吃饭耽误时间,我就在这儿吃了。” 说着,带着南寻进了内院。 叶锦诏看着他们的背影,眸色阴沉。 然后,猛地转身,往梧桐苑跑去。 第99章 你媳妇是假的 夕阳已经没入山顶,换上暮色的天边还剩几缕红霞。 灯火已经燃起,星星点点的,显得很是温馨。 炊烟袅袅升起,厨房响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隔壁的族学里传出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 屋后的演武场上传来侍卫们练武的“嘿哈”声。 另外还有下人们的说话声、狗叫声、小娃娃的哭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看似嘈杂,实则宁静悠闲。 叶凌风征战几年的心,在这烟火气里感到了安宁恬静。 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叶流西坐在他那宽大的书桌后,神情慵懒清冷。 烛光给她莹白的肌肤罩上一层淡淡的橙色光辉,大杏眼像两颗黑葡萄,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叶凌风有那么一刹那,好像看到了初见时的秦如云。 他微微动容,声音暗哑:“西西!” 叶流西没有起身行礼。 语气很淡地问道:“秦氏不是我的母亲,你知道吗?” 叶凌风微微一愣,神色愧疚又心疼,眸中还有浓浓的慈爱。 “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了,你长的和你母亲几乎一个模样,绝对是亲生的。” 叶流西换了一个说法:“你媳妇是假的。” 叶凌风无奈地道:“你是不是觉得,她太偏心叶锦书了? 你不在的日子,她思女心切,才用叶锦书解相思。 在她心里,还是你这亲生女儿最重要。” 叶流西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淡笑:“既如此思念我,怎不去家乡陪我? 不陪也行,三年五载去看望我一回,能做到吧? 或者派人时常送信、送礼物,嘘寒问暖,表示挂念。 这才是做娘的该有的表现吧?” 叶流西笑了笑。 语气非常飘渺,“都没有。说什么想念。” 叶凌风眸中都是心疼和愧疚,抬手想摸摸她的头。 但想起她是大姑娘了,当爹的不能随便亲香了,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这些年,是我们亏欠了你,让你原谅太勉强,但我们会尽力弥补的。” 叶流西心道,你的女儿已经死了,你弥补个屁! 她无所谓地道:“是不是原谅你,我要看情况再说。 但我是不会原谅秦氏的,因为她是我的杀母仇人,她是秦如烟。” 叶凌风惊地一下子站起来,神色冷厉,“你说什么?” 叶流西嘲讽地道:“你现在的妻子,是我母亲的双胞胎姐姐,秦如烟。 我三岁那年,她杀了母亲取而代之。 然后将证人灭口,编造我克父兄的谣言,将我送回家乡祈福。 再以思女心切的借口,将她的亲生女儿接了过来,代替我过上了大小姐的富贵生活。” 叶凌风跌坐回椅子里,眸光惊疑不定,努力回想着什么。 半晌后,眸光犀利地看着她:“你有什么证据?” 叶流西站起来,嘲讽一笑,“我只有一个人证,秦箫。 但叫不醒装睡的人,你要是不愿意相信,也一样说是诬陷。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睡了她十二年了,还有个儿子叶锦诏。“她没讲具体的经过,没将事实都摆出来。 得让叶凌风自己去查。 像他们这些多疑的上位者,只有自己查出来的才更有说服力。 你把人证、物证都摆在那里,他还以为是挖好坑等他跳呢。 叶流西说完,施施然走了。 南寻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身上沐浴着淡淡的月光,更显得芝兰玉树,仿若月中仙人。 不管男女,都爱美人。 叶流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南寻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多谢大姑娘将医术赠给军中大夫。” 叶流西将外伤缝合术写了个册子,让丫鬟们抄了几份,送了出去。 穆景川、顾行云、柳大夫,也给叶凌风带回来的军中大夫一份。 她微笑道:“不用谢,救死扶伤是大夫的责任。” 南寻用扇子指了指,“在下送姑娘回院子。” 叶流西拒绝道:“不用了,这府里虽然不安全,但我还能自保。” 南寻看着叶流西一个起跃,翻过屋顶没了踪影。 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真是谜一样的女子。” 叶凌风沉声道:“南寻,进来。” 南寻回神,进了书房,要汇报今天查到的事情。 叶凌风听了他的汇报,又结合叶流西的话,没有证据也相信了几分。 亲生母亲为了义女,一次次对亲生女儿下杀手。 不是脑子坏了,就是假母亲。 秦氏的脑子好的很! 叶凌风没有心思吃饭,调整了一下表情,去梧桐苑。 这些年,他不是南征北战,就是在京郊大营练兵,在府里的时间很少。 西西三岁那年,他正在南面跟南邵打仗。 打了两年才回来,秦氏已经将她送回了家乡,还收了表侄女为义女。 当时,他确实感觉出秦氏的性子变了。 但她说因为思女心切,差点儿疯了,接了叶锦书过来,才稍微好了些。 他信了! 包括,慧明大师说叶流西克父兄的事,默许了叶流西在家乡宗祠祈福。 毕竟,慧明大师是全东穆有名的得道高人。 事关自己、儿子和千军万马的运势,他宁可信其有了。 叶凌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悔。 在梧桐苑门口顿住脚步,又调整了一下心情,才迈步进去。 第100章 妾身伺候夫君沐浴 北戎和西狄使团来京,周围邻邦的细作也动了起来。 京城里暗潮汹涌,盯着叶凌风这个风头正盛的大将军的人也不少。 叶凌风也想把府里清洗一遍,将各方的安插的眼线都拔除。 于是,叶府的侍卫一天之内,都换了新的。 很多下人被南寻关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探望。 秦氏和叶锦书都慌了。 秦氏对叶锦书道:“书儿,你快回孙家去吧,我感觉要出事。” 叶锦书可不想回去。 原来孙耀祖还是个芝麻小官,现在眼睛瞎了,不知下落,那个家就是个破落户。 她是要做太子妃的,怎么能是那样的出身? 她安慰秦氏道:“母亲,我是要做太子妃的,而且是陛下赐婚。 父亲就是知道了什么,也会有所顾忌,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秦氏安心了很多。 外面有丫鬟禀报道:“大将军来了!” 秦氏身体一僵,脸上血色刹那间褪去,与同样脸色不好的叶锦书对了个心虚的眼神。 叶锦书用力握了握秦氏的手,“母亲,稳住!” 秦氏从女儿这里得到了力量,迅速调整好情绪,露出温婉的笑容。 自从在城门口受伤,她还没见过叶凌风呢。 强撑着身体起来,迎了出去。 盈盈福身,娇娇柔柔地道:“夫君辛苦了,妾身已经准备好了沐浴香汤。 妾身伺候夫君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旅途劳累。” 说着,用那勾魂的媚眼,秋波荡漾地看着叶凌风。 她可是知道叶凌风喜欢这具身体的程度,疯狂的像野狼,每次都把她弄到晕厥。 男女之间,没有什么事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不能解决的,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若是以前,叶凌风看到她这勾人的样子,早就抱起她,扔床上往死里弄她了。 快两年没碰女色了,看到络腮胡子军汉撅腚都想弄两下,别说娇滴滴的美貌媳妇了。 但是现在,他对秦氏是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坐到代表家主的位置上,大马金刀,威严冷峻。 秦氏觉得自己要吓尿了,脸都白了,但还是笑道:“夫君,你怎么了?” 叶锦书巧笑倩兮地道:“父亲一路行军,肯定累了吧? 母亲一早已经命人熬上参汤了,您先喝上一碗。” 叶凌风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你回去休息吧。” 叶锦书笑容一僵,道:“好的,刚才和母亲正谈起女儿和太子的婚期,还请父亲斟酌做主。” 叶凌风眸色一深,这是用未来太子侧妃的身份来敲打自己呢。 小小年纪,心眼子挺多,就是没放正。 也不想想,她这太子侧妃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叶凌风冷声道:“纳侧而已,算什么婚事? 再说了,你有亲爹亲娘,再怎么样,我这义父不能越过亲生父母去。” 利眸看向秦氏,“夫人,你说是不是?” 秦氏笑的僵硬,“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她父亲不知去向,还得你这义父做主。” 叶凌风大手一挥,不以为然地道:“太子的事,轮不到我们做主,听陛下和皇后的就是了。” 叶锦书忙道:“太子说了,您回来就定婚期。” 她的目的又不是定婚期,是告诉叶凌风自己很受太子宠爱和重视。 叶凌风怎么会不明白她这浅显的心思? 太子若不是重视她,怎么会陷害西西、强行退婚? 他常年在外,不光对亲女不熟,对这义女也不亲。 亲生女儿和义女谁亲谁疏,他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秦氏等叶锦书走了,就一个眼色屏退了屋内的下人。 屋里只有二人了,她就有更大的发挥余地了。 她往叶凌风身上靠去,高耸的山峰正蹭到他的脸上。 若是以往,叶凌风早就一把撕开她的衣裳,咬上来了。 但这次,叶凌风推开了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昌东一直没回来,你这当亲娘的,一句都没问起,你就不担心?” 秦氏这才想起,一直没看到叶昌东。 难道战死了? 叶昌东死了,那她的儿子岂不是名正言顺成了这府里的继承人了? 她心中大喜,差点儿绷不住笑出来。 强压下要上扬的唇角,眸中氤氲上了泪雾。 “我见到夫君太高兴了,想着有您在,东儿一定无事。 东儿怎么了?是不是……呜呜呜……” 拿着帕子按眼角汹涌而出的泪水,哭得伤心欲绝。 她没将话说完,不管叶昌东是死是伤,哭就对了。 叶凌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以前没看出这个贱妇的虚伪、狠毒和做作呢? 他怒极反笑,“昌东在城郊大营安顿大军,明日回府。” 秦氏:“……” 她心里骂娘,同时快速调整表情,破涕为笑。 娇嗔道:“夫君,你怎么这般坏呀!吓死妾身了……” 说着,柔弱无骨地抱住了叶凌风的胳膊,鼓鼓囊囊的前胸蹭着他的肩膀。 叶凌风见识了一场足可以封神的变脸表演,心生佩服的同时也厌恶憎恨之极。 若不是有叶流西的话垫底,他早就被这狐狸精给拐到床上去了。 男人嘛,下面的小头一忙活起来,大头就不会思考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她仿若无骨的手,道:“你身上带着伤,休息吧。” 然后,将她从身上撕下来,大步流星而去。 他的火被挑起来了,得去找个侍妾泄火。 秦氏脸色剧变,哀怨地高呼一声:“夫君!” 伸着尔康手追了两步,最后瘫软在地。 这一会儿,把她紧张刺激的一身冷汗,胆战心惊。 叶凌风一定知道了什么!一定! 但是,为什么不质问她? 那样她才能狡辩啊! 赶紧审问她呀,这样将刀悬在她的头顶上,不知何时落下,让她恐惧不安,时刻胆战心惊,简直太折磨人了! 不,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第101章 知道摄魂术吗 月上柳梢头。 一阵悠扬婉转的箫声传了过来,有朦胧的月色趁着,显得空灵,优美,仿若弦乐。 箫声特有的深沉悠远中,带着几分悲凉惆怅和苍茫豪情,很能引起人的共鸣。 叶流西正在给穆景川做内内。 听到飘渺的笛声,停住了动作,抬头细听。 轻声问道:“是谁在月下吹、箫?” 下人们都说不知道。 叶流西低头收了最后一针,走到轩窗前,欣赏着静美的月色,渐渐就听入了神。 前世今生的片段仿佛幻灯片在脑海中一帧祯的翻过,神色不由露出历尽千帆的苍凉、感概和豁达来。 “这般爱听!” 耳边突然传来穆景川冰冷的声音。 叶流西被吓了一跳,赶紧回神。 心中自我检讨,竟然听得入了神,失去了警惕性,人都到身后了都没发觉。 这若是刺客,自己就人头落地了。 回头对上穆景川那近在咫尺的冷脸,嗔怪道:“你怎么这般悄无声息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穆景川抿唇不语,漆黑的双眸深邃幽暗,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面对他那面无表情的俊脸,不知怎么的,叶流西竟然有些心虚。 穆景川冷哼一声,二话没说,猛得将她横抱了起来。 动作突如其来迅速而坚决,让叶流西猝不及防。 “啊!” 叶流西惊呼出声,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嗔道:“你干嘛?““你!” 穆景川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 叶流西还不知他什么意思,直到他将她扔到了床上,欺身而下。 叶流西抱住他的脸,吃吃地坏笑。 “没想到啊,当初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纯情少年,也学会说荤话了!” 穆景川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就这么稀罕那个南寻!” 叶流西微微一愣,“吹那啥箫的是南寻?” 穆景川用一声冷哼回答。 叶流西看着他这傲娇冰冷的样子笑的更厉害了,“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穆景川不屑轻嗤:“爱慕本王、想自荐枕席的女子多的是,能绕城墙好几圈,本王会吃醋?” 叶流西狠狠亲了他嫣红的唇一下,笑道:“承认你爱上我了,就这么难吗?” 穆景川目光又从她的星眸缓缓移动到她的红唇上,黑曜石般的冷眸变得愈发深邃幽暗。 声音低沉:“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宸王妃,身上打着本王的印记,就得注意言行,谨守女德!” 叶流西提示道:“未、来、宸王妃,还不是正式的。” 穆景川微微扬起下巴,冷酷狠厉地道:“对,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转正,要么死,懂?” 叶流西:“……” 少臭屁了你! 我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跑路。 穆景川看出她眸中的不以为然,气息骤冷,警告道:“别跟本王耍花样!”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杀气。 叶流西感觉到他真生气了,赶紧道:“懂懂懂,我的眼里心里都是你,醒着想你,梦里念你。 为你守身如玉,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穆景川开始还听着还唇角上扬,越听越不像话,脸就黑了。 看她没个正形,忽然就对着她的嘴咬了下去。 “嗯……哼……” 叶流西先是吃痛地闷哼一声,然后就被他吻的轻吟不断。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都炽热起来。 叶流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他抽干了,浑身绵软,小腹发胀。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扫着心尖儿,酥酥麻麻的。 但是,她来小日子了,可不想血战。 推他又推不动,就咬了他的唇一下。 穆景川被咬痛,不悦蹙眉,舌头顶开她的牙齿,探了进去,似要把她吞吃入腹。 叶流西只得重重咬了一口他的舌头。 穆景川痛的轻‘咝’一声,松开嘴,蹙眉不满地瞪着她。 紧紧地抱住她,气息粗重,心跳快的厉害。 叶流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的小腹,好笑道:“这几天不行,我身体不方便。” 穆景川脸色微红,有些欲求不满的郁闷。 不过,身上的冷意消了,深邃的冷眸也变得轻柔起来。 他吻了一下她的唇,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暗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失去警觉性吗?” 叶流西波光潋滟的眸中现出一抹深思,“怎么回事?” 穆景川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听说过摄魂术吗?” 叶流西闻言一惊,就是古代的催眠术呀。 催眠术需要一个媒介让人放松,比如语言引导、手势指令、物体辅助、轻柔触摸等方式,诱导人进入深度放松状态。 催眠功力越高,越能悄无声息地将人甚至动物催眠。 在末世,有很多催眠异能者,十分厉害。 没想到,在这古代,竟然有人用一曲音乐将人给催眠了? 叶流西也是没想到这点,才中招儿的。 一开始还以为是音乐引起了自己心中的共鸣,才沉浸其中,直到没发觉穆景川出现在自己身后,才觉得不对劲儿。 她警惕道:“叶凌风知道此事吗?” 穆景川很满意她的警觉,眉眼多了些温柔。 “这应该是个秘密,但叶凌风应该知道,不然为何收个义子? 他自己又不是没儿子,收养孩子可以选择的身份很多。 收为义子表示最器重,也是付出代价最大的身份。” 义子也是子,与家族是荣辱与共的,将来也会继承财产。 不然,秦氏也不会处心积虑地将叶锦书收为义女。 叶流西被穆景川压得难受,推了他一把。 问道:“摄魂术是修炼成的,还是有那么一群人天生会这种异能?” 穆景川翻身躺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 轻声道:“有修炼的,有天生的,一般都是南邵苗疆人。” 叶流西啧了一声,西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十分神秘的地方,有很多古老神秘的术法。 穆景川捏了一把她肉最多的地方,“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南寻,离他远点儿。” 他声线沉磁,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叶流西侧眸,对上他的视线,深邃的眸子里一抹柔情仿佛流光一闪而过。 叶流西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好……” 穆景川满意了,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乖。” 第102章 不用甩着走路了 叶流西感到很奇怪。 她这是第一次看到穆景川如此温柔。 虽然神情依然带着矜贵的冷意,但比他平时那生人勿近的冰山样子温度高多了。 这必须鼓励。 她拿出给他做的里衣和内内,笑道:“送给你的。” 穆景川一看那用布料就不对劲儿,也太省布料了。 拿过来仔细看,“这般瘦,能穿进去吗? 叶流西坏坏一笑,道:“看不见开着口儿呢吗?穿穿试试,保准贴身、方便、省布料。” 穆景川一看她的坏笑,就预感不好。 先试套头上衣,发现真的很方便,连根带子都没有,一钻即可。 再试开襟上衣,有领子。 垂眸看着叶流西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般,给他系扣子,奇怪道:“这是何物?” 叶流西道:“扣子。王爷尊贵,我用玳瑁和玉石做的,其实还可以用珍珠、金银、贝壳、木头、石头等材料。” 穆景川觉得很新鲜,“这扣子极好,比衣带方便、服帖。” 叶流西又拿起裤子,“来,试试裤子。” 穆景川平时骑马,所以他极少穿开裆裤,不然会磨腚蹭卵。 不过,最里面的贴身里裤是开裆的。 所以,大热天儿的,他下身穿了三层:亵裤、里裤、外袍。 上身两层:里衣、外袍。 外面还有蹀躞带箍着,一点儿都不透风。 穆景川不好意思当着叶流西的面只穿亵裤,非要穿着两层裤子试穿。 叶流西拧不过他,将他硬塞进去。 穆景川的脸红了,不用问,他就知道前开门儿是做什么用的了。 轻咳一声,道:“极方便,就是太瘦了,里头肥大的亵裤被包裹着,很不舒服。” 叶流西嘿嘿一笑。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两手各提着一件小内内举在他面前,一件三角的,一件平角的。 穆景川虽然没穿过,但看过、脱过叶流西的,知道功能,顿时眼睛一亮,耳根子发烫。 “本王去净房里换!” 说着,扯过内内,进了里间的净房。 这一换上,顿时觉得十分服帖舒服,从此不用甩着走路了。 叶流西在门外问道:“可合适?” 穆景川来回走了走,又蹲下起来了两次,体会了一翻。 轻咳一声,道:“有一点点紧。” 叶流西知道了,他的三室一厅比想象中还要大。 “再重新给你做两件,顺便做两件短裤、短袖和背心儿在屋里穿。” 穆景川压不住上扬的唇角,道:“多做几件。” 没有人在,他不再掩饰神色的欢喜和雀跃。 这种舒服的贴身私密衣物,全天下恐怕只有他和叶流西有! 这种拥有共同私密东西的心理,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而感觉跟叶流西更加亲近了。 他穿着崭新的里衣出去,将叶流西搂进怀里,猛地亲了下去。 叶流西立刻感觉到了这个吻的不同。 更猛烈,更热情,更投入、更温柔…… 除了那点原始的欲望外,她感受了感情。 他开始对她用心,用感情了。 这对一个自小在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明争暗斗中长大的皇族子孙来说,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渣。 睡了人家,撩了人家,却不准备付出感情和真心。 殊不知,她肯用心为穆景川做贴身衣物,已经是开始付出感情了。 穆景川睫毛轻颤,心跳如鼓,体内热浪翻滚。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浪起来,翻滚。 但是,叶流西身体不方便! 他在要爆炸以前,放开她,哑声道:“本王回去了。” 看到她脸颊如霞,眼睛娇媚盈盈似水,樱嘴微张,娇喘连连。 他觉得忍不住了,转身大步回了净房,关上了门。 叶流西:“……” 她听到了陆景川的轻喘声和闷哼声,以及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用相伴他一生、不离不弃的亲密伙伴去了? 这这这…… 穆景川觉得丢人极了,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经常以自己的冷静自持而骄傲,可是今天,这么点事儿,竟然忍不到出了这个门! 他疏解以后,绷着冷脸出来,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无视叶流西那含笑揶揄的眸子,穿上外袍,一阵风似地翻窗而逃。 “噗嗤!” 叶流西闷笑出声。 这似乎有些幼稚啊。 也是,穆景川才二十岁,还是个弟弟呢。 只是他的身份太高,气势太强,往往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叶流西身体一僵,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汹涌而出。 还得想法子做姨妈巾,不然一个月这几天,也难受的很。 这里的女子用月事带。 是一个长条儿的布袋子,里面装上草木灰、炒过的沙土,有条件的装棉花。 用过以后,洗洗反复使用。 其实,草木灰和炒过的沙土是比较卫生的,毕竟经过高温灭菌了。 但外面还有一层布,吸水慢,也不妨侧漏,很容易顺着大腿往下流。 叶流西将柳绿叫进来,问道:“回收的废纸,你爹娘处理好了吗?” 柳绿忙道:“都洗过、过滤、捣碎成纸浆了。” 现在的墨都是天然的,没有毒性,经过冲洗、过滤后,剩下的那些不会有大影响。 叶流西做的再生纸,反正用来擦屁股,不需要多精致,扣不破就行。 绿柳一家的卖身契她已经要来过来,决定将造纸的任务交给他们。 至于姨妈巾,还得以后再说。 叶流西拿着新做好的平筛子,在纸浆中小心地捞起。 “就这样,用力要均匀,尽量平整些。 厚度够了以后,小心地揭下来,铺到平石板上晾干。” 柳绿几个看了,都很惊奇,“哇,纸就这样制成的啊。” 叶流西将筛子交给柳绿娘,道:“这只是应急,等我空了,就研究用草和秸秆造纸。” 初来乍到,她有更重要的事,这在记忆里没有具体工艺的,得靠后。 现在,得先把崔瑾瑜的眼睛治好。 在这之前,还得先把叶府肃清了,不然动不动有恶心的人来搞破坏。 就是不知道叶凌风是个怎么态度? 第103章 这就是叶昌东 初升的太阳温柔又灿烂,碎金一般的阳光洒下来,一片光明。 叶流西早上一醒来,就在清音姑姑的指导下,开始了一天的日常生活。 清音姑姑虽然还是那张教导主任脸,不过态度恭敬了很多。 主要是叶流西也很配合,学的也快。 至于动作太僵硬、刻意,这是习惯和骨子里的东西,日日练习,慢慢就会好一些了。 小尽禀报道:“大姑娘,南寻公子在行知院门口求见。” 叶流西微微敛眸。 他来做什么? 顶着水碗站起来,道:“请!” 走了出去,站在廊檐下。 她神情淡淡的,颇有上位者的气势,让人莫名心生敬畏。 碧空和小尽觉得,在她身上隐隐看出了宸王殿下的影子。 南寻也觉得,此女不是凡品。 他将手里的扇子插在腰间蹀躞带上,拱手行礼:“大姑娘。” 那一张俊颜就像九重天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上仙,一举一动如流水画卷一般让人赏心悦目,而那一袭白衣更是衬托出风度翩翩的俊雅飒爽之气。 与崔瑾瑜那种自小精心培养出来的世家子弟不同,他身上有一种骨子里的豪放不羁、锋芒暗藏。 叶流西顶着水碗,微微福身还礼:“南寻公子,不知来我行知院,所为何事?” 南寻微笑,回答道:“将军将肃清后宅的事,交给了我。 我查出一些事,牵扯到行知院的几个下人,大姑娘可允许让在下带走?“叶流西知道,昨天他就从别的院子里带走了好几个下人,可是跟院子的主子一声招呼都没打。 现在,是不是对她的不同? 叶流西淡声道:“可以。” 南寻微微一笑,道:“还有一个事儿,行知院可需要添人? 添什么样的人,大姑娘告诉在下,在下去选人。” 叶流西淡淡的道:“带走多少,补充多少就行。 能干、相貌其他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忠心。” 南寻轻笑,“在下尽量。” 别的条件都好满足,唯独这‘忠心’二字太难了。 所谓的忠心,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 叶流西在他那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中,看到了一抹苦涩和杀意。 看样子,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南寻道:“将军还说,晚上回来,想见见你说的那个人,请你安排。” 叶流西微微一愣,才意识到,叶凌风要见的是秦箫。 就道:“好,到时候我们去他书房。” 到了晚上,叶流西收到正院的消息,叶昌东回来了,要吃团圆饭。 叶流西绾着飞仙髻,穿了一件郁金香色苏绣绉纱窄袖上襦,系白二色间色裙,颜色清爽,干净利落。 到了正院饭厅的时候,大家都到了。 叶凌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色冷肃,目光凌厉。 看到叶流西步履稳健而来,神色立刻柔和下来,露出几分怅然自责来。 一个身材欣长的英俊青年男子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笑道:“大妹妹。” 这就是叶昌东。 原主的一母同胞的嫡亲大哥,今年才十八岁,已经有八、九的征战经验了。 他长相很好,集合了叶凌风和秦如云相貌的优点,跟叶流西有个五分相像。 他穿着一身天青色广袖长袍,长身玉立,英武潇洒,一头乌发用玉冠束起,一张小麦色的俊脸上带着浅笑,整个人干净得好似会发光一样。 气势不像普通武将那么冷肃威严,是个英武中带着温润的大帅哥。 叶流西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多少受她的情绪影响,心头又暖又酸。 她前世没有兄弟姐妹,人类生存艰难,连表、堂兄弟姐妹都没有。 她很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干仗有帮手,照顾父母也有帮手。 如今,有个曾经护着原主的血脉上的哥哥,叶流西不介意给他最大的善意。 她脸上的笑不由带上了几分真诚,“兄长。” 叶昌东有片刻恍惚,妹妹真是变了,不那么唯唯诺诺了,但眸中对他的孺慕和亲近未曾改变。 叶凌风看着这一双肖似秦如云的优秀儿女,不由心中一阵酸涩悲愤。 秦氏坐在叶凌风的左首,眸光闪烁不安,脸色苍白,眼下青黑。 厚厚的脂粉都掩藏不住她的憔悴,似乎瘦了些。 可见,这几天过得如惊弓之鸟一般,食不下咽,夜不能眠。 她努力扯出一抹慈祥温柔的笑意。 招呼道:“西西来了,快入座吧,就等你开饭了。” 叶锦书甜甜地微笑道:“父亲和兄长忙了一天了,定是都饿了。” 母女二人不着痕迹的给叶流西上了眼药。 要父母、兄长和大家等你一个人,真是没规矩! 屋里的姨娘和庶出子女都垂眸不语,很是乖顺的样子。 按照规矩,这些人都不能上桌吃饭,应该站在一边伺候着家主、夫人以及嫡出子女们。 但叶凌风是农家子出身,从小兵打拼出来的官一代,不是什么资深的世家大族,又是武将,没那么多嫡庶规矩,另开两桌就是。 叶凌风拿起筷子,道:“动筷子吧!” 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大家吃饭礼仪还是可以的,除了偶尔发出瓷勺轻砰盘碗的声音,没人出声。 默不作声的吃完了饭,下人们端上漱口水,主子们漱了口,才开始说话。 叶凌风放下茶杯,冷肃道:“你们最近要谨言慎行,惹出事来,给老子丢人事小,丢了命是大事。” 大家都起身行礼答应:“是!” 叶凌风又教训了几句,看向叶流西,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叶流西是直接带秦箫去书房,还是晚一些偷偷去。 叶流西面上露出了些微笑意,道:“父亲,可否移步书房,女儿有事回禀。” 秦氏脸上血色褪去,手紧张的握住椅子扶手。 这个小贱种,要去告状了! 该死的东西! 早知今日,她就该早早把这贱种给掐死了事! 叶凌风道:“可以,走吧。” 第104章 想法子跟宸王退婚 秦箫已经在叶凌风的书房等着了。 叶凌风心中大骇。 他回来以后,府里的防卫可谓森严,尤其书房,还安排了四个暗卫守着。 秦箫一个老头儿,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他看到地上躺着的暗卫,眉头蹙起。 看到秦箫那皮包骨的鬼样子,更是大惊:“岳父?!真的是你吗?怎么这个样子了?” 秦箫拿起手边的茶杯对着他就砸了过去。 “你这个不孝的蠢货,没良心的玩意儿!白眼儿狼!” 秦箫敏捷地躲开。 茶杯砸空,飞向后面跟着进来的叶流西。 叶流西没想到这样的开局,一把接住茶杯,退了出去。 叶凌风毕竟是老爹,还是大将军,也是需要面子的。 叶凌风很是感激。 女儿真是太懂事了! 秦箫没打中,又一个茶碗砸过来,“混账东西!你还敢躲!” 叶凌风没躲,伸手接住了茶碗。 味儿是那个味儿,但并不能证明这就是失踪了十多年的老丈人。 秦箫以前是个微微发福的胖子,现在瘦的没眼看,头发白了,满脸皱纹,真不好认。 叶凌风蹙眉审视着秦箫,“您不是十多年前出外走商,船翻了下落不明吗?” 秦箫这个暗夜阁阁主,在明面上的社会身份是富商,经常走南闯北。 秦箫斜楞了叶凌风一眼,“秦如烟这么跟你说的?” 叶凌风:“是啊,那年我征战回来,她说你失踪快一年了,我派人找了两年多呢。” 绕着他来回看,想看出是不是贴了人皮面具什么的。 秦箫抬脚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道:“当初求娶老子女儿的时候,恨不得叫亲爹,洗脚、捏肩、掏耳朵什么都干,现在就不认识老子了?” 叶凌风皮笑肉不笑,“那今天,再让我伺候您掏耳朵。” 秦箫的耳朵眼儿深处有个半月牙形状的小黑痣。 知道的人很少,而且那地方造假很难。 秦箫知道他看似实在、正直,实则油滑、心眼子多。 聪明人的最大缺点就是容易多想,尤其叶凌风这般要同时与朝堂官员、军中将士和敌人斗智斗勇的聪明人。 所以,他很配合。 骂道:“蠢东西!老子要是找人假扮,找个与当年差不多富态的不就行了!” 叶凌风已经验明正身,撩袍跪下。 哽咽道:“岳父!你受苦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 秦箫冷嘲热讽道:“老子哪儿也没去,就在梧桐苑!” 叶流西一听这话,差点儿笑出来。 赶紧忍住,走远了些。 叶昌东走过来,温和笑道:“妹妹,你受委屈了,以后为兄会护着你的。” 叶流西心中微暖,淡笑道:“我的委屈可都是母亲和叶锦书给的。” 叶昌东蹙眉,“母亲的心确实偏了,分不清亲疏远近,我会劝她的。 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她有病,病的不轻。” 叶流西意外,“有病?” 叶昌东无奈地道:“送你回老家宗祠她也是迫不得已。 慧明大师那样说你,她夫君儿子和女儿无法两全,疼痛将你送走。 送你回家乡之后,她就病了,思女心切,疯疯癫癫。 有一天孙耀祖带着叶锦书来看她,她把叶锦书当成了你,抱住大哭大笑。 留下叶锦书以后,她的疯病才慢慢好了,性子也改变了一些。” 他凑到她跟前,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怀疑,母亲的疯病其实根本没彻底好,只是现在疯的不那么明显。” 叶流西:“……” 叶昌东尴尬地轻咳一声,道:“做儿子的,本不该背后诟病非议母亲。 但我不忍心看你伤心,咱没必要跟个疯子一般见识,对不对?” 叶流西看着他真诚澄澈的目光,有些无语。 面无表情地问道:“她要是真这般舍不得,为什么不跟着我回家乡? 你和父亲都常年不在京中,她留在府里相夫教子也没对象发挥不是?” 叶昌东:“……” 是啊,似乎……很有道理。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等他回过神来,叶流西已经没影儿了。 南寻翩翩然地摇着折扇,送来一阵夜来香。 “她真不像在乡间长大的,听说医术、武功都很好,还是鬼医圣手的徒弟。” 叶昌东斜了他一眼,道:“现在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取消她与宸王的婚事,把她的命保住!” 南寻眼睛一亮,道:“退婚以后,可否考虑一下在下?” 叶昌东抬腿踹了他的屁股一脚,“不许打我妹的主意!” “两位哥哥好~”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昌东和南寻转头看去,就见叶锦书提着一个食盒袅袅娜娜而来。 一身白衣翩翩,倒是跟南寻像是一对儿。 叶昌东觉得自己应该回避,这样,这对白衣男女就可以深夜扮鬼玩儿了。 往前迎了两步,道:“书儿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前院了?” 叶锦书举了举手里的食盒,娇俏地道:“我来给父亲和哥哥们送夜宵。” 叶昌东淡声道:“有劳妹妹了。” 语气里都是客气疏离,仿若外人。 叶锦书心里不舒服,乖巧地笑道:“这算什么,你们为了我们能过好日子,流血流汗才辛苦呢。” 叶昌东道:“父亲在书房与人谈事情,你把食盒给我吧。” 叶锦书看了书房的门窗一眼,将食盒递给他,“好的。” 叶昌东伸手接食盒。 父亲说要见重要的人,让他和南寻在门口警戒,下人们都调开了。所以,他只有自己动手了。 男女有别,他的手尽量离叶锦书的手远一些。 谁知,在分开的时候,还是被叶锦书的手蹭到了。 她的手很滑很软,细嫩的很。 叶昌东眉头微蹙。 他已经很注意了啊,怎么还是碰到了? 难道叶锦书是故意的? 他抬眸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面色如常,一点儿异常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叶锦书盈盈福身,“那,妹妹回去了。” 叶昌东微微点头,“妹妹慢走。” 南寻折扇轻摇,也微微颔首,表示礼貌。 叶锦书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柔嫩的勾子一般,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对他也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而去。 走到门口迈门槛的时候,扶着门框微微回头,对着他们嫣然一笑。 然后,才回头迈过门槛,娉婷而去。 第105章 怀疑叶流西杀了人 回到梧桐苑,叶锦书就变了个样子。 刚才还娇美温柔的小脸儿,变得一片狰狞,“不识抬举的东西!”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要往地上砸。 “书儿!”秦氏赶紧抓住她的手阻止,“这里是正院,他随时会回来。” 叶锦书将杯子重重放到桌子上,恨得咬牙切齿。 “不是亲的就是不行,都拿我当外人防着。 您这些年把他们当真丈夫、亲儿子一样尽心尽力,现在看来,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秦氏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眼泪流下来。 “我自问做的比秦如云好多了,秦如云善妒,小心眼儿,账本子都看不懂。 是我给他纳妾、安排通房,替他教养庶女子女。 我苦心管理偌大的将军府,在京中经营人脉……” 越说越委屈,哭得不能自已。 叶锦书狠狠地道:“若是他们敢卸磨杀驴,我一定让他们好看!” 秦氏忙道:“你别胡来,现在府里的人都换了你父亲的人,若是有个万一,我们就麻烦了。” 叶锦书鄙夷地看了一眼秦氏,恨铁不成钢地道:“说过多少遍了,我是未来太子妃,他能把我怎么样?” 秦氏被她这眼神伤到了。 被她拉着挡箭的情景,又浮现上来。 想想是亲生的,就压下心中的酸涩失望。 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是未来太子侧妃,离太子妃还差两步呢! 外面流言那么严重,皇后和太子都没半点动作,事情难保没有变数。” 叶锦书神色阴沉下来,跌坐到椅子上。 外面关于她失贞的流言满天飞,太子作为她的未婚夫,怎么也得有所反应吧? 要么质疑,甚至来验身。 要么表示相信她,替她平息流言。 现在这不管不问,仿佛与他无关的样子,是个什么意思? 秦氏忧心忡忡地道:“书儿,你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与太子联系,打消他的疑虑,把婚期定下。” 她简直厌恶死这种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了! 叶锦书心里也很着急,不安地搅着手里的帕子。 太子负责接待戎狄使团,又出了乱子,肯定很忙。 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别说做那种事了。 秦氏看她这样子十分心疼,将她搂进怀里,温柔慈爱地安慰:“别担心,太子很喜欢你,一定会相信你的。” 叶锦书点点头,“那叶流西那边怎么办?” 秦氏道:“想她死的人有的是,你就先顾好自己吧。 别的不说,就是崔家,也有不少人不想让崔瑾瑜的眼睛复明!” 心真累! …… 叶流西带着碧空、小尽慢悠悠地回行知院。 心里盘算着,是开始治疗崔瑾瑜眼睛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眼角膜他们从哪里弄? 她可不会拿以前的法律道德标准来衡量这里的人和事。 突然,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顺着墙根儿的阴影跑进小竹林里。 叶流西看了一眼小尽。 小尽微微颔首,立刻猫腰跟了过去,身形敏捷,无声无息。 她是几个丫鬟里岁数最小的,只有十二岁,性子也最活泼。 叶流西回到行知院,开始盘点手术器具,准备给崔瑾瑜做手术。 突然发现,手术刀少了一把。 柳绿道:“应该是落在杏林堂了,明早奴婢回去找一找。” 叶流西点头道:“好。” 小尽回来了,“大姑娘,果然有情况!” 她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小奶狗求夸奖的样子。 叶流西笑问道:“什么情况?” 小尽道:“那小小丫头去了后门,见了收夜香的人……” 碧空催促道:“别说这么有味道的人,说重点!” 小尽嘻嘻笑道:“那小丫头说了一些您的日常琐事,说找不到异常的情况。 那收夜香的说,让她收买个大姑娘身边的人,以后会有大用。 小丫头说,您身边的人都很忠心,她做不到。 那收夜香的说,她要是办事不利,公主会杀了她哥哥。” 叶流西瞳孔一缩,“公主?!” 脑海里浮现出明珠公主那刁蛮娇纵的傻缺样儿。 跟她有仇的公主只有她,看样子适应那死老鼠味儿了,想来点儿更刺激的。 柳绿问道:“那丫头怎么处理?留着钓大鱼?” 叶流西道:“别留着膈应人了,送南寻那里去吧。 府里最近清理了这么多人,这人都没事,一定有些本事。” 叶流西又补充道:“让人留意着收夜香、送食材这些能跟府里人接触,却不起眼儿的人。 夜香就是屎尿。 这个年代的城里人家,没有旱厕,拉尿都在马桶里。 这就衍生了一个职业,就是收集屎尿。 因为味道太重,都是晚上活动,是以取了个雅号,叫倒夜香。 叶流西唇角泛起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 这些古人也就这点儿手段,不是下毒、落水、男女坏清白…… 上不得台面,杀伤力不强。 事实证明,做人一定要谦虚。 翌日一早,叶流西就被打脸了。 “叶流西涉嫌杀害杜丞相之女杜静瑶,咱家奉旨带她去紫衣卫接受调查!”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叶凌风抽出腰间佩剑,目呲欲裂。 高公公白胖包子脸上都是为难,“大将军!请别阻拦咱家执行公务!这是抗旨!” 叶昌东眸色肃杀:“你有什么证据?” 南寻捏紧了折扇,“是啊,总不能凭一句话就抓人!” 高公公捏着兰花指,声音是太监特有的尖细。 “叶大将军回京那天,叶流西当众放狠话。 说,先把杜静瑶变成哑巴,然后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昨夜,杜静瑶就被割了舌头,挖了嗓子,脑袋被敲开,脑浆子流了一床!” “啊!” 叶锦书惊呼了出来,眸中都是狂喜,却哭了出来。 “好惨啊,怎么会这样?可怜的杜姑娘!呜呜呜……” 秦氏强压下幸灾乐祸的笑容,哭道:“西西那是随便说说,一定是旁人听了,栽赃嫁祸!” 叶凌风冷声道:“对,这不能算是证据!” 高公公脸沉下来,“皇上能下旨捉人,自然有证据,现场发现了特殊的小刀,只有叶流西和柳大夫有!” 叶流西眸色微微一凛。 是她丢失的那把手术刀?! 高公公声音凌厉起来:“叶大将军,杜丞相就怕您不让抓人,这才请了圣旨。 抗旨的后果,不用咱家详细说了吧?” 叶流西排众而出,镇定地道:“我跟你们走!” 第106章 叶流西被抓 高公公现在管着紫衣卫。 进了紫衣卫的人,不管有没有罪,没有活着出来的。 叶凌风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有没有劫狱的可能性了。 高公公还是带着囚车来的,显然没给叶凌风面子。 叶流西自己上了囚车。 对叶凌风道:“父亲不必担心,我相信,天理昭昭,皇上圣明,一定查明真凶,不会冤枉我的。” 叶凌风的眼珠子红了,“傻丫头啊……” 什么狗屁的天理昭昭。 什么狗屁的皇上圣明。 既然带了囚车来,就等于给她定罪了啊! 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叶流西被紫衣卫的人带走。 秦氏想开怀大笑,但她必须忍住。 狠狠掐了一把手心,眼圈儿红了,惊恐哭道:“被紫衣卫带走的人,至今还没有人能活着出来,这可怎么办呐!我的西西啊!呜呜呜……” 叶锦书也哭道:“听说,紫衣卫的刑法十分残酷,姐姐身娇体贵怎么受的了?让我去求求太子殿下帮忙吧?” 叶凌风脸色十分难看。 他已经知道了这母女二人的身份,只觉得怒气冲天。 本来,想今天试探一下太子的看法,再对母女二人做出惩罚,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种事。 母女二人此时恐怕只想叶流西死吧? 叶凌风冷声道:“闭嘴,滚回自己院子,不得出门!” 秦氏和叶锦书都是一愣。 但知道叶凌风此时不好惹,暗戳戳地对了个幸灾乐祸的眼神,乖乖应下。 叶昌东一脸绝望地看向叶凌风,“父亲,怎么办?” 叶凌风已经冷静下来。 沉声道:“你亲自去通知宸王殿下!” 叶昌东忙道:“是!” 他的神色没有放轻松,反而更沉重了。 穆景川曾经是紫衣卫的主子,现在肯定还将紫衣卫大半掌控在手里。 若是穆景川愿意维护叶流西,事情肯定有缓和的余地,至少能少受些罪。 但是,穆景川这人不能以常人度之,喜怒无常、暴戾嗜血,而且最大的爱好是杀未婚妻和妻,以及抄老丈人的家。 所以,穆景川很可能不但不救,还会落井下石! 叶凌风对南寻道:“你去找崔家主。” 若是崔家还想让叶流西治眼睛,就得出手相救! 又吩咐了新任的管家和侍卫统领一些事,自己则骑马进宫见皇上。 他已经是大将军,这次又立了大功,再晋升,就是封侯拜相了。 如今看来,想来皇上这是不想给他爵位,甚至想收回他的兵权了。 正好,用这军功和兵权换了女儿的性命吧! 他看到前面围了很多百姓,对着囚车指指点点、义愤填膺。 这些百姓有很强的好奇心,路边有条狗撒尿,他们都得凑上去看看是抬腿还是蹲着,别说紫衣卫抓人这样的大事了。 “诶呀,这不是叶大姑娘吗?怎么被抓了?” “听说杀人了!手段老残忍了,脑浆子都挖出来吃了!” “吃脑浆子!娘啊!难道真是妖孽!” “嘘!要死啦!可别说妖孽这个词儿!” “那天在城门口,杜姑娘说她是妖孽,她说要是妖孽就把杜姑娘变成哑巴,再凿开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水,这不,就应验了!” “那天在城门口我也听到了!” “你听到个屁!她要真是妖孽,早化成一股青烟逃走了!” “就是,她要是妖孽,还受这窝囊气?早就一个法决把招惹她的人都开脑壳了!” 叶流西的头卡在囚车最上层的板子上,冷眼看着那些吃瓜群众,唇角挂起一抹嘲讽、无奈的淡笑。 这就是原始版的键盘客啊。 她不经意间抬头,目光在一个挂着红灯笼和大红花、大绿花的窗口停住。 这风格……是青楼? 诶,等等,那个男人是……穆景川! 穆景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低垂着眼帘,长扇般的睫毛盖在凤眸上,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一个身穿火红衣裳的半截身影站在他的身边。 叶流西看不到红衣人的模样,只看到那如缎的白发,披散在鲜艳的红色肩膀上。 没错,是白发! 全部都白了,白的油光锃亮,仿佛用了飘柔海飞丝。 白发魔女啊! 原来穆景川的口味儿这般特别啊,喜欢与众不同的! 哼! 好啊,未婚妻坐着囚车、戴着镣铐,要去紫衣卫遭受酷刑,他娘的却在青楼嫖! 而且,还看未婚妻的热闹! 呵,知道她这几天来大姨妈身体不方便,就来青楼泄火了是吧? 叶流西怒火冲冠,失望之余,又有些心痛和心酸。 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男人。 本以为他是对自己不一样的男人。 却原来…… 叶流西眸光渐渐冰冷,垂下眸子,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宸王殿下,您家老六似乎误会了。” 红衣人说话了,声音低沉而华丽,犹如优美的大提琴低音儿,让人怀疑耳朵能怀孕。 穆景川斜睨了红衣白发的绝色妖孽男子一眼。 宸王自己仪态高贵、俊美非凡,让他还觉得长得好,可见这白发男人有俊美了。 他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可男可女的那种。 眉毛又细又长,细长的凤眸深邃狡黠,眼角微微上挑勾魂摄魄。 秀挺的鼻梁下那两片弧度优美的薄唇,红润到艳丽。 若不是声音是男的,身形是男的,就凭他这妖媚艳丽的样子,都会觉得他是女人。 他还欠欠儿的,“宸王殿下,您的未婚妻被抓走下大狱了,您有何感想?” 穆景川嘲讽回去:“冷清秋,他们不顾你的面子,抓走了你的徒弟,你作何感想?” 冷清秋无所谓地耸肩,“又不是真徒弟,我堂堂鬼医圣手,还没追究她冒名顶替、招摇撞骗的罪呢!” 穆景川道:“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他们知道叶流西是你的徒弟,还是照欺负不误。 看样子,你连浪得虚名都不如,只是浪和虚名了。” 冷清秋摇折扇的手一顿,笑的妖媚,“吆,冰山王爷竟然也会开荤玩笑了。” 穆景川眼中的冰刀刮了他一眼。 冷清秋用扇子遮着唇,吃吃地笑。 “这是吃到荤腥儿了?小心让那小心眼儿的皇帝知道,再给你下个绝子药?” 穆景川冷冷地道:“那样本王就可以娶你了!” 第107章 叶流西坐牢 东穆朝以黄、紫为尊。 所以,紫衣卫是类似于锦衣卫、金羽卫、东厂西厂之类的组织。 以残暴弑杀、血腥阴险、让人闻风丧胆著称。 紫衣卫的大牢是地下暗牢,出乎叶流西的想象。 她以为,会像秦氏卧室下的暗牢那样,阴暗潮湿,充斥着恶臭血腥味儿。 这里相反,十分干净,一尘不染,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叶流西戴着枷锁和脚链、手链,走一步就‘稀里哗啦’作响。 铁链子磨得她脚踝疼,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可是她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高公公扭着妖娆的水桶腰,在前面引路。 像导游一般介绍道:“咱们紫衣卫的大牢啊,最讲究! 因为宸王殿下喜洁,所以不能有一点儿讨厌的味道。” 叶流西脑海里浮现穆景川的臭屁的模样,心中冷哼了一声。 高公公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房间道:“这里是刑室。进来的人啊,不管有没有罪,都要先从这里过一遍刑罚。” 叶流西看着里面森然可怖的刑具,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想弄死她呢! 现在,她只有两条路,要么自救,要么自杀。 高公公一挥拂尘,道:“来人,先给叶姑娘把脖子上的枷锁卸了。” 有两个亲信狱卒上前,给叶流西开锁。 叶流西习惯性地道谢:“谢谢。” 高公公看她如此镇定从容,很是奇怪。 “叶大姑娘不怕吗?一般人进来,都哭闹不止,甚至晕厥,屁滚尿流。” 叶流西淡淡地道:“你会因为我怕就放过我吗?不会,那我为什么让你们看乐子呢?” 高公公佩服地道:“咱家真是佩服,希望叶大姑娘能挨过这刑房里的十八种酷刑。请吧!” 说着,唇角扯出一抹阴鹜的笑来。 叶流西闻到一股子口臭味儿,忙掩住鼻子,微微蹙眉,灵动的眼珠子在他敷了粉的白胖脸上转了转。 高公公一看她这样子,狼狈地后退了两步,很是恼羞成怒。 暗暗发狠,一会儿让她好好吃顿苦头。 叶流西意味深长地道:“高公公,我能帮你解决一直困扰你的问题。 若是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会引起其他更加严重的问题,比如失明、中风猝死、尿血等。” 通过高公公的面色和口气,她初步判断,他有高血压和糖尿病,这里叫消渴症。 这两种慢性病在现代都无法根治,别说古代了。 高公公天天不是伺候皇上,就是跟贵人们打交道,光口臭这一个并发症,就够让他苦恼的。 高公公眸光闪烁不定。 他确实头晕疲乏、口渴多尿,视力减退…… 甚至,他曾经不明原因的晕倒了两次。 太医说是消渴症,根本无法根治。 叶流西从高公公的微表情判断,他心动了。 她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高公公,不信就算了。” 求医,求医,她不会死乞白赖地上赶着。 高公公心中一阵挣扎。 他告诉自己叶流西一定是想少受罪,在故弄玄虚。 但是,顾行云的生还、崔瑾瑜的求医告诉他,叶流西是有些本事的。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咱家就给你一个机会。” 叶流西心中一松。 只要把高公公摆平了,她暂时就不用受刑罚了。 她道:“我先给你消除口臭、口渴,其他症状,慢慢来。 高公公知道,消渴症不是短期内能治好的,急不得。” 她慢慢调整药方子,一下子让他舒服了,那她就开始倒霉了。 高公公是个人精,当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就有劳叶大姑娘了!” 叶流西客气道:“好说,好说,高公公一定要给我安排个清静的地方啊。” 高公公觉得她在得寸进尺。 但为了能让身体松快些,他忍了! 回头对亲信狱卒吩咐道:“叶大姑娘是未来的宸王妃,身份尊贵,不能随意动刑。 你们带叶大姑娘去天字六号牢房,好生照顾,别让她死了。” 牢房也是有等级的,尤其紫衣卫这种几乎只跟权贵打交道的地方,牢房更是分等。 天字号是最高级的牢房,专门为皇亲国戚准备的。 皇族人高贵,是不能轻易动刑的,里面的摆设用品也齐全。 亲信一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用眼神询问高公公。 仿佛在说:您确定?这叶流西可是上面交待要办的人呀! 高公公白胖包子脸一沉,厉呵道:“还愣着什么?还不快去!” 亲信狱卒吓了一个机灵,忙哈着腰道:“是,是,是。” 躬着身子对叶流西道:“叶大姑娘,您请!” 叶流西将他们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微微笑了笑,“多谢高公公。” 赶紧走出了刑房,里面的刑具太给人压迫感了。 狱卒心里十分佩服叶流西。 叶流西可是上面特意发话要“好生招待”的人,可她却有本事躲过了入门人人都要收的十八道酷刑。 啧啧,厉害! 狱卒里面还有不少穆景川的人,在里面一带节奏,就都争先恐后地讨好叶流西了。 他们可是知道宸王殿下的脾气的,若是不顺他的意,别说差事了,全家的命都得玩儿完! 牢房里应有尽有,床铺桌椅,被褥浴桶,茶炉琴棋…… 叶流西煮茶下棋,给狱卒们挨个儿把脉,开方子治病。 倒是穿越以来难得的清闲。 这哪里是在非死即残的紫衣卫坐牢呀,简直是在度假呀! 可惜,有人不想她过舒服悠闲的生活。 到了半夜,她睡的正香,被敲门声惊醒了。 叶流西蹙眉不悦,没好气地道:“谁啊,什么事?!” 有狱卒在外面道:“叶姑娘,明珠公主要来提审您。 咱们得走过场对您动刑,不然咱们的项上人头就难保了!” 叶流西坐起来穿衣裳,“你们紫衣卫的犯人随便谁来都能提审的吗?” 狱卒无奈地道:“宸王殿下在这儿的时候,别说提审犯人了,无关人员都进不来! 您快点儿吧,高公公在外面拖延着明珠公主呢,但您知道她的性子,怕是拖不多长时间。” 叶流西直接穿上了带血的囚服,跟着狱卒来到了刑室。 狱卒们赶紧将她吊在木架子上,往她的头上、脸上、衣裳上抹鲜血。 收拾完,拿起鞭子对着她就抽了下去。 “啊!” 叶流西没有心理准备,这一下抽的她惨叫出声。 明珠公主那嚣张的声音传来:“本公主倒是看看,杀本公主好友的凶手,是个什么下场!” 终于找到机会了,她亲手折磨死叶流西! 第108章 本宫不信折不断你的反骨 明珠公主是嫡出公主,而且很受宠。 高公公这种在皇宫里头仰人鼻息过活的,不敢惹她。 他能做到的,就是尽力拖延时间,但明珠公主耐性有限,很快就冲了进来。 明珠公主看到浑身是血的叶流西被吊在刑具上,眼睛都亮了。 她扬眉吐气,畅快淋漓。 她扬起高傲的头,斜睨了高公公一眼,发号施令道:“你们都退下!” 高公公眉头一皱,“公主殿下,这样不太好吧?这里可是紫衣卫。” 他是皇帝的心腹,也不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在有限范围内蹦跶蹦跶还是可以的。 明珠公主柳眉倒竖,“怎么?本宫还指使不动你们这些奴才了?” 高公公的气势立刻低了下来。 是啊,不管皇上赋予他多大的权力,他始终是个奴才。 在外官面前还能狐假虎威,在明珠公主这样的皇子皇女面前,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他朝叶流西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流西心中骂娘。 你特娘的撑不住一个回合,别把我吊起来啊! 这样让她怎么反抗? 她双手被吊着,只能用脚尖儿勉强碰触到地面。 这个姿势,即便是不用刑,时间长了也够痛苦的。 明珠公主缓缓走到叶流西面前,用染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嗤笑一声,道:“叶流西,瞧瞧你这丧家之犬的模样,啧啧。 你狂啊,你再狂啊,狂不起来了吧?” 叶流西苦涩地一笑,“我不明白,我哪里得罪你了? 就因为太子算计我,我没逆来顺受,反抗了?” 明珠公主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叶流西连忙偏头躲避减少受力,但脸也被打的生疼。 明珠公主从贴身宫女手里接过一方价值不菲的绣帕,慢条斯理地擦着玉手,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凭什么反抗?为我们皇族牺牲是你的荣幸! 皇家颜面是你这种下贱的人可以损害的吗? 你配不上皇兄,乖乖退婚就完了,可你呢? 让皇兄大失脸面,甚至连累母后和本宫一起丢人,被父皇责罚!” 她口气理所当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这种骄傲尊贵和凉薄,是血脉里带来的。 叶流西感觉很悲怆。 在这些上位者眼里,人命如蝼蚁,而且他们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觉得,别人为他们死是应该的,是荣耀。 跟他们说人权,说众生平等,那是找死。 她嘲冷道:“既然你觉得我为你们皇族牺牲是天经地义,那为什么太子不直接退婚,还陷害我的清白? 为什么你们想杀我,不直接动手,还用杜静瑶的死来陷害我?” 明珠公主眸光闪了闪。 这不是刺杀、下毒和秦氏母女都不管用,才逼迫母后用非常手段的吗? 心虚让她更加愤怒。 红着脸,咬牙切齿地道:“死到临头了,还不认罪!放心,这大牢里的酷刑会让你老实交代的!”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刑具上。 最后,目光在她力所能及的铁梳子上顿住。 她指着铁梳子道:“拿过来。” 宫女福身,走过去,拿过来,双手呈给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用帕子裹住手,接过来。 对着叶流西那张绝色明艳的脸比划,眸中都是狠毒的恶意。 “这叫梳刑,上面锋利的铁钉在你脸上、身上这么轻轻一刮,那肉就会像粉丝一样掉下来。” 叶流西闻到她咯吱窝里散发出来的恶臭,脸尽量往后躲。 明珠公主没看到叶流西恐惧的表情,反而看到她蹙眉恶心的样子,恼羞成怒。 她手里的铁梳子,就要扎向叶流西的脸。 但是,想到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她还是忍住了。 她继续威胁道:“你别怕,将你的皮肉梳烂了,露出白骨,你也死不了。 本宫带了太医过来,还准备了一支老参,无论如何,都会吊着你一口气,让你好好享受。” 叶流西明白了,这明珠公主是有事相求呢。 不然,这铁梳子恐怕早就把自己的脸刮烂了。 明珠公主见叶流西对她的威胁没有任何反应,让她没有一点成就感。 她眸光转了转,道:“现在,本宫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你办的好,可以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叶流西垂着双眸,不回应。 明珠公主恼羞成怒,强忍着怒气,看了身后的宫女一眼。 道:“我这贴身宫女身有怪味儿,你可能医治?” 叶流西这才抬起眸子,看了那宫女一眼,道:“我需要把脉。” 赶紧将老娘放下来! 吊得老娘的胳膊要断了! 可是,明珠公主是自己身上发臭,哪里会让她给宫女把脉? 她道:“以前没有这情况,最近才有臭味的,你把各种情况的方子都开一张吧。” 叶流西当然不会妥协,“必须把脉,对症下药。” 明珠公主气得喘大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儿。 反正叶流西也出不去了,让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也没关系,死人最能保守秘密了! 她唇角露出一抹阴狠的冷笑。 道:“其实,是本宫得了这种隐疾。” 转头吩咐宫女道:“只将她的右手放开,为本宫把脉。” 叶流西:“……” 我擦,这煞笔公主也不全是光长胸不长脑子啊。 明珠公主在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耳濡目染的,也长了不少心眼儿。 叶流西装模作样地给她把了脉,道:“我能治。” 明珠公主一喜,“快开方子!” 叶流西淡漠地道:“等我平安出去以后,才会给你开方子。” 明珠公主不可置信地瞪眼:“哈?!你这是威胁本宫?”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没错。” 明珠公主怒极反笑,“叶流西!本宫就不信,折不断你的反骨! 本宫就先梳烂你的脸,再让你骑木驴,然后受幽闭之刑! 到时候,你会哭着求本宫给你一条生路的!” 骑木驴就是木驴的背上装着类似黄瓜的东西,让犯罪女人坐上去。 幽闭是对女子的宫刑,残忍程度仅次于死刑,是用特制的锤子捶击女犯的胸腹,直至子宫脱落,从下面掉出体外。 明珠公主这是先让叶流西毁容,再破她的膜,然后让她绝育。 可谓十分阴狠毒辣了。 这是个才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啊,怎么会如此变态、没有人性? 明珠公主俏脸狰狞,眸中狠色一闪,举起铁梳子对着叶流西的脸摁了下去! 第109章 要血溅大牢 叶流西非常喜欢自己这张脸,可不想被刨成肉丝儿。 抬脚就将明珠公主踹了出去。 但没敢伤她,毕竟自己还在人家的案板上呢。 明珠公主被踹得后退几步,摔了四仰八叉。 “啊!” 明珠公主气恨交加,失去了理智。 她宁可发臭一辈子,也要给叶流西一个教训! 她的尖叫声高亢疯狂:“来人!给本宫把她凌迟!先挖了她的眼睛,再割了她的鼻子、耳朵!” 一群大内侍卫进来,如狼似虎,武功高强。 皇子、公主们都有自己的侍卫,明珠公主出宫,当然带着侍卫。 叶流西怕了。 这紫衣卫大牢里的刑具也是很上档次的,做工精良、质量过关,用料实在。 捆着她的手铐脚镣用的都是玄铁,想挣脱都难! 玛德,拼了! 明珠公主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恐惧,心情大好:“哈哈哈,叶流西,我以为你狗胆包天,不知道害怕呢!这样就更好玩了,给本宫动手!” 叶流西眸光一厉,看样子今天要血溅紫衣卫了! 明珠公主被她眸中的杀气震慑地后退两步,尖叫道:“胆敢反抗,就是刺杀本公主,要诛九族!” 叶流西心中顿时泄气了,因为愤怒和无语,脸部都扭曲了。 若是刚穿回来那时候,诛九族就诛九族,但现在,她对叶府有些感情了,真不忍心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有软肋,就能拿捏。 玛德! 投个好胎真他娘的太重要了! 明珠公主看她放弃抵抗了,又来精神了,捡起那铁钉刷子就对着叶流西的脸就扎了过来。 叶流西被吊着,比她高不少,下意识地一躲,铁刷子就扎到肩膀上。 “咝……”叶流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僵硬。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刀下一片血肉。 “住手!” 穆景川那慵懒肃杀的声音传来。 一道内劲袭来,明珠公主被拍飞。 与此同时,明珠公主的一个侍卫对着叶流西拍出一掌。 叶流西被吊着呢,无法完全避开,被内劲给扫中。 身体荡起,撞到后面的石墙上,头磕到上面发出‘咚’的一声。 叶流西觉得头疼欲裂,眼冒金星,脑袋应该都被撞散黄儿了。 突然! 她脑子里响起了,‘滋滋啦啦’的声音,好像无线电找信号似的。 她心中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滋滋啦啦以后,脑海里响起一个机械音。 「叮!成功连接到宿主的脑电波,智能医疗包恢复正常!」 叶流西被巨大的惊喜砸中。 在末世,工作条件十分艰苦凶险,出任务时常需要单枪匹马,应对许多未知状况。 所以,上头给她这医学博士配置了智能医疗包,将芯片装在了大脑里,与脑电波相连。 智能医疗包相当于一个小储存空间,与基地总部医疗物资配置系统相连。 宿主只能存取系统配置的东西,不能自己随意往里放东西。 就是说,拿了药品出来,可以再放回去,或者将所产生的医疗垃圾放回去,自己想收些东西进去是不行的。 她以为,穿越了,还换了身体,智能医疗包不会跟来呢! 没想到,这一撞到头,倒是与智能医疗包的信号连接上了! “皇、皇叔!” 明珠公主惊恐失措的声音,让叶流西回神。 叶流西看到穆景川如同从暗夜里走出来的天神,尊贵肃杀,一脸寒霜。 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 高公公面如死灰地进来,双膝跪地:“奴婢拜见宸王殿下!” 明珠公主的侍卫们和狱卒们也都跪地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穆景川径直往里走,身上的威压如潮水般压迫而来。 众人都战战兢兢,额头冒冷汗。 有狱卒进来,搬椅子的,放桌子的,奉茶的,十分自然。 显然,穆景川掌管紫衣卫的时候,就是这做派。 穆景川在椅子上坐下,眸光沉沉地也不说话。 叶流西还吊着呢! 心中呐喊:你丫先把我放下来啊! 但是,穆景川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 叶流西:“……” 又来了,又装咱俩不熟了! 明珠公主忐忑不安地搅着手指。 她知道,今天是教训不了叶流西了,穆景川插手了! 难道,穆景川重视叶流西了,以为能治他的心疾? 天真!绝对不可能! 她吓得流出了眼泪,十分委屈地道:“皇叔,我听说叶流西杀了我的好友,特来审问审问她!” 穆景川睨向高公公,“哦?这紫衣卫又换主子了,明珠公主来当家做主了?” 高公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让他怎么回答? 明珠公主忙找补道:“不不,我是在旁听高公公审案,旁听,对旁听。” 穆景川淡声问高公公:“你在审案子吗?” 高公公心中暗骂明珠公主,真特娘的会睁眼说瞎话! 他不敢骗穆景川,也不敢指认明珠公主说谎! 但穆景川杀人不眨眼,更凶残可怕一些,还是把明珠公主卖了吧,反正他有皇上护着。 正要说话,只听穆景川神色淡漠地道:“那继续审吧,本王也旁听,看看本王的未婚妻到底是不是杀人犯。” 高公公被架起来,只得道:“是是是……” 穆景川道:“审案就像个审案的样子,请紫衣卫的副指挥使、推官、书记员都过来。” 高公公苦着脸道:“是。” 明珠公主一看这个情况,就想开溜。 装乖巧地道:“皇叔,那个,我先告退了,就不留在这里妨碍办案了。” 穆景川淡声道:“你深更半夜过来,不就是着急知道真相吗?继续听审吧。” 明珠公主咽了咽唾沫,不敢走了。 高公公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了,再看不出穆景川是来给叶流西撑腰的,就白活了。 啧啧,这个叶流西有些本事啊! 都把厌恶女色的宸王殿下给迷住了! 莫不是……真是被妖孽附身了? 心里腹诽着,忙对狱卒道:“快将叶姑娘放下来。” 两个狱卒忙小跑儿过去,将叶流西放下来。 叶流西被吊了这么半天,血气不通,脚一着地,就腿一软,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 正好,省得跪地磕头行礼了。 “臣女参见宸王殿下。臣女冤枉,臣女昨夜未曾出门,请宸王殿下做主!” 穆景川连个眼神也没给她,问高公公:“人证呢?物证呢?” 叶流西眸色微敛。 竟然还有人证? 第110章 证人反水 “哗啦哗啦……” 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传来。 叶流西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被女狱卒押着,走了进来。 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披散的头发被血粘在一起,垂着头看不清模样,一身血污。 走路缓慢而沉重,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那感觉,像是地狱里的犯人一般,十分恐怖。 穆景川闻到了血腥味儿,不悦地蹙眉。 司剑冷声道:“宸王殿下在此,还不行礼!” 那女子身体猛地一震,吓的浑身哆嗦,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咚咚’有声地磕头道:“奴婢拜见宸王殿下,拜见众位大人!” 磕头的地方和身下都留下一滩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叶流西跪在一边,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没被大刑伺候,不然应该比她惨。 穆景川神情冷淡地看了一眼高公公,示意他可以开始审问了。 高公公站在穆景川身后,道:“人到齐了,开始吧。” 一众紫衣卫的官员都正襟危坐,不敢耍花招儿。 高公公对那女子问道:“史珍香,看看你身边这人是谁?” “噗!” 叶流西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疯了,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 叶流西轻咳一声,道:“对不住,这么严肃的时刻破坏气氛,主要是她的名字太……有味道了。” 众人:“……” 仔细一咂摸,有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不过,当着穆景川的面,他们可不敢出声,极力忍着,肩膀抖动着。 穆景川冷眼斜睨了她一眼。 叶流西赶紧收起了笑容,看向史珍香,问道:“史……珍香,你认识我吗?” 史珍香一脸仇恨地瞪着叶流西,那样子恨不得吃了她。“就是你杀了我家姑娘!我亲眼所见!就用的那把奇怪的小刀!” 说完,对着穆景川就咚咚咚地磕来,“宸王殿下,求您为我家小姐申冤啊!” 高公公看向叶流西,“叶姑娘,你可有话要说?” 叶流西淡淡地道:“何时何地,过程。” 史珍香想了一下,道:“昨夜是奴婢守夜,子时二刻,奴婢被姑娘的惨叫声惊醒。 就看到,叶大姑娘掐着我家姑娘的下巴,用那把小刀割下姑娘的舌头! 然后,搅烂了她的嗓子,敲开了她的脑袋。” 叶流西问道:“你小姐的叫声是什么样的?你学学。” 史珍香学了一声惨叫声。 叶流西微微点头,“这么听来,是正常人的叫声。杜静瑶此时的舌头还在,而且没被扯出来。” 然后又问史珍香:“凶手用什么敲开她脑袋的?” 史珍香道:“用姑娘枕的瓷枕。” 高公公道:“传证物!” 有个狱卒端着托盘上来,上头有一柄带血的大号手术刀和一些带血的碎瓷片。 看瓷片的形状,应该能拼成一个瓷枕。 叶流西只看了两眼。 淡淡地道:“这手术刀,并不能作为证据。 我丢了一把手术刀,肯定有人偷了去行凶。 而且,看到我用的人不少,照着样子做一把便是。 铁匠铺有图纸,还有我定做的手术器具。 我送给杏林堂的柳大夫两套,手术刀不是我的专属。” 高公公道:“这个已经调查了,铁匠铺和杏林堂的手术刀都在,其他的可能性,还在调查中。” 叶流西问史珍香,“你就干看着?没帮忙?没叫人?” 史珍香道:“叫了,我先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大喊救命。 同时扑上去解救姑娘,却被你一脚踹飞,砸在门上。 正砸到冲进来的丫鬟、婆子身上,摔做一团。 等我们爬起来,冲进屋内,你已经跑了,我家姑娘倒在血泊之中。” 说着,大哭起来。 哭的是情真意切,悲伤愤怒,恨不得活撕了叶流西。 叶流西察言观色,觉得她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她看到的就可能是真的,只是凶手不是自己。 叶流西问道:“你看到凶手的脸了?确定是我?” 史珍香点头,“是,看清楚了!我们姑娘怕黑,睡觉时也留着灯。” 叶流西冷笑,“那我还真挺傻的,去熟人家杀人放火,不蒙面。 被你撞见不灭口,留着你指认我。 以我的功力,别说杀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把进来的那些人都杀了,也很简单。” 明珠公主压抑着兴奋道:“可能当时你做贼心虚、着急逃跑吧,事后再想起来已经晚了。” 高公公道:“咱们紫衣卫抓人,也是讲证据的。” 叶流西心情有些沉重,道:“是凶手怕人认不出模样,才没蒙面的,会易容术的人可不少。” 明珠公主反驳道:“若是人人杀了人,都说是易容术假扮,那不知有多少冤案了。” 叶流西不搭理她,问史珍香:“你家姑娘没反抗吗?舌头可不容易割的,若是没人帮忙,死者又拼命反抗,捏开嘴都难。” 史珍香道:“我冲过去的时候,姑娘已经晕过去了,舌头也被你割了下来,你正在捣我家姑娘的嗓子。” 叶流西给她顺剧情:“你被杜静瑶的惨叫声惊醒,这个时候,舌头还在。 你惊叫一声,大喊救命,同时往床边冲。 就看到杜静瑶已经晕了,舌头已经被割了下来,凶手正在剜她嗓子。 你去扯凶手,凶手放下手术刀,拿起瓷枕砸了杜静瑶的脑袋,然后踹飞了你。 是这样吧?没有错吧?” 史珍香似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懵懵地点头。 叶流西看向高公公:“高公公,我要求,真人复原作案现场。” 高公公看了穆景川一眼,见他不说话,道:“准了。” 找来一个女囚,代替杜静瑶。 找了个有武功的女狱卒来代替凶手。 结果,从史珍香听到尖叫,到冲到床边,时间根本不够打晕、割下舌头、剜嗓子的。 那点时间,单单捏开晕倒人的嘴把舌头扯出来,都来不及。 明珠公主忍不住了,“不可能,这女狱卒的武功太低,让我的侍卫来!” 结果一样。 明珠公主不甘心,指着史珍香道:“一定是她说谎!她害怕了,根本就没去救杜静瑶!” 史珍香惶恐地摇头,“没有,奴婢没有撒谎!” 明珠公主笃定:“她就是撒谎,她吓破了胆,没去救人!” 对着史珍香露出凶狠威胁的眼神。 史珍香吓得瑟缩了一下,哭道:“是,是奴婢撒谎了,奴婢害怕,根本没去救我家姑娘。” 第111章 上边说办谁就办谁 穆景川嘲讽地勾了勾唇,问道:“高公公,现在的紫衣卫就是这样审案的吗?” 语气慵懒淡漠,没有任何情绪。 但大家就是听出了嘲讽和不满。 穆景川继续道:“所谓的人证物证俱全,结果都被推翻了。 是有人看叶流西是本王的未婚妻,想用她打本王的脸吧?” 高公公和紫衣卫的官员都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紫衣卫办案还用证据吗? 上边说办谁,就办谁! 而且,您掌管紫衣卫的时候,也向来不看证据的呀! 叶流西煽风点火道:“听说,这紫衣卫是专门给陛下做事的。” 言外之意,是狗皇帝要打你的脸! 高公公心里发苦,但皇后是皇帝的正妻,她的懿旨,他不敢不遵啊! 赶紧跪下,“宸王殿下恕罪!” 其他官员后背都是冷汗,也请罪道:“宸王殿下恕罪!下官失职。” 穆景川眸光在那些刑具上一扫,“那继续审吧。” 明珠公主眸光一转,也道:“继续审!” 她可不能走! 刚才要不是她机智,叶流西就因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紫衣卫的众人都振作了精神。 看样子,今天不出个结果,宸王殿下和明珠公主是都不罢休了。 高公公站起来,威严十足地发号施令道:“给这胆敢戏弄紫衣卫的贱婢上刑!” 明珠公主站在后面,紧张地扭着手帕,恶狠狠地瞪着高公公,让她放聪明一点,别忘了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交待的事情! 高公公假装看不见,冷声道:“先用鞭刑!” 他先保住老命要紧! 宸王殿下可比皇后娘娘凶残多了! 穆景川道:“用刷刑!从脸开始。” 打鞭子有许多技巧作弊,用铁刷子想作弊太难了。 叶流西的唇角微微勾了勾,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是在为她出气吗? 明珠公主气的脸都扭曲了。 穆景川竟然为了维护叶流西来打她的脸! 你到底是谁的皇叔啊? 有两个狱卒按住史珍香,一个狱卒拿着铁刷子,对准了她的脸。 “啊啊……” 史珍香惊恐大叫,挣扎,裆下流出一滩尿渍。 穆景川嫌弃蹙眉,道:“先把牙齿都拔了,防止牙齿里藏了毒,也防止咬舌自尽。” 狱卒扒开史珍香的嘴,用生锈的带着血迹的钳子,不紧不慢地一颗一颗地拔牙。 史珍香凄厉惨叫:“啊……” “啊……” “我招,我招……是叶流西杀了我家姑娘!”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道:“继续拔,还没真正上刑呢,这时候不会有实话。” 史珍香惨叫如鬼哭,一脸鼻涕一脸泪,好不凄惨。 明珠公主别开脸,不忍心看。 叶流西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任何同情不忍之心。 因为,若不是穆景川及时赶来,受这些酷刑的,就是自己! 穆景川用眼角余光观察了她一眼,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同时,心里更加好奇了。 叶流西到底经受了什么,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场面,也能面不改色? 她到底是不是叶流西? 史珍香连连求饶,表示要招,但没人理她,直接将她满口的牙都拔了。 然后,拿起铁钉梳对着史珍香的脸就刷了一下。 史珍香都听到了铁钉刮到脸骨的声音,都惨叫不出声了,“我招,我招……我真招呀。” 她满嘴是血,脸上血肉模糊。 叶流西纵使心硬如铁,面对这样的酷刑,也感到一阵反胃,全身冰凉。 但她忍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必须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认识这个世界权贵的手段。 明珠公主已经受不了了,跑到一边儿吐去了。 是以,她没看到史珍香望向她的那悲凉、哀求的眼神。 高公公威胁道:“若是再不说实话,小心你全身的皮肉!” 史珍香因为没有牙了,说话很是含糊别扭。 “我招,我招!我一开始说的是真的! 我是看到明珠公主威胁的眼神,才改口的。” 她瞪着叶流西,那眸中的怨毒,足以将叶流西千刀万剐。 “我看到凶手的模样了,就是她!” 叶流西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穆景川很平淡地道:“刚才你是在指证明珠公主吗?污蔑皇家公主,知道是什么罪吗?” 明珠公主正好吐完,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尖声下令道:“敢污蔑本宫,杀了这个贱婢!” 没人听她的,都看向穆景川。 穆景川道:“这是杜静瑶被杀案的关键证人,绝对不能死了。 但你可以随意折磨,你不是带了太医和百年老参来吗? 吊着她的命,继续用刑,除非她招些新东西。” 明珠公主:“……” 史珍香看着铁梳子朝着她的另一半脸扎下来,惊恐地颤抖,“我招,我招新的……” 狱卒的铁梳子按进她的皮肤,顿住,等着她说。 她道:“把我惊醒的惨叫声,不是我家姑娘的声音,像是男人掐着嗓子叫的。 凶手虽然长着叶流西的脸,但身体是个男人……” 明珠公主气急败坏,怒道:“你胡说八道!” 史珍香已经招了,也就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他侮辱了我家姑娘!我冲过去的时候,他还在姑娘身体里没出来。” 叶流西蹙眉,这是个变态啊。 一边做,一边割舌头、砸脑袋。 这个时代的亵裤都是开裆的,倒是方便,也不容易从衣着上发现不妥。 高公公知道皇后大势已去,怒声问道:“你为何不早说这些?是不是你和凶手是一伙儿的?” 史珍香道:“因为,我是皇……” “你这个贱婢!” 明珠公主尖叫一声,拔下簪子,冲过去,“本宫要为好友报仇!” 当然,她被狱卒拦住了。 穆景川淡声道:“仵作为何没验出来?” 仵作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回禀道:“杜姑娘是千金小姐,男女有别,杜丞相不让细验。 说是,死因明确,凶手明确,就不要亵渎杜姑娘的尸身了。” 穆景川对高公公道:“你亲自带人去验验!” 高公公道:“老奴遵命。” 等高公公走了,穆景川淡淡地道:“闲着也是闲着,给她用刑来打发时间吧,说不定能问出更多新东西。” 叶流西:“……” 明珠公主紧张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她已经没有惩治叶流西的心思了,只想着如何脱身。 万一,史珍香咬出母后,依宸王的脾气,这事恐怕不会善了。 都怪那个杀手没出息,竟然对杜静瑶做出那事! 第112章 说你无罪就无罪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皇后和明珠公主的丑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明晃晃的公布出来。 穆景川让人堵上了史珍香的嘴,施行凌迟。 明珠公主大大松了一口气,穆景川还知道维护皇家脸面就好。 既然穆景川不会将事情牵扯到她和皇后身上,她就不想在这儿待了。 刚才太紧张,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的臭味儿又散发出来了。 刑房里的很多人都蹙起了眉头。 叶流西拿出一方帕子,蒙住了口鼻:“怎么一股子死老鼠味儿?” 穆景川也拿出一方帕子,掩住了口鼻。 明珠公主羞愤交加,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她气得浑身打哆嗦。 含泪怯怯地道:“皇叔,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宫去了。” 穆景川淡声道:“案子还没结呢,急什么?做事要有始有终,皇后没教过你吗?” 明珠公主想要反驳,却终是忍住了。 看样子,穆景川今天一定要将叶流西带出紫衣卫大牢了。 想起了母后的嘱咐,对刑架上的史珍香暗示道:“说不定是她和凶手一伙儿的,想污蔑叶流西,替凶手开脱呢。” 看着刽子手从史珍香身上割下来薄如蝉翼的肉片儿,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凌迟是个技术活儿,有专门的刽子手行刑,割上三千三百三十三刀,犯人也不会死。 史珍香又疼又惧,哀求地看着明珠公主,塞着布巾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知道,她这是被放弃了。 不,她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谁让她的命贱呢,她就是一个棋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肉一片片的割下来,血一滴滴地滴在地上…… 史珍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被铁刷刷过的脸上血泪横流,对着穆景川‘呜呜’叫,想说她有话说。 可是,穆景川不想听了。 端坐在哪里,神色冰冷淡漠,仿佛面前只是一条没有生命的木头。 叶流西在他的深邃幽暗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她今天重新认识了穆景川。 这是一个她看不懂的男人,不是睡上几次、帮上几回就能征服的。 他的三观与自己完全不同。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睥睨众生,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叶流西抿了抿唇,决定千万不能对这个男人动心,只希望能在他手下活下来即可。 随着血越流越多,史珍香终于晕过去了。 能晕过去,她觉得幸福极了。 可是,一桶盐水泼过来,她激灵一下就醒了。 “烙铁止血。” 刽子手伸手。 苍白着脸的徒弟从炭盆里拿过烧红的烙铁,放到他手里。 “嗤啦!”一声,烙铁烙在史珍香的血肉上。 “呜呜呜……” 史珍香痛苦地挣扎,头不停的往身后的刑架上撞。 一股皮肉被烧焦的臭味迅速蔓延开来,让人恶心欲吐。 “呕!呕!” 明珠公主又忍不住了,干呕起来。 她已经吐不出东西了,刚才已经吐干净了。 叶流西第一次从视觉、听觉、味觉全方面感受这血腥残忍的场面,也想吐,但她能忍得住。 烙铁没温度了,刽子手又换了一个烧红的,在史珍香的身上来回滑动烙着。 在‘嗤啦、嗤啦’的烤肉声中,史珍香的身体痛得抽搐起来。 明珠公主再也忍不住了,惨白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求穆景川。 “皇叔,我想回宫,我怕……” 穆景川淡声道:“停,继续审问。” 史珍香也是聪明人,她已经在明珠公主的暗示中知道穆景川的用意了。 穆景川只想将叶流西尽快摘出来,结案。 至于凶手是谁,过程是什么,他不在意。 幸好皇后娘娘已经考虑到可能有现在的局面,事先想好了说辞。 史珍香嘴里的破布一拿出去,就迫不及待地道:“凶手是蒙着脸的,我其实没看到模样。 是我看不过叶流西屡次欺辱我家姑娘,就决定一口咬定凶手是她。” 说完,紧张地盯着穆景川的脸色。 这次对了吧? 穆景川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你这么替凶手开脱,你认识凶手吧?” 史珍香眸中闪过一抹悲凉,十分不忍。 但还是哽咽道:“认识,是杜府的侍卫,我喜欢他,他却暗恋我家姑娘。 他因爱而恨,在城门口听到叶流西放的狠话,就想行凶栽赃嫁祸。 趁乱在杏林堂投了一把手术刀,深夜潜入了姑娘闺房……” 史珍香是真的恨叶流西。 不然,她的心上人也不会被选中做凶手! 现在,她的心上人一定要被灭口了! 她恨死叶流西了! 叶流西微微挑眉,原来她的恨和伤心是为了心上人啊,还以为是为了杜静瑶呢。 穆景川觉得编圆乎了,点了点头。 这时候,去验杜静瑶尸体的高公公也回来了,听到这供词,大大地松了口气,案子终于可以体面地结了。 禀报道:“回宸王殿下,杜静瑶确实破了身,体内还有男人的新鲜残余物。” 他的话让大家感觉皆大欢喜。 推官将供词写好,由高公公双手承到穆景川的面前:“请宸王殿下过目。” 穆景川站起来,道:“不必了,给明珠公主看就行了,好让她回去跟皇后娘娘汇报。” 叶流西垂眸,掩去眸中的笑意。 穆景川这是告诉明珠公主和皇后,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明珠公主心中不忿,却不得不照办,毕竟今天穆景川替她和母后保住了颜面。 不然,今天就算把这里的人全灭口了,也捂不住这个丑闻。 推官的文采和逻辑能力都很好,将供词写的无懈可击。 对于他们来说,叶流西有没有杀杜静瑶并不重要。 上头的人说是她杀的,就是她杀的,不是也是。 上头的人说不是她杀的,就不是她杀的,是也不是。 关键,是看上头有没有人罩着,罩着她的人权势有多大。 只要权势够强大,不用明确表示,只需暗示一句,甚至一个眼神,就有人主动把事办成了。 这就是权势,他坐在这里,一个眼神就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穆景川道:“不必留活口。” 用好似说‘天气不错’的淡然语气,决定了史珍香的命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人证不死,这案子就有反转的可能。 第113章 出狱 叶流西被无罪释放了。 成了至今为止,活着走出紫衣卫大牢的第一人。 她跟在穆景川身后,走出暗牢,阳光刺痛眼睛。 她眯着眼睛感受着自由的风,有种从地狱里走出来,再次重生为人的感觉。 没注意到前面的穆景川突然顿住脚步,她撞到了他坚实的后背上。 幸亏她反应快,及时收住脚步,才没撞到鼻子。 正要问怎么了,就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 “宸王殿下带着大姑娘出来了!” “叶流西!” “叶大姑娘!” “妹妹!” “大姑娘!呜呜呜……” 好几个人都迎上来。 有崔瑾瑜、顾行云、叶昌东、南寻、柳绿和孤帆几个丫鬟。 他们都神色疲惫,面带喜悦,眼带血丝,可见一夜没睡。 崔瑾瑜因为走的太快,没有判断好脚下的路,被凸起的石砖绊得一个趔趄。 顾行云伸手扶了他一把,“没事吧?” 崔瑾瑜如玉的俊脸上浮现一抹窘迫,彬彬有礼地道:“在下无事。” 叶昌东眸光一沉,往前一步,将两人隔开。 南寻一身飘逸的白衣上都是褶皱,下摆上都是灰尘,却一点儿也不减少他的风姿。 叶流西看到还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唇角不由泛起一抹笑意。 有人惦记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穆景川背负双手,冷眼看着这几个颜值爆表的青年男女,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几人先对着他行礼道谢。 崔瑾瑜道:“多谢宸王殿下施以援手,主持公道。” 穆景川淡漠地道:“本王的未婚妻,本王可以随便杀,别人杀就是打本王的脸。” 叶流西:“……” 这是什么狂帅屌的言论? 顾行云道:“多谢宸王殿下为叶姑娘洗清冤屈。” 穆景川道:“是你给本王的好处够多。” 叶昌东道:“多谢宸王殿下及时出手,舍妹才没遭罪。” 穆景川:“记住你对本王的承诺。” 叶流西:原来这是一场交易和人情世故。 不管怎么样,她是真心感谢穆景川的。 若不是他及时到来,她真要遭大罪了。 她道:“不管怎么样,真的很感谢你。” 穆景川高傲地道:“你注意言行,下次可没这么走运!” 说完,冷傲地拂袖而去。 叶流西:“……” 这人在人前似乎故意表现的很讨厌她。 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吗? 叶流西并不是自作多情。 穆景川现在确实不想让世人知道他对叶流西的不同。 他不能有软肋。 当然主要是会给叶流西带来危险,毕竟她还不是宸王妃,但凡身份比她高的,就能拿捏她。 等她成了真正的宸王妃以后,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所以,他要赶紧将她娶进门,给她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 远处,有很多人探头探脑地观望。 看到叶流西从紫衣卫里好好儿地出来,都赶紧给自家主子送信去了。 叶流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觉得自己又上风头浪尖了。 对崔瑾瑜道:“眼角膜的供体找到了吗?” 崔瑾瑜微笑道:“找到了,好几个,都是一些家贫有绝症的。 你先看看他们有没有治,再决定用谁的。” 叶流西倒是有些意外。 还以为,他会找个死刑犯或者自愿捐献的呢。 崔瑾瑜似乎猜到她的想法,温润一笑。 “我希望我的眼睛保持干净,也希望我的复明更有意义。” 叶流西唇角带上真切的微笑,“那你哪天有空?我们随时治疗。” 智能医疗包连接上了,很多东西不用一点点准备了,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而且,未来不知还会发生什么糟心事,还是尽早为他治疗,让他早日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崔瑾瑜欣喜道:“明日如何?” 叶流西痛快地道:“好。” …… 凤仪宫。 皇后砸了一个甜白瓷茶盏,气得脸色通红。 “这个穆景川,这是在挑衅本宫吗?他还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明珠公主如落水狗一般垂头丧气,“我说等叶流西把崔大公主眼睛治好以后再杀她,母后就是不听。 听说,为了救叶流西,崔大公子献上了王家的一条商路,肯定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崔家的商路啊,代表的不光是银子,还是势力。 皇后道:“你懂什么?叶凌风把秦氏和叶锦书软禁了,说明叶锦书没用了。 也说明,叶凌风并没有投靠太子的意思。” 明珠公主一脸的无所谓,“皇兄是太子,谁敢违逆他的意思? 跟叶凌风要兵要银子,他敢不给?” 皇后心累地道:“叶流西要是嫁给了宸王,她背后的资源就都是宸王的了! 你看宸王的态度,是像要杀叶流西的样子吗? 宸王都敢下本宫的颜面,太子在他眼里算什么? 而且,你父皇也想借这个机会,收回叶凌风的部分兵权,免得他功高盖主,还与宸王沆瀣一气。” 她没说的是,北戎的公主想嫁给宸王,与她做了交易。 另外,崔家也有人奉上巨额财产求她,杀了叶流西,不想让崔瑾瑜的眼睛复明。 没有足够的收益,她怎么会冒这个险? 明珠公主一想也是。 紫衣卫可是父皇的地方,若是没有他的允许,紫衣卫怎么敢抓叶流西? 皇后道:“行了,别总想着崔瑾瑜了,你就是见的才俊太少了。 为了招待戎狄使团,会有很多宴会,你多观察那些贵公子,一定能找到更合适的。” 明珠公主嘟嘴,任性地道:“不,儿臣就喜欢崔瑾瑜!不管他能不能看见!” 皇后决定多让明珠公主接触青年才俊,见的多了,选择就多了。 能夸她好看,能为她画眉,能与她赏景…… 一个瞎子,有什么情趣? 再说,崔瑾瑜不会有机会复明了,因为叶流西必须死! 叶流西,别以为有穆景川护着你,本宫就不能拿你怎样,你的命,贱如蝼蚁! 又一场针对叶流西的阴谋,开始了。 第114章 她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这是虎符,恳请陛下收回。” 叶凌风跪在大殿上,双手捧着虎符,举在头顶。 皇帝无奈地道:“叶将军,你正当盛年,正是为朝廷效力之时,怎么能卸下重担?” 叶凌风万分真诚地道:“陛下,如今天下太平,没有大的战争。 末将就想图个清闲,留在京城,教育一下子女……” 说着,哽咽哭泣起来。 你不是说我女儿德行有亏吗? 不就是想让我卸甲回家教育孩子吗? 那就如你的意好了。 想想自己抛家舍业地常年南征北战,数次差点儿丢命,却换来一个帝王猜疑、不给颜面的结果,真真是心寒又心酸。 他哭得十分情真意切,在场的武将想起在外征战和妻儿留守的不易,都十分动容。 叶凌风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哭道:“陛下,末将常年征战,也落下许多旧伤,也想趁此机会养一养。 将来若有战事,末将还会披甲上阵,抛头颅洒热血,报效陛下和朝廷!” 袖子的遮盖下,眸中精光闪了闪。 他从昨天就开始跪求,皇上已经驳回了三次了,这君臣情谊也该表现到位了吧? 若是料想不差,这次,皇上一定会收回虎符的。 他呜呜哭道:“请陛下应允。” 用眼角余光观察上位的皇帝。 光阴飞逝,时光催人老。 皇帝被称万万岁,也不能例外,见老了。 眼角染了些许沧桑,可眸子里却多了许多别人不敢直视的凌厉霸气。 在位多年,他老了,也更有帝王的威严和气势了,尊贵凛然,唯我独尊。 皇帝也在居高临下地观察他。 试图在这张看起来很忠厚正直的脸上,找出些演戏虚伪的痕迹。 可是,找不到。 皇帝眸光微闪,道:“叶将军再三请求,朕若是不答应,就是不体恤臣子了。 既如此,那朕就暂且收回虎符,你好好养身体,享受天伦之乐。” 高公公一甩拂尘,从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走下来,双手将虎符接了过去。 叶凌风感恩涕零,叩头谢恩:“多谢陛下体恤成全,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道:“你也别在家享清闲,做个京郊大营骑兵统领吧,为朝廷训练一批好骑兵!” 叶凌风再次磕头谢恩,高呼万岁。 觉得,算是从烈火烹油的境况中脱身出来了。 他的女儿应该没事了吧? 等他出宫,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叶昌东。 一看叶昌东神色凝重,他的心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你妹妹在紫衣卫受刑了?宸王殿下也不管用吗?” 叶昌东蹙眉道:“父亲放心,妹妹已经回府了,胳膊上受了些轻伤。” 叶凌风怒道:“回府了你拉着张臭脸!” 说着,抬脚踹他。 但跪了一宿半天,他的膝盖又麻又疼,差点儿把自己摔倒。 叶昌东忙扶住他,道:“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西西确实克父兄,她一回来,就连累我们丢了军权。 还说她根本不是鬼医圣手的徒弟,利用鬼医圣手的名头招摇撞骗,敛财赚名声。” 叶凌风的脸沉了下来,“这事儿透着古怪,西西前脚脱险出狱,后脚流言就出来了。” 叶昌东没好气地道:“谁说不是呢,我压都压不下来,定有大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崔瑾瑜站出来为西西说话,也不怎么管用。” 叶凌风从鼻子里喷出一口闷气,“回府再说!” 叶昌东亲自扶着瘸腿的老爹上了马。 …… 叶府,梧桐苑。 秦氏和叶锦书虽然被软禁了,依然十分高兴。 因为,叶锦书昨夜终于收到了太子的礼物和书信。 叶锦书又将太子的书信看了一遍,喜道:“就知道太子殿下对我依然情深意浓!我们母女一定能翻身!” 秦氏也从萎靡不振的情绪中缓了过来,又支棱起来了。 与有荣焉地道:“就凭我女儿的容貌、才情,什么男人不喜欢?!” 叶锦书有些得意地笑道:“母亲这下放心了吧?” 秦氏畅快地道:“叶流西进了紫衣卫大牢,肯定会死在里面。 你就是这府里最受宠的女儿了,他们还不得好好巴结讨好?” 太子在书儿失贞的流言满天飞的时候,都没个表示,叶流西一进大牢,就又是送礼物又是送信的,肯定是想再押一次宝。 叶锦书解恨地道:“叶流西一定受了十八道酷刑!可惜,咱们看不到她那凄惨的死状!” 秦氏将她搂在怀里,笑道:“别失望,你父亲有军功在身,想来能要出她的尸体。” 叶锦书觉得有理,撒娇道:“到时候,母亲可得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她的惨样儿。” 秦氏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笑眯了眼:“放心吧,一定让你看个够,咯咯咯……” “母亲、二姐姐!” 叶锦诏跑了进来,面带喜意。 因为太着急,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家里出了大事,他这两天告了假,没去学院。 叶凌风虽然把秦氏和叶锦书软禁了,但并没禁止叶锦诏来看她们。 没禁止,就是允许。 所以,叶锦诏可以出入梧桐苑。 秦氏松开叶锦书,将他拉过来,宠溺地用帕子给他擦汗。 笑嗔道:“这么大了,还没个稳重劲儿,跑这么快干嘛?出什么事了?” 难道叶流西死了? 她的眸中带着喜色和希冀。 叶锦诏笑道:“母亲和二姐姐已经知道了?大姐姐回来了。” 秦氏和叶锦书瞬间震惊,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 叶锦诏对二人这反应有些不明所以,“我说,大姐姐从紫衣卫回来了啊,你们这般高兴,难道不是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他虽然不喜叶流西这个土包子姐姐,但也不希望她死在紫衣卫。 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有个杀人犯姐姐,对他的名声和前途也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叶流西能无罪释放回来,他是真心高兴。 秦氏回神,问道:“回来了?活着回来的?” 叶锦诏点点头,“是啊,好好儿的。” 叶锦书也不可置信:“她居然活着从紫衣卫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从来没有人活着从紫衣卫大牢出来,你不会是见鬼了吧?” 叶锦诏好笑道:“大白天的怎么会见鬼?听说是宸王殿下亲自去紫衣卫把她救出来的,还洗清了杀人嫌疑了呢。” “轰!” 叶锦书如五雷轰顶,脸色瞬间煞白。 宸王殿下竟然纡尊降贵去紫衣卫救那土包子贱种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心好痛! 宸王殿下,你怎么忍心这么伤我的心呀! 第115章 流言满天飞 行知院。 叶流西的回来受到了热烈欢迎。 清音姑姑一贯严肃的脸上带着笑容:“能从紫衣卫活着回来,真是了不起!” 叶流西看她的笑容真切,不由心中一暖。 笑道:“劳您惦记了。” 柳绿招呼着丫鬟婆子放好了火盆,笑道:“大姑娘,快跨火盆,去去晦气!” 她算是投靠对了人了! 夫人和二姑娘被禁足,前途未知。 而大姑娘竟然能从紫衣卫大牢活着出来,前途不可限量。 小尽欢欢喜喜地道:“大姑娘,艾草洗澡水备好了,您得沐浴去晦气。” 叶流西觉得洗澡是必须的。 光明珠公主身上那浓郁的死老鼠味儿就让她受不了。 看看肩膀上铁刷子留下的滑痕,她眸光冷寒。 刚洗完澡,叶凌风和叶昌东就来了。 叶流西穿上外裳,去小厅见他们。 叶凌风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确定她真没大事,才放心。 眼圈通红,动容地道:“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叶流西福身行礼:“劳父亲担忧了。” 若不是为了他们,她早就大杀四方,逍遥自在去了。 叶凌风摆摆手,“行了,你受了一晚上苦,坐下说话。” 叶流西看他们神色凝重,预感又有事发生了。 在下手的椅子上坐下,等着他们说话。 叶昌东问道:“妹妹,你能不能让你师傅来一趟?” 叶流西微微挑眉,“有人拿我师傅鬼医圣手说事儿?” 她回来就沐浴更衣,还没来得及了解外面的事。 叶凌风叹息道:“闹得还挺大,压都压不下去。 说你根本不是鬼医圣手的徒弟,借着他的名头招摇撞骗。” 叶昌东发愁道:“一上午的时间,有二十来个人去京兆尹府告你胡乱治伤,与杏林堂合伙骗他们的钱。 说被你像缝衣服一样缝,造成伤情加重,还有两人因此而死,让你偿命。 这事儿杏林堂的人在处理,连崔家也有人说……” 叶流西眉头蹙了起来,“崔家人说什么?” 叶昌东气不平地道:“说你救崔睿是一场骗局,柳大夫故意说救不了,就等着你来大显身手,一来赚名声,二来赚崔家的人脉利益。” 这是把叶流西的医术、医德和人品都抹黑了,对崔睿的救命之恩成了仇。 这一招,不得不说,挺狠的。 叶流西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问道:“是崔瑾瑜说的?” 叶昌东道:“那倒不是,崔瑾瑜还站出来为你说话,但连崔家都下场了,他的话没起到作用。” 叶流西稍微欣慰,“至少,我的病人没有抹黑我。” 叶凌风始终观察着她的神色,道:“这局也好破,你若真是鬼医圣手的徒弟,让他出面澄清一下就行了。” 叶流西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里有怀疑的意思。 当然,他怀疑的没错,她都不知道鬼医圣手是扁是圆。 就道:“他老人家行踪不定,我联系不上他啊。 再说,他老人家脾气喜怒无常,若是知道我在乎世俗庸人的眼光,不但不会帮我,可能还会骂我无能。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反正我不用医术养家。” 叶凌风眸光一闪,心往下沉了沉。 他看出来了,鬼医圣手应该不是这女儿的师傅。 这个女儿,是真能惹事儿啊! 叶昌东握拳往桌子上一砸,气不过地道:“就是受不了这窝囊气!” 叶凌风道:“对方打压你是其一,其二应该是阻止你为崔大公子治眼睛。” 叶流西坚决地道:“只要崔瑾瑜本人还用我治,我就给他治,管别人屁事。” 叶昌东担忧地道:“可是……崔瑾瑜的眼疾是天生的,天下神医都束手无策。 就是你师傅鬼医圣手也曾断言,崔瑾瑜的眼睛不可能复明。 哥哥不是不信任你,是担心你在这件事上栽个大跟头。” 叶凌风眉头紧蹙,“是啊,要不,咱出京躲避一下风头,等你大婚时再回来? 到时候你是宸王妃了,天下女人你数第二,除了皇后谁敢说你半句不是!” 叶流西轻笑了一声。 他们口口声声说不是不信任,其实还是不相信。 这个年代医术还处在原始阶段,他们不信有情可原,但叶流西的心里,就是有些不好受。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矫情了。 叶凌风和叶昌东看到她那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想要解释什么,还是把话生生噎了下去。 他们真不信叶流西能治好崔瑾瑜。 叶流西傲气十足的道:“我跟崔瑾瑜约好了,明天就开始为他治眼睛。 只要他还肯相信我,我就能为他创造奇迹。” 当然,患者不相信,不让治了,她也不会强求。 而且,等有一天,他反悔再来找她求医,她也不会再医治了。 叶凌风蹙眉,“恐怕崔家长辈会阻拦,就看崔瑾瑜的了。” 小尽在外面禀报道:“将军,公子,外院小厮来报,说有西山寺慧明大师座下的执事僧求见。” 叶凌风立刻警觉起来。 他都没敢将有关克父兄的流言告诉叶流西! 叶昌东怒道:“那个老秃驴又来咱家害人了!” 叶凌风站起来,沉声道:“走,去看看。” 叶流西还披散着头发呢,“我梳妆一下再去。” 叶凌风道:“这次有父兄在家,无需你出面。” 叶流西露出孺慕感动之色,大杏眼里立刻氤氲上了晶莹的泪雾。 哽咽道:“真好,女儿终于有人护着了,谢谢父亲,谢谢兄长。” 叶昌东看她这样子,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眼圈儿顿时也泛红了。 “妹妹放心,这次为兄无论如何也好护住你!” 叶流西很是信赖地点头,“嗯。” 站在廊檐下,用殷殷的目光,目送着叶凌风和叶昌东离去。 语气却十分冰冷,“碧空啊,去前面看看。” 碧空应道:“是。” 叶流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当年,这对父子默许了秦氏将原主送走,就等于默许了关于原主克父兄的命格。 她今天要看看,这对父子亲自应对,会如何抉择。 第116章 又来抓人 京城很多人信佛,经常会遇到僧侣上门。 僧侣上门不能赶,要客气的打发了。 相当于一种变相的保护费。 因为僧侣在这个历史时期,也是十分强大的一方势力。 两位僧人相貌都很出色,虽然穿着僧袍,却高贵优雅,气质不俗。 都三十岁左右,一位儒雅,一位肃穆,一举一动,皆很出尘。 两人都手持佛珠,儒雅的是碧玉佛珠,肃穆的是紫檀佛珠,都价值不菲。 他们僧袍的料子很华贵,有金线暗纹,乍一看是土黄色,仔细看流光溢彩一般。 一双手也是白白净净,细嫩修长,保养的极好。 儒雅的僧人念了个佛号道:“贫僧法号戒色。” 肃穆的僧人道:“贫僧法号戒贪。” 叶凌风大马金刀地坐到主位上,“两位大师不收管家给的布施,执意要见本将,不知有何指教? 先说好,若是要更多的银子,是不可能的,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戒贪、戒色还以为听错了。 这叶大将军,这么直接的吗? 太不友好了吧? 下人端上了茶。 叶凌风端起了茶。 大户人家的规矩,端茶送客,是个暗号。 要是没事儿,你们可以走了。 但是,戒贪和戒色许是觉得他口渴了,单纯想喝茶而已。 他们稳稳地坐在那里,并没有识趣地告辞。 戒贪道:“今日冒昧前来,是因为贫僧观府上邪气冲天,有妖邪影响贵府和大将军父子的气运。 此来,是想带她回佛门,让佛门正气化解她的戾气,还将军府乃至整个京城一个清明。” 叶昌东一听急了,“你说人是妖孽就带走?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我说你娘是妖孽,必须我将军府的正气化解化解,你们赶紧送过来。” 戒贪、戒色面色一僵。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碰到对他们这么不客气的人了! 好气! 不过,还得保持着出尘脱俗的气质。 叶凌风冷声道:“你们看错了,我家没有妖气,都是正气。 你们这些修行之人,还是敲敲木鱼、念念经,别出来搅弄风云了。” 说着,端着茶杯举了举,“送客!” 戒色的脸沉了下来,“叶流西本该在阿鼻地狱,不该在尘世中,否则对你们全家来说都是灾难! 一切应该回归正轨,让你原本的女儿回来,我们今日必须把她带走。” 戒贪道:“为了苍生安宁,得罪了!” 二人站起来,对着叶凌风唱了个佛号,身形居然瞬间出了客厅,往行知院的方向掠去。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障眼法。 叶凌风陡然吓一跳,“拦住这两个贼秃驴!” 屋里的叶昌东和守在外面的南寻都反应过来了。 南寻一个闪身拦住两人,伸手就给了戒色一个大逼兜,把他扇飞了。 叶昌东也随后赶到,一脚踹在戒色的后腰上,将他踹了狗吃屎。 叶凌风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赶到了,一人补了一脚。 “敢闯我后院,是淫僧!抓起来送官!” 戒色捂住脸,吐出一口血,血里有两颗大牙。 他依然保持着出尘的模样,念了个佛号道:“施主执迷不悟,会有大祸!” 叶昌东又踹了他好几脚,“你们戒贪嗔痴,大肚能容天下事,可别记恨我哈。” 叶凌风冷哼道:“既然你们不把我叶凌风当回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给老子将他们绑起来,大张旗鼓地送京兆尹去!” 今天要是让他们闯进他后院拿人,他叶凌风的脸面往哪儿放? 还是不是男人? 再说了,穆景川前脚将叶流西从紫衣卫大牢捞出来,他后脚让和尚把叶流西抓了。 他还想不想活了? 他全家还想不想活了? …… 叶流西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 僧侣的势力不小,在明面儿上还是尽量不要闹出人命。 她换了一身和府里丫鬟同色系的衣裙,简单梳了个发髻,偷偷溜出了叶府,去了杏林堂。 秦箫坐在廊檐下的摇椅上,正在悠哉悠哉地吃茯苓饼。 叶流西没好气地道:“我差点儿死在紫衣卫的大牢里,你倒是自在!” 秦箫斜楞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嘲讽道:“不让你见识一下权势的黑暗和一手遮天,你还以为凭着放狠话、打打杀杀就能解决一切呢。” 叶流西一噎。 秦箫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把拳头大紫砂小茶壶,惬意地喝了一口。 “这次长教训,长见识了吧?” 叶流西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认怂道:“以后再也不当众放狠话了。” 秦箫给了她一个赞许的小眼神儿。 “嘴上痛快不叫痛快,会咬人的狗不叫,懂不懂?” 叶流西麻木脸,“你在教我当狗?” 秦箫幽幽地道:“能活着,能咬死人,当狗又何妨?” 叶流西想起他被秦氏囚禁了十二年,能坚持下来,支撑他的是不是这个信条? 秦箫好奇地问道:“紫衣卫的暗牢如何?” 叶流西摇晃着竹椅,看着前方的天空,道:“都是石头砌的,很干净,手铐脚镣都是玄铁的,刑具做工精细,用料讲究。” 秦箫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叶流西问道:“柳大夫呢?进京兆尹的大牢了?” 秦箫放下小茶壶,“他没你这般蠢,行医多年,没点自保的本事和人脉,早就让人连骨头都吃了! 顺便,把你的事在京兆尹也压下了,就是谣言咱们没插手。” 叶流西无所谓地道:“对,谣言不疼不痒的,爱咋咋地。” 秦箫瞥了她一眼,“因为,散播谣言、推波助澜的势力太多了。 压下流言付出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叶流西有些小得意,“我这么有价值了啊?都有谁啊?” 秦箫掰着手指头道:“有皇后一派、崔家、杜丞相、北戎、西狄,还有很多很多跟你那未来夫君有仇的。” 叶流西坐直了身体:“不是,杜静瑶不是我杀的,杜丞相怎么还跟我过不去啊?” 秦箫道:“因为,是你的一句狠话,给他女儿引来的杀身之祸啊。” 叶流西:“……” 她只是吵架随便说说,谁知道会被人利用啊。 下回她说‘弄你八辈祖宗’,难不成对方还扒坟掘墓,去女干尸? 她又问道:“知道慧明大师的底细吗?十几年前,他跟秦氏合谋,说我克父兄。 今天,又弄了两个和尚来,竟然想闯将军府的后院抓我。” 第117章 以为是小贼呢 叶流西并不敢轻视宗教的力量。 就是一万多年后科学高度发达的后世,也有很多忠诚的宗教信徒。 当然,也不缺利用宗教信仰蛊惑人心、谋取私利之辈。 历史上,有段时间,寺庙都能和朝廷争夺土地和资源,不光有巨额财富,还有很多由信徒组成的力量。 她尊重、敬佩真正的修行者,但慧明大师显然不是真正的修行者。 果然,秦箫道:“先帝和先皇后十分信佛,甚至自诩是俗家弟子,经常请僧尼进宫讲佛。 这慧明大师是最受宠的,先帝甚至认为师弟,夜夜与其讲经论道,秉烛夜谈,同榻而眠。” “啧……” 叶流西啧舌。 她想到了则天女皇、太平公主…… 秦箫继续道:“慧明大师号称得道高僧,曾经也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当今皇上登基后,大大消弱了寺庙的势力,但对慧明大师依然十分尊重。” 叶流西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问道:“当今皇上也信佛吗?” 秦箫语带嘲讽地道:“他不完全信佛,信道多一点。 或者说,他什么都不信,信什么视情况而定。” 叶流西轻笑了一声,“慧明大师跟秦氏之间是交易,还是有什么别的猫腻儿?” 秦箫不耐烦了,“还没查到呢,你对秦氏用刑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秦氏那样对你,你和叶凌风还想留着她当娘当媳妇?” 叶流西眸光微微一沉,道:“我想借这件事看看叶凌风的为人,他现在将秦氏母女软禁了。” 秦箫鄙夷不屑地嗤笑一声,道:“名利场里的这些人啊,仇啊恨啊绿帽子啊,在升官发财面前,通通不是事儿。” 叶流西觉得确实如此。 叶凌风不到四十,爬到这个地位,付出的代价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必须走一步算十步,不然以前所有的努力会付诸流水,甚至还会搭上身家性命。 叶流西站起来,冷然道:“放心,等我明日医治好崔瑾瑜,回来就好好跟秦氏交流交流。” 秦箫嘿嘿怪笑了两声,“去一趟紫衣卫大牢,也别白去,各种酷刑也给秦氏用上一用。” 叶流西逗他道:“她囚禁折磨了你十二年,你应该自己动手报仇。 先用铁刷刮得她露出白骨,再让她骑木驴,然后凌迟。” 秦箫白了她一眼,“老子是给你一个为母报仇的机会!” 他也想自己动手,但虎毒不食子啊。 毕竟是自己生的畜生,都这样了,还是不忍心亲手杀了她。 养不教父之过,秦氏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 叶流西挺佩服他的。 在那种近乎极致黑暗的地牢里,单独被关了十二年,竟然没疯,还有人性。 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至少,他的意志力十分强大。 叶流西道:“我走了。” 秦箫道:“培养几个亲信,办事不用亲力亲为,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你看看那些贵人,烧杀抢掠淫、坑蒙拐骗偷,什么都干,但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最后还有人顶罪。” 这是大户人家里的基本潜规则,大家心知肚明。 叶流西作为外来户,这点儿还真没适应。 不过,培养两个心腹丫鬟是有必要的。 柳绿心眼子太多,且是背叛旧主的,可以重用,但不能作为心腹。 碧空和小尽是穆景川的人,主子是他,以他为先。 那么,目前情况下只有先看看孤帆和远影了。 将来,再找几个懂些医术的小丫鬟,培养成心腹和助手。 回到叶府的时候,有一些所谓的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堵在门口闹事,让叶流西这个骗子赔命、赔钱。 南寻老神在在地摇着折扇,笑眯眯地道:“不能谁到我将军府门口闹,我们就赔钱啊。” “那你们怎么才赔?” “就是,我们的伤在这儿摆着呢!” “我们的尸体在这儿呢,还不算证据吗?” 南寻笑道:“不能算,我们得了解详细情况,做好记录,判断到底是不是我家大姑娘的问题。 毕竟,连京兆尹都判不了的案子,我们也不能傻到主动往身上揽,是不是?” 他长的好看,说话带着笑,十分和气,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魅力。 群情激奋的情绪不由地平静下来。 “行,你了解吧,记录吧。”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我们禁得住调查!” 南寻‘哗啦’一下,将折扇收起来,指了指石狮子旁边的位置。 “来,想让我们赔的,都站这边来。一个个的,别挤啊。” 大家一看,要有银子拿了,纷纷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指定位置。 南寻对着府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微笑道:“各位请,我们备了好茶好酒,咱们坐下好好谈。” 他们立刻警觉起来,“我们不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杀人灭口!” “要解决问题就当众解决!” “对,不能进去。” “进去就出不来了!” 南寻笑道:“大家别客气来,里面请!” “呼啦啦”上来一群侍卫,点了那些人的穴道,架着就进了叶府。 其他围观的群众一看,又群情激奋起来。 “抓人啊!杀人啊!” “叶大将军府仗势欺人,抓人啦!” 南寻桃花眼微微一扫,微微抬手。 “咻咻咻……” 一阵羽箭射来,众人惊慌后退。 羽箭落在他们脚下,没有伤害他们分毫。 南寻依然带着微笑,“看了吧,这才叫杀人。你们都在线外待着,若越线,以攻击叶府的刺客论,杀无赦!” 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出来,用石灰粉在大门口十米外画了一条线。 权力再大,不能禁止别人经过或者停留吧? 但是,保护自家天经地义,谁过线就射死谁! 拳头就是话语权,射伤两个试探着想过线的人,都老实了。 于此同时,人群中有看起来很普通的人,将那些带头闹事的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叶流西看到局面迅速被控制住,绕路到后墙,翻墙而入。 刚一落地,就见南寻从一丛竹子后走了出来。 翠竹白衣,色彩碰撞下,显得更加赏心悦目。 南寻折扇轻摇,笑道:“大姑娘,怎么不走大门?我还以为是小贼呢。” 叶流西淡笑道:“不敢走大门,怕被乱民撕了。” 南寻那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带着笑意,“你还真是命运多舛,不过,撑过去肯定就是一片锦绣光明。” 叶流西客气疏离地道:“借您吉言了,也有劳你费心周旋应对了。” 南寻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大姑娘似乎对我有所排斥?” 叶流西实话实说道:“我这人慢热,而且,因为叶锦书,我对义女、义子有些偏见。” 南寻笑了出来,笑容清朗,飒然俊逸。 “大姑娘尽可以放心,我可不是叶大将军的亲儿子。” 叶流西微微挑眉,没想到,头上青青大草原这样的事,叶凌风也没瞒着南寻。 看样子,对他很是信任啊! 她被点破心思,也不尴尬,笑道:“若是我亲哥哥也挺好,又好看又有本事。” 南寻眸色微微一深。 叶流西摆摆手,“我回去了,你忙。” 明日给崔瑾瑜做手术,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虽然现在有智能医疗包里的药品和仪器,但防止对方非要派人监督,还是不能完全依赖智能医疗包。 幸好,东西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明天要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118章 崔大公子亲自来了 叶流西检查、准备手术用具。 每妥当一样,就装入大箱子。 箱子满了,就贴上封条。 这些东西,明日都要运到崔府去。做手术需要一个安静、干净、明亮的手术室。 当时,叶府像个筛子,她就让崔瑾瑜将手术室建在了崔家。 “你要顶风而上?” 穆景川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碧空和小尽这两个内应,他来这里更方便了。 叶流西将一个琉璃针管用布包好,淡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穆景川低着眸,深深地盯着她,浓密的睫毛似鸦羽,衬得那双眼漆眸愈发深邃。 “你就不怕崔瑾瑜不让你治了?!” 叶流西握着针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冷静地道:“不怕。” 穆景川气息一凛,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凑近她的耳边,声线更低:“你这么信任他?” 叶流西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痒痒,脸也有些热。 无奈地道:“你别吃这干醋,他不让我治,我损失的不过是不当吃喝的名誉,而他损失的是复明的机会,我有什么可怕的?” 穆景川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自在。 冷哼道:“别臭美了,本王会吃醋?” 叶流西忙道:“是是是,即便您放话不能人道、活不长,想自荐枕席嫁给您的女子也如过江之鲫,绕着城墙转好几圈。” 她这样子,俏丽又狡黠,可爱动人。 穆景川眸色一深,心中某个角落的坚冰开始融化了。 不由自主地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傲娇矜贵地道:“知道就好,你要珍惜。” 叶流西重重地点头:“懂,懂!您这样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的夫君,天下难寻,我必须好好珍惜。” 她这话是认真的。 这个世上,除了皇上、皇后,只有穆景川能护住她了。 她脸上的笑容真诚灿烂,宛若一朵盛开的海棠。 灿若星河的眸子流光溢彩,软嫩的红唇轻启,清脆甜美的声音很是动听。 穆景川喉咙干涩,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被点燃。 声音低沉暗哑:“真是会甜言蜜语……” 语气很是不屑,但唇角偷偷扬了起来。 俯首,含住他那嫣红水润的唇瓣,重重碾压。 软软的,甜甜的。 穆景川愈发觉得不够,舌尖尝试着撬开那发颤的贝齿,随着牙关被抵开,舌头瞬间被紧紧缠绕住。 灼热急促的气息开始蔓延,口中的清甜让他欲罢不能。 叶流西却推开了他,“别耽误我时间,我整理完东西,还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战斗。” 穆景川很是嫌弃地轻嗤了一声,“这点事儿,还战斗?” 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再缠磨她。 叶流西忙到后半夜,才上床睡去。 穆景川一直陪着她,不说话,不打扰。 她忙,他就在一旁看医书。 她睡,他就躺在她身边休息。 两人都平躺着,手放在腹部,安详地像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这是教养嬷嬷教出来的睡觉礼仪。 穆景川是从出生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叶流西这几天才接受训练,醒着的时候还能保持,睡着了立刻现出原形。 一个翻身,把穆景川当成了大熊熊抱枕。 穆景川:“……” 真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睡没睡相! 心中百般嫌弃,身体却已经将人搂住。 叶流西,本王倒是想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天破晓,穆景川悄无声息的离去。 叶流西按照生物钟的时辰起床,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柳绿伺候她洗漱,“大姑娘,大公子一早就来了,问有什么可帮忙做的。” 叶流西将刷牙水吐出来,道:“让他找几个信得过的侍卫,一会儿给我抬箱子。” 等她吃过早饭,叶昌东已经带着二十个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的将士来了。 叶流西笑道:“兄长,无需这么多人。” 叶昌东笑,“外面不太平,人多点儿安全。这些只是负责抬箱子的,另外还有侍卫护送。” 叶流西心中微暖,“有劳兄长了。” 叶昌东飒爽地摆摆手,“一家人,无需言谢。父亲散了早朝,会直接去崔家。” 说真的,他心里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但是,叶流西是他的同胞妹妹,做哥哥的,必须无条件支持。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就给。 大不了,他带着妹妹回老家守宗祠去,反正他现在只是个闲职,光拿俸禄,没什么用处。 叶流西神采奕奕地走在最前面,出了叶府。 叶府门口围观的人依然不少,但不是要赔偿的了,而是一些看热闹、打探消息的人。 叶流西笑着问道:“昨天闹事的人呢?” 叶昌东冷肃着脸道:“都在受刑呢,多数都是拿了陌生人银子来讹人的。 不过,也得给他们一个铭记终生的惨痛教训,不然还以为叶府好欺负呢。” 叶流西微微一笑,那些人,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受些惩罚是罪有应得。 一辆豪华马车被高头大马的侍卫护着行了过来,上头烫金的崔家标识熠熠生辉。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骚动,都站在白线外,引颈眺望。 “崔家来了人!” “不会是告诉叶流西,不需要她医治了吧?” “也许是来接叶流西的!” “诶呀,你说,要是崔瑾瑜不让叶流西治眼睛里,那咱们赌的那些银子怎么办?” “当然赌局作废,返还本金。” “能收回本儿,那还不错。” “呀!是崔大公子!” “崔大公子亲自来了!” “肯定是来告诉叶流西不用她的,不然在府里等着就是了!” “对哦,好可怜,眼睛都瞎了,还要被叶流西利用、算计!” “叶流西真是太可恶了!竟然忍心骗那么好的崔大公子!” “叶流西,你个骗子!不是人!” “叶流西,你个不要脸的毒妇!竟然骗崔大公子!” 崔瑾瑜从马车里下来,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顿时,很多女子都尖叫起来。 至有些还哭了起来,“崔大公子好可怜,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让叶流西利用!” “大公子,您可别被叶流西这个妖孽骗了啊!呜呜呜……” “大公子太可怜了!叶流西太可恨了!呜呜呜……” 叶流西的心也提了起来。 崔瑾瑜不在府里等候,大早上的来这里,难道真是不想让她治疗了? 第119章 红衣雪发 若是崔瑾瑜不治了,叶流西也理解。 现代去医院,挂号还找个名声好的大夫呢。 崔瑾瑜对着围观群众抱拳:“多谢各位关心,请不要守有心之人的挑拨,给我们造成困扰! 那些人居心叵测,散播谣言,鼓动你们,目的是不想让在下能见光明!” 说到这儿,他声音哽咽,眼圈儿发红,几欲落泪。 美男伤悲落泪,更能让人动容。 大多数人都信了,停止了质疑声。 崔瑾瑜悲愤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哑声道:“在下相信叶大姑娘是一个真正的医者,仁心仁术,德医双馨。 家弟崔睿的性命确实是叶大姑娘所救,并无什么阴谋诡计! 这次,是在下求着叶大姑娘医治眼睛,无论能否康复,都无怨无尤!” 他的声音如清泉击石,不是那么铿锵有力,但因足够真诚,字字直击人心。 人群一阵寂静,然后又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叶流西。 “叶流西,你能保证治好大公子吗?” “你怎么证明你是鬼医圣手的徒弟啊?可别招摇撞骗!” “叶流西,你发誓,一定要治好大公子!” “叶流西,你要是治不好大公子,我们跟你没完!” 叶流西没搭理他们,一帮子跳梁小丑而已。 她对着崔瑾瑜微笑道:“你怎么亲自来了,我这就出发。” 崔瑾瑜‘看’着她,温润而笑,“在下怕你受到有心之人的影响,放弃治疗在下。” 说完,垂下眸子,好不可怜。 叶流西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见犹怜’这个词也可以用在芝兰玉树的男人身上。 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的眼睛治好,不能辜负他这份信任。 崔府门口比叶府门口还热闹,不光有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和各方势力的探子,还有崔家主。 崔家主是崔瑾瑜的父亲,不到四十岁,也是温文尔雅的好相貌。 只是比崔瑾瑜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和上位者的威严。 他对着刚钻出马车的叶流西抱拳道:“叶大姑娘,对不住,请回吧,瑾瑜的眼睛不用你治疗了。” 叶流西神色淡淡,照样下马车。 她自信从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静淡定,和‘我是权威’的那种威严,衬得她更加的冷艳。 她没有理会崔家主。 站定以后,看向崔瑾瑜,就看他能不能为自己争取到看到光明的机会了。 自古向来病人求医,极少有大夫求病人的。 若是崔瑾瑜说服不了家属,那她也不会强求。 叶昌东的脸都黑了,真想甩手走,被叶流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看起来十分好脾气的崔瑾瑜,俊脸阴沉下来。 声音也寒凉了几分:“父亲,是儿子的眼睛重要,还是那些莫须有的东西重要?” 崔家主指了指门口的人群,“你听听外面的留言,看看这些人,将崔家的名声败坏成什么样了?” 叶流西淡淡地提醒道:“崔家主,崔大公子看不见。” 崔家主一噎。 崔瑾瑜的二叔不善地道:“叶大姑娘,看在宸王和叶大将军的面子上,我们不追究你冒充鬼医圣手徒弟,招摇撞骗的事。 崔家无论名声还是产业都因你受到了严重的损失! 还请你放过崔家,放过瑾瑜,不要缠着我们了!” 崔家主蹙眉道:“叶大姑娘,崔瑾瑜是我的儿子,他的事情我做主,我不同意你为他医治,请回吧!” 天下名医他都请遍了,都说儿子的眼睛没有医好的可能。 而且,他也调查了叶流西的医术,都是一些简单的、投机取巧的小把戏而已。 治崔睿,就是按压腹部,模仿咳嗽。 治顾行云和城门口的伤员,就是缝合,跟做女红一样。 听说,她治不了宸王殿下的天生心疾,怎么会能治好儿子的天生眼疾? 有那么多名医断言治不好的话在前,她就是治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他崔家不会成为叶流西骗取名声和利益的踏脚石! 何况,现在叶流西如过街老鼠一般,更不能再和叶流西扯上了。 崔瑾瑜神色坚定地道:“父亲,请恕儿子不孝,这件事不能听您的。 儿子一定让叶姑娘治眼睛,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崔家主怒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说了算!” “那我说了算不算?” 一道威严的老太太声传来。 只见,崔老夫人被崔夫人扶着,从大门里走出来。 崔睿小胖子圆滚滚地跟在身后,明亮狡黠的大眼睛对着叶流西做了个鬼脸儿。 “母亲!” 崔家主和崔二叔都赶紧行礼。 崔瑾瑜也行礼,“祖母!母亲!” “老夫人,崔夫人!” 叶流西、叶昌东和其他人,一起行礼。 崔老夫人对着叶流西点点头,和蔼地道:“有劳叶大姑娘为瑾瑜医治!” 崔家主蹙眉:“母亲……” 想起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母亲,就闭了嘴。 崔二叔沉着脸道:“母亲,这个叶流西就是个骗子,我调查了,鬼医圣手根本没收徒弟!”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伐起来:“师傅都是假的,医术能是真的吗?” “撒谎骗人,品行不行!” “医德肯定不过关!不能用!” 崔睿急的小脸儿通红,扯着小奶音儿道:“叶大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好人!” 有人笑道:“小公子,撒谎的都不是好人!” 崔老夫人也觉得不能让大家抓住这事儿不放,问叶流西,“可有法子证明你师傅是鬼医圣手?” 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啊,有法子证明吗?” “鬼医圣手自己来证明?还是有信物?” “要是光凭嘴说,我还是鬼医圣手的师傅呢!” 在师傅这件事上,叶流西确实心虚。 但现在,她必须撑住。 冷眼看着崔二叔道:“我师傅他老人家一向任性,收个徒弟还得昭告天下啊?” “说的好!” 一道慵懒磁性的年轻男声从他们背后传来。 叶流西回头,就见一个红衣雪发的……男人,缓步而来。 雪白的头发随意披散在火红的袍子上,形成了色彩鲜明的对比,显得十分妖娆。 他戴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黄金鬼面具,贵重、狰狞、神秘…… “鬼医圣手?” “找人假扮的吧!” 第120章 御医要监督 “看这面具,看这白发,是鬼医圣手!” “肯定是叶流西请人假扮的!” 这种情况下,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首先让人想到的是,有人假扮鬼医圣手,为叶流西解围。 连见过几次鬼医圣手的崔家主和崔二叔都不敢确定了。 红衣白发男人走了过去,打招呼道:“崔家主,别来无恙啊,那里还痛吗?” 又看向崔二叔,“看你红光满面的,那个方子效果很不错啊。” 崔家主和崔二叔顿时面色微微一僵,知道自己的隐疾,确定这真是鬼医圣手了。 崔家主抱拳行礼道:“冷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冷清秋淡淡地道:“冷某可不敢当神医二字。” 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把折扇,‘哗啦’一下打开,摇了摇。 扇面上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鬼医圣手。” 叶流西心慌的不行。 妈呀,鬼医圣手本尊来了! 要完了! 他揭穿自己怎么办? 就按原先打算的,说是同名不同字,她师傅是龟医剩手! 对,就这么办! 崔老夫人笑道:“冷神医,快进府说话。” 崔家主也道:“对对对,进府叙话。” 冷清秋轻轻摇着折扇道:“我今儿来不是做客的,若不是有人……” 说着,用扇子指向叶流西。 叶流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这是要指控她假冒了! 握紧了拳头,憋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就听冷清秋继续道:“……刁难质疑我这逆徒,冷某真不想踏进这是非之地啊!” 叶流西心头顿时一松! 这人,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啊! 不知他认下自己,意欲何为?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 赶紧凑过去,笑道:“徒儿本来不想劳烦您老人家大驾的,谁知道有些人不依不饶。” 冷清秋合起折扇,对着她的头就敲了一下。 用宠溺的语气训斥道:“自己学艺不精,还怪旁人不尊重!” 那桃花里却没有一点儿温度,冷飕飕的。 叶流西觉得,这货肯定会事后算账。 崔瑾瑜长长松了一口气,温润笑道:“父亲,二叔,快请冷神医和叶姑娘进府吧。” 崔二叔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叶流西道:“直接带我去手术室吧,叙旧说话儿有的是时间。” 为防止夜长梦多,还是赶紧把手术先做了。 手术室是当初叶流西和顾行云落水的那个湖中亭改装的。 周围装上了琉璃窗。 四周视野开阔,采光良好。 琉璃都是外邦运来的,价格十分昂贵,能将亭子四周都装上琉璃,也就是崔家了。 除了大琉璃窗,顶上还吊着六个琉璃宫灯,保证手术室里的光源。 现在叶流西有应急光源,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采光问题。 问题又来了,可以不让其他人观看,但便宜师傅怎么支开? 她觉得,鬼医圣手就是来看她怎么手术的! 她站在通往湖心亭的水上栈道口,道:“请闲杂人等,全部回避。” 然后看向冷清秋,试探道:“师傅,您老人家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冷清秋斜睨着她,道:“事关大公子的眼睛,和我的名誉,为师必须在一旁指导。” 叶流西笑道:“那有劳师傅了。” 果然如此! 冷清秋对着跟着的众人道:“你们都找个地方耐心等候吧。” “慢着!” 明珠公主带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而来。 “为防止你使用邪术、妖术,必须有御医、太医在一旁监督!” 她怕出汗,坐在步撵上被人抬着,居高临下,睥睨着众人。 冷清秋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你是谁啊,口口声声妖术邪术。 圣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却在此谣言惑众。” 明珠公主可不会怕一个无品无爵的大夫,冷哼道:“慧明大师都说了,她是妖孽,都派人抓她了!” 冷清秋冷哼道:“慧明那个老淫僧的话,没脑子的人才会信。” 叶流西忙道:“师傅,千万不能乱说话,我怕有人的脑子会被挖掉。” 明珠公主脸色十分难看,冷哼,“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谁敢不从?” 这是说不过,又拼爹拼妈了。 叶流西一伸手,“懿旨呢,拿出来看看。” 明珠公主恼羞成怒,“是口谕。” 叶流西淡声道:“口谕不行,还请明珠公主回去请明旨。 眼睛是很娇弱的,我稍微分神,手稍微一抖,就会出事。 这个责任谁来担? 有了明旨,皇后就得担责,不然这个手术我不敢做。” 明珠公主霸道地道:“你算老几?本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崔瑾瑜声音冷沉,“明珠公主和皇后娘娘这是不想在下的眼睛医好吗?” 明珠公主心中一慌,忙解释道:“不是的,母后和本宫当然希望你的眼睛能好。 让御医和太医来监督,都是为了你好啊。” 崔瑾瑜抱拳道:“皇后和公主如此为了在下好,在下铭记在心!” 明珠公主脸色一白。 这意思,他要与自己、太子,为敌了? 但是,母后已经交代了,她必须照办,而且,崔家不是崔瑾瑜做主,也不是只有他这一房! 假装听不懂崔瑾瑜的言外之意,苦口婆心地道:“大公子,我们绝对不会出声打扰,就在一边看着,不会影响治疗的!” 崔老夫人神情悲愤地走到她面前,跪下了,“还请公主和皇后高抬贵手,不要插手此事!” 老祖宗一跪下,其余人也都跪下了。正堵住水上栈道的路。 明珠公主气的脸红,“你们……” 叶流西不管这些了,和冷清秋、崔瑾瑜、清风、明月,一起上了水上栈道,往湖心亭走。 崔瑾瑜道:“几个绝症病人已经等在里面了,还请冷神医和叶大姑娘先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救。” “儿啊!娘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湖心亭里传来女人悲怆绝望的哭声。 几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原来,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没有气息了,崔府的大夫正在救治。 叶流西上前查看,已经没救了。 不用从活体上取眼角膜,她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赶紧检查他的眼角膜,“能用,质量很好,我们马上手术。” 岸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叶流西从琉璃窗子里看过去,看到十来个僧人手持发棍、戒刀,要往湖心亭这边闯。 叶凌风、叶倡东和崔家的侍卫拦着。 明珠公主在发号施令,“把挡路的扯开,本宫奉母后懿旨来监督叶流西,挡路者视为抗旨!” 她是真急了,也是真关心崔瑾瑜。 慧明大师都派人来了,说明叶流西就是妖孽! 她怎么能放心让大公子落在妖孽手里? 第121章 是穆景川来了 眼看战斗一触即发。 叶流西手持手工制作的琉璃小喷壶,有条不紊地用酒精给手术室消毒。 “哧哧哧!” 冷清秋问道:“这是何物?” 叶流西道:“喷壶,回头送你一个。” 冷清秋点头。 叶流西将器具、药品从箱子里一样样地拿出来,分别消毒,摆好。 冷清秋看到没见到的东西,就问:“这是何物?” 叶流西就解释,然后道:“回头送你一个。” 冷清秋点头。 崔瑾瑜即便是看不见,也听出来了,这两人不是师徒。 但是这重要吗? 不重要! 叶流西听到惨叫落水的声音,赶紧站起来往岸边看去。 还以为是叶凌风他们跟武僧和明珠公主的人动手了,没想到,是穆景川来了。 司剑和司墨正把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武僧往水里扔。 崔家的人搬来一把椅子,穆景川就端坐在树荫下,优雅闲适地喝着茶。 其他人都跪在太阳地儿里,汗水一会儿就湿了后背。 明珠公主虽然在树荫下,也出汗了,又急又气出来的。 于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死老鼠味儿,崔老夫人干呕了一声,紧张地道:“宸王殿下,如此臭气熏天,一定有人放毒!” 穆景川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查。” 明珠公主羞恼地涨红了脸,“皇叔,我想回宫。” 穆景川不想受臭味儿荼毒了,微微点头。 明珠公主如蒙大赦,赶紧让人抬着跑了,但留下了御医和太医等消息。 她一离开,湖上的风一吹,空气立刻就清新了。 崔老夫人蹙眉,原来是明珠公主放毒! 在场的这么多贵人,她这是想把崔家陷入绝境吗? 崔家主眸光微闪,听说明珠公主得了体臭之症,看样子是真的。 穆景川淡淡地道:“都起来吧,把鬼医圣手请过来。” 冷清秋正化身好奇宝宝,听闻穆景川叫他出去,桃花眼里都是怨念,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叶流西这下彻底松了一口气,真心感激穆景川。 湖心亭里面被隔成了三间。 一间手术室,一间病房,一间是给供体准备的。 手术室里有两张带轮子的小床,还有带轮子的多层器具架子…… 叶流西将男孩儿的尸体安置在手术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有些紧张。 手术室不合格,无菌条件不合格,没有助手…… 而且,她肩膀带伤,今天其实不适合动手术,可惜对方根本不给她时间。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崔瑾瑜心里也很紧张,手心一直在冒汗。 听到叶流西紧张的舒气声,他更紧张了。 但他是男人,不能露怯。 温声安慰道:“叶姑娘,别紧张,也别有心理负担。 我都安排好了,无论成功与否,崔家人都不能对你有怨怼之心。” 叶流西笑道:“向来都是大夫安慰病人,我这大夫倒是让你这病人来安慰。” 崔瑾瑜笑道:“你只要记住,你现在只是个大夫就行了。” 叶流西看着他虽然失明,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一笑,心情放松了很多。 他说得没错,她现在应该屏蔽外界的纷扰,只记住自己是个大夫就行了。 她不能辜负他对自己的这份信任! 叶流西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自信、严肃从容。 “好了,我们开始吧,躺下。” 崔瑾瑜很配合,躺在另一张手术床上一动不动。 心噗通、噗通直跳,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可一想到眼睛即将能看到那多彩的世界,他又期待了起来。 又想起这些年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 叶流西直接从智能医疗包里拿出麻醉剂。 反正崔瑾瑜看不见,那孩子已经断气了,也看不见。 发现崔瑾瑜的肌肉十分紧绷,笑道:“原来,你表面轻松,其实这般紧张啊。” 说着,拍了拍他僵硬的手臂。 这个样子,针管都扎不进去。 崔瑾瑜有些窘迫地红了脸,忙松了一口气,放松浑身的肌肉。 叶流西果断地扎了下去。 崔瑾瑜本能的一动,“什么东西?” 叶流西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别动。是麻沸散。” 她声音里的威严与严肃,让他不由自主地信服。 等待麻醉起效的空档,叶流西将那男孩儿的眼角膜剥离下来。 男孩儿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眼角膜依然可以活着,让人代替他看到光明。 他的家人也会得到崔家一大笔银子,过上富裕的生活。 可以说,这是不幸中的幸运了。 叶流西虽然见多了生老病死,但并没有麻木。 大夫,绝不能麻木。 麻木后面接着的是不仁。 末世条件艰苦莫测,她自己做手术的时候很多,因此没有慌乱,一切有条不紊,迅速、沉稳而有序…… 一切顺利! 不过,叶流西没马上出去给大家报喜,而是给崔瑾瑜输液。 要是伺候的小厮进来,智能医疗包的药品就不能用了。 她已经有了妖孽之名,要是让人看见这些东西,算是坐实自己是妖孽了。 她将产生的医疗垃圾收进智能医疗包,才一放松,累得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叮!宿主,您消耗的这种消炎药库存告罄,是否向总部医疗物资配置系统申请补充?」 「是,申请补充。另外,我还需要一些别的药品……」 叶流西将可能要用到的药品清单,用意识传达给智能医疗包。 「叮!清单传送成功!」 叶流西脑中突然灵光一现,道:「我向总部申请升级智能医疗包,我现在穿越到了古代,是不是可以往回传送种子、粮食、淡水等物资?」 「叮!升级申请传送成功。」 叶流西并不报很大期望。 智能医疗包里的物资是由特殊材料做成的,可以经受时空隧道的各种状况。 一般物质怕是不行。 第122章 好日子是争取来的 叶流西坐着假寐了一会儿,等消炎药滴完以后,又重新收拾了一遍室内。 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到她出来,崔夫人、崔家主、叶凌风、叶昌东和御医、太医都齐齐往这边走来。 崔老夫人和崔睿一老一小,都回去休息了。 穆景川和冷清秋也走了,他们没时间大半天都在这里盯着。 只要他来过,就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崔家主和崔夫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叶姑娘,情况怎么样?” 叶凌风和叶昌东也紧张地看着叶流西。 叶流西脸上带着疲惫又轻松的笑意:“很顺利,若无意外,三天后崔瑾瑜就能复明。” 崔夫人的脸白了白,“意外?会有什么意外?” 叶流西:“……” 这只是职业习惯,谁也不会把话说那么满。 况且,崔家也不平静。 只得道:“放心,这三天我都会守在这里,闲杂人等不得接近湖心亭,崔大公子一定能见到光明的!” 她自信专业的神情,让崔家主和崔夫人不由自主地相信,眼中闪着泪花。 崔家主激动地道:“好,好!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保证你们的安全!” 虽然他一向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很多时候委屈了妻儿,但他还是很喜欢器重崔瑾瑜这个儿子的。 不然也不会为他请遍天下名医。 也不会他眼睛看不见,还把他培养成举世闻名的大才子。 只是,这些年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不愿意搭上家族名誉和利益在叶流西身上赌。 既然现在已经治疗完毕了,他当然希望赌赢了,儿子的眼睛能好。 崔夫人哽咽道:“谢谢你,叶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听婆母的果然没错! 婆母说,叶流西既然敢顶着各方压力来给瑾瑜医治,那至少有八成把握。 所以,必须得治! 叶凌风没看到结果,还是有点儿将信将疑,但行动上必须支持闺女。 笑道:“那三天后,我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崔家主笑道:“那是自然,到时候叶大将军一家都来吃喜酒!” 叶昌东现在相信了,一脸轻松的笑意,“那我让丫鬟给妹妹送换洗的衣物来。” 叶凌风哈哈大笑,“对对,走,咱们先回府。” 终于倒出空儿,处置秦氏母女了。 父子二人高高兴兴地出了崔家,一看他们那一身的轻松,就知道情况很好。 门口围着的众人们,都议论了起来。 赌叶流西能治崔瑾瑜眼睛的,都喜笑颜开。 “看我多睿智,在别人都不看好叶流西的情况下,愣是买了她能赢!” “一个女子没点儿真本事,怎么可能会出这个头?” “顾行云那把我输了,这把必须赢!” “我一赔十的时候买的,这次赚翻了,哈哈哈……” 赌不能治的占多数,都沉下了脸,他们要输银子了! “你们高兴什么啊,这是邪术!” “赌的是叶流西能不能治好崔瑾瑜的眼睛,可没说什么法子,治好了我就赢了!” 人群中,西狄王子巴特尔和北戎公主阿尔泰互相对了个眼神。 巴特尔摸着唇上的小胡子,饶有兴味地道:“难道,叶流西的医术真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鬼医圣手还高?” 阿尔泰不屑地撇了撇嘴,“哗众取宠罢了,说不定真是妖孽,听说大字不识一箩筐,真不知她哪里配的上穆景川。” 巴特尔笑道:“你这是嫉妒,就凭她的高超的医术,就配得上穆景川,说不定能把他的病治好。” 阿尔泰眼睛一亮,“那可就太好了。” 巴特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淡笑道:“你真希望穆景川能好吗?” 阿尔泰的笑容微微一僵,“我当然希望他能好,我还想嫁给他呢。” 难道他知道,她把叶流西的那把小刀,送给皇后的事? 当时城门口的动乱中,受伤的有北戎细作。 他被送到了杏林堂医治,趁机偷了一把叶流西的手术刀。 她将小刀送给了皇后投诚,没想到皇后那般物尽其用。 阿尔泰嘲讽地笑了一声,警告道:“中原有句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阿尔泰公主,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不要多生事端,到时候议和不成反而引起战争。” 阿尔泰公主抿了抿唇。 她的确是想嫁给穆景川,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让叶流西死。 至于叶流西是否能治穆景川的病,这不重要。 好男人要看谁活得热烈肆意,而不是命有多长。 …… 叶府,梧桐苑。 秦氏哭的梨花带雨,悲悲切切。 她不会坐以待毙,好日子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 她决定,主动向叶凌风坦白。 在这之前,先主动向叶锦诏坦白了,让他帮着自己求情。 儿子是她的最大的依仗和底牌,有他帮忙护住自己,叶凌风看在儿子的面儿上,至少不能杀了她。 叶锦诏惊骇的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秦氏抓住他的手,哀求道:“诏儿,当时母亲也是没办法啊,母亲想过的更好,错了吗? 而且,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我的,是秦如云替我嫁给你父亲的,我不过是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而已啊。” 叶锦诏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你杀了她!你骗了父亲这么多年!” 秦氏哭道:“这事儿是我错了,你父亲现在发现了,你是他的儿子,你得替母亲求情啊,不然母亲就死定了!” 叶锦诏捂住脸,哭了起来。 他以为母亲美丽温柔,知书达理,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可是,她竟然是个杀人犯,是个冒名顶替的小偷! 怎么会是这样! 叶锦书也替秦氏求情:“弟弟,如果你不帮母亲,就没人帮她了! 难道,你看着她被父亲杀死或者赶出家门? 这些年,母亲相夫教子,兢兢业业地操持着这么一大家子人。 除了身份不是真的,其他可都是真真儿啊!” 秦氏摇晃着他的手,哭泣着哀求道:“诏儿,你帮帮母亲好不好?求你了!” 第123章 妾身犯下了弥天大错 叶锦诏能怎么办呢? 秦氏再怎么样也是他的生身母亲。 他不能眼看着她受罪,更不能有个杀人犯母亲! 叶锦诏抬起泪眼,无奈地道:“我当然会帮你,谁让你是我母亲呢!” 秦氏哀泣道:“谢谢诏儿,你真是母亲的好儿子。” 叶锦诏心里堵得慌,站起来,道:“母亲,我想静静。” 秦氏惊讶,“静静是哪家姑娘?你放心,只要家世、模样过得去,母亲改日就给你去提亲。” 语气里都是殷切和讨好,但心里却不是这般想的。 儿子才十三,竟然背着她看上小姑娘了! 那个静静一定不是好东西,狐狸精,这么小就知道勾引汉子,绝对不能让她进门! 叶锦诏无语地道:“我是想静一静!母亲想到哪里去了?” 秦氏微微一愣,忙强笑道:“诶呀,你看看,我这脑子,想岔了。” 叶锦诏安抚道:“母亲也莫要太焦虑了,相信父亲看着您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份儿上,一定不会重罚你的。” 秦氏抽泣道:“但愿吧。” 等他一走出房门,秦氏脸上的悲伤和悔恨立刻就消失了。 叶锦书安慰她道:“母亲,不必忧心,我可是御赐的太子侧妃,父亲不敢对你我怎么样的。” 秦氏眸子眯了眯,神色凝重地道:“但他还有一个宸王妃女儿呢,人家是正妃,辈分还比你大。 若是叶流西得理不饶人,执意要为母报仇,你说你父亲会如何选择。” 叶锦书的脸阴沉下来,“身份压制,加上他的愧疚和亏欠,多半会妥协。” 秦氏恶毒阴狠地道:“所以,叶流西必须死!” 叶锦书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已经与叶流西结下死仇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现在,想停也不能停了。 秦氏道:“你给太子写信的时候……” 说着,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叶锦书越听面色越凝重,郑重点头。 秦氏唇角勾起一抹邪恶阴毒的冷笑,命令道:“寒梅,帮我换身素净的衣裳,我要跪在梧桐苑门口脱簪待罪。” 叶锦书知道秦氏这是要以退为进、使苦肉计了。 看看正当头的太阳,劝道:“母亲,现在太晒了,等会儿再说吧,父亲在崔家给叶流西撑腰,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秦氏瞪了她一眼,“你当你父亲是好糊弄的?他这大将军之位可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叶锦书嘲讽道:“不好糊弄?能媳妇换人了都没察觉?” 秦氏唇角扬起一抹自得的微笑,“那是我足够好。” 反正,肯定比秦如云那傻货不知好多少倍! 每次敦伦的时候,恨不得把她折腾散架! 叶锦书没陪着她跪,吩咐道:“春雨,让你弟弟去大门口看着,若是叶凌风回来,赶紧通知我。” 春雨是家生子,她被一起禁足了,家里在梧桐苑以外的地方当差的其他人还是自由的。 叶锦书吩咐完,就睡午觉去了秦氏自己跪在梧桐苑门口,夏日正午的太阳正照在她的身上,汗珠涔涔而下,衣服被汗水打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她头发湿哒哒的,脸色惨白,嘴唇干涩,摇摇欲坠…… 她模样本来就美,这个样子很有一种娇弱憔悴的病美人之态。 丫鬟们求着她喝水,“夫人,夫人您就喝点儿水吧。” “是啊,您这样是撑不住的!” “夫人,身体要紧啊!” 她虚弱地摇摇头,“不,夫君不原谅我,我就无颜活着!” 现在府里到处是叶凌风的人,她喝了、吃了,岂不是白受罪了? 必须忍着! 一直忍到日头都要落下去了,下人才来报:“大将军和大公子回府了。” 秦氏松了一口气,差点儿晕过去。 可你娘的回来了! 她忍不住了,就要放弃了! 叶锦书得到消息,也出来跪在秦氏的身后。 这时候,树荫都转过来了,晒不到她们了。 叶锦诏也来了,看到秦氏这样子,心疼地道:“母亲这是何苦呢,父亲每天回来的都很晚,您何必那么早来跪着。 父亲若是心疼咱们,什么时候来跪都是一样的,若是不疼咱们,跪三天三夜也不管用!” “闭嘴!”秦氏低呵,“小心隔墙有耳!” 叶凌风今天回来这么早,就是处理秦氏和叶锦书的。 听到下人汇报了情况,顿住去梧桐苑的脚步,道:“那让他们多跪一会儿吧,咱们先用晚饭。” 崔家中午倒是管饭了,但因为紧张叶流西,他没吃下去。 叶昌东唇角勾了勾,“好,我先让人收拾些妹妹日常用的东西送过去。” 他也等着看父亲的态度呢。 父亲若是不动手,那他就自己动手了。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叶凌风看着长子高大挺拔、英姿勃发的背影,眸色深了深。 那个需要他抱上马、摔倒了会撒娇哭鼻子的臭小子,已经长大了。 比他想象中更加沉稳、有定力,也更有城府、智谋。 杀母之仇这么大的事,他不急不躁,不怒不恼,要么不在乎,要么憋大招儿。 他能不在乎吗? 真正的母亲死的时候已经快七岁了,都记事了。 七岁要守男女大妨了,算是大孩子了,那一年第一次随军去长见识。 展现了排兵布阵方面的聪明才智,颇得叶凌风的赏识,从此就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文武师傅、伺候的小厮、侍卫,都是叶凌风亲自挑选安排的。 倒不是防着妻妾,而是防着敌人和仇家。 幸亏没放在家里让秦氏教导,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跟叶流西不同,叶昌东是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会首当其冲。 叶凌风记得那次回来,叶昌东还抱怨说:“母亲跟我不亲了。” 他还安慰儿子说:“这是因为你成大男子汉了,不能总和母亲腻歪了。” 他也觉得秦氏变了,但以为是思女成疾的原因。 叶凌风越想越生气,等到过了二更才去梧桐苑。 母子三人看到他来了,差点儿喜极而泣。 叶锦书也跪足两个时辰了,此时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娇声道:“父亲~您可回来了,您快劝劝母亲,母亲跪了一天了。” 叶凌风睥睨着他们,问道:“你们这是作甚?”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氏摇摇欲坠的磕头:“夫君恕罪啊!妾身犯下了弥天大错,向您坦白,任凭您责罚!” 叶凌风微微挑眉,“哦,什么大错?说来听听。” 秦氏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是秦如烟,十二年前,害了秦如云,代替了她!” 说完,就脱力一般靠在了叶锦书的身上。 她大半天没吃没喝,又跪着晒完太阳晒月亮,苍白虚弱不用装。 叶凌风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道:“就这?” 三人都十分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这还不够? 还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媳妇是假的,觉得无所谓? 第124章 将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凌风懒得看秦氏演戏。 对叶锦书淡声道:“你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叶锦书脸色瞬间苍白,惶恐不安地道:“知道了。但我也是才知道几天,我也是无辜的。” 叶凌风道:“既然知道了,那就回你自己家去吧。” 秦氏一听,急了,“夫君!她是叶家的义女,上了族谱的!” 叶凌风冷傲霸气地道:“叶家的族谱我说了算,能上就能消。 还有,别叫我夫君,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杀人犯。” 他始终没有怒吼咆哮,神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缓。 恰恰如此才可怕。 说明,他已经放弃了秦氏。 秦氏真哭了,哀求道:“夫……将军,你不能毁了书儿啊,她是太子侧妃,皇上赐婚呢!” 叶凌风冷声道:“我已经上折子说明了情况,皇上要是让我当这个绿毛乌龟,给别人养女儿,天下男人都不服!” 秦氏瘫软下来,一脸绝望。 喃喃地道:“可她是太子侧妃啊。” 叶凌风嗤笑一声,道:“若她不是未来的侧妃,我早就一剑刺死她了!” 叶锦书反而冷静下来,冰冷无情地道:“好,明天我就搬走!” 反正这些年,母亲给她的私房和产业数量庞大,勉强也能凑个十里红妆! 叶凌风倒是佩服她了,道:“只能带走你的衣裳,太子、皇后给你的赏赐,懂? 秦氏以私房、嫁妆的名义给你的东西、产业,全部留下。” 叶锦书的脸色就瞬间很不好看了。 凭什么? 那是她应该得的东西! 她叫了叶凌风十几年的父亲,承、欢膝下、彩衣娱亲,这都是假的吗? 她付出了时间和感情,得些财产不是应该的吗? 她看向弟弟叶锦诏,希望他替她说情。 叶锦诏抿着唇,垂下了眸子。 那些财产都是叶家的,有他一份,凭什么让一个外人分走? 秦氏忍不住了,哭道:“将军,书儿也叫了你十几年的父亲,给点嫁妆应该的呀。 再说了,那些东西都是我这十几年劳心劳力、苦心经营来的。” 叶凌风被她这理所应当的样子气笑了。 “杀了我的妻子,赶走了我的女儿,顶着她们的名头享受了十几年的富贵生活。 现在,跟我抱屈,说你辛苦,说是应该的?” 秦氏哭的肝肠寸断,“将军,难道我们十几年的恩爱是假的吗? 那些耳鬓厮磨,那些水乳交融,那些合二为一,那些恩爱缠绵鱼水之欢,你都忘了吗?” 叶凌风一噎。 这个女人的身体确实很有魅力,很吸引人,她也很有伺候男人的手段。 但一想,那些伺候男人的手段都是从孙耀祖身上练出来的,就感到一阵恶心。 叶凌风冷声道:“这些话,你应该等到一会儿我杀你的时候再说。” 秦氏一听,惊惧地脸色大变。 哭着磕头,“将军,请看在妾身伺候您多年,对您用情至深的份儿上,饶了妾身吧!” 叶锦书也磕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父亲,母亲这十几年,为您生儿育女,管理内宅,打理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些东西,那些嫁妆,我都不要了。 求您请看到弟弟的份儿上,饶了母亲一命吧。 将来,我做了太子妃,不会忘记父亲的大恩大德的。” 叶锦诏也哭求道:“父亲,我知道母亲罪孽深重,但儿子不能没有母亲啊! 父亲,求您,就留母亲一条命,好不好?” 说着,‘哐哐哐’地磕头,很快额头就见了血。 秦氏心疼地撕心裂肺,“不要磕了,让我死,杀了我吧,呜呜呜……” 叶凌风弯腰,挑起叶锦诏的下巴,审视着他的相貌。 越看越不像自己,越看越像孙耀祖。 秦氏顿时都忘了哭了,眸光闪烁不定,赶紧伏地哭泣,把脸藏起来。 叶锦书看到她这心虚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啊’! 叶锦诏却一点儿都不惧怕,坦坦荡荡地任其打量。 因为他问过秦氏了,自己是叶凌风的血脉。 叶凌风看向秦氏,“他是我儿子吗?” 秦氏抬头,已经是一脸的坚定,“将军,妾身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怎么会背叛您? 诏儿是您的亲骨肉,是我们恩爱的见证!” 见叶凌风还面带怀疑,忙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对天发誓,若是诏儿不是您的孩子,我宁愿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可以说够毒了。 叶锦书都忍不住看了一下天空。 没有雷劈下来。 看样子,叶锦诏真是叶凌风的儿子。 叶凌风放开叶锦诏,站直了身体,睥睨着三人。 他没有说话,但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势压迫而来,让三人不由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秦氏战战兢兢地道:“将军,我要是死了,书儿得守孝三年,会耽误她与太子的婚期的。” 也是提醒叶凌风,叶锦书可是太子侧妃,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杀了未来皇后的生母,等着被清算、报复吧! 叶凌风似乎被说服了,平静冷淡地道:“那就暂时留着你的命。” 三人都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命在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叶凌风对叶锦书道:“你回去收拾收拾吧,明日一早离府,别跟我耍花样。 你以为这几天我闲着了吗? 我把秦如云的嫁妆,叶家的产业,你们三人以及心腹下人的私产都清查了一遍。” 三人的脸色都刹那间毫无血色。 这下彻底完了,想做手脚都不行了,变成穷光蛋了。 秦氏也不敢为叶锦书说情了。 反正她还活着,凭她的本事,有的是机会将叶凌风笼回来,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叶锦书也只能憋屈地应下:“是。” 叶凌风对叶锦诏道:“你回去吧,明天去书院,别耽误念书。” 叶锦诏知道风波暂时过去了,也乖巧道:“是。” 等他们走了,秦氏膝行到叶凌风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 将脸贴着他的腹部以下磨蹭着,“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妾身会报答您的,您想怎么样都行。” 叶凌风剑微微一挑,“我想怎么样都行?” 秦氏一喜,眼睛亮了。 男人,呵! 她娇声婉转地道:“对,将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125章 你快放开人家 秦氏抬头仰视着叶凌风那成熟英俊的脸。 秋波盈盈,含情带怯。 想着,叶凌风肯定会如以前那般抱起自己,扔到床上,扒光她的衣裳,让她这样,那样。 谁知,叶凌风伸手拽住他的脖领子,将她扯到地下暗室的入口处,打开了机关。 秦氏心中一凛。 果然秦箫那个老畜生找了叶凌风告状了! 早知道,就应该饿死他! 幸亏,她把孙耀祖和藏的那些好东西给转移了出去,不然这次得被叶凌风抓个正着。 “夫君,将军,不要啊,我也不是故意关他的!” “夫君,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啊!” “夫君,你要做什么啊?” “夫君,你弄痛人家啦!” “将军,你快放开人家!” 叶凌风也不说话,如扯猪崽子一般,将她连拉带拽地拖到了关押秦箫的牢房里。 秦氏看到,原来断了的玄铁链子上,又接上了两条铁链子。 不是玄铁的,是普通的铁,比原来的细,但栓她足够了。 这是什么时候装上的? 装铁链子做什么? 秦氏吓得腿都软了,抱着门框死活不进去。 “夫君,我不进去,你要做什么?” 叶凌风也不解释,用事实告诉她,他要做什么。 将她扔到石床上,不用分说地用铁链子锁住了她的脚腕。 “你的双手就不锁了,省得擦眼泪费劲儿。” 秦氏绝望大哭,“夫君,不要啊,将军,我知错了!你放开我,放了我吧!” 可是,叶凌风转身就走。 “夫君!将军!” 秦氏尖声叫唤着,追了过去。 可是,跑了几步,铁链子就拽住了她。 她哀嚎着扑倒在地,只碰到了叶凌风的一片衣角。 石门‘轰隆’一声关上,只留下一盏如豆油灯照明。 她崩溃大哭,懊恼地捶地。 石床、稻草、铁链、油灯,甚至虱子跳蚤,都没有一点点改变。 改变的,是关在这里的人成了她! 她是知道被关小黑屋有多可怕的,秦箫当初撑了一个月就疯了,疯了好几年,后来不知怎么自己好了。 她自认为无法跟秦箫比,她撑不过三天的! 天呐,谁来救救她啊! 对,书儿明天离府,一定会来辞行的,找不到她,一定会找叶凌风要人的! 晚上,聋哑婆子来给她送了一顿饭。 白米饭上盖着青菜,比她给秦箫吃得还好点儿。 她砸了饭菜,哭骂叶凌风没良心。 聋哑婆子无动于衷,收拾了碎瓷片走了。 她仿佛等了很久很久,叶锦书也没来,一直没来。 她绝望了,开始胡思乱想,开始害怕绝望…… …… 叶流西是从叶昌东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她唇角泛起一抹冷冷的淡笑。 “还不错,比直接杀了她们解气。对吧?” 叶昌东也比较满意。 让她们看着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一样样地失去,这才是最痛苦的。 “其实,我以为他会对秦氏小惩大诫,毕竟他们很恩爱,还有叶锦诏这个儿子。” 叶流西想起叶锦诏的模样,嘲讽地一笑。 叶昌东微微挑眉,“怎么,你怀疑他不是父亲的血脉?” 那样的话,热闹可就大了。 叶流西道:“咱们都是双眼皮大眼睛,而叶锦诏却是单眼皮小眼睛,而孙耀祖是单眼皮小眼睛。” 叶昌东微微吃惊,“这么一想,还真是呢。” 他会想法子暗示一下父亲,让他自己去查、去审。 “我找神仙姐姐!” 崔睿欢快稚嫩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紧接着,就是他跑在木栈道上的‘咚咚’声。 叶昌东从琉璃窗里看了一眼,笑道:“这小胖子倒是和你混熟了,从恩人到神仙姐姐了。” 叶流西脸色一肃,做出一副高洁样儿,“怎么?我不像仙女?” 叶昌东宠溺地笑道:“像,像像像!我妹妹就是仙女!” 小胖子来了,他们兄妹不好说私密话了,就去跟崔瑾瑜告辞。 崔瑾瑜眼睛上蒙着白布,正在用手摸着一本盲文诗集‘看’。 听到他们进来,抬头‘看’过来,笑道:“睿儿那小子又来烦你了?” 叶流西微笑道:“不烦,我挺喜欢那小子的,这两天幸亏有他陪着,不然我会感到很无聊的。” 崔瑾瑜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笑意,也跟着笑起来。 笑容缱绻,很是温暖。 如玉公子,如花美女。 真真是天生一对儿,神仙眷侣! 叶昌东的心都酸了。 他可怜的妹妹,自小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还要嫁给宸王那个杀人狂魔? 看看崔瑾瑜,俊美如仙,温润如玉,脾气很好,很好欺负的样子。 多好的一个妹夫人选啊! 可惜…… 叶昌东怀揣着对皇帝的愤愤不平和对叶流西的心疼,告辞走了。 崔睿立刻就蹭上叶流西的胳膊,“神仙姐姐,今天咱玩儿什么啊?” 这两天,叶流西可教给他不少好玩儿的游戏,他喜欢急了。 现在,他是那些同伴的头头儿了,可威风了! 叶流西一时半会儿想不起适合小孩子玩儿的游戏,就拿出了一根红绳。 “咱们今天玩儿这个!” 崔睿瞪大了眼睛,“红绳有什么好玩儿的?玩儿夫妻结发吗? 可是,我太小了,不能娶你,让兄长娶你好了,他是大人了。” “咳咳咳……” 崔瑾瑜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脸也红了。 崔睿赶紧贴心地用小肉拳头给他捶背,一脸无辜。 “兄长你怎么了?我看堂兄、表兄们娶媳妇的时候,就是用红绳结发的呀。” 崔瑾瑜顺过气来,道:“无事,以后这话不要乱说。” 他倒是很想跟叶流西夫妻结发,可惜…… 叶流西倒是没拿这话当回事儿,笑道:“我教你翻花绳儿!” 说着,两只手将那红绳架成个奇怪的网状,“来,你用两只小拇指勾住最下面的两根,然后拇指和食指从这里穿过去,撑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指点。 崔睿撑起小胖手儿学,一下子就惊喜了。 “呀!绳子不但没散,还出新形状了。” 叶流西又将绳子翻到自己手上,指点着崔睿翻回去。 两个人玩儿的欢乐,崔瑾瑜在一边儿‘看’着,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真像一家三口儿! 站在琉璃窗外的穆景川,浑身的气息越来越冷。 第126章 快躺下 本能让叶流西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 抬头看去,就看到穆景川那张冰山脸。 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叶流西就是感觉到更冷了几分。 怎么有种上课偷玩儿手机,被教导主任从窗户偷看抓包的感觉? 穆景川微微敛眸,走了进来。 崔睿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因为太胖,小肚子突了出来。 规规矩矩地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崔瑾瑜也站起来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穆景川淡淡地嗯了一声,对叶流西道:“本王的伤口有些痛,你是不是没处理好?” 叶流西下意识地就想到他被下毒了。 紧张地道:“快躺下,我看看。” 穆景川对她的反应算是满意,紧绷的唇角缓和了些。 淡声道:“去你房间。” 叶流西以为他有偶像包袱,不想让旁人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就同意了。 穆景川扫了崔瑾瑜一眼,单手负于身后,率先往叶流西住的房间走去。 崔瑾瑜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他也无法揣摩宸王殿下这一眼的意思。 他的头没有动,耳朵‘看’着叶流西房间的方向,微微出神。 穆景川知道叶流西不会自觉地给他宽衣解带,自己解开蹀躞带扔到一边,躺到叶流西的床上。 这个房间以前是给提供眼角膜的几人预备的,他们走了以后,所有东西都换了新的。 所以,床褥上都是叶流西的味道。 叶流西伸手给他解袍子的系带,“哪里痛,怎么个痛法?” 穆景川道:“胸前和头上的伤口都痛,微微灼痛,还有些痒。” 叶流西眉头紧蹙,还真有可能是中毒了! 解开衣裳一看胸口的伤口,原来,是该拆线了。 穆景川麻木着脸道:“头上的伤口也痛。” 叶流西无语。 打开药箱,“不是将外伤缝合术的册子给你一份吗?为什么不让府里的大夫给你拆线?” 穆景川淡淡地道:“他们太傻,把握不好分寸。 你写的,拆线时间根据伤口愈合情况而定,一般需要七至十四天。 也没说伤口愈合成什么情况拆线,根据什么判断。” 叶流西:“……” 好吧,这是她的疏忽。 她想着,反正都是写给有经验的大夫看的,不用写的太细致,反正大家都懂。 她默默地拿出剪刀,将他伤口的线剪开。 穆景川接着道:“还有,你说用适量酒精消毒,适量是多少。 你说清洗伤口的水中,可加少许盐,少许是多少? 另外,还有酌量是多少,一勺是多大的勺?” 叶流西:“……” 她在现代看食谱和厨艺视频的时候,也很想问这些问题! 穆景川看她一副憋屈无语又无奈崩溃的表情,眸中划过一抹笑意。 叶流西用镊子将线头拽出,用酒精棉球消毒。 叹了口气道:“我可能不适合写书。” 穆景川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医术的问题事关人命,容不得半点含糊其词。 不过,第一次难免会有疏漏,我让大夫将不懂的地方都记下来,回头你再修改一遍。” 叶流西耸搭着肩膀道:“好吧,我说我怎么能半天写一本书呢,原来是太笼统。” 穆景川差点儿憋不住笑。 一本正经脸安慰道:“有本王在,本王会让人给你把关的。” 他此时显得很是温柔无害叶流西有些恍惚。 外人都传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虐王爷,是个奸佞恶人,构陷杀害忠臣良将,结党营私,党同伐异…… 把朝廷敌党干得七零八落,通常被他干掉的朝廷官员,一倒就是一大批人。 所以,朝臣提起他无比胆战心惊,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民间的普通老百姓看不到他的样子,把他传得凶神恶煞,连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叶流西看着他这张极为俊美隽雅的脸,觉得他一点都不凶神恶煞。 穆景川掀起眼看了她一眼,“怎么?被本王的盛世美颜给迷住了?” 明明是冰冷无情的一句话,却仿佛含情一般。 叶流西迅速回神,诚实地‘嗯’了一声。 低头,给他拆头上的线。 长的好看的人总多许多便利,更容易获得大家的善意。 可这个好看的男人不是善茬儿,是会杀人的,也会让人生不如死。 只缝了一针,叶流西几下就处理完了,“行了,注意这几天别碰水。” 穆景川:“几天?” 叶流西:“……” 她就不信,一个掌管紫衣卫,天天刑讯犯人的人,会不知道伤口什么情况下不能碰水。 喘了一口大气,道:“三天。” 将他的头发扒拉扒拉,盖住处理过的伤口。 穆景川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裳,“本王发髻乱了,你重梳一下。” 叶流西蹙眉看了看,“哪里乱了?你要苍蝇在上面劈叉不成?” 确实不那么光滑了,被她扒拉的有些支棱八翘的。 这叫自然风丸子头,懂不懂? 穆景川坚持:“本王要注意形象。” 叶流西狡黠一笑,揶揄道:“好吧,让媳妇给你梳小辫儿哈。” 穆景川:“……” 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这是事实。 叶流西摘下他的发冠,那漆黑如缎的长发顷刻披散下来。 立刻,他那冷峻的脸显得柔和起来,有了些妖娆冷艳的魅力。 啧啧,真是俊美到让人想犯罪! 叶流西拿起梳子,站在他身后给他梳顺头发。 是以,看不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叶流西心中感叹他的发质好,没有高级洗发水、护发素,就保养的像离子烫过似的。 突然她想起了另一个长发男人。 问道:“那天来的鬼医圣手是真的吗?还是你找人假扮来给我撑场子的?” 穆景川淡声道:“当然是真的,可没人敢假扮他。” 叶流西有些心虚,“可是我假扮了他徒弟,他是不是离开了?” 穆景川没有正面回答,“所有人都等着看结果呢,若是崔瑾瑜的眼睛好不了,你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叶流西无所谓地道:“我不过街不就行了,反正有你的名声在前挡着呢,我这个宸王妃也不用靠行医养活自己。” 穆景川轻嗤一声,“想得美,本王可不收留废物,本王会让你成为老六。” 叶流西磨牙。 突然想起一事,“我说我不是鬼医圣手的徒弟,你怎么一点儿都没意外?” 第127章 宸王打西西姐姐了 叶流西不是鬼医圣手徒弟这事儿,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因为,鬼医圣手一开始不过是她杜撰出来装门面的,没想到真有这么个人。 所以,穆景川不意外,她很奇怪。 穆景川轻嗤,反问道:“你说呢?” 叶流西眼珠儿一转,立刻想到她被紫衣卫抓走那天,穆景川在青楼上,身边站着一个红衣白发的身影。 “你们……认识,你们还在青楼……幽会。”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男男之间少儿不宜的画面。 想着想着,就成了斜睨着他,唇角泛起一抹坏笑。 穆景川看她这坏坏的小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坏蛋!” “啊!” 叶流西吃痛惊呼。 隔壁房间的崔瑾瑜听到她的痛呼,身体一僵,绷直了身体。 他‘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一脸担忧。 崔睿惊地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声道:“宸王会不会在打西西姐姐?我想去看看。” 叶流西不让她叫神仙姐姐,改叫西西姐姐。 崔瑾瑜伸手将他的小胖身子搂进怀里,轻声道:“别去打扰。” 他自己都不知道,声音里带着一抹叹息。 “啊!” 又传来叶流西的一声痛呼。 崔瑾瑜抱着崔睿的手臂不由一紧。 崔睿则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西西姐姐被宸王殿下揍了! 叶流西正气恼地捂住了脑门儿,嗔道:“你干嘛又弹我?!明明是你头发不听话!” 无论原主还是她自己都不会梳男人的发髻啊! 他的头发滑溜溜的就是不听话,不是扎的松了,就是落下一缕。 她一着急就使劲儿拽,结果弄痛了这位大爷,又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穆景川不想受这份罪了,自己拿过梳子,三下五除二梳好,挽了个发髻,用金冠束好。 梳得又快又好。 叶流西瞪眼,不忿道:“你自己会梳,还让我帮你梳?!” 穆景川傲娇地睥睨着她,冷声道:“不知道清音是怎么教你规矩的,伺候夫君的事一点儿都没学!” 说完,嫌弃地拂袖而去。 叶流西:“我……” 将后面问候他八辈儿祖宗的话咽了下去,嘴唇却飞快翕动着,倔强地表示着不满。 崔睿跑进来,看到叶流西好好儿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宸王没杀了你啊,真是太好了!” 崔瑾瑜走到门口,呵斥道:“睿儿莫要胡说!” 崔睿仰着脸打量着叶流西,“那宸王殿下是不是打你了?你叫的那么惨。” 叶流西无奈地道:“没打我,弹我额头了。” 崔瑾瑜唇角僵了僵。 这是十分亲昵的行为。 看样子,在宸王殿下心里,叶流西也是与众不同的。 是的,这样特别、善良、率真的好女子,谁能不在意呢? 崔睿说,她长得很美,像神仙。 不知她长得什么样子? 眼睛是大还是小,脸是圆还是尖,嘴唇是薄还是厚,身材是胖还是瘦…… 崔瑾瑜曾经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她的模样,却没有一个固定的形象。 因为,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图像和颜色做参考。 真希望快点儿揭开纱布,快点儿看到她的模样。 不光他盼着揭开纱布的那一刻,成千上万的人等着揭晓答案。 事到如今,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治眼睛的问题了。 牵扯到崔家势力的重新洗牌,各方势力的角逐,医术的进步,以及京城最大赌盘的输赢…… 叶流西早就买了一千两银子自己赢,一赔十的时候买的,还是用崔夫人给的谢礼买的。 现在,随着顾行云被医好,鬼医圣手的出现,赔率已经降到一赔二了。 虽然还是不信她的人多,但情况好多了。 崔老夫人这三天一直吃斋念佛,到了揭晓答案的这天,更是开了祠堂,祭拜祖宗。 可见,崔家还是很重视崔瑾瑜这个长子嫡孙的。 若是他的眼睛好了,就是崔家名正言顺的家主继承人。 听崔睿说,崔夫人还去道观做了祈福道场,去山神庙、土地庙和城隍庙添了香油钱。 反正,各路大神都求过了,不管谁发力,只要崔瑾瑜的眼睛能好就行。 叶流西倒是挺理解的,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嘛。 很多时候,人们愿意把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寄托给神灵,至少求个心理安慰。 她和崔瑾瑜刚吃了早饭,湖岸边已经陆陆续续围满了人。 崔老夫人、崔家主夫妇带着崔二叔等一干崔家人,是最先到的一批。 然后,太子和明珠公主也来了,还带了叶锦书和几个交好的公子、小姐。 叶凌风、叶昌东随后到了。 然后是御医、太医、柳大夫和城中有名的大夫,还有阿尔泰公主和巴特尔王子。 接着,冷清秋也摇着折扇,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来了。 最后压轴的,当然是穆景川。 他根本没在岸边等,直接来湖心亭了,反正也没人敢拦他。 冷清秋见状,赶紧也跟上了。 其他人一看,也跃跃欲试,想跟上。 崔老夫人道:“这么多人不能都去,地方太小,各方派一个代表吧。” 明珠公主立刻道:“本宫去!” 崔老夫人没给她这个面子,道:“皇家里自然是太子最尊贵,请太子代表皇家前往。” 明珠公主不忿,想说什么,被太子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崔老夫人又点了一个御医、一个太医、一个民间名医、阿尔泰公主和巴特尔王子,还有一个赌坊的老板。 加上叶凌风、崔家的两个族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湖心亭而来。 整个湖心亭被隔成了三间,房间不大。 崔瑾瑜的房间一下子被塞的满满当当,那些身份不高的,只能站在门口,或者被挤在角落。 崔老夫人的声音都是抖的,“叶姑娘,瑾瑜的情况如何?” 崔夫人紧紧攥住帕子,热切地看着叶流西,紧张地呼吸都急促起来。 崔家主也焦急的寻问:“瑾瑜,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们每天都来看崔瑾瑜,每天都是这么几句。 崔瑾瑜面上依然带着温润的微笑,“叶姑娘说,我恢复的很好。” 他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手指也有些颤抖。 事关能不能结束十八年的黑暗生活,他怎么不激动、不紧张? 太子催促道:“快揭开绷带吧,看看崔大公子是不是能看见了。” 他不希望叶流西治好崔瑾瑜! 是他未婚妻的时候,是废物一个,一点儿有价值的事也没做。 跟她退婚了,又是医术,又是武功的! 崔家这么庞大的资源,应该是他的! 穆景川也吩咐道:“人到全了,开始吧。” 叶流西微微颔首,吩咐道:“将纱帘拉上,大公子的眼睛还不能见强光。” 两人很自然地交流,都一个眼神也没给太子。 太子有些生气,暗暗祈祷,崔瑾瑜看不见,还是那个瞎子! 叶流西拿出剪刀,剪开崔瑾瑜眼睛上的绷带。 纱布一圈圈地解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大家眼睛盯着叶流西的动作,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第128章 叶流西将被烈火焚身 崔瑾瑜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当然是俯身检查他眼睛的叶流西。 心里浮现一句话:她真的很美,比想象中更美。 眼睛突然一阵刺痛,他立刻又闭上,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大家又紧张起来。 太子关切地道:“怎么哭了?是不是依然看不见?” 看不见太好了! 叶流西你这次完蛋了! 崔二叔神色凝重地安慰道:“瑾瑜别伤心,看不见也没事的。” 反正从来没见过光亮,一直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治什么治,闹出这么大的风波,瞎着多好。 崔老夫人紧紧握住崔夫人的手,焦灼地问道:“瑾瑜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没有?” 叶流西安抚崔瑾瑜道:“眼睛刚开始见光,会有些刺痛不适。 瑾瑜,别紧张,缓缓睁开眼睛,一点点儿地适应。” 穆景川蹙眉。 她叫这个小白脸瑾瑜? 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女人不能随便叫吗? 其余人都紧张地盯着崔瑾瑜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崔瑾瑜嘴角扬起一抹笑,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凤眸仿佛黑曜石一般,璀璨明亮,流光溢彩。 很美,很澄澈。 不再是以前那样像无底的黑洞,没有一点儿光彩。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凝视着叶流西,颤抖着声音道:“叶姑娘,我看到了。” 看到你了! 我能看到你了! 真好,你真美啊! 崔瑾瑜感觉一颗心要跳出来了。 冷清秋震惊地瞪大眼睛,上前检查,“大公子果然复明了!”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流西,欣慰道:“我这徒儿,真是青出蓝而胜于蓝呐!” 叶流西笑得露出八颗洁白的贝齿,“是师傅您教导有方。” 叶凌风悬在喉咙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畅快地哈哈大笑:“太好了,我的女儿果然有本事!” 娘呀,这关总算是过了! 真是祖宗保佑啊! 崔睿人小沉不住气,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仰脸问道:“兄长,你能看到我了吗?” 崔瑾瑜将小弟抱起来,新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原来白胖是这样的,原来黑头发是这样的,原来眼睛、鼻子是这样的。” “哇!”崔睿哭了出来,扎在他的怀里抽动着小胖身子。 “兄长,你终于能看见了!呜呜呜……” 叶流西默默退到一旁,不打扰他们亲人‘相认’。 崔老夫人赶紧上前,“瑾瑜,能看到祖母了吗?” 崔瑾瑜温润而笑,“祖母,您很年轻,很美,一点儿也不像您自己说的老太婆。” 崔老夫人老泪纵横,“阿弥陀佛,太好了,我的瑾瑜能看到了。” 崔夫人泣不成声,一把将崔睿提溜开,握住崔瑾瑜的手。 期待地道:“瑾瑜,能看到我吗?” 崔瑾瑜眼角湿润,“看到了,我的母亲长得真好。” 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表示自己的激动。 再冷静自持,再恬淡宁静,此时也抑制不住心里汹涌澎湃的激动。 崔家主的眼泪汹涌而出,将撅腚往前挤的崔睿扯到一边,走过去。 激动地道:“我儿真能看见了吗?” 崔瑾瑜强忍心中的酸楚,微笑道:“父亲,我能看到了!你鬓边的头发有两根白了。” 大家一看,可不是,那里还真有两根白头发。 看样子,崔瑾瑜是真的能看见了! 崔老夫人含泪笑道:“我崔家有福,我们瑾瑜有福啊!” 崔家人又哭又笑,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激动里。 心中的郁气不安,和烦躁焦灼,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太子深深地看着叶流西,“你居然真的治好了崔瑾瑜的眼睛。” 叶流西抱着手臂淡笑:“是啊,这不是梦。” 她这个样子有些无礼,没规没矩,但是,太子竟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有魅力。 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闺秀的优雅矜持,却有她们没有的洒脱、自信、冷静、从容…… 那个粗鄙不堪的土包子叶流西,竟然变得这么美,这么吸引人! 穆景川眸光微凛,往叶流西这边走了一步,挡住了太子的视线。 可那边,西狄王子巴特尔正摸着唇上的小胡子,近距离打量着叶流西。 他可调查过宸王的这个未婚妻,乡下祠堂长大,都不识几个字! 竟然真的会医术,居然真医好了崔瑾瑜从娘胎里就瞎的眼睛! 他草原上最有本事的巫医也做不到! 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谜,一个宝藏,吸引人去挖掘她身上的秘密。 北戎公主阿尔泰也在想,叶流西的医术这么高强,如果带回草原去,可是草原人的福气! 叶流西察觉到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转头就看到了巴特尔和阿尔泰。 这两人的国家刚被叶凌风给打个七零八落,还曾经被穆景川打的屁滚尿流。 所以,他们对自己有恶意很正常。 “各位主子,府门口被人围了,叫嚣着要看大公子的眼睛到底好没好,还说,要是咱们崔家跟叶姑娘一起骗人,他们就去告御状。” 下人的话,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崔家主冷笑道:“倒是忘了外头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地等消息呢。” 崔老夫人看向叶流西,“瑾瑜现在能出去见阳光吗?” 叶流西道:“可以,打一把黑伞遮一遮阳光。” 转头对崔瑾瑜道:“你还不能长时间用眼,先闭着,等到了再睁开。” 崔瑾瑜点头:“好。” 但他怎么舍得闭上眼睛? 他贪婪地欣赏着一切,心潮澎湃难言。 蓝天原来是这样的,白云原来是这样的,碧水荷花原来是这样的,花红柳绿原来是这样的…… 真好,真美啊! 美的他想哭。 明珠公主看到一群人从湖心亭走出来,紧张地握拳。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大公子的眼睛好了吗?会好吗?” 叶锦书温柔地笑道:“会的,就凭公主这般关心他,也一定会好的。” 明珠公主唇角高高扬起,“你说的没错。” 叶锦书贴心地道:“大公子的眼睛复明了,这下皇后肯定不会反对公主嫁给他了。” 明珠公主激动地笑了起来,“是啊,崔瑾瑜现在完美无缺了,只有他能配得上本宫!” 回去她就请父皇、母后赐婚! 她要嫁给天下第一公子,崔瑾瑜! 叶锦书的指甲都掐进手心的肉里。 她虽然看不到崔瑾瑜的眼睛,但从那群人兴高采烈的气氛中,也猜到,叶流西成功了! 叶流西真的是妖孽!也必须是妖孽! 等待她的,将是烈火焚身! 第129章 慧明大师要替天行道 崔瑾瑜是公认的美男子,温润如玉,钟灵俊秀,淡泊宁静,与世无争。 可是当看到眼睛复明的他,大家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把。 那双明亮的眼睛,如画龙点睛一般,让他整个人都灵动起来,散发出了迷人的光芒。 陌上人如玉,淡然脱俗、自信从容,意气风发…… 不光明珠公主,就是叶锦书也看痴了。 现在的崔瑾瑜不再是眼盲与世无争的大公子了,而是崔家的下任继承人,清贵无双,前途无量。 明珠公主冲了出去,激动地道:“大公子,大公子,你的眼睛真的好了?能看见本宫的样子吗?” 因为太激动,又出汗了,死老鼠味儿散发了出来。 崔瑾瑜看到了一个嚣张肆意、高贵骄傲的美少女。 他看向崔家主。 崔家主介绍道:“这位是明珠公主。” 崔瑾瑜行礼:“在下拜见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没有被认出来,心里很是失望。 撒娇嗔怪道:“本宫的声音你都认不出来吗?” 崔瑾瑜彬彬有礼地道:“在下知错。” 崔家主蹙眉,吩咐随从道:“又哪里来的死老鼠味儿,快去查查,别有人放毒刺杀宸王殿下、太子和公主!” 他真是这般想的,不是针对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 她想杀光这些人! 穆景川蹙眉,抬步向大门口走去,这里太臭了。 叶流西赶紧跟上,她也受不了这味儿。 两人一个矜贵冷峻,一个骄傲冷艳,都个子高挑,身形挺拔,真真是天生一对儿。 崔瑾瑜走在后面,看着他们并行的背影,明亮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失落。 叶锦书看着穆景川的背影出神,贝齿咬着下唇,含情又幽怨。 太子自从在城门口看到她看穆景川的目光不对劲儿,就产生怀疑,一直暗中注意着她。 现在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眸光不由阴冷下来。 若不是母后说叶锦书还有点儿用,他现在就杀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还有你穆景川,捡了他不要的未婚妻,还勾着他未来的侧妃! 真是岂有此理! 崔家的大门打开。 崔瑾瑜一出现,那明亮的眸子立刻说明了一切。 御医和太子当众宣布:“崔瑾瑜的眼睛好了!” 众人都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的眼睛怎么能治好?” “那可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怎么能医好?” “这也太神了吧!” “我的银子啊!天呐!” “哈哈哈,我赢银子啦!我发财啦!” “崔瑾瑜的眼睛不可能被治好,叶流西用的是妖术!” “叶流西是妖孽,必须烧死!” “烧死这个妖孽!烧死他!烧死他!” 戒色和戒贪从人群里出来,“阿弥陀佛!” 戒色道:“贫僧奉师命来请叶流西施主走一趟西山寺!” 戒贪道:“现在的叶流西施主是异类邪祟,霸占了真正叶流西的身体。 需要做法驱逐她离开,用佛法净化她的罪恶,让一切回归正轨,方为正道。” 叶流西心里微微下沉。 看样子,这个慧明大师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确实是异世来的一抹幽魂,穿入这具身体里。 但并不是她自愿的,也不是她霸占着这具身体不放啊。 不过,她来都来了,就别想赶她走! 话说,这两个贼和尚,不是被送衙门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后台有些硬啊! 叶凌风怒道:“你这两个秃驴别乱说,我的女儿,我自己不认得吗?” 叶昌东将叶流西护在身后,冷声道:“这就是我的嫡亲妹妹!你们再胡说八道,休怪我剑下无情!” 戒色无奈地道:“你们肉眼凡胎,看不到她的真身。” 崔瑾瑜清澈的眸子里透出一股杀气,“叶大姑娘对瑾瑜有再造之恩,谁妖言惑众,污蔑叶大姑娘,就是与我崔瑾瑜为敌!” 他以前眼睛是瞎,又不是脑子傻,该有的脾气和手段还是不缺的。 崔家主犹豫了一下,也表态:“叶大姑娘是崔家的恩人,与她为敌,就是与我崔家为敌!” 立刻,有崔府的侍卫混入人群,去抓叫嚣最欢的人。 这下,没人敢叫嚣了,起码不敢在崔家门口闹腾了。 但戒色和戒贪却并丝毫不惧怕。 戒色双手合十道:“贫僧师傅乃是得道高僧,受先帝和陛下敬重。 他有责任为民除害,拯救黎民苍生! 还请你们莫要阻拦我们带人,不然付不起这个责任!” 戒贪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请叶施主跟我们走一趟,是真是假,佛前一验便知!” 明珠公主唇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真金不怕火炼,验一验呗。” 这里没有叶锦书说话的资格,她眸光晶亮,很是期待。 看了面色不变的穆景川一眼,唇角高高扬起。 她就知道,宸王殿下这样尊贵冷傲的人,怎么会瞧的上叶流西这种货色! 叶流西啊叶流西,瞧瞧,在生死面前,你的未婚夫都不替你说一句话! 多可悲啊! 好可怜啊! 戒色和戒贪一看穆景川没有维护叶流西的意思,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个闪身来到叶流西面前,同时去抓叶流西的肩膀。 叶流西伸手抓住戒色的手腕,用力一拧,将他的身子调转过来。 然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啊!” 戒色被踹飞,砸在人群里。 于此同时,叶昌东跟戒贪对打起来。 眨眼睛过了十来招儿,没分出胜负。 叶流西薅住戒贪的脖领子,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赏了他满脸开花。 她又给了他一拳,冷声道:“你们抓不走我,让慧明那个老秃驴亲自来! 姑奶奶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在这儿胡说八道!” 众人见叶流西打了慧明大师的两位高徒,都骚动起来。 “叶流西的身手好强啊!” “敢打慧明大师的弟子,这是不想活了啊!” “小心慧明大师发怒,替天行道!” 穆景川冷冷地扫了人群一眼,见带头闹事的人都被带走了。 然后,目光落在戒贪和戒色的身上。 薄唇微启,慵懒淡漠地道:“在本王面前,抓本王御赐的未婚妻。 这是不把本王和皇上放在眼里啊,慧明大师真是好大的脸。” 戒色眸色微微一变,爬起来双手合十道:“宸王殿下,方外之人管方外之事。 此等人妖两界的不平事,是师傅的职责,俗世掌权者管不了,还是各行其道吧。” 穆景川微微挑眉,“哦,是吗?本王倒是瞧瞧,这天下还有本王管不了的事。” 戒色一喜,以为穆景川这意思,是要责令叶流西乖乖跟着他们走了。 太子和叶锦书对视了一眼,也目露喜色。 看样子,宸王殿下是要亲手解决了叶流西这个妖孽了。 第130章 不是为叶流西出头 谁知,穆景川一扬手,一道寒芒闪过,刺入了戒色的眉心。 戒色瞪着死不瞑目的大眼睛,仍然不相信,自己作为慧明大师的得意弟子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这样? 师傅可是先帝的师弟! 穆景川就不怕落下个不敬先帝、不孝忤逆的名声吗? 于此同时,冷清秋也动了。 他一个急掠,闪身来到戒贪的面前。 在戒贪惊愕之余,掐住他的脖子,一个用力。 只听,‘咔吧’一声,他的脖子断了。 冷清秋轻飘飘地落回原地,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当着老子的面儿,欺负老子的徒弟,当我鬼医圣手是死人吗?” 众人哗然。 要知道,这不是杀两个和尚的问题,这是与慧明大师代表的宗教势力为敌。 叶流西没想到,冷清秋会做到这一步。 有了杜静瑶的教训,她都没敢当众杀人,想着晚上去将这些拿着佛祖当幌子的贼秃给偷偷解决了。 穆景川让人将戒色和戒贪的尸体给慧明大师送去,然后拂袖而去。 自始至终,没看叶流西一眼。 仿佛,他不是为叶流西出头,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 叶凌风赶紧对冷清秋笑道:“冷神医,做为小女的师傅,别住外边了,住家去!” 冷清秋冷冷瞥了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说完,摇着扇子走了。 叶流西也没挽留他,笑道:“师傅慢走哈。” 叶凌风啧了一声,“怎么不挽留一下?你师傅今天可护着你了。” 叶流西道:“来日方长。” 平白无故的,认下她这个假冒的徒弟,定有所图。 到时候,视情况报答他就是了。 她在崔府还有东西要收拾,跟着崔瑾瑜回了湖中亭。 崔瑾瑜刚一揭开纱布,就用了这么长时间的眼睛,眼睛又刺痛起来。 叶流西将事先写好的医嘱递给他,一板一眼地嘱咐。 “这几天不要用眼过度,多闭目养神。 如果出现不适,随时去找我。 没有问题的话,也要每隔七天去找我复查一次……” 这就是例行医嘱,语气严肃单调没有感情,眸子里也平静无波。 崔瑾瑜一直凝视着她,每说完一句,他就轻轻点一下头。 眉眼间都是醉人的温柔,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她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看到的人! 他永远也不会忘了她! 在他眼中,她是最特别、最美的! 看叶流西要看过来,崔瑾瑜赶紧闭上眼,没有让自己外泄的情绪被她发现。 叶流西以为他眼睛累了,留下两瓶装到小瓷瓶里的眼药水,就收拾东西告辞回府了。 回府以前,去杏林堂看秦箫。 秦箫正在练八段锦,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楚青雷坐在一边的茶桌边煮茶。 叶流西在崔府门前的人群中看到他了,猜测他已经将情况汇报给秦箫了。 看到她走进来,楚青雷起来行礼:“少主。” 叶流西摆摆手,“坐吧。” 秦箫慢慢比划着,笑道:“吆,叶神医来了。” 叶流西斜了他一眼,坐在楚青雷对面的竹椅上。 抱怨道:“我又差点儿被那两个贼和尚抓走,你都不担心,还有心思取笑我。” 秦箫揶揄道:“你都出手了,还不杀了那两个贼秃,不疼不痒的踹一脚、捶一拳,管什么用?” 叶流西端茶的动作一顿,气恨道:“我连狠话都没敢放,就怕被人污蔑,想着晚上去偷偷灭口。” 楚青雷‘噗嗤’一声笑了,“少主谨慎些是对的,和尚背后是慧明大师和皇上、皇后,您现在的身份还惹不起。” 秦箫一脸的骄傲欣慰,但嘴上冷哼道:“谨慎有个屁用?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叶流西喝了一口茶,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着暗中下手了吗?” 楚青雷给秦箫倒了一杯茶,道:“或许不用少主暗中下手,能光明正大地将慧明老秃驴一网打尽,还佛门一个清净。” 叶流西神情一肃,“你有什么法子?” 楚青雷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道:“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可助少主。” 叶流西来了精神,“快说说。” 楚青雷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叶流西越听越来气,手握成拳,一砸茶桌。 “这群畜生!我还怕冤枉了他们,却原来如此该死!” 秦箫慢条斯理地收了势,嫌弃道:“叫嚷什么?一点儿定力也没有!” 楚青雷笑道:“少主这是仁义。” 秦箫走过来,坐在另一把竹椅上。 嗤笑道:“仁义是最没用的东西,反而容易被人当弱点利用!” 叶流西给他一个白眼儿,“我要是不仁义,当初就该让你在暗牢里自生自灭。 反正,你的内力我已经到手儿了,管你死活呢。” 秦箫气得吹胡子瞪眼地道:“老子可不会坐以待毙,不然活不到现在! 实话告诉你,这十几年我无聊之余,自创了一套武功!” 叶流西立刻想到了老顽童周伯通,在桃花岛地洞中自创的武功。 随口问道:“您不会是自创了左右手互博术吧?” 秦箫得意扬眉,“没错,我是不是武学奇才?” 叶流西给他斟茶,“确实!佩服佩服!” 在那种极致黑暗又极致孤独的情况下,即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也坚持不了多久。 秦箫被关了十二年,没自杀,没疯的特别明显,简直是奇迹。 秦箫看出叶流西的崇拜是真的,更加得意了。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警惕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自创的是左右手互搏术?是不是偷看了?是不是想偷学?” 叶流西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坏笑道:“这里聪明,猜的!你一个人,当然是左手右手玩儿了。” 呃!意思对,这话加上这表情,怎么就不对劲儿呢? 秦箫瞬间老脸通红,拿起茶碗朝叶流西的头砸去,嘴里骂道:“逆女!” 叶流西抬手接住茶碗,放到桌子上,茶碗里的水一滴也没溅出来。 委屈巴巴地道:“为什么打我?我说错什么了?” 看秦箫拿起茶壶,赶紧起身闪了。 秦箫的爆喝:“逆女!” 叶流西又从门口探出头,道:“忘了告诉你了,秦氏被叶凌风锁地牢里了,和你当初一样的待遇。” 秦箫冷声道:“算他小子良心未泯!” 叶流西缩回头走了,她得回去看看秦氏的样子。 楚青雷一脸懵,“你们这是怎么了?少主说错什么了?” 秦箫看他眼睛里露出清澈的愚蠢,有些同情地蹙眉。 “你也该找个媳妇了,或者先找些小册子看看。” 楚青雷瞬间明白了,脸顿时红了,哭笑不得。 这祖孙俩真是……都很特别。 秦箫看他还没傻到家,放心了。 道:“臭和尚们的事,听少主安排,她得慢慢接手,挑起担子来,不然那些老东西可不会服她。” 第131章 探望秦氏 叶流西回了叶府,直接去了梧桐苑。 先去了秦氏的衣帽间,仔细打量那古朴精致的紫檀木梳妆台。 手顺着椭圆形铜镜周围来回摸,终于,发现镶嵌的一块红宝石是机关。 她用力往下一拨,只听‘啪嗒’一声,里面有机关打开的声音。 镜面却没有掉下来。 她又在另一边对称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开关,打开。 将铜镜扣下来,反过来一看,果然在背面沾着一块翠绿的狮咬剑玉牌。 秦如云还挺聪明的,怕搬动梳妆台时发出动静,用鱼胶将玉牌沾牢了。 叶流西微微一笑,掏出匕首,将玉牌起下来。 然后,将铜镜重新装回去,才下了暗牢。 刚下了一半台阶,就听到了秦氏嘶哑的哭喊咒骂之声。 “叶凌风你这个王八!你放我出去!” “你这个蠢货!睡了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人错了,哈哈哈哈……” “你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睡我的时候……” 叶流西啧啧了两声,后面的那些话简直太黄太不可描述。 她走到门口,正听到秦氏骂她。 “叶流西这个小贱种!不愧是老贱种下出来的小畜生,不是人啊!” “当初我就该掐死这个小畜生,不该留下她祸害我们!” “叶流西你去死!去死!我杀了你,杀了你!” 里面发出铁链子砸石床的‘咣当、咣当’声,一听就是下了狠力气的。 叶流西找到机关,按了下去。 石门打开,里面的动静停止了。 秦氏惊喜、期待、又执狂地瞪着石门,“夫君!夫君你来看我了是吗?” “夫君,将军,是你吗?” “将军,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 石门完全打开,叶流西那张冷艳的脸露了出来。 秦氏的脸瞬间僵住,现出疯狂的恨意。 因为转换有些迟钝,显得扭曲又狰狞。 “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这个暗室的?” 叶流西笑眯眯地道:“因为,秦箫是我救走的呀,还顺走了四根玄铁链子。” 秦氏眼睛蓦地瞪大,“是你?!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救走了老畜生!” 说着,朝着叶流西扑过来。 但铁链子栓住了她的脚,她只能如一条被拴住的狗一般张牙舞爪。 “小贱种,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叶流西站在她够不到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她发狂。 “没想到,父亲这般疼爱你,舍不得杀你,让你在自己布置的小屋里享受。” 秦氏疯狂地嘶吼,“那个老王八和你一样狠毒!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叶流西不跟她对骂,伸出握拳的手,“你猜这是什么?” 秦氏死死盯着她莹白如玉的手,“什么?” 叶流西缓缓张开手,一块狮剑玉牌躺在手心里。 秦氏眼睛一亮,如饿狗见到肉一般,伸手去抢。 叶流西收回手,她抢了个空。 笑道:“知道我在哪儿找到的吗?” 秦氏下意识地问道:“在哪儿?” 梧桐苑和行知院她都掘地三尺了,就差扒房子了,都没找到这东西。 叶流西是从哪儿找到的? 不会是假的吧? 叶流西幽幽地道:“就在你天天对镜梳妆的妆台铜镜后。” 秦氏如遭雷击,“不会的,你骗人!” 她预感叶流西说的是真的! 想想自己十几年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竟然藏在她一天至少照两次的铜镜后,她的心就痛到不能呼吸。 所以,她宁可不相信,宁可骗自己。 “你骗我的,你是弄块假玉佩故意来气我的,我偏不信,我偏不生气!” 她一脸的得意,用‘看你拿我怎么样’的眼神儿看着叶流西。 叶流西知道她其实信了,微微一笑,当然她的面,将玉牌一分为二。 里面竟然巧妙地镶嵌这一快小巧精致的令牌和一把钥匙。 秦氏看到这些东西,彻底不淡定了。 她发狂一般往叶流西这般挣,“是我的!这都应该是我的!” 叶流西将东西收入荷包,淡笑,“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秦氏张牙舞爪地嘶吼:“还给我,这是我的!凭什么都是他的女儿,他将所有东西都留给秦如云! 我和秦如云是双胞胎,他却只把秦如云当女儿,凭什么?!” 叶流西替她解疑答惑:“不是你先做出与孙耀祖私通怀上孽种的丑事的吗? 屡教不改,还私奔,外祖父才将你除族,让我母亲嫁给父亲。” 秦氏被扯开遮羞布,恼羞成怒。 “那我也是他的女儿,凭什么他不管我,凭什么一点儿财产也不给我?” 叶流西啧啧道:“现在承认你是他女儿了?刚才不是骂畜生吗?那你也是畜生喽!” 秦氏气红了眼睛,“反正我不管,他生了我,就得给我嫁妆,就得给我财产! 不给,我就抢!那都是我应该得的! 结果怎么样? 秦如云还不是被我活活勒死了,你还不是被送到乡下? 你们都乖乖让位置,让我和书儿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荣华!” 她越说越得意,很是畅快。 叶流西冷笑道:“可是,从现在开始,你要遭报应了,你会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的一切。 包括你偷来的人生,以及你女儿叶锦书和你儿子的美好未来。” 秦氏闻言目眦欲裂,“你们不能动书儿和诏儿,这事与他们无关! 你们要是害他们,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哦,那你先变成鬼吧。” 她转身往外走。 秦氏对着她的背影吐口水:“呸!呸!” 叶流西闪身躲过她的口水攻击,缓缓回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唯一一盏如豆的油灯上。 若是熄灭了,这暗室内就是极致的黑暗。 不知道秦氏在绝对的黑暗里,能撑多久? 原主曾被多次关小黑屋,差点没吓破胆。 现在,应该也轮到她了。 秦氏猜测到她的意图,吓得尖叫,“你敢!” 叶流西对她露出一抹冷冷的淡笑,“放心,不会黑太久,晚上聋哑婆子给你送饭的时候,会点上的。” 说着,屈指一弹,一道劲风袭向灯苗。 小火苗倏地灭了,暗牢里漆黑如墨。 秦氏尖叫一声:“啊!不要!叶流西你这个小狼崽子!贱种!畜生!妖孽……” 叶流西将石门关上,没有马上走,站在那里听着。 秦氏绝望地哭号起来:“书儿,快来救母亲啊!你知不知道母亲在这里受苦啊!” “孙耀祖你这个混蛋,快来救我啊!” “诏儿,诏儿你怎么不来看母亲啊?你怎么不跟你父亲要母亲啊!” “书儿,你一定要争气,杀了叶流西!灭了叶家!” “啊,不要过来!秦如云你死了,你已经死了,别过来!别过来!” “这都是我应得的,你抢了我的东西,我抢回来是应该的!” “啊!别过来,别掐我!啊啊啊……” 极致的黑暗让她产生的幻觉,崩溃地惨叫,如同鬼哭狼嚎。 第132章 都是话术 叶流西从暗牢出来,就见到叶昌东站在入口处。 他身后有四个侍卫押着两个和尚,应该下巴被卸了,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挺年轻,长得唇红齿白的,一个硬朗,一个奶油。 叶昌东笑道:“抓到两个在咱们府周围鬼鬼祟祟的和尚,父亲觉得这个地牢不错,决定利用起来。” 叶流西笑道:“光关秦氏确实浪费了。叶锦书和孙耀祖应该知道这个地方,不碍事儿吧?” 叶昌东道:“父亲审问过秦氏了,知道这里的只有她、聋哑婆子、刘嬷嬷和孙耀祖。 聋哑婆子被收服了,刘嬷嬷死了。 孙耀祖失踪这么久了,还不知藏在哪里呢。 至于这宅子的前任主人,都被诛九族了,应该没人透露了。” 这暗室原来不是秦氏修的。 叶流西点头,道:“兄长,我略懂一些审讯之法,可帮忙审一审这两人。” 她正好不知道以什么借口把楚青雷查到的东西告诉他们呢。 叶昌东笑道:“正好你的医术派上用场了,可不能让他们死了。” 叶流西保证道:“放心,我能插他九九八十一刀,刀刀不致命。” 两个穿着低调奢华僧袍的和尚:“……” 秦氏隔壁的石室内。 墙边的木架子上,摆放各种刑具,看那光泽度,就知道是新添置的。 将两个和尚捆到刑架上,呈大字型。 这样方便阉割之刑。 叶昌东晃了晃脖子,按了按拳头,兵痞子的劲儿出来了。 “来吧,让小爷先给你们松松筋骨。” 说着,从墙边的刑具架子上,选了一条鞭子。 这鞭子上有倒钩,打在人身上,就能带起一片血肉。 “呜呜呜……呜呜……” 两个和尚拼命摇头瞪眼,表示他们有话说。 可惜,叶昌东和叶流西谁也不想这时候听口供。 不让他们尝到切肤之痛,他们是不会轻易说实话的。 “啪!啪!” 一人一鞭子抽下去。 “嗤啦、嗤啦!” 鞭子的倒钩将他们的衣裳撕扯下来,连带着一些血肉。 “啊!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了石牢,让人听了瘆的慌。 隔壁秦氏听到惨叫声,还以为是幻觉。 “啊!有鬼!不要杀我!是你自己找死的!” “谁让你们挡了我的路呢!你们是秦如云的亲信,对她最熟悉,我只能杀了你们!” “别杀我!要杀去杀秦箫,去杀叶流西,去杀叶凌风!” “啊!救命啊!救命啊!” 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哀嚎声。 她感到毛骨森然,竟然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地狱里,等着审判受刑。 “不要,不要啊,救命!” 她跪在地上磕头,疼痛让她恢复了些理智。 “我没在地狱,我被叶凌风关进了地牢!” 她捂住耳朵,试图阻挡那恐怖的惨叫声。 可是,惨叫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叶昌东收了鞭子,擦了一把甩在脸上的血。 “不行,技术还是不到家,竟然溅一脸血。” 两个和尚已经奄奄一息,浑身血淋淋的。 惨极了! 叶流西拔出玄铁匕首,“我比较专业,还是我来吧,一刀下去,保证流不多少血。” 两个和尚浑身抽搐:“……” 叶昌东嘴角微抽:“……” 叶流西先一人扎了七七四十九刀,然后给他们止血,缝合。 “瞧瞧,是妖术吗?缝合止血多快?” 叶昌东拿起烙铁,“别废那劲儿了,烙熟了就不流血了,又快又省事儿。” 叶流西道:“那我缝合,你烙,看看谁的效果好。” 两个和尚浑身抽搐:“……” 这兄妹俩是魔鬼吗?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后,才给他们接上脱臼的下巴。 他们立刻争先恐后地交代。 “慧明大师算出叶流西被妖邪夺舍了,影响叶府运势,所以想把她带走超度,回归正轨。” “戒色和戒贪的尸体被送回去,慧明大师很生气,一定要替天行道。” “我听说叶流西倾国倾城、貌比妲己,就想来看看。” “对,就是想看看。” 叶流西微微一笑,匕首在手里潇洒地转了几圈儿。 “看看?你说我是挖了你们的眼睛,还是阉了你们?” 叶昌东道:“别碰那脏东西,让我来!” 说着,拿起刑架上的劁猪刀,就要动手。 奶油和尚忙道:“啊!别,别,我招!什么影响你们父子运势,什么回归正轨,都是话术!” 另一个也道:“大家族听到一个姑娘会妨碍家族命运,多半都会相信。 毕竟,一个女儿而已,又不是子嗣,舍了就舍了,还少陪送一份嫁妆呢。” 叶昌东的眸子眯了起来,“看样子,他们用这法子害了不少姑娘。得好好审一审。” 叶流西像模像样地给他们把脉,道:“他们不守清规戒律,纵欲过度,确实该好好审。” 叶昌东怒道:“我劁了他们!” “不要,我还有事情没交代!” “我也交代!” 事情太多了,叶昌东拿出纸笔记录。 两个和尚很是绝望崩溃,也很不解,这种事他们干了很多次了,这次怎么就栽了呢? 以往,只要他们上门两趟,说这家姑娘被邪祟附身或者命硬影响家中运势,很多人家自己就把姑娘送到寺庙了。 家族的命运肯定比一个小姑娘的命重要。 可是这次,他们竟然在上过一次当的叶府栽个大跟头! 按理说,叶凌风和叶昌东是信这些的,不然不会任由三岁多的叶流西在乡下宗祠待了十几年。 当初秦氏是瞒着他们把叶流西送走的,但他们若不信也应该接回来啊。 可为什么现在就有不信了呢? 兄妹俩审问的差不多了,才神情凝重地出了暗室。 外面守着的亲信侍卫道:“大公子,官兵上门来要人,说西山寺报案了,丢了两个和尚,怀疑被咱们抓了。” 叶昌东蹙眉,“谁啊?” 侍卫道:“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卫升锦。” “噗嗤!”叶流西一听这名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叶昌东不明所以地道:“怎么了?妹妹认识这个人?” 叶流西收了笑,道:“不认识。” 叶昌东冷哼一声道:“这是个白眼儿狼,曾在父亲的麾下,靠出卖父亲靠上了父亲的死对头。” 叶流西微微挑了挑眉。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不是楚青雷这个北城指挥的顶头上司吗? 上一任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是太子的人,刚被穆景川给弄下去,这个不知是谁的人? 第133章 定下婚期 叶凌风今天没去京郊大营。 负责训练骑兵的将领是皇上的人,把他架空了。 他去了也没有啥正经事,不如去给叶流西撑腰,然后庆祝叶流西的成功。 刚吩咐下去,全家吃团圆饭庆祝,就有人上门了。 正是卫升锦。 主管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 卫升锦抱拳行军礼:“叶大将军,冒昧打扰,实属无奈。” 他一脸笑容,身后却站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官兵。 叶凌风笑看着他,“不知所谓何事?” 卫升锦肃了神色,道:“有人报案,说西山寺的两位大师在这附近走丢。 你们跟西山寺的关系有些僵,是第一嫌疑人。 我们这种人,虽然得了官名,其实还是小喽啰,上命难为,多有得罪了。” 叶凌风微笑道:“无妨,你可要好好带人搜查一遍,也还我叶府一个清白。” 卫升锦对着叶凌风这张英俊的脸,莫名心跳有些快。 心里唾弃:呸!自己打生打死地拼命,最后还不如他一个小兵升的快!定是靠着这张脸卖屁股得来的! 卫升锦现在傍上了皇后娘家承恩侯府的女婿,正是崭露头角的时候,连太子都对他客客气气。 他根本不把叶凌风这落毛的凤凰看在眼里。 他不仅带了大批的官兵,还带了四条狼犬。 狼犬嗅觉十分灵敏,这还是跟叶凌风学的呢。 叶凌风派了侍卫跟着他们,免得被他们做手脚。 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也没找到人。 明明有人看到那两个和尚被带入了叶府! 不过,连狼犬都没找到人,卫升锦也没有借口继续找人。 朝叶凌风拱了拱手,“叶将军,打扰了。” 然后,不甘地带着手下离去。 叶凌风骄傲自得地道:“西西可真有本事,她的药粉都能让狼犬的鼻子短暂失灵。 既能让我们过关,又能让狼犬恢复嗅觉,不被怀疑。” 叶昌东点点头,也觉得叶流西的药挺厉害。 叶凌风笑了一声,将一张烫金请帖递给他,“欢迎戎狄来使的宴会帖子,让人给西西送过去。 我对外已经声称秦氏得了恶疾,需要闭门休养。 以后,就得西西这个嫡长女代表叶府女眷出去走动了。” 他的语气里有些意味深长。 叶昌东假装没听出来,垂眸应道:“是。” 叶凌风直接催婚道:“你也十八了,该娶妻了,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了! 西西应该很快就会嫁出去,家里没个正经女主子主事,不像话。” 叶昌东抿唇,“我想找个可心的。” 叶凌风恨铁不成钢地道:“什么可心?差不多就得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再推脱,我可要做主给你定下了!” 叶昌东闷声道:“您的眼光不行,看看太子和西西就知道了。” 叶凌风:“……” 当初也是利益联姻。 皇后想拉拢他,登上后位,扶持太子。 他想靠着皇后的势力,往上走一步,军饷补给能及时一点儿,少被克扣些。 没想到,皇后和太子想将太子妃人选换成叶锦书。 以为秦氏疼叶锦书胜过叶流西,叶锦书就能代替亲生嫡女吗? 义女再亲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何况,现在连秦氏都是假的了。 他叶凌风和皇后的联盟也解散了,并且已经交恶。 而且,叶流西嫁给宸王,已经注定他站在了皇上的对立面。 叶凌风本来很抵触皇上给叶流西和穆景川赐的这门婚事的。 当时接到这个噩耗,他就在挖空心思想着怎么退了这门婚。 但是,回京以后,他冷眼观察穆景川的表现,觉得这个便宜女婿捡起来拍拍还能要。 说不定,西西还真能入了那位暴虐厌女王爷的眼。 殊不知,暴虐厌女王爷几乎夜夜翻他女儿闺房的窗,爬他女儿的床。 他要是知道了,非得…… 唉!人家身份尊贵,知道了他也没法子。 有下人来报:“将军,宸王府的司墨来了。” 叶凌风神情一肃,“有请!” 司剑、司墨、司砚、司甲是宸王殿下的四大心腹太监,尤其司剑和司墨,是贴身伺候宸王的。 叶凌风不敢怠慢,不光是忌惮穆景川的身份,为了女儿进宸王府能好过一些,他也不能摆护国大将军的谱儿。 司墨行礼后道:“奴婢奉主子之命,来送钦天监算出的主子与叶大姑娘婚期的。” 说着,双手奉上一张红纸。 叶凌风接过来。 一般情况下,都是男方算出几个吉日,让女方家挑一个。 叶凌风想着,他还没跟叶流西培养父女感情呢,定要选个明年、后年的日子。 反正他留京不出征了,有的是父女相处的时间。 谁知,打开红纸,上面只写着一个日期。 他纳闷儿道:“今年九月初十?怎么就这一个日子?” 司墨笑眯眯地道:“钦天监就算出这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 其实,钦天监算了四个吉日呢,都在明年、后年去了。 宸王殿下不满意,让钦天监重算。 又算了一次,都在明年。 宸王依然不满意,又让他们重算。 如此这般,算了四次,才算出这最大吉大利的日子。 叶凌风很不满意,“这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太仓促了!事情都准备不齐全!” 司墨笑道:“为了将来二位的日子能顺遂,仓促些也不要紧的。 咱们有的是人手儿,有的是金银,定能准备的妥妥帖帖。” 叶凌风能说啥? 他老丈人的谱儿没法在穆景川面前摆! 憋屈! 幸好前几天清查秦氏、叶锦书和叶锦诏的财产,将秦如云的嫁妆和府里的产业都理清楚了,嫁妆倒是好准备。 就是心里不好受,闺女还没跟自己亲近呢,就要送给人家了。 三个月,也太紧吧了点儿。 叶流西也这么认为。 “时间太紧了,能准备好吗?” 她正在给他赶制内衣,飞针走线的很快,但就不用要求质量了。 穆景川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懒懒地靠在床头,垂眸看她修改后的缝合术册子。 眼皮也不抬,淡淡地道:“本王三年内娶了五个宸王妃了,有经验。 就是明天成婚,都能准备的妥妥帖帖。” 叶流西气结,停下动作,瞪着他。 “你有经验是吧?办葬礼也有经验呢,是不是也再一并办第六次葬礼?” 穆景川依然神色淡淡,“办什么葬礼,晦气!本王都是草席一卷扔回娘家,或者剁碎了喂狗。” 叶流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给我准备了草席还是狗?” 第134章 你这是在跟我吵架 叶流西攥紧了手里的缝衣针,准备先下手为强,废了穆景川。 穆景川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淡声道:“你比较特别,到时候给你一口金丝檀木棺材。” 叶流西眸色骤然一凛。 她现在就杀了他,让他自己去睡那口金丝檀木棺材! 穆景川垂眸继续看册子,云淡风轻地道:“本王陪你一起睡,你自己睡太浪费。” 叶流西微微愣住,身上翻涌的杀气顷刻间如浮光掠影般散去。 就这么盯着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这是要跟她死同穴的意思? 是承诺?还是誓言? 听起来很浪漫,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穆景川唇角微微扬了扬,瞥了她一眼,“怎么?高兴傻了?” 叶流西回神,冷哼一声,低头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儿。 别别扭扭地道:“想想你是个五婚男,我才是头婚,就觉得亏得慌。” 穆景川将册子往床边的小桌子上一扔。 冷声道:“不管是几婚,本王的第一次都是被你强抢了去!还是在认错人的情况下。” 叶流西有苦说不出。 那是原主干的! 但是,最后享受的却是她。 她心虚地瞪眼,“你这是在跟我吵架?!嗯?” 穆景川不屑,“本王是在跟你讲道理!” 吵架?他才不会跟人吵架。 通常还没等吵,他就把人杀了! 叶流西气鼓鼓地道:“道理?道理就是你也很享受,欲拒还迎、将计就计了,都差点儿把我夯墙里去!” 柔和的烛光下,她肌肤如雪,睫毛轻颤,眼睛瞪圆,樱唇噘着。 这个样子十分生动,比她平时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地步可爱多了。 穆景川眸色一暗,双手捧起她气鼓鼓的俏脸,低头在那软嫩的红唇上狠狠吻了一下。 施恩般地道:“行了,本王原谅你了。” 叶流西睁大了眼睛,气得脸颊绯红,更似雨后娇花般娇艳欲滴。 穆景川轻笑,沉磁的声音里带着蛊惑,“闭上眼睛!” 说着,又低头嗪住那嫣红水润的唇瓣,重重碾压。 灼热急促的气息开始蔓延,口中的清甜让他欲罢不能。 小吵怡情,有时候,情人之间的争吵,反而会让关系更亲密。 因为,证明了彼此的在乎。 叶流西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他的脖子。 穆景川一手拖着她的后脑,一手将她的娇躯紧紧地按在自己身上。 时间仿佛像静止了一般,微弱的烛光在墙上投射出两道紧紧交缠的身影。 良久。 叶流西身体发软,柔柔地靠在他的怀中,嫣红的眼尾,残留着不甚清醒的迷蒙。 穆景川失笑,轻声道:“别害怕,你这小命本王还想留着。” 叶流西:“……” 不傲娇你会死吗? 不过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土著王爷,男权、皇权至上,他都占了。 尊贵无双,睥睨天下。 在上位者眼里,女人就是附属,人命就是草芥。 叶流西嗔了他一眼,“我的命可不是这般容易拿走的。” 穆景川失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充满磁性,“那你刚才喊‘要死了,救命啊’?” 叶流西“唰”一下脸红了,猛地用被子蒙住头,“睡觉!” 那时候说的话,能在正常的情况下说出来吗? 穆景川将被子给她拉下来,怕她憋到。 然后,将人揽在怀里睡去。 天不亮就得离开,好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宸王妃的身份,足以让她毫无顾忌地大杀四方。 当然,若是不够,他不介意再给她升一升! …… 翌日一大早。 大街上就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崔瑾瑜带着一溜儿十几箱子的谢礼,往叶府而来。 他坐在高头大马上,明眸善睐,意气风发。 他的粉丝们像疯了一样,尖叫,欢呼,鲜花、帕子、玉佩、水果更是不要钱地往他身上砸。 当然,清风、明月护着,绝对不会让水果暗器砸伤他。 “大公子!啊!你的眼睛真好看!” “啊!大公子,你的眼睛真好了!” “大公子!大公子!看这里!” “大公子!我想嫁给你!” “大公子!崔瑾瑜!看看我!” 崔瑾瑜挥挥手,微微一笑,“我看见你们了!” 又引起一阵尖叫:“啊!啊啊啊……” “大公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大公子!给大娘再笑一个!” 崔瑾瑜又是温润一笑,“是叶大姑娘用医术治好了我的眼睛! 她不是什么妖孽邪祟,她是一个出色的大夫! 没听说邪术救人的,说这是邪术的人,都居心不良。” 大家立刻回应:“对对!害人的才叫邪术,救人的叫医术!” “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就是不想大公子的眼睛能好!” “我相信大公子!我相信叶流西!” “大公子!大公子!” 顾行云一身黑色劲装策马而来,也高声道:“我证明,叶大姑娘用的是医术,绝对不是邪术,是有些人羡慕嫉妒,诽谤中伤!” 她驱马走在崔瑾瑜旁边,一起为叶流西正名。 一个冷艳飒爽,一个温润如玉,看起来好般配啊! 众人:“……” 沉默了,看她的目光不善起来。 “你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想干啥?离大公子原点儿!” “滚开,大公子是我的!” “不许你打大公子的主意!” 顾行云:“……” 她只是出来给叶流西证明,怎么成了惦记崔瑾瑜了? 冤枉啊! 反正,经过崔瑾瑜和顾行云这么一宣传,叶流西医好了崔瑾瑜眼疾,传遍京城上下。 谁要是敢在大街上说叶流西是妖孽、用的是邪术,就得挨挠。 叶流西的大名也家喻户晓,至少洗脱了用鬼医圣手徒弟骗名骗利的名声。 皇后得到消息,气得砸碎了一整套的名贵甜白瓷茶具。 “岂有此理,崔家这是要与皇家作对?” 明珠公主既愤怒又是高兴,“母后,崔瑾瑜的眼睛好了,您赶紧给我们赐婚吧! 这样,崔家不就顺理成章成了咱一家人了吗? 想一想,太子皇兄有了崔家这第一大世家的支持,谁还敢跟他争?” 皇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觉得也不是不行。 不过,关键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皇上还年轻,可不想朝堂失去平衡,让太子做大。 明珠公主撒娇:“母后~” 皇后被她身上的死老鼠味儿熏的头晕。 不耐烦地道:“行了,你快回去吧,本宫会设法促成此事。” 第135章 称呼我名字吧 崔瑾瑜和顾行云受到了叶家的热烈欢迎。 叶凌风、叶昌东带着全家出来迎接,很是隆重。 叶凌风笑着客气道:“怎么劳你们亲自来了,身体好了没?” 崔瑾瑜温润笑道:“今天感觉眼睛有些干涩灼痛,顺便请大姑娘复诊一下。” 顾行云道:“我自己把线拆了,伤口有些红肿流血,顺便让大姑娘看一下。” 叶昌东听了,立刻急道:“这种事,怎么能自己动手? 你伤的那么重,不应该这么快拆线吧?” 叶凌风见一向稳重的儿子如此失态,眼睛眨巴了眨巴。 也道:“是啊,北昌郡主怎么能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这样让你爹娘在下面怎么放心?” 顾行云的眼眶红了红,“感觉挺简单的,就没想来麻烦大姑娘。” 叶流西道:“你这是拆早了,快去我院子,我给你们看看。” 顾行云的情况特殊,伤口面积大,肚皮全部切开,不能过早拆线。 叶凌风对他们道:“中午留下吃饭哈。” 目送着他们出去,回头看叶昌东,“怎么回事?” 叶昌东眼神还没从顾行云的背影上收回来,闻言吓了一跳,再隐藏情绪已经来不及了。 装傻道:“啊?您说什么?” 叶凌风眯起了眼睛,“臭小子,别跟我这儿装傻!老子看出来了!” 叶昌东无奈地道:“您没看出来,别乱想了。” 叶凌风冷哼一声,道:“你就嘴硬吧!到时候媳妇都被人抢了!” 说着看向三人离去的背影。 顾行云和崔瑾瑜并排走着,冷艳和温润相映衬,别提多般配了。 叶昌东抿了抿唇,问道:“您不嫌北昌郡主命硬克亲?” 叶凌风冷呵一声,道:“当年的事,我可是清楚,将士们缺吃少穿,兵器粗制滥造。 援兵也故意拖延,镇北公带领兄弟、子侄在冰天雪地里苦熬了两个月,全部阵亡。 跟她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有什么关系?” 叶昌东抿了抿唇,问道:“那同样的道理,当年您为什么宁可信其有,不把妹妹接回来?” 叶凌风脸色一肃,“那能一样吗?我和你当时不是活着呢吗? 战场上刀剑无眼,胜败乃兵家常事。 一旦出事,他们就会把过错推到西西身上。 她按照大师说的,去祈福了,出了事也怪不到她身上。” 叶昌东又问道:“那慧明大师现在也说她会影响叶府的运势,您怎么不信了?” 叶凌风瞪眼,“你跟老子找茬儿是不是?现在能一样吗? 她按照慧明大师当年所说,祈福满十年了,还用这招,他不是自打嘴巴吗?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事实证明如何?” 叶昌东没什么诚意地道:“父亲英明。” 心道,恐怕是因为妹妹是未来的宸王妃,你不敢惹宸王。 叶凌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既然看上人家了,爹就去请媒人提亲?” 叶昌东脸红了,“我感觉北昌郡主与寻常女子不同,儿子怕是配不上她。 而且,她这么有本事,怕是也瞧不上儿子。 不如,让妹妹先探探她的意思?” 叶凌风摸了摸胡子,道:“也行。” 叶流西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个媒人的活儿。 她给顾行云的伤口重新缝合,脸色阴沉。 “都裂开了!你就不能卧床休息几天吗? 非要活动,瞧瞧,伤口都有感染迹象了!” 作为大夫,最生气病人不遵医嘱了! 幸亏与智能医疗包连接上了,有了更有效的消炎药。 顾行云抱歉地道:“只要能动弹,对于我来说就是小伤。 这次注意,不乱动了,你别生气了哈。” 叶流西瞪了她一眼,“下次再裂开,我可不管了!” 顾行云笑道:“行行行,一定注意。” 叶流西重新给她包扎伤口。 顾行云配合地伸着胳膊,“慧明那老秃驴你准备怎么处理?要不要我去杀了他?”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叶流西心中微暖,“不用,我已经有了对策,你到时候在舆论上配合一下就行了。” 顾行云放了心,郑重地道:“行,有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便是。” 叶流西应下,“好。” 加快包扎的动作,外面还有个不听话的患者等着呢! 崔瑾瑜八成是用眼过度,毕竟是‘新’眼,还很娇嫩。 叶流西伸手,扒开崔瑾瑜的眼皮,附身观察。 崔瑾瑜身体微微一僵,心脏‘咚咚’地跳的厉害。 叶流西捏住崔瑾瑜的下巴,让他微微仰起脸,更对着光一些。 这个动作,这个姿势,真的很……暧昧。 简直像是要亲上去一般。 崔瑾瑜感觉比常人灵敏,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轻拂在她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觉得快要窒息了。 顾行云穿好衣裳,从内室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皮一跳。 这这,幸亏宸王殿下没在这儿! 小厮清风也察觉不对,赶紧缓和气氛,问道:“大姑娘,我家公子的眼睛没事吧?” 明月也紧张地问道:“是啊,没事吧?” 叶流西无奈地道:“有点疲劳,眼睛里有红血丝,但还没到发炎的程度。” 松开崔瑾瑜的眼皮,直起身体。 崔瑾瑜这才敢暗暗深吸一口气。 叶流西没有什么表情地道:“我给的眼药水继续滴,眼睛要注意休息。” 崔瑾瑜惭愧地道:“谢谢大姑娘,我一定注意。” 叶流西去洗手,“都这么熟了,你们就别大姑娘、大姑娘的叫了,称呼我名字吧。” 顾行云当然没意见,“好的,流西你也叫我名字即可。” 崔瑾瑜从善如流地道:“流西你称呼我瑾瑜吧。” 柳绿进来,禀报道:“大姑娘,宫里来人请您进宫,还请您带上药箱。” 叶流西对进宫十分抵触。 蹙眉问道:“知道是谁受伤了吗?” 柳绿道:“不知道,来人没说。 大将军说让您别怕,他会陪您进宫。” 叶流西眸光微闪。 宫里什么好大夫没有,干嘛让她去? 难道是明珠公主想用身份逼她治那死老鼠味儿? 第136章 他要做叶流西背后的男人 叶流西这次猜错了。 不是皇后或者明珠公主故意找她麻烦,是真的有重伤员。 叶流西对血腥味儿很敏锐,一进大殿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 皇上、皇后、穆景川、明珠公主和一众御医、太医都在,受伤的是太子。 太子靠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脚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被鲜血染红了,而且在继续渗血,可见伤的不轻。 明珠公主一看到叶流西,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似得。 拔出腰上佩戴的匕首指着叶流西,趾高气昂地命令道:“你,马上把太子皇兄的腿治好!不然本宫就杀了你!” 叶流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是你求医的态度? 我就不信,我说治不了,皇上会真的杀了我。 那样一来,太医院的太医们,岂不是一个不留? 况且,我不是真正的大夫,没有义务和责任,必须救谁。” 明珠公主的匕首往前送了送:“治不好太子皇兄,诛你九族!” 皇后厉声呵斥道:“明珠,不要胡闹!” 明珠公主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收起了匕首,气鼓鼓地瞪着叶流西。 皇后看向叶流西,用高高在上、施恩般的口气道:“叶流西,赶紧给太子治伤,务必将他治好。” 叶流西不卑不亢地道:“任何大夫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把病人治好。 若是让我保证一定治好,那就另请高明吧。” 她厌恶透了天家这一家子。 觉得天下人都该被他一家子驱使、服务,动不动就诛人九族。 没有人会喜欢生命总是被人威胁。 皇上揉着眉心道:“叶流西,你尽力而为吧,先看看太子的伤情再说。” 明珠公主立刻炸毛儿,“尽力而为怎么行?他恨太子哥哥不要她,恐怕恨不得杀了他。” 叶流西立刻道:“我感谢他跟我退婚,也感谢陛下将我赐婚给宸王殿下。 宸王殿下容貌逆天,才情非凡,我非常喜欢。” 说着,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端坐在那里的穆景川。 穆景川冰冷脸:“……” 真是不知羞! 这种话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不过,他爱听! 以后让她私下里多说类似的话! 众人:“……” 太子的腿都要废了,是你向宸王表达爱意的时候吗? 叶凌风跪到地上,不卑不亢地道:“陛下,皇后娘娘,明珠公主,小女是略懂医术,但并不是官府备案的大夫。 按理说,没有资格行医治病,更不敢给太子这样尊贵的人治伤。 而且,现在外面都在谣传小女的医术是邪术,若是给太子殿下医治,怕是会连累太子殿下。” 皇上冷冷地睥睨着叶凌风,“你是在跟朕拿搪?” 叶凌风道:“微臣不敢。” 太子沉不住气了,着急道:“父皇,只要叶流西能治好儿臣,儿臣不管什么妖术、医术的!” 皇上沉声道:“胡说什么,妖术是害人的,救人的是医术!” 皇后也道:“是,没错,救人的是医术。” 叶流西忙行礼道:“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臣女定当竭尽全力医治太子殿下。” 这就砸实了,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已经断言,她用的不是妖术,是医术。 其他人谁还敢瞎逼逼? 一直不说话的穆景川唇角勾了勾。 心道,倒是长进了,也不枉他辛苦谋划一场。 叶流西拿出剪刀,剪开太子脚腕上的绷带。 血依然在流,显然是伤了血管。 御医白着脸在一边解释道:“太子殿下伤到了血管和脚筋,脚怕是要…… 要止血要用烙铁,太子死活不同意,要等你来了再说。” 用烙铁烙,要留下大片疤痕。 一个腿瘸了,且身上有疤的皇子,还适合做储君吗? 不得不说,太子也是拼了。 明珠公主着急地道:“怎么样?你能不能治好?” 叶流西一进入大夫的角色,立刻变得自信威严起来。 “现在,除了我和太子,所有人都出去,尤其聒噪沉不住气的。” 明珠公主大怒:“叶流西,你说谁呢?你也太狂妄了!” 皇上冷声道:“明珠,闭嘴,出去!” 明珠公主不敢违逆皇上,跺了一下脚,气哼哼地走了。 皇后眸色微沉。 现在的叶流西,有狂妄的底气。 太子的腿和前途捏在叶流西手里,皇后不得不妥协。 但还是坚持道:“太子是储君,治病不能一个大夫,这是规矩。” 皇上立刻下旨道:“留个两个御医做助手,其余人都回避。” 他倒要看看,叶流西的医术有什么玄妙之处! 也好估量一下,她到底能不能治好穆景川。 若真有几分本事,怕是不能留了。 穆景川淡漠地道:“本王不爱说话,留下监督。” 叶流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余人说是回避,也没出大殿,而是避在屏风外,说话声都能听得见。 叶流西没有反对。 大不了就不用智能医疗包里的那些药品和器具呗。 给崔瑾瑜治眼睛的时候,强烈要求单独医治,那是很想治好他。 至于太子嘛,就用现有的工具和药材,最多偷渡点儿缝合线。 能不能恢复,恢复成什么样,全看运气喽。 皇后忍不住在屏风后问道:“叶流西,你可能治?” 叶流西将手术工具一样样地摆出来。 淡声道:“能治是能治,但恢复如何,要看太子自己了。” 太子先是眼睛一亮,又紧张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流西用酒精消毒工具,头也不抬地道:“我会把你的脚筋接起来,一开始不能动。 这样就会导致筋脉萎缩,要每天按摩腿部肌肉。 等脚筋长好走路时,会很痛,要坚持拉筋锻炼,才能恢复正常。” 太子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我的腿废不了,还能正常走路?!” 叶流西镇定自信地道:“如果你好好配合,会的。” 太子神情一松,露出了笑容。 天知道,他发现自己脚筋被砍断、要变成瘸子时,有多绝望,有多生无可恋! 没想到,脚筋断了也能接上! 太好了! 他就知道,叶流西一定会救他,一定忘不了他。 感情的事如同抽刀断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叶流西以前对他那么痴恋,一心想嫁给他,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一定还对他余情未了! 这很好。 他利用叶流西对自己的这份感情,能做很多事。 这不,现在她就能把他的腿治好,替他保住储君之位! 反正皇叔那方面不行,不能让叶流西做真正的女人。 他不介意帮皇叔的忙,做叶流西背后的男人! 第137章 奥斯卡欠他们一对小金人儿 叶流西若是知道太子有这种龌龊想法,非得一刀嘎了他! 要说救治仇人憋屈不憋屈? 真憋屈! 但叶流西想利用治好太子这次机会,为自己正名。 说她用的是妖术,皇上、皇后和太子还信妖术呢! 太子还是我治好的呢! 叶流西给太子做的是局部麻醉,让他亲眼看着,她用的到底是不是妖术。 两个御医给打下手儿,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对于他们来说,这次的观摩学习意义非常重大。 这是医术的一次创新,一次巨大的进步。 软榻很矮,叶流西只能半跪在地上治疗。 筋和血管都很细,缝合起来很费眼睛和精神。 她一投入工作状态,精神就十分紧张专注,天气又热,汗珠儿就顺着额头、鬓边往下流。 眼看就要流进眼睛里,她拼命眨眼。 两只手都忙着,若是松开,就很耽误事。 太子看着她的汗珠儿顺着绝色倾城的脸往下流,很是感动。 看看,叶流西多在乎他啊,为了他多辛苦,多着急啊。 他摸了摸袖子,帕子受伤的时候用来捂伤口了。 正要用袖子给她擦汗,一方雪白的帕子伸过来,替她擦去了晶莹的汗珠儿。 太子看过去,看到穆景川那冰冷无温的俊脸。 叶流西刚才说什么来着? 宸王殿下容貌逆天、才情非凡? 好吧,宸王确实长的很俊美,才情也凑合,但他不能人道,不能滋润她这朵娇花儿呀! 男人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使的,光好看有什么用? 穆景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身上的威压让他立刻一个激灵,低眉敛目起来。 太可怕了! 皇叔的眼神就像要杀人一般! 他是不是知道他在想着怎么给他戴绿帽子? 在他的脑补中,叶流西终于缝完了最后一根血管。 脚麻了,腿疼。 她咬牙坚持,快速地清理伤口创面,将皮肉缝合好。 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气。 太子赶紧关心道:“你怎么样,没事吧?摔疼了没有?” 叶流西觉得他有些奇怪,没空搭理他。 对两个御医道:“接下来的护理方法,你们应该都懂吧?” 两个御医点头,对叶流西心服口服。 抱拳行礼道:“叶大姑娘医术了得,在下佩服。” 叶流西坐在地上,揉着麻疼的腿。 道:“医术,是研究生命的,永无止境。 不能大家觉得不可能,就否认,甚至妖魔化。” 两个胡子都白了的御医都连连道:“是是,受教,受教。” 穆景川伸手将她拽起来,“回去吧。” 叶流西站不住,靠在他身上,“现在还不能走,还要用夹板固定。” 太子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眸色一沉。 心里有些扎得慌。 皇叔不是厌女吗? 不是女子靠近他五步以内,就要被打杀吗?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对劲儿! 太子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心里酸涩又疑惑,很不好受。 叶流西说了夹板的尺寸和样式,立刻有太监让工部匠人去做。 皇后快步进来,紧张地道:“这就好了?太子没事了吗?” 叶流西淡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后,开始做屈伸锻炼,下地走路。” 皇后有些嫌慢,但也清楚这事儿是急不得的。 好,那就等三个月再说。 若是太子好不了,再收拾她也不迟! 皇上眸光微闪,试探道:“宸王的心疾,你真没有一点法子治?” 穆景川也道:“你若能治愈本王的病,本王亏待不了你。” 他虽然面无表情、神情冰冷,但眸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之色。 任谁看了也确定,他的病还没好。 叶流西心里很佩服他的演技,有些想笑。 但面上依然很严肃郑重地道:“心脏是生命之源,一刻也不能停止跳动。 难道开膛破肚,将心切开看看什么毛病,能不能治? 那样知道了有什么用?人也活不成了。 所以,我没有办法治疗先天心疾,至少现在不能。” 说着,声音哽咽了,美眸中泛起了泪雾。 悲凄、歉疚地望着穆景川,“殿下……对不住,我……” 哽咽难言,掩面哭泣。 穆景川眸子里的希冀之色瞬间黯淡下去。 冰冷淡漠地道:“罢了,本王命该如此。” 皇上安慰道:“皇弟别绝望,或许很快就会人能治的。” 他还想问叶流西,宸王的不能人道之症你能不能治呢? 但一想,自己这个大伯哥没法跟兄弟媳妇讨论这种事,只好作罢。 叶流西强忍悲痛,道:“对,天外有人人外有人,我不能治,说不定有别的高人能治。” 穆景川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叶流西擦了眼泪,要了纸笔,写医嘱和复健建议。 奥斯卡欠他们一对小金人儿。 夹板送来了,叶流西给太子上好夹板,就告辞出宫。 皇后欲言又止,想问问她能不能治明珠公主的体臭,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在紫衣卫大牢,叶流西已经说不能治了,再傻也不会自打嘴巴。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能求到叶流西! 早知今日,就不让太子退婚了! 现在倒好,不但失去了叶凌风这个助力,还将叶家推到了对立面。 那个叶锦书被赶回了家,孙耀祖还失踪了,全家连个有官职的都没有! 这样的家世,连个最下等的妾都不配,别说太子侧妃了! 这次真是得不偿失! 唯一欣慰的是,能把娘家侄女立为太子妃了。 叶流西和叶凌风出宫,就看到顾行云、崔瑾瑜和叶府的马车等在那里。 听到下人禀报叶流西出来了,两人和叶昌东都下了马车。 顾行云急切地问道:“我听说太子遇刺了,是不是给他治伤?” 崔瑾瑜似乎已经确定了,问道:“情况如何?” 叶流西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顾行云笑道:“行了,有皇上和皇后的肯定,你也不白忍着恶心救他。” 叶流西笑了,“知我者,行云也。” 崔瑾瑜温润浅笑,长身玉立,芝兰玉树。 叶昌东在一边儿看着,眉头紧蹙。 叶凌风看他们年少意气风发,也露出笑容,仿佛自己也变年轻了。 豪气地道:“都还没吃午饭吧?走,醉仙楼,我请客!” 突然有个官兵打扮的人冲了过来,嘴里喊着:“救命啊!叶大姑娘,快救救我家大人!” 叶昌东挡住他,“你家大人是谁啊?” 第138章 卫升锦死了 来人是卫升锦的侍卫。 卫升锦死了。 在调查西山寺两个和尚失踪案时,掉下山坡摔死了。 叶流西很给面子地去五成兵马司看了看。 脖子都摔断了,尸体都凉了,神仙也没办法救了。 叶凌风很是悲痛:“诶呀,卫兄弟,你怎么死的这般惨啊?这是发生何事了?” 叶昌东也悲伤地落泪,“我把卫大伯当亲大伯,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死因啊!” 叶流西:“……” 卫升锦刚带兵搜查了叶府,寻找西山寺失踪的两个和尚,然后就摔死了。 尽管父子二人表现的很悲痛,也让有些人不得不多想。 皇上和皇后都过问了此事,刑部直接插手了。 刑部尚书黄大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儿,笑眯眯的,很是圆滑世故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主管刑狱的。 黄大人亲自来叶府调查。 对叶凌风道:“叶大将军啊,这个事儿你有嫌疑啊,你有什么可解释的不?” 叶凌风很是悲愤,“卫大人也曾是我的同袍,我们情同手足啊! 现在,他出了事,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黄大人放心,我绝对配合调查,若有需要,我更要帮忙调查! 绝对不能让卫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我一定要为他伸冤报仇!” 黄大人:“……” 这个护国大将军,可不是个单蠢的莽夫啊! 看起来很是忠厚正直,实则滑不溜手。 也是,叶凌风在毫无家族背景的情况下,年纪轻轻就从一个小兵卒混到大将军的位置,可不是等闲之辈。 黄大人打了个哈哈,道:“有护国大将军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他没有证据,也就是例行审问。 叶大将军别看现在是闲职了,但他刚刚大胜归来,在军中和百姓中的影响力还很大呢。 可不能随便给他乱扣帽子。 他笑眯眯地道:“叶大将军有心了,老夫甚是感谢。 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凌风心道:不当讲! 但嘴上却很是豪爽地道:“黄大人别客气,有话尽管说。” 黄大人笑道:“令千金不是治好了崔瑾瑜的眼睛吗?不知能不能让她看看老夫这眼睛?” 叶凌风一惊,十分关切地道:“黄大人的眼睛怎么了?难道也……看不见了?” 说着,手在黄大人的眼前晃了晃。 “能看见我的手吗?” 黄大人挥开他的爪子,没好气地道:“老夫没瞎!老夫只是看不到近处的东西。” 叶凌风恍然,“你这是老眼病,几乎所有人老了,都会这样,这哪能治!” 黄大人苦恼地道:“可是老夫比同龄人要严重些,看个文书、写个奏折,费老劲了! 叶凌风眼眸一转,让人请了叶流西过来。 叶流西已经知道黄大人是老花眼了,直接将前些日子用水晶做的手持放大镜送给了他。 黄大人把弄着放大镜,很是好奇。 “这是何物?能治老夫的眼睛?” 叶流西让人拿过一张带字的纸,给他示范,“您这样看。” 黄大人惊奇,“诶呀,诶呀,字怎么变大了?这是何物?” 心里十分震惊,不会是什么妖术吧? 或者,是仙家宝贝? 叶凌风也赶紧凑过来看,惊奇道:“诶呀,字真变大了!这是怎么回事?” 叶流西懒得给他们详细将光的折射原理。 直接在字上滴上一滴水,让他们自己看。 黄大人惊讶:“诶呀!水滴下的字也变大了!天呐,也太神奇了!” 叶流西解释道:“这放大镜就是根据这个原理,用水晶磨成的。” 黄大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妖术,也不是仙家宝贝,而是根据日常现象琢磨出来的! “叶大姑娘真乃钟灵毓秀之人啊!” 叶凌风笑着谦虚道:“小女就是有些小聪明,爱整些救人帮人的小东西。” 黄大人:“……” 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显摆,在骄傲! 叶凌风眸光微闪,“诊金该付多少付多少哈!这是你和我女儿的医患关系,不扯呼人情不人情的。” 这意思就是:你别害怕一个放大镜就欠了我人情,交了诊金,咱两清。 叶凌风这般上道儿,没趁机要求在这案子里脱身。 黄大人的笑容真切起来,“哈哈,好好,诊金少不了。” 这是最好、最轻松的关系了。 但是,人家叶流西可不是专业大夫,怎么能不欠人情? 人情嘛,欠了就还,官场上谁还不求谁办个事儿呢? 很多时候,官员之间不是物质的交换,而是你给我办这事,我给你办那事。 至于卫升锦的死,慢慢查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卫升锦死了,五城兵马司总指挥的位子又空出来了。 别看品级不高,只有从五品,但负责京城治安,权利不小,位置非常重要。 很多权贵都盯着这个缺呢,都想尽办法运作,用自己的人顶上。 所以,叶流西准备给楚青雷走个后门儿。 她的后门儿只有穆景川。 夜黑风高。 穆景川如期翻窗而至。 叶流西拿出刚做好的内衣,笑道:“快试试,合适不,不合适我再改。 这次我给你做了两件棉布的,吸汗透气,比丝绸缎子的舒服。” 穆景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针线技术稍有进步,但依旧很粗糙,针距有大有小,缝的也皱皱巴巴。 叶流西笑着催促道:“快试一试。” 穆景川没有脱衣裳试,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到软榻上。 冷眼斜睨着她,淡淡地道:“这般谄媚,定是有事相求。” 叶流西:“……” 她谄媚了吗? 只是稍微热情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被看穿心思,她只尴尬了一瞬,就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坐到他腿上,圈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笑道:“未来夫君可真是长了一双慧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穆景川努力压住要上扬的唇角,不为所动,冷若冰霜。 毫无波澜地沉声道:“别讨好卖乖了,说吧,何事?” 叶流西觉得没劲,正了神色道:“也没啥大事,就是能不能让楚青雷做五成兵马司总指挥? 他现在是北城指挥,正职空出来,由副职升上去,不是正常现象吗?” 穆景川气息骤冷,浑身寒气四溢,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声音极淡:“你在为别的男人的前途求本王?当本王是死的?嗯?” 叶流西在这声音里听出了凛冽的杀意。 第139章 本王还没见过你外祖父 叶流西闻到一股子醋气冲天。 哭笑不得地道:“这不是楚青雷帮过我两次吗?而且他与我外祖父有些渊源。 我外祖父给了我将近三十年的内力,这点儿面子我得给吧?” 穆景川冷冷地睨着她,“本王还没见过你外祖父。” 叶流西忙道:“抽时间安排你们见面,他被关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养身子。 以前是个富商,妻子死了,就我娘和秦氏两个孩子。 我娘死后,秦氏将他关起来,秦家也没了,他现在就是个孤寡老人。” 江湖第一组织暗影阁阁主秦箫:对,老子是孤寡老人。 穆景川深深盯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临走还不忘将那几件内衣揣袖子拿走了。 叶流西:“……” 这傲娇毛病得治! 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家出走,这毛病也得治! 呃,这里貌似不是他的家。 反正,想让一个本土傲娇王爷变成忠犬男友,似乎不容易。 叶流西也没想改造他。 她觉得,现在和穆景川的关系还算不得爱人的关系。 怎么描述他们之间的这个关系呢? 御赐联姻,算不算契约婚姻? 她觉得穆景川各方面都不错,可以继续,可以试着过一过日子。 毕竟两人有了身体上的关系,也有了官方正式认定的关系,是名正言顺的官配。 如果日子能过下去,那是最好。 如果,他将来整三妻四妾,不把她当盘菜,那她就专心搞自己的事业,再想个法子和离便是。 除了给人治病,她还做什么赚钱呢? 卫生巾?护肤品?洗发水? 她擅长治病救人和杀人,对赚钱做生意还真没经验和头脑。 没想到,翌日吃早饭的时候,就来活儿了。 叶凌风像是做错事一般,小心翼翼地道:“西西啊,昨天晚上爹跟几个昔日同袍喝酒,他们或者家中的老人,也想要个那放大镜。” 叶流西很是无语,“肯定酒后吹牛了,许出去多少个?” 叶凌风缓缓伸出一个巴掌。 讪讪地道:“没有就算了,他们都是大老粗,看那么清楚没什么用。” 又压低声音道:“每个一千两银子呢,五个就是五千两!” 叶流西笑道:“你倒是会做生意。这样吧,咱们建个做放大镜和老花镜的作坊。 你找几个妥当的人,我把制作方法教给他们……” 说着,说着,叶流西觉得用水晶太贵,最好用玻璃的。 她做针管时,是将现成的琉璃制品融化而成的,琉璃贵,造价也很高。 若是能做出玻璃来,那能创造的价值可就大了。 做玻璃的工艺流程可就复杂了,她只知道用料和大概的流程,不知道具体工艺参数。 想着跟智能医疗包打个申请,看看能让基地给整一份儿不。 就道:“先用水晶做着吧,我准备做比琉璃更透明、更轻、更薄的东西,您要不要一起做?” 叶凌风眼睛一亮,“当然要!别的不敢说,我有的是人! 光那些伤残将士和阵亡将士的家属,就不计其数。” 叶流西也郑重起来,“那些人里面有会烧瓷、烧砖的吗?” 叶凌风立刻信誓旦旦地道:“有!将士们干什么的都有!” 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 但将士们从军前从事各行各业,就不信找不出几个会烧瓷、烧砖瓦的。 叶流西看出他的心思,心下好笑。 “先找几个会手工活儿的,我教他们磨放大镜,做老花镜。” 对,叶流西想做老花镜,比放大镜方便。 叶凌风知道她的院子里,有蒸馏酒精的,有小窑炉,还有手工室。 到了下午,就找了几个心灵手巧的伤兵来。 有的瘸了,有的少了一条腿,有的眼睛瞎了一只,有的缺手指头、脚趾头…… 他们都是一脸沧桑愁苦,又带着重新被重用的喜悦。 看得叶流西心中又酸又暖。 做镜片的工艺并不是多复杂,主要是框和手柄要做的上档次一些。 毕竟一千两银子一个呢! 叶流西向智能医疗包系统提出申请,要古法制造玻璃的工艺流程。 本来以为,这种非医术方面的要求不会被通过。 没想到,晚上的时候,系统就有了提示。 「宿主的智能医疗包升级申请通过!但是,还有很多技术难题要攻克,技术人员正在加班加点地研究,请宿主耐心等待!」 「宿主的补货申请通过,所需物品已经就位,包括古法玻璃制造术。」 叶流西从智能医疗包里拿出一叠纸,都是打印的字体。 她还得用这里的文字重新抄写一遍。 翌日,就交给了叶凌风,让他找人、找东西、找地方,试着制作。 叶凌风看不懂,但他现在对叶流西有迷之自信。 叶凌风交给叶昌东,“这事儿你去办。” 叶昌东领的是闲职,反正也没事儿,将事情接了过去。 叶流西想起一事,原主母亲留下的东西,应该有叶昌东一份儿啊。 不能她找到,就都归她了。 何况,她还是个外来者,不是真正的叶流西。 于是,就去杏林堂找秦箫商量。 楚青雷也在。 两人都很高兴,像是有喜事。 秦箫夸赞道:“不错啊,知道为自家办事了。” 叶流西将两包燕窝放到桌子上,“有喜事?” 楚青雷抱拳行礼道:“多谢少主从中周旋,让属下升了五城兵马司总指挥。” 叶流西心中一喜。 没想到,穆景川竟然把事办了。 那晚不欢而散,昨晚他也没露面,还以为黄了呢。 确认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情?” 楚青雷笑道:“我去吏部办理就职文书,正好碰到司墨大人。 他说,让在下好好干,不要辜负王爷和您的看重。 王爷应该都不认识我,定是您说了话。” 叶流西唇角扬了起来。 不管穆景川脾气多傲娇,将事情办了就成。 秦箫对楚青雷道:“行了,去把卫升锦和西山寺的案子办了吧。” 叶流西道:“按原计划进行。” 楚青雷抱拳,“是,那属下告退。” 他现在补了卫升锦留下的缺,替上官报仇是必须的。 行事起来,更加名正言顺。 叶流西给秦箫把脉,“宸王说想见见您。” 秦箫微微挑眉,“小丫头有些本事嘛,宸王对你上心了。” 叶流西不知可否,“要见您,就是上心了呀?” 秦箫道:“宸王是谁啊?专杀宸王妃,专对老丈人抄家灭族。 现在想见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不是上心是什么?” 叶流西收了手,面无表情地道:“也可能是抄家灭族的时候怕落下你。” 第140章 施主且慢 秦箫给了叶流西一个暴栗。 “不孝女!就知道气我是吧?!” 叶流西歪头,竟然没躲开。 真是服了他这在暗牢里练了十二年的手速! 给他一包综合维生素片,“每天吃上一片儿,不容易生病。” 秦箫也不问是什么,拿出一粒扔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叶流西给自己煮茶,“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这暗影阁和娘的那些私房,没兄长的份儿吗?” 秦箫冷哼一声,道:“没有!是你把老子救出来的! 是你给老子调理身体,他做了什么? 就知道提点儿补品,来点个卯拉倒! 是你找到了狮剑玉牌,那就是你的了!” 叶流西哭笑不得,“什么来点个卯,那是来看您呢!” 这时候柳大夫从前堂进来,后面跟着叶昌东。 叶昌东手里提着一个烧鸡,“妹妹在这儿呢,正好,我去拿了些石子儿样品,你看看是那啥石英砂不?” 然后将烧鸡放到秦箫面前,“外祖父,这是您最爱吃的醉仙楼的烧鸡。” 秦箫冷哼,“老子现在不爱吃烧鸡了!” 叶昌东也不生气,道:“我把秦家老宅买回来了,正让人收拾着。 过几天,您就搬回去,总是住在柳叔这儿,也不是办法。” 秦家老宅被秦氏给卖了,他花了不少心思和银子才买回来。 秦箫露出些许满意欣慰之色。 叶流西将石英砂放到一边,道:“是石英砂,可以用。” 然后看向秦箫,道:“外祖父,我现在想和家里合伙做些生意,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 秦箫猜到她想说什么,摆手,“你的东西你做主,老子不管。” 叶流西将钥匙给叶昌东,“这是母亲的私房,你收着,以后用得着。” 叶昌东连忙推过去,急道:“妹妹,你找到的,都归你! 而且,你以后是宸王妃,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有脑子,可以自己去拼,去挣。” 他言辞十分恳切,不是虚让。 这些年打仗,他也没少得战利品,都自己留着呢,数目可不少。 而且,秦箫跟父亲谈话的那晚,就告诉父亲了,叶流西救了他,娘留下的东西都是叶流西的。 所以,叶昌东根本就没行心惦记那些东西。 叶流西将钥匙推过去,“你用来钱生钱吧,放着终归是死物,我赚钱做生意的事可不懂。” 叶昌东见她诚心,也不推脱了,“行,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妹妹。” 叶流西道:“暗影阁的令牌我留着,我做宸王妃,不能没有自己的人手儿。” 叶昌东点头,“行,咱家有的是人手儿,用什么样的人,妹妹你说话便是。” 他们父子带兵打仗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想到兔死狗烹的一天? 钱财、人脉都没少攒! 有些事,叶流西尽量不用叶家人,免得将来被连累。 秦箫见兄妹二人有商有量,目露欣慰。 不愧是老子的种,真懂事,不贪财。 兄友妹恭的,多好! 叶凌风和叶昌东能有今天,暗影阁可出了大力了。 哼! 现在,老子活着,叶凌风就不敢让这两个孩子受委屈! …… 楚青雷带着人调查卫升锦的死。 他站在卫升锦落崖的地方,手按佩刀,凌厉的眸子四处扫视着。 “卫大人好好儿的,来这里作甚?” “一定是有人邀了他过来,或者追踪什么人来到这里!” “卫大人不应该一个人来啊,至少带几个兄弟吧?” “对啊,一个人来,多奇怪啊,一定是受人之约来的!” 楚青雷微微颔首,觉得他们说的有理。 命令道:“仔细找一找,若是卫大人是被人推落悬崖的,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手下们齐声道:“是!” 立刻动了起来,仔细搜查周围。 扒拉草丛的,查看石头的,观察树枝上的…… 突然有人道:“发现一缕丝线!” 楚青雷走过去,接过那丝线仔细查看,“看这颜色,应该是僧袍。” 手下道:“这么好的丝线僧袍,只有西山寺的僧人穿得起。” “还得是慧明大师的座下弟子才行!” “这是不是说明,可能是西山寺的僧人将卫大人约到这里。” “或者,卫大人追踪西山寺的僧人来到这里!” “不管怎么样,卫大人的失踪,跟西山寺的僧人脱不开干系!” 楚青雷道:“走,去西山寺。” 一行官兵到了西山寺门口,可却进不去门。 有小沙弥隔着大门道:“师祖说了,今日西山寺不宜接待香客,请各位施主择日再来。” 楚青雷冷声道:“我们不是香客,我们是官兵,来调查卫大人惨死一案的!” 小沙弥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血气太重,今日不宜进寺!” 楚青雷客客气气地道:“官差办案,还请配合!” 小沙弥没好气地道:“若再不离开,师祖可要请出先帝的金牌了!” 楚青雷:“……” 好吧,人家是有恃无恐。 正要下令回去,就见寺庙的后院升腾起一股黑烟。 几乎是顷刻间,就有火苗窜上来。 楚青雷精神一震,“翻墙进去个人,把门打开,进去救火,救人! 绝对不能让慧明大师被烧死,不然对不起先帝!” 心里纳闷儿,谁放的火? 他没安排这一遭啊。 不是不想安排,而是,西山寺戒备森严,他的人进都进不去,别说放火了。 不管是谁,反正是帮了大忙了! 他们冲了进去,起火后院的门却锁着。 里面有人在救火,却不让外面的人进去帮忙。 楚青雷抽出佩刀,‘咔咔’两下子,木门轰然倒地。 “救火!不能让西山寺的高僧出事!” “阻拦我们救火者,居心不良,杀无赦!” 他砍杀了几个试图阻拦他进入的和尚,冲了进去。 他看到了什么? 惊惶逃窜的……女人和男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长的好看。 女人有头发,男人没头发。 有的穿着绫罗绸缎,有的衣衫褴褛,还有几个没穿衣裳…… 那些麻木到有些呆滞的人,看到楚青雷挥着大刀杀进来,都觉得是看到了佛。 他一边杀人,嘴里喊着救人。 但那些受害者都觉得,佛祖显灵了。 他们,终于得救了。 楚青雷也不救火了,沉声道:“将这些人带走!” “施主且慢!” 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中年和尚,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枚金牌。 “先帝御赐金牌在此,贫僧看谁敢在西山寺乱来?” 楚青雷心中骂娘。 只得下跪行礼:“先皇万岁,万万岁。” 慧明大师一副高人范儿,“这些人都是贵人府里犯错的家眷,在本寺中反省修行,你们不能带走。” 第141章 贫僧有免死金牌 自古以来,大家族习惯把犯错的女眷关到寺庙庵堂清修。 有些时期,皇帝驾崩以后,那些没有子女的嫔妃也会送到寺庵。 但是,整个寺庵里都是女尼,可没有和尚! 这西山寺一定有问题! 楚青雷一身正义凛然,“没听说过犯错女眷送到和尚庙思过的,我们要带回去调查清楚是谁家女眷!” 慧明大师冷声道:“他们都是命数不妥之人,来这里用佛法净化灵魂。 这是先帝的旨意,你敢违逆?” 楚青雷并不退缩,“请拿出先帝圣旨出来,让我们看看。” 慧明大师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先帝是口谕,贫僧是先帝御赐的师弟,没必要跟你打诳语!” 楚青雷:“……” 该死的皇权! 他又不能死一死,去底下问问先帝有没有这回事! 慧明大师一副‘尔等凡人,本大师不与你计较’的模样。 “你们擅闯西山寺,贫僧就不与你计较了,请速速离去。” 楚青雷憋屈,但无能为力。 正要无奈离去之时,听到一声唱喝:“宸王殿下到!” 司墨的声音,让楚青雷精神为之一振。 心里莫名就安定下来。 慧明大师淡定悲悯的和尚脸终于有了变化,有片刻慌乱。 但看看手里的先帝御赐金牌,又迅速恢复了镇定自若。 “巴特尔王子到!” “大皇子到!三皇子到!” “忠勇侯到!宣王世子……” 一连串的贵人名号报出来,慧明大师有了不好的预感。 楚青雷带着手下们跪地行礼。 慧明大师手里托着御赐金牌,傲然挺立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升腾的浓烟和火海。 给人一种悲壮之感,仿佛他是为正义献身的佛陀一般。 穆景川穿着一身玄色骑马装,气势凛然、阔步而来。 后面呼啦啦跟着一大帮子贵人、公子和侍卫、随从,个个锦衣华服,身穿劲装,背着弓箭,腰佩长剑。 显然,他们正在打猎。 穆景川手抬起,微微一挥,道:“救火!救人!” 众侍卫、随从一拥而上,帮着救火救人。 楚青雷赶紧禀报道:“禀宸王殿下,下官发现这些女子和男人不对,想带走调查,却被慧明大师阻拦。” 穆景川睥睨着他,淡声问道:“你为何在此?” 楚青雷忙道:“回宸王殿下,下官调查卫大人之死,在卫大人落崖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说着,双手呈上一缕丝线。 “这是西山寺僧人特有僧袍的材质,下官怀疑卫大人之死与西山寺僧人有关,特来调查。 谁知正遇到起火,就硬闯进来救火,还请王爷恕罪。” 穆景川道:“你做的对,起来带人去救人吧。” 楚青雷高声道:“是!” 然后,带着手下们加入救火的队伍。 慧明大师垂着眸子,等着穆景川问他那些女子的事。 他不怕查问,这些确实是命数不好之人,家中自愿送来,让他们消除她们身上的冤孽的。 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 但是,穆景川没有跟他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目视着火海。 仿佛,他真就是打猎看到这里起火,来帮忙救火的。 大皇子、三皇子他们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目光在那些女人和男人身上流连,一脸的意味深长。 这些人的穿着还分等级。 穿着绫罗绸缎的,没有悲苦之色,满面红光,女的娇媚多姿,男的俊美诱人。 粗布衣裳和衣衫褴褛的,悲苦又麻木,眼神绝望,此时却有了一丝希望之光。 还有几个没穿衣裳的,两女多男,抱头捂脸蜷缩着瑟瑟发抖,也不知起火时正在干什么。 突然有人道:“承恩侯世子,那个女的,像是你娘啊。” 承恩侯世子怒道:“像你娘,都是你娘!” 仔细一看,瞳孔瞬间瞪大,脸上血色褪去。 这这,似乎、大概真是他母亲! 他和皇后的亲娘! 母亲不是说来西山寺上香礼佛吗,怎么不穿衣裳和光头蹲在一起? 是不是身形像? 毕竟她抱着头,看不到脸。 他想要冲过去看清楚,但是他不敢。 现在,他只能装不认识。 有人认出另一个不穿衣裳的女人,“那个那个,好像是礼部尚书的儿媳妇!” “窝滴个娘哎!今天咱们这是小刀儿拉屁股,开眼了啊!” “这西山寺,真是……伤风败俗,有辱佛门啊!” “啧啧,这里的和尚玩儿的还真花!” “娘的,比老子还能玩儿。” 慧明大师依然垂着眼眸。 认出来他也不怕,寺院里有客房,客人们在客房里做什么,他可管不着。 反正,到时候,都是别人的错,与他无关。 楚青雷一脸黑灰地跑过来,神情肃然地禀报道:“宸王殿下,各位皇子殿下,我们发现了一个暗牢,里面有很多少年男女!” 穆景川看向慧明大师,淡漠无温地道:“慧明大师,带大家去看看吧。” 慧明大师只得应声:“是,但贫僧并不知有此等地方。” 他似乎是真不认识路,还得楚青雷提示。 他确实不认识路,这种地方,他一个修佛之人,是不会来的。 暗牢里的情景让这些见多识广的贵人们都为之震惊,感到不适。 那些孩子们都一个比一个模样上乘,被折磨的惨不忍睹。 他们看到锦衣华服的贵人,不但没有欣喜喊救命,反而吓得瑟缩着往角落里躲。 有个暗室内,竟然有两具已经腐烂着蛆的孩子尸体。 “呕!呕!” 有很多人受不了,跑一边呕吐去了。 一个少年见到宸王,或许觉得他像好人,麻木的眸子里迸射出希望之光。 决绝地大着胆子求救道:“贵人救命啊!我们都是被拐骗来的,还有买来的。 他们让我们给施主消遣,有男有女,行龌蹉罪恶之事! 已经被折磨死不少人了,都被埋在后山的竹林里!” 穆景川沉声道:“去挖!” 果然挖出许多尸骨,有男有女,有小有大,有新有旧…… 排成了好几排,足有二、三百具之多。 众人都震撼了,再狠的心肠,此时也不由悲愤起来。 宸王殿下对楚青雷道:“都带走!封锁西山寺!” 这些孩子和女子得救了。 他们此时才相信这不是梦,都流下了复杂的泪水。 慧明大师缓缓闭了闭眼,念了声佛号。 楚青雷冷声道:“大师,请跟我们走吧。” 慧明大师举起手里的金牌,上面有‘如朕亲临’四个字。 “贫僧与这些事无关,你们不能带贫僧走。 而且,贫僧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谁也不能对贫僧无礼!” 第142章 惠明和尚畏罪潜逃 楚青雷看向穆景川。 他是没法子了,就看宸王殿下的了。 穆景川淡声道:“本王要辨真伪。” 司墨过去,二话不说,将金牌拿过来,呈给穆景川。 慧明大师下颌微微仰起。 这金牌是真的,他一点儿都不怕。 穆景川要是敢违逆先帝的旨意,就是不孝! 不孝可是大罪,他承受不了。 穆景川拿过金牌,来回看了看,道:“本王要去内务府核实记录,慧明大师先随本王回府吧。” 慧明大师一听,掐指一算,觉得要完! 眸中精光一闪,身形一动,就闪出一丈多远。 不知是不是用的移形幻影之术,身形又是一闪,就没了影踪。 穆景川冷声道:“慧明和尚畏罪潜逃,追!” 这一句话,就给慧明大师定了罪。 那些男女,那些和尚,那些少男少女,那些尸骨,都没有遮掩,一路浩浩荡荡地回城。 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穆景川和楚青雷把天给捅破了! 京城所有的人都迷信慧明大师,都不知道西山寺的猫腻吗? 那么多达官贵人和贵妇,在西山寺的后院享受过,这事就隐秘不了,怎么会没人知道?都是人尖子,都按潜规则办事。 破坏规则,是混不下去的。 别人都不管不问,就显着宸王殿下了! 这下,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不为人知的龌龊事! 西山寺不光寺院里有见不得光的买卖,还将经过培养的男女送给了达官贵人。 因为慧明大师是先帝的师弟,各个权贵想见他一面,都是要排队申请预约的。 就是皇帝和皇后对他也很敬重,经常请进宫讲佛论经。 结果,居然被宸王殿下通缉了! 所有人都涌上街头,看从西山寺带出来的人和尸体。 合城震动! 唾弃声,咒骂声不断。 有那眼窝子浅的,看到可怜的孩子们和那些尸体痛哭失声。 “天呐,真是造孽啊!” “慧明大师竟然是魔鬼!” “他说的那些命数不好的女子,原来都是借口!” “对啊,目的是让家里心甘情愿地送女儿去西山寺,让他们糟蹋!” “这慧明大师简直比人贩子还狠毒可恶!” “看,那些俊和尚,都是伺候贵夫人的!” “我二兄弟的小舅子的把兄弟,就跟着去西山寺救火了,说好几个俊和尚伺候一个贵妇人呢!” “听说啊,承恩侯夫人和礼部尚书的儿媳被抓了个现形!” “听说都没穿衣裳!抱住头蜷缩着,顾脸不顾腚!” “啧啧,那些有钱有权的人,玩儿的可真花!” “听说慧明大师畏罪潜逃了,大家可小心些家中女眷啊!” “什么狗屁大师!淫僧!魔鬼!” 一时,慧明和尚和西山寺人人唾弃,信誉和口碑降到了冰点。 有的人看到了自家主动送去的姑娘在队伍里,都捂住了脸。 不敢看,也不敢想。 这种情况,姑娘的清白肯定是没了。 认回家是不可能的,最多换个庵堂继续清修。 承恩侯接到儿子的消息,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 看到抱住头、胡乱穿着一件僧袍的妻子,顿时如五雷轰顶,晕了过去。 礼部尚书也得到了消息,果然看到了儿媳妇。 “不能认!绝对不能认!” “去牢房走关系,告诉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让她自杀,必须死!必须死!” 有那聪明的,捋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先是京城中兴起谣言:叶流西是妖孽,救人用的是妖术。 然后,慧明大师派戒色和戒贪两次抓人,最终被穆景川给杀了。 后来,两个西山寺的和尚失踪,怀疑是叶家干的,卫升锦上门调查。 紧接着,卫升锦被杀,嫌疑人是西山寺的和尚。 楚青雷去西山寺调查,碰到起火,发现了不妥。 恰巧穆景川带着几乎全京城的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去打猎,看到黑烟去帮忙救火,却主持了大局! 就这样,千年古刹付之一炬! 慧明大师和西山寺的名誉毁于一旦! 这也太巧了吧? 这是不是穆景川为叶流西撑腰报仇啊? 越想越有可能! 皇后接到母亲被光不处溜儿地从西山寺禅房带出来的消息,惊的差点儿也晕倒,“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她急得浑身冒汗,很是慌乱,觉得天都塌了。 穆景川带去的那伙贵公子,大都认识母亲! 现在真是脸都被丢尽了! 怎么这般巧?母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气哭了! “皇上驾到!” 太监的一声传唱,让她瞬间瘫软在地。 皇上龙颜大怒,冲进来,抬腿就给了她一个窝心脚! “伤风败俗!丢人现眼!承恩侯府简直是家教败坏!” 皇后被踹了个仰八叉。 被质疑家教,也不敢反驳,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承恩侯夫人了。 这么老了,玩儿的还这么花! 你养几个男宠在别院里,没事去享受享受算了,竟然去西山寺瞎搞! 现在好了,转圈儿地丢人! 他这个女婿的脸往哪儿搁? 太子这个外孙的脸往哪儿搁? 天下这最尊贵一家人的脸都被承恩侯夫人丢尽了! 皇后哭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皇上怒道:“让朕怎么息怒?啊?朕这张龙脸都要不得了! 穆景川还带着巴特尔,丢人都丢到外邦去了!” 皇后哭着甩锅:“肯定是穆景川做局!” 皇上怒极反笑,“是穆景川捆着你母亲去西山寺后院的?是他让三个光头一起去伺候她的?” 皇后的脸臊的通红,“若是穆景川当时将母亲护住,别让她游街示众,不就全了您和我的脸面了吗?” 皇上冷声道:“听说光着呢!以宸王那乖僻冷傲的性子,恐怕连这些女人都没看一眼!他嫌脏!” 不得不说,皇上还是很了解穆景川的。 皇后狠得咬牙切齿,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 “皇上息怒,为今之计,还是赶紧将母亲救出来!” “救出来?怎么救?说那是承恩侯夫人,皇后的母亲,你们赶紧放人?” 第143章 让她在牢里自尽吧 皇后眸光一闪。 皇上的意思,是想灭承恩侯夫人的口? 皇后恨母亲,但也不想让她死。 赶紧道:“陛下,若是母亲在这个时候死了,岂不是坐实了那人就是母亲了吗? 只有将她救出来,让她正常出现在大家面前,才能堵住大家的嘴。” 皇上道:“她和礼部尚书的儿媳可是重要证人,死在大牢里容易,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弄出来很难!” 皇后抿了抿唇,想着去求求穆景川,让他走走后门,把母亲悄悄放了? 一个大活人在大牢里悄无声息地丢了,这岂不是更证明了身份不一般? 皇上看出她的想法,“现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都知道是她了,弄些掩耳盗铃的事有什么用?别留下证据和把柄才重要!” 皇后瘫坐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眸中却渐渐露出了狠色,“那,就让她在牢中自尽吧。” 说完,捂住脸哭了起来。 她要亲口下令,去结束母亲的生命。 这和她亲手杀了母亲有什么区别? 真真是痛煞她也! 早知道,她就不授意慧明大师做那些事了! 都是叶流西这个煞星! 要不是她,也惹不出这一连串的事来! 不到一个时辰,承恩侯夫人和礼部尚书的儿媳妇就都死在了牢里。 官方的说法是:两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咬舌自尽。 至于承恩侯夫人和礼部尚书的儿媳妇,一个身体不适不能出门,一个出远门儿回娘家了。 当然,承恩侯夫人过段时间会病重不治而亡,而礼部尚书的儿媳会遇到劫匪等意外,再也回不来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暗地里议论纷纷。 叶流西心情不错,这次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哼!你想弄死我,我就把你斩草除根! 她没想到的是,穆景川这么给力,关键时候出现。 但是,她没想到慧明和尚有御赐金牌,就没把这事儿跟穆景川通气儿。 想来,穆景川与她不谋而合,也是想搞西山寺的。 真是默契! 必须奖励! 晚上,她洗了个花瓣浴,穿了一件自己做的黑色性感吊带睡裙。 在外面披了一件红色薄纱,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睡裙若隐若现。 要的就是这种朦胧的视觉! 今晚,他会来吧? 怎么也得来表个功,要个奖励吧? 夜半。 穆景川果然翻窗而来,快步向床边走来。 纱幔轻垂,烛光朦胧。 叶流西侧躺在床上,摆了一个自认为很美、很诱人的姿势。 曲线起伏,妖娆多姿。 穆景川看着这一幕,脚步不由放慢了几分,伸手缓缓掀起纱幔。 叶流西露出一个雍容的微笑,拿着腔调儿道:“御弟哥哥,请观赏国宝吧。” 穆景川眸色骤然一深,伸手把她拉起来。 叶流西顺势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我身为女王,享受着荣华富贵,但从未体验过人间的欢乐,今哥哥到此,真是天赐良缘……” 穆景川抱住她的肩膀,猛地将她提溜起来,狠狠亲了她的唇一下。 叶流西以为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来袭。 谁知,他沉声道:“别演了,明天狠狠要你,现在穿上衣裳,跟本王去救人!” 叶流西:“……” 合着她白忙和了! 救人如救火,赶紧脱衣裳,穿衣裳。 反正都这么熟了,就没背着穆景川。 衣裳一件件脱下来,诱人晃眼的身体呈现出来,然后又被一件件衣裳遮住。 穆景川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动作,浑身窜火,喉结不住滚动。 真想啊,但现在不行。 叶流西穿了自己改良的修身窄袖裙子,扎了个利落的丸子头。 穆景川已经提起了她的药箱,拉着他从窗户里一跃而出。 叶流西提气用轻功跟上他,问道:“是谁受伤了?” 穆景川长臂揽住她的纤腰,纵身越过一道屋脊。 淡声道:“冷清秋。” 叶流西:“他伤哪里了?” 冷清秋可是号称鬼医圣手,若是普通的小伤,应该自己就能解决。 一提起鬼医圣手伤到的地方,穆景川就一身寒气。 冷声道:“差点儿废了。” 叶流西惊讶:“不会是差点儿被人劁了吧?或者被削下去一截儿?” 诶呀呀,不会让她接上吧? 这有些……尴尬呀! 她倒是无所谓,作为一个大夫,这玩意儿看多了,但这是极度封建的古代! 穆景川会不会觉得她失去了贞洁? 冷清秋会不会觉得她占有了他的身体,让她负责? 穆景川的气息更冷了,“脑子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没到那程度!” 叶流西舒出一口气,“那就好。” 关键是接上也够呛能正常使用。 岂不是有损她的神医之名? 这是叶流西第一次来宸王府,翻墙进来的。 就一个感觉:大,好大! 一个院子套一个院子,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叶流西随着他飞檐走壁。 忍不住捏了他腰间的肉一下,问道:“在你的宸王府,你还用偷偷摸摸的翻墙爬窗啊?” 穆景川淡声道:“翻墙近,走大门太浪费时间。” 叶流西:“……” 好吧,就你家大! 又翻了一道墙,进了一个院子。 一落地,叶流西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加快脚步,进了房间。 两个大夫正焦急地给冷清秋止血。 一个胡子花白的大夫看到叶流西,焦急地道:“大姑娘,老朽已经用止血钳夹住他的血管止血了!” 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夫急道:“大姑娘,快救救我家主子,我们技术有限,缝不上血管!” 缝合血管真是个技术活儿,第一次上手真办不了。 叶流西上前检查冷清秋的心跳和脉搏。 他失血过多,已经休克昏迷了,需要尽快输血、输液。 叶流西用酒精洗了手,开始麻利地缝合血管。 伤到大腿根部,位置确实十分尴尬。 不过,有人事先用布将他的那啥给缠住了,像是浪人的兜裆布似得。 倒是看不见、碰不到。 叶流西头也不抬地严肃道:“我需要不被打扰,所有人都出去。” 冷清秋情况危急,必须立刻输液、输血。 相关东西必须从智能医疗包里拿,不能让人发现。 穆景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十分不满。 但人命关天,他还是冷声道:“都出去!” 这个女人有秘密,连他都瞒着! 难道,他做的还不够,还不足以让她信任吗? 没良心的小东西! 哼! 等倒出空来,再好好收拾你! 叶流西快速将血管缝合好,顾不得缝合伤口,先输液、输血。 针扎进血管的那一刻,冷清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144章 慧明是他抓回来的 冷清秋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昏迷了。 心里很不满,很烦躁,想努力地醒来,但眼皮很重,怎么也睁不开。 他感觉到有东西从手腕流入身体里,渐渐地,他有了些力气。 叶流西用酒精给他伤口消毒。 疼痛让冷清秋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叶流西怕他醒了,给他注射了一针麻醉剂。 然后,放心地开始缝合细血管和伤口。 因为兜裆布捆绑的太紧,影响过血,无法观察缝合后的效果,只得将布带给他松开一些。 然后,继续低头缝合。 冷清秋自小被各种毒药喂大的,身体对毒药有一定的抗药性。 虽然叶流西注射的是化学成分的麻醉剂,但他也昏迷的慢,醒来的早。 首先感觉到是痛,伤口针扎一般的痛。 然后听到‘吧唧、吧唧’针穿过皮肉的声音。 他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叶流西在低头忙活着。 原来是她在给他缝合伤口。 她的宽额头和小鼻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睫毛很长,像蝶翅一般微微眨动。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证明她现在很认真,很紧张。 缝好最后一针,她松了一口气。 麻利地给他上药、包扎,将他的腿轻轻抬起来,将绷带一圈圈地缠绕过来。 他感觉到了她手的温度,心中有微微的异样传来。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床柱子上挂着的两个透明的袋子上。 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是透明的,一个袋子里是血红的,顺着一个透明的管子,滴进他的身体里。 他猜到了,血红的东西一定是血! 他失血过多,所以她给他补血了! 原来还能这样?! 冷清秋震惊。 见叶流西抬头,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继续昏迷着。 叶流西又将他的兜裆布紧了回去。 免得一会儿被他们发现松了这么多,以为她变态,偷偷看了他那里。 冷清秋的脸红了。 他想起自己伤的不是地方! 这真是太……尴尬了。 装晕吧还是! 叶流西等血和液体都输完,将东西都收起来,放进药箱,实则丢进了智能医疗包。 然后对着外面道:“好了,都进来吧。” 穆景川率先走进来,伸手探了一下冷清秋的脉,松了一口气。 “还真救回来了,不枉他将慧明抓回来了。” 叶流西意外,“他去抓慧明了?是慧明伤的他?”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软感觉.她无意中利用了冷清秋的鬼医圣手的名头,是她欠冷清秋人情。 没想到,冷清秋不但当众认下她这个徒弟,还帮她抓慧明,为此还受了伤。 叶流西冷了脸,“我想会一会慧明,问问他为什么从十多年前就害我!” 当然,她也想看看这个慧明有几分本事。 他说的那些夺舍、回归正途之类的话,到底是骗人的话术,还是真算到什么了。 说真的,叶流西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但她必须见一见慧明,消除心里的担忧。 她不怕事儿,喜欢迎难而上。 穆景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那好,本王带你去。” 叶流西交代了大夫照看着冷清秋,跟着穆景川走了出来。 穆景川淡声道:“慧明很有定力,什么都问不出来。” 叶流西唇角微微勾了勾,“那是你没用对方法。” 穆景川不置可否地斜睨了她一眼,“那你想个好法子。” 他以前掌管紫衣卫,别的不敢夸口,审问犯人的技巧还是有一些的。 他没把慧明大师关进牢房之类的地方,而是关在了一个静室里。 室内放置了一尊佛像。 还有蒲团、香炉、木鱼…… 礼佛的东西样样俱全。 也没有用刑,只是派人反复询问一些问题。 慧明盘腿坐在蒲团上,情绪很稳定,敲着木鱼念经,对询问的问题充耳不闻。 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礼佛,很是随遇而安。 叶流西看向穆景川,微微挑眉。 眼神的意思就是:就这?叫审问?都不上刑? 穆景川领会了她的意思,淡声解释道:“他毕竟是先帝承认过的师弟,不好用刑。” 若是弄死了,皇上查起死因,一看用刑了,会找他的事儿。 虽然他没解释,但叶流西猜到了原因。 叶流西淡声道:“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一听到她的声音,垂眸念佛的慧明抬起眼皮看过来,眼神不那么平静淡定了。 语气很是笃定地问道:“你就是叶流西?” 因为长时间没说话,他的嗓音有些干涩黯哑。 叶流西心中稍微紧张,微微勾唇,声音很镇定:“没错。” 慧明面无表情地道:“贫僧见到了罪魁祸首。” 叶流西沉静地注视着他,痛快地承认。 “没错,这事儿就是我设计的。 你那两个失踪的弟子,就在我手里,他们什么都交代了。” 慧明瞳孔一缩,捏着佛珠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才把情绪调整好。 只要是能派出去的弟子,定力都是经过考验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出卖了他和西山寺! 看样子,这个叶流西道行太高了。 他看向穆景川,笃定地道:“贫僧奉劝宸王殿下杀了她,她真是夺舍的妖孽!” 这种心术,他玩了不知多少次。 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就会后患无穷。 穆景川可不是良善之辈,一旦疑心积累到顶点,就会杀了叶流西的。 慧明不再说话,垂下眸子,开始念经。 嘴唇噏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叶流西露出了一抹浅笑。 因为,慧明念经对她没用。 她好好儿的。 这种笑是淡定自若的,是胜券在握的,显得她特别好看,仿佛发光一般。 她笑看着慧明。 问道:“十二年前,你就造谣我命格克父兄,现在又造谣我是妖孽。 你怎么就跟我过不去呢?是不是跟秦氏有一腿?” 慧明拨弄佛珠的手一顿,道:“十几年的事,贫僧忘记了。 只是一句话而已,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秦氏就夸大其词。” 他继续念经。 反正只要有利有用,造谣又如何? 甚至无利可图,就是随便说一句话而已,被有心人利用,传播出去。 都是别人的错,都是别人在利用他。 叶流西唇角泛起嘲讽的笑。 穆景川那冷肃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受过这种被造谣的苦。 被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 笑话他不能人道,骂他是杀人狂魔,没有人性。 他们不知道真相,但是有人说,他们就跟着说了。 别人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 他们都该死! 穆景川手上凝上了内力,控制不住想一掌拍死慧明。 叶流西按住他的手,道:“不急,我有更好的法子。” 第145章 贫僧不会打诳语 叶流西觉得,慧明大师应该是算出了她来历不明。 但只要不能对她做什么,她就放心了。 她必须得为原主出这口窝囊气。 才三岁多的孩子,就被判定命格妨碍父兄,孤零零地被送到乡下祠堂祈福。 她得多害怕?多无助? 活在周围人怪异的眼神下,一旦家里有不好的事情,都可以怪到她头上! 咒骂她,冤枉她,厌恶她! 而原主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什么都不懂。 叶流西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你为了一己私利,造谣污蔑,我一定让你好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慧明觉得很冤。 “贫僧没有造谣污蔑,贫僧精通佛法命理。 经常给人看相,看风水,你可以去打听,贫僧可有说错的? 贫僧也很爱惜羽毛的,不会打诳语。” 他说过很多女孩子命格不好,那都是正常现象。 哪有那么多天生好命的人? 只是,叶流西真是太怪异了,本是该死的命格,却还活着。 他知道万物皆有因。 但是原因是什么无所谓,他想要叶流西这个人好好研究。 没想到,用惯了招数,却失灵了,翻了船。 他不甘心。 他看向穆景川,“宸王殿下,不信贫僧,你会后悔的,叶流西本该死了,她却还活着。 听说性情大变,与以前判若两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需要明辨是非,似是而非最好。 叶流西就算是解释,我不是妖孽,我是人。 她那什么证明自己是人? 有些人不关心真相,他们只想踩她一脚,甚至趁机弄死她。 叶流西没有说话。 她等着穆景川的反应。 一向惜字如金的穆景川,今天的话似乎有些多。 “本王只认叶流西这个人,不管她是什么。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和魔鬼之间,只差一个念头。 而你,是魔鬼,把西山寺变成了地狱。 魔鬼说的话,本王不信。 而叶流西,她一直在救人,光她的外伤缝合术,就会救千千万万的性命。 她怎么会是妖孽,她应该是仙子。” 叶流西笑了。 自己都没发现,看他的目光中带着甜丝丝的柔情。 慧明叹息一声,一口咬定道:“寺里的琐事,贫僧不管,也不知道。” 叶流西问道:“你就没看出,你的弟子们都是人渣、魔鬼?你就没算出西山寺后院埋着无数冤魂?” 慧明面不改色地道:“那些灵魂都被佛法度化了。” 听听,要不人家是大师呢。 叶流西不跟他斗嘴了,斗不过人家。 道:“没事,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多久! 把窗户、门都封上,不留一点儿光,保证绝对的黑暗和安静。 然后,弄个水桶,钻个洞,往他的头上滴水。” 慧明大师也没拿这当回事。 只是黑而已,只是水滴而已。 他闭着眼睛念经,能念两天两夜,和在黑暗里不一样吗? 穆景川心里也不以为然,但他也没好的办法,不如就试一试。 这里很偏僻,很安静。 穆景川吩咐道:“防止那些苦主的家属来刺杀,必须保护好慧明和尚,将门窗都封上。” 叶流西微笑道“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可别饿瘦了。 若是慧明和尚能撑过三日,那就是心里真没鬼,就放他走吧。” 穆景川应道:“好。” 心里却想,你师傅差点儿搭上老命,才把他抓回来,你要是轻而易举给放了,看他怎么给你下毒! 慧明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三日之后,他定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里。 你看,说句话,造个谣而已,无所谓的。 穆景川终究是尊重先皇旨意的,为了孝道他终究是要妥协的。 穆景川和叶流西走出静室的院子。 叶流西道:“让人在门口听着,将他的话记录下来,或许有大用。” 穆景川也是这么想的,不由会心一笑。 看了看天上的月色,不由放慢了脚步。 两人的影子被月色拉的很长,有时候胳膊挨着胳膊,有时候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自己似乎从来没这般悠闲没有目的地散过步。 他从记事起,就受冰火毒和噬心蛊的折磨,还有皇帝猜忌算计。 他时刻为了活下去而疲于奔命、提心吊胆,跟皇帝和朝臣勾心斗角,玩弄人心权术。 哪里有闲心思散步赏景? 此时,看着他们月下的影子,有种岁月静好的幸福和心酸感,眼眶竟然有些发涩。 能活着真好啊! 再也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没命了! 真想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他们就这样悠闲地走下去,直到永远。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 他顺势就抓住了,握紧。 她的手娇小滑嫩,柔弱无骨。 叶流西感觉到他大掌的温度和力度,唇角高高扬起。 她也难得有这样悠闲散步的时候。 末世的时候,随时准备和丧尸、变异兽战斗,为了保护资源和争夺资源疲于奔命。 穿到这里以后,更是没有片刻消停。 两人谁都没说话,默默地走着,却并不觉得气氛尴尬。 司墨和司剑对视一眼,悄悄隐藏到了夜色里。 他们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还感觉刚才还咕咕叫的肚子已经饱了。 好奇怪,怎么回事? 来到一个岔路口,穆景川脚步一转,选择了最远的那条路。 叶流西一路飞檐走壁来的,不认识路,就乖乖地跟着他走。 穆景川的唇角高高扬起来,徒劳地往下压了压,实在是压不住。 叶流西抬眸,看到了荷塘月色。 美的醉人。 不由轻声道:“我们像不像月下幽会的情侣?” 穆景川轻轻地‘嗯’了一声。 心道:不是像,就是。 叶流西,本王中意你了,决定让你做活的宸王妃。 叶流西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六一定不会步五位前辈的后尘了。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动了动,与他十指交握。 穆景川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手心相对。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他侧眸看着她。 月色下的她,更美了,美的这般不真实。 他舍不得松开与她十指相握的手,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俯首对着她的樱唇亲了下去。 刚亲上,就听到有人急切地呼喊:“叶大姑娘!叶大姑娘!” 两人赶紧分开,假装在欣赏美丽的荷塘月色。 穆景川被打扰了,一肚子气,冷声问道:“何事?!” 第146章 师傅他好美 是冷清秋醒了,但发起了高热,又迷糊了。 穆景川和叶流西两个可怜的家伙,刚找到些恋爱约会的感觉,就被生生打扰了。 冷清秋额头上敷着湿帕子。 这样面具就被摘了,露出了真容。 竟然是个极美的年轻男人,让见多识广的叶流西都不由惊艳了一把。 美,她用这个字来形容冷清秋这个大男人。 是那种雌雄莫辨的妖冶俊美。 可男可女,可一可零。 因为受伤,脸色苍白,十分虚弱,更添了几分病弱西施之态,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她在相貌上都估计不出他的年龄,估计也就二十多岁。 冷清秋烧的脑袋瓜子疼,但也没错过叶流西眸中的惊艳和穆景川的一脸寒气和怨念。 也是,未婚妻看了、摸了男人的大腿,他心里一定很不爽。 真是迂腐! 在大夫眼里可没有男女之分! 至于惊艳之色,他习惯了。 所有人看到他的真容,都会惊艳,很多人的目光还十分恶心。 自从少年时发生那件事,他就在人前戴着面具。 长得太好,有时候也是烦恼和祸根。 穆景川一直暗暗观察着叶流西的神情,此时眸光如刀。 恨不得把她的眼睛蒙上。 叶流西感觉到杀气,快步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烫手。 拿出一小瓶酒精和药棉,递给刚才去找她的十岁小童,“何首乌,给你师祖擦脖子、腋窝、手心、脚心。” 何首乌接过来,打开盖子就闻到一股子烈酒味儿。 脆生生地道:“我知道,这是酒精,是用酒蒸出来的,你的书里有写。” 叶流西撸了一下他的头,道:“真聪明。” 何首乌被夸奖,笑了,“谢谢师姑夸奖。” 叶流西微微挑眉,这是都承认她的身份了? 她拿出两粒退烧药塞进冷清秋嘴里。 冷清秋都没看清是什么,就张嘴接了,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苦味儿。 叶流西拿过水杯递给他,“吞下去。” 其实,打针、输液最快,但还得把他弄晕,还得清场,很麻烦。 他没吃过未来的药,身体没有抗药性,见效应该很快。 因为要擦身体降温,叶流西不便留在屋内,就去了外间。 冷清秋看他们出去,赶紧把压在舌头下的药吐出来。 托在手上仔细观察。 白白的,扁圆的,上头还印有奇怪的符号。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药丸,不知用什么做成的。 他对何首乌道:“拿张纸包起来,我要留着研究研究。” 何首乌不赞同:“师祖,可你……” 冷清秋瞪眼,威严地啧了一声。 何首乌只得照办。 外面,穆景川想留叶流西住下。 道:“冷清秋的体温还没降下来,你不能回去。 本王已经让人将隔壁房间收拾出来了,今晚就在这儿休息。 叶府那边,我让人去送消息,等冷清秋情况稳定了再回去。” 叶流西对冷清秋的伤还是很在意的,就应道:“好。” 穆景川唇角勾了勾,带着她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虽然准备很仓促,但很齐全。 穆景川没有回自己院子的意思,坐到茶桌前,开始煮茶。 一行一动如行云流水,优雅又从容。 叶流西坐到他对面,托腮看着他烹茶,人美茶香,真是一种享受。 穆景川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声问道:“咱们的新房已经开始布置了,你有什么自己的想法没?” 叶流西还真有些想法。 这里的很多家具和东西,用着都很不方便。 她想了想,道:“首先,衣柜不能是箱式的,衣裳都堆在里面,容易起褶子。 我要做高的衣柜,占满整个房间的墙面,将衣裳都挂在里面。 还有浴室,来回提水、倒水,还得让下人兑水温,太麻烦。 我想建个铜浴池,两个人洗的。” 说着,对穆景川抛了个媚眼儿。 仿佛在说:两个人是谁,在里面干嘛,你懂得。 穆景川别过脸去,偷偷笑了笑。 转过头来,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叶流西继续道:“浴室下面造个小房间,有下人在下面烧火。 装个铃铛,水温到了就拉铃,就停止烧火。 池子里有木塞,下头有管子,洗澡水可以直接流下去,从下水道流走……” 穆景川很庆幸问了一句,她果然很有想法。 而且,听起来还挺麻烦。 命人取纸笔来,道:“想要什么,什么样子的,写下来。” 叶流西就不客气了,开始连写带画。 穆景川看了一眼她的字,蹙紧了眉头。 “好丑!抓只蛆在上面爬,也比你写的好看!” 叶流西斜楞了他一眼,心中无奈。 原主就跟着伺候她的下人识了些字,写的字更是一言难尽。 现在这状况,还是叶流西经过努力改善过的了。 但是,毛笔字真的很难掌控啊! 一刻钟过去了,何首乌在外面用哭腔叫道:“师姑,师姑,师祖高热了,都昏迷了。” 叶流西放下笔,赶紧去隔壁。 她很纳闷儿,自言自语道:“吃了退烧药,没道理不退热反而严重了啊。” 跟在后面的何首乌,眸光心虚地闪了闪。 叶流西不用温度计,一看冷清秋那样子,就知道严重了。 将何首乌他们支开,“你们先回避一下。” 几人知道她要上绝技了,不敢耽搁,忙退了出去。 叶流西往冷清秋的鼻孔里弹了些迷药,让他睡去。 然后给他打了两针,一针退烧,一针消炎。 再给他输液,补充葡萄糖和电解质。 又过了一刻钟,他开始出汗退烧了。 叶流西得盯着点滴,闲着没事,用桌子上的纸笔,继续写自己新房的布置意见。 没有自来水儿,抽水马桶不现实,但是可以效仿故宫里皇帝的御用茅厕。 像坐便器一般,有椅背,有坑,马桶在地面下接着。 解决完将盖子盖上,下人们清理也直接从下面的小门儿弄,房间里不会有味道。 马桶里会事先铺一层灰或者土,不至于溅一屁股屎尿。 这样,烧洗澡水灶膛和放马桶的地下小屋,就能一并解决了。 过了半个时辰,点滴打完了,冷清秋的烧也完全退了下来。 她收拾妥当医疗垃圾,让何首乌他们守着,回了隔壁房间。 没想到穆景川还没走,也没睡,斜靠在床头看着文书。 穆景川听到她进来,微微抬眸,“他退热了?” 叶流西打了个哈欠,“嗯,还睡着。” 他将文书扔到一边,往里挪了挪,伸手,“过来休息。” 叶流西走过去,坐在床边。 他伸手圈住她,将她揽在怀里,俯首吻了下去。 “今天你那红纱衣真好看。” “那改天我穿给你看。” “嗯。” “嗯……” 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吻得缠绵热情,互相解着彼此的衣裳。 突然! 外面传来司墨的声音:“王爷!东宫有人去叶府请叶姑娘了!” 穆景川扯叶流西腰带的动作一顿,冷声怒道:“让他去死!” 叶流西嗤嗤轻笑:“看样子今晚不易亲热。” 第147章 谁把伤口拆开了 肯定是太子的伤有异常情况。 叶流西起身整理衣裳,“太子若是死了,肯定会赖上我,还是去看看吧。” 穆景川一脸的欲求不满,“本王送你回叶府。” 于是,他们用轻功回叶府。 刚到行知院,前院的婆子就来请叶流西了。 叶凌风当然不会让叶流西一个人深更半夜地去东宫,好说不好听。 就道:“我陪着你去。” 叶流西正有此意。 她可不想听到她深夜偷偷去东宫、与太子共处一室一晚的谣言。 叶流西料想的不错,果然是太子的伤情恶化了。 皇上、皇后、明珠公主都在,叶锦书竟然也在。 个个神情严肃紧张。 两个太医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了。 明珠公主沉不住气,道:“叶流西,皇兄的伤口流脓了,还高热不退,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叶流西蹙眉,“他的伤按普通外伤护理就行,怎么会流脓?” 明珠公主的眸光心虚地闪了闪。 叶流西眸光微沉,看样子有问题。 她不着急,和叶凌风一起,不慌不忙地给皇上和皇后行礼:“拜见……” 皇上不耐烦地摆手,“行了,别拜了,先看看太子!” 叶流西赶紧直起身子,才不想下跪磕头呢。 太子的眼神也有些心虚地闪躲。 叶流西心微微一沉。 难道,他们故意把伤口弄发炎,来陷害自己? 太子不会这么蠢吧? 她拿起剪刀,将绷带剪开,露出了红肿流脓的伤口。 一看伤口上缝合的线,就知道不是她当初缝合的。 她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冷声质问太子,“是谁拆开了伤口?” 太子心虚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医,“是他。” 太医不被这锅,道:“是太子殿下和明珠公主命令下官做的,下官人微言轻,不敢不从命啊!” 叶流西冰冷的眸子逼视着太子,冷声道:“为什么要拆开伤口?是不信任我?” 明珠公主急了,“我们就是想看看,你用了什么妖法将筋脉续上的! 是你伤口处理的不好,还怪别人!” 叶凌风一听,忙跪下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说末将女儿用的医术不是妖术,现在又怀疑末将女儿,不知是何意?” 叶流西也跪地,沉声道:“既然如此,另请高明吧!” 皇上一脸怒气,对明珠公主道:“你是将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明珠公主一看皇上真生气了,忙惶恐地跪下。 认错道:“儿臣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还请父皇饶恕儿臣这一回。” 皇后和稀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太子的身子要紧!” 叶锦书娇柔贤惠地劝道:“是啊,姐姐,明珠公主也是关心太子殿下,才一时犯错。现在你还是……” “啪!”地一声,叶流西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不能打皇上一家,还不能打她吗? 叶流西怒道:“怎么哪儿都有你?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你知不知道,伤口溃烂流脓引起高热,不光会留疤,还会烧成傻子,还会死人! 我不知道,怂恿太子允许拆开伤口的人,是何居心!” 在场的人都神情一肃。 太子的脸更是白了,若有所思地看向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眼神有些慌乱闪躲,最后看向叶锦书。 叶锦书被扇翻在地,捂住生疼的脸,哭道:“姐姐,我……” “不要叫姐姐!” 叶凌风又打断她的话,“你已经不是我的义女了,在族谱上也已经除了名。 从此以后,你姓孙,只是秦氏表兄家的女儿。” 孙锦书瞪着他,满眼的怨毒。 这父女二人,这是当着皇帝一家,将她的脸踩到泥地里啊! 欺人太甚! 她的亲生母亲可是叶大将军的夫人! 但是,她不敢将这丑事说出来,只能装可怜,博同情。 她哭得楚楚可怜哽咽道:“我知道了,表……。” 表了好几层,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亲娘都不能认,她也不知道该称呼叶凌风表姨夫还是表姑父。 皇后看着她这哭哭啼啼的样子,一脸嫌弃。 “行了,太子病着呢,你哭哭啼啼的,真是晦气!” 明珠公主顿时也将气撒到她身上,“都是你,蛊惑本宫和太子皇兄,我们才让太医将伤口拆开查看的!” 孙锦书以头触地,哭泣道:“都是臣女的错,与明珠公主和太子无关,罚臣女吧,嘤嘤婴……” 她虽然认下了罪,但哭的是伤心欲绝,委屈可怜。 任谁也想,她是被迫为太子和明珠公主顶缸的。 当然除了皇后。 在皇后眼里她的孩子千好万好,做错了事也是被旁人挑唆的。 当下怒道:“你这个搬弄是非的祸害,本宫看你是配不上太子……” “母后!” 太子急了,从病榻上翻滚下来,摔在了地上。 皇后一看,急道:“太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太子扶起来!” 太子推开太监和宫女,毅然跪好,磕了个头。 “母后,书儿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才德兼备。 这是父皇的赐婚圣旨里写的,怎么会配不上儿臣?” 皇后:“……” 圣旨里的话也能信? 赐婚圣旨都这么写! 这个逆子,竟然学会用皇上的话来对付她了! 太子的脸蓦然红了,有些羞赧地道:“何况,儿臣一个把持不住,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孙锦书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腕,上面的守宫砂已经没了。 娘的,天天画,麻烦死了! 天气这么热,还怕被汗水给弄糊了。 还有一个苏嬷嬷,天天盯着,真是让人提心吊胆。 这次终于逮到机会,她只稍微使了些手段,太子就忍不住了。 叶流西微微挑眉,看向孙锦书。 行啊,有点儿本事啊。 太子的一条腿儿都快废了,还能被你勾着成事儿。 男人啊,只要废的不是第三条腿,就消停不了。 皇后大怒。 太子的腿伤了,不能剧烈运动,还不是孙锦书这个狐媚子主动的? 苏嬷嬷一直跟在孙锦书身边,先在叶府,又跟着回了孙家。 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也没证据,但推测孙锦书至少被男人侮辱过。 守宫砂还在,她猜测可能是最后一步有没有成。 皇后觉得,外面的风言风语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说不定,叶锦书未婚勾引太子,就是为了躲避新婚夜的验身! 这样肮脏不洁的女人,怎么配进东宫? 皇后冷声道:“岂有此理!这种魅惑太子的女人,怎么能做太子侧妃?” 她看向皇上,“陛下,请废了叶锦书的太子侧妃之位!” 叶凌风提示道:“是孙锦书。” 第148章 只能暗中帮她排解 “母后!” 太子有些生气了,“是儿臣要求的,她不能不从!” 皇后怒道:“太子,你糊涂!” 太子赌气道:“反正书儿已经是儿臣的女人了,还有父皇的赐婚圣旨在,还请父皇、母后尽快择日替我们完婚。” 太子虽然有通房宫女,但那是奴才伺候主子。 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而且,教养嬷嬷给定好了多长时间一次,一次多长时间。 一开始的时候新鲜,他还挺上瘾的,总盼着这事儿。 时间长了,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意思。 但是,这次与孙锦书不同。 他第一次尝到了鱼水之欢的真正滋味儿。 是那种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欢愉,不同于主子与奴婢之间宣泄。 孙锦书是经过人事的,这些日子又仔细研究了不少技巧。 一下子,就让太子食髓知味,体会到玄妙之处。 太子觉得孙锦书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此时正在兴头儿上,恨不得夜夜抱在怀里,怎么能忍受皇后棒打鸳鸯? 皇后气得不行,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皇上,“陛下,您看呢?” 皇上能怎么看? 瞪着眼睛看呗。 他前些日子刚撤销了太子与叶流西的赐婚,说叶流西德行有亏。 叶流西那是小时候皇后做主定下的,他还能说叶流西长歪了,或者皇后眼光不行。 孙锦书可是他刚刚天花乱坠一通夸赐婚的。 难道,才过了不到两个月,就要撤销太子与孙锦书的赐婚,说孙锦书德行有亏? 他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皇后不满意,以后弄死就是了。 这些年,皇后杀的人还少吗? 皇上冷冷地睨着皇后,冷冷淡淡地道:“你当朕的圣旨是什么?” 皇后一看皇上这是真生气了,忙下跪磕头,“臣妾知错,陛下恕罪。” 皇上看向太子,道:“行了,让钦天监算个日子,让礼部筹备你娶侧妃吧。” 太子一喜,忙磕头道:“多谢父皇成全!” 孙锦书也是大喜,磕头道:“多谢陛下。” 太子满眼孺慕地看着皇上,“父皇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了!” 皇上露出一个慈爱宠溺的微笑,“行了,还不快起来,腿上有伤呢!” 心里却对太子失望之极。 堂堂太子,连管住下半身的定力都没有,为了个女人公然顶撞母后。 江山若是交到他手里,非得给败了。 唉!立太子立早了,自己还年轻呢。 先让太子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吧,到时候再说。 叶流西和叶凌风在一旁看戏,觉得这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也就这样。 太子看向叶流西,心里觉得对不起她。 她这般在意他,他却当着她的面说要娶别的女人。 但他们身份尴尬,注定不能在一起。 他终究会有自己的妻妾的,只能暗中帮她排解需求将来,他登基后,会好好补偿她的。 历史上一个女人伺候三代皇帝的都有,他只是纳个皇婶为妃,算不得什么的。 太子一脸的歉疚,“叶大姑娘,对不起。” 叶流西以为他说的是让人扒开伤口的事。 冷淡地道:“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自己的身体,受罪的又不是我。” 太子心中叹息。 你看这态度,还是生气了,吃醋了吧? “是是,是孤想差了,不该听信谗言,还请叶大姑娘再救孤一次。” 叶流西心道,你爹娘是皇上和皇后,我能不给你治吗? 蹙眉道:“若再有下次,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太子唇角高高上扬,“没有下次了!这次一定都听你的。” 叶流西:“……”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怎么感觉这货像个神经病一样? 太子乖乖地躺回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歉疚、无奈、柔情、期待、兴奋…… 皇帝和皇后都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你的腿都要废了,你兴奋期待个屁啊? 莫不是烧坏了脑子? 孙锦书唇角闪过一抹嘲讽,现在柔情万种已经晚了,后悔了吗? 男人,呵,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叶流西没空想别的,认真检查伤口。 将太医用蚕丝缝合的线又重新剪开,拆下来。 将伤口一层层扒开,看到血管和筋脉他们没动,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们没动筋脉,不然我得将化脓创面截下一截儿再缝合。 这样的话,筋就短了,要么康复起来难,要么就成瘸子了。” 太子的脸都吓白了。 皇后狠狠地瞪了明珠公主和两个太医一眼。 叶流西给伤口清疮,消毒,重新缝合。 没用麻沸散。 太子疼地嗷嗷叫唤,那叫一个凄惨,上刑一样。 皇后心疼地直抽抽儿,问道:“你上次不是让太子下半身没知觉了吗?” 太子一脑门子冷汗,颤抖着牙关道:“上次孤没感觉到疼。” 叶流西淡淡地道:“那种药没了。要不打晕?还是等着太医去熬麻沸散?” 熬麻沸散怎么也得半个时辰,这个过程还是疼啊。 太子不傻。 立刻选择道:“把孤打晕吧。” 太疼了,他受不了。 叶流西回头看皇上,“谁来动手?” 皇上对太子十分失望。 就这点儿疼,瞧瞧叫唤的,能把狼招来! 真是没出息! 穆景川心疾发作的时候,冷汗往下淌,也不带吭一声的。 为什么穆景川是弟弟,不是儿子呢! 他心中叹了口气,微微抬手。 高公公躬身上前,对太子道:“殿下,老奴失礼了。” 说着,翘着兰花指的手迅速变掌,砍在太子的颈后。 太子晕了过去。 叶流西的动作也迅速起来。 太子都感觉不到疼了,她还磨蹭啥? 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众人:“……” 就这最后一哆嗦了,太子就不能忍一忍? 还要求被打晕,丢人! 叶流西可没留消炎药、退烧药之类的。 太子爱死不死,现在出问题,也不能赖在她身上了。 皇上和皇后这次理亏,赏赐了不少东西。 叶流西和叶凌风告谢恩、出宫。 “叶大姑娘请留步!” 叶流西一听是明珠公主身边的金莲,就蹙眉。 顿住脚步,回头,冷淡地问道:“何事?” 第149章 叶锦诏到底是谁的孩子 金莲一副羞涩难言的样子。 “叶大姑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叶流西淡声道:“不能,有话就在这儿说。” 金莲脸红了,看了一眼叶凌风,“奴婢有隐疾,想问一下姑娘。” 叶凌风识趣地往远处走了走。 金莲走近叶流西。 叶流西闻到一股死老鼠味儿,就知道金莲想问什么了。 想来,金莲是穿了明珠公主的衣裳、果然,金莲红着脸道:“大姑娘,奴婢突然得了体臭之症,您能不能帮帮奴婢?” 说着,还跪下磕起头来。 哽咽哭泣道:“请大小姐救救奴婢,奴婢得了这怪病,是要被关到掖庭去的。” 叶流西用手在鼻间扇了扇,意味深长地道:“原来这味道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啊。” 金莲‘砰砰’磕头,“求大姑娘救救奴婢,求您了!” 叶流西捏着下巴想了想,道:“体臭之症倒不是不能治。” 金莲一喜,道:“求您救救奴婢!奴婢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叶流西道:“体臭是汗味儿引起的,主要是腋下味道最大,是不是?” 金莲一脸希冀地点头:“是,是这样的。” 叶流西淡声道:“方法就是,把出汗的这些皮肤都割下来,出不来汗了,不就没有臭味儿了?” 金莲脸色一白,“那岂不是好大一片伤疤。” 叶流西无所谓地道:“嗐,反正是在腋下,谁看得见?” 金莲连连摇头,“这不行,绝对不行。” 公主是千金之躯,怎么能把皮割了?怎么能有疤? 叶流西无奈地道:“那我就没法子了。” 说完,转身走了。 明珠公主从宫墙的拐角处走出来,脸色阴沉。 要继续臭下去,还是割下腋下的皮? 想到此,她就觉得腋下生疼。 第六感告诉她,叶流西就是故意的,她这臭味儿就是叶流西引起来的,但是她没有任何证据。 明珠公主后悔了。 早知道叶流西医术这般好,就不该得罪她。 带着这种恶臭味儿,她如何选驸马? 崔家主竟然婉拒了父皇要招崔瑾瑜为驸马的暗示。 说什么崔瑾瑜是崔家未来的家主,担负着家族的兴衰重担,不能尚公主,做一辈子闲散驸马。 简直不识抬举! 就该抄家灭族! 把崔家灭了,看崔瑾瑜还挑哪门子重担! 还有父皇,为什么驸马就不能做朝廷重臣? 她的驸马一定是要辅佐他和太子的呀,为什么不能做大官? 若是驸马能做有实权的官儿,她就可以招崔瑾瑜为驸马了。 明珠公主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看到孙锦书从太子的卧室出来,立刻翻了个鄙夷不屑的白眼儿,嗤之以鼻。 这种不自重的下贱女人,真是恶心! 孙锦书看出她的鄙夷神色,并不在意。 她成功度过难关了,别人的眼光算什么? 等她登上高位,都得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公主为何闷闷不乐?” 明珠公主不想理她,“没什么。” 孙锦书哄道:“公主别郁闷了,后日就是欢迎戎狄使者的宫宴了。 您金枝玉叶,代表咱们东穆大国的脸面,可一定要给那蛮夷人瞧瞧您的风姿。” 明珠公主觉得她这话说的好,神色缓和了很多。 高高地扬起了下巴,“那是自然,本宫可是东穆的嫡公主!” 孙锦书眸光一转,道:“到时候,崔大公子眼睛完全好了,一定借此机会隆重出席的。 到时候,普天之下,谁能遮盖住崔大公子和您的风采?” 明珠公主一想那情景,就兴奋地呼吸急促。 她和崔瑾瑜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为什么有那么多事和人,非要拆散他们! 孙锦书微笑,貌似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意味深长地道:“公主,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姑娘,就该配天下最有风姿的公子。 臣女在这里预祝公主得偿所愿,与心上人比翼双飞。” 明珠公主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渐渐深沉起来。 连孙锦书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孙锦书露出一抹冷笑。 你不是瞧不起我的手段吗? 到时候你自己都用这招数了,还有什么资格用鄙夷厌恶的目光看我? 哼! 她出了东宫,没回孙家,而是去了叶府。 她那嫡母周氏现在对她态度很是虚伪。 周氏不知她的生母是秦氏,更不知道亲爹是孙耀祖。 以为她是孙耀祖从外面抱回来,代替叶流西孝顺秦氏的孩子。 对外的说辞,是周氏生的孩子,因为体弱怕夭折,一直没往外公布。 有人将体弱的孩子偷着养,怕阎王爷惦记。 反正就是个说辞,没几天就送到叶府了,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 以前孙锦书是叶府的女儿,周氏对她是讨好又奉承,比亲女儿还亲。 现在她被赶回孙家,孙耀祖又失踪了,周氏对她的态度也时好时坏的。 想起她还是未来的太子侧妃,就对她好些。 想起要赔上大笔嫁妆,就恨不得把她赶出家门。 孙锦书得去问问秦氏,孙耀祖去哪儿了。 孙耀祖必须回去,不然她拿不到多少嫁妆。 当然,秦氏藏的那些私房,也要都给她。 可是,到了叶府,就被门房告知:“我们夫人得了恶疾,不能见客。” 孙锦书脸色一冷。 丫鬟春雨冷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客人吗?” 门房已经换人了,寒着脸道:“小的还真不认得您。” 春雨道:“她……曾是这府里的二小姐,夫人很疼她的! 二小姐回来探望夫人,快让我们进去。” 门房依然很坚定地道:“对不住,大将军有令,夫人身体有痒,任何人不得探望。” 孙锦书冷笑一声,道:“叶流西不是神医吗?怎么治不好母亲?” 门房语气不善地道:“神医也有治不了的病,不然天下哪里还有生老病死? 别堵在门口,快离开!不然我叫侍卫赶人了!” 孙锦书预感不好,秦氏肯定出事了。 上了马车,沉声道:“去书院找弟弟!” 叶锦诏可是叶凌风的亲儿子,总不能拦着他见母亲吧。 “叶锦诏是谁的儿子?!” 叶凌风冷声质问跪在地上的瞎眼男人。 孙耀祖一口咬定,“你的!” 叶流西打了个哈欠,小声问身边的南寻:“从哪儿找到他的?” 南寻悠闲地摇着折扇,“你猜。” 叶流西微微挑眉,应该是个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一开始的时候,秦氏是把孙耀祖藏在底下暗室里的。 发现秦箫被救走后,就挪地方了。 第150章 我真不知道啊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氏不光挪走了孙耀祖,还转移了暗室内这些年积攒的大批财物。 至少需要不少人搬搬抬抬,那就会不可避免地露出更多的痕迹。 可是,南寻找了好几天才找到。 叶流西猜测道:“是不是就藏在这府里?” 南寻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没错,就藏在被火烧了一半的那处废弃院子里。 还挖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都是方便携带又贵重的。” 叶流西知道了,是孙锦书自食恶果被两个男人给破身的那处院子。 本来就偏僻,被火烧了一半成了危房,更没人去了,确实是个藏人藏东西的好地方。 叶流西问道:“你就没去她原来的家看看?她是孙耀祖的外室,还有两个儿子呢。” 南寻道:“两个儿子都成家了,一人一处三进宅子住着,还有大庄子和几间旺铺。 都没什么出息,过得闲闲散散的,倒是富足轻松。” 叶凌风冷声道:“都是老子的东西,给老子要回来!” 叶流西揶揄道:“你睡人家的娘,给点儿报酬也是应该的。” 叶凌风脸色一黑,“我可真是……” 想打这个不孝女! 但是又舍不得。 叶流西道赶紧转移话题:“怎么样,孙耀祖说叶锦诏是谁的孩子了吗?” 叶凌风郁闷地道:“一开始说不是他的,后来就说不知道。 老子把他和秦氏扔到一起,秦氏疯了,反应应该很真实。” 叶流西微微挑眉。 秦氏疯了? 这么不禁折腾? 叶流西不怎么关心叶锦诏是谁的孩子,她熬了个通宵,只想睡觉。 叶凌风却睡不着。 他真不想为孙耀祖继续养孩子了! 他等了一会儿,下了地牢。 孙耀祖躺在地上,侍卫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抽,血肉四溅。 他不断翻滚着,发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秦氏就在一旁看着。 一开始还有些懵,可能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 渐渐地,眼神清明起来。 她发出一声尖叫:“不要啊!不要打了!表哥,耀祖!” 那疯狂的样子,一看就感情很深。 叶凌风被气笑了,唇角勾着危险的弧度。 “抽,往死里抽!” 秦氏想扑过来保护孙耀祖,可是却被铁链子拽住了脚脖子。 她趴在地上,徒劳地往那边挣扎爬行,哭喊着哀求道:“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不要打了,这样会把他打死的! 他的双眼已经被叶流西扎瞎了,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叶凌风不跟疯子讲道理。 冷声问道:“叶锦诏是谁的孩子?” 秦氏哭声一顿,眸中有光闪烁了一下,斩钉截铁地道:“是你的儿子,诏儿是你的亲骨肉啊!” 叶凌风没错过她心虚的目光。 冷声道:“将孙耀祖的孽根砍下来。” 秦氏有些慌了。 但继而一想,孙耀祖没了孽根,不就不能和别的女人同房了吗? 这样也不错!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孙耀祖被割成了半个太监。 孙耀祖嗷嗷叫唤:“救命啊,我说,我说啊啊啊……” 叶凌风冷声道:“快说,不然,卵都给你割下来,。” 孙耀祖哭道:“我觉得叶锦诏是我的孩子,他长的挺像我的,但是秦氏说她不确定。” 叶凌风微微抬手。 孙耀祖的成套家伙事儿都被割下来了,比太监还干净。 他又疼又怒又害怕,屁滚尿流,痛哭流涕“啊呵呵呵……啊呵呵呵……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叶凌风看着不为所动的秦氏,冷笑道:“看样子,得把你们那两个儿子抓来,也这样招待招待,你才会说实话了。” 秦氏一听,这才急了。 跪在地上‘哐哐哐’地磕头,“不要,大将军,你宅心仁厚,不要伤害孩子! 孩子们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求您了,求您了!” 叶凌风冷声问道:“那你说实话,叶锦诏是谁的孩子?” 秦氏有些气急败坏地哭道:“我真不知道啊!那些日子我跟你们都同房了! 谁知道是你们谁的种发芽了?反正我不清楚!” 她还挺理直气壮! 叶凌风:“……” 他真觉得日了狗了。 活成了一个大笑话! 叶锦诏确实长得更像孙耀祖一些。 但有句话说,侄女像姑,儿子肖母。 叶锦诏像秦氏的姑表哥,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杀了叶锦诏,万一是自己的种呢? 若是养着他,万一是孙耀祖的种呢? 你说把叶凌风给气的,真想杀人。 他冷声道:“把他俩关一起,灯熄了!” “不要!” 秦氏立刻尖叫起来:“不要熄灯!求求你,不要!” 那种绝对的黑暗太可怕了。 她上次只体会了半天,就差点儿吓破了胆。 再也不敢体会那种地狱般的黑暗了。 叶凌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秦氏撕心裂肺地大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咱们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啊! 夫君,你忘了咱们恩爱缠绵的日日夜夜了吗? 叶凌风,你这个王八,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噗!” 侍卫把灯吹灭了,然后轰隆一声,关上了石门,将走廊里的光也完全隔绝了。 “啊!” 秦氏尖叫,抱住了头。 孙耀祖眼睛是瞎的,倒是不影响。 他惨叫着,“疼啊,他们都不给我止血。” 秦氏觉得他好歹是个伴儿,赶紧爬过去,“你快过来,我给你包扎止血。” “烟儿,你还是那么好。” “别说了,都是我的错,当初没杀了叶流西那个祸害!” “你没有错,你只是太心软了而已。” “表哥,我怕,呜呜呜……” “别怕,有我在。我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 “表哥……” “烟儿……” 两个人相依为命,开始安慰起彼此来。 叶凌风在外面听着,自嘲又愤怒地冷笑了一声。 瞧瞧,这才是真爱啊。 不知道饿上十天半个月的,他们会不会割下自己的肉喂彼此。 他倒是拭目以待了。 第151章 你不一定是我儿子 昨夜下雨了。 早上天晴了,空气很清新。 阳光透过雕花门窗洒进屋子,落在地面上。 仿佛给地面印上了一幅美丽的画。 阳光真像是一只神笔,随着移动,将同一件东西复刻出形态不一的影子。 叶流西在光影里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 她有个毛病,只要日夜颠倒,就睡不醒。 柳绿都急了,“大姑娘,快些梳妆打扮吧,不然进宫该晚了。” 叶流西这才想起,今天是欢迎戎狄使团宫宴的日子。 其实,戎狄使团进京的第二天就该举办这次宴会。 这不是在城门口发生刺杀事件了吗,双方扯皮了这么久,才平息了事情,决定继续议和。 既然要议和,那你们就是客人,就得办欢迎宴会。 因为太子遇刺受伤,招待戎狄使团的任务又落在穆景川身上了。 所以,他很忙。 昨夜没来,但让司墨送来了一身衣裙和一套首饰,奢华简约上档次。 叶凌风也让人送来了衣裳首饰,是从锦衣阁和多宝阁买的,十分名贵。 孤帆为难地问道:“大姑娘,您穿那一套啊?” 这里以紫为尊贵,两套衣裙都是紫色的,只是深浅不一。 穆景川送的首饰是红玛瑙的,十分端庄贵气,彰显正妃身份。 叶凌风送的首饰是黄金镶嵌珍珠的,显得又贵又纯。 叶流西翻了翻道:“穿宸王殿下送的衣裳,颜色浅些,显得凉快。 戴父亲送的首饰,珍珠显得活波俏皮一些。” 她这身体才十五呢。 虽然在这里,十五、六岁就都嫁人甚至当娘了,但她觉得这个年纪还是小女孩儿呢。 叶流西身穿淡紫色绣牡丹的绸缎广绣衣裙,外套一件更淡一些的紫色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黄金和珍珠完美搭配的首饰,显得她贵气中带着点儿俏皮。 皮肤如雪,螓首蛾眉,齿如含贝,腰若束素…… 樱唇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给人一种淡漠疏离、可望不可及的感觉。 叶凌风看了,摸着短须欣慰地笑。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真是美如天仙、赛过嫦娥啊。” 虽然没穿他买的衣裳,但戴了他送的首饰,说明她还是在意他这个亲爹的。 有一点在意就好,就好。 叶昌东今天没穿武人的窄袖劲装,而是穿了一件水蓝色大袖宽袍,腰间系着略深一些的蓝色腰带。 容貌隽秀,身姿挺拔。 英姿飒爽中,又带上了文雅之气。 兄妹二人一起给叶凌风行礼:“父亲。” 叶凌风看着相貌很是相似的兄妹俩,身上都有他的影子,尤其眼睛。 这才是自己的娃! 笑道:“行了,免礼吧,时辰不早了,赶紧出发。” 叶锦诏带着几个庶子庶女,微笑行礼道:“恭送父亲、兄长、长姐。” 目送着三人上了马车,马车渐渐远去,他唇角的笑才渐渐淡下去,眸中浮上了怨恨和不甘。 以前这种场合,都是母亲带着他和孙锦书去的。 现在,孙锦书被赶走了,他被冷落了,母亲生死不明。 昨天,孙锦书去书院找他了。 他特意赶回来,求父亲让他去探望母亲。 可父亲说,“你母亲被我监禁了,你不必去见。” 他殷切地道:“父亲,母亲毕竟生了我,我不能不孝,请让我去探望一下吧?” 父亲嘲讽道:“你这般孝顺,怎么不陪她一起被监禁?” 他有些伤心愤怒:“父亲,我是您的儿子,您怎么这般狠心地对我?” 父亲有些厌恶地看着他,“你不一定是我儿子,你母亲说她那些日子跟我和孙耀祖都同过房,她自己也不知道你是谁的儿子。” 然后,父亲让他自己选,是被赶出叶府,还是跟母亲断绝关系做叶家的公子。 他选了后者。 母亲做下这种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的事,是一定没救了的。 难道他要主动去做平民孙家的孩子吗? 可他如果真是叶凌风的儿子呢? 可能性一半一半,他当然选择要继续做叶锦诏。 只是,习惯了姓叶。 他本来以为,他也是嫡子,将来大哥征战在外,他在京城经营大将军府。 他虽然武功不好,念书也不行,但是有个大将军父亲,有个文武双全的大哥。 现在……连血脉都成了悬疑。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真害怕来个滴血验亲。 毕竟,叶流西是大夫,应该有办法验血缘。 叶流西确实有办法验血缘。 她甚至已经向智能医疗包申请dna试剂了。 但是,叶凌风没有要求,她当然不会主动提。 马车摇摇晃晃,她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其实,叶府离皇宫不算太远,但今天进宫的人多,走的慢,还得排队。 马车、轿子都是有规制的,一看就能分出三六九等。 级别低的,要给级别高的让路。 叶凌风的级别算比较高的了,但京城权贵太多,叶府的马车也得慢慢排队。 叶流西并不急躁。 眯着眼睛,听清音姑姑介绍各府的女眷和她们一些需要避讳的事。 清音姑姑是宫里的,所以叶流西这次带了她进宫。 有熟人好办事,也不容易踩坑。 终于轮到她们下马车了。 叶流西一下马车,就看到满眼的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熙熙攘攘。 大家忙着寒暄,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人人都戴着礼貌微笑的面具。 孙锦书看到叶流西,走过来行礼:“叶大将军、叶大公子、叶大姑娘好。” 叶流西眸子微眯,含笑点头,“孙姑娘好。” 觉得今天孙锦书不一样了,一改往日的丧家犬模样,扬眉吐气起来了。 是什么给了她底气? 突然,场面安静下来。 叶流西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就见穆景川那标志性的豪华大马车在一群侍卫、随从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大家都肃了神色,目露敬畏,自发自觉地让开场地,准备行礼。 这就是气场,这就是身份。 人还没露面呢,就都不敢大声喧哗了。 司墨和司剑打开车门,一身紫色蟒袍的穆景川从车里出来。 头戴金冠,肌肤如玉,眉若刀裁,星眸如冰似雪,不带半点温度地睥睨着众人。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仿佛失去光华,苍茫之中唯有一个他鲜活冷冽,叫人不寒而栗。 众人行礼,高呼:“拜见宸王殿下!” 穆景川冰冷的俊脸面无表情,龙行虎步走到叶家几人面前,微微垂眼看了叶流西一眼。 不错,这身衣裳很适合她。 清丽脱俗,英姿飒爽利落明媚,孙锦书两眼冒桃心,声音婉转娇媚:“臣女拜见宸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第152章 原来是冤家加情敌 孙锦书心里很慌。 太子已经怀疑甚至确定她对穆景川有非分之想了。 那天,太子狂怒地质问她,仿佛捉到她偷人一般。 她使了浑身解数,才把太子哄好,让他相信自己。 并发誓,从此再也不正眼看穆景川。 可是,一见到穆景川,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她抑制不住的心脏狂跳,抬眼含情脉脉地看着穆景川。 可是,穆景川一个眼角余风也没给她,看了一眼叶流西,薄唇微启,对叶凌风吐出两个字:“免礼!” 然后,抬步进宫。 至于旁人,有人吗?他没看见。 孙锦书又热脸贴了凉屁股,脸色黑了黑,眼神有些阴鸷。 为何你就这么狂,这么目中无人? 知不知道你已经让天家很是不满? 你怎么就不看我一眼? 只一眼,就能让我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流西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中不耻这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行为,抬步往宫门走。 一上金水桥,男女宾客就分开了。 最中间的大门是关着的,平时只能皇帝走。 男左女右,各走各路,他们将在门楼下的房间里接受搜身检查。 检查就没那么快了,要排队慢慢走。 有人没事,小声聊天议论起来。 “嗤!连个义女都不是了,还来参加外邦使臣的宫宴!” “就是,还上赶着往叶家和宸王殿下身上贴,人家都不理她!” “真不要脸,太子真是亏了!” “嘘,别说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太子侧妃呢!” “她这样的身份也配做太子侧妃?” 孙锦书紧握拳头,咬着牙关,暗暗发狠。 你们等着,离你们匍匐在我脚下的日子不远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转移话题:“叶流西那个土包子难道就配俊美高贵的宸王殿下吗?” “据说宸王殿下厌恶女人,喜欢虐杀王妃,反正是一个死,还讲究什么配不配的。” “宸王殿下对叶流西可不同,数次公开维护呢!” “那是看上她的医术了吧?” “可也只有叶流西有这样的待遇!” “说不定啊,叶流西还真能成为活过新婚之夜的宸王妃。” …… 孙锦书听着这些议论,眼珠子都红了,目光淬了毒一般瞪着叶流西的背影。 一个土包子,会点二把刀的医术,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谪仙一般的穆景川破例。 就凭这,能做活下来的宸王妃? 简直是对穆景川的侮辱! 她最多配做个伺候人的医女! 叶流西将这些小声议论都听在耳朵里,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似冰刀霜箭一般招呼在她身上。 突然,一阵令人愉悦的花香袭来。 一道如百灵鸟一般好听的声音道:“叶大姑娘,请留步。” 叶流西此时正一脚宫门里,一脚宫门外。 她完全迈过宫门,才顿住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绝色动人的大美女坐在一把碧玉步撵上飘然而至。 周围花瓣飞舞,芳香馥郁,美轮美奂。 碧玉步撵上有伞盖。 伞盖周围挂着薄如蝉翼的红色轻纱,将美女罩在其中。 碧玉步撵由四个做女婢打扮的妙龄女子抬着,用轻功飞行而来。 四个婢女腰带上缀着银铃,一落地行走,银铃叮当作响,十分悦耳。 她们身后,是两队美女护卫,统一的白衣轻纱衣裳,目光如炬,脚步轻盈。 真真是犹如天宫仙子下凡来。 叶流西微微挑眉。 这拉风的出场方式,你以为你是花无缺他师傅啊? 大家都不着急进宫了,驻足观看这美景儿。 她真的很美,美的超凡脱俗,仿佛雪山顶上的雪莲花。 美的不光是脸,还有那娉婷婀娜的身段儿,以及那周身的气派。 美丽优雅、从容贵气、高冷傲然…… 此女不凡,绝不是在场的这些世家小姐能比的,明珠公主这个金枝玉叶得被她甩十条街。 但这美女独独叫住了叶流西,这是何意? 叶流西小声问清音姑姑:“她是谁?” 清音姑姑回道:“她是东穆第二大世家杜家的嫡出大小姐,杜琦艳。” “噗嗤!”叶流西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肚脐眼儿,这名字取的很妙啊。” 清音姑姑一咂摸,也抿唇笑了。 继续道:“杜丞相是她的嫡亲伯父。” 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三年前曾在诗会上当众向宸王殿下作诗示爱,被拒绝。 听说非宸王殿下不嫁,都十八奔十九了,还没定亲嫁人。” 叶流西挑眉。 原来是冤家加情敌,怪不得一上来就艾特自己了。 杜琦艳让人抬着到了叶流西面前,才停下。 她坐在高高的步撵上,扶着碧玉扶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叶流西。 清清淡淡地问道:“你就是叶流西?” 叶流西得仰头看她,心里很是不爽。 云淡风轻地道:“我正是叶流西,不知这位大婶子叫我何事?” 大婶子、大婶子…… 众人石化,憋笑。 杜琦艳那云淡风轻的脸成功地变绿了。 没有哪个年龄段的女人喜欢听人说自己老。 她确实十八了,但只比叶流西大三岁! 她特别注重保养,显得很水嫩,而且还梳着姑娘的发髻! 叶流西一定是故意的! 杜琦艳强压下怒火:“你叫我什么?” 叶流西很是真诚地道:“大婶子啊,难道我叫错了?” 杜琦艳指了指自己发髻下披散的头发,“你没看到我梳的是姑娘的发式吗?” 叶流西抱歉地道:“你坐的太高了,我仰着头,没看见后头的发型,只看到你的双下巴、大鼻孔和眼袋了。” 从下往上看,这可是死亡角度。 “噗嗤!”顾行云的喷笑声传来。 站在叶流西身边,抬头往上看。 笑道:“可不是,脸也显得特别大。” 杜琦艳气得浑身颤抖,不敢惹顾行云这个郡主。 对叶流西幽幽地道:“你配不上宸王殿下!最好识趣点儿,自己自杀算了,别浪费宸王府一张裹尸的草席了!” 她的声音和语气很温柔好听,但内容却很恶毒。 眼神凌厉、饱含深意,有嘲讽,有鄙夷不屑,也有同情与怜悯。 叶流西眸子眯了眯,淡笑道:“叫你大婶子还真没叫错,没事操心别人的婚事,这不是七大姑八大姨吃饱了,扯老婆舌头干的事吗?” 顾行云笑道:“你言外之意,是说她吃饱撑的?” 孙锦书笑了。 心里好受多了,没有资格吃醋的,可不光她一个。 “噗,哈哈哈……” “嘻嘻嘻……” 很多人都笑了出来,而且带着恶意。 所有人都站着,唯独杜琦艳一坐着,还是坐在高高的碧玉步撵上。 显出她的不凡,但同时也让人嫉妒不喜。 杜琦艳的脸青红交加,无言以对。 确实,她没有资格。 有小太监走过来,对着杜琦艳行了一礼,道:“请杜姑娘遵守入宫的规矩?” 杜琦艳疑惑,“什么规矩?我以往都是这样入宫的啊!” 第153章 我大字识两箩筐 小太监道:“这次宫宴每人只能带一个侍从,而且要接受检查。 如果一个侍女能扛着步撵,驮着您进去,也是可以的。” 众人一想象那个情景,就都偷笑起来。 杜琦艳手紧紧握住碧玉步撵的扶手,脸色几经变化。 最后露出一抹淡笑,“可被四个侍女抬着碧玉步撵入宫,这是皇帝、皇后和贵妃特许的。 十年来,我都是坐着这步撵进宫的。 怎么这次就不同了?” 杜贵妃是她的姑母,生有大皇子、五皇子、十皇子。 后宫一辈子见不到皇帝的嫔妃都有的是,而杜贵妃自己就生了三个皇子,可见多受宠。 杜贵妃因为没有女儿,很是喜欢她,这碧玉步撵还是她十岁生辰时杜贵妃赏赐的呢。 小太监笑道:“这是宸王殿下的命令,这次宫宴事关国体,谁不守规矩,要么请回,要么去紫衣卫大牢里住上一住。” 一听是穆景川的命令,杜琦艳不光是脸色不好看了,委屈伤心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脸上却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既是宸王殿下有令,我自当遵从。” 乖乖下了步撵,与大家一样步行进宫,接受检查。 顾行云嗤笑道:“我从小就看她不顺眼,假模假式儿的,特别能装能演。 去哪儿不够她整活儿的,又是花瓣,又是碧玉步撵,又是铃铛的。 她自己就能唱一处大戏,整得跟青楼花魁出场似得。” 叶流西笑道:“告诉你得卧床休息,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顾行云无所谓地道:“这都又过了好几天了,伤口缠着绷带都不怎么疼了。” 叶流西嗔了她一眼,“等疼了就晚了,还得受一回罪。” 顾行云唇角微勾,“我小心着呢,今天这场合,我怎么也得来亮个相。 一来,让大家看看,你把我治得活蹦乱跳的,医术没的说。 二来嘛,想见识一下,北戎和西狄那些王八蛋对我朝俯首称臣的样子。” 说着,眸色微微动容。 叶流西心中温暖,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都身形挺拔,容貌绝色,英姿飒爽,步伐坚定从容…… 与其他女子弱柳扶风,小碎步行走的样子,明显不同。 两人如鹤立鸡群一般,一路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有人嗤之以鼻:“真是物以类聚!两个命硬克亲的人凑到一块儿去了。” 有人立刻反驳:“别胡说了,慧明和尚都那样了,你还信他的话,找死呢?” 那人道:“叶流西是慧明和尚害的,顾行云可不是。 顾行云是用事实证明的,她出生那天,就接到了父兄战死的噩耗!” 有人低声道:“又不是那天牺牲的,信送到,得好几个月呢,别瞎说!” 叶流西想回头,看看是谁在议论。 顾行云拉住了她,“算了,别在今天多事,从小到大,这些话我听多了,这还是好听的。” 这种事,百口莫辩。 总不能抓住个人就解释:我命不硬,软和着呢,爹娘兄弟不是我害的。 管用吗?他们只信自己想相信的。 两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不听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宫墙太高,显得甬道特别窄。 不过,有一样好处,就是挡住了阳光,凉快。 这次宴会是男女同殿不同席,中间红毯隔开,相对而坐,红毯上表演歌舞什么的。 所以,男女虽然进宫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最终都到了这里。 还没到宴会时间,大家到了也没进大殿,三三两两地找凉快地儿说话交际。 几个小一些的皇子、公主,在人群里来回跑着玩耍。 孩童的笑声,给气氛增添了几分轻松的喜气。 叶流西扫了一眼人群,下意识地找穆景川,发现他没在。 倒是发现了崔瑾瑜,正在和叶昌东说话。 二人看到叶流西和顾行云过来,都是眼睛一亮,笑着走过来。 崔瑾瑜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广袖长袍,袖子、下摆上绣着淡绿色的翠竹。 腰上系着略深一些的天青色腰带,上面佩戴着碧玉佩、荷包。 干净,清爽,阳光,俊雅,出尘…… 他拱手微笑行礼:“流西来了。” 叶流西回平辈礼,“瑾瑜,这两天眼睛如何?没有不适吧?” 崔瑾瑜温雅一笑,道:“新鲜了两日,然后就注意休息了,现在没事了,很好。” 叶流西笑:“那就好。” 叶昌东也跟顾行云互相见了礼。 他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词儿。 叶流西发现他有些不正常,正要仔细观察,突然一个四、五岁大的小正太对着她跑过来。 叶流西立刻肃了神情。 她可不敢小瞧宫里长大的孩子,能活着的,都有些本事。 崔瑾瑜和叶昌东都下意识地挡在了叶流西面前。 叶昌东一脸戒备。 崔瑾瑜温和地微笑道:“十皇子小心,别摔倒了。” “她是治好你眼睛的叶流西吗?” 十皇子背着手,小嫩黄瓜儿装大人。 声音清脆软糯,十分好听,让人不由放下些戒心。 小家伙比崔睿瘦,没有崔睿虎实活泼,但也十分漂亮可爱。 穿着绣着金色祥云的蓝色小锦袍,头戴双龙抢珠小紫金冠。 浓眉大眼,小巧的鼻子,肉嘟嘟的嘴唇如点了胭脂一般红润。 尤其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动人,漆黑明亮、灿若星辰,细密的睫毛小刷子似的颤动着。 这还是个保留着纯真的孩子。 叶流西喜欢人类幼崽,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是啊,我就是叶流西。” 十皇子希冀地问道:“听说你大字不识一箩筐是吗?” 叶昌东不悦道:“十殿下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叶流西示意他稍安勿躁,笑眯眯地道:“他们说的不对,我识的字得有两箩筐,不然怎么看医书、开方子?” 很多人看到这边有情况,都凑过来,闻言笑了出来。 显然,叶流西是在逗十皇子。 十皇子眸中的希冀之色褪去。 他还觉得叶流西不念书就能成神医,他不念书,也可以当大将军的。 十皇子不死心,“杜十姑娘是不会骗本皇子的,本皇子考考你!” 清音在叶流西耳边小声解释:“杜十姑娘就是杜琦艳,她在族中排行十。” 叶流西:“……” 又是肚脐眼儿,又是杜十娘的,还真是巧了。 她狡黠一笑,道:“那殿下考吧。” 叶昌东身体一僵,紧张起来。 叶流西那字…… 他真是一言难尽,丑不说,还缺胳膊少腿儿,确定叶流西识字不多。 十皇子别看小,那可是名师教导,肯定能背好几本启蒙书了。 论背书,叶流西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若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丢人,那可就麻烦了。 赶紧阻止道:“十殿下,宴会快开始了,改日再考吧。” 杜琦艳缓步走来,微笑道:“叶大公子别紧张,十殿下才开蒙,能问出什么难问题呢?” 后面跟着明珠公主和孙锦书,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第154章 本皇子要娶叶流西 大家一看有好戏看,纷纷凑了过来。 明珠公主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十弟你考吧,看看她这两箩筐的学问有多大。” 孙锦书娇美如花,娴静似水,担忧地道:“还是……不要吧?” 杜琦艳怂恿十皇子道:“十殿下,快出题吧。” 其他小皇子、小公主也跟着起哄:“我来出,我来出!” 叶流西可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原主和她都没正儿八经地念过这个时代的书,还真会被这些小豆丁考住。 她笑眯眯地道:“你们这些小蒙童给我出题,我答上来也胜之不武。 不如让我这不识几个字的人出几道题,在场的人都来答。 别怕答不上来,找借口推脱呀。” 十皇子不禁激,立刻道:“本皇子才不怕!你出题吧!” 杜琦艳想开口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作罢。 主动权不应该让叶流西抓在手里的! 笨蛋! 崔瑾瑜本来还很担心,但听叶流西这般一说,神色立刻放松了下来。 叶流西想了一下,道:“先出个简单的,对对子吧。” 不管男女,从蒙学就开始对对子,大家一听就觉得太简单,没什么意思,有些失望。 一个乡下长大、没正经上过学的女子,能想出什么好对子? 叶流西脑子里还真有几个难对子,都是看网文记住的。 她微微一笑道:“九曲回肠肠肠断,十年寒窗窗中苦。” 顿时,场面安静了,都在冥思苦想,却一时得不出来。 叶流西不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紧接着道:“我还有几个,一并说出来,大家慢慢想。 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一连说了十个,大家脑子都不够用了。 明珠公主这个不学无术的,更是满眼蚊香圈儿。 恼羞成怒地道:“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偏门对子,拿到这里来为难人,不算!” 十皇子挺着小胸脯道:“就是,我们还没学那么深呐!” 叶流西淡笑道:“既然对子对不上来,那我出算学题。” 她指着大殿,“假如大殿周长三十米,每隔一米放一盆花来点缀。 四个角上都必须放一盆,问一共需要多少盆花。” 众人对子还没对上来呢,觉得这道题简单,就来算题。 十皇子立刻骄傲地道:“我知道,三十盆。” 崔瑾瑜温和笑道:“不对,四个角上的花是两边共用的。” 十皇子:“……” 对于四岁的宝宝,这道题真的好难。 叶流西针对的不是十皇子,而是怂恿十皇子的人。 继续道:“今有雉兔同笼,上有头三十五,下有足九十四,问雉兔各几何?” 小朋友们傻了,手脚加起来的趾头都不够数的。 青年才俊们也有些懵。 现在没有方程式,算数要靠算酬,就是一把小棍儿。 现在他们手上没有算酬,就傻眼了。 “我们没有算酬,这不是为难人吗?”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古怪题,你自己能算出来吗?” “就是,就是,这个不算。” 崔瑾瑜闭上了眼睛,手指来回按着手指结掐算着。 睁开眼睛,给出了两道题的答案。 微笑着问叶流西:“对不对?” 叶流西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大公子聪慧超过常人。” 她列方程式都得算一会儿呢,崔瑾瑜用心算竟然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众人也受到了打击,他们说难,但是人家崔瑾闭闭眼就算出来了! 还有那些对子,他们也暂时毫无头绪。 他们竟然被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乡下人给考住了! 这简直是侮辱,是碾压! 没有人怀疑崔瑾瑜早就从叶流西那里知道了答案。 他们相信崔瑾瑜的人品和才学。 崔瑾瑜眼睛看不见,还得了东穆第一公子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 明珠公主眼神热烈地看着他,满满的占有欲。 只有这样惊才绝艳、举世无双的公子,才配做她的驸马! 今日,必须将他拿下! 生米煮成了熟饭,看父皇和崔家主还有什么法子阻拦! 崔瑾瑜并未在意她的目光,因为在场很多女子都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叶流西扫视了众人一眼,淡声道:“这些题,确实有些偏门儿,大家一时答不上来,并不丢人。 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术业有专攻。 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去评价别人,是片面的,是不明智的。” 然后笑眯眯地对十皇子道:“十殿下,你说是不是呀?” 十皇子被说教,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敬佩。 眼睛亮晶晶地道:“叶流西,本皇子决定了,本皇子要娶你!” 说完小脸儿红了,低下头,羞赧的对着圆圆的小手指。 叶流西:“……” 这是什么逻辑? 还尿床呢吧,就想娶媳妇! 这也太早熟了吧? 顾行云忍笑道:“十皇子,你还小呢,现在娶媳妇儿没用。” 十皇子立刻急眼了,“怎么没用?她长得美,会对对子,会算学! 有她做媳妇,太傅一辈子都难不住我,我还能难住太傅! 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畅快,哈哈哈……” 正缓步而来太傅:“……” 得找个由头,罚十皇子抄写一百遍弟子规。 旁边跟着的大皇子:“……” 亲弟弟要跟宸王皇叔抢媳妇,是不是想死? 赶紧阻止道:“别乱说,叶大姑娘是未来的宸王婶儿。” 十皇子一听,哭了出来。 一指杜琦艳,“让她做宸王婶儿,她老,又不是好人,死了不可惜。我就要娶叶流西!” 杜琦艳:“……” 我只有十八!十八! 还有,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叶流西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笑道:“肚脐眼大婶儿,听见了吗?小孩子不会撒谎。” 杜琦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 叶流西道:“小孩子最是心明眼亮,他们的感觉很准的。” 很多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杜琦艳心中郁闷不已。 她想报在宫门口被嘲笑的仇,才撺掇十皇子来考叶流西。 没想到,丢人现眼的却是自己! 孙锦书给明珠公主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儿。 看了吧,叶流西总能出其不意地胜利。 她定是妖孽! 连慧明大师都干不过的大妖孽! 明珠公主微微沉眸,表示收到她的意思。 十皇子还在闹:“让杜十姑娘嫁给宸王叔,我要娶叶流西!呜呜呜……” 大皇子捂住了小弟的嘴。 杜琦艳倒是很乐意,可惜…… “本王也是挑食的!” 穆景川的冷漠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是一惊。 他如杀神临世一般,缓缓走来,揪住十皇子的脖领子将他提溜起来。 淡漠地道:“胆子不小,跟本王抢王妃?” 第155章 别担心,本王只会娶你 穆景川像提溜小狗崽儿似的提着十皇子。 十皇子四脚乱挠,哇哇大哭。 众人一脸震惊无语,宸王殿下这个皇叔,是在跟一个四岁的孩子争风吃醋吗? 不会吧?不会吧? 叶流西怕小家伙被勒出个好歹来,忙伸手去接。 “宸王殿下,你小心些!” 十皇子小短胳膊儿朝着叶流西伸,“媳妇儿,快救本皇子!” 穆景川眸色骤然一冷,将他抛给大皇子,“接着!” “啊!”空中小飞人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大皇子赶紧伸手接住了小老弟。 若不是有太监扶了他一把,差点儿晃个跟头。 他狠狠地打了十皇子的小屁股两下,在他耳边威胁道:“你给我闭嘴,回去再收拾你!” 十皇子知道亲哥生气了,忙止住了哭声。 但抽抽噎噎的,长睫毛上挂着泪珠儿,好不可怜。 大皇子暗暗瞪了杜琦艳一眼。 竟然拿他弟弟当枪使,母妃真是太给她脸了! 杜琦艳把眸底那羞恼和不甘藏好,露出一个得体温婉的完美笑容。 微笑道:“宸王殿下,童言无忌,小孩子玩闹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可别让叶大姑娘误会了,我们之间其实真没什么的。 您也别误会叶大姑娘,十皇子还小呢,什么都不懂。 再说了,叶大姑娘如此清丽脱俗、绝色倾城、才思敏捷,本就十分吸引人。” 叶流西暗暗佩服,杜琦艳不仅样貌出色,变脸的功夫也高,说话也很有水平。 杜琦艳还真是不简单,比孙锦书、明珠公主之流的水平,高不止一个档次。 穆景川身上的寒气更盛了,深邃冰冷的眸子里像是要甩出冰溜子来似的。 杜琦艳以为这是针对叶流西的,笑容深切了几分。 连个小孩子都勾引,看看有洁癖的宸王殿下怎么收拾你! 叶流西可不想留下个多疑善妒的名声,正要说什么。 穆景川看着她,很郑重地道:“你别担心,本王只会娶你!” 叶流西有些牙疼。 她担心了吗? 其他人都震惊了。 这是高贵冷傲、杀人不眨眼、不能人道、虐杀了五任新娘的宸王殿下在表白吗? 杜琦艳眸中的狰狞嫉妒一闪而过,面上依然是温柔得体的笑容。 温婉大方地道:“陛下赐婚,宸王殿下自然只会娶叶大姑娘。 可让宸王殿下这般一说,可让在场很多女子都伤心了呢。” 面上没有一丝生气嫉妒的神色,却带着些娇嗔的意味。 樱桃小嘴红艳动人,说不出来的诱惑。 这普通的动作,由她这么一个高岭之花般的绝色美人儿做出来,却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好几个皇子和世家子弟都看呆了。 穆景川却一个眼神也没给她,拉起叶流西的手,道:“进去吧,宴会要开始了。” 声音清朗干净,如同优美的大提琴音,低沉有磁性,还隐隐透着一丝宠溺的味道。 叶流西当然不会当众挣脱他的手。 在众人的石化状态中,与穆景川相携进入了宴会大殿。 穆景川唇角上扬,一抹极淡的宠溺笑容一闪而过。 他知道这样不妥,但是此刻,他就是想牵着她的手,宣誓主权! 告诉他们,这是本王的王妃! 这是,他穆景川的妻子! 等他们进去了,众人才回神。 天啊,地啊,他们看到了什么? 传说有洁癖、厌女的宸王殿下,竟然拉了叶流西的手! 怎么会?怎么可能? 孙锦书一阵眩晕,软绵绵地靠在了丫鬟春雨身上。 她的心伤透了,她的心碎了! 宸王殿下,你怎么忍心这样伤害我呀?! 杜琦艳的心也如同被扎一般,但她定力超好,仍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还夸赞道:“男的俊女的美,气质都是超凡脱俗,真是一对璧人呐!” 崔瑾瑜的心也又酸又痛,唇角挂着温润浅笑。 是啊,他们真如同神仙眷侣下凡一般! 众人都在心里感叹,这叶流西不简单呀! 都能让宸王殿下对她破例。 可惜,宸王殿下有隐疾无法人道。 新婚之夜办不成事儿,恼怒羞愤之下发起狂来,叶流西的小命儿也一样难保呀! 唉!真是红颜薄命啊! 这么漂亮美丽的叶流西,很快就会香消玉殒了! 杜琦艳和孙锦书之流,想到此,就心情大好起来。 杜琦艳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识实务、知进退、能隐忍。 她找叶流西的麻烦,是想试探穆景川的态度。 事实证明,穆景川是在乎叶流西的。 是因为有感情吗? 切,皇家人哪里来的感情? 肯定是叶流西有利用价值,应该是指望叶流西能治好他的病。 杜琦艳知道,自己是大皇子一方的人,皇上和皇后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让她嫁给穆景川的。 这不等于替大皇子拉拢了一个天大的助力了吗? 大皇子为长,却不是嫡出。 太子是二皇子,却是嫡出。 而且,杜贵妃很受宠,生了大皇子、五皇子和十皇子三个皇子。 这就整的朝堂平衡十分微妙。 若是一不小心,打破了这个平衡,那储君就该换人了。 太子这次遇刺,皇上就怀疑是大皇子的人干的,在朝堂上对杜丞相一派颇有打压。 所以,杜琦艳在等一个可以嫁给穆景川的机会。 她不急,好饭不怕晚。 说不定那时候,穆景川的病已经好了呢。 天下只有这么一个权势滔天又英武非凡的男人,必须是她杜琦艳的! 至于叶流西,只能是惨死的第六个宸王妃! 看到北戎公主阿尔泰来了,杜琦艳顿住要进殿的脚步,站在那里等候。 阿尔泰这几天也走访了京中的权贵,当然有这位杜丞相的侄女。 她笑着打招呼道:“杜姑娘,怎么没进去?” 杜琦艳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受伤,“刚才宸王殿下对叶流西说,只会娶她。 我这心里有些不好受,决定放弃了,找个老实人嫁了。” 阿尔泰脸色一沉,“宸王殿下真这么说的?” 杜琦艳无奈地道:“我骗你作甚?很多人都听到了。 你不是说非宸王殿下不嫁吗? 我看,够呛能成,你还是放弃吧,在皇子里找个和亲对象。” 阿尔泰面色冷绝又坚定,“不!我只嫁穆景川!” 至于穆景川不能人道,活不过三十之类的,她根本不在乎。 她就是要在这最美的年华,和他在一起。 反正,按照北戎的规矩,他死了以后,她还可以嫁给皇帝或者下一任皇帝。 那时候,她还年轻着呢,什么都不耽误。 第156章 我要和你决斗 这次的宴会气氛很异常。 怎么说呢,不是宴会该有的气氛,十分有学术氛围。 那些个文官,哪个不是十年寒窗苦读考上来的? 那些富家公子,哪个不从小受严格的教育,满腹经纶? 遇到这么难的对子和算学题,都十分有兴趣。 有的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想对子,忽而蹙眉,忽而摇头,忽而兴奋…… 有的用手指沾了水,在面前的桌案上写写画画,算那两道题。 还有的头碰头地在讨论。 皇帝带着嫔妃、皇子们一进来,看到这情况,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 怪怪的? 小太监连忙传唱:“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立刻回神,纷纷起身敛衽,跪地行礼。 “恭迎陛下,娘娘,各位殿下!” 皇上、皇后一身盛装,很是隆重,威仪尽显。 后面跟着杜贵妃和几个嫔妃,以及太子和一众皇子、公主。 当然,太子腿儿瘸了,是坐在椅子上被抬出来的。 这种受战败国跪拜称颂的场景,他这个储君必须出席。 叶流西着重注意了一下杜贵妃。 还以为和杜琦艳一样,是个绝世大美人儿。 谁想到,在一众容貌各有千秋的嫔妃中,她的相貌并不是很出挑。 身材保养的也一般,是生了三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脸圆圆的,眸光温和,唇角带着舒心的笑,皮肤倒是保养的十分水嫩。 是那种国泰民安型的。 让人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舒心富足。 不过,叶流西可没被她的所迷惑。 坐上贵妃之位,生了三个皇子,其中还有一个大皇子。 而且,三个皇子在皇后那种蛇精毒妇的手下,还都活的好好儿的。 可见,杜贵妃绝对是宫斗高手。 她和皇后谁笑到最后,还真不一定。 叶流西可是因为杜静瑶得罪了杜丞相的,和杜家一派至少不算朋友。 所以,对此人也得提防。 杜贵妃扫了一眼宾客,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叶流西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就移开了。 一般人发现不了。 但叶流西还是感觉到了。 几个小一些的皇子和公主,这个时候也不吵闹了,一个个地肃着小脸儿,尽显皇家子弟的高贵与威严。 皇上坐到至尊龙椅上,淡声开口道:“大家免礼、入座吧。” “谢陛下赐座!” 众人行礼谢恩,坐回座位。 这个时候,都是跪坐,一人面前一个小桌案。 而且,跪坐是有小凳子的,叫支踵。 不然,又是喝酒吃席,又是欣赏歌舞的,这么长时间谁的腿也受不了。 就是有支踵,叶流西也觉得腿疼,恨不得盘腿儿坐。 皇上按照惯例说了开场白,就请北戎、西狄使团和南邵使团上殿。 东穆的三个邻邦的代表都来了,算是齐聚一堂。 南邵王子是听说东穆和北戎、西狄和谈,赶紧带着使团赶了过来。 不然,四国唯独落下南邵,不等于被孤立了吗? 和谈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是联姻。 三国使团都带了贵女来,也有迎娶东穆贵女的意愿。 三国使团的人排成并列的三队,一起走了进来。 穿着各自的民族服装,按照东穆的礼节,跪地行礼。 “拜见东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拜见东穆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帝看着骁勇善战的草原民族和善用蛊虫邪术的狡猾南邵人对自己俯首称臣,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睥睨众生的笑容。 声音威严中透着兴奋:“众位贵客免礼!” 等他们都起来,皇帝才继续道:“你们远道而来、旅途劳顿,特备宴会,表示欢迎。” 客人们齐声道:“多谢东穆陛下款待,我等宾至如归!” 好像城门口那场混乱的刺杀没发生过似得。 北戎和西狄的使团里可都死了人,其中还有常年与东穆交战的重要将领。 反正现在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皇帝请各位入座,宣布开席,先上一波歌舞助兴。 顾行云欣赏着歌舞,手却紧紧捏住茶杯,绝美的唇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叶流西眸光闪了闪。 第六感告诉她,城门口的刺杀,顾行云应该趁乱做了些什么。 也是,杀父之仇,灭家之恨,怎么能随着两国议和,就能一笑泯恩仇? 叶流西感觉有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看过来,抬眸看向对面的男宾席,发现叶昌东正眸光灼灼地看着顾行云。 也就三、五秒的时间,就及时收回了目光,似是有些……羞赧? 这是……有情况?! 叶流西的八卦之心立刻调动了起来。 回想几次叶昌东见到顾行云的情况,突然恍然大悟。 她说叶昌东在顾行云面前,总有些不对劲儿嘛,原来如此! 叶流西觉得,顾行云比自己长的好,还优秀,定有许多男子看上了她。 只不过,很多人被她命硬克亲的名头给吓退了。 她看顾行云的样子,可不像对叶昌东有那方面意思的。 自己这便宜哥哥,怕是要失望了。 叶昌东其实很出色,不但继承了叶凌风和秦如云的俊美相貌,还继承了叶凌风带兵打仗的本事和秦箫的经商天赋。 倒是也勉强配得上顾行云。 叶流西端起酒杯浅啜着想道:若是顾行云做自己的嫂子也不错。 要不,看看能不能撮合撮合? “叶流西!” 叶流西正在沉思着想法子,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看过去。 就见阿尔泰正用食指指着她,对皇帝道:“陛下,我要按照草原的规矩与她决斗!谁赢了谁就嫁给穆景川!” 叶流西嗤笑一声,淡淡地道:“你赢了。” “嗡!”众人惊呼一声,窃窃私语起来。 “叶流西这是不想嫁给宸王殿下啊?” “废话,嫁了得被虐死,当然能躲就躲!” “但不战就认输,这也太怂了吧?” “丢叶大将军的人!竟然不应战就投降了!” “丢人!” …… 崔瑾瑜听着这些议论,有些担心,抬眸看向穆景川。 穆景川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眸子里似是翻涌着冰刀霜剑,随时都会射出来杀人。 阿尔泰公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什么意思?是不屑,还是不敢? 在我们草原,你这是对我的侮辱!你必须答应决斗!” 第157章 宸王殿下本来就是我的 草原人骁勇,很多事喜欢用决斗来解决。 若是两人或者多人同时看上一个人,那就决斗。 杜琦艳有些摩拳擦掌,她也会武功,未必不能胜出。 若是她运气好,说不定能渔翁得利! 温婉大方地建议道:“叶大姑娘,你也会武功,未必会输,不能这么怂地就认输呀。” 明珠公主也道:“是啊,这也太丢我们东穆的脸面了!” 孙锦书也柔声道:“姐……叶大姑娘,叶大将军可是将北戎、西狄打的要和谈的人,你怎么能退缩呢?” 这话太挑火儿了! 阿尔泰公主拳头攥的咔吧响,恨不得上来撕了叶流西。 “叶流西,你不敢吗?胆小鬼!” 杜琦艳微笑道:“叶大姑娘若是胆子小,不敢应战,我也加入,显得热闹。” “我也想一试!” “还有我!” “我也参加!” 竟然有三个会武的大家小姐也站了出来! 孙锦书垂着眸子,面带微笑,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她没有资格上去争! 这是她最大的悲哀。 叶流西有些无语。 穆景川都不能人道、暴虐嗜杀了,还活不过三十岁,都这么抢手的吗? 小勾勾都废了,这些骄傲高贵的女人还为了他决斗,能耐啊! 若是她们知道他异常勇猛,如狼似虎,还不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啊?! 皇帝、皇后、杜贵妃等人面带微笑,神色莫名。 穆景川都这样了,这些女人还争先恐后地要嫁。 这些女人或者背后的家族,看中的无非是穆景川的滔天权利罢了。 她们不过是为家族牺牲的一颗棋子儿。 皇帝都有些嫉妒了。 都没女人为他决斗过! 若不是他每十天都派不同的太医去给穆景川请脉,确定他依然是不能人道、心疾严重,都要怀疑穆景川的身体已经好了。 听说,最近穆景川心疾频发,发起狂来就虐杀下人,晚上都不让下人在屋内伺候了。 他还从天牢弄了好几个死囚,让鬼医圣手解剖心脏,寻找治疗心疾的法子。 可见,也是很想多活几年的。 唉!可怜的皇弟。 嫁给他,注定没有好下场,这些女人又是何必呢? 阿尔泰一看这么多人出来,不但没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咄咄逼人地道:“叶流西,在我们草原,不战而认输的人,可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 叶流西嘲讽一笑,道:“你也说了,那是你们草原,这里是东穆,礼仪之邦。 在我们东穆,就得守东穆的礼仪规矩,不然与野蛮人何异?” 这话引起在坐几乎所有东穆人的认同。 “对啊,这里是东穆,别拿你草原的规矩说事儿!” “我们是讲礼仪规矩的,不讲蛮力!” “婚姻大事,哪能用决斗来决定?” 站出来的杜琦艳等人就尴尬了。 她们都是野蛮人了? 叶流西下巴微抬,霸道地道:“再说了,宸王殿下本来就是我的! 圣旨赐婚,名正言顺! 我为什么要像动物择偶一样与你们决斗?丢人现眼吗?” “噗哈哈哈……丢人现眼!” 十皇子人小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很多人都笑了。 叶凌风声音最大:“像动物择偶一样决斗,这话说的很……形象,哈哈!” 穆景川眸中冰冷肃杀之气顷刻褪去,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又迅速地压了下去。 本王是她的! 呵! 真是霸道护食儿! 阿尔泰公主和杜琦艳被比作动物,面红耳赤,却哑口无言。 西戎王子巴特尔解围道:“阿尔泰公主肯定是太急切想嫁给宸王了,疏忽入乡随俗的道理了。” 皇后也笑着递上台阶,“阿尔泰公主,陛下的圣旨赐婚不能更改,快坐下吃酒吧。” 皇帝笑道:“今日是欢迎宴,不谈其他,奏乐!继续歌舞!” 穆景川已经权势滔天,连他和皇后的面子都不给,绝不能让他与邻国联姻,不然将来收拾起来会很麻烦。 音乐响起,一队舞姬舞动着水袖上来。 大家看歌舞,这事儿就算暂时过去了。 明珠公主眼神黏在崔瑾瑜身上,着急地想崔瑾瑜怎么还不出去透气或者出恭? 她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里面是碎冰,用来降体温。 就怕在这种场合出汗,散发味道。 现在一着急,就有汗意了,身上隐隐有死老鼠味儿散发出来。 幸亏在场的女眷都敷了香粉、佩戴了香囊,还没注意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死老鼠味儿。 她怕出丑,给了孙锦书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儿,就起身退了出去。 皇后坐在上座,看到她出去,猜到是有味儿了,也没在意。 大家怕频繁出恭,进宫几乎不吃不喝,就是宴会上也浅尝辄止,没有大吃大喝的。 所以,明珠公主都洗了个花瓣浴了,还没等到崔瑾瑜出来。 对金莲道:“找个宫人,将崔大公子叫出来,就说……有人找他。” 金莲为难地道:“说谁找呢?不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崔大公子那样种规矩的人,怕是不会随意在宫里走动。” 明珠公主手捋着头发,想了一下,道:“先把叶流西叫出来,再用叶流西出事的名头去叫崔瑾瑜!” 叶流西是崔瑾瑜的再造恩人,他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金莲又为难了,“用什么理由叫叶流西出来呢?” 明珠公主失去耐心了,“什么都让本宫想,要你们何用? 没有理由,洒水,泼汤,会不会?” 金莲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叶流西怎么会让汤水洒到自己身上? 先不说她自己现在的身手,就是清音姑姑这个宫斗老手儿也不会允许这种低级的现象发生。 上汤、上酒的宫女还没走到近前呢,清音姑姑就将汤水接过去了。 你说把明珠公主给气的,只能从崔瑾瑜身上找机会。 可崔瑾瑜知道自己是香饽饽,注意着呢。 从早上起来,就没喝水,只吃了一点干饼,宴会上的东西也只意思一下动了动筷子。 所以,他一点儿也没去出恭的意思,更不会在宫里乱走。 有小太监悄悄来到他身边,小声禀报道:“大公子,外面有位公子找您,说有重要的事情。” 第158章 机会有的是 崔瑾瑜眼睫微微一垂。 温润淡笑,问道:“何人?” 小太监弓着身子回道:“叶昌东公子。” 崔瑾瑜往席上看了看,叶昌东确实出去了。 他起身,带着小厮清风跟着小太监出了宴会大殿。 到了门口,却没发现叶昌东。 小太监笑道:“叶公子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在前面等您,请随奴婢来。” 崔瑾瑜没有动,清澈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小太监被这样一双温和无害的眸子盯着,心里有些虚,还有些不忍心。” 眼神不由就有些闪躲。 崔瑾瑜明白了,对清风道:“你去跟着这位小公公去看看,叶公子有何事。” 小太监面色一僵。 他只是看到叶昌东往恭房去了,就拿他做借口把崔瑾瑜骗出来,引到明珠公主准备好的院子。 他引个小厮去做什么? 不被明珠公主扒了皮才怪。 所以,清风很快就回来了,“公子,走到了前面宫墙拐角儿处,小太监说叶公子刚才还在这儿,应是离开了。” 崔瑾瑜心里有数了。 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就见叶昌东和两个武将家的公子有说有笑地回来。 三人看到芝兰玉树般的崔瑾瑜,都是眼前一亮,露出善意的笑容。 叶昌东笑问道:“瑾瑜为何在此?” 崔瑾瑜无奈地道:“听说你找在下有事?” 叶昌东一愣,“找你有事?没有啊,怎么回事?” 清风竹筒倒豆子地将事情说了。 叶昌东‘啧’了一声,打趣道:“定是崔大公子风采诱人,引来了狂蜂浪蝶。” 其余两人也跟着打趣了了两句。 谁也没刨根问底,一猜就是明珠公主。 不然谁敢在今天闹事? 嫌东穆这些日子在外邦人面前丢的人还不够吗? 叶昌东拍拍崔瑾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男人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崔瑾瑜苦笑了一下,道:“多谢叶大公子提醒了。” 这下,更不会轻易离开宴会大殿了。 明珠公主气的砸了一地的瓷器,因为运动过量,又出汗了,一寝殿的死老鼠味儿。 她气急败坏地趴在床上大哭。 为什么她这么不顺?! 得了这怪病,婚事也不顺。 她可是天之骄女,嫡公主! 为什么她的婚姻却不能自己做主? 都是崔家不识抬举! 崔家优秀子弟那么多,随便选个人当家主继承人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崔瑾瑜? 崔瑾瑜眼瞎的时候,崔家难道就没人继承了吗?! 这就是崔家拒绝尚主的借口! 孙锦书一进来,差点儿被那死老鼠味儿给顶回去,胃部一阵翻涌,隔夜饭都到嗓子口了。 但她必须忍着不能吐出来! 现在,没了叶府做靠山,她必须讨好明珠公主和皇后,不然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明珠公主见她对这么恶心的味道都面不改色,心情果然好了些。 擦了一把眼泪,没好气地道:“你来作甚?看本宫笑话吗?” 孙锦书行了个礼,道:“臣女这不是一直没等到消息吗?不敢贸然带人过去,就来看看。” 明珠公主夸赞道:“你还算妥帖,不像这些废物,连个人都引不出来! 你上次,可是轻而易举就将叶流西引到那个院子里去了!” 她心里憋屈死了,狠狠地绞着帕子。 孙锦书知心姐姐一般地道:“崔瑾瑜是何等聪慧之人?哪能那么容易上当? 叶流西出的那两道算学题,可只有他自己算出来了。” 明珠公主与有荣焉,唇角带上了笑,“他东穆第一公子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孙锦书笑道:“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您嫡公主的青睐。 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难征服,公主要有耐心才是。” 明珠公主神情一正,“你的意思是?” 孙锦书道:“按照惯例,接下来,是皇后、太子、您做东,办宴会、诗会来招待外邦客人了。机会还不有的是?” 明珠公主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 宫里戒备森严,不好做的太过,那在别院之类的地方,可就好办多了。 她要去京郊皇家别院办赏荷诗会! 京郊远,得在那里住上至少一晚,机会不就多了? 实在不行,晚上让暗卫将崔瑾瑜打晕,扛到自己房间! 明珠公主吸了一下鼻子,欣慰地道:“还是你最懂本宫!” 孙锦书很是受宠若惊地道:“能为公主分忧,是臣女的福气。” 明珠公主很受用她这种表情。 施恩一般地道:“我得了一盒子珍珠,赏给你去玩儿吧。” 孙锦书忙万分欣喜地道谢:“多谢公主赏赐,我把那珍珠让大夫入药,给太子的伤口祛疤用。” 明珠公主很是欣慰,“你是个懂事的,本宫亏待不了你。” 好东西就得这样用在她一家人身上,其余人用就是浪费! 赶紧命人写赏花诗会的帖子。 第一个人名,就是崔瑾瑜。 第二个人名,是叶流西。 孙锦书在旁边瞧着,眸光闪了闪。 如果,明珠公主忙活半天,把崔瑾瑜和叶流西凑到一张床上,会怎么样? 叶流西会死的很难看吧? 叶家会被宸王殿下诛九族吧? 宸王殿下,你刚说了只会娶叶流西,叶流西就爬上崔瑾瑜的床。 到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孙锦书想着想着,露出一抹阴狠算计的冷笑来。 叶流西!叶家! 都去死吧! 至于秦氏和叶锦诏的死活,她不在乎! 叶锦诏是叶家人,自然该死。 凭什么同一个娘生的,他就留在了叶家做大将军府的公子,她却如丧家犬一般被赶了出来? 秦氏更该死,从来没给她一个正当的出身。 一开始偷偷摸摸做外室的女儿,后来做了几天孙家冒牌流落在外的女儿,然后做叶家义女。 享受了十几年的富贵荣华又怎么样? 一朝事发,她一无所有! 可享受过富贵的生活,拥有过尊贵的身份,让她如何接受现在卑微贫穷的日子? 都怪秦氏心慈手软、贪心不足,若是当年杀了叶流西,就没今天的事了! 所以,最该死的是秦氏! 第159章 孤会护你帮你的 叶流西困的直打盹儿,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 站起来先缓了一下酸痛的腿,才抬步跟着人流往外走。 当然,也是身份高的先走,井然有序,没有一涌而出的,刚出了大殿,就被太子的贴身太监福安叫住了。 “叶大姑娘,太子殿下想单独请教您几个伤情的问题。” 叶流西一听‘单独’二字,立刻警觉起来。 问道:“太子在哪儿?” 她可忘不了,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在宫里乱走,是要丢命的。 福安指了指远处,“就在那边儿。” 叶流西看过去。 就见太子在宫墙的阴凉里,虽然距离挺远,周围也没人,但这边的人能清楚地看见。 叶流西放了心,让清音原地等着,走了过去。 太子坐在类似滑竿的椅子上,一身储君朝服,威严尊贵,脸色因为受伤,有些苍白,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别说,这一遇刺受伤,看着好似成熟稳重了几分。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叶流西中规中矩的行礼。 太子伸手虚扶了一把,“免礼吧!” 叶流西正不想拜,顺势站直了身子,问道:“太子的伤怎么了?” 太子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貌若天仙的小脸儿,不说话。 叶流西眉头微蹙。 这是几个意思? 你丫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太子回神,微微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你,真的变了好多!” 变美了,变有用了,变聪明了,变得如同发光一样。 刚才,她说‘宸王本来就是我的’时的样子,好霸气,好吸引人! 他后悔退婚了,真后悔了。 叶流西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催促道:“人总会变的。太子请快说正事儿。” 语气里都是淡漠疏离。 太子心里有些受伤,温柔地道:“孤,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和谢谢,以后,孤会护着你,帮助你的。” 叶流西怎么感觉太子这话有点儿像渣男语录里的经典台词? 冷淡地道:“太子还是先护住自己吧,这次是脚筋被人砍了,下次别是脖筋。” 太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羞恼,有些无奈。 这个叶流西,就是嘴硬心软。 有些宠溺地道:“阿尔泰公主的事,你不必担心。 父皇是不会取消圣旨赐婚的,若是拧不过阿尔泰,最多让皇叔娶她做平妃。” 叶流西很是贤惠地道:“那正好,我有伴儿了。” 太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阿尔泰是她国公主,生死关系两国邦交,是不会有事的。 而你,只是一个臣子之女,若是皇叔一定要虐杀一个宸王妃,一定是你。” 叶流西耐心耗尽,“所以呢?大侄子,你管的了你皇叔后院的事?” 太子有些尴尬,道:“孤会设法阻止阿尔泰嫁给皇叔,实在不行孤就豁出去纳了她。” 和亲公主在皇上和太子这里,是不能做正妻的,只能做妾。 叶流西面无表情地道:“有她你皇叔还能二选一,没她,你皇叔只能虐杀我一个了。” 太子:“……” 感觉跟叶流西说话真累。 她不应该感恩涕零地感谢他吗? 莫不是吃味了,不想让他有别的女人? 想到此,太子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又想了个主意,道:“那就让杜琦艳跟你同一天一起嫁入宸王府,你会医术,比她有用,肯定是她先死。” 叶流西想笑。 于是真笑了,“说的像你能做主宸王的婚事似得,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转身离开。 跟个傻缺,没法交流,这样的储君,真是个笑话。 太子望着叶流西挺拔窈窕的背影渐行渐远,觉得她最后一句话,有些嗔怪幽怨的意思。 让他管好自己不碰别的女人? 怕他有危险,不让他管皇叔的事? 太子失笑:“真是个口不对心、性子别扭的傻姑娘!” 旁边的墙角后面,孙锦书拳头攥的紧紧的,眼眶通红,满眼狰狞嫉恨。 叶流西,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我不与你抢宸王殿下,你倒是来勾搭我的太子! 太子也是个贱皮子,竟然想吃回头草!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我本来很善良,很柔弱的,却被你们逼的要杀人! 叶流西简直就是她的克星,必须得死! 叶流西没回头看,看到顾行云在等自己,加快了脚步。 “走吧,去马车上,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顾行云道:“好。” 可是,一撩叶流西马车的帘子,她又缩了回去。 “还是改日再看吧!” 说着,上了她自己的马车。 真是的,宸王殿下可真能整花样儿,竟然藏在了叶流西的马车里。 叶流西上了马车,无奈地道:“你怎么上了我的马车?” 穆景川淡淡地道:“本王是你的人,自然上你的马车。” 叶流西:“……” 这逻辑,似乎没毛病。 坐到座位上,整理拖在底板上的繁琐裙摆。 穆景川淡声道:“本王刚才收到消息,慧明和尚圆寂了。” 叶流西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他,“这就死了?这还不到两天一夜吧?” 穆景川唇角微勾,将人拉进怀里。 “这说明你的法子灵验啊。” 叶流西顺势坐在他的腿上,“黑暗,带给人的恐惧是不可思议的。 在黑暗里,用滴水之刑,更能让人崩溃。 心里越有鬼的人,死的越快。” 穆景川将她整个人都圈住,感慨道:“没想到,小小的水滴竟然有这般大的作用。” 叶流西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这是一种心理酷刑。” 穆景川深以为然,“他的死相很惨。” 叶流西推测道:“自残了?” 穆景川亲吻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具体本王还不知道,去看看?顺便也给冷清秋检查一下伤。” 叶流西点头,“好。” 两人在中途没人的地方下了马车,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去了宸王府。 慧明和尚不知道情景再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死相十分狰狞。 身上、脸上都是血痕,血肉模糊。 十个指甲里都是血肉。 显然,这是他自己挠的。 冷清秋被人抬着进来,表情迫切地道:“徒儿,为师请教你一个问题!” 第160章 你是不是给我输了血 冷清秋有些憔悴疲乏。 白发没有随意披散着,而是绑成了发髻束在发顶,只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这样,将他的五官都清晰地露了出来。 没有让他的容貌有丝毫减分,依然是那么俊美不凡。 只是比随意披散着头发,少了几分妖冶之姿。 叶流西看他这么急切,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冷清秋眸光微闪,问道:“你是不是给我输了血?” 叶流西的眸子骤然眯了眯。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智能医疗包里的麻醉药,对他不管用? 冷清秋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的针孔,“猜的。” 叶流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相信。 他为自己做了不少事,为了抓慧明还差点儿丢命,她报答一、二也是应该的。 智能医疗包里的东西只会越暴露越多,她现在有自保的能力,且冷清秋目前情况下算是自己人。 所以,她不介意对他普及一下未来的医术,说不定将来是个好助手。 于是,道:“是啊,是给你输了血。” 穆景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那给冷清秋输的是谁的血,可想而知! 叶流西竟然将她的血注到别的男人身体里! 知不知道血是多珍贵多特别的东西? 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穆景川的心像是泡在了柠檬水里,说不出的酸涩苦楚。 他的身体里都没有她的血! 冷清秋无视他的冰冷酸气,看着叶流西的眼神铮亮,“可是,我在好几个人身上试了,都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叶流西有些后悔,没有事先说明情况了。 好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不想这么快暴露智能医疗包的存在,也只能让他们误会输的是自己的血。 解释道:“不是谁的血都可以输的,要血型相同,或者是万能输血型。” 冷清秋眼睛一亮,道:“就是要有血缘关系?” 仔细一想,又不对,他和叶流西可没血缘关系,她的血怎么能输给自己? 叶流西解释道:“血缘相同,也不一定血型相同,这个,说来话长。” 穆景川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淡淡地道:“既然说来话长,那去茶室说吧。” 茶室里已经备好了好茶、点心果子和纸笔。 叶流西连画图带解释,将血型的知识和输血的原理仔仔细细地讲了。 一谈到医术,她身上带着一种圣洁的光辉。 那种‘我是权威’的自信从容,让人不由信服。 穆景川看着这样的她,眸光渐深。 此时的她跟平时没正经调戏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冷清秋边听边思考,还做了笔记。 叶流西有种给学生上课的感觉,讲的越发详细了。 穆景川边煮茶边听。 将一杯茶放到叶流西的面前,问道:“这么说来,有血缘关系的人血型不一定相同,滴血验亲不准?” 叶流西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很不靠谱,不信可以用不同的人、甚至人和动物的血做实验。” 冷清秋问出关键性问题:“怎么判定是什么血型?” 叶流西道:“我那过世的师傅,给我留下一些试纸,可以验血型。 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些来。” 现在,编个过世的师傅,不会出错了吧? 穆景川微微敛眸,原来她真正的师傅已经过世了。 冷清秋变本加厉,“那输血的工具?” 叶流西道:“也给你一些,那都是他老人家飘洋海外,从红头发蓝眼睛人的国度运回来的,宝贵的很。” 冷清秋忙道:“为师一定不随意浪费。” 他也游历过多地,在西狄的西南边境,见到过红头发蓝眼睛的人。 叶流西想着,等玻璃造出来,很多东西不会招人眼了。 司墨进来,禀报道:“王爷,陛下派高公公来问慧明和尚是不是在咱们府中。” 穆景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细作倒是有几分本事。” 皇帝在他的府里放了不少细作,为了让皇帝放心,他留了几个。 也方便让皇上知道一些他想让皇上知道的东西。 穆景川淡声道:“你带高公公去瞧瞧慧明和尚。” 司墨道:“是。” 高公公看到慧明的死相,也吓了一大跳。 翘着兰花指,花容失色,“啊,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司墨道:“高公公,您瞧瞧,这佛堂里,吃喝拉撒都给准备好的,又大又干净又清净。 我家王爷,看在先帝的面子上,可一点儿都没亏待他。” 高公公用兰花指指着窗子,问道:“为何窗子都砌上了?” 司墨叹息一声,道:“首先怕慧明破窗而逃,再则也怕有人来刺杀他。 他惊心培养出来的那些男女和少年少女,可送给了不少达官贵人呢。” 最近京中有好几个贵夫人都‘病死’或者出意外死了,好些后院儿里送出了人。 这些,高公公这个掌管紫衣卫的最清楚。 当然,还有更多的龌龊事。 那些人为了掩盖丑行,来刺杀慧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公公让人检查了室内没有吃完的水和食物,都没有毒。 司墨建议道:“让仵作验一验吧,让西山寺里的那些和尚,当场见证。” 这就是要杀鸡骇猴了。 高公公不敢做主,去请示皇帝。 慧明的名声已经烂了,皇帝此时也不敢维护,同意了。 将慧明的尸体抬去了紫衣卫,将那些西山寺的假和尚都从五城兵马司的牢房里提出来,亲眼看着仵作解剖尸体。 验尸结果,是过度惊吓而亡。 围观的假和尚又被吓死了两个。 楚青雷一脸无奈,摇头道:“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居然吓死了。” 他凑到司墨面前,压低声音请教道:“请问,慧明是怎么吓死的?” 司墨微微一笑,小声道:“关小黑屋里,在上头悬挂个滴漏,往他身上滴水。” 楚青雷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有些不确定。 就这?不疼不痒的,能行? 不过,是宸王府想出来的法子,他相信宸王的手段。 回去,就给那些假和尚和嘴硬的女子,用上了这招儿。 效果果然十分显著。 记录口供的本子,写满了一本又一本,内容丰富又奇怪。 这些,在暗影阁里可有大用! 叶流西还不知这些,她回到叶府时天色已经黑了。 叶凌风还在等着,见她平安回来,才放了心。 叶流西心中微暖,“有劳父亲惦记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叶凌风摆摆手,“咱们是至亲之人,别说这些客气话。” 他感觉回到京城不用打仗了,却比在战场上拼杀还累。 犹豫了一下,问道:“西西啊,你能不能验验,叶锦诏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第161章 诏儿就是你的孩子 古人最重血脉传承。 叶流西倒是不意外叶凌风会验叶锦诏的血缘。 好奇问道:“你怎么不自己滴血验亲?” 叶凌风很是得意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滴血验亲不准的。” 叶流西倒是很意外,“您是如何得知的?” 叶凌风有些小骄傲地道:“有一次与草原人在水洼子里拼杀,我发现血都融合在了一起,就想到了这点。” 叶流西竟然从这个杀敌无数的大将军眼睛里看出了求表扬的神色。 男人致死是少年,无论多大岁数,什么身份,都有幼稚的一面。 叶流西很给面子地道:“父亲果真聪明睿智,滴血验亲确实不准。” 叶凌风得到女儿的认可,露出舒心畅意的微笑。 “你可有别的法子验证?” 叶流西道:“有,需要您和叶锦诏的血或者头发。” 叶凌风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佩戴的匕首,就在中指上划了一刀,往一个空茶碗里滴血。 叶流西哭笑不得,赶紧道:“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叶凌风浑不在意地拿着帕子按住手指上的伤口,道:“我让人去取叶锦诏的头发,明早给你送去,你先休息去吧。” 他也是郁闷的紧。 作为男人,发生这样的事,真是颜面扫地又堵心。 于是,他决定去看看秦氏怎么样了。 刚下地牢,就听到了秦氏那高亢的叫声。 夫妻十几年,虽然聚少离多,叶凌风对这声音也熟悉的很。 没想到啊,孙耀祖真是本事不小啊。 怪不得,这些年让秦氏念念不忘,怎么也离不开。 孙耀祖问道:“我如何,比叶凌风厉害吧?” 秦氏哼哼唧唧,“厉害,表哥你最厉害,我跟叶凌风很多时候都是装的。” 孙耀祖嘿嘿直乐,“我这两天没吃饭,没劲儿,不然……” 秦氏安慰道:“放心,叶凌风那个活王八,是不敢让我们饿死的。 我们的书儿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孙耀祖希冀道:“希望他快点儿给我们送水送饭来,我快受不了了。” 秦氏发狠道:“等我们的书儿当上太子妃,一定诛了叶家九族!” 孙耀祖不同意,“那诏儿呢?我可觉得那孩子是我们的!” 秦氏道:“我也觉得是你的,当然让书儿将诏儿摘出来,不是叶凌风的种,不算九族!” 叶凌风气得按开了暗门机关。 两人听到暗门打开,都是一喜。 有微弱的光亮从外面照进来,叶凌风高大威武的身躯站在门口。 因为背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威武霸气,杀气凛然。 秦氏一阵心虚,赶紧从孙耀祖的怀里挣脱出来,将裙子拉下来,盖住身子。 跪在地上,柔弱可怜地道:“将军,给我们点儿吃的吧,我们快饿死了! 书儿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可不能杀了我们!” 孙耀祖也跪在地上磕头,“大将军,我们知错了,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一定滚的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看他们可怜卑微的样子,若不是听到两人的对话,叶凌风还真信了。 叶凌风嘲冷地道:“我和叶锦诏滴血验亲了,他不是我的儿子,所以,你们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秦氏大惊,“不,不,诏儿是你的儿子!真的是你的儿子!” 孙耀祖也一口咬定,“我功夫不行,没你强,诏儿就是你的儿子,你可不能让你自己的孩子受罪啊。” 叶凌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石门关上,孙耀祖和秦氏都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 他们的孩子,不能受这个可怕的罪啊! …… 叶流西回到行知院,换下繁琐的衣裙,洗了个澡,回到卧室。 穆景川已经坐在软榻上等着了。 神色冰冷,眸光沉沉。 虽然神色跟平时相比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叶流西就是感觉到他在生气闹脾气。 缓缓走过去,用食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大爷~,给姐姐笑一个。” 穆景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用冰刀霜剑一样的眼神表示:大爷很不高兴。 叶流西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坐到他身边,将干发帽解下来擦头发。 穆景川问道:“这是何物?” 说着,拿过手边的布巾子帮她擦头发。 叶流西道:“这叫干发帽,防止洗完头以后,弄湿衣裳。 也给你做了两个,尽管拿回去用。” 其实是她自己做了好几个,看他今天不高兴,送给他两个哄哄。 果然,穆景川身上的冷气散了不少。 叶流西觉得,夏天想用空调,就惹这位爷生气就行,绝对能让屋里的气温降低好几度。 但是,她今天貌似没惹他啊。 穆景川一下下地给她擦着头发,问道:“明明可以用别人的血,你为何要亲自输血给冷清秋?” 叶流西挑眉,心下好笑,“又吃醋了?” 穆景川擦头发的手重了一下,立刻否认,“本王才不会吃醋!本王就是觉得很没必要。” 叶流西解释道:“不是给人输血这种法子太惊世骇俗了吗?不敢让人知道。” 穆景川用布巾包住她的头,像抱篮球一样抱住,摇了摇。 “让本王听听,里面有没有水!” 叶流西气笑,“你脑子才进水了呢!” 穆景川狠狠揉了揉她的头,沉声道:“什么都没你的身体重要,有那么多下人呢,哪里用你放那么多血,伤了身子怎么办?!” 叶流西心头微动。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穆景川道:“本王带了些补血的药材来,让司墨交给碧空了,记得用。” 叶流西回头,搂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 轻声道:“谢谢你。” 是有些小感动,但并不足以让她和盘托出智能医疗包的事。 穆景川的手指轻轻穿过她顺滑如丝的长发,将她的脸捧起来,吻了下去。 他知道,她还有很多秘密。 她不告诉他没关系,他会一点点地探索,一点点地剥开。 现在,还是先剥开她的衣裳吧。 这是最直接的攻城略地的方式。 他相信,总有一天,能彻底攻占下她的心,将她全部拥有。 第162章 云西善堂 叶流西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 穆景川已经走了,像只夜半来天明去的妖精。 叶流西回味着昏睡过去以前的感觉,勾起一抹餍足的微笑。 身份尊贵,有权,有钱,长的好,功夫高,这可真是个极品中的精品男人。 想起昨夜的疯狂,床单上一定都脏的不成样子了。 赶紧坐起来,想趁着丫鬟没发现前,偷偷将床单换了洗了。 却发现,床单、被子都换成干净的了。 而且身上也干爽,应该是穆景川为她擦洗过了。 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开始打坐运功。 不然,一会儿下床走路腿都得打哆嗦。 到了平时起床的时间,碧空先进来,有些鬼鬼祟祟的,脸有些红,眼神闪烁着八卦暧昧之光。 叶流西一看她这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碧空轻咳一声,小声道:“大姑娘,床单和您的贴身衣裳,奴婢都清洗好了。 您这里,还有什么需要奴婢及时清洗的吗?” 言外之意,您还需要销赃吗? 叶流西脸皮再厚,这时候也有些窘迫。 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可洗的了。” 碧空道:“王爷昨天带了阿胶、桂圆、人参、燕窝,今天早上炖的是桂圆燕窝粥。” 叶流西点头。 女人嘛,每月都有那么几天,适当补一补也是不错的。 叶流西又冲了个澡,换上衣裳,吃早饭。 柳绿拿着一个盒子,“大姑娘,这是大将军让人送来的。” 叶流西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几根头发。 正好智能医疗包里测dna的试剂已经到了。 吃过早饭,就进行了检测,结果出乎意料。 叶锦诏竟然是叶凌风的亲身骨肉! 这就……尴尬了。 叶锦诏在叶凌风心中和在这家里的地位,都会很尴尬。 而且,这也是个不安定因素。 秦氏是活不成的,杀母之仇是定下了。 孙锦书是他的亲姐姐,除了杀父杀母之仇外,因为这个弟弟和叶家还得保持扯不断的关系。 今天叶凌风又翘班了,上完早朝没去京郊大营,回府来听消息。 听说叶锦诏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意外地愣住了。 那神色很……精彩。 很像被逼着吃翔的样子。 他不愿意接受事实,问道:“那小子长的一点儿都不像我,西西啊,你这法子准吗?” 叶流西肯定地道:“准!很准。” 叶凌风相信她。 眸色渐渐沉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种,还没犯错的情况下,杀是杀不得的。 他冷声道:“看他表现吧,若是受秦氏和孙锦书的影响长歪了,那就……留不得了。” 叶流西无所谓。 她又不是真的叶流西,对这个家族没有多深的感情。 而且,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出去了。 叶凌风自认为能统领千军万马,还是能看住一个黄毛小儿的。 叶锦诏那小子,心眼子可不少,只要叶家够强,他自己知道该怎么选择。 叶凌风转移话题道:“从西山寺救出来的那些少年、少女,很多都忘了家在哪儿了。 还有一些即便是知道,失了清白,也不愿意回去。 我想着,以你的名义,建个善堂,收留照顾这些孩子和女子。 让大家看看,慧明老和尚害人,你救人,谁是人谁是鬼一目了然!” 叶流西又被感动了。 她发现,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心,越来越柔软了。 或许,是在末世从未享受过父母亲情的缘故。 叶流西笑道:“好,就听父亲的,将他们男女都分开,不要有任何接触。 不然,一个搞不好,就会好事变成坏事。 另外,找人教他们些谋生的本事,绣花、裁缝、账房、编织、制陶等等咱们不能养他们到老,本事学好了,或是自谋生路,或是给他们安排活计。” 叶凌风赞赏地笑道:“为父正有此意,咱们父女还真想到一块儿去了。” 叶流西笑道:“我这里还有银子……” 叶凌风抬手阻止她说下去,“哪里用得到你的银子?你治崔瑾瑜的眼睛时,我下注可赢了一大笔,都算你的!” 叶流西就不跟他客气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赚大钱。 叶凌风见她不客气,反而心里高兴。 道:“你给善堂起个名字吧,你爹我肚子里墨水有限。” 他想着,叶流西能在宫宴上说出那么多精妙绝伦的对子,取个名一定没问题。 殊不知,叶流西那些都是背的别人的,自己还是个取名废。 叶流西想纪念一下原主,为她积德做善事,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有个好归宿。 想了想,道:“就叫云西善堂吧,母亲生了我,却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希望能为她做些善事积福。” 叶凌风的眼眶有些发涩,“秦氏将她的尸体装到麻袋里坠上石头,扔到江里了。” 这么多年了,找不到了。 他磨了磨牙,绝对不能让秦氏太痛快地死了! 他用泪眼欣慰地看着叶流西。 这个孩子,真有良心! 三岁多的孩子,根本就不记事儿呢,却想着为生母积福行善。 可怜的云儿,那么美丽飒爽,那么善良多情,却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反正,此时在叶凌风的记忆里,只有秦如云的好了。 秦如云死在最美的时候。 叶流西道:“宅子的话,就用娘在城边上的那处嫁妆院子吧,地方清净也宽敞。” 叶凌风点头,“我想法子把隔壁院子也买下来,正好一男一女住,还能收养些阵亡战士遗孤。” 父女二人就这么把云西善堂的大概事宜都定下了。 至于具体实施,当然有下边的管事去做。 叶凌风出了行知院,当下命人去收拾院子,定做牌匾。 他驻足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心中感慨万千。 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 阳光细碎。 小厮胜利走过来。 叶凌风听到脚步声回神,看过去。 胜利抱拳,禀报道:“将军,孙锦书又来了,要求见秦氏。” 叶凌风厌恶蹙眉,“不是告诉门房,她来了就赶她走吗?” 胜利道:“赶不走,她跪在大门口,哭哭啼啼,非要看秦氏。” 第163章 你是不是想挨揍 门房怕招来人围观,先将孙锦书请到了门房里面。 孙锦书也没坚持跪在外面,现在还不是跟叶府彻底翻脸的时候。 她还没有嫁入东宫,名分未定,还没有实力和势力。 说不定,还有用到叶家的地方。 叶锦诏可是她亲弟弟,那小子最是势力,等她成了太子侧妃,一定会主动凑上来的。 到时候让他帮着做些事,弄垮叶家更容易些。 而且,她知道秦氏藏了不少好东西,她得要出来。 不然,都给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也是被他们败了! 她还不知道,那些好东西已经被南寻找到,正在变卖,给叶流西置办嫁妆。 他那两个哥哥也在被南寻算计,马上成为穷光蛋。 她看到叶凌风来了,咬着贝齿泫然欲泣地行礼:“小女拜见义父,不,大将军!” 叶凌风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神色,严词厉色。 “不是告诉你了吗?秦氏得了恶疾,不能探望!” 孙锦书眼泪流了下来,“母亲养我这么多年,她生病,我应该在床前尽孝的!” 心里嗤之以鼻。 说什么得了恶疾,就是个禁足的托词,整得像真的一样! 叶凌风冷声道:“你现在不是在贴身照顾太子吗? 太子可是千金之躯,难道你想把恶疾传给太子?” 未婚男女贴身照顾,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孙锦书脸色青红交加,垂眸行礼,言辞恳切。 “请大将军成全我一片孝心,我只在门外跟母亲说上两句话,磕个头,行不行?。” 叶凌风看她要赖在这里的架势,道:“梧桐苑都封了,进不去,你就在院子外磕头行个礼吧。” 说完,拂袖而去。 既然他已经同意,就有两个婆子抬着软轿过来。 孙锦书恭敬地对着叶凌风的背影行了礼,上了软轿去后院。 轿帘一落下,她就收起了谦恭孝顺的表情,神色阴冷狠厉下来。 叶凌风! 今日之辱,来日定千倍奉还! 还有叶流西这个狐狸精,得尽快除掉! 昨天太子特意叫住叶流西说话,真是温柔深情呢! 那个狐狸精别落到她手里。 到时候,她要先找一百个乞丐轮了她,再将她剁碎了喂狗! 到了梧桐苑门前,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面生的侍卫守着。 两个抬软轿的婆子也不走,就在原地等着,磕完头,好抬着她送出府去。 孙锦书无计可施,在梧桐苑门口磕头。 对着门里高喊:“母亲,不孝女书儿来看您了!” “母亲,书儿不能在床前尽孝,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母亲,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呜呜……” 喊着,喊着,哭了出来。 当真是感人肺腑,孝心动天。 她希望秦氏能听到,派人联系她。 可惜,秦氏在深深的地下暗牢,听不到她的声音。 而这个院子已经变成了牢院,里面都是叶凌风的亲信侍卫,原来的下人都被发卖了。 孙锦书站起来,对两个婆子道:“明珠公主让我给叶大姑娘送帖子,先抬我去行知院吧。” 两个婆子没说什么。 现在可不是以前,若是叶流西不想见她,她连行知院的大门也进不去。 叶流西将答应送给冷清秋的东西整理出来,该去标签儿的去标签儿,该换包装的换包装,装了两箱子。 昨天穆景川说了,这些日子他会很忙,要来的少一些。 各国之间有很多谈判,其中的暗潮汹涌、明争暗斗,不是叶流西能想象的出来的。 所以,这些东西不等着穆景川来的时候顺便捎回去了,让小尽带着人给冷清秋送去。 柳绿进来报道:“大姑娘,孙锦书求见,就在咱行知院门口。” 叶流西眸子一眯,“她来作甚?” 柳绿道:“说是替明珠公主送请帖,明珠公主说了,必须让她亲手交到您手里。” 叶流西冷笑一声道:“她倒是挺会拿着鸡毛当令箭,那就请进来吧。” 孙锦书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娟纱留仙裙,纤腰丰臀,粉面桃花、美貌如仙,又纯又欲。 这姿色,这身段儿,这风韵,都是上乘。 怪不得能把太子迷得五迷三道儿的,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纳入东宫。 孙锦书也在打量叶流西。 觉得叶流西今天更美了,如同被甘霖滋润过的娇花儿,鲜艳欲滴,媚色诱人。 心想,一副狐狸精样儿,怪不得把那些男人都迷得昏头转向的! 二人已经明着开撕过了,现在又没外人,叶流西不想跟她虚与委蛇。 叶流西冷声道:“把帖子拿来,赶紧滚。” 孙锦书也不装白莲花了,冷冷一笑。 阴阳怪气地道:“看样子,叶大姑娘这些日子的礼仪规矩白学了,连待客之道都不知道了。” 说着,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 叶流西嘲讽回去,“你礼仪规矩学的好,学的秒,学的呱呱叫,都学到太子的床上去了。” 孙锦书脸色一青,趾高气扬地道:“你又何必装清高,我们彼此彼此。 当初你不是准备好了猛药,也想和太子生米煮成熟饭吗? 只不过,我成功了,你成了笑话。” 叶流西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对哦,你提醒我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原主为此搭上了性命,虽然那猛药是她自己准备的,但若不是孙锦书暗示引导,原主也想不到用这招儿。 孙锦书有些害怕她的眼神,忙道:“你别想害我,我可跟太子和明珠公主说了,若是我中毒、得怪病,就是你害的!” 叶流西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孙锦书以为她怕了明珠公主和太子,顿时露出一个狐假虎威的得意笑容。 探着身子,小声道:“明珠公主身上的臭味儿是你干的,是不是?” 叶流西握拳头,发狠道:“再胡说八道?是不是想挨揍?” 孙锦书一副委屈幽怨的样子,“我是在好心提醒你,不要太自信。 皇家人给人定罪,不需要证据,觉得是你,就是你。”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烫金帖子,很是不屑地单手递给叶流西。 “这是明珠公主给你的请帖,后日,京郊别院的赏荷诗会。” 叶流西伸手去接,广袖下的手一弹,一团药粉不着痕迹地钻进了孙锦书的袖子。 孙锦书见她接了帖子,站起来,道:“叶大姑娘保重,我告辞了。” 叶流西一挥袖子,“慢走不送。” 孙锦书起身而去。 叶流西拿起那烫金帖子对着桌子弹了弹,果然有少量白色粉末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她用食指粘起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 第164章 让人发疯发狂 确实是药粉,本身没有毒。 但如果遇到两种其他的药,就会形成毒药。 一种会让人暴毙,一种会让人发疯发狂。 不知道,对方想要哪种效果? 本事见长了,知道拐个弯儿了,许是觉得她懂医术,没直接下毒。 几个丫鬟看到药粉脸都白了,这是明目张胆地想害人吗? 柳绿紧张地问道:“大姑娘,这是什么毒?” 叶流西将那请帖抖了抖,又掉出些药粉。 淡声道:“无毒,但遇到相生相克的药,就会变成毒。” 孤帆有些惶恐,“不知这药是孙锦书下的,还是明珠公主下的。” 远影担忧地道:“大姑娘,您还是别去明珠公主的什么赏荷诗会了,摆明没安好心。” 碧空和小尽也点头。 叶流西还真不想去。 跟一些十来岁的小丫头们斗来斗去,挺没劲的,倒不如在家睡大觉。 谁知,阿尔泰公主又送来了邀战书,说要在赏荷诗会上与她一决高下,希望她别再认怂。 杜琦艳也送来了书信,说要在赏荷诗会上,要好好与她切磋武艺和诗词歌赋。 叶流西真是无语了。 “这些小姑娘,还真是争强好胜啊,那就去会会呗。” 赶紧通过智能医疗包向系统申请些诗词歌赋之类的资料,临阵磨枪背一背。 没办法,从对仗押韵开始学,来不及了,只能剽窃了。 另外,还申请了用秸秆和草造纸的古法技术。 她想建个草纸作坊,专门造草纸和卫生巾。 现在的纸很贵,也精致,都是用木头、竹子、麻之类的制成的,造价高不吸水。 而用秸秆儿和草做原料就不同了,成本会低很多。 到时候,让云西善堂的人来做,给他们发工钱,也算是条谋生出路。 小尽进来,禀报道:“大姑娘,大公子来了。” 叶流西道:“请到小厅去。” 在这里,若是没有紧急情况,父亲、哥哥也不能随便进女儿、妹妹的闺房。 所以,要在客厅招待。 叶昌东带来了好几种原料,有些兴奋地道:“西西,你看看,这些对不对? 若是对了,原料就找全了,可以开始试制作了!” 叶流西一一对照检查,笑道:“都对了,大哥真能干,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原料找齐了!” 被妹妹夸,叶昌东很是高兴,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儿。 “接下来,就看温度能不能上去了。” 这个时代,煤炭已经在烧陶瓷、烧砖瓦中使用了。 但是,在原主的记忆中,似乎没有风箱这种助燃工具。 烧火的时候,都是用扇子扇风。 叶流西眼眸一转,“我这里有个能让煤炭燃烧更旺、更彻底的工具。” 命人拿来纸笔,画了个风箱的图纸。 “可以先做小的,在厨房的灶头上试一试。” 叶昌东收起图纸,有些心不在焉、欲言又止,脸还渐渐地红了。 叶流西笑问道:“兄长可是有话要说?” 叶昌东有些羞赧扭捏,轻咳一声,下定决心般地道:“西西,我那个,心仪北昌郡主!” 叶流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揶揄笑道:“所以,你想让我保媒。” 叶昌东神情有些失落下来,“还没到保媒那一步,我感觉北昌郡主对我没那意思。 婚姻大事,虽然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但总是两情相悦才好。 况且,北昌郡主不是普通的女子,旁人应该做不了她的主。 所以,想请妹妹试探一下北昌郡主的态度,可愿意下嫁于我?” 他的态度可以说很正了。 叶流西一口答应,“行,我帮你问一问。” 叶昌东大喜,起身正经地作揖行礼:“多谢妹妹了。” 叶流西失笑道:“我觉得顾行云不错,也希望她做我嫂子。 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她一定会同意。” 叶昌东忙道:“有劳妹妹问一下即可。” 他觉得有叶流西在,希望大了些。 毕竟二人的关系很好,小姑子也是女子选人家时的一个考虑方面。 …… 孙锦书去了书院找叶锦诏。 叶锦诏有些不耐烦,“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孙锦书微微一愣,然后眸中立刻蓄满了泪水,嘤嘤地哭了起来。 “弟弟这是何意?我做姐姐的来找你还不行了吗? 我今天去探望母亲,又被拒之门外了,一定有鬼! 他们不知把母亲怎么样了,你怎么能这般安心地在书院待着呢?” 叶锦诏蹙眉,“母亲做出那样的事,出事才正常吧? 你做了那么多说不出口的事,被拒之门外才正常吧? 我不在书院去哪儿? 不上学了,在叶府待着,看那些人异样的目光?” 一连串的反问,让孙锦书哑口无言。 她抽泣着擦眼泪,很是无辜可怜。 叶锦诏有些心软了,眸子放空望着远处的山峦起伏。 良久才道:“你安分些吧,不要再做对叶家不利的事。” 孙锦书闻言,心中泛起一股悲凉失望。 这个小王八羔子,果然是个翻脸无情的势利眼! 幸亏她没打算为了他对叶家留情,不然真是一片诚心喂了狗! 她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伤心地道:“我与太子的婚期定下了,就在九月初十。 我与太子成婚时,还想让你送嫁呢。 现在你这般偏向叶家,是想与我断绝姐弟情分吗?” “嗤!”叶锦诏嗤笑,脸也冷下来。 “你真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我姓叶,当然以叶家利益为先。 你以为当初没有叶家义女的身份,太子会娶你吗? 你现在没有护国大将军府做后盾,什么都不是!” 孙锦书自知失言,讪讪地道:“我这不是说说气话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生母被囚禁,叶锦诏心里何曾好受? 但他除了叶大将军公子这个名头,也什么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道:“咽不下这口气也得咽!不光得咽,还得讨好父亲和大姐姐。 你要在东宫立足,光靠太子的宠爱可不够,那里可不是讲感情的地方。 叶家是护国大将军府,将来大姐姐是宸王妃。 若是有两者的支持,你不但能立足,太子妃、皇后之位也稳稳的!” 说完,拂袖而去。 真不知道孙锦书怎么想的,身份都成小平民了,不赶紧扒住护国大将军府,还与叶家为敌! 孙锦书看着少年决然无情的背影,气恼地发抖。 她也想扒住叶家,但他们给脸不要脸啊! 第165章 不留下点儿什么 末世的基地总部很重视叶流西。 有一个团队在二十四小时盯着,专门为她一个人服务。 所以,她的申请一发出,立刻收到了回应,没一刻钟就得到了东西。 并且得知,智能医疗包升级有望。 叶流西拿到资料一看,不由一喜,这次的字竟然是这里的字体,那就省事儿多了。 她开始废寝忘食地背。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即便是不能惊艳全场,也不能让阿尔泰、明珠公主之流笑话。 因为是赏荷诗会,首先是关于荷花的诗词歌赋。 不知不觉地,天已经黑了。 叶府各处院落的屋檐下,一盏盏灯笼次第点亮。 温馨又安详。 叶流西吃过晚饭,练了一会儿功,洗了个澡,又开始用功背诗。 忽然,眼前一黑。 烛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手里的资料也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拿走了。 叶流西早已闻到了穆景川的味道。 抬头看着他,揶揄道:“不是说,会很忙不能常来了吗?这么想我,离不开我?” 穆景川快速翻看着资料,淡声道:“这是谁的字?这般规整,却没有灵魂。” 叶流西实话实说地道:“印刷的。” 穆景川挑眉看向她:“印刷的?倒是不那么死板,此刻版的人技术不错。” 将资料送到她面前,问道:“这些小点、小圈、小符号,是什么意思?” 叶流西:“……” 对方注意了字体,注意了竖排,却忘了标点符号。 她轻咳一声,道:“这叫标点符号,断句用的,省得别人断错了地方,出现歧义。 这个小蝌蚪,代表一句话没说完,喘口气儿。 这个小圈圈,代表一句话说完了。这个……” 她将标点符号代表的意思,详细的说了。 穆景川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方便,便于理解书写者的意思。” 一句话在不同的地方断句,意思会天差地别。 在公文中,若是出现歧义,是要出人命的。 他看向叶流西,霸道地道:“本王要将标点符号推行出去,你要什么奖励?” 叶流西无所谓。 又不是她的东西,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她玩笑道:“尽管拿去用,少招惹几个烂桃花来给我添堵就行。” 穆景川眸色幽暗,手抚上了她嫩滑的小脸儿,“吃味了?!” 叶流西嗲声嗲气地道:“是呀,人家像喝了陈年老醋一般,酸的倒牙。” 穆景川低头睥睨着她的眸子。 她的眸色清明,只有揶揄打趣之意,没有吃味该有的娇嗔委屈之态。 小骗子! 他冷哼一声,开始宽衣解带。 叶流西眸色一深。 这么迫不及待? 这是有急事,来个快餐,赶紧去忙? 看到她一副女流氓的样子,露出炽热暧昧的眼神,穆景川有些无语。 别开脸不看她,淡声道:“胸前的伤口出血了。” 叶流西闻言,立刻正了神色,“都结痂了,怎么还出血?又伤到了?” 她起身,去扒拉穆景川的衣裳,露出精壮的上身。 原来是血痂被强行弄脱落,以至于出血了。 这要是来的慢了,路上就好了。 穆景川蹙眉,淡声道:“有些痒,就忍不住挠了挠,把血痂挠下来了。 出血了,周围还有些红肿,是不是中毒了?” 看那表情,很是苦恼。 “坐下,我看看。” 叶流西说着,回身去拿药箱。 确实得消毒一下,不然天这么热,也有感染发炎的可能。 将蜡烛端近,仔细观察。 “没事,正常现象,注意忌口,不要长时间浸泡在水里。” 然后,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给他消毒,上了一层外伤膏。 又贴上一层纱布,免得再被衣裳蹭掉。 穆景川又好奇道:“这是何物?怎么粘到皮肤上了?” 叶流西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这叫胶布,我自己用鱼胶做的。 要是感到疼、痒,那是皮肤对它过敏,就揭下来。” 穆景川拢着衣裳,貌似无意地道:“你做的里衣弄上血了。” 叶流西很大方地道:“没事儿,我再给你做两件。” 她有种猜测,穆景川今晚是来刷存在感的。 穆景川满意了,起身束上腰带,“本王要出城办事。” 叶流西贼贼一笑,目光下移,“这就走了?!不留下点儿什么?” 穆景川瞪了她一眼。 本来没想,现在感觉有些燥热。 叶流西见他耳根子红了,忍不住想逗他。 拽住他的袖子摇了摇,撒娇道:“要不要嘛?” 穆景川动作一僵,目光幽深的望着她,半晌吐出两个字:“下次!” 叶流西看出来了,他还挺急。 这么急,还来这里处理一下不痛不痒的伤,说明有可能很危险,会有去无回。 叶流西忙道:“等一下。” 跑进作为工作室的房间,从智能医疗包里拿出一个防爆医疗箱。 材质轻,结实,还有密码锁。 穆景川现在是她和叶家的保护伞,可不能出事。 将来他们生活在一起,难免会暴露出更多的异常。 为了他的安全,叶流西不介意暴露更多一些,也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穆景川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箱子,银光闪闪的不知什么材质。 叶流西将箱子放到桌子上,“这样打开。” “啪嗒”一下,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层药包、药瓶、工具…… 叶流西介绍道:“这里面有迷药粉、毒药粉、救命的、护心的、止血的……” 拿起一个瓶子,介绍道:“这是营养片,若是被困在没有食物的地方,一片能顶两天不饿。” 然后,又介绍了其他药品和东西的用法,以及如何设置、更改密码。 穆景川冷漠的眸中,闪过一抹流光,心中某处觉得酸软酸软的。 一把将她拥抱在怀里,狠狠地、用力地抱了抱,恨不得把她按入自己的身体里。 叶流西都听到自己的骨头被他勒得‘咔吧、咔吧’直响。 只两息的时间,穆景川猛地松开她,提起箱子,飞身而去。 他在夜风中飞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感觉有些心慌,还有些恼怒。 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动心动情? 怎么可能动心? 曾经的那些背叛,那些伤害,那些苦痛,难道都忘了吗? 因为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得到惨痛教训还不够吗? 不行,不可以! 他不断地对自己说不可以,却不知道他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只是现在自己才发觉而已。 第166章 做我嫂子如何 京郊皇家别院离京城挺远的,得提前一天去。 听说皇后和受伤的太子都要去,大家更不敢怠慢了。 叶流西和顾行云结伴一起去,没有去太早,保证天黑以前到别院就行,反正诗会在明天。 叶昌东骑马在前头,心‘砰砰砰’地狂跳。 今天西西一定会跟顾行云提他的事吧? 不知道会怎么样。 求天老爷保佑,能成!能成!一定能成! 叶流西接收到他忐忑恳求的目光,给了他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然后,坐到顾行云的马车里,下人们都去了叶流西的马车上。 顾行云的马车外头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很是舒服。 软绵绵的地毯,小榻一般的座椅,大大的棉靠枕,还有固定在铁框子里的茶炉。 固定在底板上的茶桌,桌面是一整块磁石,上头刻着棋盘。 茶壶、茶碗的底部都镶着磁石,这样放到桌子上,就不会因为马车晃动而滑落。 座椅下面和车厢旁边都是暗格,里面放着茶点、干果、蜜饯、棉被、药物、衣服等东西。 叶流西啧了一声,“你这马车真是舒坦啊。” 顾行云笑道:“人生苦短,在条件允许的条件下,一定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叶流西竖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用下巴指了指宽大的座位:“躺上去。” 顾行云夸张地捂住衣襟,害怕地道:“你这个色魔,想要作甚?” 叶流西失笑,“给你检查伤口!不好好养着,总是到处蹦跶,我怕伤口再崩开。” 顾行云乖乖解开腰带,脱下衣裳,躺到座位上。 可能是这个时代的草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药效好,伤口恢复的情况竟然还不错。 顾行云问道:“这次能拆线了吗?” 叶流西给她换药,“还是再等几天吧,你这总是东跑西颠儿的,晚几天保险些。” 顾行云无所谓地道:“那行,你给我再包扎起来,有绷带捆着还舒服些。” 叶流西想起叶昌东拜托的事,缠着绷带,一眼一眼地看她。 想着是拐弯抹角地试探一下,还是直接问:你能嫁给叶昌东不? 顾行云斜楞了她一眼,“有事就说,你可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叶流西给她将绷带固定好,轻咳一声,问道:“你想不想嫁人?” 顾行云挑眉,玩笑道:“你想娶我?” 叶流西失笑,“我倒是想娶你,但东西不配套,做不到啊! 不如……你给我做嫂子,如何?” 顾行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替叶昌东试探她的意思了。 “若是一般的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拒绝,但婚姻之事不能讲情面。” 叶流西一听,这是没戏了。 不由问道:“叶昌东哪里不好?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家世也不错,才能也是出类拔萃。” 顾行云道:“不是他不好,是我想找个比我长得好看的。 我长得这般好看,如果对方长得比不上我,我还不如照镜子呢。” 叶流西笑道:“那你可只能嫁给我了。” 顾行云笑,“所以,下辈子你要投胎做男人。” 叶流西很是豪气地往嘴里扔了个核桃仁儿,“我要是投胎的没你俊,还不是只有被你这贪色之徒拒绝的份儿?。” 顾行云大笑,“你少打趣我,我就不信,你不喜欢美人儿?” 叶流西承认,“不管是物还是人,谁不喜欢美的东西? 人看人,都是先看相貌,谁能一眼看透人的内心呢?” 顾行云道:“所以啊,以貌取人,天下至理,圣人都不能免俗。” 叶流西总结道:“总之,是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一见就想嫁的人呗。” 顾行云莞尔,眨眨眼,“你可不能为了我拒绝做你嫂子,就跟我生分了啊。” 叶流西叹气,“那是自然。” 美貌就有这等威力,随便撒个娇,就让人无法拒绝。 顾行云整理好衣裳,倚着叶流西的肩,目光放空。 “有道是色胆包天,这些年也有很多人不惧我的金刚石命格,向我求婚示爱。 但是,他们都不是看中了我这个人。 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看中我手里的势力和财富。 我很厌恶,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我看透了太多人情冷暖,不想嫁人。 侍奉夫君,孝顺公婆,处理妯娌小姑子之间的关系,想想就烦。” 叶流西拍了拍她的腿,“你啊,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不顾一切、放弃所有,都要和他在一起的人。” 顾行云笑叹道:“也许吧,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我想即便是飞蛾扑火,我也会试一试的。” 叶流西微笑,心里为叶昌东默哀三秒钟。 两人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叶流西发现,顾行云去过很多地方,知识渊博,见识远甩这个时代后宅女子十八条街。 顾行云这样的女人,属于自由天地,不是叶昌东能驾驭的了的。 顾行云也发现,叶流西不光医术见解与众不同,还知道很多有趣的知识,见识远超常人。 并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似乎比她还成熟些。 两人惺惺相惜,都觉得对方是美貌和智慧的化身。 到了京郊皇家别院的时候,正赶上最后一丝晚霞隐入群山之中。 可能人到的差不多了,大门口没有车马和人。 以至于,叶流西远远地从车窗里就看到一个小厮看到她们来了,转头就往别院里跑。 顾行云挑眉,“看样子,有人专门等着你啊。” 叶流西笑道:“为什么不是等着你?” 顾行云幽幽地道:“要想算计我,等不到现在。” 她马上就十九了,该有的算计,在几年前就都用完了。 叶流西先跳下马车。 叶昌东已经走了过来,期待地看着叶流西。 叶流西满眼遗憾,微微摇了摇头。 叶昌东眸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心一下子空了。 巨大的失望和失落,让他欲哭无泪。 同时男人的自尊心也遭到了伤害,觉得没脸见顾行云了。 会很尴尬。 看顾行云下了马车,他第一念头,就是想逃。 可是,他的腿就像钉在地上一般,只想能多看顾行云一眼。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随着顾行云出马车,他的心跳都停滞了。 可是,顾行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如平常那样,对着他客气地淡淡一笑,微微点头,就走了过去。 一阵馨香掠过鼻端,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吹得叶昌东的心都落寞寂寥起来。 第167章 大胆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别院门口有负责接引客人的婆子。 两个婆子迎上来。 行礼道:“奴婢见过北昌郡主、叶大姑娘!” 顾行云淡声道:“免礼吧。” 一个婆子笑道:“二位休息的院子已经备好了,请随奴婢们来。” 顾行云问道:“我和叶大姑娘住在一个院子吗?” 婆子道:“不在一个院子,您住在赏荷轩,叶大姑娘住在竹涛阁,不过,二位若是想住一个院子,可以跟同住一个院子的贵女换。” 因为来的贵女、贵妇很多,做不到一人一个院子。 二人听着,跟着她们往别院里走。 别院很大,可以坐步撵或者软轿进去。 婆子走到一顶软轿前,掀开轿帘,笑道:“叶大姑娘,您请。” 叶流西闻到一股和请帖上的药粉相同的味道。 这是怕她没怎么看请帖,担心药效不够再补一次? 她转头对顾行云建议道:“坐了一路的车,骨头都要颠散架了,咱们溜达过去吧。” 顾行云会意,欣然道:“好。” 婆子眸光一闪,并没说什么,头前带路。 走着走着,看到前面的草地上十分热闹。 草地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荷花湖。 以湖为界,男女宾客各住两边,男女宾客从这里就得分开走。 也就是说,这里是众人的必经之路。 叶流西好奇地问道:“他们这是在干嘛?篝火晚会吗?” 婆子解释道:“是明珠公主请来的道长,给外邦使团的人表演降妖驱魔,消灾积福。” 一听‘降妖驱魔’几个字,叶流西的眉头就蹙了蹙。 因为慧明和西山寺,和尚的信誉降到冰点,这是改成道士了? 叶昌东也顾不得儿女情长了,立刻警觉起来。 走到叶流西身边,小声提醒道:“妹妹小心些,感觉有些不善。” 叶流西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着越来越近,那里的情景看得更清楚了。 只见草地最前面摆着一张桌案,上面摆着香炉、符咒、桃木剑、降妖铃…… 后面架着一口大锅,锅下的木柴烧的正旺。 叶流西根据味道判断,锅里应该是油。 这是要油炸妖魔? 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类似花香的味道。 这气体和贴子上的粉末遇到一起,会产生一种让人狂躁发疯的毒。 一个道长站在香案后,微眯双目,双手合十的念念有词。 凤目疏眉、面色红润,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手持佛尘,姿态飘逸…… 好一副超然出尘的仙风道骨! 周围有很多男男女女看热闹,阿尔泰、巴特尔、南邵王子、杜琦艳、孙锦书都在。 天气太热,明珠公主可能怕身上会散发死老鼠气味儿,没有出现。 崔瑾瑜看到她们过来,微微一笑,走过来打招呼。 “流西、昌东、行云。” 叶昌东回平辈礼,“瑾瑜。” 心里却不舒服,崔瑾瑜怎么直呼顾行云的名字? 他们很熟吗? 崔瑾瑜这样英俊的小白脸,确实是当下女子喜欢的类型。 他们会不会…… 想到此,一个侧身,将崔瑾瑜和叶流西、顾行云隔开。 崔瑾瑜唇角微微勾了勾,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太子一身太子朝服,坐着步撵被人抬着过来。 蹙眉不悦道:“你们这是作甚?弄得乌烟瘴气的!” 孙锦书忙行礼道:“回太子殿下,明珠公主来到别院感到神思不爽,觉得不干净。 就请了清风道人来降妖除魔,也让外邦的友人看看我东穆法师的本事。“太子冷声道:“胡闹!还不赶紧撤了!” 他怀疑明珠公主这是在对付叶流西。 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叶流西。 他前几天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现在怎么能允许别人伤害她? 想到此,深情款款地看向叶流西。 孙锦书嫉恨交加,握紧了拳头。 这种场合,她不好再说什么,显得事情是她做主的一般。 她不出头,自然有人出头。 金莲跪在地上,磕头道:“殿下,这道场做到一半,若是中止,怕是会对明珠公主不利啊。” 杜琦艳温婉可人地笑道:“是啊,太子殿下,明珠公主千金之躯,还是注意些好。 再说了,走个过场形式,也能让那些胆小的人安心。 不然啊,心里装着这事儿,怕是吓得睡不着了。” 太子一听,觉得有理。 事情不一定冲着叶流西来的,若是明珠公主真有个不好,那岂不是要怪他? 这清风道长是京城有名的得道高人,经常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驱邪抓鬼、看风水、转运等。 听说有些真本事,且看他后续如何。 太子沉声道:“既然事关明珠公主的身体,那就继续吧。” 太子都不管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法事上,都预感接下来有将一场好戏。 清风道人放下令牌,拿起桃木剑,脚踏罡步挥舞一阵,然后挑起香案上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地在空中挥舞。 然后,高喊道:“天灵灵、地灵灵,三清老祖快显灵!” 只见符纸冒烟,“轰”的一下子就着了! 众人一片唏嘘哗然,眼神中带上了敬畏。 有那信道的,直接跪下磕头膜拜了。 叶流西嘲讽淡笑。 没文化真可怕,这种小把戏,就把这些自诩高贵的人糊弄地跪地磕头了! 只见,清风道人禁闭双目,一阵抽筋儿哆嗦,非常痛苦的样子。 片刻后突然背脊挺直、长身玉立,仿佛俯瞰众生的仙人。 声如洪钟地道:“本尊乃玉清圣境无上开化首登盘古元始天尊,听我门下弟子清风道人恭请,来此降妖除魔。” 于是,看热闹的人又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口中激动地高呼:“拜见上仙!” 叶流西:“……” 她环顾四周,也有一些站着的。 她、叶昌东、顾行云、崔瑾瑜一行人谁也没跪。 太子自诩是龙子凤孙,自然不会下跪。 还有几个官员和夫人也犹自站立不动,不知是不信道,还是没啥信仰。 清风道人用桃木剑指着叶流西,厉声道:“大胆妖孽,见到本仙尊还不让出身体,现出原形?!” 第168章 也是骗子 众人大惊。 叶流西周围的人吓得‘呼啦啦’跑了很多。 杜琦艳和孙锦书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声。 孙锦书恐惧地道:“怪不得姐姐性情大变,原来如此!” 她不敢提叶流西突然会医术的事儿,免得让大家想起太子的腿是被妖术治好的。 太子紧紧捏住步撵椅子的扶手儿,神情惊惶不定。 慧明和尚这般说,现在清风道长也这般说。 叶流西原来什么样,他最清楚。 在母后寿宴那天出事后,确实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难道,叶流西真的是妖孽上身? 叶昌东、顾行云和崔瑾瑜始终站在叶流西的身边护着,神色肃冷。 叶流西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淡笑道:“刚才你说的是三清老祖显灵,怎么成了元始天尊了?” 清风道长冷哼道:“你的道行太深,三清老祖请本尊来处理!” 叶流西镇定自若地道:“元始天尊乃道家鼻祖,怎么会管这等凡间琐事? 你怎么证明你现在是元始天尊,不是你在冒充招摇撞骗呢?” 崔瑾瑜温和淡笑,“有了慧明和尚和西山寺的教训,本公子可不敢轻易相信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叶昌东惋惜道:“那些累累白骨,可做不得假。” 西山寺那些受害者尸骨和受害人可都是大张旗鼓拉着进城的,很多人亲眼目睹其惨状。 慧明和尚有名吧? 得道高僧,先帝师弟,结果怎么样? 想到此,跪着磕头的人都挺直了腰板,面面相觑地看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犹疑。 清风道人眸底阴狠一闪而过,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大家亲眼见证清风小儿用请仙符请本仙尊下凡,这还有何可怀疑的?” 叶流西也换上高深莫测的微笑,“雕虫小技而已,我也会。” 说着,走到香案前,拿起几张符纸抖开,在空中挥舞几下。 然后,符纸就冒烟起火了! 众人大惊,神色惊疑不定,不知该相信谁了。 清风道长神色一厉,指着叶流西道:“你这妖孽道行如此高深!来人,把她捆起来烧死!” 四个青衣道士立刻拿着绳子扑向叶流西。 叶昌东、顾行云和崔瑾瑜都挡在叶流西的面前。 碧空、小尽上前,三两下把四个青衣道士制住。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这符纸自燃,只是糊弄人的小把戏,是个人就能做到。 符纸里面事先抹了黄磷,因为摺在里面,所以大家看不到痕迹。 只要抖开让另一面接触空气,立刻就会冒烟燃烧起来。” 崔瑾瑜从容地走出来,从香案上拿起一张符纸抖开,挥舞了两下,符纸立刻就着了。 立刻,有好几个没下跪的人出来,拿起符纸试了一下。 “难不成我也能请三清大仙下凡不成?” “原来是骗人的!” “空气里真磷燃烧过的味道!” 来这里的,都是身份尊贵之人,都有自己的骄傲。 那些跪着的人,意识到被骗,此时倍感羞怒,纷纷都站了起来,指责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不慌不忙,“你们被妖孽的障眼法骗了!” 叶流西淡笑道:“那你亮出让大家信服的真本事来!不如点石成金?” 顾行云道:“拿出点儿仙家宝贝来,让咱们开开眼,比如蟠桃园的仙桃。” 叶昌东立刻附和道:“对,来两桶琼浆玉液井里仙酿也行。” 众人也来了精神,纷纷提出要求。 清风道长当然拿不出来。 露出睥睨众生的悲悯目光,道:“欲乃万恶之源,本仙尊可不能助长你们不劳而获的恶习。” 叶流西咄咄逼人地道:“那我们不要,你变出来再变回去好了,就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长长见识。”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 清风道长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看向油锅。 胜券在握地道:“本仙尊就徒手从这油锅里取出天书,让你们见识一下,天书是怎么将妖孽打回原形的!” 说完,挽起道袍的袖子,朝冒着白烟的油锅走去。 众人都安静下来,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正常人是无法徒手从热油里捞东西的。 若是清风道长真能做到,他恐怕有些本事,那叶流西就极有可能是妖孽了。 所以,都屏住呼吸,拭目以待。 叶流西探头看过去,油锅底部有一块金砖大小的黑色东西。 清风道长的手往油锅里伸的时候,一把白色粉末洒在油锅上,立刻就化成一股青烟。 叶流西闻出来,这是请帖上的粉末味道。 这是觉得她没发疯,是那种白色粉末闻的少的缘故? 想让她当众发疯发狂,坐实是妖孽! 这是够阴够狠。 既然你想害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流西眸底闪过一抹暗芒,手里多了一枚银针,对着清风道长的腿弯射去。 只可惜,油锅冒烟是假的,上层是醋,里面的温度也就五十来度。 热是热点儿,烫不伤人。 可是,清风道长趴入油锅,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啊!” 油锅被他扑翻,滚烫的油浇在底下的木柴上,“轰”的窜起冲天火苗。 被油炸了的清风道长,也立刻变成了火人。 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声音如恶鬼惨叫。 他的徒弟们赶紧去湖里打水救火,但水泼在油上,越烧越旺。 众观众惊恐地疯狂尖叫,眼睁睁地看着清风道长被烧成了人形黑炭。 一个徒弟奔溃大哭起来,“有人害师傅!有人换了锅里的油! 我们的油是加了醋的,光冒烟不烫人!” 众人恍然大悟,油锅里取天书,也是骗人的。 这个清风道长,原来也是个骗子! 孙锦书一看清风道长死了,赶紧缩出人群,去给明珠公主报信。 叶昌东建议道:“报官吧,出了人命,就是大事。” 太子当然要给妹妹擦屁股。 从震惊中回神,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孤会派人处理。” 大家正要散去,突然听到密集急促的‘窸窸窣窣’声音。 杜琦艳尖叫一声,指着小路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大家都看到了,露出震惊的表情。 第16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无数蛇虫鼠蚁从花丛、假山、石缝中急慌慌地钻出来,黑压压的朝一个方向涌去。 胆子小的人发出一声声尖叫,朝着相反的方向逃。 大多数人则又惊又奇,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不知谁说了一声:“不会是那清风道士作法引来的吧?” 那四个青衣道士可不想担这罪名。 “不是师傅干的!” “若是师傅引来的,应该朝香案这个方向来才对!” “这些东西却向另一个方向跑,定有邪祟吸引!” “对对,我们本来就是被请来驱邪的,定是邪祟现身了!” 叶流西怕怕地道:“莫不是清风道长真有几分本事?” 顾行云道:“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等奇事,我第一次见,倒想一探究竟!” 说着,率先跟上那些浩浩荡荡的蛇虫鼠蚁。 叶流西、叶昌东和崔瑾瑜也跟了上去。 太子有种不好的预感,招呼抬步撵的侍卫,“快,抬孤去看看。” 阿尔泰、巴特尔和南邵王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紧跟其后。 其他人一看,也顾不得害怕了,小跑着跟上。 蛇虫鼠蚁像是收到集合信号似得,一路上不断有新的大军加入,队伍越来越壮观,越来越吓人。 只见,那些蛇虫鼠蚁直奔明珠公主住的院子。 院门口的侍卫吓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眼花了吗? 金莲都吓白了脸,尖叫道:“快保护公主!” 侍卫们回神,抽出佩刀,砍杀那些蛇虫鼠蚁。 但是,毫无作用,蛇虫鼠蚁从他们身上汹涌而过,像是有什么急事儿似得。 因为他们反抗挡路,才不得不咬上一口泄愤。 不管心理多强大的人,遇到被蛇虫鼠蚁碾压而过的情况,也受不住。 他们惊恐尖叫,或蹦跳着拍打身上的虫子,或跳上树,或爬上墙…… 明珠公主听到清风道长被烧死了,正在发脾气。 皇后训斥她:“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做这种事,也不跟本宫商量! 叶流西治好了你太子皇兄的腿,她若被定成妖孽,会连累你皇兄的!” 明珠公主强词夺理道:“若她是妖孽,说不定会害了皇兄的! 她处处透着怪异,我也是为了太子皇兄着想! 让清风道长看看,若她不是妖孽,那万事大吉,若是妖孽,趁早除去。” 皇后气得扇了她一巴掌,怒道:“你还狡辩!” 明珠公主捂住生疼的脸,羞恼地道:“您打我?我真的是出于好心!” 皇后厉声道:“就算你一片好心,就不能私下做吗?现在弄得……” “娘娘!公主!不好了!” 金莲冲进来,浑身爬满黑压压的蚂蚁。 一直没说话的孙锦书一惊,“怎么回事?” 明珠公主露出得逞的阴笑,“一定是叶流西这个妖孽现出原形了!” 皇后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细问,院子里传来呼喝、尖叫声。 “啊!蛇!” “啊!老鼠,好多老鼠!” “救命啊,救命啊!” “保护皇后娘娘!” “保护公主!” 侍卫、宫人们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乌压压成群结队的蛇虫鼠蚁。 “啊!” 皇后尖叫出声,跳上桌子,完全没有了皇后该有的威仪和淡定。 明珠公主转身就往里屋跑。 孙锦书也软着腿,跟着往里屋跑。 她回头,看到那些恐怖的东西气势汹汹地冲着这个方向追过来。 她瞳孔一缩,有种不好的猜测。 这些东西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可能是皇后和明珠公主引来的,她们都没出门。 只有她和金莲是刚从作法的地方回来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人认为这些东西是自己招来的! 她还要做太子妃、做皇后,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污名?! 想到此,她拉住了想蹦上椅子的明珠公主。 急切地道:“公主,这些东西似乎冲着您来的,跳上椅子不管用的!” 明珠公主已经无法思考,惊恐尖叫:“你说怎么办啊!” 说话间,蛇虫鼠蚁已经到了。 孙锦书假意挡在明珠公主面前,用广袖抽打那些蛇虫鼠蚁。 明珠公主以为是她为自己挡灾,心里十分感动。 没想到,孙锦书对她这般忠心,比那些宫人都强! 真是到了危险时刻,才能见人心啊。 孙锦书尖叫蹦跳着观察,越发确定这些东西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只好围着明珠公主转,假装给明珠公主拍打身上的虫子,其实是把蛇虫鼠蚁往她身上引。 侍卫宫女都拿着东西,扑打二人身上的小动物。 场面一团兵荒马乱,谁也没看出来,这些东西是冲着孙锦书来的。 而有孙锦书的话在前,都先入为主地觉得是明珠公主招来的。 孙锦书心急如焚地想办法,这样下去,很快就会露出端倪的! 她往窗外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明珠公主给自己选了最凉快最美的荷塘水榭,周围都是荷塘。 这些小动物大都怕水! 孙锦书拉着明珠公主往窗边跑,“跳水里去,这些东西就不敢来了!” 明珠公主浑身爬满虫蚁,脚上还缠着一条蛇。 她已经吓尿了,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跟着孙锦书爬过窗子,跳入水中。 水面上立刻漂浮起黑压压的一层蚂蚁、虫子。 她们得救了! 幸好,为了安全,水榭周围的荷花塘并不深,淹不死人。 别人一看这法子有效,也纷纷跳入荷塘里。 那边,叶流西他们冲进了院子,正看到皇后从屋内跳出来,浑身爬满虫蚁,发髻上还挂着一条翠绿的长蛇。 蛇头就在她眼前晃,吓得她裆部湿了,脚下出现一滩水渍。 面色狰狞、尖叫连连,状如疯妇。 太子差点儿晕过去,吩咐道:“快救母后!” 宫人拿着笤帚,将那蛇挥走,却带走了她的发簪。 顿时,披头散发。 一国之母的形象,算是毁的一塌糊涂。 叶流西眸底闪过一抹嘲讽。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孙锦书送帖子那天,她闻到药粉味儿,就给孙锦书也下了一种药。 单独也是无毒的,碰到想害她发疯发狂的药就会吸引蛇虫鼠疫,碰到让她立刻死的药就会暴毙身亡。 她就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孙锦书得感谢明珠公主没想立刻毒死叶流西。 孙锦书一跳进水里,身上的味道被洗了下去,蛇虫鼠蚁大军自然就不追着她了。 都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屋里乱转,寻找让它们沉迷兴奋的味道。 已经有侍卫取了驱蛇虫的药粉来,各处挥洒。 因为是夏天,又有贵人来,别院里备了不少驱蛇虫的药,倒是都派上用场了。 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蛇虫鼠蚁四散而逃。 禁卫军统领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吩咐道:“角角落落都不要放过,都撒上药粉。” 突然,在明珠公主屋里撒药粉的人发出一声惊叫。 大家不知又发生了什么状况,都冲进去查看。 第170章 别院被封锁了 只见,明珠公主房间的地上掉落着一个白色布偶。 布偶浑身插满绣花针,额头和心口处抹着鲜血,身上还有用血写着叶流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阿尔泰不认识东穆的字,八卦地问道:“那是什么字?” 巴特尔为她解惑道:“是叶流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顾行云愤怒道:“这是最恶毒的巫蛊之术!” 崔瑾瑜后怕道:“若是刚才在祭坛那边,巫蛊诅咒之术生效。 叶流西出现什么不妥行为,岂不是会被断定是妖孽? 清风道长不慎落入油锅,法术失效,那些蛇虫鼠蚁才被巫蛊吸引来这里的吧?” 叶流西默认了这个说法。 孙锦书不过是个小虾米,先将明珠公主摁在耻辱柱上再说。 叶昌东冲过去,将那布偶捡起来。 愤怒地道:“堂堂公主,竟然用这种恶毒卑鄙的手段!我要去告御状!” 叶流西从智能医疗包里拿出薄荷油,擦了一下眼睛。 立刻,泪水流了出来。 “没想到,明珠公主竟然如此恨我,数次害我不成,竟然用上的巫蛊邪术!” 叶昌东沉声道:“走!我们去找陛下评理!” 巴特尔幽幽地挑拨道:“东穆的皇家,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 若是在我们西戎,叶大将军得胜归来,定会封侯拜相,他的子女也会被王庭尊重! 看如今叶大将军府的处境,真是让人心寒呐!” 阿尔泰也嘲讽道:“东穆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大国风范吗?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儿?” 南邵王子阴阳怪气地道:“没想到,东穆的公主竟然跟我们南邵的黑巫婆学上了,有意思,有意思。” “这是误会!是有人栽赃陷害!” 太子反应过来,神情一肃,拿出了储君的姿态来。 下令道:“今天谁也不能离开别院,要先调查清楚事情真相!” 皇后尿了裤子,明珠公主刚从水里捞出来,正在更衣收拾,无法出面。 只有太子能主持大局了。 他就是再无能,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必须控制住! 但他脑子空空,没有具体的办法,只能先把大家留下来。 因为反抗虫蚁,很多人被不同程度的咬了,露出的皮肤上都是红包、伤口。 幸好这边的毒蛇少,不然得死几口子。 太子道:“你们先回自己院子处理身上的伤,等候调查。” 叶昌东拿着那巫蛊娃娃,想跟随众人一起出去。 太子眸色微沉,道:“叶小将军,这东西是证据,你不能拿走。” 叶昌东抿唇,捏紧了手里的娃娃,眸色阴沉。 太子安抚道:“放心,此事孤一定给叶大姑娘和大家一个说法。” 叶流西知道,皇权至上,名誉不容有污,只会推一个替身出来,不会有什么公正和真相。 就道:“兄长,咱们要相信太子的英明和公平。” 叶昌东心里也明白,但就是不甘心。 憋着一口闷气,将巫蛊娃娃交给了福安。 太子欣慰又感激地看着叶流西。 他就知道,叶流西对自己余情未了,这个时候,还这般信任、支持自己。 他深情款款地道:“叶大姑娘,你放心,孤一定不让你受委屈的。” 叶流西心中冷笑,淡声道:“希望不是像每次那样,下封口令,找个人顶罪,不了了之。” 太子语塞,脸色清白交加。 他正想这般干! 总得顾及东穆皇族的脸面,至于叶流西,他会私底下好好补偿的。 皇后沐浴更衣的时候也没闲着,已经做了和太子相同的决断。 并且,下令封了皇家别院,只许进不许出。 她今天颜面尽失,恨不得将看到她狼狈样子的人都杀光! 但是,几乎京中上层圈子都来了,她不能这么做。 对明珠公主这个闯祸精,她已经失望了,不,是绝望了。 明珠公主却并不在乎。 “都是清风道士做的,反正死无对证,就让他担着吧。” 皇后怒道:“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明珠公主很是骄傲霸气道:“不是傻子,在我们面前也得装傻。 谁管不好嘴,敢妄议皇族,找个由头灭他九族! 不管当官的,还是世家大族,有几个干净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 皇后没想到,明珠公主骄纵成这样,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她有些气急败坏,“人家不敢当面说,也会背后说的。” 明珠公主无所谓,“只要听不见,想说说去呗,反正谁也不敢当面说。” 皇后头痛,捏着眉心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过你父皇那一关吧! 他最憎恶巫蛊,你却用这蠢办法,还被人发现!” 明珠公主终于知道怕了,忙求道:“母后一定要救我啊!是有人算计我! 那巫蛊娃娃我让人藏到箱子底下了,怎么会出现在地上? 还有,清风道长油锅里的油被换了,竟然把他自己炸了!” 皇后眸光微眯。 这件事,确实有人从中作梗! 是谁呢? 不管是谁,也得先把事情圆过去。 她疲惫地挥挥手,道:“行了,你装被吓病了吧,你父皇看了,或许会心软。” 这是要给明珠公主善后的意思。 有什么办法呢,亲生的。 这么一折腾,天彻底黑了。 叶流西去了为自己安排的竹涛阁。 竹涛阁坐落在一大片竹林,中间有一条曲径通幽。 古朴典雅,墙上和台阶上长满青苔,四周竹林掩映,竹涛阵阵,倒是凉快,就是有些偏。 院子里有下人伺候,四个婆子、四个丫鬟。 她们只负责干粗活儿,近身伺候的活儿还是客人自己带来的下人做。 因为要住一晚或者两晚,客人被允许带六个下人。 叶流西带了清音姑姑和孤帆、远影、碧空和小尽,五个够用了。 清音姑姑问管事的婆子道:“这院子里还住了谁?” 管事婆子恭敬地道:“本来有两个的,但出了那样的事,都害怕,搬去跟亲戚朋友挤了。” 叶流西微微挑眉。 这么说来,这个偏僻幽静的院子,现在只有她一个主子住了? 小尽已经转了一圈儿回来。 神色有些凝重,“大姑娘,周围都是竹林,竹林后就是院墙,院墙外是庄稼地。” 叶流西微微颔首。 也就是说,很容易有外人进来,当然也很容易翻墙逃走。 第171章 南邵王子突然发难 叶流西不怕什么阴谋诡计。 但清音姑姑、孤帆和远影不会武功,一不小心就会被连累。 碧空也这么觉得,建议道:“大姑娘,咱们还是去找北昌郡主吧!” 她话音刚落,叮当的声音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叶大姑娘,我家郡主让奴婢来请您同住。” 在别人的地盘上,叶流西也想尽量少惹事儿,就搬去了顾行云的赏荷轩住。 地段好,房间大,住的人也多。 房间挺大,但挤下主仆十来人,显得也挺拥挤的。 幸好是夏天,下人们打地铺,地上到处都是人头。 翌日一早,有下人来通知,赏荷诗会照常举行。 顾行云手搭在叶流西的腰上,睡意朦胧地抱怨道:“皇家人,脸皮真厚!” 叶流西将搭在她腿上的长腿收了回来,躺平。 闭着眼睛感慨道:“他们是主宰者,只要皇帝护着,别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顾行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难得睡了个好觉,还得起来。” 叶流西幽怨地道:“你把我当抱枕,睡的能不好吗? 我怕踹到你肚子,不敢乱动,可没睡好。” 顾行云装作浪荡子的样子,嘿嘿笑,“你还挺贴心的,小爷我很喜欢。 哪天你觉得跟男人过没劲了,咱俩一起过。” 叶流西也坐起来,“就怕你到时候有了男人、孩子,觉得我多余了。” 顾行云斩钉截铁地道:“永远不会的,大不了把男人扔了,咱们俩一起养孩子。” 叶流西笑:“去父留子啊,你可真狠。” 顾行云拿过衣裳披在身上,淡淡地道:“男人嘛,就得对他们狠一点儿,不然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天呢!” 叶流西啧了一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她和顾行云合得来,顾行云与这个时代三从四德的女人很不同,一些观念很合她的三观。 两人都不想在宴会上争奇斗艳,只稍微打扮了一下。 但因两人长得太好,不管走到那里,依然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焦点。 铜镜照不清楚,叶流西其实并不知这张脸很清晰的样子。 但从孙锦书和杜琦艳等人眸中的惊艳和嫉妒之色,也能判断,这张脸的颜值不是一般的高。 孙锦书一看就是悉心打扮过的,一身翠绿的衣裙显得她肤白如玉,更如那陈年老绿茶。 精致的玉颜如被雨露刚滋润过似得,娇艳欲滴中带着我见犹怜的娇气,袅娜聘婷。 加上她已经破了身,给她添了几分成熟的魅惑和风情。 这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风韵,最是招男人们喜欢。 叶流西一看她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就知道昨天的事没影响到她。 没想到,她还有几分真本事,这都轻松化解了。 “姐……叶大姑娘!” 孙锦书远远地就打招呼,热情地迎上来,就要挽叶流西的胳膊。 反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定要做足亲热姿态。 你叶流西要是对她态度恶劣,就是你不大度,尖酸刻薄。 叶流西还真不想跟她做戏,迅速转身,去和崔瑾瑜打招呼去了。 速度之快,让孙锦书挽了个空。 孙锦书的手顿在那里,对着周围的人尴尬可怜地笑。 众人没心思跟她互动,因为,宸王殿下来了。 穆景川一身紫色蟒袍,被一些权贵、侍卫簇拥而来。 众人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行礼请安声此起彼伏。 叶流西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又用眼神上下扫描了他一遍,觉得应该没受伤,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只有自己站在那,赶紧也跪下了。 心中叹息,身份权势可真是好东西! 第一次萌生赶紧嫁给穆景川的念头,到时候,她也是被跪拜的那一个了。 穆景川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淡声道:“平身吧。” 叶流西也站起来。 一阵带着水腥气和荷香的清风吹来,吹起了她的长发,也将她臂弯里的披帛高高扬起,让她如同乘风而来仙子。 好几个贵公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这群女子都是顶尖儿的美女,各种风格的美,但只有叶流西和顾行云气质最好,最特别,最亮眼。 而顾行云穿着打扮稍中性化,就不如叶流西更吸引男人的目光。 穆景川眸中也闪过惊艳之色,面无表情地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往里走。 突然,南邵王子幽幽地道:“宸王殿下,昨日你的未婚妻可差点儿被打成妖孽,你就不安慰一下吗?” 他的声音声音冰冷邪肆,如同毒蛇在肌肤上爬行。 冷滑,恶心,恐怖! 叶流西这才仔细看这个男人。 他皮肤苍白,一袭黑袍,全身蔓延出阴森邪肆的气息。 相貌很俊,身形挺拔高大,气质高贵,但是,让他邪肆暗黑的气质显得如同山洞里的毒蛇。 叶流西觉得他的样子有些莫名熟悉。 就是不知,昨天还好好儿的,今天他突然发难,是发生了什么事? 穆景川面如冰山,冷冷地道:“南邵王子,多管闲事,死的快。” 南邵王子阴阳怪气地道:“宸王殿下可真不知道怜香惜玉! 听说,叶大姑娘曾是太子妃,被叶家养女给取而代之了。 叶凌风好家教,宸王和太子也真是有艳福啊。” 言外之意是说叶流西和宸王和太子都有染。 真是骂人不吐脏字,一连侮辱了叶凌风、穆景川、太子、叶流西和孙锦书。 很多东穆人都怒了。 叶昌东更是想动手,被崔瑾瑜拉住了。 穆景川冰雕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道:“比不上你的……父亲。” 南邵王子眸色一凛,脸色瞬间铁青。 继而邪魅一笑,斜睨一眼叶流西。 冷冷地嘲讽回去:“这样一个绝色大美人儿,以后要守活寡真是浪费了。 如果宸王殿下需要帮忙,在下定不遗余力!” 叶流西被这样当众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去就抽了他一巴掌。 南邵王子没想到她会打人,被打了个结实。 没等他发飙,叶流西嘲讽道:“就你还帮这忙呢?你还能行吗? 看你鼻子小,山根浅,有大拇指大小吗? 声音底气不足,下盘虚浮,眼白泛黄、眼下有乌青,肾虚严重,那方面恐怕有心无力!” “你你你!”南邵王子脸色青红交加,眼神心虚地闪烁。 叶流西不用把脉,光凭看,就断出他这隐疾! “敢对我们王子动手,该死!” 南邵王子的两个侍从,同时对叶流西出手。 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配合默契,速度极快,招式刁钻。 要是叶流西躲不过,定成重伤。 第172章 滚滚滚 穆景川给了叶流西一个眼神。 叶流西接收到的意思是:你自己应对。 对方攻击的角度刁钻,料定叶流西第一反应一定是躲避。 但是,叶流西没有躲,直接迎了上去。 她有内力,但不会这个世界的武功招式,用的是未来世界的格斗术。 闪躲腾挪间,三两下子,就把两人摔翻在地。 像破口袋一样,发出‘砰砰’两声响。 两人抽搐了两下,口吐鲜血断了气。 在外行人看来,就是毫无章法和美感的硬拼。 但在懂武功的人眼里,这几下子毫无路数,毫无美感可言,但十分厉害实用。 “啊!啊!” 女眷发出一声声尖叫。 “杀人了!” “死人了!” 南邵王子调查到叶流西会武功,没想到这么强! 他露出一抹阴鸷的笑,“这般粗鲁是你东穆的好客之道吗? 杀了我的随从,我要向你们陛下讨回公道! 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南邵国定不罢休!” 叶流西冷嘲道:“我是粗、鲁!你细,细得跟牙签似的。” 南邵王子的脸绿了。 穆景川万年冰山脸似有皲裂。 这个叶流西,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轰!”周围的人发出一阵骚动。 女的则隐晦地一眼一眼地偷瞄南邵王子那里。 男的都直勾勾地盯着南邵王子的中间部位。 有的悄悄后退几步,不让叶流西看到自己。 “噗!”叶昌东喷笑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妹妹的武功这般厉害,似乎又精进了。 冷声道:“南邵王子,客人也得守客人的规矩,对于无理的客人,我们就这样对待!” 崔瑾瑜声音里透着冷意:“你公然挑拨我们东穆的君臣关系,侮辱未来的宸王妃。 这是不把我东穆放在眼里,你就是去御前讨说法,我们也不惧。” 他的话立刻引起的公愤。 不管东穆的人怎么样,都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何况,叶流西可是未来的宸王妃,这是打东穆皇族的脸,就是打东穆的脸! “谁请你来做客了?看到北戎和西狄的人来和谈,你害怕了吧?” “做客没个做客人的自觉!” “滚回你南邵去!” “就是,做客骂主人,南邵果然是南蛮之地!” “滚滚滚!” 南邵王子眸光如毒蛇,阴测测地道:“我们再蛮荒,也不会像叶流西,说出如此下流无耻的话来!” 叶流西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脑子里装着什么就会联想到什么。” 众人一回想。 可不,人家叶流西没明说啊,一个字都没提那里。 但是,联系南邵王子的上文,就自然而然地往那方面想了。 于是,大家立刻收笑正色,恢复正人君子的模样,表示自己没多想。 南邵王子语塞。 顾行云嘲冷道:“自己嘴上无德、思想龌龊也就算了,还以己度人!” 穆景川终于说话了:“下次,就不止是两个侍从的命了!” 轻飘飘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寒。 说完,迈步往前走去。 大皇子忙打圆场道:“诗会要开始了,都快进去吧。” 然后笑着问南邵王子道:“这两人的尸体,要不要我们帮你弄出去埋了?” 南邵王子淡然一笑,“不用,我会让人烧了,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去。” 大皇子点头赞许,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咱们进去吧。” 北戎和西戎是战败国,这次是来和谈的,这几天没在谈判桌上占到便宜,自然不会趟这浑水。 两国使团的人谁也没说话,举步跟上。 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恢复了说说笑笑。 似乎,谁也没把两个侍从的命当回事。 叶流西感觉,南邵王子突然对她发难,应该跟穆景川这几天去做的事有关。 而且,南邵王子定吃了大亏,才如此失态。 明珠公主称病没来,说是惊吓过度。 赏荷诗会由太子来主持,皇后坐镇。 她精心妆扮过,十分雍容华贵,尽显皇后凤仪。 神情自若,眼神淡定,仿佛昨天那披头散发、上蹿下跳、吓尿裤子的人不是她一般。 脸皮估计比城墙拐角儿都厚上几分。 大家行礼后。 皇后很是严肃地道:“昨日的事情,已经调查出了结果。 是明珠公主的贴身侍女金莲,恨叶大姑娘多次落明珠公主的面子。 假借主子之名,买通了清风道士,来针对叶大姑娘。 那巫蛊娃娃也都是金莲做的,明珠公主毫不知情。” 说完,清风道士的四个徒弟和金莲被押上来。 几人的供词当然一致,证明皇后的话是对的。 这个结果,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包括叶流西在内,谁也没感到意外。 但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这是大家族处理这种事情的潜规则、惯例。 太子还年轻,脸皮没皇后那般厚,低着头,脸有些红。 他觉得无脸面对叶流西。 说好了,要护她的,却转眼只能让她受委屈。 南邵王子装出一副惋惜悲伤的模样,叹道:“哎!在我们南邵,叶凌风这种英雄的子女,定会加官进爵,受皇族和万民尊重。” 太子被臊的脸更红了些。 叶凌风之所以成现在这样,都是他闹着退婚引起的。 姜还是老的辣,皇后道:“我们对叶凌风也很敬重,给了相应的奖赏。 但叶凌风爱护将士,主动将奖赏换成了给伤亡将士更多的抚恤。” 这倒是真的,叶凌风上交兵权以后,确实给几个立了大功的伤亡将士申请了更多的抚恤金。 叶凌风没来。 这次来的都是年轻人,岁数大的,明珠公主没给下帖子。 叶昌东表态道:“确实如此,都是家父主动要求的。 他征战多年,也着实想休息休息。” 兵权都主动交出去了,可不能让人觉得不情不愿甚至有怨言,那不是白吃亏了吗? 巴特尔满头小辫子,戴着一个大耳环。 摸着小胡子,道:“叶大将军确实爱兵如子。” 阿尔泰嘲讽一笑,“可惜,自家的后院却管不好。” 叶流西淡淡地道:“仗打的好就行,不然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阿尔泰一噎,气得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南邵王子继续挑拨,惋惜地叹道:“哎!可叶大姑娘却被这样对待,寒心呐、寒心!” 太子脸色如锅底一般,冷声下令:“将这些害叶大姑娘的罪人都拉下去,杖毙!” 五人没想到会丢命,哀嚎求饶。 万一他们怕死,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麻烦了。 皇后沉声道:“堵上他们的嘴,别影响大家赏荷、做诗的兴致。” 大家只冷眼看着,谁也没在乎他们的性命。 唯独孙锦书露出不忍之色。 她小声求叶流西道:“姐……叶大姑娘,你为何不为他们求情? 他们纵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他们虽然做了伤害你的事,但不是没成吗?你毫发无损啊。” 第173章 你们怎么不劝说皇后呀 孙锦书言辞恳切,善良贤惠又大度。 显得叶流西很是小气狠毒、睚眦必报。 她苦口婆心地道:“况且,清风道长已经搭上一条命,明珠公主千金之躯也吓病了。 难道这还不够吗?非要再搭上这五条鲜活的性命你才满意吗?” 杜琦艳也道:“是啊,叶大姑娘,你好好儿的,就不用要他们的性命了吧? 有道是偿命、偿命,你一点都没被伤到,用不着用命偿吧?” 很多人一想,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啊,看叶流西的目光就带着不赞同和鄙夷。 四个道士和金莲也在皇后的默许下,都被松开了嘴,跪在叶流西面前求饶。 “饶命啊,叶大姑娘我知道错了,求您饶命啊!” “叶大姑娘,求您发发慈悲,饶恕贫道一命!贫道天天为您念经祈福!” “是啊,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叶大姑娘放了贫道吧!” “叶大姑娘,奴婢知罪,奴婢悔改,请您救奴婢一命啊!” 几人声嘶力竭,头磕出血,仿佛叶流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仿佛叶流西若是不给他们说情,就是十恶不赦。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你们求错人了,你们犯的死罪,不是因为害我。 是你们利用明珠公主,在皇家别院行巫蛊邪术。 不但犯了陛下的忌讳,还让皇后娘娘、明珠公主丢了那么大的脸。 如果这也可以饶恕,那我无话可说。” 大家立刻想起了昨日皇后娘娘和明珠公主的形象,都赶紧低下头,怕让皇后和太子看到他们眼底的八卦兴奋之光。 皇后娘娘立刻想起尿裤子的感觉,顿时恨不得将几人剥皮抽筋。 她冷声下令道:“将这几人杖毙喂狗!” 几人面无人色,知道自己的小命彻底完了。 叶流西看向孙锦书和杜琦艳,“你们怎么不劝皇后娘娘,她和明珠公主都毫发无损,为何不饶恕这五条鲜活的生命呢?” 众人:“……” 打脸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孙锦书能屈能伸:“他们犯了陛下的忌讳,冒犯了皇后娘娘和公主,确实该死,是臣女疏忽了。” 杜琦艳的脸有些红:“臣女也疏忽了。” 皇后黑着脸一挥手,侍卫将五人都带了下去。 心里越发恨叶流西了。 她就怕别人想起昨天她的狼狈样子,叶流西还提起! 真是该死! 太子眉头蹙紧,对叶流西也有些不满。 皇家颜面何其重要啊,提那些作甚? 而且,她自己也马上是皇家人了,怎么还这般不知轻重! 不行,得找个机会说说她。 沉声道:“好了,今天是赏荷诗会,别耽误了正事。” 穆景川面色如常,但垂眸间谁也没发现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阿尔泰和杜琦艳之流对他很满意。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维护叶流西,看样子,对叶流西也就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说不定,新婚之夜一发疯,就将叶流西杀了。 阿尔泰火辣辣地看着穆景川。 他的五官堪称完美,尤其那尊贵冷傲的气质,还有那深邃如宝石的眼睛,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沉溺其中。 只是可惜了,这样优秀好看的男人,不能人道。 不过,嫁给他,或许可以做好姐妹。 到时候,府里养几个草原勇士…… 咳咳,她赶紧回神,掐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今天得想法子打败叶流西。 上午的吟诗作赋,她不擅长,等下午射箭投壶的时候,再将叶流西打个落花流水! 杜琦艳与她相反,想在上午的吟诗作赋上博得头筹,碾压叶流西。 可惜,叶流西做了充分的准备。 没有很出彩,但算是中上游,没有丢人。 这让众人重新审视评估叶流西。 文采不错,还有急智,武功高强,医术超绝,长得还好,家世出身也好…… 这么一看,叶流西的优点可不少呢! 很多人就有了交好之意,凑到她跟前,询问那些刁钻对子和两道算学题的答案。 当听到叶流西给出的答案时,都赞叹不已,拍手叫绝。 穆景川不会参与吟诗作赋这样的事,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崔瑾瑜无论书画作诗,都是佼佼者,成了这次赏荷诗会最亮眼、最出色的人。 许多贵女的眼睛都移不开了,爱慕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叶流西也很赞叹,真真是貌若潘安,才华横溢,不愧东穆第一公子的称号。 若是明珠公主在场,肯定又控制不住了吧。 话说,明珠公主真这么安分老实地病着吗? 这次,可是她的主场,她会错过这次搞事的机会? 崔瑾瑜作为世家大公子,看到的龌龊事儿也不少,知道女人疯起来有多可怕。 所以,他十分谨慎小心,没怎么吃喝东西,也不独自出去。 赏荷诗会散了以后,大家自由活动一会儿,然后去赏荷水榭用午宴。 这种场合,女子们即便是很想跟男子一起走,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往一起凑。 所以,还是男人和女人各自结伴去赏荷水榭。 顾行云对叶流西道:“咱们沿着湖边的游廊溜达过去。” 叶流西道:“行。” 游廊下有阴凉,还有座位。 顾行云身上有伤,走累了可以歇一会儿。 孙锦书和杜琦艳等人也凑上来。 孙锦书笑道:“叶大姑娘,北昌郡主,咱们一起走吧,人多一起热闹。” 她是未来太子侧妃,婚期已经定下了,算是半个皇家人。 看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太子应该很宠爱她,在明珠公主和皇后那里也得脸。 杜琦艳等人很给她面子,纷纷附和。 路又不是叶流西和顾行云家的,二人管不着,她们乐意怎么走怎么走。 顾行云还是有几个亲戚、小伙伴的,没一会儿被她们给包围了。 叶流西带着清音姑姑在旁边走。 虽然允许带六个下人,但参加宴会还是只能带一个,其他下人都留在所住的院子里。 清音姑姑懂的多,叶流西就带上了她。 把宫里的教养姑姑,生生当成了贴身大丫鬟使唤。 皇后身边伺候的一个宫女,转过回廊拐角走了过来。 对叶流西行礼道:“叶大姑娘,皇后娘娘感觉肩膀不舒坦。 清音姑姑擅长按摩,请她去一趟给皇后娘娘按一按。” 叶流西乍一听前面,吓了一跳,还以为让她去给皇后看看呢。 清音本来就是宫里的人,归皇后总管调遣。 叶流西对清音姑姑道:“你且去吧。” 第174章 他不能失去叶流西这个朋友 这么停下一说话,叶流西就落后了些。 她正要快走几步,追上顾行云。 谁知,孙锦书挡住了她的路,“叶大姑娘,您看,这湖里的锦鲤多好看,要不要一起喂鱼?” 在不远处伺候的宫女,忙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这是鱼食,请二位姑娘使用。” 托盘上面是两排拳头大小的竹编鱼食罐子。 叶流西闻到一股腥腻腻的味道。 孙锦书随便拿过一个竹编罐子,递给她,“叶大姑娘,您请。” 叶流西蹙眉别开脸,“不用,我不喜欢喂鱼。” 孙锦书也不坚持,温柔甜笑道:“那我自己喂了。” 说着,坐到美人靠上,捏起几粒鱼食,撒入水中。 立刻有成群的锦鲤游过来抢食,扑腾腾的,很是喜庆热闹。 叶流西没兴趣看这些,抬步往前走。 孙锦书看着她窈窕修长的背影微微一笑,又捏了一些鱼食撒进湖里。 看着争抢鱼食儿的锦鲤,感慨道:“再有本事又如何?生活在这个鱼池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就得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她看了一眼叶流西挺拔隽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阴笑。 可惜了崔瑾瑜那样干净美好的公子了,要被叶流西这种肮脏的人给糟蹋了。 哼! 让你嫁给宸王,让你勾引太子! 该! 不知他们看到叶流西和崔瑾瑜滚在一起,会怎么想,怎么办? 不知明珠公主发现自己心爱、挚爱的崔大公子被叶流西给玷污,会不会发疯将叶流西给剁成肉馅儿? 孙锦书越想越高兴,笑了出来。 天气太热,叶流西走了一会儿就脸色泛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儿。 她松了松衣襟,透透风。 这个时代的衣裳太繁琐了,穿了三层。 小衣、里衣、外裳。 小衣是她自己做的,用料少,还好一些。 其他人小衣也肥肥大大、长袖长裤子的那种,更厚,更闷。 孙锦书从后面追上来,可能走的太快了,也热得心中浮躁。 用手绢擦着汗,道:“叶大姑娘是不是也热了?” 叶流西脚步虚浮,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孙锦书赶紧扶住她,指着前方一片竹屋道:“那边凉快,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叶流西有气无力地答应道:“也好!我可能中了暑气,头晕的厉害。” 孙锦书也感觉有点儿头晕,“天确实太热了。” 也可能是她昨夜伺候太子到半夜,没睡好的缘故。 竹屋有四间,就是供人游玩累了或者醉酒休息用的,里面床榻齐全。 孙锦书将叶流西扶到最左边的房间。 她觉得自己也很困倦,隔壁的明珠公主在等崔瑾瑜,她就去了最右边的房间。 丝绸衣裳容易皱,不能压,她就将外衣解了下来,躺到榻上休息。 吩咐春雨道:“你去通知太子,就说叶流西在这里,与崔大公子共处一室。” 春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一个黑衣人扶着崔瑾瑜进了最左边的房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就将崔瑾瑜推到床上,跳窗而去。 他可不敢看明珠公主跟男人做那事,会没命的! 崔瑾瑜脸色通红,目光迷离,尚余一丝理智。 他是如厕的时候,被人用带药的手帕捂住了口鼻,顿时浑身无力,燥热难当。 数年前,他中过类似的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黑衣人将他带到这里来。 本来以为,等待他的会是明珠公主,没想到会是叶流西! 如果是明珠公主,他还能咬破舌尖儿,坚持一段时间。 可看到的是叶流西,他拔下发簪,对着大腿扎了下去。 不是他不想,不是他讨厌叶流西。 是太爱,太敬重! 他知道,若是在叶流西不同意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他和叶流西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不想失去她! 哪怕只是做朋友! 可是,药性太强了! …… 孙锦书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脸红心跳之余,更感到一丝丝畅快。 叶流西啊叶流西! 也让你尝尝被当众捉奸的滋味! 哼! 我看你以后怎么勾搭男人! 我等着看你如何沦为笑柄! 可是感觉越来越热,眼皮越来越重是怎么回事?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 太子被福安背着进来,看到眼眸泛红、面若桃花的孙锦书,不由意外一愣。 他冷声质问道:“怎么是你?不是说叶流西和崔瑾瑜在这里吗?” 他得到消息,都不敢用侍卫抬步撵,只让心腹太监福安背着他赶了过来。 他要阻止叶流西和崔瑾瑜,他要代替崔瑾瑜做那些事! 可是,怎么会是孙锦书? 孙锦书顾不得思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男人! 于是,她扑了过来,连同福安一起抱住了。 福安吓死了,“诶呀,孙姑娘,您快放开奴婢!” 他虽然是个太监,但曾经也是男人,可不敢被太子的女人抱啊。 孙锦书看到了太子,急切地去撕扯他的衣裳。 呢喃道:“太子,快救妾身!妾身被人算计了!” 太子看她这样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又被反算计了? 总归是自己的女人,不能让她这个样子出去丢人,只能自己献身为她解毒了。 皇后那边,午宴都开始了,却没看到太子、叶流西、孙锦书等人。 皇后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要让人去看看。 就有宫女跑进来,嘴里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苏嬷嬷冷声呵斥道:“大胆!吵吵什么?也不怕惊了娘娘的大驾!” 那宫女跪地磕头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崔大公子闯进了明珠公主休息的房间,正在做那事……” 她脸色苍白、目光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皇后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自己生出的崽子,自己了解! 这个明珠公主真是无法无天了,为了嫁给崔瑾瑜,竟然用这种昏招儿! 但女儿的昏招儿已经使出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不然,女儿失了清白,还嫁不成崔瑾瑜,岂不是太亏了! 很多崔瑾瑜的仰慕者首先不淡定了,群情激奋起来。 “不可能!崔大公子最是守礼,不会做出那等事的!” “一定搞错了!不会是崔大公子!” “绝对不是崔瑾瑜!” “走!瞧瞧去!我不信崔大公子会是登徒子!” “我也不信,走走走!看看去!” 阿尔泰两眼放光,兴奋地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巴特尔也道:“是啊,眼见为实嘛!” 没听到南邵王子的阴阳怪气,回头一看,南邵王子没在。 事已至此,皇后沉着脸站起来,道:“那就都去看看!” 第175章 无须顾忌本王的脸面 叶昌东没看到叶流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是叶流西出什么事,他没保护好妹妹,难逃其疚。 顾行云也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她也真是无语了! 皇后娘娘竟然带着这么多人去捉自己女儿的奸。 你说这事儿稀奇不稀奇? 大家都跟着皇后浩浩荡荡地来到竹屋,就听到里面传出不可描述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 只见,春雨在另一个路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她去叫太子来捉叶流西和崔瑾瑜的奸,结果太子急火火地让福安背着赶来了。 她回来的路上突然肚子痛,就去恭房拉了一会儿肚子,以至于现在才回来。 还好,来得及,没耽误自家姑娘的大事儿! 也顾不得听声音究竟从哪个房间传出来的,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高声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叶大姑娘在里面休息,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叶昌东眼珠子都红了,厉声道:“休要胡说!” 春雨信誓旦旦地道:“奴婢没有胡说,叶大姑娘突然身体不适,是奴婢和我家姑娘扶着她来这里休息的!” 这时候,清音姑姑也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 那宫女说皇后让她去按摩,但她找到皇后时,皇后身边的人说没有的事。 她意识到是有人想调开她,赶紧回去找叶流西。 但是,叶流西不在半路上,也不在宴会上。 她看到这么多人朝着这里来,预感出事了,才赶了过来。 叶昌东一看清音姑姑一个人,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 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贴身伺候大姑娘的吗?” 清音姑姑有苦难言。 能使唤动皇后身边的宫人假传懿旨的人,不是太子就是明珠公主! 她也不能把他们给卖了,教导完叶流西的礼仪后,她还得回宫呢! 这时候清风焦急的过来,都快急哭的样子。 顾行云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主子呢” 清风擦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气愤道:“我家公子去如厕,我在外面等候。 时候差不多了,不见主子出来,进去一看,主子不见了!” 杜琦艳兴奋地惊呼一声:“这屋子里面,不会是崔瑾瑜和叶流西吧?” 阿尔泰公主兴奋地两眼放绿光,迫不及待地叫道:“别管男人是谁了!叶流西竟然在这里和人私会!把门踹开!” 她们不管男人是谁,只要女人是叶流西就行。 作为宸王殿下的未婚妻,当众与人苟且,以穆景川那性子,还不将她碎尸万段?! 想想血溅当场的那情景,就觉得十分痛快。 那些跟随而来的贵宾们,听着里面激烈的动静,都面红耳赤,但还是期待着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皇后一看不是明珠公主,放了心。 想想也是,女儿虽然骄纵了些,但也识大体,知廉耻,是不会在这种场合公然乱来的。 当然,她还记得自己是皇后,得维护一下皇家颜面。 犹豫道:“事关宸王殿下的脸面,还是不要去一探究竟了,让宸王自己来处理吧。” “无须顾忌本王的脸面!” 穆景川一身杀气,疾步而来,对着门就是一脚。 福安刚慌里慌张地给太子穿上衣裳,将孙锦书裹在被子里。 正要去开门阻止大家进来,竹门就被踹了个稀巴烂。 福安被震飞,砸倒了挡着门口的竹屏风。 这竹屋只供小憩,没有里外间,只在门口放了个屏风,开门关门时,可以遮挡外面人的视线。 此时竹屏风倒了,里面竹床上的情景一览无余。 太子正慌忙整理衣裳。 孙锦书正掀开裹住她的薄被,从后面抱住太子。 她发髻凌乱,香肩外露,容色娇媚含春,艳若桃李,眸色迷离,显然情欲未退。 她娇声道:“太子殿下,人家还想要~” 大家震惊。 怎么是太子和孙锦书?! 春雨吓得脸色发白,这才意识到不对。 叶流西在最左边的房间,他们踹开的是孙锦书休息的房间。 完了! 她闯下大祸了! 阿尔泰失望极了:“叶流西呢?” “啊!呀!” 隔壁传来女人异样的叫声。 杜琦艳眼睛一亮,“叶流西和崔瑾瑜是不是在隔壁?” 穆景川面若寒霜,神色冷厉,真如同被戴了绿帽一般,屈辱又杀气冲天。 他紧抿薄唇,一掌拍开隔壁的竹门。 内力不光将竹门震碎,连挡在门口的竹屏风也震飞了。 屋内的情况,展现在大家面前。 竹床上的一对男女还在拼命忘我地运动着,对周围的动静丝毫没有反应。 女子在下,如一条白蛇一般,紧紧缠着男人精瘦的身体。 男人如妖似仙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不知谁惊叫了一声:“南邵王子!” 女子披头散发,脸还被南邵王子挡着,大家无法看清她的模样。 穆景川此时已经退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让开道路,他怕挡住大家的视线! 阿尔泰公主挤到前面,兴奋地大声斥骂:“叶流西,你不知羞耻!竟然做出这种对不起宸王的事!” 顾行云看到地上的衣裳不是叶流西的,顿时放了心。 就知道叶流西不会那么蠢笨,这么容易被算计到! 嘴上却是惊叫一声:“啊!叶流西,你怎么能这样?!” 声音里是不可置信,眸底闪烁着幸灾乐祸。 顾行云是叶流西的好友,她都认出来了,很多人就信了。 皇后觉得哪里不对,但没空细细思考,沉声道:“快将两人分开,将叶流西拉出来!” “你们都喊我的名字作甚?” 一个清脆冷然的女声,从大家身后响起。 听到叶流西的声音,叶昌东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哐当’一下子放进肚子里,默默退到了看不见屋内情况的地方。 别说,明珠公主的皮肤还挺白。 其他人则惊愕地回头看去,就见叶流西与崔瑾瑜缓缓走来。 旁边还有文康大长公主、大皇子和几个随行的下人。 不过,两人长身玉立,容貌气质非凡,将其他人都比成了背景板。 他们一个温润儒雅,一个清冷绝艳。 缓缓行走在荷塘翠柳间,真真是仿佛仙宫里走出的神仙眷侣。 穆景川的唇抿的更紧了些,眸色冷沉。 阿尔泰瞪大眼睛,“叶流西,你怎么在这里?” 叶流西淡然无辜地道:“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顾行云十分好奇的样子,“他们都说你在房间里!既然你在外面,那里面的女人是谁?” 第176章 分不开 是啊,南邵王子身下的女人是谁? 很多人探头往里看去。 恰好这个时候,女子给了南邵王子一个耳刮子。 “你特娘的用力啊,挠痒痒呢?” 这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声音…… 是明珠公主! 南邵王子的头被抽得一歪,露出了明珠公主那张娇俏酡红的脸。 几个皇子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欣赏,想看看叶流西对南邵王子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此时一看是明珠公主,都大惊失色,赶紧扭头退开。 大皇子先反应过来,冷声下令道:“给他们泼冷水,宣太医!” 皇后脸都绿了,第一反应是把门关上。 但是,门被穆景川打碎了。 她颤抖着声音下令道:“都退开!” 看到双眸灼灼看好戏的叶流西,她眸中闪过一抹杀气。 这件事,一定是叶流西从中做了手脚! 好!叶流西你等死吧! 冷声命令道:“叶流西,你是大夫,快去将他们救醒!” 叶流西幽幽说道:“我没带银针,更没有药。 还是让他们尽兴吧,不然会暴血管而亡的。 不过,以南邵王子的先天条件,怕是无法让明珠公主尽兴!” 远处的人群里发出一声声窃窃私语。 看明珠公主刚才的表现,确实如此。 皇后老脸通红。 只希望真如叶流西判断的那样,比牙签儿还细,那样就无法给明珠公主破瓜了,她还是处子之身。 忙道:“赶紧将二人分开!泼凉水!” 两个粗壮的嬷嬷冲进去,试图将两人分开。 但二人却死活抱在一起,拼命的蠕动着身体,根本就拉不开。 有两个宫女端着两盆冰水过来,上面还浮着碎冰渣子,对着二人就泼了下去。 天气太热,怕有人中暑,各个院子和场合都备着冰鉴降温。 所以,取冰水才这般快捷方便。 两盆冰水下去,二人浑身一个机灵,像被点了穴一样愣住。 迷离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彼此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明珠公主的眼睛蓦地瞪大,然后发出一声见鬼般地尖叫。 南邵王子也惊叫一声,慌乱地扯过凌乱的衣裳,遮住羞处。 明珠公主傻了,都不知道遮羞了。 她尖叫道:“怎么是你?崔瑾瑜呢?怎么会是你?!啊?啊?!” 皇后上去给她一个耳刮子。 明珠公主被打懵了,呆愣愣地看向皇后。 然后,‘哇’地一声大哭出声,“母后,这个男妖怪沾了我便宜,你赶紧杀了他!诛他九族!”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憋出两个字:“孽障!” 这是生了一对什么孽障啊! 这两天可是把脸面都丢尽了! 她看到床单上那一抹血红色,脑袋‘嗡’地一声。 明珠公主还是被破身了! 叶流西的诊断一点儿都不准! 出了这样的事,宴会也不用开了,饭也别吃了,都各回各家吧。 当然,相关涉事人员得留下来协助调查。 明珠公主指着叶流西道:“是她,一定是她害本宫!” 叶流西都懒得跟她斗嘴,云淡风轻地道:“我今天都没见到公主,怎么害你? 给人扣罪名,好歹得拿出点儿证据来!” 孙锦书楚楚可怜地抽泣道:“可是,我明明扶你进了最左边的房间休息,你怎么出去了?” 叶流西嘲讽地道:“你扶我进去,我必须在那屋里待着吗? 是我突然想起,清音姑姑被皇后娘娘的人叫走了,用餐时就没人伺候了。 就想回去叫个下人,谁知遇到文康长公主。 她说借给我个丫鬟用着,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文康大长公主是皇上和穆景川的姑姑,辈分大,德行不错,在宗室里颇有威望。 有她作证,谁也不会质疑。 文康大长公主肃着脸道:“确实如此,沿途伺候的下人可以作证。” 明珠公主怨恨地看向崔瑾瑜,质问道:“那你呢?你去哪儿了?我明明……” 她眼睛一闭,也不顾羞耻了。 继续道:“我明明让人把你迷晕,带到我房间里的!” 崔瑾瑜俊雅出尘的脸上带上了羞愤。 “我被带到最左边的房间,房间里没人,我觉得身体不舒服,赶紧回自己住的院子。 在路上,碰巧遇到去赴宴的大皇子。 他给我吃了解毒丹,这才给我解了毒。” 大皇子点头,“确实如此,然后,我们遇到了姑祖母和叶大姑娘,就一起结伴过来了。” 皇后不信,“这么说来,你和叶流西一前一后都进了最左边的房间。 而你去的时候,叶流西已经离开了,是吗?” 崔瑾瑜道:“确实如此。” 明珠公主道:“不对,本宫让人把你送到左边第二个房间,你怎么会去了第一个房间?” 崔瑾瑜嘲讽地道:“我怎么会知道?” 越想越后怕,若是他今天真发生了什么,他宁愿死。 与明珠公主是恶心死的,与叶流西是羞愧死的。 幸好叶流西没中药,当时抓住了他握簪子自残的手,给他吃了解药。 然后带着他从窗子离开,兵分两路行动,让路上遇到的人做见证。 他遇到大皇子时,解药还没完全起效。 说明情况后,大皇子将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给他吃了。 反正已经到这程度了,皇后也不想遮遮掩掩了。 冷声吩咐道:“将替明珠公主办事的那侍卫叫来! 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从中玩弄花招儿!” 孙锦书的眸光闪了闪,忙用手帕拭泪,掩饰心虚。 是她买通了那侍卫,将崔瑾瑜送到叶流西房间的。 就是想让太子和穆景川亲眼目睹叶流西的丑陋姿态! 还有那伺候鱼食的丫鬟,也是她收买了的。 鱼食里下了猛药,闻一闻就能发挥大作用。 她事先吃了解药的,为什么叶流西没中药,反而她中药了? 一定是叶流西搞的鬼! 但是,她还不能说出自己的怀疑,不然皇后和明珠公主非得撕碎了她。 叶流西也没提鱼食里被下了药的事。 她确实没碰,但孙锦书碰了,她没阻止,这就是罪。 所以,孙锦书不提,她就装不知道这事儿。 她现在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受害者。 没一会儿,去带那侍卫的人回来了,侍卫知道事情败露,服毒自杀了。 孙锦书唇角微微勾了勾。 死的好,死的妙! 反正今天替明珠公主办这事儿的下人都得受死,早死早痛快! 倒是个懂事儿的! 叹息一声道:“许是那侍卫记错房间了,知道闯了祸,畏罪自杀了。” 明珠公主哭道:“一定是他被人收买了,将崔瑾瑜和南邵王子给我换了!呜呜呜……” 她生无可恋地哭了起来,“我要嫁给崔瑾瑜!母后,我就要嫁给崔瑾瑜! 我是公主,养面首都可以,这不算什么的,是不是?” 一直看热闹的穆景川此时冷笑一声,道:“皇后,看看你教的一对子女,可真给我们东穆长脸啊!想想怎么跟陛下交代吧。” 说完,拂袖而去。 皇后、太子和明珠公主三人顿时面色灰白。 皇帝最重脸面,一定会严惩他们的! 第177章 我要娶明珠公主 自始至终,穆景川没和叶流西有任何交流,包括眼神上的对视。 但叶流西就是确定,这事情里的关键节点,都是穆景川在掌握。 包括,她和崔瑾瑜遇到文康大长公主和大皇子这两个有分量的证人。 经过参与审问,叶流西也把事情捋明白了。 明珠公主想和崔瑾瑜生米煮成熟饭,就派人将崔瑾瑜弄晕,送到她的房间。 事后,她还想将下药的事嫁祸给叶流西,那就必须让叶流西落单,无人做证。 于是,就让皇后身边的宫女调开清音姑姑,让孙锦书设法绊住叶流西。 孙锦书想把叶流西和崔瑾瑜弄一块儿,让太子厌恶她,让穆景川杀了她。 就来了个将计就计。 就是没想到,叶流西立刻发觉那鱼食不对,反将她吃下的解药给解了,造成她中了那猛药。 叶流西本来想送走崔瑾瑜后,绑个男人去弄她的,但看到太子去了,也就作罢了。 太子也是个没定力的,没有中药,在知道事情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和孙锦书滚了起来,结果被抓了现场。 至于南邵王子,是看到崔瑾瑜被劫持到这边,跟踪而来。 然后,误闯入明珠公主的房间,就不知不觉中药了。 是明珠公主怕自己没经验不会整,点了点儿助兴的香,她自己也不知道会这么猛。 皇后检查那香料,确实只是一般助兴的药,不会伤害身体。 定是有人另外给两人用了别的药。 南邵王子恨恨地道:“皇后、太子,你们一定要查出算计我的人,将他碎尸万段!” 说完这句话,就虚弱地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院子的床上。 随行的巫医坐在旁边,神色凝重。 “王子,您醒了?东穆的太医已经给您解了毒,您现在感觉如何?” 南邵王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的身体如何?” 巫师惋惜地道:“王子您本来就受了严重的内伤,身体也……虚。 又中了虎狼之药,纵欲过度,怕是……” 南邵王子瞳孔一缩,神色阴鸷狠厉地如同恶鬼:“你是想说,我以后都不行了?” 巫师遗憾地道:“你过多泄了阳气,关键时刻又两盆冰水雪上加霜,怕是很难再一振雄风了。” 南邵王子的手猛地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崩起。 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地问道:“绰扎,你医术了得,就没有一点儿办法挽救了吗? 就是恢复以前的样子也行啊,时间多短也没关系,我还没有子嗣呢!” 绰扎巫师无能为力地道:“连东穆的太医也无能为力,我更没法子了。 不过,听说,叶流西的医术十分高超……” “行了!” 南邵王子打断他的话,“我得罪了叶流西,她不会给我治病的!” 绰扎巫医劝道:“王子,您是南邵王子,可以向南邵皇帝提出要叶流西为您医治。 为了两国邦交,东穆皇帝一定会命令叶流西为您治疗的。” 南邵王子摇头。 他有预感,那个女人不会那么老实地听话的。 就算她愿意,穆景川也不会同意的。 大夫想不着痕迹地对你的身体动点儿手脚,太容易了。 绰扎巫医劝道:“王子,王位重要啊。” 南邵王子的眸子如同淬了毒一般。 一个不能繁衍子嗣的王子,怎么争夺王位? 看看穆景川就知道了! 据说,穆景川的父皇在世时,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老来子,宠的跟个宝贝似得。 有几次当着大臣的面儿,夸赞穆景川有文韬武略之才,治国安邦也是大材小用。 结果,穆景川自小被下药不能人道,还有先天心疾,活不长。 南邵王子觉得自己和穆景川很像。 他也不是天生小,是小时候被人下药残害,造成那里停止了生长。 他求医问药多年,才勉强能用了。 怕随时会不行了,想趁着年强力壮留几个孩子,就宠幸女人频繁了些。 但是,他都那么努力了,妻妾众多,也没能生出一儿半女。 他苍白的嘴唇勾出一个邪肆的弧度。 虚弱地道:“我会让东穆皇帝主动让叶流西帮我治疗的。” 绰扎好奇问道:“您有何法子?” 南邵王子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我会求娶明珠公主!” 东穆女子重什么贞洁名声。 明珠公主已经失身与他,按照东穆的规矩,就应该嫁给他。 到时候,为了明珠公主的幸福和子嗣,东穆皇帝也得设法让人治好他! 皇帝虽然没出宫,但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气得晕了过去,宣了太医。 杜贵妃在一边给他顺着胸口,劝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 皇帝气道:“朕的好皇后啊,真是教出一对给朕长脸的儿女啊!” 杜贵妃那张国泰民安的脸上都是无奈。 心道,养不教父之过,合着一遇到丢人的事,就是皇后的错了? 温柔地劝道:“陛下,孩子还小呢,做事难免冲动偏激了些。” 皇帝气笑,“你还为他们说话?都定亲、娶妻的人了,还小?” 杜贵妃轻声道:“好好教,会好的。” 皇帝对皇后母子太失望了,已经不想费心教了。 与其去修理一棵长歪了的树,不如重新选择一棵长的顺溜儿的树来栽培。 他叹了一口气,问道:“大皇子要当爹了,课业可曾落下?” 提起儿子,苏贵妃的笑容更加温柔可亲了。 “他可不敢落下课业,反而比以前更加勤勉了。 他总说自己天资愚钝,得比旁人多努力些。 而且,他是大哥现在又要做爹了,总要给弟弟妹妹和孩子们做个表率才行。” 皇帝满意地点头,道:“他自小是个稳重的,我最是放心。 多督促他的课业,不要因为琐事懈怠了。” 杜贵妃眸光微微一闪,道:“臣妾记住了,陛下放心吧。” 高公公躬身进来,禀报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明珠公主和南邵太子在殿外求见。” 皇帝一听,立刻觉得脑壳子疼。 杜贵妃立刻识趣地道:“陛下,那臣妾先告退了。” 皇帝摆摆手,“你去吧。” 杜贵妃恭敬地退出皇帝的寝殿。 皇后看到她,脸色一沉。 她不在宫里镇着,这些狐媚子就都来勾引皇上了! 想起大皇子还救了崔瑾瑜,眸色更冷。 大皇子攀上了崔家,而明珠公主却狠狠得罪了崔家。 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势力失去了平衡。 大皇子和杜家,这是要沉不住气了?! 第178章 太子只是太善良了 皇帝再怎么样,也没想将明珠公主嫁给南邵王子。 他听给南邵王子诊治的太医说了,南邵王子废了,就是不废,那先天条件恐怕也无法使女子受孕。 他的女儿再怎么样,也是帝姬,怎么能受守活寡那种苦? 南邵王子看到他这表情,眸色阴鸷。 很是委屈地道:“陛下,当时我被下了药,感觉身体不适。 本想去那间竹屋休息休息,谁知,一进门明珠公主就冲上来抱住我又是亲又是摸。 还说本皇子貌如谪仙、风华绝代,她心仪本皇子已久……” “胡说!”太子冷喝。 明珠公主也冷声道:“你胡说!本宫才不会心仪你这种人!” 南邵王子虚弱的喘息了一下,才道:“可是你当时就是这般说的! 本皇子也被公主的美貌所吸引,也就顺水推舟了。 这般说来,我们也算两情相悦、情不自禁了,是不是?” 明珠公主怒道:“你放屁!本公主没说这话!” 她哪里还记得当时说了什么? 只记得火烧火燎的难受、口渴,只想要男人。 还记得,南邵王子疯狂耸动了半天,根本没什么用。 还咬她,掐她…… 她的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血牙印儿。 她可不要嫁给这个变态废物! 皇后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女儿,“南邵王子,是你误会了,明珠公主不会心仪你的。” 太子也道:“定是当时她神志不清,认错了人!” 明珠公主理直气壮地道:“对,本宫把你认成崔瑾瑜了!” 南邵王子一脸受打击、被渣了的表情。 “可是,公主糟蹋的男人是我,不是崔瑾瑜! 或许,公主现在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子嗣了。” 皇后和明珠公主都是脸色一白。 坏了!事情乱糟糟的,忘了喝避子汤了! 南邵王子态度强硬起来,“既然如此,那本王子只好回去请父皇为我做主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 皇帝沉声道:“慢着!” 南邵王可是很器重这个儿子的,有让他继承皇位的意思。 现在,在东穆被自己女儿搞废了。 等于继承人没了,这可是大仇。 南邵王不管怎么样,都会为儿子讨一个公道的! 南边湿热多丛林,瘴气、疟疾、毒虫,都让东穆军队苦不堪言。 若是为了一个不守规矩的公主,爆发战争,真是不值得。 于是,皇帝只犹豫了几息,就道:“朕同意你娶明珠公主,让你父皇下国书提亲吧。” “陛下,不可以啊!” “父皇,不要啊!” 皇后和明珠公主同时惊叫出声。 皇上冷声呵斥道:“你们还有脸在朕面前大呼小叫?朕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皇后禁足凤仪宫,后宫的一切事宜,就交给杜贵妃吧! 明珠公主禁足待嫁,这次就跟着南邵王子一起走吧!” 皇后和明珠公主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 金口玉言,皇帝的话已经出口,再吵再闹,只会让皇帝更加厌弃。 只能先认下,再从长计议。 事情没到最后一步,总是有办法改变的。 现在庆幸的是,皇上没有惩罚太子。 只听皇上继续道:“至于太子……” “陛下!” 皇后立刻振奋了精神,力保太子。 “太子是无辜的!他只是太善良了,不想孙锦书出人命。” 皇上冷哼一声,道:“太子的定力太差,不知顾全大局! 罚他放下手头的政务,好好在东宫养伤! 孙锦书太不安分了,狠毒又龌蹉! 这样的女子,不配为太子侧妃! 将孙锦书降为太子良媛,让礼部将娶侧妃的仪程取消吧!” 就这样,孙锦书还没进东宫,就从一品太子妃一路降到了五品良媛。 上头还会有太子妃一人,太子侧妃两人,太子良娣两人。 而良媛就有六人,下面还会有承徽十人,诏训十六人…… 总起来说,还是在上层的。 有暗影阁的路子,叶流西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明珠公主这样的人嫁去南邵也好,省得祸害东穆的贵公子们了。” 孤帆笑道:“谁说不是呢,现在肯定有许多适龄的贵公子偷笑呢!” 叶流西也笑了起来。 孙锦书被降为良媛的好消息,当然得第一时间去告诉秦氏。 暗室的门打开,一片黑暗。 叶流西差点儿被那冲鼻子的臭味儿给顶出去。 叶凌风抱歉地道:“这几天没人管孙耀祖和秦氏,屎尿也没清理,他们会自己吃喝了的。” 叶流西一听,差点儿吐了。 你可比秦氏狠多了。 秦氏好歹还给秦箫送水送饭,留个小油灯儿,不定期地清理一下马桶。 里面传来秦氏有气无力的声音:“谁?给我水,给我饭……” 孙耀祖的声音更无力:“烟儿,饿了吗?再喝我的血。” 秦氏哭道:“不,不行,那样你会死的。” 孙耀祖安慰道:“没事儿,为了你,我死也甘愿。” 听声音还挺幸福。 秦氏哭的更厉害了,“表哥,你对我真好。 你靠吃衣裳和那些秽物活着,却让我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呜呜呜……” 孙耀祖温柔地道:“傻丫头,这个世界上,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你那么美丽,那么圣洁,我怎么舍得让你吃那些! 快别哭了,眼泪也是水呢!” 然后,暗室里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凌风点起火折子。 微弱的光渐渐亮起,让暗室里的一切清晰起来。 只见,孙耀祖正搂着秦氏亲吻她的眼泪。 不能浪费一滴水。 两个人都没穿多少衣裳,地上的布料有被撕咬过的痕迹,应该是吃了一部分。 孙耀祖的手腕上包着衣裳的破布条。 布条被血迹渗透,应该是秦氏在这里喝的血。 他眼睛瞎了,耳朵很灵,沉声问道:“是谁来了?” 秦氏神经有些不正常了,感觉到光亮看过来。 露出一抹混沌疯癫的笑容,“夫君,你给妾身来送水送食物了吗?” 叶流西看到她的唇边还有干涸的血迹。 秦氏看到叶流西,瞳孔缩了缩。 笑容嘲讽:“秦如云,你来看我笑话了? 别得意太早,我能抢了你的生活十几年,也能翻身! 我的女儿是太子妃,她会来救我的! 到时候,我还是会享福,睡你的丈夫,折磨你的儿女! 叶昌东和叶流西那两个贱种,我会杀了他们,整个叶府就是我诏儿的了!” 说着,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仿佛已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好不畅快。 叶凌风冷声道:“你的女儿孙锦书已经不是太子侧妃了,她还没进东宫,就被降为良媛了。” 秦氏脸上那疯狂傻气的笑容僵住,“不会的!我女儿是太子妃,将来是皇后!” 叶流西淡淡地补充道:“因为,孙锦书想下药算计我,被我识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叶凌风道:“我们父女都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氏神色凶恶,大骂:“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她挣扎着坐起来。 但因为没有力气,又趴了回去。 呜呜地哭道:“书儿,书儿,我可怜的书儿啊……” 叶凌风又补充道:“哦,忘了告诉你,你给你两个大儿子的那些财产,我都抢回来了。 现在他们都成了穷光蛋了,要去做苦力才能养活妻儿。 哦,你那个爱赌的儿子,连妻儿都卖了。 他们天天去骚扰孙锦书,要银子,要宅子!” 秦氏气地捶地大哭,“叶凌风,你太阴险了,你去死,你去死!” 孙耀祖却淡定的多,他已经料到这一天了。 眼泪,从他漆黑的眼洞里流出来。 那都是他和秦氏爱情的结晶啊! 呜呜呜…… 第179章 我和崔瑾瑜 夏夜深邃,皓月当空。 如水的月光把万家灯火和世间万物映照得柔和干净。 叶流西今天睡的有些早。 主要是这两天有些累心,她真心不喜欢宴会应酬、勾心斗角这些事。 穆景川翻窗进来,走到床前。 屋外廊檐下的灯笼光线照射进来,隐约能看出她小脸睡得酡红,长长的睫毛像叠着翅膀的黑蝴蝶,樱唇嫣红如花瓣…… 穆景川捏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沉声道:“别装了,快跟本王去救人。” 叶流西睁开尚有睡意的眼睛,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我醒了的? 我无论气息还是心跳,都控制的很好啊,哪里有破绽?” 穆景川淡声道:“猜的。” 叶流西:“……” 穆景川伸手将她拉起来,看到她只穿了件吊带睡裙,眸色一深。 叶流西随手脱下睡裙,拿起文胸往身上套。 都是几个丫鬟新做的,几次改良,已经做出经验了,上头还绣了花儿,很是精致合身。 穆景川看了,赶紧转过头去,悄悄摸了一下鼻子。 见没有流鼻血,松了一口气。 好几天没找她要了,乍一见到这些,有些受不了。 因为没有挂钩,是系口子的。 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叶流西背着手自己系不上。 就对穆景川道:“帮我系上呀。” 抬头看到穆景川还别过头去了,不由失笑。 调侃道:“怎么?不会害羞了吧? 都看过、摸过、吃过了,现在才知道害羞呀? 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穆景川脸色一黑,没有解释,不然还要被她揶揄打趣。 默默给她系上扣子。 叶流西拿过里衣往身上套。 她嫌太热,里衣都是无袖的,穿上窄袖外裳,只露个领子,又凉快又好看。 要是穿宽袍大袖,就得穿有袖子的里衣了。 不然,袖子一滑落,就把整个胳膊露出来了。 在这里,女子露出胳膊让男人看了,也算失节。 穆景川默默地看着她这些新奇又方便的小衣裳,盘算着自己也要这么穿。 叶流西见他不催促。 系着腰带问道:“这次是谁伤了?” 穆景川看她衣领皱着,忍不住伸手给她整理,“司砚,若不是你给的那个药箱,他和司甲被困在山洞里,就死定了。” 叶流西穿上鞋子。 穆景川已经把她的药箱提了过来。 这次不是去宸王府,去的是一处不显眼儿的民居。 穆景川解释道:“府里眼线太多。” 叶流西没有多问,直接去看司砚。 冷清秋也在,眉头紧锁,很是困惑烦恼的样子,看到叶流西来了,忙道:“徒弟,为师请教你一个问题。 相同血型的人都用那验血型的试纸找出来了,血也抽出来了。 怎么往病人的身体里输送? 怎么不往身体里流,反而出血了呀!” 叶流西看看他平放的血袋。 默默拿起来,高高举起。 冷清秋看着血往司砚的血管里流了,很是惊奇。 “诶,流了流了,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举高了就可以了?低了就不行?” 叶流西想了一下,用他们能懂的话解释。 道:“因为人的脉搏是有力量的,这样才能将血液送到身体各处。 液体从高处落下来,就有力量抗衡脉搏的力量了。” 穆景川立刻有了例子:“比如瀑布,低的瀑布力量小,高的瀑布力量大。” 叶流西赞许道:“就是这个意思。” 司墨赶紧找了个架子来,让叶流西将血袋挂到上面。 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给吊上。 解释道:“这叫生理盐水,失血过多的人,不但要输血,也得补充水分。 现在的条件还配不了,都是我师傅留给我的。” 穆景川眸光微闪。 他拿药箱时,顺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这么大的透明琉璃瓶子。 那么,叶流西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她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还多! 有冷清秋在,司砚没有生命危险。 穆景川让冷清秋盯着司砚,带着叶流西去隔壁房间休息。 叶流西想起自己的疑惑,问道:“南邵王子的药是不是你下的,是不是你把他整明珠公主房间里去的?” 穆景川淡声道:“欺负本王的女人,本王怎么会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叶流西揶揄道:“把侄女送给人家了,你这是给的绿颜色?” 穆景川将她搂进怀里,唇角勾了勾。 “这几天,收拾了他在京城以及周围的很多细作。 将他藏在山里的一个据点,也捣毁了,司砚就是这样受的伤。” 叶流西挑眉,“南邵王子知道是你干了的?不然怎么会突然针对我?” 穆景川冷笑道:“可能认出本王了吧,我们交手了,本王将他打出了内伤。” 叶流西:“……” 肯定被认出来了。 又问道:“我们遇到文康大长公主和大皇子也是你安排的?不然怎么这般巧?” 穆景川眸色一沉,道:“我们?” 声音里带着危险和质问。 叶流西忙道:“我和崔瑾瑜。” 唉!真是个醋坛子! 不过,他从来没限定她不许跟男人来往。 穆景川淡漠地道:“安排不还得搭人情吗? 本王只是让人绊住了他们一会儿,算着时辰,让你们遇上。” 叶流西问道:“还有那道士油锅里的油,是不是也是你的杰作?” 穆景川无所谓地道:“那算什么杰作?” 叶流西心里高兴,‘啪叽’亲了他的脸一下。 笑道:“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无论慧明的事,还是这次的事,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穆景川喜欢听这话,唇角高高扬起。 声音也温柔了几分:“你眯一会儿,若是司砚有问题,会来叫你的。” 叶流西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能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不好奇吗? 我师傅是谁,你也不好奇?” 穆景川实话实说,“怎么会不好奇呢? 不过,谁没个秘密呢,你不告诉本王自然有你的理由。 本王有耐心,会等你心甘情愿地告诉本王。” 叶流西心口一暖,有些感动。 抬起头,将唇贴上了他的唇。 他冰山一般的脸,唇却很温暖柔软。 唇齿轻启,试探着伸出了一点点的舌尖。 穆景川下意识的张嘴咬住了,开始攻池掠地。 片刻后,当两人都气息不稳,呼吸急促…… 穆景川猛然拉回自己的理智,放开叶流西。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叶流西的额头,鼻间充斥的都是她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在这里不行……除了床铺上的东西,其余都是别人的!” 他有洁症,不能忍受在别人的房间里做这种私密事。 叶流西看着穆景川脸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欲望。 揶揄道:“咱们第一次,房间里可都是别人的东西。” 穆景川脸色一黑,“那时神志不清!” 虽然那次的事,阴差阳错让他拥有了叶流西,但他不会放过始作俑者的。 太子,呵! 第180章 在本王怀里还敢走神 穆景川抚摸着叶流西那张让他沉迷的俏脸。 轻声道:“等你嫁入宸王府成了真正的宸王妃以后,就不必这般隐忍了。 本王的王妃,有任性的权利和肆意的底气。” 不过,现在他还得在外人面前,继续假装对叶流西不甚在意。 不然,她恐怕嫁不进宸王府。 叶流西心中感慨权利和身份的重要性。 笑道:“好啊,那我等着痛痛快快大杀四方的那一天。” 什么叫双向奔赴? 就是你画饼,我吃饼。 穆景川轻笑出声。 与平时的皮笑肉不笑、冷笑、嗤笑、淡漠的笑不同,是从心里笑,连眼底都闪着璀璨的亮光。 如冰雪融化、春暖花开,温暖了时光、定格了岁月,世间万物瞬间都失去了色彩。 此时,他才有了二十岁该有的阳光纯情。 他长得真的真的很英俊。 他骨子里的气质,让他显得更加英俊非凡。 叶流西的心跳乱了。 她也抚摸上他的脸,声音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你说,你怎么这么俊呢?让我怦然心动,让我爱不释手。” 穆景川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声音沉磁:“那就别放手。” 叶流西此刻还真舍不得放手。 至于以后,再说以后的事,为未来忧虑是最蠢的。 人活一辈子,别为未来和无足轻重的人和事费神,要珍惜当下和身边对你好的人。 目前看来,穆景川除了太冷傲、太凶残、太寡言、太唯我独尊、太我行我素、太爱吃醋、太挑剔以外,还……不错。 叶流西尴尬地发现,穆景川的缺点还挺多的。 有钱有权、长得好腰好、对她还行,似乎她就满足了。 原来,她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穆景川看她失神,咬了她的唇一下,“在想什么?在本王怀里还敢走神?嗯?” 嗯字尾音上挑,带着威胁,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儿,好听又惑人心弦。 叶流西笑道:“我在想象以后大杀四方的美好前景。” 穆景川看出她在撒谎。 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儿,“不说实话!” 叶流西耳朵最敏感,被咬的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穆景川本来就憋着呢,被这一声又点着了火。 他惩罚性地吻她的耳朵,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锁骨,一路向下…… 叶流西被吻得气喘吁吁,轻吟不断…… 就在她控制不住,要不管不顾把他推倒,负距离深入交流的时候,他紧急刹车了。 捧着她的脸,威胁道:“还不跟本王说实话?” 叶流西怒了。 女人也会欲求不满的好不好? 被一个大美男这么光点火不灭火,她都要炸了! 没好气地道:“我在想,嫁给你以后,你再纳侧妃、收小妾,我怎么把你毒废了!” 穆景川意外地微微一愣。 原来,她在乎这些的吗? 给丈夫纳妾,安排通房,不是正妻的职责吗? 不过,他对别的女人没兴趣,无所谓。 冷冷嗤笑,“你想的还挺远,本王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叶流西想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 正了神色,道:“我这个人吧,有洁癖,不喜欢跟人公用一根黄瓜。 所以,你有了别的女人的那一刻,便是我离开你之时。” 穆景川凝视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此刻很认真。 也知道,她与这时代以夫为天的女子不同,凭她的性子,她做的出抛夫弃子的事。 也正色道:“正好,本王也有洁癖,只对你一个人例外。 本王没有纳侧收妾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他没有承诺什么,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叶流西也不相信诺言。 诺言最多只能代表说出口的时候是真诚的,至于有效期……是随时会失效。 她只是让穆景川知道她的想法就行了,未来还未来,来了再说。 现在,享受当下! 确定司砚已经脱离危险,叶流西将他们的防爆医药箱里的药都补充全,天亮以前悄悄赶回了叶府。 躺进自己的被窝里,美美地睡回笼觉。 睡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报:“崔大公子来复诊了。” 叶流西打了个哈欠,才想起今天是崔瑾瑜复诊的日子。 她起床洗漱,好歹吃了早餐,从智能医疗包里拿出眼药水,去小厅见崔瑾瑜。 远远地就听到叶昌东和崔瑾瑜的说话声,听起来心情都不错。 有外男来找叶流西,叶昌东这个当哥哥的,于情于理都得陪着。 叶流西走进去,两人停止了说话。 叶流西笑问道:“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崔瑾瑜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专注地看着她。 “在说明珠公主和亲南邵的大喜事。” 叶昌东笑道:“这个祸害,可算是有了好去处了。 我成了闲人的时候,吓得不轻,就怕让我尚主呢。” 叶流西揶揄道:“人家瞧不上你,你怕什么?” 被瞧上的崔瑾瑜笑:“我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今天我主要是来感谢你昨日相救之恩的。” 叶昌东立刻不赞同地‘啧’了一声,“什么恩不恩的,见外了不是?” 叶流西也道:“我们是朋友,那种情况帮你就是救我自己,别提什么恩不恩的。” 崔瑾瑜笑道:“好,是我俗了。” 朋友。 这个词真是让他又欢喜,又苦涩啊! 从他睁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与叶流西之间,就注定不是单纯的恩情、友情了。 叶流西笑道:“来,先看看你的眼睛。” 说着,就上前倾身,伸手去扒崔瑾瑜的眼皮。 崔瑾瑜配合地仰起头,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美丽圣洁的脸在眼前渐渐放大。 她独有的带着药水的清香味儿袭上鼻端,让他心跳猛烈加速。 此刻两人靠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叶昌东感觉,他们就像情人间的深情凝视,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室内的温度也似乎变高了。 “你们真的很般配!可惜了……” 他这般想着,就这么脱口而出。 叶流西松开崔瑾瑜眼皮的手一顿,微微往下一垂,放在了他的脸上。 与崔瑾瑜那深情明亮的眸子对视了一瞬,赶紧收回手。 第181章 别这样,不要呀 叶昌东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尴尬地干笑一声,道:“我真这么认为,要是瑾瑜能做我妹夫就好了,你们肯定一辈子不吵架。” 叶流西也用玩笑的口吻道:“我跟谁都不会吵架,我会直接动手。 阉了他,下毒让他瘫痪、玩儿残他。” 叶昌东感觉脊背发凉。 幸亏皇帝赐婚了,不然这妹妹要砸手里! 崔瑾瑜长长的睫毛轻垂,掩去眼底的落寞。 叶流西已经被圣旨赐婚给宸王,他们是不可能了,但心里终究有些不甘。 他第一次产生娶妻的想法。 如果娶的是叶流西,他愿意,并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到白头。 叶流西是真没往崔瑾瑜对自己有男女之情方面想。 主要是,古人的婚姻不重男女之情,重门第,重名声,重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她穿过来,就与太子有婚约,名声尽毁。 后来又圣旨赐婚给穆景川,名声也不咋地。 所以,她觉得这里的男人们除了对她容貌起色心意外,应该没人对她动真感情。 瞪了叶昌东一眼,道:“你可别在外人面前胡说!崔大公子可不能与我相提并论,他还要娶妻的。” 崔瑾瑜温雅而笑,“流西这是哪里话,与你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 别理那些嘴碎的人,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咱们也管不了。” 叶昌东赶紧岔过话题,道:“就是,就是,别理那些人。 阿尔泰公主可没找到和亲对象呢,咱们都得小心些。” 崔瑾瑜看着叶流西笑,“阿尔泰公主应该看不上我们。” 叶流西冷笑一声,霸气地道:“想抢我的男人,她还欠缺点儿火候!” 崔瑾瑜眸中落寞一闪而过。 她的男人? 她已经把穆景川当成她的了吗? 叶昌东觉得妹妹太粗暴了。 打圆场儿道:“也是,宸王殿下可瞧不上阿尔泰那样的,脑子里的病比明珠公主不轻。” 叶流西和崔瑾瑜都笑着表示赞同。 尴尬场面过去,叶流西继续给崔瑾瑜检查眼睛。 “恢复的不错,每天早晚还要滴一滴眼药水。” 说着,将眼药水递给崔瑾瑜。 崔瑾瑜接过去,温润道:“谢谢。” 柳绿在外面禀报道:“大公子,大姑娘,孙姑娘又来探望夫人了。 门房没让她在门口闹,劝说不走就将她请到门房里候着了。” 叶凌风去了京郊大营,门房只能报到叶昌东和叶流西这里来。 叶昌东眉头紧蹙,嫌弃道:“真是阴魂不散。” 叶流西倒是觉得没什么,“秦氏是她的亲娘,她怎么也得时常来探望。 只要能进叶府的大门,至少能让外人觉得,跟我们还有些情分。” 叶昌东冷哼道:“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自私又阴狠。” 叶流西道:“随娘呗。” 叶昌东起身道:“我去打发她。” 叶流西阻止道:“不用,你一个男子,不是她的对手。 她要是往你面前一跪,又是抱大腿,又是拽胳膊的,你能把她怎么样?” 叶昌东:“……” 别说,孙锦书还真能做出这事儿。 叶流西对柳绿道:“去告诉她,马上滚,不然我亲自去请她走,可就不这般简单了。” 柳绿应了一声,亲自去办,将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孙锦书。 孙锦书听了,真不敢再闹。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就是确定,自己几次中毒都是叶流西做的。 若是等叶流西来驱赶自己,还不知会给自己下什么毒。 若是一怒之下将自己毒死了,那一切都完了。 她冷冷地看着柳绿,嘲讽道:“背叛了我,攀上高枝儿了,倒是连旧主都敢欺辱了!” 柳绿现在可不怕她,扬起下巴,挺起胸膛。 “孙小姐这是哪里话?我本就是叶府的奴婢,你是孙家的小姐。 我何来的背叛?又何来的旧主?” 孙锦书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暗咬银牙,发誓一定找机会收拾了柳绿一家! 她现在虽然被降成了良媛,还是五品呢,难道收拾不了一个悖主的奴婢?! 都是叶流西将她害成这样! 昨日的计划,她自认为天衣无缝。 肯定是叶流西这里出了问题! 这个叶流西真是太狠毒阴险了,知道鱼食里有毒,不上当就算了,为什么反过来害她? 又没伤害到,毫发无损的,至于这么睚眦必报吗? 叶流西! 你给我等着! 我就不信了,就是弄不死你! 她愤愤不平地走了,坐在马车里眯着眼睛盘算着。 皇后、明珠公主和太子都被禁足了,有谁还可以利用? 这次,她不能自己亲自参与了。 都成良媛了,再降就到底儿了。 突然,马车停下了,差点儿把她晃倒。 她心情正不好,立刻怒了。 呵斥道:“怎么回事?怎么赶车的?!” 车夫忙道:“有人骑马挡在前面。” 孙锦书蹙眉,“谁这般大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这一落魄,无论阿猫阿狗,都欺到她头上来了! 撩开车帘,正要理论,就听到了阿尔泰公主那蹩脚生硬的东穆话。 “里面是孙姑娘的吗?” 孙锦书眯了眯眼,立刻换上平时那温柔无害的脸。 对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阿尔泰和蔼可亲地微笑道:“阿尔泰公主,正是我。” 阿尔泰公主不屑地睨着她,“我看你从叶府的方向过来,是去看叶流西了吗?” 孙锦书脸上立刻露出伤感委屈的表情,眸中蓄泪,声音哽咽。 “我是去看义母了,她很疼爱我,将我如珠如宝地养大不容易。 如今她得了恶疾,我却不能在病床前伺候,只能经常去探望。” 说着,以帕子拭泪。 事关秦氏杀人冒名顶替,她不敢认秦氏是生母,只能说是义母。 阿尔泰公主冷笑道:“叶流西不是医术高明吗?怎么治不了亲生母亲的恶疾。 我听说,叶夫人对她很刻薄厉害,反而拿你这义女当宝贝疙瘩。 莫不是她报复,给叶夫人下了什么毒吧?” 这里是路口闹市,人来人往。 阿尔泰那火红的草原异族服饰,十分惹人注目,引来许多人驻足观看。 两人说话的声音又大,被很多人都听了去。 几乎立刻,就有人信了。 孙锦书哭得更伤心了。 还不忘为叶流西说话:“叶大姑娘可不是那样的人,医者仁心,她怎么会害义母? 虽然她被送走的时候,还不记事儿,但义母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 阿尔泰立刻捕捉到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嘲讽道:“十多年未见,能有什么母女之情? 何况,还是一个厌弃她,算计她的母亲。” 孙锦书的神情立刻有些慌乱无措,有些犹疑不定。 声音里也带着不确定:“不会的,叶大姑娘宅心仁厚,是不会做那样大不孝的事的。” 阿尔泰高声煽动道:“若她是无辜的,就让她治好叶夫人,让叶夫人露一面! 若真是得了恶疾,就让太医去瞧瞧。 不然的话,谁信叶流西医术那么高,却治不好亲娘呢,大家说是不是?!” 立刻有人附和道:“有道理啊!” 孙锦书忙慌乱地阻止道:“别,不要,不要这样呀。” 那心虚不安的神情,让人觉得明显有许多内情。 第182章 给她点颜色瞧瞧 有人带头,人群里附和阿尔泰的人越来越多。 气氛炒了起来,一时还真有些群情激奋。 叶凌风从京郊大营摸鱼早退回来,正好遇到这一幕。 他可不跟你玩儿文的,根本不屑打那不疼不痒的口水仗。 冷笑一声,道:“北戎人这是还没被打服啊。” 南寻桃花眼眯了眯,道:“是啊,都到咱家门口求和了,还敢这般嚣张。” 叶凌风冷声道:“那就再给她长长教训。” 南寻微微一笑,“是!” 话音未落,就‘哗啦’一下,将折扇打开。 他的扇子是武器,一按机关,上头就能弹出一片片寒光凛然的利刃。 像扔回旋镖镖一般,扇子‘刷刷刷’就旋转着飞了过去。 当然,双方在和谈,他不能杀了阿尔泰公主。 扇子是对着阿尔泰座下那千里马的马腿炫过去的。 扇子来的时候,砍断了左边两条马腿,回去的时候砍断了右边两条腿。 扇子都回到南寻手里了,马还立在那里,没感觉到疼。 阿尔泰公主一脸懵地坐在马背上,傲娇地质问南寻:“你在做什么?” 南寻是叶凌风手下一员猛将,擅长使扇子、吹、箫。 扇子和箫都是他的武器。 武器一出手,敌人非死即伤。 今天这是怎么了? 扇子转了一圈儿,竟然谁都没事? 她手持马鞭,张狂大笑:“哈哈,没想到,南寻将军还有空手的时候,你是怕破坏和谈吧?” 南寻轻轻扇了扇,陶醉地闻着上面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 这时候,马儿才感觉到痛,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阿尔泰公主被摔了措手不及。 幸亏她是马背上长大的,反应甚是灵敏,就地一个翻滚,才没摔的太狼狈。 南寻上前,踩住了她的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咬牙道:“你说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在我们东穆,还敢对叶大将军造谣生事,是不想求和了?” 阿尔泰公主像被踩住脑袋的王八,四脚乱刨。 她的侍卫们见状,都涌上来打南寻。 叶凌风冷声下令道:“欺负到家门口了,都给老子上,好好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他的侍卫们都抽出武器冲了上去,与阿尔泰公主的侍卫们打成一团。 这个时期的百姓,民族荣辱感还是很强的。 看到两国人打了起来,当然是向着自己国的人。 人群里有人喊道:“岂有此理!这是想搅和叶大将军的家事,让他家宅不宁吗?” “这报复的手段也太阴险无耻了吧?” “这是求和的态度吗?还是别和谈了!打吧!” “就是,杀了这群戎狄畜生!为战死的父老兄弟报仇!” “打死这群不要脸的强盗!打死他们!” 有那大胆的,对着阿尔泰公主扔烂菜叶子。 还有人冲过去打那些被打倒在地的北戎侍卫。 “打死你这个强盗!自己不种粮食,年年来抢我们的!” “该死的畜生!你还我儿子命来!呜呜……” “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这才是真正的群情激奋,都扑上来,恨不得活撕了这些北戎人。 孙锦书一看这情况,想跑,但是不敢。 赶紧下了马车,惶恐跪在了叶凌风的马前。 哭哭啼啼地道:“义父,不,大将军!大将军恕罪! 我已经十分努力地阻止阿尔泰公主了!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是阿尔泰公主拦住了我的马车! 在场的这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大将军一定要相信我呀!” 她的神情急切又委屈,恐惧又不安,好像叶凌风一发怒就要杀她似得。 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让很多人怜香惜玉地同情起来。 叶凌风相信她什么都没说。 但也知道,她说的话、做出的表情,肯定处处带着误导,甚至引导。 他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对她怎么样。 “住手!都住手!” 楚青雷带着官兵冲了过来。 正合了那个规律:一出事,官兵总是最后才到。 楚青雷赶紧给叶凌风行礼:“叶大将军,赶紧让人住手,他们现在是客人。” 阿尔泰公主因为被南寻踩着脸,“呜呜呜”地直叫唤。 叶凌风冷声道:“本将从没看到过这样的客人! 在主人家的地盘上,散播主人家的谣言! 本将亲耳听到,阿尔泰说本将夫人得了恶疾,是本将大女儿下的毒。 还怂恿大家让本将大女儿治好夫人的病,让夫人出来亮相,才能证明她的清白!” 南寻凉凉地道:“大夫又不是神仙,什么病都能治。 这不是故意使坏,是什么? 不给她点儿教训瞧瞧,还以为东穆人好欺负呢! 我今儿是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些人都得血溅当场!” 确实,除了杀了一匹马,阿尔泰的侍卫们都活着,但都受了伤,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对!对!东穆人不是好欺负的!” “杀了这帮强盗!” “不跟他们和谈了,继续打!打到他老家去!” 北戎人有些害怕了,怕真死在这儿,回不了老家。 楚青雷冷冷的看向阿尔泰,“你来是和谈的,不拿出谦虚诚恳的态度来,却当众诽谤叶大将军,意欲何为?” 阿尔泰一半脸着地,一半脸被南寻踩着,都变形了。 她呜呜地哭了出来。 娘的,先放开本公主再说啊! 本公主的脸被踩着,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本公主就是想打抱不平,怎么了? 天下人管天下事,不行吗? 楚青雷劝道:“大将军,您先让人放开阿尔泰公主,她来可是求和的。 若是陛下知道了,怕是不利于两国和谈啊。” 叶凌风得到了启发,“带上阿尔泰、孙锦书和几个证人,本将要去找陛下评理!” 不能给阿尔泰恶人先告状的机会! 他指着几个侍卫押着的人,对楚青雷道:“这几个人在人群里煽动百姓,你带回去查一查,是不是北戎的细作!” 楚青雷抱拳,“是。” 阿尔泰这才露出惶恐之色。 这些人里面确实有北戎的细作,若是有人招了,那可就麻烦了! 因小失大,皇兄一定打死她的! 第183章 难道这就是真爱 皇帝把这事儿定性为小女儿之间的争风吃醋,并没有对阿尔泰公主怎么样。 反而责怪叶凌风:“你也太冲动了些,怎么能让人踩阿尔泰公主的脸? 还将她的侍卫都打成了重伤,这不是我们东穆的待客之道啊。” 叶凌风一副‘我很有理’的样子。 “做客也该有做客之道吧?末将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反正皇帝也不能再降他的官职,就现在这状况已经让戎狄和南邵人利用,来挑拨他们君臣关系了。 皇帝适可而止,“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北戎使团那边,朕会派人去协调安抚。” 叶凌风叩头谢恩:“多谢陛下为末将做主! 不然在家门口被敌国人侮辱,末将定威风扫地、颜面无存!” 皇上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显然阿尔泰公主理亏,若是因此处罚叶凌风,他也威风扫地,会被人骂胆小懦弱。 叹了一口气,道:“叶大将军啊,你最清楚,打仗是要银子的。 朕很想促成这次和谈,咱们东穆得休养生息几年,喘口气啊。” 叶凌风当然明白,他也心疼那些将士们。 保证道:“只要戎狄人不再做妖,末将就咽下这口窝囊气,不再找他们算账。” 皇帝:“……” 把人家二十几人都打成重伤,擦着阿尔泰的脸在地上摩擦,合着你还受窝囊气了? 摆摆手,真不想看见这糟心玩意儿! 叶凌风眸光微闪,行了礼退了出来。 出宫的时候,在宫门口碰到作证后出宫的孙锦书。 孙锦书吓得跟老鼠见了猫儿一样,瑟缩了一下,老可怜了。 好像叶凌风给她造成过很大的伤害似得。 叶凌风冷声道:“你很想见你母亲?” 孙锦书乖巧可怜地点点头,抽泣着哭了起来。 周围进出宫的官员、诰命和站岗的御林军都看了过来。 很多人的目光里带着不赞同,好像叶凌风这个大男人欺负刁难孙锦书这个弱女子似得。 叶凌风从鼻孔里喷出一口郁闷之气。 大声道:“陛下已经知道你母亲得了恶疾,会传染。 你若是相见就去见,那现在就跟本将去见你母亲吧!” 孙锦书脸色煞白,进退两难。 宫里有规矩,得了传染性恶疾的人和接触过病人的人都得移出宫去。 不管秦氏是不是真的得了恶疾,现在都被定性了。 她若是见了,就无法进宫,无法伺候太子了。 太子身边不是没有女人,时间一长,就把她忘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大将军,我也想亲自伺候母亲,但是,做不到啊。 太子时常让我侍奉,而且我……或许会有孕……” 说着,脸红了。 反正,在京郊皇家别院,很多人都知道她给太子侍寝了,也无须遮遮掩掩了。 叶凌风冷声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总拿本将不让你见秦氏闹事。 本将也是为了你的前途和身体着想,你却用来搅弄是非! 真是白养了你十几年,一点儿感恩之心都没有!” 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孙锦书:“……” 看看周围或嘲讽或看好戏的目光,她哭着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帘一落,眼泪立刻收住,脸上的委屈可怜之色马上变成了阴冷。 叶凌风不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将莽夫吗? 这说谎的本事和利索的嘴皮子,比文臣还厉害! 真是小瞧他了! 叶流西还真是命好,能让叶凌风这般护着! 叶流西也已经从暗影阁的人那里知道了此事。 现在,她已经培养孤帆为暗影阁的联络人,专门为她传递消息。 她对叶凌风的表现十分满意,“父亲真是英明神武。” 孤帆笑道:“那是当然,叶大将军如今的位置,可是凭真本事打下来的。” “呸!没有老子的暗中扶持,他一个穷小子即便是有本事,也使不出来!” 秦箫说着,背着手走了进来。 看那走路有力的样子和精神状态,身体和精神都恢复的还不错。 叶流西是真心佩服秦箫的意志力和自愈能力。 她笑着起身,“外祖父,您怎么来了?” 秦箫傲娇地冷哼道:“叶凌风让老子来看看秦氏,其实是想试探老子的态度。” 秦氏毕竟是秦箫的亲生女儿。 俗话说: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 有道是:父母之爱儿女,无私宽容不计回报。 在大多数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最完美的。 自己的孩子犯了多大的错,随着时间的推移,父母都有可能找到理由原谅。 叶凌风想看看秦箫对秦氏的态度。 秦氏是一定要杀的,若是秦箫不忍她受折磨,就给她个痛快。 叶流西给他的椅子上加了个棉垫子做靠背。 问道:“怎么?心软了?舍不得自己的崽子受苦了? 你若是为她说情,我就给她个痛快。” 秦箫阴鸷地冷笑一声,“当年她与孙耀祖私通怀孕,老子就太心软,没杀了她! 结果,老子被她囚禁在暗牢十二年! 现在,老子若是再心软,恐怕就得搭上这条老命!” 叶流西无情淡笑:“既然不心软,那就让她和孙耀祖在黑暗里自生自灭吧。” 秦箫啧了一声,疑惑道:“你说,孙耀祖是不是脑子里有病? 为了秦氏那么个玩意儿……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看到叶流西给他端来一碗燕窝羹,他把‘孙耀祖自己吃屎喝尿,给秦氏喝血吃肉’的话咽了回去。 怪恶心的。 叶流西也不能理解。 难道这就是真爱? 可孙耀祖自始至终没休了原配,娶秦氏,只把她当外室养着。、而且,还和妻子生儿育女,啥也没耽误。 爱她不应该给她最正当的身份和体面,长相厮守吗? 难道是,我们的爱如此纯粹,不在乎一切身外之物? 第184章 事业开始起步 楚青雷果然从煽动者中,审出了北戎细作。 并且,顺藤摸瓜,一扯一大串儿。 各国都在其他国家安插了细作,这是众所周知的惯例。 没查出来,大家都当没有,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事儿。 因此,北戎使团在谈判上又被穆景川狠狠压价,吃了大亏。 带团的北戎王爷,气得抽了阿尔泰两鞭子。 叶流西不管那些国家大事,先给秦箫搬了家,然后又给云西善堂挂了牌子。 两处宅子离得不远,以后走动倒是方面。 云西善堂里暂时都是从西山寺解救出来的孩子和女子。 他们十分知足,有个地方容身,还不用被逼着做那种肮脏事。 叶凌风找了将士的家眷,教给她们绣花、织布、做衣裳。 请了账房和管事嬷嬷,教给他们识字、算账、记账。 还有教烧陶瓷的,将来就进玻璃作坊。 他们都如焕发了新生一般,干劲儿十足。 当然,若是有那老鼠屎,直接叫管事赶出去。 叶流西道:“我让柳大夫安排个人来教认草药和药理。 将来可以采药为生,若是对医术有兴趣,还可以学一些基础的医术和护理术。” 她想培养一批护士,可以去给大夫打下手儿,也可以去大户人家护理病人。 叶凌风当然同意,道:“先让他们都笼统地学着,两个月后,选一样想学的技能学。” 叶流西点头,“另外,选几个品性好的,跟柳绿一家学用秸秆、稻草造纸术。” 叶凌风老脸一红。 那些擦屁股纸他用了,真的很方便,很干净,比用厕筹刮,得劲儿多了。 “咳咳,那个,涉及到配方保密,就不用这些人了。 他们经历的阴暗事儿太多,心思不单纯。 我让人从牺牲的将士家属里选一些可靠的,需要几个?” 叶流西道:“先来二百个,男女都要,这个谁都需要,天天需要。 我也不卖贵了,让一般人家都用得起。” 叶凌风精神一震,欣慰道:“行!” 这可真是太好了,又有许多将士可以瞑目了! 想到此,看叶流西的目光里带着慈爱、自豪和……崇拜。 对,如此优秀且处处为他分忧的女儿,不值得自豪和崇拜吗? 叶流西道:“玻璃和草纸的销售、运输方面儿,我想交给顾行云和穆景川。” 叶凌风赞许地点头。 顾行云手里有通往北昌府的商路,能覆盖大半个北部地区。 而穆景川的势力遍布全国各地甚至外邦。 主要是,两人的身份都很特殊,能为叶家保驾护航。 叶凌风提议道:“要不,咱把玻璃作坊的股份给宸王殿下两成? 玻璃的利益太大了,将来怕是有人要巧取豪夺。” 说着,用手指了指天。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而能镇住上面这几位的,只有穆景川。 叶流西知道,这就是给干股借势。 道:“那就从我的那份里分他两成,反正,到时候都是我的。” 叶凌风笑道:“从叶府的份额里出,你出的方子,本来就该占大头儿,不能让你吃亏。” 叶流西没坚持。 大不了,等她想到其他赚钱的买卖,还找叶凌风凑一股就是了。 叶凌风正色道:“等宸王殿下有空了,咱们聚在一起,拟个正式的契约。” 叶流西更没意见了,落成白纸黑字,也省得以后出状况的时候扯皮。 穆景川最近非常忙,与邻国的和谈进入了白热化。 皇后和明珠公主都受到了惩罚,吓得几个妖艳贱货都消停了,没来找叶流西的事儿。 叶流西难得有了清闲时间。 她除了练功,天天去杏林堂。 从头开始,系统地教林大夫等人未来医术,从解剖学开始,先认识人体。 这样,叶府地牢里的两个冒牌和尚派上了用场。 楚青雷还提供了几个用刑过度而死的细作尸体。 冷清秋听说后,不顾身上有伤,也要参加。 叶凌风知道了,也派来几个军中的大夫,一起跟着学习。 穆景川也派了府医来,还自带了几具尸体。 叶流西也没刨根问底,这些尸体的来源。 反正,解剖对象尽够用的。 于是,叶流西等于开了一个大夫深造培训班。 还弄了黑板,做了粉笔、板擦、课桌、板凳。 布置了个像模像样的原始化教室。 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讲课,更直观,更清晰。 这下,大夫们都对叶流西的医术有了来龙去脉的具体了解。 佩服之余,也知道这就是医术,绝对不是什么妖术仙术。 这只是一个他们未曾探索到的领域。 冷清秋本来就在偷偷解剖人体,认识人体,现在叶流西将知识和问题梳理一遍,一下子如醍醐灌顶。 他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很多时候,问的叶流西哑口无言。 叶流西捏着粉笔头儿,咬牙切齿,真想用粉笔头砸他。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笑。 “徒弟啊,为师的问题答不上来,说明你学艺不精啊。 回去得好好用功,知道吗?” 叶流西只能憋屈地将粉笔头捏碎。 自己认的师傅,有什么办法呢? 忙碌的时间过得尤其快,不知不觉中,一个多月过去了。 酷暑时期已经过去。 眼看要入秋了。 天气一早一晚的时候,已经凉快了。 几国的和平条约完成了,但除了明珠公主,其他和亲的事都没谈成。 皇帝举行欢送宴会。 各国使团要离京回国了,这说明,明珠公主也要出嫁了。 这样,皇后、太子和明珠公主都被解禁了,得参加婚礼。 公主要出嫁,大街上和宫里都张灯结彩起来,显得很喜庆。 叶流西和顾行云一起结伴进宫。 直接做顾行云的马车。 顾行云凑到叶流西的耳边,小声道:“你送我的那月事巾还真好用!” 半个月前,叶流西终于用草纸、棉花、月事带相结合,做出了简易版的姨妈巾和安全裤。 要手工用线缝,用做包食物油纸的干性油做最下层的防渗漏层。 暂时分三个档次。 草纸芯儿的和棉花芯儿的,棉花芯儿的还有带草药和香味儿的。 简直就是古代妇女的福音啊。 叶流西笑眯眯地问道:“能卖出去吗? 顾行云道:“这种女子的私密物件儿,很多人都忌讳,不像草纸销的那么快。 先让下人们用,再送给亲戚朋友一些,慢慢地就扩展开了。” 叶流西不会小瞧女人们之间的传播速度。 最近一个月,她和顾行云光草纸就赚了不少。 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但销量大,且是各家各户都要用的消耗品。 “叶流西!你在里面吗?” 阿尔泰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叶流西眉头微蹙,掀开车帘。 就见阿尔泰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有些憔悴,精神有些萎靡。 她有些傲娇又有些哀求,很是别扭地道:”我有话对你说。“叶流西淡声道:“有事等下了马车再说,别挡路。” 第185章 是他没看上你 阿尔泰公主这次没有摆公主的架子。 到了宫门口,等叶流西下了马车,才又凑上来。 顾行云与叶流西对了个眼神,加快了脚步,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阿尔泰看着叶流西,眸中闪过一抹嫉妒。 伤感地道:“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啊!能让宸王为了你,拒绝跟我和亲。” 叶流西淡然一笑,道:“这与我无关,你觉得我能左右他的决定吗? 是他没看上你,又不愿意委屈自己。” 阿尔泰:“……” 这话太扎心了,但似乎是事实。 阿尔泰咬了咬牙,道:“你能跟他说,想留下我跟你做姐妹吗? 我们一起伺候宸王,他死了以后,我们还可以作伴。” 叶流西瞪眼。 尼玛,这是什么逻辑? 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奇葩的人和想法? 是她这个穿越者太老土了吗? 阿尔泰以为她反对,沉了脸。 威胁道:“你若不答应,那我就跟你们皇帝提出,要嫁给叶昌东。 相信为了两国长久的和平,你们皇帝会同意的。” 叶流西无语了片刻。 幸亏秦氏还没死,不然她会不会威胁说要嫁给叶凌风,给她当娘? 叶流西淡淡一笑,道:“你若是能嫁入叶家,我很荣幸。 相信我的能力,会让你过的跟昙花一样……美丽。” 阿尔泰意外,不可置信地道:“你竟然愿意让我做你大嫂?!” 随后而来的杜琦艳,浅笑盈盈的道:“叶大姑娘的意思,你没弄明白。 昙花是美丽,但很短暂,很……短命。” 阿尔泰气红了脸,指着叶流西的鼻子,质问道:“你是想杀了我?!” 叶流西云淡风轻的淡笑道:“我只觉得昙花美,是肚脐眼的理解与众不同。” 阿尔泰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杜琦艳。 冷笑道:“你在挑拨我们!你这个癞蛤蟆,就别肖想宸王了! 你姑姑是杜贵妃,想成为皇家人,只能嫁给她的三个儿子!” 杜琦艳轻咬下唇,幽幽地道:“你可以在所有皇子里选,但宸王是想也别想了!” 叶流西看二人要掐起来,窃笑一声,加快了脚步。 阿尔泰却像只水蛭一样追上来。 道:“叶流西,我们一起做宸王的妻子,不分大小。 我会给你好处,很多好处,你想要什么?” 叶流西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发作。 只听一道冰冷的声音道:“本王的后宅事,只有本王说了算!” 阿尔泰表情一僵,缓缓回头。 正对上穆景川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眸子极寒,透着嗜血的肃杀。 阿尔泰有些胆怯,“宸王……我……” 穆景川冷戾道:“想活着出东穆,就不要一再挑战本王的耐性!” 叶流西灿然一笑,“夫君,你拒绝别的女人的样子,可真是帅爆了!我很喜欢!” 说着,拉住了穆景川的手,满眼的仰慕。 她就要气一气阿尔泰和杜琦艳! 让她们看看,她们求之不得的男人,对她很是包容、喜爱。 至于秀恩爱死的快啥的,等她秀完再说。 穆景川下意识地想甩开她的手! 这成何体统?! 就是夫妻俩,在外头也没有拉手、挽胳膊的,连走路都得女子落后几步,拉开至少一米远的距离! 叶流西用力捏了捏,以示威胁。 他要是敢在人前让她丢面子,她就让他好看。 穆景川无奈,任凭叶流西挽着手,往前走去。 他不知道‘帅爆了’是什么意思,但从她的语气和表情可以判断,是狠狠夸人的话。 他可不能让她从心里收回这话! 算了,牵手就牵手吧。 周围的人看了,目瞪口呆。 “天呐,宸王殿下竟然让叶流西拉他的手!” “这还是厌女有洁症的宸王殿下吗?” “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他们真的好般配啊!连背影都般配!” 有女子要哭了,“我要是叶流西多好啊!” “不知被宸王殿下拉手的感觉怎么样?” “想想就好激动!” “你也就想想这点儿出息啦!” 阿尔泰和杜琦艳都不甘地看着二人挺拔修长的背影,用嫉妒怨毒的目光凌迟着叶流西。 杜琦艳抿唇而笑,酸溜溜地道:“宸王殿下和叶流西真是般配,若是能比翼双飞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阿尔泰冷冷地道:“真虚伪!你是本公主所见到过的,最虚伪的人!” 说完,带着侍女走了。 听到这话的人都露出嘲笑的异样目光。 阿尔泰说的对,杜琦艳确实很能装。 有人调侃杜琦艳道:“杜姑娘,你今天怎么没坐那翡翠滑竿儿啊?” “是啊,怎么不让腰上挂铃铛的侍女抬着来啊?声音好听哩。” “怎么没让侍女边走边撒花瓣啊?老香了!” 杜琦艳面红耳赤。 还不是宸王殿下规定了,所有人只能带一个侍从进宫? 不然,她依然能那样仙气飘飘、威风八面地睥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穆景川! 你跑不了的! 她杜琦艳看中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她咬着牙紧紧握拳,看着前面那相携而去的一对璧人,眼珠子红了。 叶流西牵着穆景川的手,其实没那么自在。 周围人看他们的目光实在是太怪异了! 好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儿似得。 她想松开手,可却被穆景川反握住了,紧紧地不放。 “利用完本王就想扔?” 声音冷冷的,唇角的弧度却微微扬了起来。 叶凌风远远看见穆景川强拉着自家女儿的手,脸都黑了。 自家的翡翠白玉白菜啊! 宸王这是想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占西西便宜! 这不是给她树敌吗?! 叶凌风快步走过来,“宸王殿下,末将有话跟您讲。” 说着,就往两人中间挤。 叶流西赶紧趁机抽手。 穆景川只得松开她的手,看叶凌风的目光有些不善。 声音仿佛结了冰:“何事?” 何事啊? 这个……叶凌风得现想一个。 对上穆景川那要杀人的目光,他急中生智。 忙道:“关于你和西西婚礼的事。” 果然,穆景川的眸光眼见着柔和下来,眸光璀璨地看了叶流西一眼。 还有一个月,他就要迎娶叶流西进门了。 叶凌风眸光一转,问道:“嫁妆是提前三天送,还是当天一起送?” 大户人家成亲,因为嫁妆多,尤其还有衣柜、八步床这些大件儿。 要是当天送,现安置,来不及。 所以都提前三天,把大件儿送过去,布置好。 穆景川道:“当天送,衣柜、床铺、浴桶什么的,都不用。 本王都按照西西的意思定做的,你准备的那些都用不着。” 他不自觉地,就跟着叶凌风叫西西了。 叶流西微微挑眉。 西西?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这般叫她。 叶凌风心里腹诽:西西,叫得怪亲热!真有这般亲热吗? 嘴上反对道:“不行,别人家姑娘出嫁有的,我家西西也得有。” “吆,都在呢。” 南邵王子那阴冷的声音,令人不适。 他的目光阴冷黏腻地看着叶流西,“叶大姑娘,本王子重金请你医病,你开个价吧。” 第186章 能不能换成正常的 穆景川和叶凌风都已经拒绝过南邵王子数次了。 让一个女子给男子治那里,任哪个父亲或者丈夫都不会乐意。 没想到,今天南邵王子又自己凑上来求叶流西。 不,这阴测测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像求人,倒像是威胁。 叶凌风立刻表态道:“南邵王子,本将已经拒绝你多次了,你又何必纠缠?” 穆景川也道:“本王说过,不会让自己的王妃给男人治那种地方的!” 南邵王子求过皇帝,皇帝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下旨让叶流西给南邵王子看那里。 那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他征求了穆景川的意见。 穆景川当然不愿意,并言辞拒绝。 所以这事就没闹到叶流西跟前来。 今天,南邵王子看到叶流西,决定做最后的争取。 虽然希望渺茫,但万一叶流西同意了呢? 没有万一,叶流西不会同意的。 她拒绝道:“你那不是病,是没长到位,我治不了。” 南邵王子不甘心,“可是,崔瑾瑜的眼睛是天生的瞎,你不是也把他治好了? 听说,你把别人的眼睛挖下来,换给了崔瑾瑜。” 叶流西失笑,“你听谁说的?不是整只眼睛,只是眼睛外面的一层膜而已。” 南邵王子继续争取:“那,我的……就不能也换成正常的?” 叶流西无语,“大腿接到手腕上,怎么接?” 穆景川、叶凌风:“……” 你还可以说的更直白些! 南邵王子的表情可想而知有多难看。 其实,叶流西可以用激素治疗试试,但她就是不想给他治。 一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给众位行礼。 然后对叶流西道:“叶大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南邵王子的眼睛一亮。 他求皇后想办法,看样子有效了。 若是皇后恩威并施,也许叶流西会屈服的。 叶流西给了叶凌风和穆景川一个‘放心’的眼神,去了凤仪宫。 皇后被禁足快两个月,清瘦了很多,本来的蛇精脸显得更尖了。 戴着精美护甲的手,拿着一张红色的单子。 屏风后传来喘息声,和死老鼠味儿。 定是明珠公主藏在后面偷听。 皇后见到叶流西,露出和蔼亲热的笑容。 不等叶流西行礼,就招呼道:“快免礼,别拜来拜去的了,过来看看本宫给你准备的添妆。” 叶流西跪到半截儿,一听这话就站直了身子,真没拜。 皇后:“……” 你倒是实在。 是打心眼儿里不想给本宫行礼吧? 叶流西笑道:“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将添妆单子递给宫女,对叶流西道:“你瞧瞧,还有什么需要的,本宫让人添上。” 宫女走过来,将添妆单子递给叶流西。 叶流西接过来,快速浏览。 她看过叶凌风为她准备的嫁妆单子,对这个时代东西的价值也有所了解了。 皇后给的都是好东西,相当体面了。 叶流西眉开眼笑地道:“尽够了,皇后娘娘费心了。” 皇后和蔼可亲地道:“咱们马上就成妯娌了,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叶流西微笑。 皇后对她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这是弄不死她,改成拉拢了? 皇后突然叹了一口气,拿起帕子拭泪。 叶流西:开始了,开始演了。 按理说,她该问:皇后娘娘为何伤心啊? 但是,她就是不按理来,垂眸沉默,就是不问。 皇后是谁啊? 叶流西不问,她也能接着往下演。 “儿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肉,明珠嫁这么远,简直是剜了本宫的心头肉啊!” 叶流西心道:还不是她自己作的?活该! 皇后继续诉苦道:“南邵王子又是那个样子,你说说,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吆!” 叶流西还是不说话。 爱怎么过就咋么过,管她什么事? 皇后又一声叹息,哀求道:“叶大姑娘,你可是明珠的婶娘,是她的长辈。 你就想想法子,把南邵王子的病治好吧? 在大夫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的,是不是? 本宫和明珠公主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的!” 要是不治,或者治不好,记住的可不是恩情了! 叶流西将添妆单子递回给宫女。 淡声道:“皇后娘娘,刚才我遇到了南邵王子,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他这不是病,是过早停止了生长。 若是小时候治,可能还有办法,现在身体都定形了,没办法了。” 皇后有些颓然。 屏风后,明珠公主站了起来,气息急促,钗环轻轻碰撞,似是要冲出来。 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反省,她似乎成熟了。 她忍住了,并没有出来。 皇后是真忧伤了,问道:“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叶流西道:“反正我是无能为力。” 明珠公主再也忍不住了,从屏风后冲出来。 指着叶流西的鼻子,道:“你都把崔瑾瑜和顾行云治好了! 还弄出什么放大镜、老花镜,把谁也治不好的老眼病也治好了! 怎么就治不好南邵王子和本宫? 本宫看,你就是故意的,能治不想治!” 叶流西心道,你还真说对了,你身上的臭味儿毒,还是我下的呢! 面上脸色一沉,道:“明珠公主,说话要将证据!” 说完,站起来,对皇后冷脸道:“若是皇后娘娘没别的事,那臣女告退!” 皇后瞪了明珠公主一眼,“明珠,不要无理取闹,快给你皇婶道歉!” 明珠公主不屑道:“屁的皇婶!新婚之夜就会被皇叔虐杀了! 我可听说了,皇叔让鬼医圣手治疗,以为能行了,就召幸侍女。 结果还是不成,气得疯病发作,把那侍女虐杀了!” 叶流西微微挑眉。 知道解剖的那个侍女服饰的女尸,是怎么来的了。 面上立刻露出了忧伤之色,眸中氤氲起了一层水雾。 “所以,我们师徒对治疗不能人道之症并不擅长。 不然,我早就该把自己的夫君治好了。” 明珠公主突然奇迹般地感到了一种心理平衡。 看吧,叶流西的未来夫君也不能人道! 好歹南邵王子不会残暴地虐杀妻子,而穆景川会! 她要不要等叶流西的丧事办完以后,再出发去南邵? 第187章 还是出事了 这次践行宴会,皇帝亲自过问,杜贵妃操持。 就是怕再闹出丢人现眼的事。 有太子和孙锦书、明珠公主和南邵王子的先例在,谁也不敢在今天闹事。 杜贵妃派人将爱搞事的几人盯紧了。 各个路口、门口,都有两个以上的人守着。 就是道路上,也是十步一个宫人。 可以说是严防死守,不给人一点搞事情的机会。 阿尔泰公主和杜琦艳一直盯着穆景川,想学孙锦书,可惜穆景川一点儿机会也没给她们。 阿尔泰是草原女子,善饮酒,就一杯一杯地喝闷酒。 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喝着喝着,就喝晕乎了。 穆景川又要娶妻了,新娘依然不是自己。 杜琦艳也伤心,但她酒量小,只喝了几杯,就感觉头晕。 怕自己出丑,就对丫鬟道:“扶我去姑姑的宫里歇息一会儿吧。” 穆景川端着酒杯浅啜了一口。 司墨为他斟酒,与他对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儿,微微垂了一下眼皮。 叶流西一抬眸,看到这一幕。 别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她对穆景川也算了解了,顿时觉得这货要搞事情。 不由微微勾唇,对着他举了举酒杯,抛了个媚眼儿。 穆景川被电的心头一颤,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也太不知道含蓄了! 在私底下怎么热情奔放都行,在人前要端庄稳重! 在旁人看来,就是穆景川在用眼刀刮叶流西。 啧,这叶流西也太放荡了,看,把宸王殿下惹怒了吧? 以为宸王让你牵个手就想上天了咋地? 宸王是脾气稳定的人吗? 随时会翻脸杀人的! 崔瑾瑜看不到穆景川,只能看到对面的叶流西。 看到叶流西对穆景川‘明送秋波’,心头好似被针扎了一下。 连忙敛眸,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皇后还以为杜琦艳去搞事儿,兴奋地眼睛一亮。 如果杜琦艳在杜贵妃操办的宴会上闹出丑事,那岂不是更丢人? 那杜贵妃不得乖乖交出后宫权利? 赶紧派人盯着,结果,杜琦艳老老实实地去杜贵妃宫里休息了。 皇后心里十分失望。 践行宴很成功,非常顺利,仿佛天下一片和乐。 皇上非常满意,面上一直带着笑容,心里对皇后更不满意了。 看看人家杜贵妃,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世家贵女,把宴会办的多成功! 皇后心里十分不服,但也没办法。 想着终于解禁了,得把皇上请到凤仪宫。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她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将皇上伺候的舒舒服服。 男人嘛,很多时候不用上面的头思考问题,只要餍足了,什么问题都好说。 这种场合,为了让臣子们放松饮宴,皇上都会早退。 他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也有些上头。 皇后跟出来,扶住他,“陛下,是不是头疼了? 去臣妾的宫里,让臣妾给您按摩按摩吧。” 她声音婉转柔媚,带着暗示性的调调儿,仿佛是羽毛轻拂在皇上的心头。 皇上立刻心猿意马起来。 皇后最是了解他,伺候的也最可心,跟那些年轻的嫔妃不是个滋味儿。 这么长时间没宠幸她了,还怪想的。 不过,今天杜贵妃把宴会办的这般成功,他得奖励她。 若是转头去凤仪宫,怕是伤了她的心,让其他嫔妃诟病她。 于是,摆摆手,道:“皇后还是多陪陪明珠公主吧,你们母女团聚的日子没几天了。 好好教教她为人处事的规矩,去了南邵,可不比在我们东穆。” 皇后:“……” 真你娘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争宠的心瞬间就散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陛下,您就不心疼明珠吗?怎么舍得把她嫁的那样远?” 皇上很是义正言辞地道:“她作为公主,受百姓供养敬重。 为国家的和平作出牺牲,是她的责任和骄傲。 朕和百姓都会记着她的奉献,会永远纪念她。” 皇后:“……” 老娘@##¥%…… 在心里把皇上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还与其中的异性发生了不可言说的运动。 面上却哭的哀婉凄苦,“陛下,臣妾也懂那些家国大义,可明珠毕竟是你我的女儿啊! 您能不能多派几个高手和暗卫给她,还有太医、医女。 不管怎么样,得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呜呜呜……”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前提是能活着。 南邵神秘,南邵人阴险,善用蛊、毒、巫术,让人防不胜防。 皇后怎么能放心? 皇上也不是完全铁石心肠,还尚有点儿慈父之心。 “皇后放心,朕都安排好了,亏待不了她。 你莫要哭了,若是伤了身子,让孩子走的也不放心。” 这话听着怎么这般不吉利? 皇后心里骂着他,行礼退下。 皇上的心也有些乱,不想回去处理政务了,坐上御撵,直接去杜贵妃宫里。 杜贵妃随后也离开了宴会大殿。 听说皇帝去了自己宫里,也没着急回去。 她是这次宴会的负责人,可不能松懈,去各处巡查了一圈儿,尤其厨房是重中之重。 各处留下妥当的人盯着,然后才放心回宫。 路上,碰到大皇子、大皇子妃子、五皇子、十皇子几人。 大皇子笑道:“母妃辛苦了,我们正要去给您请安回去呢。” 杜贵妃看着大皇子妃隆起的肚子,笑得慈爱,“正好,我给你备了些补品和布料,你们带回去。” 大皇子妃行礼道:“多谢母妃。” 五皇子撒娇道:“母妃可不能有了孙子,忘了儿子,我们的呢?” 十皇子奶声奶气地道:“母妃,儿臣也要补品,儿臣要吃糖!” 杜贵妃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儿,宠溺笑道:“再补就成小猪了!” 十皇子道:“儿臣要做小猪,儿臣要吃糖!” 这童言稚语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母子、婆媳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一起往回走。 一进院子,就觉出气氛不对。 院子里的宫人脸色都很惶恐不安,见到他们都跪下了。 杜贵妃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出事了! 沉声问管事姑姑:“发生了何事?” 不用管事姑姑回话,大家就有答案了。 因为,她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声男人和女人不可描述的声音。 那女声很是高亢,带着呜呜咽咽的抽泣。 五皇子也十三了,已经懂人事儿了,听到这声音要炸了。 “是谁在里面做这事儿?太监和宫女?宫女跟宫女?” 第188章 朕把她当成你了 大皇子的脸都要绿了。 他听到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能进母妃宫里的男人,除了他们,只有父皇! 他第一反应,就是捂住媳妇的耳朵。 让儿媳听公公办着事儿,这也太不像话了! 十皇子不懂事儿,发问道:“是谁在里面挨打啊?又有宫女犯错啦?” 奶娘惶恐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 他扒着奶娘的手挣扎,很是委屈不服。 杜贵妃怒火直冲天灵盖,但她越着急越冷静,不会冲动行事。 颤抖着声音吩咐道:“你们先回去!今天就当你们没来!” 要是让皇帝知道自己办事,儿子、儿媳都在外面听到,会厌恶他们的。 皇帝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皇帝哪里会有错? 大皇子一行人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带走了一耳朵的嗯嗯啊啊。 五皇子也意识到不对了。 震惊地道:“难道是……父皇跟宫女?” 大皇子已经经历过不少,被女子勾引过、被下人爬过床。 猜测道:“定是有宫女趁着父皇喝醉了爬床。” 十皇子天真无邪地问道:“爬床为什么要趁着父皇喝醉了?” 众人:“……” 杜贵妃也以为是宫女爬床,皇帝酒后控制不了自己,用宫女泻火。 虽说宫里的女人都是皇帝的,但侍寝也是有规矩的,也不能拉个人就来睡。 不然,就会被御使弹劾不修内帷、好色失德,荒淫无道。 杜贵妃不会傻到进去捉皇帝的奸,沉稳地坐下喝茶,等皇帝完事儿。 喝了几口杯茶,才压下心中的火气。 沉声吩咐道:“今天的事,不许传出去一个字,不然都去死!” “是!”宫人们都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贵妃娘娘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温和慈爱,手段比皇后还高还狠。 杜贵妃听着里屋女子那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叫唤,还有皇帝因用力发出的闷哼和嘶吼。 眸中杀气四溢,冷声问道:“那个贱婢是谁?” 众宫人一听,神色都有些一言难尽。 杜贵妃预感事情可能比想象的更糟。 她沉声呵问道:“说!是谁?!” 管事姑姑大着胆子小声道:“是……杜琦艳。” 杜贵妃脑子‘嗡’地一声,再也不淡定了,身体一个摇晃,差点儿晕倒。 尖声叫道:“皇上!” 里面的动静一顿,又继续起来,显然皇上还没尽兴。 杜琦艳的哭声大了些:“呜呜呜,姑姑……” 她已经痛到了麻木,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不是自愿的! 她本来在经常休息的偏殿休息,谁知从房梁上掉下来一只老鼠。 她吓得不敢在那里待,就来了杜贵妃的寝殿,想着躺一会儿醒了酒就起来。 谁知,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撩开了她的裙子,就…… 她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了穆景川,就没反抗,欲拒还迎。 直到那一阵钻心的痛袭来,让她瞬间清醒,才发现男人不是穆景川,是皇上! 可是,已经晚了! 身子已经破了! 她真是恨啊! 皇帝虽然跟穆景川长的有几分像,但天差地别! 终于,皇帝喉咙里嘶吼一声,宣泄完毕,从杜琦艳身上起身,神色沉冷霸气。 他进来的时候,透过床上朦胧的纱幔,发现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侧躺着。 那曼妙的曲线,十分诱人。 他以为是杜贵妃跟他玩儿情趣,就掀起帐幔,撩起了她的裙子…… 他没有喝醉,一上手就察觉出不对了。 这不是杜贵妃那丰腴的身体,是一个少女紧致年轻有弹性的身体。 他想收手。 但是,杜琦艳抱住了他,激动又火热。 嘴里呢喃着,“宸王殿下,宸王殿下,你终于肯要我了吗?宸王殿下……” 一声声的宸王殿下,激起了皇帝的胜负欲和掠夺欲。 穆景川一出生,就得到了父皇的重视和宠爱。 恨不得放个屁都是最棒的,尿的远也被称赞好几天。 会说话,会走路,会背诗…… 屁大点儿事,父皇都会龙颜大悦,还拿到臣子面前显摆炫耀。 甚至夸穆景川聪颖灵秀、胸有沟壑,治国安邦不在话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才是治国安邦的太子! 而且是成年的太子! 难道要被一个奶娃娃比下去? 不知不觉中,旁人也把他和穆景川比,甚至有大臣暗戳戳地去支持穆景川! 确实,穆景川很优秀,并越来越优秀。 皇帝不服,看穆景川不顺眼,想法设法地折磨他、打压他,处处想胜过他! 身下这个美丽耀眼的年轻女子,竟然爱穆景川那个不能人道的变态杀人狂,也不爱他这个一国皇帝! 他怎么受的了?! 必须得到她!弄她! 把她永远困在这高高的宫墙里,做他的金丝雀儿! 于是,他不但没有收手,却疯狂占有…… 皇帝整理着衣裳,看着残花败柳一般的杜琦艳,唇角带着胜利的冷笑。 “你伺候的很好,朕封你为惠嫔。” 杜琦艳初承雨露,浑身无力。 慌乱地用裙摆盖住身后风光,从床上滑下来,跪趴在地上谢恩。 “臣妾……谢陛下隆恩。” 闭上眼睛,流下绝望屈辱的眼泪。 她爱慕的是年轻、英俊、冷傲、霸气的宸王! 即便是嫁不成宸王,最不济也该是个皇子啊! 她从来没想过进宫伺候皇帝这个可以当她爹的老男人! 而且,还是和疼爱她的姑姑共事一夫! 虽然这在后宫里姑侄、姨甥一起侍奉君王不是新鲜事儿,但也让人侧目! 可是,事已至此她还有的选吗? 没有! 她的一辈子完了! 她哭的痛不欲生,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皇上微眯着利眸看了一眼床单上的点点血迹,满意一笑,转身出了寝室。 杜贵妃已经调整好了该有的情绪。 微怒、嗔怪、幽怨、委屈、无奈、贤惠…… 这么多表情糅合在一起,一点儿都不冲突生硬,十分自然。 杜贵妃迎上来,给皇帝整理腰带。 低垂着眸子,微噘着嘴,埋怨道:“陛下,艳儿是臣妾的侄女,你怎么可以……” 皇帝捏了一下她的脸,道:“朕醉了,她躺在你的床上,朕把她当成你了。 中途才意识到错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189章 杜贵妃感到一阵恶心 杜贵妃感到一阵恶心。 她身材丰腴,生过三个孩子。 杜琦艳很纤瘦,还未经过人事。 皇上后宫这么多女人,对女人的身体很了解,能感觉不出来? 说的好像谁没喝醉过似得! 若是醉的连人都认不出来的程度,根本办不成那事儿。 喝醉的人知道,其实只要没醉到晕倒,脑子是清醒的,甚至比平时更清醒。 醉酒,只会让人做想做的事。 若是十分厌恶抗拒做一件事,就是喝醉了也不会做。 所以,酒后乱性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杜贵妃哽咽着自责道:“都是臣妾的错,不该纵着那孩子,让她在我宫里随意走动。” 皇帝对她将责任揽过去很满意。 无奈地道:“不能怪你,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也不怪杜琦艳,她也喝多了,把朕认成宸王了。” 杜贵妃:“……”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认命地叹息道:“都是臣妾的错,将人都调出去服侍宴会了,造成这里没人伺候,才会有这样的疏漏。 臣妾会跟兄长和弟弟道歉认错的,他们一定会为杜家又一个女儿得了圣宠而荣幸自豪!” 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宠爱杜贵妃的原因,十分贴心懂事,相处起来很是舒坦。 杜家本来是大世家,现在又出了杜丞相。 这个势力给谁,皇帝都不放心。 他正担心杜琦艳嫁给穆景川或者哪个皇子,打破朝中的势力平衡。 现在正好,将她收入自己的后宫,也省得杜丞相头疼了。 而阿尔泰那边,也出了事儿,竟然和自己的两个侍卫滚到了一起,还被驿馆里的人围观了。 不管草原人重不重贞洁,反正东穆上流圈子是无人肯娶她了。 穆景川搂着怀里娇喘连连的叶流西,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汇报了这两件事。 一个多月没来了,这次整得有些狠了。 叶流西浑身瘫软,香汗淋漓,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勉强动动嘴皮子:“你做的好事儿?” 穆景川道:“阿尔泰是南寻干的,杜琦艳的事,是本王安排的。” 叶流西唇角无力地勾了勾。 问道:“杜贵妃宫里管理的应该很严,杜琦艳也有自己的侍女。 皇帝身边也应该有不少人贴身伺候、保护。 那些下人都去哪了? 怎么能让皇帝和杜琦艳就这么滚在了一起?” 穆景川缓过劲儿来,翻身面对她侧躺着。 用目光描绘着她如被雨露滋润过的娇颜,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 “皇帝想做,当然把他的人留在门外了。 杜贵妃怕宫宴出事,将自己宫里的人调走大半。 剩下几个,和杜琦艳的侍女去抓老鼠了,免得吓到主子。” 叶流西侧身对着他,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儿。 轻笑道:“你也真坏,为什么不放蛇?” 穆景川一本正经地道:“蛇跑不快,很容易被抓到。” 皇帝还真是从来不让他失望。 他就知道,不用下药,皇帝为了赌气,也会收了杜琦艳的。 这么多年了,皇帝爱跟他一争高下的性子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他的手搭在叶流西的腰上,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来回摩挲着。 叶流西口头儿拒绝道:“别闹了,我好累。” 穆景川不依,“今天咱们一定要尽兴,因为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出门,咱们也不能见面。” 叶流西立刻支棱起身上的刺,“什么意思?你要禁足我?” 穆景川揉捏着她,“不是本王要禁足你,是风俗如此。 男女成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 女子要足不出户,在家绣嫁妆,保养身体准备洞房。” 叶流西被他揉捏的直哼哼,“你也信这些?” 穆景川淡声道:“本王什么都不信,但之所以有这风俗,总是有道理的。” 他这次是自己想娶叶流西,所以想正式一些,该遵守的风俗习惯都遵守,该有的仪程也都得有。 想到要一个月不能跟她见面,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心和身体都空落落的,只有她能填满。 深吸一口气,就想先把她填满。 叶流西伸手撑住他的胸膛,拒绝道:“可是,我今天已经尽兴了。” 穆景川霸气地道:“不,你没有达到极致的快乐,还没尖叫,还没晕过去。” 叶流西:“……” 不知怎么跟他解释,这样感觉也已经很好了,女人并不是每次都能达到极高的那个点的。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技术问题,有的女人可能一辈子都没体会过至高点的感觉。 不过,想起接下来要素一个月,她也产生了骆驼心态。 于是,两个人又来了三个回合。 若不是她装晕过去了,穆景川还不会善罢甘休。 她突然想起带穆景川去见秦箫的事,但已经‘晕’了,想等一会儿再说。 结果,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这活儿,真是个力气活儿,太累了。 穆景川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唇角高高扬起。 竟然跟他这儿装晕! 看样子,他的能力还是不到位。 回去得找些图和书来研究研究,新婚之夜,必须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洞房! 他回了宸王府,沐浴后躺在床上。 对司墨道:“你找些避火图和小册子来。” 司墨一惊,“王爷,您刚从王妃那里回来,就要那东西些作甚?难道……” 病情复发,又不行了? 得靠那些东西提劲儿,才能那啥啥。 想着,隐晦的小眼神儿就瞄向穆景川那里。 别看他不算是个男人了,但什么都懂。 穆景川伸手弹了他的脑壳一下,“小东西,胡思乱想什么呢?” 司墨头上被弹了个包,忙捂住额头。 苦着脸道:“奴婢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吗?” 穆景川冷声道:“本王的身体很好!让你找就找!” 司墨点点头,“是是,奴婢遵命!” 穆景川闭上眼睛,吩咐道:“备些重礼,明日,本王去见秦箫。” 那个小老头儿,可不一般! 不光身份不一般,武功不一般,意志力也超人。 而且,脾气很怪,不知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这个未来外孙女婿? 第190章 穆景川写情书 穆景川当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去见秦箫。 在没将叶流西娶进门以前,他想尽量低调。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上封了杜琦艳为惠嫔和明珠公主出嫁上,对穆景川的行踪没多少人注意。 所以,穆景川倒是不至于翻墙进秦家。 只轻装简行,穿着低调,走偏僻的小巷子。 看门儿的小厮见到他,立刻行礼:“小的恭迎宸王殿下。” 穆景川经常鲜衣怒马、招摇过市,小厮认识他,倒是不意外。 小厮笑道:“我家老爷说了,若是您来了,请您直接进去。” 司墨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我家主子可是王爷,想进你们家,还敢拦着不成? 穆景川则庆幸,主动来拜见了,不然,怕是老爷子有意见了。 秦箫没出来迎接,坐在摇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摇晃着。 等穆景川走到跟前,才老态龙钟地站起来。 颤颤巍巍地作势要下跪行礼:“老朽身残,行动不便,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穆景川心道,可算知道叶流西那个能演的劲儿随谁了。 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秦老免礼。” 秦箫赶紧站直了身体。 然后,如鹰隼一般的眸子上下扫视了他一遍。 桀桀坏笑了两声,道:“看你浑身上下透着这一股子的餍足劲儿,可不像不能人道的呀。” 穆景川耳根子一热。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早知道他眼睛这么利,就等上三天再来了。 面上依旧是冰山脸,声音也如往常一般淡漠无情。 “秦老十几年未见天日,眼神儿是不好使了吧?” 这是告诉他叶流西跟自己很亲近信任,把他的事都告诉自己了,还捎带讽刺了秦箫一把。 虽然他这是间接否认了,但秦箫就是笃定自己的判断。 秦箫阴阳怪气地道:“这都知道,看样子,我那傻孙女儿挺相信你啊。 就是她知不知道你不光能人道,还在婚前一个月,宠幸女人啊?” 按照规矩,新郎成婚前一个月,不能碰女色。 那些通房啊,小妾啊,都得晾至少一个月。 这是保证新郎在新婚之夜能勇猛一些,不能委屈了新娘。 穆景川有苦说不出了。 说没有别人,是跟叶流西? 婚前就办了人家外孙女,这不是找打吗? 显得也不稳重,品行不好。 若是不解释,就是默认,这不是给自己的清白抹黑吗? 若是秦箫跟叶流西说起这事儿,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穆景川干脆踢皮球道:“这个,您去问西西吧,让她给你解释。” 秦箫人老成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睛瞪大,又扫视了穆景川一遍。 穆景川以为,他得发怒了。 任谁知道自己外孙女被婚前占了清白,都会生气的。 但是,秦箫不是一般人儿。 他哈哈大笑起来,“行啊,西西好样儿的,能轻松驾驭你这匹烈马良驹呀!” 穆景川:“……” 这个荤素不忌的疯劲儿,真的很叶流西。 他想起自己被叶流西当马的情景,顿时脸上也泛起了红云。 秦箫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嘿嘿怪笑,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道:“放心,我会保密的!” 然后哥儿俩好地钩住他的肩膀。 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做西西忌讳的事,可一定要捂严实了啊。 不然,她会不着痕迹地给你下毒!毒废了你! 或者,她会用绣花针扎你,扎废了你! 她要是急了眼,还会用那特殊的小刀儿,嘎了你!” 那表情,好像跟穆景川很亲密,在告诉他一个大秘密。 要是别人,敢拍他肩膀搂他肩膀,胳膊已经被砍下来了。 但这个人是叶流西的外祖父,穆景川忍了,也没躲。 他知道,秦箫被单独在暗室里关了十几年,脾气性格肯定与常人不同。 现在看来,思维逻辑有些疯癫,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怪是怪了些,但能沟通。 最主要的是,对叶流西的关心是真的。 对于穆景川来说,最后这点就够了。 在秦箫面前,他表现的就像一个普通的晚辈。 就是脸有些冷,话也很少。 秦箫自认为恩威并施地敲打了穆景川一番。 总起来的意思就是:你得对叶流西好,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说的口干舌燥,但穆景川没说几乎话,但微微点头,表示本王在听。 这让秦箫很恼火。 你这么个闷葫芦,也不会说个甜言蜜语哄人,西西那性子,以后日子怎么过?! 在秦箫眼里,叶流西性子洒脱不羁,爱说爱笑,眼里融不进半粒沙子。 这样的女子,应该找个脾气好、温和儒雅的丈夫。 比如崔瑾瑜。 他在暗牢里自言自语习惯了,这般想着,就说了出来。 “我家西西那样的性子,跟崔瑾瑜更般配!” 这可戳到了穆景川的痛处! 穆景川的神色一下子冷厉肃杀了起来。 气势全开,杀气凛然。 他的眼神冰冷骇人:“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本王和西西最般配!” 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今天就不该来,太给他脸了! 秦箫:“……” 这才是宸王平时的样子吧? 刚才的恭敬无害都是装出来的? 他茫然地看向小厮:“老子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小厮无语地点点头,还好刚才没把‘老子’挂口头上。 很是中肯地道:“主子,宸王殿下在您面前,已经做足晚辈的姿态了! 那可是宸王殿下,那样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人! 这要是让皇帝看见,都得嫉妒您! 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对少主的看重? 可是您,竟然说少主跟他不配,跟崔瑾瑜更配!” 秦箫冷哼一声,“老子说的是实话,实话都不爱听。” 这次见面似乎让他一句话搞砸了? 可别给叶流西带来麻烦! 赶紧让小厮去告诉叶流西此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叶流西听了以后,感觉很无语。 问柳绿几个丫鬟:“我真的跟崔瑾瑜很般配吗?” 柳绿几个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地道:“您跟宸王殿下更般配!” 叶流西被逗笑了。 提笔写了张纸条:夫君,咱们最般配,乃天生一对,神仙眷侣。 吹干了墨迹,让小尽给穆景川送去。 穆景川因为这句话心里十分不痛快,浑身的冰冷气息让身边的人都噤若寒蝉。 司砚笑眯眯地进来,将手里的纸条交给穆景川。 “王爷,这是王妃让人送来的。” 他现在活蹦乱跳了,都是王妃救了他,心里当然希望王爷和王妃能琴瑟和鸣。 再说了,主子心情不好,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跟着倒霉。 穆景川接过纸条打开一看那狗爬字,心情顿时冰雪消融、鲜花盛开。 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不能见面,还可以写信嘛! 提起笔却犹豫了。 他从来没给人写过肉麻兮兮的话啊,写什么呢? 抿了抿唇,肃穆着脸写下两个字,装在信封里,让人给叶流西送去。 然后,拿起叶流西的纸条儿看了看,找了盒子放了进去,锁上。 叶流西没想到还有回信,心里高兴。 一捏信封,还挺厚。 里面装得不是字条,应该是情书! 不知道穆景川那样的冰山脸,写情书会写些什么话? 笑眯眯地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第191章 去看看秦氏死了没有 悉知。 一大张纸上,就这么两个字,还不大。 就是已阅、我知道了的意思。 叶流西气得喘了一口大气。 恨恨地道:“这不是浪费纸吗?真是……” 叶流西将纸给孤帆,“将那两个字裁下来,还能用。” 孤帆一看那两个字,抿唇憋笑。 柳绿进来,禀报道:“大姑娘,清音姑姑来辞别回宫了。” 时间到了,清音姑姑完成了任务,该回宫复命去了。 清音姑姑把该教的礼仪都教了。 叶流西学的很快,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注意着点儿,在人前能说的过去了。 她是宸王妃,除了皇帝和皇后也没人敢挑她的毛病。 清音姑姑行礼道:“叶大姑娘,奴婢完成了差事,该回宫复命去了。” 叶流西微微颔首,“谢谢清音姑姑这些日子的悉心教导,我受益匪浅。” 清音姑姑对她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满意的。 嘱咐道:“大姑娘平时多注意些,不然又会恢复以前的习惯。” 叶流西浅笑道:“好,我会注意的,清音姑姑放心去吧。” 清音姑姑面色一僵。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按照礼数,她临走应该去拜别秦氏这个当家主母,但听说秦氏‘病’了。 就对叶流西道:“听说大将军夫人病了,奴婢就不去跟她辞行了。” 叶流西这才记起秦氏这个人,不知她是不是还活着。 给清音姑姑封了个大红包,亲自送她到二门口。 然后,就去看秦氏死了没有。 正好碰到南寻从地牢出来,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儿,和烤肉的香味儿。 叶流西淡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吃了一顿烧烤呢。” 南寻打开扇子扇了扇,笑道:“在下头待的时间久了,我倒是感觉不出来了。” 叶流西觉得他笑起来与一个人很像。 谁来着? 南寻桃花眼里有亮光闪过,“大姑娘来这里作甚?底下不干净。” 叶流西云淡风气地道:“我来看看,秦氏死了没有。” 南寻笑道:“还没死呢,孙耀祖死了,被她吃了胳膊和大腿。 叶大将军怕她死了,没让她继续吃发臭的尸体。 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得把身体养的像个人样儿。” 叶流西想吐,不解问道:“养好身体,再接着饿回去?” 南寻道:“当然是能体面地在你的婚礼上露面,看着你风风光光地出嫁呀。 不然,大家还以为她死了秘不发丧,你不守孝出嫁呢。” 叶流西没想这么多。 既然秦氏还活着,她也不下地牢去恶心自己了,与南寻一起往梧桐院外走。 忍不住一眼一眼地看他,试图想起他像谁。 南寻扇扇子的频率快了些,揶揄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好看?” 偷看被抓包,叶流西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道:“你确实长得很好看,但我看你,是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南邵王子那张邪肆阴冷的脸。 两人一个邪肆狠毒如毒蛇一般阴冷滑腻,一个隽秀飒爽,潇洒侠义。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下,即便是相貌有相似,也不容易让人察觉。 南寻调侃道:“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这是我们男子找人搭讪时说的话。” 叶流西审视着他,道:“你长得和南邵王子有些像。” 南寻有些微意外,继而不以为然地道:“我自小生活在北疆,南邵在南疆。 相隔万里,应是没什么关系,人有相似罢了。” 叶流西想想,觉得有道理。 这年月交通不便,想出门万里可不容易。 柳绿迎上来,禀报道:“大姑娘,顾姑娘来了。” 叶流西对南寻行平辈礼道:“那我先回去了。” 南寻回平辈礼:“大姑娘请。” 目送着她迈着阔步,风风火火地离去,裙摆翻飞,广袖飘飘。 不由失笑,“这规矩算是白学了,这一步得有半米多。” 叶流西:“……” 别以为说话小声,她就听不见! 让她如那些高门贵女一般迈着小碎步走路,她做不到啊! 平时注意着还行,一遇到事儿,立刻就打回原形。 这半路学的,跟人家自小就养出来的习惯,就是没法比。 顾行云已经坐在小花厅煮茶了。 一行一动行云流水,优雅淡然。 叶流西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今天有空?” 顾行云给她倒了一杯茶,“去给明珠公主送添妆了。正好北方运来了马奶酒,来跟你一起尝尝。” 叶流西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是京城人常喝的清茶,是用茶饼煮的,里面放了盐、牛奶。 这种口味,现在的很多人接受不了,但叶流西喝过许多口味的奶茶,觉得味道还行。 顾行云看她还挺享受,觉得她很有品味。 笑道:“这是北昌府的喝法,一般人实难消受。 没想到,你还能接受,我果然找对人品茶了。” 拎起铜壶,给叶流西倒了一碗马奶酒。 介绍道:“这可是正宗的马奶酒,别人想喝可喝不到。” 叶流西端起茶碗闻一闻,抿一口,仔细品尝。 “味儿倒是好闻,口感上,我更喜欢粮食酒和果酒。” 顾行云道:“那是你没喝惯,习惯了你就知道有多好喝了。 先送给你二十坛,你慢慢练着。” 说着,靠在软榻上,端着一碗马奶酒惬意地啜着。 叶流西笑问道:“要不要给你上歌舞助兴?” 权贵之家兴养歌姬,用来待客,或者送人。 秦氏好享受,也爱办宴会,所以叶府里也养了二十来个歌姬。 顾行云抬手阻拦,“不看那些扭腰摆臀的,没意思。 要看就看摔跤、赛马,比武,排兵布阵。” 叶流西也啜了一口马奶酒,“你的审美倒是与戎狄人相同。” 顾行云道:“北昌府也有草原牧民,与戎狄牧民的生活习惯差不多。” 叶流西问道:“戎狄使团什么时候离京?” 顾行云坐正身子,理一理些微乱了的衣襟,“等参加完明珠公主的婚礼吧。” 看向叶流西,道:“这些日子,你就借着要出嫁的由头,别出门了。” 叶流西轻笑道:“好,那我就乖乖在家绣嫁妆。” 顾行云瞪着一双美眸问道:“你会这么乖?” 叶流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了一下嘴,道:“命重要,不是吗?” 顾行云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流西,你尽可以同我说。” 就怕三国使团离京时,会暗中对叶流西不利。 第192章 把叶流西凄惨的死相写清楚 穆景川这个战神王爷,可是邻国的公敌。 这次,他又趁机清出了许多戎狄和南邵的细作,在谈判中对他们各种刁难,让他们损失惨重。 他们奈何不了穆景川,很有可能拿叶流西这个准宸王妃下手。 不管穆景川对叶流西什么态度,他的未婚妻出事,就是打他的脸! 另外,叶流西跟明珠公主有死仇。 很有可能一辈子回不来了,不抓紧时间报复一把? 还有,南邵王子想让叶流西治病,想掳走她也有可能。 阿尔泰是叶流西的情敌,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让她嫁给穆景川。 说不定,还有一些穆景川的敌人,想浑水摸鱼,掺和一把。 所以,叶流西为了躲避麻烦,在这个关头,还是安分地守规矩,别出门了。 叶流西叹息道:“太受人关注,也不是好事啊。 你帮我是想报救命之恩啊,还是出于朋友之谊啊?” 顾行云撇嘴。 这个不雅的动作,由美女做起来不但不让人讨厌,还多了几分俏皮。 她径自又给自己斟了碗酒,才不急不缓地道。 “恩情友情都不是能长久的,便是血脉同胞,为了一点子利益打破头的也是寻常。” 她浅饮一口马奶酒,继续道:“流西,我想帮你,只是因为你值得我帮。 人与人之间的相交,除去利之所向,还有一个原因是‘值得’。” 叶流西感动了,举起酒碗与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顾行云也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两人都没说别的,一切尽在这两碗酒中了。 顾行云推祟及时行乐、醉酒当歌的洒脱。 叶流西喜欢顾行云这样率性的人,也喜欢她这种恣意的生活方式和旺盛的生命力。 等顾行云走了,就去找叶凌风,府里做好防备。 叶凌风早就想到了,大手一挥,道:“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 事实证明,他没安排好。 因为,深夜还是有刺客光临了行知院了。 刺客对叶府的地形似乎很熟,几乎直扑行知院。 不过,他们还没等接近行知院的大门,就被暗处冲出来的暗卫给挡住了。 叶流西听到动静,提着玄铁宝剑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人影幢幢。 兵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兵器磕碰产生的火花,比星光还亮,夸张点儿说,快赶上打铁花了。 叶流西抽出宝剑,跃跃欲试地要加入战局。 但是…… 双方人员都穿着夜行衣,都用黑巾蒙住了脸,打得眼花缭乱。 这这这,谁是自己人啊? 她应该砍谁啊? 要不要一把药粉下去,都给撂倒了? 有人看到她出来,大喝一声:“叶流西出来了!杀了她!” 有人道:“不能让叶流西死了,带走活口!” 有人道:“杀!” 有人道:“保护王妃!” “保护大姑娘!” 叶流西听出来了,说‘保护王妃’的,是司砚和司剑。 说‘保护大姑娘’的,是叶昌东和南寻。 然后,再根据身形一辨认,就能分出敌我了。 内力贯上玄铁宝剑,挥剑一道凌厉的罡风劈了过去,将与叶昌东缠斗的刺客劈成了两半。 叶昌东被溅了一脸血。 原来妹妹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叶流西一箭刺穿一个想偷袭南寻刺客的胸膛。 大声道:“你们在自己家里还蒙什么面!误伤了怎么办?” 然后,跟要杀自己的两个刺客拼杀起来。 碧空和小尽也手持长剑,杀了出来。 柳绿、孤帆、远影等人不会武功,从窗户缝、门缝里往外偷看。 她们这才知道,原来碧空和小尽会武功,还这般厉害! 怪不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大姑娘爱派她们出去办。 叶凌风带着侍卫们到了,举着弓箭瞄准儿…… 然后,也尴尬了。 黑灯瞎火的,除了能认出叶流西、叶昌东和南寻外,其余人都黑衣蒙面。 哪个是自己人? 好在,场内拼斗的人能分清敌我。 也不知他们是根据身形分辨的,还是根据眼神儿区分的。 最后,刺客寡不敌众,要么被消灭,要么服毒自杀。 南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道:“这些都是真正的死士,一受伤,或者出现败相,就咬破毒囊自杀了。” 这种连被俘虏的机会都没有的死士,防的就是泄露信息,是不会从身上找出什么证据的。 叶流西麻利地给受伤的暗卫处理伤口,道:“将这些尸体给大夫们解剖学习用吧,也算是废物利用。” 叶凌风眸光一转,道:“送太医院几具去,就说这是闯入叶府想刺杀未来宸王妃的刺客。” 己方人员虽然没丢命的,但受伤的有好几个,其中有五个情况危急的。 有叶府的三个,穆景川的两人,有内伤的,有中毒的,有外伤的。 叶流西直接将那五人弄到一间屋子里,谁也不让打扰。 培养一个暗卫,是要废很多银子和时间的,而且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叶流西而受伤。 叶流西有这能力,当然不会为了掩饰智能医疗包而不顾他们的性命。 叶凌风知道女儿有秘密,让人守着,不许人靠近那个房间。 然后对司砚和司剑拱手道:“还真是多谢王爷让你们带了这么多高手来,不然今天叶府要吃大亏了。” 司砚道:“保护王妃是我们的职责,叶大将军不必言谢。” 司剑道:“我们家王爷可惦记王妃了,让我们过来,务必保证王妃的安全。” 他们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太监,清秀好看,伶俐又嘴儿甜。 叶凌风笑的胡子都抖了,“你们好好歇着,我让人送夜宵来。” 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宸王殿下这态度,西西这小命儿应该是能保住了。 随着嫁女儿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这颗老心忽上忽下,患得患失的。 心里又酸又愁又舍不得,老难受了。 明日,他就上朝给皇帝哭诉去,凭什么都来欺负他的女儿?! 皇帝能怎么办? 猜测不能做证据,只能命令五城兵马司和刑部严查。 至于能不能查出结果,就跟他无关了。 穆景川杀人不需要证据,但为了大局,不会在东穆国内让他们出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他们出了东穆的地界儿再说! 明珠公主听说叶流西没事儿,气恨交加,又砸又哭。 孙锦书十分惋惜,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柔声劝道:“明珠公主,事已至此,您就别气了,身子要紧。 叶流西被刺杀,宸王殿下都没个表示,这是不在乎她。 等新婚之夜,一犯病,一定会杀了叶流西的。” 明珠公主又有了希望,抽泣道:“可惜,本宫后日就要离京,看不见她的死相了! 叶流西死了,你一定给本宫报信,把她凄惨的死相写清楚!” 孙锦书坚定地道:“臣女遵命。” 第193章 不像叶流西这般心急 秦箫也派了人暗中保护着叶流西。 知道叶流西被刺杀的消息,神色肃杀。 此时的他,与平时那个有些疯癫不着调的老头儿判若两人,威严压迫又气势凛然。 “不管是谁,想杀老子的外孙女,就别想消停! 把南邵、北戎和西狄人……” 楚青雷赶紧劝道:“阁主,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外邦使者可不能杀,不然和平约定白签了。” 秦箫基本的家国大义还是有的。 冷声道:“屁的证据,那把他们在东穆的暗桩都给老子挑了!” 是他们做的就受着,不是就自认倒霉,谁让他们有嫌疑呢!” 楚青雷神色一肃道:“是!” 于是,暗影阁在京城的人倾巢而动,挑了三国在京城几乎所有的秘密暗桩。 烧、杀、抢、掠不择手段,给人造成不法小人趁乱打劫、浑水摸鱼的假象。 那些暗桩、细作前些日子已经被穆景川清理一次了,现在又被暗影阁深挖了一遍,三国在京城的细作几乎被拔除殆尽。 有的被灭门,有的被刺杀,有的被投毒,到处传出惨叫哭嚎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大街上到处都是官兵、捕快,百姓人人自危,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张望。 皇上得到消息,勃然大怒。 命高公公道:“让紫衣卫去查!看看究竟是谁在作怪!” 他猜测是穆景川。 有人要杀叶流西,这就是打穆景川的脸。 穆景川很骄傲自负,他的人,只能他杀,别人杀,就是挑衅他。 这次,还真不是穆景川。 他是有仇必报,但并不这般心急,想筹谋个大的呢。 叶流西不愧是秦箫的亲外孙女,也是个急性子,有仇喜欢当场报。 但是,她还有几个重伤员要救治。 直到翌日后半夜,几人全部脱离生命危险,她才能离开一小会儿。 明珠公主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京城了,她得去探望探望。 拖着疲惫的身体,趁着夜色的掩映,翻过高高的宫墙,潜进了皇宫。 躲过层层护卫,好不容易摸到了明珠公主的寝殿。 远远地就听到了明珠公主的哭闹声和瓷器落地的声音。 “为什么我这般命苦,为什么我要嫁给南邵王子那个废物!” 皇后疲惫无奈的声音响起:“谁让你做事不谨慎周密呢?事已至此,母后再舍不得也是无能为力啊。” 明珠公主声音嘶哑:“母后,还没查出出事那天到底是谁从中作梗吗?” 皇后叹了口气,道:“线索被处理的很干净。” 接着又传来明珠公主一阵崩溃的大哭声。 叶流西一个倒挂金钟,将自己挂在房檐下,在窗纸上捅了个洞,往殿内看去。 皇后搂住明珠公主,耐心轻哄:“别哭了,哭的母后的心都碎了。 明日你就要远嫁了,没有母后在身边,可不能这样冲动了。” 明珠公主靠在皇后怀里大哭:“母后,我不想离开您,我不想离开东穆。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背后算计之人,何其歹毒啊,此仇不报,我死也不能瞑目……” 皇后捂住她的嘴,嗔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想想恐怕这一别就是一辈子,皇后也是泪如雨下。 明珠公主公主咬牙道:“我确定,那天的事,肯定与叶流西和崔瑾瑜有关! 崔瑾瑜明明该出现在我的床上,却被送到叶流西的屋里。 然后,他们却没事儿,那办事的侍卫也自杀了! 谁能证明,是侍卫将崔瑾瑜送到叶流西屋里去的,还是被叶流西救走的?” 皇后则想到那天的最大得益者:杜贵妃和大皇子。 她的一对儿女都出了事,大皇子却救了崔瑾瑜,得了崔家的人情。 然后,她被禁足,将后宫大权交给了杜贵妃! 眸中也迸射出仇恨之光,“叶流西、崔瑾瑜、大皇子、杜贵妃,少不了这几个人的手笔。 反而叶流西的嫌疑最小,她最多给崔瑾瑜解了毒。 凭叶家的势力,还没有能力让皇家别院的下人和你身边的侍卫为她做事。” 不得不说,皇后还是有脑子的。 明珠公主哽咽道:“母后,你一定要杀了他们!他们毁了儿臣一辈子!” 皇后用帕子给她擦眼泪,“连崔瑾瑜也杀了?你不喜欢他了?” 明珠公主抽泣着发狠道:“本公主得不到了,谁也别想得到!” 她也派了人去捉崔瑾瑜了,但崔瑾瑜没在自己院子,不知藏到那里去了。 皇后欣慰道:“本宫的明珠终于懂事了!” 说着,眼泪流了下来,眼睛哭得肿成了桃子。 成长总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她的女儿太可怜了! 她曾经无数次恨铁不成钢,怪这个女儿任性骄纵,只会惹祸。 她曾经无数次恨不得没生这个女儿。 但是,真要生死离别了,她是挖心掏肝地疼。 明珠公主想起要离开父母故土,眸光渐渐疯狂。 嘶吼道:“都是叶流西破坏了我的计划! 如果不是她,崔瑾瑜不会被送错房间! 让南邵王子欺辱糟蹋的应该是她!是她!都是她!” 明珠公主现在也没搞清楚那天的事实真相,当天太乱了。 太子和孙锦书还在隔壁滚在一起,丢了大脸了。 反正,六人里面,只有叶流西和崔瑾瑜脱险了,那就是他们的错! 皇后的思维和明珠公主一样。 她们谁也没想到,关键人物孙锦书会在其中动手脚。 主要是,孙锦书平时在她们面前表现的谨小慎微、讨好拍马,尤其被叶家赶出来以后,那简直比奴才还要卑微谄媚上几分。 料定她没胆子敢坏明珠公主的大事。 而且,那天孙锦书也是受害者。 这就让她们更加忽略了孙锦书。 皇后拍着明珠公主的背,哄道:“放心吧,母后一定杀了崔瑾瑜和叶流西,替你报仇!” 明珠公主一听不哭了,两眼放光地道:“母后,能不能不杀崔瑾瑜?绑了给儿臣送去?” 皇后不可思议地道:“绑架人可比杀人难多了,何况是崔家大公子! 还要千里迢迢给你送去?更是难上加难!” 明珠公主委屈巴巴地道:“可是,南邵王子他和太监差不多少! 儿臣堂堂公主,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吧? 儿臣就看上崔瑾瑜了,嫁不成,就让他当男宠!” 叶流西翻了个白眼儿。 这明珠公主可真能想,你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皇后深吸一口气,想发火教训明珠公主,但一想,明日就要永久分别了,就强压下了火气。 轻哄道:“乖女儿,不要冲动,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听母后的话,再任性下去,连命都保不住了!” 明珠公主神情又萎靡下来,“那叶流西呢,她懂医术,一定备好了药。 皇叔若是在新婚之夜又发狂,说不定会被她制住,杀不了她。” 第194章 怪不得杜琦艳爱恋穆景川 皇后也觉得穆景川不一定会杀叶流西。 冷笑道:“放心吧,她死不了就是本宫的妯娌。 本宫是皇后,是大嫂,长嫂如母,她得在本宫的手下过活。 经常接触,下手的机会就多了,本宫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还有大皇子和杜贵妃,都得给本宫死!” 明珠公主闻言平静了很多,吸着鼻子道:“那儿臣就等着母后的好消息了。” 叶流西撇撇嘴,还真是母女俩,下作又狠毒。 叶流西不想杀了皇后,给别人做嫁衣裳。 杜贵妃心思深沉,比皇后可难对付多了。 关键是,她不知道穆景川押宝的是哪个皇子,若是打乱了他的布局,就得不偿失了。 明珠公主现在也不能杀,她还得去和亲呢。 不过,叶流西也不是为了杀人来的,她有的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手段! 看到桌子上有一盏水,想来是给二人哭累了润喉咙的。 叶流西从智能医疗包里拿出一粒速溶的无色无味小毒丸,屈指一弹。 毒丸准确地落入那盏水里。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杯中水面泛起了涟漪。 就看明珠公主和皇后谁会喝了中奖了。 叶流西一个翻身上了屋檐,往宫外飞掠而去。 突然,远处的宫门打开了。 叶流西赶紧藏在暗影里,屏住呼吸。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宫里已经宵禁,各处宫门也下钥了。 这个时候,开宫门进出,定是有情况。 只见,皇帝从里面走出来。 脸色黑沉,浑身冒着肃杀之气,显然刚才很不愉快。 谁把皇帝气成这样了? 叶流西很好奇,决定进去瞧瞧。 整个宫院静悄悄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恭送走皇上,都蹑手蹑脚地回房间。 寝殿内,传出一阵阵女子似痛苦、似欢愉的呻吟声。 这声音不对啊。 皇上都走了,这嫔妃这是跟谁呢? 叶流西眸中冒出八卦之光,去一探究竟。 窗户没正对着床,看不到寝殿内的情景。 她干脆轻轻打开窗子,翻窗进去。 宽大奢华的楠木大床上,纱幔轻垂,朦朦胧胧地能看到有个白花花的躯体在上面翻滚,发出一阵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叶流西有些尴尬。 这是在自嗨? 那就不好打扰了,转身正要走。 只听那女人发出一声声呼唤:“宸王殿下!宸王殿下,啊……” 尼玛! 是杜琦艳! 叶流西恶心了。 杜琦艳竟然在yy穆景川! 叶流西一股怒火轰然而起,今天得给这假仙儿一个教训! 用玄铁宝剑挑开帐幔,看清杜琦艳的状况,发觉有些不对。 脸色通红,眸色迷离,气息急促,额头和脖子上有青筋暴出,双手在身上…… 这是中那种药了? 结合刚才皇帝的神情和宫人的情况,这药是皇帝下的吧? 不然,她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个宫人都不进来看看? 叶流西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确定了,中那种药了,还是猛药。 杜琦艳感觉有微凉的手指碰触她的脉搏,眸光聚焦。 看到叶流西,像饿狼看到小羊,眼珠子都红了。 “宸王殿下,我心仪你,我是你的,你快给我!快给我!” 然后,‘嗷呜’一声,就扑过来,要抱叶流西。 叶流西敏捷地闪开。 杜琦艳扑空,摔倒在地上。 蠕动着身体往叶流西这边爬,“皇上,皇上救救臣妾。 臣妾知错了,臣妾刚才是没心情,现在想要您的宠幸了! 叶流西睥睨着她,‘啧’了一声。 根据她的话,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 应该是皇帝想宠幸杜琦艳,她身体不配合,皇帝恼了,就给她下了猛药作为惩罚。 或者,杜琦艳在中药后神智不清的时候,叫了宸王殿下,把皇帝气走了。 这皇帝,还挺狠啊。 说起来,杜琦艳也是个可怜人。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叶流西可不是圣母,不会以德报怨。 杜琦艳躺在那里,浑身发抖,手不断的安抚着自己。 呢喃呼唤着:“宸王殿下,宸王殿下……” 叶流西突然有种猜测,她是不是知道穆景川能行啊? 眸光一转,轻声道:“宸王殿下不能人道,你叫他不管用。” 杜琦艳身子一颤,抬头望着叶流西,“可以的,管用!” 叶流西不忍直视,正要给她解毒。 不是想救她,而是不想再听到她这个时候,用这个调调儿呼唤穆景川。 刚用意念给智能医疗包下指令拿出药丸,就听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高公公那很有太监特色的高亢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皇帝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叶流西赶紧翻出窗外,将窗子关上,但没马上离开。 皇上身边有许多暗卫高手,现在肯定隐藏在周围各个角落。 她一活动,立刻就会被发现。 没人敢听皇帝的窗户根儿,还有里面的声音掩护,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杜琦艳一听皇上来了,像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看到了水,奋力往门口爬去。 “皇上,皇上救我!” 皇帝推门而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冷声问道:“你可知错了?” 杜琦艳抱住皇帝腿,撑着他一点点往上爬。 仰着脸看着这张与穆景川有几分相似的脸,又产生了幻觉。 眼睛铮亮地道:“宸王殿下,您来了?您真的来了?” “宸王殿下,要我,狠狠地要我!” 说着,掀起皇帝的龙袍,疯狂地亲吻他。 “宸王殿下,折磨我吧,往死里折磨我,别把我当人!” 皇上面色冰冷,一把将她抱起来,扔麻袋一样扔到床上。 杜琦艳被摔得尖叫一声,神色却很欢喜。 “贱骨头!” 皇帝骂了一声,翻身而上。 一边攻城略地,一边抽杜琦艳耳光,“叫,叫宸王殿下啊?” 杜琦艳还挺配合,“宸王殿下,宸王殿下……” 皇帝打的更重了,吩咐道:“给朕找条鞭子来!” 叶流西:“……” 啧啧,这皇帝还真会玩儿啊! 高公公的行动力很强,很快将鞭子找来了。 于是,寝殿内响起了一声声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杜琦艳痛苦享受的叫声。 皇帝咬牙切齿地声音:“叫宸王殿下!” 杜琦艳兴奋地大声道:“宸王殿下,宸王殿下!” 皇帝觉得这四个字就如助兴药一般,让他更加勇猛了。 此时,他仿佛在抽打穆景川的女人,占有穆景川的女人,心里畅快无比。 觉得自己战胜了穆景川,侮辱了穆景川…… 坐在窗户根儿下的叶流西忍的很辛苦。 倒不是被里面的动静引起了欲望,而是强忍住闯进去抽两人一顿的冲动。 这两人是不是有病啊? 怪不得杜琦艳能对穆景川那样的冰山杀人狂情有独钟,原来是有受虐倾向啊! 第195章 明珠公主离京 皇上要去上早朝,天不亮就走了。 当然,保护他的那些暗卫也跟着悄无声息地走了。 流西进去看了一眼被鞭打的遍体鳞伤,却异常满足的杜琦艳,才离开皇宫。 回去就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崔瑾瑜,告诉他要小心,明珠公主想抓他当陪嫁男宠。 一封给穆景川,问他能行的秘密是不是泄露给杜琦艳了,怎么泄露的! 让轻功好、年纪最小的小尽去送信,她去看了几个重伤员,给他们喂了药,才去睡觉。 都以为她照顾伤员累了,谁也不知道她竟然偷摸去了皇宫一趟。 今天三国使团离京,崔瑾瑜作为崔家大公子要去送行。 早上起来,先陪着崔老夫人踩几趟鹅卵石路。 崔老夫人笑道:“你说多奇妙,这么个鹅卵石路,就让我身体松快不少。 睡眠也好了,胃口也好了,消化也顺畅了。” 崔瑾瑜笑道:“气色也好了,身段儿也好了,越来越年轻了。 咱们祖孙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弟俩呢。” 把崔老夫人哄的是哈哈大笑。 “你这个促狭鬼,这张嘴真如抹了蜜一般! 外头那些人若是知道君子端方的崔大公子是个花言巧语的,不知会怎么想?” 崔瑾瑜正色道:“孙儿说的可是实话,不是花言巧语。” 崔老夫人笑看着他澄澈明亮的凤眸,欣慰满足的笑了。 这双眼睛真亮啊,神采斐然。 仿佛让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不是以前那淡然死寂的样子。 多亏了叶流西啊! 她慈祥地笑道:“瑾瑜啊,以前眼睛不好的时候,你说不愿意委屈人家姑娘。 现在眼睛好了,是不是该娶妻生子了? 你可不小了,与你同龄的人孩子都好几个了!” 又来了! 崔瑾瑜最近总是听到类似的话。 无奈道:“祖母,我刚看到这个世界,还没新鲜够呢。 想去游历几年,看看大好河山,才不枉我能重见光明。 到时候让人家姑娘进门就独守空房,这不是君子所为。” 崔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人老成精,能看出他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和怅然。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孙子心里是有人了。 那个人是谁,她猜的出来。 可惜,注定无缘啊! 她的大孙子真是太苦了! 语重心长地道:“瑾瑜啊,感情这东西是最没用。 你是崔家大公子,未来的家主,繁衍子嗣也是重任之一啊。” 崔瑾瑜唇角溢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轻声道:“祖母,我不想凑合,想找个两情相悦之人,携手共白头。” 崔老夫人无奈叹息。 难了! “兄长!兄长!有你的信!” 小胖子崔睿狂奔而来,脸蛋儿上的肉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手里舞着一封信。 崔瑾瑜温润浅笑道:“慢点儿跑!” 崔老夫人宠溺地嗔道:“真是个孩子,一封信也值当这般高兴。” 崔睿飞奔过来,高声笑道:“兄长,西西姐姐给你的信。” 崔瑾瑜的眼睛倏然一亮,笑容真切了起来,整个人似乎因为喜悦而发光。 崔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更是扼腕。 这个叶流西有些太随性了,给男人写信,可属于私相授受! 不过,她可不会傻的说出来。 崔瑾瑜接过信,一看信封上那丑丑的字,眸中都是璀璨的星光。 崔睿仰着小脸儿催促道:“兄长,快看看西西姐姐写的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崔瑾瑜本来想回去私下看的,现在不得不打开信封。 看到信里的内容,他的笑容更欢喜了。 叶流西很关心他,给他示警呢。 一老一小都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不说话,但那眼神儿就是在说:写的什么? 崔瑾瑜将信纸给崔老夫人。 对崔睿笑道:“你西西姐姐关心我的眼睛还有你的功课。” 崔老夫人看了信,不动声色地还给崔瑾瑜。 崔家可不这般好作弄的! 公主也不行! 崔睿大眼睛闪了闪,牵着崔瑾瑜的手道:“走,咱们回去给西西姐姐写回信。” 他要和西西姐姐比比谁的字好,用事实说话! 崔瑾瑜也写了回信,让人给叶流西送去。 然后将叶流西的信放进一个盒子里,宝贝地锁上。 里面有叶流西写的药方、医嘱和便条。 现在又多了一封信。 真好。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叶流西几乎同时收到了崔瑾瑜和穆景川的回信。 穆景川的要薄一些。 叶流西先打开,顿时无语。 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否。 “比上一次还少一个字!你用的墨水很贵吗?!” 叶流西将这一个字裁下来,和上次的两个字放到一起存起来。 倒不是多珍惜。 而是想看看,下次穆景川回信写什么! 然后,打开崔瑾瑜的信,立刻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他写了整整两页纸。 写了他的眼睛状况,写了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物和颜色。 写了崔老夫人踩卵石路、盘核桃上瘾了,觉得身体好多了。 还写了崔睿小胖子,天天念叨她,想见她。 最后,让她也加小心,注意安全。 没有什么大事,也没什么华丽的辞藻,但就是让人读着很舒心,能感受到他愉悦的心情。 真是个暖男啊!还好看。 叶流西看了崔睿的信,脸色就黑了下来。 小胖子说,他的功课很好,字都比她写的好。 叶流西磨牙,铺上纸,开始练字。 外头传来阵阵喜乐声。 明珠公主出嫁离京了! 皇后从早上开始,就觉得浑身疼痛,感觉像有上万只蚂蚁蛰她一样。 不能碰东西,不然,手就像被马蜂蛰到一般。 光着还好点儿,穿上衣裳一动,衣裳摩擦皮肤,能灼痛到心坎里。 那种痛,还不如捅她几刀子来的痛快。 宣了太医,也没看找出病因,开了止痛的药,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她也咬牙坚持着送明珠公主上花轿。 她的女儿啊,此去万里! 山水迢迢,恐怕再也没有母女重逢之日了! 明珠公主已经哭晕了过去,被宫人搀进了马车。 看着大红的队伍,在喜乐锣鼓声中蜿蜒着出了皇宫。 皇后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地喊道:“明珠!你一定要保重啊!” 皇帝此时,也龙目含泪,满心的不舍心疼。 毕竟是自己疼爱过的女儿,此番一去就是永别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看看皇后憔悴的面孔,和红肿的眼睛,他有些歉疚。 “皇后,莫要伤心了,明珠是为了东穆的和平作出了贡献。 朕会记得她的好,百官和百姓们也会记得她的牺牲的。” 想着,晚上就去宠幸她,以示恩宠和安抚。 温柔地去拉皇后的手,“皇后,朕……” “啊!” 皇后像是被蛰到一般甩开他的手。 皇上:“……” 朕是马蜂不成? 皇后伤心、担忧加上疼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若是这个病治不好,她以后就无法再承宠了啊! 一碰就如被蛰,这还怎么亲热? 太医治不了,得宣鬼医圣手和叶流西进宫来给她治! 第196章 要什么拜师礼啊你 明珠公主很快就醒了。 她不顾形象地从车窗里探出头,回望着宫墙上父皇、母后和太子皇兄的身影。 泪光里,巍峨的皇宫和父母、兄长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等到看不见了,她抹了一把眼泪,又贪婪地看着熟悉的街道和街上看热闹的百姓。 她要把这一切,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往后余生,她也许就要凭借回忆这些情景来慰藉思乡之情了。 永别了,我的父母、兄长! 永别了,我生长的地方! 直到,队伍出了城门,京城那高高的城楼渐渐地浓缩成一个黑点儿,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车窗帘。 颓然地瘫坐在豪华的马车里,生无可恋。 她已经没有眼泪了,这两天已经哭干了。 “怎么?舍不得离开?” 一道阴森湿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明珠公主一惊,猛然回神,发现南邵王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她感到一阵厌恶,冷冷地道:“谁让你进来的?” 南邵王子伸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邪肆阴冷一笑。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愚蠢高傲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明珠公主神色轻蔑,“滚出去!驸马没有本宫的召见,不能出现在本宫眼前!” 南邵王子被气笑了,“东穆有句话,叫出嫁从夫! 你是本王子娶回来的王子妃,本王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明珠公主看到他的笑容就起鸡皮疙瘩,有一种被毒蛇缠住的感觉。 用力掰他的手,掰不动。 色厉内荏地道:“你放开本宫!现在可刚出京城,本宫随时可以回去!” 南邵王子眯着危险的眸子,“你还想回去?东穆还有句俗话,叫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说着,一把将明珠公主推到在车厢里。 “啊!”明珠公主被摔的惊叫一声,“你滚开!” 南邵王子伸手撕扯她的衣裳,阴笑道:“让本驸马来伺候伺候公主!” 明珠公主不反抗了,一脸嘲讽鄙夷。 “就你那牙签儿,还软趴趴的,能伺候本公主?” 她为了上崔瑾瑜,可是看过春宫图的,知道正常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南邵王子眸中迸发出阴毒之色。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尤其男人的短! 他咬牙道:“明珠公主倒是懂的很多啊,那见没见过这个?”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玉雕的角先生。 明珠公主脸色一变。 她曾经在母后的床头暗格里见到过这东西,然后就问了奶娘…… 南邵王子按住了她,“这个不是牙签儿,你应该很喜欢! 明珠公主,我这个驸马总有法子让你得到真正的快乐的!” 说着,就疯狂地进攻。 明珠公主惨叫:“来人!” 陪嫁宫女推开车门,见到这情景一愣,又都缩了回去。 夫妻之间做这事儿,正常吧? 可是,明珠公主叫的太凄惨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进去打断。 周围的护卫和随从最是清楚这种声音的原因,都目不斜视的向前看,假装耳聋。 明珠公主担心自己被捅漏了,哀求道:“我要死了,让个宫女代替本宫吧。” 南邵王子邪笑道:“好啊,正好让你看看本王子的手段,哪里做不到位,你也指导指导。” 明珠公主为了脱身,一下子叫了两个宫女进来。 看着南邵王子疯狂变态地折磨她们,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痛快感。 她太聪明了,竟然想出这个好办法来摆脱这个魔鬼! 这个废物简直不是人! 她不要去南邵,她要逃走! 可惜,南邵王子并没有因此放过她。 仿佛报复一般,天天先把她折磨的浑身无力、走不了路,才去‘宠幸’她的宫女。 明珠公主忍受着非人的折磨,更恨叶流西和崔瑾瑜了。 每天都等着崔瑾瑜死了的好消息。 每天都要算一算,离叶流西的大婚还有几天,猜测穆景川会不会、能不能杀了叶流西。 叶流西可没空惦记她,早就把她忘了。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个月,穆景川说到做到,真没和她见面。 不过,时常派人送成婚要用的东西来。 叶流西想起要添置什么,就写信给他。 他都回信,但只有一个字:可。 没送一张白纸来,叶流西竟然还挺知足的。 她可没老老实实地憋在家里绣嫁妆,天天跑杏林堂去给大夫们培训。 冷清秋、柳大夫他们本来医术就很高,也有学医的天赋和热情,经过这几个月的‘深造’,对西医的基本技能掌握的已经差不多了。 而且,还能举一反三,中西医结合,有了更多的拓展。 至于皇后的怪病,他们师徒统一口径:治不了,会好好研究。 皇后抓狂,但也没办法。 这就是得罪大夫的后果。 冷清秋将一块令牌递给她,“后天你就出嫁了,这是为师给你的嫁妆。” 叶流西接过令牌看了看,非金非银非铁,像是一种黑色的木头。 上面雕刻着好似图腾的鬼面,以及繁复古老的花纹儿。 显得十分神秘莫测,仿佛藏着无尽的奥秘。 冷清秋雌雄莫辩的脸上泛起一丝自豪,“这是鬼医谷的令牌,用鬼医谷特有的避毒木雕刻而成。” 叶流西有些意外,“鬼医谷还是个门派呢?” 冷清秋斜楞了她一眼,“所以,你拜我为师,可是沾大便宜了。” 叶流西掂了掂那令牌,“这个,有什么用?可以在钱庄随便取银子吗?” 冷清秋不屑道:“瞧你这点儿出息!就认那些黄白阿堵物!” 叶流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本来就是个俗人。” 冷清秋道:“这块令牌可以号令鬼医谷的弟子,也可以在有这标志的药房医馆随意取药。 拿着它,可以随意进出鬼医谷,包括种植着珍惜药材的禁地。” 叶流西有智能医疗包,并没有觉得这些很珍贵。 冷清秋观察着她的表情。 语气有些宠溺地轻嗤道:“真是俗不可耐!想要银子,也可以在药铺的柜上支取。 一个有真本事的大夫,竟然缺金银!” 叶流西倒不是缺金银。 金银是不论哪个年代都是硬通货,下意识地就觉得最有价值。 冷清秋看着她的唇角扬起笑容,眸色深了深。 一听有金银就高兴了? 真是俗! 叶流西拿出两个瓷瓶给冷清秋,“师傅,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冷清秋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拜师礼?是什么?” 叶流西有些尴尬了,“你猜。” 虽然在外头冷清秋认了她这个徒弟,但她没正式拜师。 她觉得,他们之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都把西医学系统地教给他了,实际上她才是师傅好不好? 所以,要什么拜师礼啊你? 第197章 闷声发大财了 瓷瓶不小。 冷清秋晃了晃,听动静里面是液体。 打开闻了闻,不确定地道:“是药?” 自从遇到叶流西,他就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自小练就的识别草药本事,竟然也不管用了! 叶流西看着他的满头白发,笑道:“是染发水,可以让你半个时辰就拥有一头漆黑油亮的长发!” 冷清秋的眸子眯了起来,“你嫌弃为师头发白?像老头子? 怪不得以前总是老人家、老人家的称呼为师!” 叶流西心道:我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号人,我虚构的鬼医圣手就是个老头子。 嘴上忙道:“哪能嫌弃呢?老人家是尊称。 你长得如此风华绝代,一头白发让你更加与众不同,魅力无穷。 你不是说过,因为白头发,都娶不上媳妇吗? 我这不是想让你赶紧给我娶师娘,生小师弟吗?” 冷清秋:“……” 他那只是不想娶亲的借口! 想要嫁给他的女子过了去了,排成队能绕京城转五圈儿! 叶流西伸手去拿瓶子,“不喜欢算了,我给你换别的。” 冷清秋连忙闪开,道:“你孝敬为师的,为师自然喜欢。 不过,为师习惯了这白发,旁人也把白发当成的为师的标志。 这染发水为师留着,有机会再用。” 说着,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来。 叶流西对他也算了解了,每当露出这个笑容,就是有事相求。 没好气地问道:“又想要什么?” 冷清秋举了举手里的瓶子,“拿出配方,让鬼医谷的药铺制作售卖,为师给你分成。” 叶流西还真有植物染发剂的配方,而且好几种颜色呢。 分成不分成的吧,配方是她从网上学的,不算是她的。 有下人来报:“大姑娘,孙姑娘来给您送添妆了。” 叶流西第一个反应就是夜猫子进宅。 冷清秋冷嗤一声道:“嫌烦就杀了呗,无须忍。” 叶流西淡声道:“这么多讨厌的人,总不能一不如意就杀了。 我又不是金银,人人都喜欢,人人都围着转。 还有人不喜欢金银,嫌弃金银俗气,是阿堵物呢。” 冷清秋翻了个白眼儿,“这是说为师呢!” 傲娇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个美男做出这样动作和表情,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叶流西没给孙锦书这个脸,没见她。 孙锦书将添妆礼放到门房,可怜巴巴地擦着眼泪走了。 这三天,光剩招待上门送添妆的了。 从顾行云那里听说,外面的人又开了赌局,赌叶流西能不能活过新婚之夜。 经过了这么多事,大家都长心眼儿了。 所以,这次的赔率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到了一比五了。 主要是穆景川一直对叶家没有任何特单独的表示,全程都是礼部按照规矩来操持。 公家给的聘礼,普普通通能说得过去。 像这种情况,为了表示重视,王爷、皇子们应该单独给女方一些聘礼、催妆礼。 但是,穆景川什么都没表示,还出城办差去了,仿佛忘了要成婚似得。 所以,大家都觉得穆景川对叶流西虽然不同,但并没到特殊对待的地步。 叶流西给自己下注一万两,小小地赢一点儿。 她不贪心。 笑眯眯地靠在榻上,看着穆景川让司墨送来的聘礼单子。 司墨笑道:“娘娘,王爷专门给您空出一个密室做私库。 东西没给您运来,都搁您私库里了,你有空了慢慢过目清点。” 叶流西笑道:“你们王爷还挺会办事儿的,我这是闷声发大财了。” 把单子给孤帆,受重视的感觉还真不错。 司墨没走,站在那里,眼巴巴儿地看着叶流西。 叶流西有些不明所以,按照惯例,他该告辞了。 用眼神询问:还有事? 司墨看她这样子,就道:“娘娘,您不写个条子表示一下心情?” 每次他们来送东西,叶流西都会写张字条表示一下感谢,说说她的想法。 穆景川将那些纸条儿都宝贝地锁在了小盒子里。 司墨觉得,穆景川虽然面无表情,但应该是极为享受这个过程的。 叶流西无语。 明天就要见面了,当面表示不更好吗? 不过还是提笔写了个纸条:谢了,明天晚上会好好感谢你。 穆景川见司墨拿回了纸条的,果然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展开纸条一看,唇角都压不下了。 提笔写了张纸条,让司墨给叶流西送去。 叶流西意外,竟然还有回信! 她没有马上打开,在心里猜测纸条的内容,不会超过三个字是一定的。 若是一个字应该是:可。 两个字应该是:悉知,或者知了。 然后,她轻轻展开纸条,看墨迹,果然是一个字。 当看清那个字,叶流西一噎。 这个穆景川,总是出其不意地让她无语一下。 上面写着:允。 “允你个头啊允!” 叶流西气哼哼地将纸条放进盒子,准备抽时间拿出来好好嘲笑他一番! 柳绿进来,禀报道:“大姑娘,晚宴准备好了。” 今天府里要吃团圆宴。 这是叶流西作为姑娘,在家吃的最后一餐饭了,以后再回来,就是姑奶奶了。 叶凌风和叶昌东都有些食不下咽,一个劲儿地劝叶流西多吃。 那表情,让叶流西有种吃人生最后一餐饭的错觉。 叶凌风劝叶流西道:“多吃些,明日要到晚上才能吃东西。” 礼服繁琐,仪程更繁琐,怕新娘子发生出恭、出虚恭等不雅的事,新娘子从早上开始就不能吃喝。 叶流西收着收着,还是吃了不少。 叶昌东送她回行知院,显然有话说。 下人们都退到远处,给兄妹二人说话的空间。 叶昌东担忧不舍地道:“娘去的早,有些话只能我这做哥哥的说了。” 说着,眸中闪上了泪光。 叶流西心中微微动容。 安慰他道:“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叶昌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该备着的,都备好,嗯,尤其是那种药。” 叶流西有些尴尬。 这个年代,这种话是当哥哥的能说的吗? 穆景川虽然外面流传着不能人道,但叶昌东怎么知道用药能不能行? 叶流西有些难为情地道:“那个,他那情况,用药也不一定能行吧?” 叶昌东脸色冷肃起来。 声音里带上了决绝和杀气:“那就用猛药!” 叶流西吃惊:“啊?” 叶昌东严肃凝重地道:“妹妹放心,父亲说了,出了事,叶家为你承担!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住性命要紧啊!” 叶流西觉得话题应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叶昌东继续道:“谁也不知宸王新婚之夜会发狂杀妻是真是假,总归有备无患。 他若有发病迹象,你先制住他,保住命再说。 至于善后的事,有父亲和我呢!” 他神情大义凛然,好像要去慷慨赴义似地,让叶流西很是感动。 马上要离开这个家了,她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这个家已经有了感情。 第198章 我要离开了 成婚的前一夜,叶流西竟然失眠了。 这婚姻是皇帝赐婚,并不是她的选择,她以为自己会无所谓的。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撒丫子跑路呗。 没想到,自己竟然对未知的婚姻生活有些担忧忐忑了。 也是,自己两辈子第一次结婚,怎么能淡定? 突然,她听到了悠扬动听的箫声。 箫声里有伤感、不舍、惆怅、担忧…… 很是能调动人的情绪。 是南寻? 或许是箫声里的感情感染了叶流西,她披衣下床,翻身上了屋顶。 只见,如水的秋月下。 南寻一身白衣翩然,坐在花园假山上的亭子顶上对月吹奏。 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秋风吹得他的白衣飞舞,仿佛下一秒要乘风奔月而去一般。 这个‘花无缺’,心思似乎还挺重的。 叶流西几个起跃,就落在了他的身边,缓缓坐下。 没有说话,望着干净清亮的月亮在云层里穿梭,静静地欣赏着他的箫声。 渐渐地,听入了神。 许久,箫声停了,传来南寻的一声叹息。 他望着月亮,轻声道:“我要离开了。” 叶流西回神,侧头看着他,“去哪儿?” 南寻声音里带着酸楚和惆怅:“去给母亲报仇,也去寻我的根。” 叶流西没有什么离愁别绪,问道:“父亲同意了?” 南寻微微颔首,“现在边关和平、境内安定,他应该会在京城安逸地养老了。 我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就去做一些早该做的事。 不做也不行,有仇人找来了,我若不处理好,被人利用,会给叶府带来灾祸。” 叶流西微微挑眉,“哦……” 他的身世果然有问题。 南寻也不瞒她,“那天你说我跟南邵王子长的很像,我还不以为然。 结果他见到我的长相,就派人来暗杀我了。 我说我怎么有摄心术的天赋,原来,我是南邵王与圣女的儿子。 圣女是要保持处子之身的,她怀孕以后,就被皇后家族追杀。 被逼逃出了南邵,流落在外,生下了我,一直过着逃亡的生活……” 他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从想杀他的刺客嘴里审出来的。 所以,他要去确认真假。 叶流西问道:“这么说来,你有可能也是南邵王子了?” 南寻微微颔首,面上没有一点儿喜色。 如果可以,他宁愿做叶凌风的儿子。 叶流西‘啧’了一声,“怪不得你长得这么好,原来是圣女的儿子。” 南寻轻笑:“皮囊而已。” 叶流西问道:“什么时候走?” 南寻垂下眸子,轻声道:“送你上了花轿以后。” 叶流西没什么可送他的,也送给了他一个防爆医疗箱,里面装满了救命续命的药。 南寻没想到还能得到她这般贵重的礼物,眸色微深。 轻声道:“你保重!义妹。” 叶流西觉得他的情绪有些复杂,没心思仔细分析。 郑重地道:“义兄,你也保重!祝你一切顺利!” 南寻微笑。 此去生死未卜,吉凶难料。 也不知还能不能见面,何时才能见面。 叶凌风收养了他,将他带在身边当亲儿子教养,此等养育大恩,他永远都不会忘。 叶流西回去只睡了一会儿,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天还黑着呢,为什么起这么早?” 柳绿拢着帐子挂在帐钩上,笑道:“大姑娘,不早了,沐浴香汤已经备好了。” 孤帆将寝鞋拿过来:“您得先沐浴,再全身涂抹香脂,按摩吸收。” 远影笑道:“还得保养头发呢,头发干了,全福太太就来给您开脸、梳头了。” 碧空笑嘻嘻地道:“王爷请的是文康大长公主的儿媳南安侯夫人做全福太太。” 小尽道:“不过,外头都以为文康大长公主感谢叶大将军送的老花镜,主动提的。” 做全福太太的妇人,必须父母健在,有丈夫,儿女双全,生活幸福。 当然,要是身份高,那就更好了。 叶流西唇角泛起一抹满意幸福的笑意。 看样子,穆景川对这次婚礼挺重视的嘛。 花瓣浴已经准备好,里面还加了柚子叶、艾草和一些香料。 五个丫鬟齐上阵,用巾子对叶流西全身的皮肤一点点地搓。 叶流西每天都会沐浴,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有洁症的了,但还是被她们搓下来不少东西。 洗完以后,做全身精油按摩。 然后,涂上润肤的香脂。 浑身的皮肤香喷喷、滑腻温软,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粉,十分诱人。 叶流西自己都愿意摸。 真不能小瞧了古人的享受和讲究程度! 等这一套程序做完,天也亮了。 有小丫头喜气洋洋地禀报:“北昌郡主和南安侯夫人来了!” 三人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而来,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南安侯夫人是个身材丰腴的圆脸夫人,未语先笑,一看就生活很舒心。 叶流西忙起身行礼:“拜见南安侯夫人……” 南安侯夫人连忙搀扶住她,道:“快免礼,今天你是新娘子,你最大。” 顾行云摸了一把叶流西的脸,“啧,这滑溜溜的,可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屋里的人哄堂大笑。 不一会儿,屋里涌进来一群弟弟妹妹和来送嫁的亲戚家的女眷,气氛就更加热闹了。 不过,热闹之余,大家的神情时不时地透出一丝异样。 秦氏这个母亲还没出现,妾不能待贵客,女眷都由两个叶氏族中的长辈来招待。 这不免让大家想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难道秦氏真的死了? 不对,不是传言说秦氏的恶疾被叶流西治愈了吗? 怎么今天没有出现? 这么大的日子,若是秦氏不出现,那肯定有问题了。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叶流西会死在今夜吗? 叶府门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没有喜气洋洋,气氛甚至有些凝重。 他们对着叶府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说,叶流西有本事活下来吗?” “应该会吧,她有些本事。” “有本事也不敢对宸王殿下动手啊,九族的命还要不要了?” “宸王殿下一定会让她变成第六个死王妃的。” 第199章 宸王殿下亲自迎亲 锣鼓喧天,唢呐齐奏,喜气洋洋。 但是除了不懂事的孩子,没人真正地高兴。 他们揣着各自的心思,翘首以盼。 突然有人喊道:“宸王殿下竟然亲自来迎亲了!” 人群立刻沸腾了,都是震惊又不可思议。 “真的吗?!” “怎么可能?!” “宸王殿下怎么会亲自迎亲?!” “宸王殿下娶那五个王妃的时候,从来没自己迎过亲,也没拜过堂!” “而且还……把新娘子都那啥啥了!听说老惨了!” 那些押叶流西要被宸王杀的赌徒,预感不好了。 好几次押叶流西输的赌徒哭了。 “这次我又要输了吗?!” “要是这次也输了,我就要倾家荡产了!” 没有人可怜他。 一个赌徒的失败,是不会有人同情可怜的。 穆景川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胸前佩戴着大红花,骑着额前戴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虽然依然神色冷肃,但那身大红色柔和了那份冰冷,让他显得十分喜庆。 人群里有人赶紧挤出人群,去给各自的主子报信了。 还有一些太阳穴鼓起、两眼冒精光的人互相对了个凝重的眼神。 还有人露出焦急的神色,凑到一起咬耳朵。 “怎么办?完成任务似乎有些麻烦。” “我们看中的至高点和袭击点,都被穆景川的人占领了,看谁不顺眼就先抓起来!” “啧,看样子掳走叶流西很难。” 孙锦书当然也派人去盯着叶流西的婚礼了。 今天本来也是她出嫁的日子。 可惜,她现在只是小小的良媛,一个贵妾而已。 礼部的婚礼取消了,只会有一台小轿。 没有迎亲队伍,没有八抬大轿,没有拜天地入洞房…… 孙锦书望着铜镜里穿着粉红色嫁衣的自己,嫉恨让她神色些狰狞。 叶流西嫁给了让她魂牵梦绕的宸王殿下,宸王殿下竟然还亲自迎亲! 叶流西凭什么? 她也配! 孙锦书根本认识不到自己自私贪心又扭曲的本性。 自以为很爱穆景川,却又嫌弃他不能人道,不是太子。 一边勾着太子,一边还舍不得穆景川。 她冷幽幽地道:“宸王殿下去迎亲又怎么样? 就是跟她拜了天地又怎么样? 入不了洞房,一样被打击到发狂,一样会虐杀了她! 叶流西!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她想象着叶流西的死相,缓缓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叶流西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穆景川虐杀。 她看着铜镜里画了新娘妆的自己,恍然如梦。 这真的是她吗? 也太美了吧! 可纯可欲,可盐可甜,可艳丽可清纯…… 再加上她鹤立鸡群的气质和惊才绝艳的才华,简直魅力无穷。 啧,她是不是有些太自恋了? 南安侯夫人笑道:“新娘子可真是貌若天仙呀!” 顾行云眸中带着惊艳之色:“流西你真的很美,今天更美。” 叶流西一点儿也不谦虚地笑道:“多谢你们夸奖了。” 柳绿那五岁的小弟柳根儿飞奔而来,一路高喊着:“宸王殿下亲自来迎亲了!宸王殿下亲自来迎亲了!” 大家的精神一震,都露出了喜色。 能进这间屋子,给叶流西送亲的,都是亲近之人。 不论什么目的,都盼着叶流西能好。 亲戚朋友里出个王妃,那可是十分荣耀的事,会带来很多利益。 顾行云笑道:“宸王殿下身份贵重,不亲自来迎亲也理所应当。 他竟然亲自来迎亲,说明很看重你呢。” 柳根儿一脸的喜意,很是自豪地道:“宸王殿下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喜服,比神仙还俊美神武! 一看就和大姑娘天生一对儿,神仙眷侣,一定能白头到老的!” 柳绿宠溺笑道:“这小子,这两天可背了不少喜庆词儿,就记住这些。” 众人都笑了起来。 孤帆塞给柳根儿一锭银元宝,“说的好,够伶俐。” 远影从桌子上拿过装糖果的盘子,往他手里塞:“嘴真甜,多吃糖果。” 柳根儿的手小,拿不了多少,伶俐地将衣摆扯起来兜住。 大家又是一阵善意的笑。 柳根儿对着叶流西行了礼跑了,他得看新郎官儿去了! 大人们尚存畏惧,小孩子们都雀跃起来。 “来了、来了!新郎官儿来了!” 穆景川被一帮子王公贵族、侍从护卫簇拥而来。 他的脸不似平时那般冷,但浑身散发出来的威严和气势以及众所周知的凶残暴虐,让大家望而生畏。 都不敢靠近,别说按照习俗刁难新郎官儿了。 叶流西的一个庶弟初生牛犊不怕虎,大着胆子堵在了行知院的门口。 “要想接新走我大姐姐,可没那么容易!拿出诚意来。” 穆景川薄唇微抿,一挥手。 司墨和司剑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一个刷了红漆的箩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个荷包给大家发。 一看那鼓囊囊的样子,就知道里面的银子可不少。 气氛一下子调动了起来。 有人在人群里叫道:“还得作诗!催妆诗做不好,可娶不到媳妇!” 喊罢,往人群里一缩,假装不是他喊的。 那又怂又爱玩儿的样子,逗乐了周围的人。 大家都试着跟着起哄,“做催妆诗,对对子!” 一时,气氛十分热烈。 姑娘们见状,也都敢围上去看热闹了。 看到穆景川一身红衣的俊美样子,眼睛里都要迸射出火花了。 倒不是有什么歪心思,而是见到美的东西正常的反应。 很多人为穆景川担心。 都知道他武功好,带兵好,爱杀人,擅权谋,但不知道他文采怎么样? 若是今天让宸王丢人,在场的人会不会都被灭口啊。 穆景川唇角微勾,幸亏他准备充分。 薄唇微启,一首首催妆诗念了出来。 虽然没什么温度和感情,但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合情合景。 引的大家一阵阵起哄叫好。 当然,可没人敢跟穆景川比武功。 叶昌东也没摆大伯哥的谱儿,象征性地出了两个对子,就放穆景川进了行知院。 穆景川迈步进了行知院,深邃的眸子灿若星辰,眼底闪着亮光和喜意。 浑身的冷肃威压不知不觉间就收了起来,他唇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那英俊不凡的脸让火红的喜服一映,竟平添了些温润如玉的感觉。 若是打心眼儿里欢喜,是藏不住的,越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此时的穆景川,是真的欢喜。 他终于要娶回叶流西了。 他终于不用半夜爬窗进叶流西的闺房了。 他终于不用做叶流西口中的男妖精,夜半来天明去了! 第200章 叶流西,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一身红衣的穆景川堪称风华绝代。 他缓步走来,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统统都变成了黑白色的背景。 “宸王殿下穿红衣真是太俊了!” “天下没有比宸王殿下更俊的男人了!” “天呐,宸王殿下穿喜服也太好看了吧!” 她们看穆景川都看呆了,一个个的都忘了刁难他。 叶流西听着一声声赞美,却无法一睹穆景川的风采。 因为她盖着厚厚的红盖头,只能看到他的袍摆和靴子尖儿。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过来,“跟本王走吧。” 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不冷。 叶流西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握住,很有力。 众人见状,胆子也大了,忍不住起哄打趣起来。 穆景川的耳根子都红了,但面上依然保持着端严冷肃。 牵着一路去了正厅,拜别父母。 叶凌风端坐在主位上,唇角含笑,眸中闪着泪光。 秦氏坐在她旁边的主位上,白了,胖了,气色不错。 她唇角带着慈爱温和的微笑,那欣慰、欢喜、自豪又伤感不舍的复杂表情,很符合一个母亲看着女儿出嫁的样子。 叶凌风有些懊恼。 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女婿,他一点儿老丈人的谱儿都不能摆。 也不能训诫姑爷。 只能对叶流西说了些女儿出嫁该说的场面话儿。 最后道:“以后好好过日子,有空常回来看看不管遇到什么,你要记住:叶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这就是一种承诺了,将来叶流西若是在宸王府混不下去了,可以回叶家来。 南寻恭敬地对秦氏道:“义母,您也说两句吧。” 秦氏微笑道:“你父亲说的对,都听你父亲的。” 叶流西:“……” 秦氏这疯子是被南寻给催眠了吧? 众人:“……” 秦氏的病被叶流西治好了! 秦氏气色更胜从前,养病养的不错。 外面流传说什么叶流西治不好秦氏的病是故意的,甚至是给秦氏下了毒。 看秦氏这由内而外发出来的幸福甜蜜,就知道她过得多好! 可见,传言不实。 叶凌风摆摆手,“好了,别误了吉时,发嫁吧。” “妹妹,让为兄背你上花轿!” 叶昌东有些黯哑的声音传来,然后一个健硕的身子蹲在了她面前。 新娘上花轿这段路,脚不能落地,要家里兄弟背着上花轿,寓意娘家有兄弟帮扶。 叶流西正要趴到叶昌东宽阔结实的背上。 谁知,穆景川一个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出门。 有他这个夫君在,叶流西还需要什么兄弟? 今日木已成舟,他不用再假装对叶流西不在乎了。 叶流西也不矫情,双手搂住了穆景川的脖子。 心仿佛被什么填满了,那种感觉难以描述,欢喜、甜蜜、温暖、幸福…… 她没有爱过,不知道这是不是爱的感觉? “哦!” “嘘!” 众人起哄,吹口哨。 小孩子们围着二人跑,欢笑着起哄。 “哦,新郎抱新娘子上花轿喽!” “哈哈哈,新郎羞羞,耳朵都红了!” “哦,哦!新郎要和新娘洞房喽!” 穆景川的唇角终于压不住了,高高扬了起来。 “天呐,快看啊,宸王殿下笑了!” “诶呀,宸王殿下原来会笑!” “宸王殿下笑起来真好看!” 叶流西听着众人的喧闹声,觉得自己今天是个配角儿,是专门给穆景川这个主角搭戏的。 穆景川将她放在花轿的座位上,收回手的时候,隔着盖头吻了她一下。 低声道:“别忘了你的承诺。” 叶流西:“……” 什么承诺啊? 她还真忘了。 谁还记得,快告诉她! 礼部的司礼官高声宣布:“吉时到,起轿!” 唢呐锣鼓之声响起,同时鞭炮也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叶流西觉得轿子一颤,被稳稳地抬起来。 她悄悄掀起盖头,将轿帘掀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 就看到穆景川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背影都似乎透着意气风发、精神气爽。 后面迎亲的队伍加上送亲的队伍和嫁妆队伍,一眼望不到边,绵延数里。 这就是: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有宸王府和叶府的家丁抬着装着铜钱、枣、花生、栗子、桂圆的大箩筐,沿途抛洒。 看热闹的老百姓自然而然地跟着队伍,抢喜果子,笑啊,闹啊…… 气氛一下子从有些异样沉闷,变得沸腾起来。 因为队伍太长,这边到了宸王府,那边还没出叶府呢,所以队伍绕城一圈儿,场面非常盛大喜庆。 孙锦书坐着一顶小轿,被东宫的十几个人簇拥着,从孙家的胡同里出来,正与穆景川的队伍迎面走个对头。 东宫的人可不敢在今天触穆景川的霉头,赶紧靠边儿让路。 孙锦书掀开轿帘,就看到高头大马上身穿喜服、胸前系着大红花的穆景川。 她的心都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温润含笑的穆景川! 那么俊美,那么高贵,那么迷人! 孙锦书心痛如刀绞,泪如雨下,嫉妒的神色狰狞。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婚礼,应该属于她才对! 不,她的婚礼应该比叶流西更加风光,更加体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 都是叶流西,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捂住心口,泪如雨下。 “宸王殿下,你为何这般伤我的心?!” 谁也没听见她的话,外面的声音太热闹了。 盛大的队伍从她那两人抬的小轿子,和十二个人的小队伍前缓缓经过。 前边望不到头,后边看不到尾! 显得接她进东宫的队伍更加寒酸,她更加落寞可怜! 花轿路过孙锦书的时候,叶流西也正往外看,与孙锦书正看了对眼儿。 叶流西微微笑了笑。 在孙锦书看来,这就是胜利者的骄傲和挑衅! 孙锦书气哭了。 发狠道:“叶流西,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且让你得意这一会儿!” 第201章 礼成了 绝大多数的人都盼着叶流西像那五个前任一样,被穆景川虐杀在洞房里。 押注的赌徒想赢。 跟叶凌风、叶流西有仇,看他们不顺眼的人,想解恨,不想叶家再进一步。 想看穆景川笑话的人,希望他是真有间歇性疯病,永远做孤家寡人,不会有后。 还有那五个亡妻的家人或者亲戚朋友,不希望叶流西是个例外。 还有一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不希望打破规律,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 尽管他们觉得看穆景川的表现,叶流西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人发了疯病,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毕竟不能人道对于一个男人,尤其对于一个高高在上、冷傲肃杀的王爷来说,是奇耻大辱,受刺激发狂杀人很正常。 叶流西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 她睡着了。 绕城一周,路程不短,她睡眠不足,被颤悠悠地掂着,睡得很香。 拥挤的人群中,有人看到花轿来了,从袖子里、怀里掏出武器,想偷袭。 但是,还没等挤到前面,就被人点了穴,悄无声息地被裹挟走了。 有人在茶楼和酒楼上,悄悄打开窗子,架起弓箭。 可对面一道亮光闪花了他的眼,下一瞬,一道暗器袭来,正中他的咽喉。 有人在屋顶上的烟囱后探出头,举起精致的弩箭,瞄准了穆景川。 突然从斜刺里出现一把短剑,一下子将他的手斩断,捂住他的口鼻,将他带走了。 …… 穆景川怎么可能让人破坏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婚礼? 他部署的很周密,几乎撒出了所有的人手儿,为今天保驾护航。 秦箫不但派出了暗影阁在京城的所有人手,还从周边地区调来很多人手。 楚青雷亲自带着五成兵马司的官兵,手持大刀,警惕地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穿梭。 鬼医谷的弟子们也都倾巢出动,混在了看热闹的人群里。 他们的谷主,今天可是作为女方长辈去叶府参加婚礼了。 叶流西成了公认的同门师妹、师姑,可不能让同门的婚礼出岔子! 另外,顾行云和崔家也派出了大量的人手。 若是仔细观察,人群里隔不远就一个眼冒精光的汉子,不看迎亲队伍,戒备地扫视着人群。 在这种天罗地网下,那些想闹事的人要么被消灭在萌芽里,要么不敢轻举妄动了。 崔瑾瑜在自家茶楼的三楼窗口,凭窗而立,目光黏在花轿上,神情落寞而伤感。 心爱的姑娘出嫁了,新郎不是他。 惟愿她一生幸福顺遂,平安喜乐。 他会在远处偷偷地注视她,默默地保护她,只要她需要,只要她愿意,他随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叶流西不知外面的纷纷扰扰,突然被一阵热烈的鞭炮声炸醒。 宸王府到了。 她赶紧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盖头和衣裳。 穆景川在喜娘的喜歌儿提示下,踢轿门、射轿帘。 轿帘掀开,一条大红绸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喜娘高唱喜歌儿。 她被穆景川牵出了轿子,买过马鞍,寓意平平安安。 接下来,该跨火盆了,消邪除祟,寓意红红火火。 可是,嫁衣繁琐,后面的拖尾就有两米多,跨火盆一个不小心,很容易烧到衣裳。 叶流西武功不错,自然不怕。 一个提气正要飞身而起,却突然又被穆景川拦腰抱起。 他将那长长的拖尾一卷,盖住了叶流西的脚,可以说捂的严严实实。 然后,轻飘飘一个纵跃,跳过了火盆。 “嗷~” “哦!” “嘘~”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起哄叫好声和口哨声。 跨过火盆后,穆景川并没有放下叶流西,而是直接抱着她进了宸王府的大门,一直到喜堂才放下。 然后,拜天地,入洞房。 叶流西像个木偶一样,跟着喜娘的指示行礼。 然后,被穆景川用红绸子牵着,坐到了喜房的八步床上。 喜娘高声笑道:“请新郎用喜秤掀盖头,称心如意!” 穆景川面无表情地拿起扎着大红绸花的喜秤,用秤杆缓缓挑开叶流西头上的红盖头。 叶流西觉得眼前越来越亮,眼眸也随之抬起,十分想看穆景川穿喜服的模样。 目光顺着他奢华的大红袍子缓缓上移,最后与他带着惊艳和欢喜的眸子四目相对。 穆景川穿红衣,真的很……好看。 殊不知,穆景川此时也被她惊艳到了。 他的新娘太美了,美得让他差点儿窒息。 屋内的人也都被惊艳的愣了一瞬。 天呐!太美了! 怪不得宸王殿下待她如此不同,这样貌这气韵都如此超凡脱俗,尤其还会武功、医术好。 这样的女子,怎么是以前那几个居心不良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喜娘缓过神来,忙笑道:“新郎新娘坐福撒帐喽!” 穆景川唇角微勾,挨着叶流西坐在床边。 喜娘上前,将穆景川的左衣襟压在叶流西的右衣襟上,表示男人应该压女人一头。 然后系在一起,表示夫妻从此连成一体。 接下来,童男童女上前,往他们身上、床上撒花生、枣、栗子等。 吃子孙饺子的时候,屋内一片寂静,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有人问:生不生? 然后新郎新娘说:生。 但是,穆景川这情况,谁敢问这话? 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够了! 喜娘赶紧张罗下一个步骤,喝合卺酒,就算礼成了。 穆景川深深地看了叶流西一眼,没有说话,就出去招待客人了。 只有叶流西知道这一眼的深意。 看样子,今夜注定要是个不眠之夜了! 叶流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闹哄了一天,终于清净了。” 头上的凤冠有九斤九两重,压的她脖子酸。 柳绿、孤帆和远影凑过来,神情都有些忐忑不安。 接下来的洞房,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了今夜这一关,她们不能彻底放心。 传说,穆景川喜欢虐杀新娘,以前五个宸王妃第二天都是被抬出去的,而且死状极为凄惨。 有些人会因为自身缺陷而心理扭曲,平时看着正常,背后会有一些暴虐的癖好。 叶流西知道她们在担忧什么,没解释安抚,用事实说话吧。 她站起来,像个女王一般伸直胳膊,“更衣,沐浴。” 礼服繁琐,有六层。 秋老虎还是挺热的,里面都汗湿了。 房间里的家具都是按照叶流西的图纸设计的,十分新颖方便。 尤其是豪华的汉白玉大浴池,不但不用人工提水、放水,扯一下铃铛,就能指挥下面的人加热或者停止加热。 叶流西又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大红色丝绸家常裙子,觉得精神气爽。 碧空和小尽提着大食盒进来。 碧空笑道:“王妃,王爷怕您肚子饿,专门让小厨房给您备了饭菜。” 小尽喜气洋洋地打开食盒,都是叶流西爱吃的饭菜。 她们作为穆景川的人,心里有数了,叶流西绝对不会成为第六个死王妃。 叶流西肚子是真饿了,二话不说就开吃。 她得吃饱喝足了,这样才有力气来迎接晚上的战斗! 当然,此战斗非彼战斗。 大家都懂的。 第202章 王妃被虐的太惨了 大红的龙凤红烛燃烧着。 火苗儿跳跃,偶尔发出烛花爆裂的噼啪声。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鸳鸯戏水锦被,红色的双喜字…… 一切都红彤彤的,十分喜庆,房间的四角的高几上,还有四盏琉璃宫灯,将房间照的灯火通明。 叶流西从穆景川给她准备的私库里回来,面带笑容。 穆景川的大手笔让她很满意。 叶流西不在乎东西多寡,价值几何,在乎的是穆景川的这个态度。 几个丫鬟有条不紊地将嫁妆里日常要用的东西摆出来,将用不着的都放到私库里去。 主仆几人忙的不亦乐乎。 “王爷回来了!” “给王爷请安!” 外面传来下人给穆景川请安的声音。 叶流西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 穆景川一身红衣走了进来,神色清冷,脸色微红,脚步有些不稳。 看样子,似是喝醉了。 司墨和司剑一边一个搀扶着着他。 司墨给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几个丫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行礼退下。 叶流西走过去扶住穆景川,闻到他一身的酒气。 不禁埋怨道:“这是喝了多少!” 穆景川靠在她的身上,在她耳边吹气。 轻声道:“不喝多了,没借口这般早回来。” 叶流西抬眸一看,他此时神色清明,眸含柔情,没有一点儿醉酒之色。 这家伙,为了早退竟然装醉。 司墨和司剑悄无声息地将房间四角的琉璃宫灯熄灭,只余两根龙凤红烛照亮。 房间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平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二人就像幽魂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飘了出去,回头把门轻轻关上。 叶流西:“……” 真是一对合格的工具人! 穆景川深邃幽暗的眸子里倒映着红烛的火苗,似要将叶流西融化了一般。 叶流西的心狂跳起来。 穆景川伸手搂住她,低头吻向她的唇。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叶流西微微蹙眉。 穆景川立刻察觉了,忙放开她道:“本王去沐浴!”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必须给她最完美、最终身难忘的一夜! 快步进了净房,脚步有些急切。 他也是第一次用浴室,感觉什么都很新鲜。 他早上也仔仔细细洗过一遍澡了,很快就洗好了。 然后,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没带换洗的衣裳进来。 平时这些都是司墨和司剑准备好了的,根本不用他自己操心。 他轻咳一声,对着外面道:“王妃,送本王的寝衣来。” 叶流西闻言,以为他是故意引自己进去,坏坏地轻笑了一声,打开衣柜,先换上了专门为今天准备的情趣内衣。 黑色三点式内衣,外面套上大红色的薄纱长裙。 长度一直到脚脖子,连胳膊都遮着。 你说严实吧,里面又都看得见。 你说都看得见吧,还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她皮肤又白,这几种鲜明的颜色碰撞在一起,显得白的白,红的红,黑的黑。 又欲又艳。 然后,拿了给穆景川准备的大红色寝衣,走进了浴室。 转过门口的屏风,看清浴室里的情况,她的眼睛蓦地睁大。 嗷呜! 美男出浴图啊! 穆景川背对着门在擦拭身体,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恰到好处,肌肉匀称健美,线条美感十足。 叶流西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她虽然很穆景川做过不少次了,但还是第一次这般仔细清楚、全面地观察他的身体。 瞧瞧这完美的脊背,瞧瞧这精瘦的腰肢,瞧瞧这翘臀…… 哇呜!完美! 叶流西吞咽了一下口水,轻轻走过去。 拿着强调儿,娇媚地道:“哥哥~快转过身来,让姐姐看看前面。” 穆景川早就察觉她进来了,心里有些难为情。 但感觉到她火辣辣的视线,生平第一次,想把自己美好的躯体展现给人欣赏。 他微微侧身,用很是禁欲的淡漠目光斜睨着她。 他有腹肌,但并不是很遒劲鼓涨的那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练出来的,弧线流畅美好。 有一串水滴从锁骨处,顺着那肌肉纹理滚落下来,一路向下…… 叶流西那炽热的目光追随着那晶莹剔透的水滴…… 两道鼻血悄无声息地从两个鼻孔里滑落。 穆景川提醒道:“你流鼻血了。” 叶流西赶紧伸手一摸,果然,手上都是血。 尴尬了! 本来打扮好想迷住他的,结果自己却被诱惑了一脸鼻血。 太丢人了! 下意识地往回跑,去洗一下脸,却不想背后是屏风。 眼看就直直地撞了上去。 “砰!” “咣当!” 屏风被撞倒,发出巨大的动静。 外面院子里的人听了,都是心头一颤,露出恐惧的表情。 里面发生什么了? 是不是王妃在受虐待? 叶流西的腰被一条有力的长臂搂住,将她带入一个带着水汽的怀抱。 穆景川磁性的声音里带着笑音儿:“跑什么?不是馋本王的身子吗?” 叶流西感觉到他因为闷笑带起的胸腔震动。 她觉得丢死人了,有些恼羞成怒地道:“松开我,我去洗一洗。” 穆景川笑了起来,“何必出去洗,这里不是有现成儿的。” 于是,抱着她跳入了浴池。 叶流西那薄薄的纱衣一湿,那情景可想而知。 两人也素了好长时间,这一下,可真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些日子,穆景川可没少研究小册子,终于到了理论联系实践的时候。 他一个招式一个招式地在叶流西身上试,寻找她最喜欢、最敏感的招数。 然后,那些招数反复循环使用。 叶流西的嗓子都叫哑了,晕过去数次。 外面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和各方暗探,听着叶流西那惨叫声、呜咽声和求饶声,都神色凝重。 宸王殿下这是用什么非人的手段折磨叶流西啊! 听叶流西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应该比以前那五个王妃的手段残忍多了! 这是越喜欢,折磨的越残暴的意思? 那叶流西岂不是也要步那五个王妃的后尘了? 不,也许会比她们更惨! 柳绿、孤帆和远影的脸都吓得毫无血色了,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地落泪。 怎么办?要不要冲进去救王妃? 柳绿年龄最大,终于下定决心。 “不行,得去救王妃!不能让王妃出事!” 说着,就往室内冲。 孤帆和远影见状,也跟着往里冲。 她们都是陪嫁丫鬟,若是叶流西死了,她们的下场好不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一拼! 第203章 夜很长也很短 夜很长,夜也很短。 长到穆景川将那些招式翻来覆去,不知用了多少遍。 短到感觉没过多久,天就快要亮了。 只有那燃烧了一晚上的红烛见证了一对交颈鸳鸯的甜蜜与欢愉。 柳绿、孤帆和远影被点了穴道,随意扔到廊下,听着叶流西虚弱的叫喊声停止了,如大难临头,恐惧又绝望。 突然! “咣当”一声,喜房的门打开。 穆景川扶着墙从里面走出来,腿脚绵软,捂着心口,脸色苍白。 再加上衣衫不整、发髻凌乱,倒像是他被强被虐了的样子。 “王爷!” 司墨和司剑忙紧张地跑过去,扶住他。 司墨焦急地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司剑惊叫道:“王爷心疾犯了!快请鬼医圣手!” 司墨背起穆景川往前院飞奔而去。 碧空眸中精光一闪,高喊道:“王妃!王妃怎么样了?!” 边喊边跑进房间。 小尽也跟着跑了进去,惊恐叫道:“王妃,王妃你怎么了?救命啊!请大夫!” 柳绿、孤帆和远影三个丫鬟急哭了都,但她们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宸王府的丫鬟们进进出出地忙碌,大夫来了又走。 天色大亮了才消停下来。 小尽似乎这才想起三人,给她们解开穴道。 柳绿很凶地推了一把小尽,踉踉跄跄地往喜房里冲。 孤帆和远影一获得自由,也风一样的冲进了房间。 “大姑娘!” “大姑娘怎么样了?” “嘘!”碧空对着三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然后,指了指床上,小声道:“王妃睡着了。” 叶流西迷迷糊糊中听到声音,烦躁地道:“都别吵吵,我要睡觉,你们都去休息吧。” 说完,费力地翻了个身,抱住大红鸳鸯被,继续睡。 柳绿、孤帆和远影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三人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都不约而同地看到垂落在床头的白色绢帕,虽然皱巴巴的,但依然雪白如初。 再看看叶流西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面的‘守宫砂’还在。 三人顿时都如泄漏气的皮球。 看这样子,宸王殿下不行的传言是真真儿的。 既庆幸叶流西还活着,又为她要守活寡而悲伤。 悲悯的看了一眼叶流西,然后心情沉重的出了房间。 但也不能去睡,赶紧给叶凌风送消息去。 叶凌风、叶昌东和南寻都是一夜未眠,焦急地等着宸王府的消息。 柳绿欢欢喜喜地回来,禀报道:“大姑娘还活着!” 三人大喜。 叶凌风哈哈大笑道:“就知道西西有本事!” 突然想到什么,笑声止住,关切问道:“大姑娘可受了……委屈?” 柳绿立刻红了眼眶,哽咽道:“受了老罪了!幸好宸王犯了心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叶凌风的脸沉了下来。 浑身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充满了无力、担忧和伤感。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他能怎么办呢? 叶昌东则为叶流西的将来担忧。 新婚之夜是熬过去了,未来的每一个日夜呢? 南寻唇角高高扬起。 他就知道,叶流西与众不同,一定会没事的! 于此同时,皇宫里、东宫和一些有消息来源的人家也得到了消息。 叶流西没被穆景川虐死,但虐的不轻,已经半死不活了。 原因是,穆景川快天亮的时候,犯了心疾,这才没弄死她。 崔瑾瑜也是一夜未合眼,欣赏完月亮,看星星,然后看日出…… 他倒不是担心叶流西会被穆景川虐杀,是心里难受,睡不着。 那么美好的姑娘,谁舍得杀? 穆景川之所以虐杀以前的五个王妃,是因为那都不是他想娶的。 是皇帝、皇后或者别人硬塞给他的,目的可想而知。 而叶流西是穆景川想娶的女子! 怎么会杀她? 孙锦书也过了个不眠之夜。 太子被新收的通房绊住了腿,竟然让她独守空房! 她一边埋怨太子,一边叠纸钱元宝,准备早上烧给叶流西。 准备了满满的两箩筐,足以让叶流西好好上路了。 丫鬟春雨蹑手蹑脚地进来,将大红的蜡烛熄灭。 轻声劝道:“主子,天亮了,您休息一会儿吧?” 孙锦书将最后一个纸元宝叠好,扔进箩筐里。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竟然亮了,她的新婚之夜,就在叠纸钱元宝中过去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轻声问道:“宸王府那边有消息了吗?” 春雨小声道:“还不知道,去盯着的夏花还没回来。” 夏花急匆匆而来,面色有些凝重。 孙锦书见状,笑了,问道:“是不是宸王妃死了?尸体是扔乱葬岗了,还是送回叶家了?” 又吩咐春雨道:“将这些纸钱元宝都去烧给她,也算全了我们今生姐妹一场的缘分。” 夏花忙道:“主子,宸王妃没死,还活着。” 孙锦书瞳孔一缩,虽然觉得在情理之中,但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神色有些发狂,心里如针扎一般地痛。 不可置信地呢喃道:“叶流西怎么没死?怎么会没死?不可能!不应该!” 夏花低着头道:“听说,宸王殿下中途犯了心疾,才让叶流西侥幸留下一命。 听说,叫了大夫,已经起不了床了,所以也没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 孙锦书眼睛又亮了,呵笑一声,道:“原来如此。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也是个死。” 吩咐道:“将这些纸钱元宝都留着,应该很快就用上了。” 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哽咽问道:“宸王殿下的身体如何了?可有大碍?” 夏花道:“连夜请了鬼医圣手,还请了太医,现在还没有消息。” 孙锦书拿着帕子拭泪,双手合十对着外面拜了拜。 “诸位神灵保佑宸王殿下安然无恙。” 夏花提醒道:“主子,明珠公主的信,您要怎么写?” 孙锦书撇了一下嘴,“实话实说呗,我总不能撒谎说叶流西死了。” 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谁还管她高兴不高兴! 也不知皇后有没有派人去验叶流西的守宫砂。 她担心穆景川能人道了。 那样的话,她可要心痛死了。 第204章 身上还难受吗 皇宫,凤仪宫。 皇后穿着大红凤袍,接受嫔妃的请安。 虽然后宫权利还在杜贵妃手里,但皇后就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主。 她已经知道叶流西活着度过新婚之夜的消息了。 有些嘲讽地睥睨着杜琦艳。 杜琦艳眼下青黑,脸色苍白,也是一夜未睡。 她一边哭喊着宸王殿下,一边被皇帝用蘸了盐水的小皮鞭抽打。 当然,皇帝不会在她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伤痕,但情绪一上来,有时候就失了准头儿。 因此,皇后居高临下的,就能看到她脖颈下的红痕。 皇后心头如同被扎了一下。 皇帝这个老东西,在她身上时喊累,让她自己动,在年轻嫔妃的身上倒是异常勇猛! 皇后幽幽地对杜琦艳道:“惠嫔怎么气色这般不好,难道知道了第六个宸王妃还活着?” 谁都知道杜琦艳心仪穆景川多年,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 皇后这阴阳怪气的话,可见居心不良。 她奈何不了地位稳固的杜贵妃,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嫔吗? 杜琦艳也是高门培养出来的,当然知道皇后的用意。 她本来就很能装,装淡定难不倒她。 她微笑道:“回皇后娘娘,臣妾还不曾知道这个消息。 陛下一连好几晚都留宿在臣妾宫里。 臣妾悉心侍奉陛下,没有心思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话就扎了在场嫔妃的心了。 这是显摆吧?是吧? 有些嫔妃皇帝一年都见不到皇帝一次,好几年没被宠幸过了! 皇后也好几个月没被召幸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她浑身蜂蜇一样的疼,一碰触更疼。 动都不敢动,别说被皇帝宠幸了。 杜琦艳微笑道:“有贵妃娘娘为皇后娘娘分忧,皇后娘娘倒是应该多关心一下妯娌。” 杜贵妃笑道:“是啊,皇后娘娘放心便是,臣妾一定竭尽全力将后宫琐事处理好。” 姑侄俩一唱一和的,把皇后刺激的不轻。 皇后眸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个雍容的微笑。 淡声道:“你们说得对,本宫确实该关心一下宸王妃。 按照规矩,宫里得派人去取宸王妃的元帕,不知杜贵妃安排人去了没?” 杜贵妃很是淡定地将皮球踢回去,“臣妾只奉命帮皇后娘娘管理后宫琐事,宫外的事,臣妾可不敢插手。” 皇后心中气结。 确实,皇后有管理宗族女眷、官眷的权利和义务。 但杜贵妃一个嫔妃,一个妾,就没有这个权限了。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瞧瞧,本宫这一病,脑子都不够用了,倒是多谢你们提醒了。” 还是把责任推给了姑侄二人。 对身后的苏嬷嬷吩咐道:“你带人去宸王府走一趟,将宸王妃的元帕取来。 哦,对了,带着太医去,给宸王妃请个平安脉。” 杜琦艳敛下眸子,唇角带着温婉恬静的幸福微笑。 没人发现,有泪光从她的眼角一闪而逝。 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手心的肉里。 宸王殿下怎么可以有例外? 凭什么叶流西是个例外? 宸王殿下那样神仙一样不然凡尘的人,怎么能被叶流西那样一个俗人玷污? 等宸王殿下心疾好了,一定还会虐杀了叶流西的! 一定会! …… 叶流西睡的正香,就被说话声吵醒了。 苏嬷嬷道:“奴婢奉皇后之命,按照宗室规矩,来取宸王妃的元帕。” 柳绿进屋,将装元帕的盒子拿出去,交给了苏嬷嬷。 苏嬷嬷打开看了一眼。 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儿,没有任何表情。 她又道:“皇后娘娘听说昨夜宸王府里叫了大夫,十分担心宸王妃的身体,特派了太医来给宸王妃清个平安脉。” 柳绿露出为难之色,愁苦地叹息道:“可我们王妃还昏睡着。” 苏嬷嬷道:“那更得让太医看看了,好酌情开些滋补的方子。” 柳绿进房间请示叶流西。 叶流西被打扰睡觉,不耐烦地道:“让他们进来吧。” 柳绿给她放下床帐。 这时代,有身份的女人若是躺床上让男大夫把脉,得用帐子隔着,手腕上还得盖上帕子。 叶流西被折腾的是真累、真虚,都不用伪装脉像。 太医的主要的目的是看看守宫砂还在不在。 叶流西纹上的,能不在吗? 打发走苏嬷嬷和太医,叶流西继续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掌灯时分。 她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懵懂片刻,想起这是宸王府,自己已经嫁过来了。 一动弹,就感觉身体各处都酸痛的要命,坐起来感觉头重脚轻。 叶流西第一次体会到了被掏空的感觉。 昨夜穆景川真是太……猛了。 不光是猛,技术也突飞猛进,并且越练越好。 想起他这样那样,叶流西弯了弯眉眼。 别说,这事儿还真是挺有趣的。 叶流西打了个哈欠,院子里静悄悄的,应该是怕打扰她睡觉,都没出动静。 叶流西扶着酸疼的腰,使唤着软绵绵的胳膊腿儿,咧着嘴给自己满是草莓印子的身体套上寝衣。 其实她还准备了好几套情趣睡衣呢,但她可不敢穿了。 外头当职的碧空听到屋里有动静,问道:“王妃起了?” 叶流西道:“上饭吧。” 然后去净房刷牙、洗漱。 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叶流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坐下开吃。 喝了半碗粥,肚子里有底了,才问道:“王爷呢?” 小尽道:“听说在前院还睡着呢。” 叶流西:“……” 如中了药一般奋战了整整一宿,他也一定累坏了。 真怕透支严重了,以后不能用了。 要知道,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 但愿他睡到明天早上。 刚起了这念头,外面就传来请安行礼的声音:“王爷安!” 叶流西一听,头皮感觉一麻。 他不会养精蓄锐好了,再干一宿吧? 穆景川一身玄色蟒袍,神清气爽地进来。 带着笑意的火热眸子上下扫视了她一眼。 叶流西立刻警觉起来,招呼道:“吃饭,吃饭,快吃饭。” 穆景川轻笑一声,坐到她对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慵懒餍足劲儿。 自己盛了半碗粥,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他昨晚没控制好自己,也不想控制。 给她清理身体时,才发现她身上的青青紫紫。 叶流西怕他今晚还来,忙道:“浑身散了架一般疼,得缓上十天半月的,今晚各睡各的。” 第205章 本王保证以后悠着点儿 穆景川吓了一跳。 他想给叶流西一个终身难忘的新婚之夜。 难忘的是美好,可不是吓出的阴影。 忙道:“你我是夫妻了,怎么能分房睡? 本王保证,今晚什么都不做。” 说着,体贴地给叶流西拿了一个红枣糕。 叶流西白了他一眼,接过红枣糕,狠狠咬了一口。 “虚伪……若是真心疼我,昨夜就不知道轻点儿! 你看看我身上的青青紫紫,可见你下了多大的力气。” 穆景川有些窘,“这不是没忍住嘛,本王保证以后悠着点儿。” 想起了她娇嫩到吹弹可破的肌肤,这力道还真不好掌握。 探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没办法,谁让你这般吸引人了。 叶流西嗔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过饭,就躺到软榻上了,实在是懒得动。 懒洋洋地道:“皇后派苏嬷嬷来拿元帕了,还验了我的守宫砂。” 穆景川轻嗤一声,“有太子那样的废物儿子,她应该将心思放在那些皇子上,而不是盯着本王。” 说着,走到衣柜前,拿出他的寝衣,然后当着叶流西的面就开始换。 叶流西看着他越脱越少,就要脱裤子了。 不由出声道:“你就当着我的面脱?” 穆景川斜睨了她一眼,戏谑道:“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叶流西顿时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情景,脸色爆红。 嘴硬道:“我不是害羞,我就是纳闷儿,以前除了办事儿,你可不会当着我的面脱裤子。 穆景川严肃着脸,理所当然地道:“咱们现在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吗?夫妻之间,就该坦然相对。” 叶流西还是转开眼睛,咕哝道:“闷骚的流氓……” 穆景川穿上睡裤,“本王要是总跟你正经,你该发狂了。” 叶流西一笑,“这倒是真的。” 穆景川没穿上衣,坐到她身边,伸手给她按摩。 叶流西浑身酸痛,正需要按摩,顿时放松下来,享受他的服务。 被按的舒服,忍不住就闷哼出声。 这声音让穆景川的眸色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沉。 他忍不住俯身,轻啄起她那修长美丽的脖颈。 然后,舌尖如灵动的小蛇滑过她的耳后,留下一串湿润的痕迹。 最后,含住了她的耳垂儿…… 叶流西瞬间被拿捏住了,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儿更加不对劲儿起来。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倒在床上。 叶流西咬牙:“穆景川……” 不是说今晚什么都不做的吗? 正享受着宸王殿下的按摩,怎么就这样了呢? 果然床上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虽然这事儿挺爽,但天天这样不知节制,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于是,翌日叶流西早上又没起床,睡了大半天。 今天可是回门的日子,叶凌风没等到叶流西回来,心里着急。 虽然每天都有叶流西还安全活着的消息传回来,但不亲眼见到人,总是不放心。 于是,以秦氏的名义派了个婆子去探望。 至于秦氏,又被关进了暗牢。 叶流西已经出嫁,这次就让她自生自灭了。 而宫里,皇后娘娘也派了苏嬷嬷去探望叶流西。 按理说,皇帝赐婚,大婚第二天穆景川就应该带着叶流西进宫拜见谢恩。 可三天没见到人,不由让人怀疑叶流西已经被虐死了。 外面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尤其那些押了叶流西被虐死的赌徒,恨不得叶流西干净死了才好。 但是输是赢,得等叶流西的人或者尸体公开亮相才行。 这天晚上,穆景川只要了一次,就偃旗息鼓了。 叶流西如蒙大赦,揶揄道:“一连三天放空,受不了了吧?” 穆景川微红的俊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消散的欲望。 他轻啄一下叶流西的樱唇,底哑的声音里暗藏着舒爽。 “倒是还可以再来两个回合,不过,你明天得起床出去露露面了。” 叶流西打了个哈欠,道:“没错,咱们那些赌银,也该拿回来了。” 穆景川唇角微勾。 他也买了些,给叶流西赚一点儿脂粉钱。 待气息平复后,他才起身,抱着叶流西去清洗身体。 没办法,叶流西手软脚软,没有一点力气。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她也坦然接受了。 刚才穆景川把她从头亲到脚,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那她还矫情什么? 您随便看,随便搓。 这两天活动量太大了,收拾完回到床上,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年轻人恢复的也快,翌日一早,就都神清气爽了。 不过,叶流西还是往脸上擦了些粉,显得憔悴一些。 毕竟她被虐的三天没下床,气色好了就不像了。 身上的青紫痕迹太多,擦了些外伤药。 柳绿几个丫鬟进来,给她梳妆。 现在她们已经不怀疑穆景川在虐打叶流西了,因为她们听出来了,叶流西发出的不是被虐的声音。 那声音怪异极了,是那种兴奋到极致想要大声尖叫,却又死死压抑住的怪异。 她们从司墨、司剑几个那坏坏的笑容里已经猜出什么来了。 但她们只心照不宣,谁也不敢说出来。 若是让穆景川发现她们知道了他的秘密,肯定会灭口的。 今天要先进宫,叶流西就穿上了亲王妃朝服,黑红相间,做工精美,很是奢华庄重。 她的身材高挑,气质清冷高贵,穿上这衣裳更显得风华绝代,气势全开。 叶流西也不想低调地收敛气势。 她就是要扬眉吐气,拿出王妃的做派来。 她的男人是宸王,她是唯一一个从宸王手里活下来的宸王妃。 她有资本,为什么要低调收敛? 从今天开始,谁敢惹她,就将他摁死! 当然,皇帝和皇后除外,但也不必如从前一样迫于身份而卑微隐忍了。 穆景川从更衣室出来,看到叶流西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散发着光芒,眸色深了深。 这样光彩夺目的叶流西,他真想将她藏起来! 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本王的王妃了。 谁惹你,直接杀了便是,有事本王替你兜着。” 叶流西温柔一笑,“好!” 第206章 该出去亮相了 穆景川和叶流西相携踏出门的那一刻,整个院子的下人都被惊艳住了。 王妃穿着王妃的朝服,怎么这通身的气势就像女皇似的? 宸王殿下……依然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宸王殿下。 他身穿一袭宽袖紫色蟒袍,整个人弥漫出禁欲系的高冷气息。 浓淡相宜的剑眉之下,一双深邃幽暗的冷眸似乎要将人的灵魂吞噬。 让人明明知道他很危险,触及便会丢命,可偏偏不由自主、心甘情愿的迎上去。 他长的太好了,这种禁欲系的冷傲尊贵最是吸引异性。 也难怪杜琦艳、阿尔泰、孙锦书之流即便是知道他不能人道、虐杀女人,依然对他疯狂痴迷。 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叶流西,也不得不承认,被他深深地吸引了。 穆景川眸色温柔,对她看他时眼里的亮光十分满意。 司墨上前笑道:“王爷,王妃,上马车吧。” 为了节省时间,穆景川把宸王府的小交通定成马车。 以前,府里只有穆景川一个主子,他基本是骑马直接在府里穿梭,或者直接用轻功。 叶流西是个急性子,不耐烦坐轿子,他干脆用马车。 拉车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退役战马,不会随时随地大小便。 王爷、王妃出行的全幅仪仗队已经等在了大门口,排场很大,浩浩荡荡。 明里暗里都有很多人盯着,各怀心思。 当看到穆景川和叶流西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都被惊艳了一把。 两人真是神仙眷侣,太般配了! 尤其叶流西,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涅槃重生了,要大杀四方不成? 叶流西一点儿也没觉得借丈夫的势有什么丢人的。 这个时代,女子就是男人的附属品。 没嫁人前,身份是父亲和兄弟给的,出嫁后就是丈夫、儿子给的。 皇帝看到她,都是眼睛一亮。 这个叶流西长的太美了,也难怪宸王舍不得杀了。 是个男人就舍不得杀! 虽然穆景川不能人道,但也算是个男人。 皇帝闻到叶流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外伤药味儿,不由想起了杜琦艳。 不知道穆景川是用什么法子虐叶流西的? 是那样?还是那样? 穆景川见皇帝看着叶流西出神,眸光骤冷。 冷声提醒道:“皇兄,我们还拘着礼呢。” 皇帝立刻回神,若无其事地道:“都免礼吧。” 夫妻二人道:“谢陛下。” 皇帝作为大伯哥,也不好过问什么。 勉励了几句夫妻要和睦之类的场面话,赏赐了一些成双成对的东西。 然后道:“行了,你们去见见皇后吧,皇后这几天可悬着心呢。” 皇后是悬着心呢,就担心叶流西不死。 若是换了旁人,大可以用元帕上没落红做文章,但叶流西不行。 众所周知穆景川不行,怪不到叶流西头上去。 看看叶流西这个张狂样儿! 当真是破风筝上天,抖起来了。 皇后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道:“你们可算是来了,本宫这几天呐,真是吃不好睡不好。 就怕像前五次宸王妃似得,出什么事儿。 现在好了,看到你们好好儿的,本宫放心了。” 她这话就没按好心。 谁在别人新婚的时候,提起前任? 而且,那五个宸王妃还不是正常死亡,传说是被穆景川虐杀的。 叶流西现在可不像以前一眼忌惮她皇后的身份了。 她作为妯娌,不在祭祀、大典这样的正式场合,都不用给她行跪拜大礼。 她果断拍了回去:“有劳皇后娘娘担心了,我们只是出了些意外状况,才没能进宫。 我也惦记着娘娘的身体呢,不知那浑身灼痛的毛病治好了没有?” 一看皇后像尊雕像一样,端坐着不敢动,就知道她还浑身疼着呢。 皇后的笑容微僵,眸中闪过一抹锋利的冷光。 “还是那样,你和鬼医圣手不是说要研究研究吗?可出结果了?” 叶流西道:“没呢,不过相信皇嫂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皇后:“……” 抖起来的叶流西,更讨厌了! 她现在也不能用身份来强迫叶流西,只能将这口气生生咽下去。 例行赏赐了些东西,赶紧让二人走了。 她现在浑身疼,没有心思跟他们周旋。 叶流西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不,皇后都没心思为难她了。 杜琦艳听说穆景川和叶流西进宫了,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这些天,她天天喊着宸王殿下被皇帝宠幸,有一种那人真是穆景川的错觉。 她现在已经不敢肖想穆景川了,她身体破了,不完美了,不配了。 她只想偷偷看一眼他,就像假装欣赏一朵花。 “惠嫔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孙锦书那柔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杜琦艳被吓了一跳,回头凝眉看她,不悦地道:“你来作甚?” 孙锦书可不敢说,她也是来偷看穆景川的。 她微笑道:“太子殿下让我给皇后娘娘送些东西,正好路过此地。 看到惠嫔娘娘眸中含泪,在此张望,不知是在等谁?” 杜琦艳有些恼羞成怒了,“这里的花极美,本嫔来赏花。 怎么,太子良媛一个贵妾,管到本嫔头上了?” 她拿出了后宫嫔妃的派头,就不信一个皇帝儿子的侍妾,敢对她这个皇帝的女人怎么样。 孙锦书脸皮厚,面不改色,“我可不敢管您,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她的目光在远处定住了。 只见穆景川和叶流西拐过朱红的墙角,走了过来。 他们一个王爷蟒袍、一个王妃礼服,都是身材修长挺拔、神仙相貌。 那些高耸巍峨的宫墙、宫殿,被二人衬托的失去了光彩,统统成了背景。 叶流西远远就看到了两人,小声对穆景川道:“你的两朵烂桃花,想来是来见你的。” 穆景川淡声道:“既然是烂的,又何必理她们,丢你的份儿。” 叶流西幽幽地道:“可是她们想理你。” 杜琦艳和孙锦书顾不得吵架了,赶紧收敛神色,准备给穆景川行礼。 第207章 竟然公然搂抱她 金碧辉煌、鳞次栉比的宫殿,经过岁月的洗礼,时光的沉淀,更显得巍峨肃穆。 穆景川肃立在红墙绿瓦中,依然有王者的威严霸气。 他朝叶流西伸出修长如玉的手:“王妃慢一些。” 声音里带着温柔宠溺。 那温柔专注的眼神,似乎全世界只有叶流西一人。 叶流西:“……” 这是要闹哪样儿啊? 蓦地,唇角浮现出一抹温柔妩媚的笑意,眸光流转,狡黠灵动。 她很配合地将手放到他的手心里。 大手一握,轻轻一带,叶流西就靠进他的怀里。 穆景川长臂揽住她的腰,“地面这般平还走不稳。” 温柔磁性的话简直能让杜琦艳和孙锦书羡慕嫉妒恨到落泪。 叶流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娇羞地埋怨道:“还不是因为你……” 众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们是在眉来眼去地打情骂俏吧? 狂傲冷峻的宸王竟然这般宠爱叶流西! 竟然主动拉她的手! 竟然公然搂抱她! 还用这般温柔宠溺的眼神看她,用这般暧昧的语气对她说话! 他们是在做梦吧?这是出现了幻觉吧? 杜琦艳和孙锦书又是震惊,又是心痛,都忘了行礼了。 接下来,她们看到了更为扎心的一幕。 就见,叶流西仰起头,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柔声道:“有夫君在,妾身什么都不担心。” 穆景川眼角跳了一下。 这个女人真是大胆又放肆! 在外人面前显示恩爱,拉拉手、搂搂腰就已经是过分了,她竟然敢亲吻! 真是……离经叛道、伤风败俗! 不过,本王喜欢! 今天,他就是要昭告天下,叶流西是他穆景川承认、宠爱的妻子! 等杜琦艳和孙锦书回过神来,穆景川已经拥着叶流西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痴痴地看着两人紧靠在一起的背影,难掩落寞神伤。 杜琦艳默默转身走了。 她美丽旖旎的梦破碎了。 这个俊美如天神的男人,被叶流西玷污了。 她以为,穆景川这样的人,应该不食人间烟火,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的。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俗人罢了。 孙锦书已经站在那里,扶住宫墙,撑住要瘫倒的身体。 她的心已经碎成了渣渣。 痛到不能呼吸。 宸王殿下怎么可以这样温柔宠溺地对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应该是她才对! 丫鬟春雨凑过来,小声道:“主子,宸王妃今天一定会回门看看的,您要不要去探望夫人?” 孙锦书眼睛一亮,道:“对,我们赶紧去叶府。” 今天很多人都关注着叶流西,叶府门口肯定很多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府不会将她拒之门外的。 只要能走进叶府的门,叶府就与她断不了干系。 春雨走在后面,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 穆景川和叶流西的表现很快就传开了。 皇帝肠子里的弯弯绕绕多,不会看表面现象。 问高公公道:“宸王可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他这是想做什么?” 高公公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好说,宸王的性子高深莫测,哪里是老奴一个奴才能猜的透的?” 皇帝嗤笑了一声,道:“你这个老东西,越来越狡猾了。” 高公公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混上了他的心腹大太监,会没有想法? 皇帝觉得,穆景川一定是想通过抬举叶流西,讨好鬼医圣手和鬼医谷。 毕竟,他的心疾一天比一天严重,随时都会没命。 医术最高的大夫除了太医院就是鬼医谷了。 太医院的大夫都比较保守,墨守成规,鬼医谷的大夫敢于探索创新。 所以,穆景川把续命的希望寄托在了鬼医圣手和叶流西身上。 或者,新婚之夜叶流西在关键时刻,用可以治穆景川的心疾,稳住了他,保住了自己命。 这么一想,穆景川的心疾救了叶流西一命。 另外,穆景川也看中了叶凌风在军中的势力,以及叶流西的医术带给他的无限人脉福利。 反正,不管穆景川的目的是什么,真相是什么,叶流西宸王妃的地位暂时是稳了。 谁敢对叶流西不敬,那就是跟穆景川作对! 皇后听到消息,先是不敢置信。 “穆景川那么高深莫测、冰冷淡漠的人,竟然性情大变,公然与叶流西没羞没臊?!” 苏嬷嬷毫无感情色彩地回道:“确实如此,很多人亲眼所见。” 皇后冷嘲道:“宸王怕是想活下去想疯了!这是将希望都押在叶流西身上了。” 苏嬷嬷低头不语。 如果可以,谁不想活呢? 疼痛的折磨让皇后暴瘦虚弱,看起了像是苍老了十岁,眸光也阴鸷了很多。 她幽幽地道:“都说若不是宸王犯了心疾,叶流西就如那五个王妃一样成了一具尸体了。本宫看,不一定吧?” 苏嬷嬷猜测道:“难道是叶流西太美,太特别了?” 皇后眸子眯了眯,“那五个宸王妃和皇上、本宫赐给他的通房侍妾,哪个不是出类拔萃、花容月貌? 只是因为,她们不是宸王想要的人而已。” 苏嬷嬷不解,“可叶流西不也是皇上赐婚吗?还是被太子退婚的人。” 皇后轻蔑一笑,“可宸王知道,叶流西不是任何人的眼线,只是皇上侮辱宸王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若不是叶流西表现的越来越有价值,一样会死在新婚之夜的。” 第六感觉告诉她,明珠公主身上的异味儿和自己莫名的浑身痛,都与叶流西有关。 不需要证据,就是直觉。 皇后越想越生气,习惯性地捏紧了拳头。 可是一碰触,那蚀骨的灼痛感立刻蔓延全身,疼的她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把她害得如此痛苦,害得她的明珠公主远嫁南邵,凭什么叶流西却活得越来越好?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恶!”皇后又习惯性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儿让她疼晕了过去。 “啊!啊!废物,太医院那些废物!” 这种毒就怕碰触,碰触的力道越大,就越疼。 那种蜂蛰一样的疼痛,足以让人发狂。 因此皇后被折磨的脾气暴躁,每天都有宫人触霉头被处死。 宫人们一看情况不对,都战战兢兢地退到角落,恨不得能隐身才好。 皇后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无力地吩咐道:“把太医开的止疼药端来!” 太医们虽然找不到病因,找不到医治的办法,但止疼的本事还是有的。 止疼药是常备着的,以便皇后忍不住的时候,随时服用。 苏嬷嬷劝道:“太医说了,这药不能服用太多太频繁。 时间长了,会形成依赖上瘾的。” 皇后那里顾得上那么多? 现在只想缓解痛苦,接过药碗几口干了。 苏嬷嬷劝道:“皇后娘娘,您看宸王殿下那样的性子,为了治病,都对叶流西如此谄媚。 大夫得罪不得啊,您也收收性子,跟她修复一下关系。” 皇后眯起眼睛,感受着身上的疼痛一点点消散,缓缓点了点头。 先把病治好再说。 第208章 你当我是猪啊 马车里。 穆景川微微垂着眼睑,凝视着叶流西。 冷漠的声音里带着几丝宠溺:“高兴了?不吃味儿了?” 叶流西看着他线条硬朗完美的脸,瞪大眼睛。 “你以为我在吃杜琦艳和孙锦书的醋?” 她的表情有些好笑,有些不可思议,有些意外…… 看在穆景川眼里,就是假意娇嗔。 新婚燕尔的,正是新鲜的时候,叶流西现在不管做出什么表情,在穆景川的眼里都是诱人的。 他心头一热,微微俯首就含住她的樱唇,辗转亲吻。 这样还不满足,舌头霸道的撬开她的牙关,似要将她吞入腹中。 叶流西被吻到窒息,忍不住发出轻吟声,赶紧捶打他的肩膀。 穆景川松开她,深邃璀璨的眸子里闪着笑意,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嫣红的嘴唇。 叶流西倚在马车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穆景川目光落在她松散的衣领处,轻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 叶流西斜楞了他一眼,赶紧整理衣裳,将隐约露出的草莓印子藏起来。 有些羞恼地道:“一会儿让人看出来,还以为你在马车里虐待我呢。” 穆景川伸手帮她将有些歪的发簪扶正,神色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很严肃的大事。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认真的帅男人更是杀伤力十足。 叶流西立刻什么气都消了。 穆景川若是用美男计,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 慵懒磁性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小得意:“你不是非常喜欢本王的虐待吗?昨夜是谁大喊……” 叶流西赶紧捂住他的嘴,防止将她在劲儿上喊出的丢人话说出来。 痞里痞气地笑道:“还不是小哥哥你长得太好看了,让姐色迷心窍。” 穆景川亲了一下她的手指,“知道你好色,本王不介意以色侍美人!” 叶流西发现他的口才真不错,人前的惜字如金肯定都是装的。 穆景川抚摸着她的俏脸,深遂的黑眸中隐有期待。 轻声道:“我发现你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和小孩子,你我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以后我们生上十个、八个孩子,肯定也都是小美人儿。” 叶流西急眼,“十个、八个?!把我当母猪啊?” “噗嗤!”穆景川笑了出来,“又不是让你一胎生那些。” 叶流西娇嗔地啐道:“呸!谁给你生孩子!” 穆景川闪电般出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语气危险,“不给本王生,给谁生?” 叶流西脱口而出:“给猪生。”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俏脸爆红。 穆景川磨牙:“你说谁是猪?!本王吗?” 叶流西能怎么回答? 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 恰好,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司墨禀报道:“护国大将军府到了。” 叶流西赶紧躲避穆景川逼问,掀开马车窗帘往外看。 就见叶凌风、叶昌东已经带着叶锦诏等人在门口迎接了,乌泱泱地跪了一大片。 高呼:“恭迎宸王殿下,恭迎宸王妃娘娘!” 声音里带着振奋和自豪。 他们家出了一个宸王妃! 他们家的宸王妃是活的! 他们家宸王妃回门,宸王殿下也跟着来了! 秦箫和鬼医圣手作为叶流西的娘家人,今天也在。 他们倒是没多激动,心里都有数呢。 远处,还围着很多闻讯赶来的吃瓜群众。 他们不敢去宫门口看叶流西是不是活着,都赶来叶府门前等着了。 穆景川先下了马车,然后回身,对着后面的叶流西伸出手。 叶流西像是老佛爷一般,搭着他的手,缓缓踩着下马凳,下了马车。 她一出马车,那绝色的相貌、通身的气韵,就惊艳了众人。 太美了,气质太吸引人了。 是个男人都舍不得杀啊。 大家似乎都捕捉到了叶流西能活下来的真正理由。 男人嘛,都好色。 叶凌风和叶昌东看到她安然无恙,悬在嗓子眼儿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叶锦诏紧抿着唇,暗暗庆幸自己当初做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跟母亲和孙锦书一起与叶流西为敌,那现在自己恐怕尸体都凉了。 穆景川恢复了平时那冷漠严肃的样子,淡声道:“平身吧。” 叶流西赶紧去扶了秦箫一把。 见叶凌风眼巴巴儿的,有些羡慕的样子,赶紧空出一只手去扶叶凌风的胳膊。 又见秦箫不满地眯起了眼睛,等秦箫站好了,又空出手扶了他一把。 心里吐槽,男人有时候比女人事儿还多。 叶凌风心满意足地笑道:“宸王殿下,宸王妃娘娘,里面请。” 一行人在许多八卦百姓的注视下,往叶府走。 孙锦书的轿子落地。 她从里面钻出来,有些急切地道:“我来晚了,还请宸王殿下和宸王妃原谅。” 穆景川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似得,直接迈步上了台阶儿。 叶流西也假装没听见,跟着走了进去。 孙锦书现在好歹也是太子良媛,是太子的女人,不能像以前那样驱赶慢待。 至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得好好请进去。 不然,让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就是叶家不敬储君了。 叶凌风对孙锦书做了个请的手势,“孙良媛,里面请。” 孙锦书微微一笑,温柔贤惠地道:“叶大将军无须多礼,您曾是我的义父,是长辈。” 叶凌风:“……” 我向你行礼了吗?你就无须多礼。 进了大门,身后的大门一关上,叶凌风立刻就换了态度。 冷眼看着孙锦书道:“你又来作甚?” 孙锦书可怜兮兮地泫然欲泣,“我惦记母亲,听说她好了,特来探望。” 叶凌风眸中闪过冷嘲之色,“三天前的婚礼上,秦氏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你来的是不是晚了些?” 孙锦书落下泪来,“我进了东宫,身不由己,今天才被允许出宫。” 叶凌风说不过她,转身走了。 留下一句话:“想看,就去梧桐苑看吧。” 孙锦书站在那里,看着众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尤其,叶锦诏的背影那般决绝,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就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是不是母亲生的孩子都这般自私凉薄又贪婪? 两个哥哥像个吸血虫,这个弟弟是个白眼儿狼! 春雨盯着叶流西的背影,眸光闪烁,伸手摸了摸袖子。 第209章 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孙锦书要看秦氏。 叶昌东就命人将秦氏从暗牢里带到上面的卧室。 秦氏已经彻底疯了,没有铁链子的束缚,在屋子里横冲直撞、上蹿下跳。 她已经认不出孙锦书了,看到她疯狂大叫:“鬼啊,秦如云,别吃我,别吃我!” 孙锦书看着浑身屎尿的秦氏,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赶紧躲开。 但还是不忍和伤心,哭喊道:“母亲,是我啊!” 秦氏吓得直躲,“你别过来!我不想杀你的!是你过的太好了!你别过来!” 她随手拿起一个花瓶,就朝孙锦书砸了过去。 孙锦书尖叫一声,赶紧拉过春雨挡着。 春雨的头被花瓶砸中,顿时鲜血直流。 秦氏见到血,更加疯狂了,像是饿狼看到了食物。 扑过去抱住春雨的头就啃。 春雨惊恐地‘嗷嗷’乱叫。 幸亏秦氏好几天没吃饭了,力气不大,很容易被她挣脱了。 秦氏尝到了血的滋味儿,这是记忆里食物的味道,更不会放过这个吃饱肚子的机会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发挥出了巨大的潜能。 摸起桌子上针线笸箩里的剪刀,挥舞着乱扎一气。 孙锦书本能地想扯两个丫鬟来挡剪刀,但两个人都条件反射地自保,闪身躲开了。 孙锦书眼看着剪刀朝着自己扎来,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东西对着秦氏的头顶就砸了过去。 “碰”地一声,秦氏顿住了。 眼睛睁的大大地,直愣愣地看着她。 一道鲜血从那脏乱的头发里迅速流下来,蜿蜒过额头,流进了眼睛里,溢满了眼窝,继续往下流…… 孙锦书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就这么一动不动。 只有秦氏头上的血在流,眼里那疯狂的光渐渐熄灭。 春雨和夏花吓得瑟瑟发抖,小声呼唤道:“主子……” 这一声,仿佛是解除静止的开关。 秦氏向孙锦书直直地倒过来。 那被鲜血染红的圆瞪眼睛,在孙锦书面前迅速放大。 孙锦书惊叫一声,赶紧躲开,“噗通”一声,秦氏如个破布麻袋似得,脸朝下扑倒在地。 顿时,屋内一片寂静。 春雨胆子比较大一些,连滚带爬地过去,将秦氏的脸搬过来,探了一下鼻息。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惊呼,“没没没气了……” 孙锦书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 她杀了自己的母亲! 怎么会这样? 有婆子听到动静进来,看到这一幕,赶紧去探秦氏的脉搏。 她惊呼一声,高喊道:“不好了,孙良娣把夫人杀了!” 然后,转头就往外跑。 孙锦书这才回神,看看手里拿的东西。 竟然是秦氏以前经常拜的佛像,有一尺来高,尖锐的地方还染着血。 她吓得赶紧将佛像扔到一边,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理智渐渐回笼,缓缓看向春雨和夏花。 二人顿时面如死灰,这是要用她们来顶罪了。 杀了将军夫人,这可是死罪! 二人跪到地上,连连求饶,都希望让对方去死。 外面已经来人了,孙锦书没有选择的时间,直接点:“春雨,你来!” 一连好几次,春雨都办事不利,现在是她表忠心的时候了。 春雨顿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捏紧了袖子。 这就是一个丫鬟的宿命吗? 没想到,她兢兢业业当差,没想道竟然让她去死! 这样也好,她不用愧疚了! 爬起来,迅速跳上椅子,迈上桌子,翻出了窗外。 孙锦书和夏花,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春雨会逃跑。 逃跑了更好。 这叫畏罪潜逃。 孙锦书忙喊道:“春雨杀了母亲逃走了!快抓住她!” 院子里的侍卫立刻冲了过来,顺着春雨逃跑的路追了过去。 可是,竟然没追到,在墙根下就失去了踪迹。 这怎么可能? 春雨就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又不会轻功,怎么会突然没有了痕迹? 这太不符常理了! 这点小事本来不打算惊动主子们的,现在不得不报上去了。 不过,秦氏在叶流西回门日死了,这事儿终究晦气不易张扬。 侍卫就将叶昌东叫出来,悄悄禀报了此事。 叶昌东的脸立刻阴沉下来,“仔仔细细地搜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尤其保护好王爷和王妃,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他要去和孙锦书好好谈谈! 她杀了母亲,这个责任要如何负?! 他到了梧桐苑的时候,孙锦书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跪在秦氏的尸体前悲悲切切地哭泣。 “母亲啊,你死的好惨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看到叶昌东,她先发制人。 哭着质问道:“兄长,你们这是怎么折磨母亲的? 你看看她,满身屎尿,疯疯癫癫! 叶府里这么多下人,难道就不能把母亲照顾好吗?” 叶昌东淡淡地道:“首先,别叫我兄长,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妹妹。 其次,秦氏自己喜欢这样,我们得尊重她的选择。” 孙锦书:“……” 母亲喜欢这样? 没想到,叶昌东这么不要脸。 叶昌东很是一本正经地道:“你若是不信,可以下去问问她。” 孙锦书哭着被气笑了。 很好,这是不把她这太子良媛放在眼里啊! 行,走着瞧。 叶昌东冷冷地道:“你亲手杀了你的亲生母亲,不说点儿什么吗?” 孙锦书一口咬定,“那婆子看错了,是春雨杀了母亲,她畏罪逃跑了。” 叶昌东嘲讽地冷笑一声,道:“我就服你这张嘴。行吧,我现在就往外报丧去,就说你们母女团聚的时候,被你的丫鬟失手打死了。” 说完,转身就走。 “叶大公子!” 孙锦书忙叫住他,很是善解人意地道:“今天是宸王妃回门的日子,报出丧事,对她不好,不如迟两天再发丧。” 叶昌东嘲讽地睥睨了她一眼,嗤笑道:“你可真是个好女儿。” 说完,转身而去。 孙锦书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狠毒嘲讽的笑。 对一旁叶府的婆子们道:“你们去烧水,我要给母亲沐浴更衣。” 婆子们心道,人都死了,还要什么热水啊? 不过,还是下去准备了。 孙锦书轻声夏花问道:“你说,春雨的梦话会是真的吗?” 夏花压低声音道:“据奴婢观察,应该是真的。” 孙锦书冷笑:“是不是真的,看看今天她做的事就知道了。 这个蠢货,背叛我的下场,就是没有好下场!” 夏花忙表忠心道:“主子放心,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孙锦书微笑道:“那就好,记住,你没听到春雨的梦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夏花忙道:“是。” 孙锦书望向前院客厅的方向,露出一抹向往的微笑。 宸王殿下,如果叶流西失去了清白,你还会如此宠爱抬举她吗? 第210章 人被偷走了 叶流西这几天累坏了。 中午宴席上喝几杯果酒,犯起了困,就回行知院小憩一会儿。 院子里还是她以前的样子,没陪嫁过去的下人们都在,每天都打扫。 一切好像她还天天在这儿住似得。 就是卧室里有些冷清空旷,因为有些摆设当做嫁妆带走了。 柳绿几个伺候着叶流西脱下外裳、摘下发髻上的首饰,看她躺下,为她放下帐子,然后退了出去。 叶流西闭上眼睛,思量着得把厢房的蒸馏设施和小窑炉搬到宸王府去,她偶尔还要用。 迷迷糊糊中隐约闻到一股桂花香味儿,还挺好闻的。 如今正是金桂飘香的时候,叶流西就没在意。 直到感觉浑身有些无力,才警觉起来,赶紧用意念从智能医疗包里拿解毒丸。 可是,解毒丸刚到手里还没吃,就意识一沉,失去了知觉。 当她恢复知觉的时候,眼前很暗,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带着血腥的臭味儿。 接下来,她发现,她被装在麻袋里,被人扛着跑。 这麻袋可能是装过肉类或者死人,味道很是酸爽。 她横趴在那人的肩膀上,头朝下垂着,双腿悬空。 随着那人的奔跑颠簸,胸骨硌得生疼,挤压的胃部一阵一阵翻涌,很想吐。 真是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许是叶流西洗经伐髓过,体质好,在歹徒意料之外提前醒来了,并没有人注意她。 叶流西赶紧收敛气息,不让他们发现她已经醒了。 先从智能医疗包里取出一粒解毒丸吃了,将毒全部都解了。 暗暗庆幸,这些人没杀了她,不然这次可真是死翘翘了! 真是大意了! 运气到手指,将麻袋扣开一个洞,往外偷窥。 发现自己被春雨抗在肩膀上,在山林里狂奔。 春雨就像丛林野兽一般,在没有路的山林里迅捷灵敏地奔跑。 周围还有十几个黑衣人,把她们护在中间。 有智能医疗包的毒药在,她现在解决这些人不成问题。 但是,她想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在叶府将她劫出来,想做什么。 感觉这春雨也有些不对劲儿。 势头像母虎上山似得凶猛,却不气喘吁吁。 叶流西仔细一听,她竟然没有任何心跳和呼吸! 叶流西在末世杀过无数丧尸,倒是不害怕。 但春雨与丧尸不同,她动作比正常人还灵活有爆发力,很协调,甚至能看路,有思维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就有意思了。 这是什么物种? 也难怪她能在叶府劫人。 男女有别,那些暗卫不便离叶流西的卧室太近,靠脚步声和呼吸声来判断危险和人数。 春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若是暂时藏匿在什么地方,就是一个死物,很难被发现。 而且,她是从叶府出去的,对叶府的情况很熟悉,想找个藏身之处很容易。 这个世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真是防不胜防。 接下来不知会遇到什么怪事,叶流西不敢轻敌,设法给穆景川他们留下线索,希望他们能尽快赶来帮忙。 王妃朝服佩戴着一大串东珠项链。 她将项链扯断,隔上一段时间,就从麻袋洞洞里往外塞上一颗。 东珠用完了,就用珊瑚珠子。 其他黑衣人倒是有呼吸和心跳,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闷头往深山里狂奔。 叶流西只得收敛气息忍着,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处山崖边停下来了。 两个黑衣人掀起伪装在山崖外面的藤蔓,开启了机关。 随着一阵机关‘咔嚓咔嚓’开启的声音,‘轰隆隆’一阵巨响,一块巨石移开,露出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洞口。 叶流西在麻袋里都能感到从洞内扑面而来一阵潮湿的阴风。 猜测这洞应该很深,既然通风,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珊瑚珠子也用完了,以防里面有机关暗道,叶流西从智能医疗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用内力捏碎。 玻璃反光,在黑暗的环境里更容易被发现。 遇到拐弯或者岔路口,就悄悄丢下一块。 事实证明,她的这个举动真的很明智,里面的岔路很多。 七拐八拐,洞中有洞,洞里有墓穴。 顺着石阶,越走越往下,空气越来越阴寒,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终于,停住了。 有个男声道:“好了,把人放下吧。” 春雨得到指令,将麻袋扔了下去。 幸亏叶流西没有真晕,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落地的姿势,才没被摔个头破血流。 一个熟悉的阴鸷声音传来:“轻点儿!别摔坏了我的宝贝儿。” 叶流西心头一凛。 南邵王子! 这货杀了个回马枪,又返回来了! 这是不甘心,非得让她给他嫁接一个正常大的东西不成? 感觉麻袋口被解开,叶流西赶紧闭上眼睛。 南邵王子比以前更加阴柔了,也更加阴鸷了。 他扒拉着麻袋,嘿嘿邪笑。 渐渐地,叶流西那张明媚到倾国倾城的小脸儿露了出来。 南邵王子夸张地吸溜了一下口水,“真是大美人儿啊,终于落到本王子手里了。” 说着,就伸手来摸叶流西的脸。 叶流西装不下去了,猛地外头,躲过了他的咸猪手。 南邵王子没有意外,阴测测地一笑,“果然醒了,还真是有本事。” 叶流西一个翻滚坐起来,将麻袋往下脱。 淡淡地道:“多谢夸奖。” 其实,她飞跃而起,在空中将麻袋用内力震成碎片,四散飞溅,会更拉风霸气。 但是,此时她要示弱,降低南邵王子的戒心,只能灰溜溜地装柔弱无力。 果然,南邵王子见她动作软绵绵的,就以为软筋散和迷药效果还挺大。 不然,凭叶流西的脾气,早就出手打人了。 他伸手欲来帮忙,“本王来帮你。” 叶流西一个冷眼看过去,“你敢碰我试试?” 南邵王子却不怕,伸手捉住叶流西的手腕,轻轻一带,就将她从麻袋里拽出来,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 “试试就试试,你能对本王怎么样?” 叶流西曲肘向他腹部撞去。 南邵王子松手退开,抬手放在鼻子边嗅着,表情陶醉。 “皮肤真滑,真香啊!” 叶流西被他恶心到了。 她被装在臭气哄哄的麻袋里半天,能有什么香味儿? 冷声道:“若是再敢放肆,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一个大夫的下场。” 南邵王子不以为然,笑容邪肆,阴阳怪气。 “不要吓唬本王子,到了本王子手里,任凭你多烈的性子,也会乖乖听话的。 不要着急,你很快就会成为温顺的小绵羊,对本王忠心耿耿,痴恋成狂。 别说让你给本王治病,就是让你死,你也会毫不犹豫!” 第211章 皇帝决定装不知道 穆景川、叶凌风、冷清秋和秦箫几个人觉得脸被打的‘啪啪’响。 叶流西等于在他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了。 他们都是相当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说丢人不丢人? 他们都怒了,疯狂地去找人。 叶凌风后悔死了,不该为了什么脸面、名声让孙锦书进来。 孙锦书是太子良媛,不能对他用刑,当着她的面直接对夏花用了大刑。 夏花一个丫鬟,哪里受得了这些? 没几下子,就都招了。 但是她们也不知道具体计划,只是从春雨的梦话里推断,春雨投靠了南邵王子,要劫持叶流西。 叶凌风着实松了一口气,“南邵王子劫持西西,那就是治他那不行的病,西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叶昌东冷声道:“我已经封锁了城门,说孙锦书的丫鬟春雨是南邵细作,杀了秦氏逃跑了,我们要全城搜捕她!” 孙锦书跪下了,哭道:“叶大将军,叶大公子,我真不知道事情会这般严重。 我与此事无关啊,你们原谅我吧,呜呜呜……” 叶昌东抽出宝剑,直接将夏花的头砍了下来。 鲜血溅了孙锦书一脸。 她惊恐地闭上眼睛尖叫:“啊!” 叶凌风冷声道:“将她们送回东宫去!” 太子的腿康复的挺好,心情很是不错。 决定明天就亲自去宸王府,向叶流西道谢,关心关心她,对她温柔贴心一些。 相信,遭遇了宸王冷酷残暴的虐待,一定会因他的体贴柔情而动心的。 到时候……呵呵…… 太子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笑容猥琐。 福安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太子殿下,不好了!” 太子眉头一蹙,不悦道:“孤怎么不好了?” 福安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奴婢有罪,奴婢失言,请太子殿下责罚。” 太子心情好,不予计较,问道:“何事啊?” 福安忙道:“孙良媛去叶府,结果她的丫鬟春雨杀了叶夫人,畏罪潜逃了。 经过审问,春雨是南邵细作,孙良媛和夏花,都知道! 太子大惊,“竟有此事?” 福安焦急地道:“孙良媛和夏花的尸体已经被叶大公子送回来了。” 太子脸色一沉,“他们把书儿杀了?” 孙锦书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若是就这么杀了孙锦书,就等于打他这个太子的脸! 福安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道:“奴才这张嘴该打!孙良媛没事儿,是夏花的尸体。” 太子冷声道:“带她过来!” 孙锦书脸上的血擦干净了,但衣裳上带着不少血。 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但这次太子没有怜香惜玉,冷声问道:“你真早就知道春雨是南邵细作?” 孙锦书连连摇头,甩的眼泪珠子乱飞。 “妾身不知,不,妾身不确定! 是春花听到她说的梦话,什么南邵王子不要啊,我都听您的。 梦话怎么能当真呢?妾身就没往心里去……” “啪!” 太子给了她一个耳光。 孙锦书捂住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眼泪哗哗地从眼睛里涌出来。 那样子委屈、无辜又可怜。 太子这么温润好脾气,这么爱她,竟然打的她这么痛! 太子指着她怒道:“你这个蠢货!竟然容忍一个南邵细作在东宫! 她要是对孤下手怎么办?!蠢货!”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怕,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下可重多了。 孙锦书被抽的歪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冰冷的地砖,让她火辣辣的脸舒服了些,也让她的心凉了。 原来,太子关心的是他自己的安危。 太子咬牙道:“孤说过,不要跟叶流西作对了,你为什么不听?!啊?! 今天这个日子,你凑上去干什么?添堵啊?丢人现眼的东西!” 孙锦书对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哭泣。 地砖上映出她狰狞痛恨的脸。 太子这个贱!人! 这是又对叶流西起心思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连宸王殿下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叶流西能搭理你?! 蠢货!废物! 若你不是太子,狗屁都不如! 这一连串的刺激让她有些受不了,悲怒交加中,她感到阵阵腹痛,捂住肚子,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太子睥睨着她,冷声道:“这件事太大了,孤不能再包庇你! 念在你无知,就不重罚了,降你为奉仪……” “太子殿下!” 孙锦书忍痛高声打断他的话。 奉仪是东宫最末尾的妾了,她不能垫底儿! 太子被打断很不高兴,“你太恃宠而骄了!就降你为奉仪!” 孙锦书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太子现在对她又恨又埋怨,压根儿不想理会。 福安看到有血渐渐染红了她的白色裙子。 惊呼一声:“太子殿下,您看!” 太子瞳孔一缩,赶紧道:“宣太医!” 他的腿在复健,太医一直随身伺候,很快就来了。 孙锦书竟然怀孕了,但受刺激太大,动了胎气,有小产迹象。 太子着急地道:“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孙锦书有孕,父皇、母后应该不会因此再责罚她了。 确实,穆元帝不能容忍孙锦书包庇南邵细作这事儿,正要下令将她处死。 听到她有孕的消息,只能作罢。 高公公眸光微转,禀报道:“老奴得到消息,春雨不光杀了秦氏,还劫走了宸王妃。” 皇帝神色一肃,顿时明白了。 定是南邵王子去而复返,想让叶流西给他治病。 皇帝面沉如水,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叩着桌面。 南邵王子除了是南邵的王子,还是他的女婿,是明珠公主的丈夫。 作为父亲,他希望明珠公主能过正常女人的生活,生儿育女。 作为皇帝,他希望南邵王子能继承皇位,这对两国和平有大益处。 但没有子嗣,怎么继承皇位? 就吩咐道:“那就让叶流西试一试吧,反正南邵王子的目的是治病,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高公公躬着身子道:“有御使上折子弹劾宸王殿下和叶凌风,说他们滥用职权,惊扰百姓。 因为,叶凌风带着侍卫将城门封了,宸王殿下让人挨家挨户搜查,说是捉拿杀人犯春雨。” 皇帝揉了揉额角,道:“让他们折腾去吧,杀的是叶夫人,应该重视。” 自己的姑爷绑走了自己的弟媳,为的事自己闺女的幸福。 皇帝决定装不知道。 第212章 咱们至死不渝 南邵王子静静地看着叶流西,瞳孔里好像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叶流西偶尔与他对视,就无法转移开目光了。 两人仿佛一对深情凝视的情侣。 就是背景太阴森。 后面是个墓室,有一座石棺敞着口儿。 南邵王子试探地问道:“叶流西,你是我忠诚的奴仆吗?” 叶流西直愣愣地看着他,美丽清澈的眼睛里有些迷茫。 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 南邵王子渐渐露出阴柔得意的笑容,“很好,那你一定要听话,我会让你很快乐。” 叶流西木然地点点头。 南邵王子拉起她的手,道:“跟我来,往你身体里放一只宝贝。” 见叶流西没有挣扎,满意地笑了,拉着她出了墓室。 墓道很窄,他们只能一前一后错开走。 两旁的凹坑里放着油灯照明,将影子照的扭曲怪异,仿佛张牙舞爪的怪兽。 南邵王子走在前面。 贴心地嘱咐道:“跟着我走,不要碰触墓道的石壁,会很危险的,上面都是机关和毒虫。” 叶流西木偶一样,小心翼翼地紧跟其后,进了一间大墓室。 墓室中间凿了一个巨大的池子,只有两边有条一米宽的通道可以过去。 池子里是血红的液体,里面飘着黑色的尸骨。 南邵王子介绍道:“这是饲池,是蛊虫的食物,是人血和毒药配置成的。 至于那些尸骨,是不听话的人,还有误闯到山谷里的人。 你若是不听话,里面就会多一具美丽的尸骨了。” 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过,本王子可舍不得你死,会让你永远乖乖听话的。” 出了这个主墓室,路过几个陪葬墓室,都没有进去,直接进了最后一间墓室。 墓室的角落里燃着一个巨大的火盆,里面的松枝噼噼啪啪地炸响,让这墓室十分温暖。 南邵王子道:“这里太冷了,这些宝贝会冻死的。” 墓室的中间垒着石台,石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罐子。 南邵王子松开叶流西的手,宝贝似地抚摸着那些罐子。 “这个叫天下寂静,只要放入人或者动物的体内,它就会快速的繁殖,最后身体里都是虫子。 还会快速传播,一传十,是传百,最后全部都死光了,就天下寂静了。” 拿起一个血黑色小泥罐,爱抚着。 “这叫忠心蛊,可以让人对你忠心耿耿,一生背叛之心,就会暴毙。 不过,我要给你中的,不是它。 我不需要奴隶,我需要一个痴情的爱人。” 说着,放下这个罐子,又拿起另外一个。 “这叫无敌蛊,它能让你心脏停止跳动,停止呼吸,拥有无敌的战斗力。 但其实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春雨就是中的这种蛊,傻丫头,还以为从此天下无敌呢,其实是个死人了。” 他一一介绍着那些蛊虫,如数家珍。 “这是噬心蛊,会在心脏里成长,把心一点点吃掉!” “这是情蛊,会让两人深情相爱,至死不渝,谁想背叛,必死无疑。 而且,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得死。” 说着,打开罐子,用竹签儿挑出一只血红色的肉虫。 “看看,它多漂亮啊,很适合你,是不是?” 叶流西眸光空洞,微微点头。 南邵王子轻笑,“情蛊必须双方同意,自愿中下。来,咬破你的中指,让它钻进你的身体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蛊惑和诡异。 叶流西在他的注视下,将中指缓缓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立刻有血渗了出来。 南邵王子满意地笑了,将蛊虫放到那伤口上,眼睁睁地看着蛊虫爬了进去。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等蛊虫全部进入叶流西的身体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咬破自己的中指,将另一只情蛊放了上去。 他很是心满意足,一脸的陶醉。 “跟你这样美丽、多才的女子相爱一生,也是值了。” 等蛊虫进入他的身体,他握住叶流西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 深情款款地问道:“爱妃,你赶紧把我的病治好吧,咱们一起欢愉享乐,一起生孩子。” 叶流西神色悲戚,摇了摇头,“你那里是天生小,大树接到牙签儿上,怎么接?我无能为力啊。” 南邵王子的脸绿了。 他们都中上情蛊了,叶流西对他肯定忠心不二,不会撒谎的! 他始终以为,叶流西是不想给他治,却原来是真的没法治! 他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接受了事实。 退而求其次道:“那,恢复到我原来的情况也行,好歹能用上一会儿,碰巧了就能让你有孕了。” 叶流西无奈地摇摇头,“巧不了。抓一只蝌蚪放到这山洞的入口,它能自己爬到这里来吗?” 南邵王子绝望了,神情悲怆。 双手握住叶流西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她。 “爱妃,爱妃你想想法子,你不能守活寡啊。” 叶流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不会守活寡的,你懂的。” 南邵王子以为她指的是用角先生,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我是有法子让你满足,可是我不满足啊!我们得有个孩子啊!” 叶流西一脸绝望地摇头,“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啊。” 南邵王子浑身无力地靠在了石壁上,生无可恋。 不过,他已经绝望过无数次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拿起第一个罐子,递给叶流西,“你回去,将这蛊虫给穆景川和叶凌风中上。 他们很信任你,你最容易得手。 等东穆国的人都死光了,这东穆国,就是咱们的了!” 有人跑进来,禀报道:“王子,不好了,东穆的人闯进来了!” 南邵王子一惊,“来的这般快?” 继而阴测测一笑,“定是穆景川自己送上门儿来了,很好! 他不慌不忙地对叶流西道:“山洞里有阵法,想找到这里可不容易! 你现在集中精神听着,我告诉你下天下寂静的法子。 一会儿你假装被穆景川救走,找机会给他下了蛊以后,咱们就一起回南邵去!” 外面传来喊杀声,有脚步声纷沓而来。 “王子,快撤,穆景川带人杀进来了!” 南邵王子一惊,“也太快了!” 他瞳孔一缩,伸手掐住了叶流西的脖子,“是你把人引来的,对不对?” 叶流西很诚实地点头,“对啊,可是我现在才意识到不应该这么做,这样做会害了你的。” 南邵王子无奈地松开了手。 来的时候,她还没中蛊呢。 现在中了他的情蛊,已经对他很忠心了。 所以,现在的她没有错。 第213章 本王子谁也不怕 南邵王子看了一眼那些装蛊虫的坛子,露出阴森狰狞的笑来。 “有这些宝贝,本王子谁也不怕!” 听着脚步声就到了门外,就要打开那最大坛子的盖子。 叶流西知道,那里面是毒蜂。 她快速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南邵王子顿住动作,不可置信地道:“你没中我的摄魂术?” 叶流西微笑道:“对于南邵人,我怎么会不防备着些呢?” 穆景川闪身而入,握住叶流西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沉声问道:“没事吧?” 叶流西微笑:“我没事,你来的很快。” 南邵王子见两人情深意切的样子,有种更加不好的预感。 难道情蛊与她的身体还不够契合? 他沉声道:“叶流西,你过来!你现在是本王子的女人,要对本王子忠心!” 穆景川浑身肃杀之气骤增,举剑指着他的咽喉。 只要稍微用力,他就立刻毙命。 南邵王子很是得意,“穆景川!你杀了我,叶流西也活不成! 我们身体里,已经中上了一对情蛊。 你应该知道中了情蛊的男女会怎么样吧? 若是你不在乎叶流西的生死,你就杀了本王子吧!动手啊!” 穆景川面色刹时惨白,眸色冷沉到可怕。 他缓缓收回宝剑,神情有些凄凉,但很坚定。 他看着叶流西,像是雄狮看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你是本王的王妃,永远是本王的女人! 本王不会放你走,会想办法将你身体里的蛊引出来的!” 他舍不得她死,也舍不得放弃她。 一想到她的心里眼里从此只有南邵王子,他的心就针扎一样痛! 自己不应该这样优柔寡断、儿女情长,应该立刻杀了两人。 干净利索! 可是,他不能,做不到! 这很可怕,他再也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穆景川了。 这让他感到很愤怒。 叶流西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从里面看到了沉痛、愤怒、不甘、自责、爱怜、深情、坚定…… 这么复杂的眼神,叶流西竟然看懂了。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伸出手,“他给我下的情蛊,在这里。” 只见,她雪白的手心里有一只血红色的小肉虫。 小虫子还在不断地蠕动,仿佛十分慌乱不安。 穆景川幽暗的眸子一亮,里面都是笑意和嗔怪。 仿佛在说:好啊,你敢戏弄本王,回去再收拾你! 南邵王子大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没中情蛊?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它钻入你身体的!” 蛊虫进入血管,就会随着血液流动移动。 没有专门的药材,用特殊的方法,是引不出来的! 那么,叶流西是怎么无声无息地把蛊虫引出来的? 叶流西冷冷勾唇,高深莫测地道:“有时候亲眼见到的,未必是真的。” 其实,是在她咬破手指以前,收到智能医疗包的提醒。 智能医疗包已经升级成功,成了空间交换系统。 以前的智能医疗包成了一个储物空间,不只限于存取基地系统配发的物资了,还可以存取任何东西。 但里面没有空气,活物进去,时间长了会死的。 叶流西当机立断,咬破中指,陪南邵王子演下去,偷偷将蛊虫收进了空间。 这蛊虫应该需要氧气特别少,这么长时间了,拿出来竟然还活着。 叶流西唇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你说,我把这蛊虫弄死,你会怎么样?” 穆景川替他回答道:“他最多会心痛一下,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因为南邵的王子、贵族会中本命蛊,保护自己不受蛊虫伤害。” 叶流西嘲讽地看向南邵王子,“所以,若是我中了这情蛊,只对我一个人管用,你想变心的时候,心痛一下下就行了?” 南邵王子很是理所当然地道:“男人三妻四妾不很正常吗?一辈子只忠情一个女人才不正常吧?” 叶流西将蛊虫扔到地上,一脚踩死。 南邵王子一阵心痛,眉头一蹙。 “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里面有一条血红的小虫,蠕动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虫子这种东西,没有大脑、没有复杂的思维,但是它们竟然可以做到对彼此忠贞不二,你死我也亡。 而人类,要想得到个忠心不二的伴侣,竟然要利用这两条虫子,还不一定能做到。 叶流西觉得挺讽刺的。 南邵王子很是委屈地道:“你看,这是心头血,很痛的。” 那样子,仿佛在说:你不过会丢命而已,我吐的可是一口心头血。 叶流西觉得很无语。 穆景川不跟他废话,举剑就朝他刺去。 于此同时,叶流西感到脚下脚下一空,身体往下坠去。 墓室的石壁内有无数利箭朝他们射过来。 穆景川只得回剑抵挡武器,伸手揽住叶流西的腰,一起坠落。 叶流西还不忘看了石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一眼,还好都在暗箭射不到的范围。 不然,罐子破了,蛊毒散播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还看到了南邵王子那得意的阴笑。 甩手一把毒针射了出去。 穆景川更直接,在彻底落下地面的瞬间,从袖子里甩出一段绳索。 那不是一般的绳索,闪着黑光,头部有铁爪打开,像是飞虎爪一般。 南邵王子被叶流西点了穴,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地被抓住肩膀,被扯下了机关暗洞。 他们掉进了一个石室,里面没有灯,只有上头洞口透下来的光照亮了一方地方。 那束光正照在一张惨白的脸上。 这张脸很是奇怪,黑黑的眉毛,烟熏妆一样的眼睛,血红的嘴唇。 乍一看,就像纸人儿上画的五官一般。 更恐怖的是,这不是纸人儿,是立体的,但软趴趴,皱皱巴巴,五官有些扭曲变形,就像缺气的气球。 穆景川一个扭身,带着叶流西落到了别处。 而随之落下来的南邵王子,正砸在那人行东西身上,还被弹了起来。 叶流西飞快地扫视着周围,观察情况。 发现,石室内有很多这样的怪人,或飘着,或靠墙站着,或扭七扭八地坐着、躺着…… 完全就是充气娃娃的状态,就是气足气缺的区别。 叶流西看到一个飘着的裸体女人,外表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皮肤晶莹剔透,看起来很有弹性。 她忍不住想摸摸那饱满的胸脯,感觉一下里面是不是空气。 赶紧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后的穆景川,警告道:“不许偷看!” 穆景川轻笑:“……” 这种情况,正常的女人不应该尖叫着晕倒吗? 她竟然首先想到的是不让他看别的女人。 真是……让本王甚是欢喜。 南邵王子阴狠冷笑,“你们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打情骂俏!” 说完,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 像是虫鸣,如泡沫擦玻璃,十分刺耳难听。 第214章 你想在这里亲我 “这些是人皮蛊,是人活着的时候中了蛊。 蛊虫在体内繁殖,将血肉骨头都一点点吃光了,只剩下皮。 不要捅破那皮,会有很小的蛊虫飞出来,钻进你的身体,把你变成一张人皮。” 穆景川很是淡定地给叶流西科普。 叶流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些人皮蛊突然都跳了起来,手里握着寒光凛凛的武器,对着穆景川和叶流西杀了过来。 他们看起来轻飘飘的,但出手速度和力道却十分迅猛。 而且,他们落地无声,还能像鬼一样飞来飞去,让人防不胜防。 人皮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仿佛无数苍蝇在里面飞。 透过上面投下来的微弱光亮,能看到半透明人皮里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虫子。 叶流西自认为经历过血雨腥风,见多识广,但这种情况完全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啊! 不科学! 太诡异了! 还不能戳破他们的皮,只能用掌风将它们震开。 穆景川一掌拍飞面前的人皮蛊,收回飞虎抓,带下南邵王子肩膀上的一大块肉。 “啊!”南邵王子痛得大叫。 叶流西一个弯腰,躲过一个人皮蛊的攻击,抢下他手里的宝剑,对着南邵王子就抛了过去。 南邵王子瞳孔猛然扩大,不敢置信,他们会杀他! 他可是南邵王子! 杀了他影响的是两国邦交! 他可是明珠公主的丈夫! 杀了他明珠公主就守寡了! “噗!”地一声,长剑穿胸,只感觉到凉,没感觉到痛。 他缓缓低头,确认了一下。 他没有倒下,也没有死,反而像被解穴了,能动了。 他桀桀怪笑,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跳到人皮蛊形成的保护圈里。 胸口还插着剑,肩头流着血,就好像不是他的身体一般。 他桀桀怪叫:“今天,这里就是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坟墓!” 叶流西将手里刚抢过来的匕首,朝他扔了过去。 “狗男女?说谁呐?我们是正牌夫妻!” 穆景川将她护在怀里,“先离开这儿再说。” 叶流西拍飞攻击他的一个人皮蛊,道:“这些东西得用火烧。” 但那些人皮蛊如影随形,行动迅猛。 穆景川和叶流西虽然武功高强,但这些人皮蛊伤不得。 他们内力高强,但掌风一出,人皮蛊就被掌风震飞。 掌风越强,它们飞的越快,想沾上它们的边都很难。 但是,它们撞在墙壁上,像皮球一样,反弹的也越快,攻击他们的势头就越迅猛。 那么,穆景川和叶流西就得用更大的力量将它们推开。 这样,就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样耗下去,他们非得被累死。 南邵王子也不敢戳破人皮蛊,不然他自己也跟着倒霉。 他首先要离开这个墓室,然后戳破一个人皮蛊,里面的蛊虫就能轻而易举将穆景川和叶流西给解决了。 于是,趁着他们跟人皮蛊纠缠,打开一道墓门,往外跑。 穆景川猜到他的意图,拉着叶流西,风一样地跟了上去。 又甩出那条飞虎爪,抓住南邵王子的后心,一下将他扯回来,摔回到墓室内。 人皮蛊们蜂拥追来。 它们没有智商,不知道排队,都挤在门口。 因为身体是弹性的,挤得变了形,显得特别狰狞。 叶流西用剑挑下墓道里的油灯,朝着它们砸了过去。 灯油泼洒到人皮上,本来单薄如纸的人皮一沾到火,瞬间就着了起来。 穆景川掌风一推,将它们推回墓室里,去按墙上的机关。 叶流西又挑起墓道里的油灯,往墓室里扔。 里面火光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焦煳的味道。 随着墓门关上,墓道里暗了下来。 叶流西不敢大意,紧张地道:“墓室上头还有出口,说不定还有别的出口,绝对不能让那些蛊虫跑出这里!” 穆景川拉着她往墓道另一头走,“放心,本王审出是南邵的人干的,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已经命人封锁所有出口了。” 叶流西捏了捏他的手,夸赞道:“你行动可真迅速,这么快就来了。”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道:“你都这般聪明地留下线索了,本王自然来的块。” 他无法描述得知她失踪时的那种恐惧和焦急。 如果,找不到她,或者她出了事,他一定会毁灭全世界。 他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还会有这般激烈的情绪。 不知怎么的,他有些害怕,有些愤怒。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喜欢有软肋的自己。 叶流西更信任他了,跟着他在墓道和暗道里走,看到自己留下的记号,就往出口的方向走。 可是,兜兜转转,怎么也走不到头。 叶流西指着那石门,“这不是刚才烧人皮蛊的墓室吗?我们又回来了。” 穆景川锐利的眸子四处扫视着,“有人动了机关,我们进来时留下的记号不但不管用了,还起了相反的作用。” 叶流西蹙眉思索,“咱们换个方向试试。” 穆景川伸手按住了她身后的墙壁,整个身体凑向她。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 这是要在这里壁咚。 叶流西瞪大眼睛,失笑道:“想在这里亲我?你可真重口味。” 穆景川轻嗤了一声,“想什么美事儿呢?想要本王亲,等出了这里再说。” 叶流西有些羞恼,“那你这个姿势,不是想亲亲,是想干嘛……”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她抬头看去。 就见他拿着一方手帕,按下她头部斜上方的一处石砖。 那块石砖上有一点新鲜的血迹,像是血手印。 身后有石门打开,两人都默契地背贴着墙壁戒备,防止有东西从石门里窜出来。 叶流西闻到一股子新鲜的血腥味儿。 先用剑挑着一块衣料,缓缓探出石门,没有暗器袭来。 但听到了南邵王子那桀桀怪笑声:“呵呵,你们还真有点儿本事,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来送死!” 话音未落,叶流西就听到许多鸟类飞行的声音。 只见,有无数蝙蝠从石门里飞出来。 穆景川沉声提醒道:“小心,这是食人蝙蝠!也是他们养蛊的一种。” 叶流西看着乌压压要填满墓道的蝙蝠,腿肚子有些软。 “不管是什么蝙蝠,数量也太多了!” 第215章 被困 这种蝙蝠个儿头大,嘴巴外凸,双眼血红,一看就是嗜血成性的毒蝙蝠。 蝙蝠的数量在源源不断地增加,似要将整个墓道挤满。 于此同时,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很多小动物爬行的声音。 寻声一看,墓道上方有许多孔洞,有黑压压的蛇虫从里面流水一样涌出来。 那些蛇颜色发黑发红,一看就是毒蛇。 虫子也都是蜈蚣、蝎子、尸虫等剧毒的毒虫。 如潮水一般迅速蔓延而来,杀是杀不尽的! 而且,这些东西都生活在潮湿阴暗的环境里,不用眼睛看就能攻击人,此时它们更占优势。 穆景川与叶流西背对背靠着,挥舞手中宝剑,剑光罡风将两人笼罩其中。 蝙蝠和蛇虫如遇到绞肉机,随着一阵阵哀鸣,尸体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这些东西没有智商,闻到血腥味儿就扑上去啃噬,这样就给二人减小了压力。 南邵王子又想跑。 叶流西将宝剑舞成风火轮儿,大声道:“别再让他跑了!” 这南邵王子也邪门儿的很,胸口插着长剑,要害上插着毒针,肩膀上露着骨头…… 就是没死! 反而还更勇猛了,仿佛什么都不怕了。 嘴里不断发出刺耳的怪叫声,指挥蝙蝠和毒虫发起攻击。 穆景川一手挥舞宝剑,一手甩出飞虎爪,将跑到墓道口的南邵王子抓住,像拽疯狗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将叶流西往他身后一带,成了叶流西的人肉盾牌。 这样,叶流西手里的剑就有了喘息的时间。 抬手一扫,就把南邵王子的脑袋从喉咙处削了下来。 “你爷爷的,老娘再让你叫唤!” 于此同时,穆景川抬脚一踢,将他的头像踢皮球儿一样,踢入毒虫潮流里。 毒虫蔓延而过,阴鸷俊美的南邵王子就变成了一个洁白无瑕的头颅。 啃噬的非常干净,一点儿血丝儿、肉沫都没落下。 可南邵王子那无头躯壳还在舞动着手臂,很有生命力的样子,诡异极了。 不过,他发不出怪声儿了,吸血蝙蝠和毒虫仿佛失去了方向和斗志。 速度慢了,队形乱了,有些迷茫地来回探索。 叶流西举着张牙舞爪的人肉盾牌,与穆景川背靠背往出口移动。 南邵王子的躯体上,爬满的密密麻麻的毒虫,血肉迅速消失,骨头一点点脱落。 穆景川不断打翻墓道灯龛里的油灯,整个墓道被火光充斥。 叶流西趁着混乱,混进许多酒精助燃。 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怕火,二人逃生轻松了许多。 穆景川与她背对着背,看不见她的动作,但能闻到味道。 叶流西是睡着午觉被抓来的,连外裳都没穿,哪里来的酒精? 恐怕那些所谓师傅留给她的新奇东西,也都是凭空变出来的! 穆景川严重怀疑,叶流西应该不是人! 能凭空变出奇奇怪怪的东西,会匪夷所思的医术。 她难道是仙女? 不,她应该不是仙女。 仙女都目下无尘、不食烟火、品行高洁,出行花瓣环绕、仙乐袅袅…… 就像杜琦艳以前自我陶醉演的那样。 但叶流西好色贪财、脾气暴躁、口吐脏话、贪吃贪睡、还爱赌钱…… 所以,她不是仙女,应该是精怪。 那她是个什么妖精呢? 不会是魅魔吧? 或者是只勾人的狐狸精? 哼!不管她是个什么东西,都是本王的王妃,休想逃出本王的手心儿! 看她这偷偷摸摸的样子,道行也就一般,没成什么气候。 不然,不会在嫁给他以前,处处受制于人,活得那般憋屈。 她要是个大妖,早就把整个东穆,乃至四海八荒给灭了! 穆景川如杀神临世一般砍杀间,并不耽误他胡思乱想。 若是叶流西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你才是不是人! 你才是东西! 你才是妖精! 可惜,叶流西不知道这些,她在逃命。 最后,两人总算逃进一个干净的墓室。 看到里面没灯,石门关上前,叶流西还不忘将门口灯龛里的油灯拿进来。 两人靠在石壁上急促地喘息,汗水顺着鬓边往下淌。 两人头上、身上、脸上都是血和尸体碎末,非常狼狈。 穆景川缓过一点儿劲儿来,伸手将叶流西抱进怀里,紧紧地。 一找到她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一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 感受着她温软的娇躯,鲜活的气息,他的心才踏踏实实地落到了实处。 叶流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她无力挣扎。 虚弱地道:“好不容易把我从怪物手里捞出来,就为了亲自勒死?” 穆景川低笑了一声,将她压到石壁上。 在她耳边吹气,“本王的女人,要死也是死在本王手里。” “你舍不得我死。” 叶流西一手举灯,一手环住他的腰,踮起脚想去吻他的唇。 穆景川赶紧躲开,嫌弃道:“脏,别吃嘴里去,回去洗干净了,让你亲个够。” 叶流西轻笑了出来,“你确实很狼狈,真是难为了你这有洁癖的人了。” 穆景川捏了一下她的屁股,幽怨地冷声道:“被劫持的若不是你,本王才不会亲自下来。” 叶流西真心地道:“谢谢你。” 穆景川不满地道:“就这样谢?” 叶流西给了他一个媚眼儿,“你连亲都不让亲,回去再说。” 穆景川满意勾唇。 瞧着勾人的小样儿,肯定是个狐狸精。 狐狸精叶流西的后背感觉到了石壁有些发热了。 道:“外面的火很大,这样烧下去,我怕会发生坍塌,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她没说的是,燃烧消耗空气,时间长了会缺氧的。 穆景川松开她,在墓室里来回敲敲打打,寻找机关。 叶流西举着油灯照亮儿。 可是,找了好几遍,竟然没找到出口。 叶流西摸了摸进来的石门,已经烫手了,肯定不能在这儿出去了。 穆景川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安慰道:“别怕,会有办法的,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不能死在这儿,更不能让叶流西死在这儿。 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她安全带出去。 叶流西从他手上传递的力量知道,他要保护她的决心。 心里很是温暖,但也很担心。 即便是她能拿出水、氧气,但阻止不了石头引受热而引起的炸裂和崩塌。 也阻止不了,空气因燃烧受热膨胀,在狭小的墓道里产生爆炸。 第216章 明珠公主还嫁不嫁 墓室里的气温在不断上升,四处传来石头裂开的‘咔嚓’声。 叶流西心渐渐下沉,赶紧研究刚升级不久的空间交换系统。 对,现在是交换了,不是以前她打个申请,基地就给免费配发物资了,改成了交易。 因为,她的穿越不但引起了总部基地的重视,也给末世的全人类带来了希望。 这个系统,是面向全人类的,包括末世和其他位面的人。 可以以物易物,跟需要的人或者组织,换取想要的物资。 可以说,这对大家都公平。 没有道德绑架,没有从属关系,大家公平交易。 以前她智能医疗包里的医疗物资也没被没收,都存在储物空间里。 打开客户需求,基本都是来自末世的需求:水、粮食、蔬菜、水果、衣物、种子、药材…… 末世人类生存艰难,最急需的就是这些最基本的生存物资。 这些东西在这里不值钱,但叶流西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 不然,换身消防服,直接冲出去了。 穆景川神色十分凝重,但依然沉着冷静。 没有任何急躁、抱怨、崩溃等情绪,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并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地寻找另一个出口的机关。 叶流西感觉自己要被闷熟了,已经考虑在进来的暗门出去的可能了。 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道:“不一定有别的出口,咱们从进来的门出去,若是速度快一些,或许能拼出一条生路。” 穆景川笃定地道:“南邵王子这个人,阴险狡诈,多疑多虑,不会不给自己预留一条生路的。” 他额头上也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神异常明亮。 突然,他抬头看着头顶。 叶流西跟着眼睛一亮,道:“墙壁四周没有,地下没有,那一定在屋顶! 刚才咱们不是在上头坠落下来的吗?” 穆景川唇角上扬,纵身而起,在石壁上一个借力,便轻轻松松到了石室顶上。 用剑柄快速敲击顶上的石头。 速度快得惊人,动作流畅优美得简直如同一场特技表演。 马上确定了哪块儿石板有问题,一掌拍了上去。 顿时,那块石板碎了,露出一个有亮光的洞口。 这堪称完美的身手,简直帅到爆表了! 叶流西被折服,脚下点地,飞跃而起。 两人在空中相遇,相拥旋转飞舞。 就在此时,下面的石门‘轰隆’一下碎裂。 冒着火苗儿的蝙蝠、毒虫蜂拥而入,热浪立刻席卷而来。 穆景川和叶流西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互相借力,从上面的洞口冲了出去。 谁知刚露头,就感觉到了危险。 有剑气朝着他们袭来。 穆景川下意识地攻击。 叶流西默契地负责防御。 他们没有任何眼神和语言上的交流,就心有灵犀不点也通,配合默契。 不过,对方一看是他们,立刻收回的武器。 司墨和司剑喜极而泣,异口同声地大叫:“王爷!王妃!” 叶流西见到救兵,心中一喜。 穆景川抱着她落地,冷声道:“快把洞口堵上!” 司墨提起两个坛子从洞口扔下去。 司剑推向一口石棺。 里头的坛子落地,一股子火油的味道弥漫开来。 同时,下面的火光更大了。 那些毒虫还没找到这个洞口,石棺已经封住了洞口。 二人配合也十分默契,这一切在眨眼间完成。 司墨紧迫地道:“主子,这里危险,咱们快离开这儿!” 穆景川拉着叶流西就往外走,运起轻功,脚下生风。 叶流西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不放心地道:“那个燃烧着火盆的墓室里,还有很多危险的蛊虫! 必须妥当处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司墨道:“王妃放心,南寻公子带着人来处理了。” 叶流西放了心,南寻可是圣女的儿子,祖传玩儿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一定能处理妥当。 穆景川瞥见她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她倒是挺信任南寻这个义兄的。 他冷声吩咐道:“把所有的药品都带走研究,里面极有可能有这些蛊虫的解药。 若是发生什么问题,有备无患!” 叶流西赞许地看着他,“对,还是你想的周到。” 虽然蛊虫就是寄生虫,但有邪门未知的东西,未来的药物还真不一定能应付。 确实应该带回去好好研究,还是穆景川想得周到。 穆景川看到她眸中的亮光,心情顿时痛快了。 拉着叶流西出了古墓,进了山洞。 七拐八拐的山洞里,每个洞口和拐弯处都有官兵守着。 叶流西一看他们穿着五成兵马司的衣裳,就知道楚青雷也来了。 出了山洞,就看到了冷清秋、叶昌东、楚青雷和南寻。 他们正跟一群人厮杀,里面就有春雨。 四个各有特色的大美男,都武功高强,身姿轻盈飒爽。 一会儿跃上山石,一会儿飞上树梢,一会儿在悬崖峭壁上用轻功追逐,一会儿在溪面上凌波微步…… 场面十分精彩,激烈。 叶流西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武侠电影。 与电影不同的是,血是真的血,命是真的人命。 哦,如春雨这样的人,他们不怕刀枪,不怕内力。 虽然还在打斗,但命早已没了。 说他们已经死了吧,他们还有顽强的生命力,仿佛每个部分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砍下的胳膊,手指头像腿一样,爬行起来非常快,还能抓人、杀人。 砍下的腿,照常能蹦着走路,还能蹦起来踢人。 砍下的脑袋,自己来回滚,遇到敌人,还张嘴咬人。 你说吓人不吓人? 叶流西冷笑道:“没有东西不怕火,架起火堆,将他们扔火堆里烧了!。” 他们运了很多火油来,点个巨大的火堆很容易。 南寻将一个怪物扔到火堆里,走过来说话。 叶流西虽然只穿着里衣,还全身血污,却丝毫不能掩盖她的光华。 尤其,那双睿智清冷的眼睛,让她的气质与众不同。 南寻眸色微微一深。 叶流西抱拳,微笑道:“多谢义兄帮忙了。” 南寻潇洒地打开扇子扇了扇,风流倜傥,风度翩翩。 “都叫我兄长了,自家兄妹亲热还谢什么? 我还说你们大婚那天,就离开京城。 谁知看到南邵王子中途折返,我也就跟着回来了。” 叶流西问道:“南邵王子进京,那和亲队伍怎么办?” 她有些担忧,新郎死了,明珠公主嫁不成了,回京城来做幺蛾子怎么办? 第217章 你们夫妻真般配 叶流西现在是宸王妃,在身份上不用太忌惮明珠公主了。 但癞蛤蟆不咬人,她膈应人啊。 明明已经远远的滚蛋去南邵了,可要是因为叶流西杀了她丈夫,又回来了。 叶流西总觉得那样有些意难平。 南寻意味深长地道:“位高权重的人,一般都有替身。” 穆景川严肃着脸一本正经地道:“原来如此,本王以为是有人假扮南邵王子在我东穆国京郊图谋不轨,就将其诛杀了。” 叶流西立刻会意,也很诚恳地道:“对,南邵王子迎娶明珠公主回国,怎么会中途偷偷回来?死的那个,才是假的!” 穆景川冷声道:“会派人去质问南邵王,知不知道此事!” 叶流西义正言辞地附和道:“养蛊人都是南邵人,得让南邵王给个说法!” 然后对南寻笑道:“多亏你来了,不然我们还真摆弄不了那些可怕的蛊虫和蛊人。” 言外之意,此事你也有份儿,可得配合表演。 穆景川手搭在她的腰上,道:“不要感到过意不去,其实,我们是互相帮忙。” 言外之意,南寻要回去做王子,他们这是给他除了一个障碍。 南寻打量着二人,也很真诚地道:“你们很般配,真是天生一对。” 叶流西微笑道:“多谢夸奖。” 南寻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这夫妻俩还真是无耻! 不过,南邵王子的死,确实对自己有些帮助。 年迈的南邵王上子嗣颇丰,有十七、八个儿子。 不过,都资质平平,南邵王子除了子嗣方面,算是优秀的。 他若是认祖归宗,应该可以角逐一下继承人。 但那是他不稀罕的东西,他其实宁可做叶家的义子,潇洒快活,自由自在。 可是,南邵王子这个蠢货,竟然单凭相貌就找上了他。 不管他是不是南邵的王子,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南邵王子逼他离开叶家,去南邵蹚浑水。 所以,南邵王子是他的仇人,该死! 双方就这样达成了默契的心照不宣的协议。 “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叶流西循声看去,就见春雨被一根长枪穿胸而过,被钉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她成了火人儿,疼痛地尖声大叫,剧烈挣扎。 与其他感觉不到痛的蛊人不同,她怕痛。 南寻淡声道:“她还没死透。” 熊熊大火将春雨绝望震惊的眼神淹没。 她在化成灰烬前,终于意识到上了南邵王子的当。 什么变强不受人欺负,什么给她美好的未来,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 死了也好。 来生,她再也不做身不由己的奴婢了! 司砚带人押着十几个人从山洞里出来,“主子,我们抓到一些活口,是负责养蛊的。”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道:“都扔火堆里烧了吧。” 叶流西感到可惜,这都是技术型人才啊! 建议道:“要不要留着他们,用来研究养蛊、解蛊?” 穆景川道:“没用,他们都中了忠心蛊,只要动背叛的心思,就会丢命。” 大多数人都神情麻木,接受了要被烧死的事实。 但也有几个人不想死。 一人立刻哭求道:“别烧死我,留着我还有用!我还有用!” 司砚呵问道:“你有什么用?说!” 那人道:“其实,我们这些人只是做事的,并不是懂养蛊的大巫师!” 另一个胆小的人也忙道:“对对对,我们都是听从大巫师的安排做事! 大巫师并不住在这里,只不定期地过来,吩咐我们做事。” 司砚的神色立刻警惕凝重起来,冷声问道:“他住在哪儿?” 甲摇头道:“我们不知道。” 乙很想活下去,忙道:“大巫师很神秘,除了王子,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但我猜测,应该是乡下,因为他经常带一些山里的草药回去种。” 甲也忙道:“对对对,他爱种草药,还爱去山里采草药。” 司砚沉声道:“说些有用的,住在哪里不知道,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总该知道吧?” 甲忙抢答道:“他是……”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神情恐惧僵硬,眼珠暴出,七窍溢出鲜血,死了。 乙表情惊恐,但都是个死,在烧死和被忠心蛊反噬而死之间,他选择痛快的。 高喊道:“他是男……” ‘男’字说了一半,也暴毙而亡。 穆景川淡声下令,“都烧了。” 对叶流西解释道:“虽然根据他们交代的细节,也有可能推测出那大巫师的一些情况。 但他们会带来的危险,远远超过那些信息的价值。 无法知道他们身体里有什么蛊虫,若是传染性的,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都微微吃惊。 宸王殿下一向就是发号施令,何曾向人解释过? 看样子,是真宠爱宸王妃! 叶昌东将这情景看在眼里,唇角带上笑意,对叶流西的安危更加放心了。 他没心疼照顾过这个妹妹,也从来没想过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更没想过让她为家族做什么。 只要她性命无忧就好。 当然,在保住性命的基础上,再能幸福快乐,就更好了。 突然! 山洞内传出‘轰隆隆’一阵闷响,然后是地洞山摇。 与此同时,有人从山顶上往下扔石头。 “小心!” 几声惊呼声之后。 叶昌东、南寻、楚青雷都朝着叶流西扑来,想保护她。 但是穆景川比他们快,张开手臂,将她护在怀里。 一块大石头落下来,正砸中他的后背。 “噗!” 他抱着叶流西往前冲了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叶流西震惊,“穆景川!你怎么样?” 穆景川浑不在意地道:“没事!我们走。” 将她护在怀里,往远处飞奔。 叶流西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胀满,眼眶有些酸涩。 如果不是护她,他完全可以躲开的。 以前她也曾有不少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战友,但最多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共同抗敌,一起厮杀。 像这样,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关头,被人彻底保护在怀里,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叶流西的心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沦陷了。 这让她很恐慌不安。 她能在男权为尊、三妻四妾的社会,经营好自己的婚姻吗? 第218章 都能演又能装 残阳如血。 将起伏的山峦染成了金黄色。 也给站在一块巨石上相拥而立的俊男美女镀上一层金光。 显得浑身脏污的穆景川和叶流西都不狼狈了,仿佛历劫归来的上仙一般。 他们看着远处的一个山头,缓缓往下塌陷。 发出‘轰隆隆’的一阵闷响,大地为之而震颤,像是被炸塌了一般。 叶流西知道,她的那些酒精起不到这么大的作用。 这里已经有了鞭炮,难道已经衍生出了炸弹、炸药包? 试探问道:“咱们放的那些火,能产生这么大的作用吗?” 穆景川仿佛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 沉声道:“本王让人往古墓里灌了石漆。” 叶流西知道石漆就是石油。 惊讶地问道:“这附近有石漆?” 穆景川指了指远处,“就在那边的山洼里,有个大约有行知院大小的石漆湖。 因为味道太大,百姓们不靠近,也不会用来引火。” 叶流西缓缓笑了。 霞光洒在她脏兮兮的小脸儿上,倒是显出几分俏皮可爱来。 穆景川惩罚性地握了她的手一下,“笑的像偷了油的老鼠!想什么好事呢?” 叶流西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有法子用石漆提炼出比现在的火油厉害一百倍的火油。 水里、雪里、冰上都能烧! 不但能燃烧,还能炸,还有更多用处!” 做发动机什么的,叶流西可不懂。 现在各方面的技术也达不到做发动机的水平,所以她没把话说满。 现在用的火油是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脂,燃烧速度慢,提炼也不容易,价格还高。 穆景川的眼睛一亮。 他一点儿都没怀疑叶流西的话。 妖界的东西,想来是很神奇的,难得叶流西一心为他,肯将这些新奇的技术教给他。 他握住叶流西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 很是认真地道:“能娶你为妻,是本王此生最大的幸事。” 叶流西很认真地承认:“确实如此。” 穆景川:“……” 好吧,又找到叶流西一个优点:不知谦虚为何物,实在。 眸光一转,试探问道:“这也是你师傅教给你的?” 叶流西点头。 老师教的,可不就是师傅教的吗? 穆景川赞叹道:“你师傅懂的可真多。” 叶流西惋惜道:“可惜,死的太早了。他很神秘,从来没说过他的名字和住处。” 可别让她请师傅出山,或者问师傅的详细情况。 她不爱编故事,干脆让师傅们死了吧。 不是叶流西咒老师,他们确实都陆续死在丧尸潮中了。 穆景川察言观色,确定叶流西没有撒谎。 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不要伤心了,你有本王了。” 叶流西吸了吸鼻子,点头。 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莫名踏实。 虽然蛊虫、蛊人都焚烧了,山也塌了,但穆景川并没有掉以轻心。 毕竟,还有个什么大巫师没抓到呢。 让人把山封了,派人在暗处盯着,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处理。 叶流西也交代楚青雷,注意京城里行迹可疑的人,暗中查找大巫师。 等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城门早就关了。 高高的城楼上挂着灯笼和火把。 依稀能看到叶凌风站在城门楼子上,举目眺望。 叶凌风紧张地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城墙,心急如焚。 他负责在京中搜查‘凶手’,混淆视听。 知道叶流西被困古墓,担心不已,感觉到地动后,更是心急如焚。 心里记挂着三个孩子,抓心挠肝儿地难受。 叶锦诏站在他身后,轻声安慰道:“父亲不要担心,兄长去救姐姐了,他们定能化险为夷的。” 叶凌风眉头紧锁,“你不在府里给你母亲守灵,来此作甚?” 叶锦诏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儿子担心兄长和姐姐,母亲躺在那里,有下人守着呢。” 叶凌风勾了勾唇角。 确实,死人又跑不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叶锦诏有些太现实、太凉薄了。 秦氏可是他的亲娘! 叶锦诏指着远处闪烁的灯火,“父亲,快看,有人来了!” 叶凌风也看到了,还听到了马蹄声,眯着眼睛眺望。 可惜,灯笼的光在黑暗中太弱了,看不清马上人的模样。 但这个时候了,还往城门来,应该就是穆景川他们。 随着人马越来越近,他看到了最前面的穆景川和穿着侍卫衣裳的叶流西,以及后面的叶昌东。 南寻的身份特殊,没有回城,继续南下了。 叶凌风十分激动,“快开城门!” 叶流西心中一暖。 感觉叶凌风就像灯塔一般,守望着他的儿女们平安归来。 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叶凌风见到叶流西头发上、身上都是血污,不由瞳孔一缩。 急切地道:“西西,你没事吧?可受伤了?” 叶流西忙道:“父亲放心,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叶昌东悲痛又畅快地道:“父亲,儿子和宸王妃追到了春雨,已经将她杀了,为母报了仇!” 说着,堂堂男子汉,泪如雨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娘死了,算不算伤心处? 所以他哭得情真意切。 叶凌风也是眼圈通红,以袖擦泪,“那就好,那就好,大仇得报,你母亲死得瞑目了!” 叶锦诏也悲痛地哭了起来,感激道:“兄长和姐姐辛苦了!多亏有你们,母亲才能大仇得报。” 又对穆景川行礼道:“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叶流西:“……” 她觉得自己的演技比不上这些古人。 也是,古人只是生产力落后,不是傻。 叶凌风吸了一下鼻子,道:“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叶流西也用袖子擦泪,悲声道:“那我明日回去,祭拜母亲。 母亲刚把我从乡下接来,我们还没亲香够呢,她就……” 说着,更也难言。 那伤心欲绝的小模样儿,还真像是个丧母的。 众人:“……” 谁不知道你和秦氏关系不好啊? 您还在这儿装什么装。 第219章 你喜欢本王是哪种妖精 “宸王妃请节哀,顺利报仇、安全回来就好。” 一道温润中带着疲惫的好听声音传来。 叶流西转头,就看到一袭白衣翩然的崔瑾瑜,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柔和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明明是最简直不过的绸缎长袍,此时却仿佛是月光织就一般,与他那仿佛月下仙人一般的颜值十分相配。 叶流西觉得,美好的月色与他清俊出尘的相貌和温和如水的气质十分相宜。 擦了擦眼角的泪,感激地道:“瑾瑜是听到消息,来帮忙抓凶手的吗?” 崔瑾瑜颔首,面有悲色,“没帮上什么忙。” 叶流西诚恳地道:“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毕竟谁也不能确定凶手是在城里还是城外。” 穆景川眸色冷沉,看两人这熟稔的样子,很是刺眼,恨不得赶紧拉着叶流西回府。 走到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后腰。 声音依然淡漠,却没有冷意:“好了,本王会感谢崔大公子出手相助的。 这几天你累坏了,又刚承受了丧母之痛,身心俱疲。 回府好好休息,其余的事交给本王。” 叶流西确实累坏了,也懒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装悲痛。 就点点头,道:“好。” 在外人看来,她这样子很是听话乖巧。 崔瑾瑜垂下眸子行礼,“恭送宸王、宸王妃。” 低垂的眼睑和长而密的眼睫挡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礼数周全,风度翩翩,表情谦恭,一切都无懈可击。 叶流西回到宸王府,就看到两个白发长辈。 一个是童颜鹤发的冷清秋。 一个是干瘪老迈的真老头儿秦箫。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见到叶流西平安回来,也没缓和多少。 柳绿、孤帆、远影、碧空、小尽几个丫鬟眼含热泪地跑过来,都一瘸一拐的,可见受罚了。 冷清秋和秦箫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叶流西将经过捡着重点与大家讲了。 穆景川让丫鬟们伺候着叶流西回院子休息,然后将自己找到叶流西的经过说了。 冷清秋越听越后怕,“没想到,南邵人竟然这般大胆,敢在京郊弄了这么个蛊窟!” 秦箫傲娇地冷哼道:“幸亏西西机智勇敢,临危不惧,深入魔窟! 不然,整个东穆都得被变成一片死地。” 冷清秋不屑地‘切’了一声,“蛊虫、蛊毒听起来神秘恐怖,想用他们灭国也不容易。” 秦箫吹胡子瞪眼:“你的意思地西西不厉害?” 冷清秋雌雄莫辩的脸一阵狰狞扭曲。 这个老头儿,理解的点,总是与人不同。 他跟这老头子吵了半宿架了! 若不是看他是叶流西的外祖父,他早一把药粉,把他毒哑了。 穆景川没心情看他们斗嘴。 沉声道:“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没找到,是一个大巫师,专门养蛊的。” 冷清秋面色凝重起来,“必须将这人抓到!” 秦箫轻嗤道:“你不是说,蛊虫、蛊毒的,没什么大不了吗?现在害怕了?” 冷清秋无语,“谁害怕了?谁说没什么大不了啦? 我是说中蛊虫、趋使蛊虫的技术很复杂,而且咱们这里的气候不适合蛊虫生长繁殖,想做妖得挑个适合的季节!” 秦箫不服道:“管他复杂不复杂,还不是被我家西西一把火给烧了?” 冷清秋觉得跟他没法交流,气得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儿。 秦箫怒道:“你怎么和西西一样爱翻白眼儿啊,你到底是男是女啊? 我告诉你,你要是跟穆景川不清不楚,给西西戴绿帽,老子可不依。” 冷清秋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跟穆景川不清不楚了?” 秦箫呵笑一声,道:“你自己清楚。” 冷清秋大声道:“我不清楚!你说明白喽!” 秦箫跳脚,“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还让老子给你演一演啊?” 冷清秋怒极反笑,“你演!” 穆景川:“……” 本来还有事要跟他们商量的,看他们这样子,转头走了。 叶流西坐在浴池里,眯着眼睛惬意地泡着花瓣浴,其实在查看交换系统里的客户需求和商品。 池子边的托盘上,放着茶点和水果。 这个系统有个缺点,就是必须身体碰触,动用意念才能将东西收进去。 几个丫鬟忙前忙后地伺候着。 叶流西趁着她们不注意,用一壶好茶,换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和五发子弹。 对方也是个鸡贼的,以后再想买子弹,那就贵了。 十升优质水一发子弹。 还好,这个世界一点儿都没被污染,自然界的水都是优质水。 等她有时间了,去井边、湖边、河边走一走,就能换上无数子弹。 还有卖各种型号的炸弹的,不过要用大量的粮食或者食物来换。 她看一个客户有防弹背心,就问用一盘蜜瓜能不能交换。 对方同意,说如果有整个儿的,带种子的,他可以用一套防爆服来换。 叶流西:“……” 送到她面前的东西,都是精心处理过的。 水果都去皮、去核、切成大小相同的小块儿,漂漂亮亮地摆在精美的盘子里。 而且,盘子还不能一起卖。 东西没了,可以说自己吃了。 盘子没了,怎么解释? 她用一块点心换了一百个一次性纸盒子。 将蜜瓜全部都放进一个纸盒子里,再一起通过系统交易。 叶流西不想有让人吃自己嘴巴里东西的感觉,就在蜜瓜将要入口的那一刻,将它送入系统储物空间的纸盒子里。 于是,穆景川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热气缭绕中,一块蜜瓜在叶流西唇边倏然消失。 他心里一惊。 难道这才是妖精真正吃东西的方式? 不用放到嘴里咀嚼,一下子就变到肚子里去了? 叶流西察觉穆景川进来,立刻假装咀嚼了几下咽下去。 浴池上面热气腾腾的,她没想到穆景川眼睛这么厉害,这都能看得见。 而且,穆景川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强,一直面无表情。 所以,叶流西没发现他有异样,笑着招手道:“夫君,来呀,一起沐浴呀。” 穆景川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眼风微微一扫几个丫鬟。 丫鬟们立刻低眉敛目地退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穆景川边往池边走,边脱衣裳,脱下来就随手一扔。 深邃无边的眼睛盯着叶流西,里面仿佛跳跃着两簇小火苗儿。 这个样子,别说多诱人了。 叶流西都看直眼了。 男人也可以这样? 要了老娘的命了! 她摸了一下鼻子,还好这几天频繁泻火,才没流鼻血。 穆景川走了池边,衣裳也都脱干净了。 不穿衣裳的他,照样很优雅,一步步地走下水池,坐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按在身上。 身体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溅起一片水花。 叶流西被撞击地发出一声闷哼。 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娇嗔道:“你是妖精吗?这么会勾人?” 穆景川吻住了她嫣红的唇。 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 她的嘴里没有蜜瓜味儿! 那蜜瓜去哪儿了? 他呢喃问道:“如果本王是妖精,你喜欢哪种?” 第220章 我希望你是一匹狼 叶流西不知这是穆景川的试探。 想了一下,道:“我希望,你是一匹狼。” 穆景川微微挑眉,“为何?” 难道她不是狐狸精,是一匹母狼精? 大手在水下摸索,想看看能不能逮到尾巴。 叶流西道:“因为狼对伴侣很忠诚,一夫一妻,没有第三者。” 穆景川没摸到尾巴,改道摸别处。 不以为然地道:“一夫一妻的动物可不少,为什么是狼? 天鹅、鸳鸯、大雁、狐狸,都是一夫一妻。” 叶流西轻吟了一声,靠在他的怀里。 娇喘着解释:“因为,你说那几种,一旦配偶死了,就不会再找下一个,甚至不会独活。 狼虽然是一夫一妻,但另一方死了,会另找伴侣。 我活着的时候,希望你对我对我们的婚姻绝对忠诚。 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有下一段幸福,而不是自苦。” 穆景川的动作一顿,眸色幽深,眼神真的如同一头孤狼,让人不寒而栗。 叶流西眸子眯了眯,“怎么?你若是死在我前面,你希望我为你守一辈子寡?” 穆景川突然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悲戚、心痛和愤怒,还有一丝委屈。 他一想到自己死了,叶流西会在别的男人身下嘤咛承宠,心就通到不能呼吸。 叶流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不由问道:“怎么了?” 穆景川很认真地道:“本王若是死在你前头,绝对不会让你守寡。” 叶流西颇为意外。 在这个女人的贞洁比命重要的时代,他能这样想,真是太难得了。 话又说回来,爱都是自私的。 他这般大方,是不爱,还是爱的太深,到了无私忘我的地步? 穆景川可不像那么大方的人呀。 叶流西想要个答案,就问道:“为什么?” 穆景川十分认真地道:“因为,本王会让你陪葬,我们天上、地下,永远在一起。” 原来如此! 叶流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 这作法果然很穆景川! 穆景川见她这不屑的表情,怒了,浑身散发出危险的致命气息。 “怎么?你不愿意?” 叶流西问道:“你先死,我给你陪葬,我先死呢?你接着娶老七?” 穆景川心中疑惑。 妖精还会死吗? 即便会死,寿命应该比人长很多吧? 他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唇,道:“你不会比本王先死的,若真有那么一天,本王会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上路。” 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实现,叶流西爱听。 她‘噗嗤’一声笑了,回亲了他一下。 “傻瓜,生死有命,想那么远作甚?享受当下才是正理。” 穆景川狠狠地回吻她,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叶流西抱住他,热情地回应着…… 新婚燕尔,年轻力壮,顷刻间就战得如火如荼。 浴池里的水拍打着池壁,一会儿像是惊涛骇浪,一会儿像是微波涟漪…… 叶流西仰着脖子,忍不住地尖叫、嘶吼,手也下意识地想抓紧什么。 一不小心,拽到了连着下面灶房的信号铃。 她怕把绳子扯断,赶紧松开手,抓住了池壁边缘。 灶房里负责烧水的下人们正在聊天,突然铃铛猛烈地响了一下。 烧火婆子笑道:“铃铛响一下,是烧火,响两下是熄火,响三下是放水。 瞧瞧,多方便,多省事儿,快,拉风箱。” 拉风箱的丫鬟笑道:“还有这风箱,可比扇子扇管用多了,真是好东西!” 秋天的晚上冷了,怕主子冻到,两人干活儿很麻利。 一个添柴,一个拉风箱,配合默契。 灶房里都是风箱和木材燃烧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呼呼,呼呼,呼呼……” 两天忙活了一身汗。 烧火婆子还纳闷儿呢,“怎么回事啊,这么半天了,按理说水应该够热了,怎么还没拉铃叫停火啊?” 拉风箱的丫鬟,道:“或许还差一点儿吧。” 烧火婆子想了想,道:“继续烧,咱们宸王府的人啊,就讲究个绝对服从命令!” 丫鬟崇拜地点头:“好咧!” 拉风箱更卖力气了。 “咔哒咔哒咔哒……” “呼呼呼呼……” 上面,浴池里的热气越来越大。 穆景川和叶流西忙活的满头大汗,口干舌燥。 两人还没在意呢,以为是干大活儿太热了,累出的汗。 穆景川将叶流西翻了个面儿,背对着他,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抬…… 叶流西被迫摁着池壁,烫得缩回了手。 赶紧叫停:“快别闹了,我们要被煮了!” 穆景川也发现不对劲儿了,怒气冲天。 冷声下令:“来人,将下面伺候沐浴水的下人剁碎了喂狗!” 叶流西赶紧阻止道:“别别别,先别着急杀人,应该是我的错。” 穆景川不悦凝眉。 在宸王府,还没有人敢反驳他的命令。 不过,这个人是叶流西,他愿意给她破个例。 不过,若是没正当的理由,也不行! 叶流西先爬出浴池,才尴尬地道:“刚才,我在劲儿上的时候乱抓,好像拽了一下铃铛。” 穆景川也跳上来,冷声道:“她们难道傻啊,烧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停!” 叶流西无奈地道:“这不是你把我怼远了,我再也没拉到铃铛吗? 她们是根据铃声做事,又不知道水温,可不就不敢停。” 说着,拿起茶壶,对着嘴就想喝,结果是空的。 这才想起,茶水刚才用来换手枪了。 叶流西放下茶壶,赶紧去拉铃铛,别让她们烧了,都要开锅了。 穆景川阻止道:“别给她们信号,本王倒是要看看,那几个傻货,会不会一直烧!” 叶流西难得看到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想越滑稽,笑的越厉害。 穆景川被她逗的,也轻笑出声。 净房里太热了,两人披上衣裳,回了卧室。 叶流西拿出干发帽,贴心地给他包头发。 自我检讨道:“可见,拉铃铛这个信号方式,还是有弊端,得改一改。” 穆景川享受着她的服务,冷哼道:“是做事的人太蠢,不知变通。 不杀他们可以,但得小惩大诫!” 这次叶流西没拦着,确实是做事太死板了。 估计时候差不多了,就不知道问问守在外头的丫鬟和司墨、司剑? 穆景川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觉得两人差点儿被煮了挺滑稽,又笑了起来。 叶流西也跟着笑。 皇帝可没这么开心了,砸了一套心爱的茶杯。 “宸王竟然杀了南邵王子?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第221章 大家心知肚明 南邵王子的身份太特殊了。 一个不好,会引起两国战争的! 这个时候,穆元帝倒是不在乎明珠公主的幸福了。 在国家安危面前,明珠公主一个女子算不得什么。 高公公惶恐地跪在地上,道:“陛下息怒,宸王殿下说,是有人冒充南邵王子。 老奴也接到飞鸽传书了,南邵王子好好儿地在迎亲队伍里,一路南行呢。 此人假冒南邵王子在京郊养了这么多恐怖的蛊虫,居心何其险恶啊!” 穆元帝捏了捏眉心,压下心中的怒火。 事实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般处理了。 皇帝冷声道:“给南邵王下国书质问,在我朝京郊养蛊虫是不是他授意的。 有人假冒南邵王子,杀我朝大将妻子,掳劫宸王妃,他可知情!” 高公公忙道:“是!” 皇帝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若是无心和平,就取消和亲,朕会将明珠公主接回来。” 他还是不忍心让明珠公主还没举行婚礼,就开始守寡。 皇上又给南邵边境的大将传军令,边关戒备,防止南邵人因此犯边。 又让兵部开始准备武器,筹备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这都是银子啊!银子! 皇上气怒交加,下了早朝,就把穆景川叫到了御书房。 二话不说,拿起桌子上的砚台,就朝他的头砸了过去。 这次穆景川没任打任骂,伸手接住了砚台,放回到御书案上。 里面的墨汁一滴也没洒出来。 他淡淡地道:“皇兄是觉得南邵王子在您眼皮子底下养那么多蛊虫和蛊人,不该死? 还是觉得,他掳走宸王妃,不是打本王和皇室的脸,不该死?” 紫衣卫的人看到了,那些蛊虫和蛊人十分恐怖。 一个小飞虫,就可能就会引起一场灭城灭国的瘟疫。 所以,南邵王子该死,很该死。 但是,皇帝就是觉得意难平。 他沉声道:“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南邵王子活着,价值更大!”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道:“他召唤无数蛊虫、毒虫来攻击臣弟,他不死,死的就是臣弟和无数手下。” 皇帝被堵得哑口无言,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 怒道:“我们都没做好准备,南邵借机攻打我南方边境怎么办? 战争啊,是要死人的!是要花银子的!” 穆景川淡声道:“现在准备正合适,南邵王子的死讯得有些日子才能传回南邵。” 皇帝气得瞪眼,摆摆手道:“行了,你惹的祸,你自己承担。 去兵部盯着,务必尽快将武器准备好!” 穆景川知道,这是让他想法子筹银子了。 他不怕,大不了抄几个贪官的家。 皇帝一向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坏人都让他做了而已。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大的事,皇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她又不傻,立刻猜到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相。 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因为她有浑身疼的毛病,太医随时在凤仪宫伺候,马上将她救醒了。 皇后眼泪无声滑落,恨得浑身颤抖。 “为什么?穆景川和叶流西为什么这般丧尽天良? 南邵王子不过是想让叶流西治病而已,他们竟然杀了他! 本宫可怜的明珠啊,怎么就这般命苦啊!呜呜呜……” 这些日子,皇后十分思念惦记明珠公主。 在眼前的时候,觉得她毛病一大堆,烦的不行。 这一离开自己远行了,皇后想的,都是明珠公主的好。 明珠公主远嫁蛮夷,跟一个废物和亲守活寡,已经够惨了。 没想到,还有更惨! 现在,南邵王子死了,愣被说成假的。 那她的明珠公主可怎么办? 继续前往南邵,怎么收场? 嫁给谁? 皇后心里的痛盖过了身体上的痛,狠狠捶打着床榻。 “叶流西,本宫已经打算跟你和好的! 可是你不识抬举,还得寸进尺!该死!” 皇后瘦脱相的脸狰狞又扭曲,但也很无奈。 事已至此,她再恨又能怎么样? 说南邵王子是假冒的,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不然说杀了南邵王子? 那不是明着挑衅南邵,挑起战争吗? 只要双方都不愿意打仗,就会默认下杀的假王子这个说法。 皇后喝了两碗止痛药,才缓解了更痛,赶紧给明珠公主写信,让她设法自保。 毕竟南邵王子死在东穆人手里,那些蛮夷人难保不会拿明珠公主出气。 殊不知,明珠公主却过着这些日子以来,最惬意的几天。 南邵王子的替身毕竟是替身,可不敢染指王子的女人。 所以,明珠公主和几个被折磨的宫女,都难得轻松。 明珠公主斜躺在宽大的马车里,吃着宫女喂给她的果子。 纳闷儿道:“南邵王子怎么突然做回人了?这几天都没做那畜生行径?” 宫女默默摇头。 明珠公主冷哼一声,“也是,用东西、用手,他能得到什么快乐? 这和伺候我们有什么区别? 想来,是缓过味儿来了,不想白费力气了。” 宫女们都有些生无可恋。 南邵王子那里,和三四岁孩子似得,现在还软趴趴的不能用,以后她们主仆难道要永远承受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明珠公主想开了,快活一天算一天,享受一天算一天,反正她也没人疼没人管了。 自己心疼自己,不算没良心。 叶流西也怕南邵真会发动战争,抓紧时间用石油蒸馏出汽油、柴油、煤油。 没有纯度要求,设备和工艺都挺简单的。 叶流西指着几个坛子,道:“这煤油可以代替灯油,柴油和汽油燃烧剧烈,但汽油最厉害。 这是汽油瓶,点燃以后扔出去,可以产生剧烈的爆炸。 眼见为实,咱们去山里,找片有湖水的地方,试一试?” 她主要是想弄大量的水进系统空间,换取一些紧要的战争和医疗物资。 还得换些火药,她得将炸药包、炸弹弄出来。 什么蛊虫、蛊人的,只要敢来蹦跶,统统炸飞,化成灰烬! 穆景川带着她来到一处山沟里,那里有一片碧绿清澈的湖水。 叶流西看着翡翠一般的湖面,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子弹、药品,两眼放光。 高兴地道:“这也太美了!真不想破坏这里的环境!” 她跑过去,将手伸进湖水里。 清澈的湖水悄无声息地进了系统空间,储存到一个个的大储水塑料桶里。 第222章 那些年他受的苦 湖太大了,少一点水,根本看不出来。 穆景川宠溺地看着她‘玩’儿水。 唇角忍不住勾了勾,但又傲娇地强压住笑容。 沉声道:“不想破坏,就另外换个地方试这些东西。 回头在这里修个小别院,你想来就来住上几天。” 叶流西忙道:“大可不必,美的地方有的是,回头我把这里忘了,岂不是白费劲儿?” 穆景川不以为然,“一处别院,一条山谷而已,本王的王妃想要就要。” 这霸道豪横又不自知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怪不得‘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样的剧情经久不衰,是真让小姑娘着迷啊! 叶流西赶紧表示:“我还是喜欢天然的美景,就别修房子破坏这份自然美了,还是见识一下汽油的威力吧!” 司墨得令,指挥着人将汽油倒入湖水里。 司剑瞪大眼睛,“哈,果然漂浮在水面上!” 叶流西打开一个火折子,吹出火星儿,递给穆景川。 学着奴才的样子,谄媚笑道:“主子,您请!” 穆景川看她作怪,唇角勾了勾。 从她手里拿过火折子,往湖水上漂着的汽油弹去。 火折子旋转飞舞,落到汽油上的瞬间,‘轰’地一下,汽油着了,并迅速往远处蔓延。 顷刻间,湖面被大火覆盖。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厉害了吧?” 叶流西道:“所以,这些油着火,不能用水灭,越泼越旺。 得用土、沙子,进行覆盖、掩埋。” “哦……” 众人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叶流西点燃一个汽油瓶,对着乱石堆扔去。 随着一声轰然爆炸声,石头被炸开,碎石乱飞,沙尘升腾。 穆景川眸光铮亮,忍不住抱起叶流西举了个高高儿。 笑道:“感谢老天,将你送到本王的身边!” 叶流西长大以后,第一次被举高高儿,心里竟然升起孩童般单纯的欢喜。 穆景川感慨道:“本王曾想过,鞭炮若是有这等威力就好了。 没想到下面的人还没研究出头绪,你却用石漆做到了。” 叶流西惊讶。 没想到,他已经想到用火药做炸弹了。 能不能够爆炸,只是火药配比的问题。 所以,他们做出炸药包、炸弹,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穆景川看她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微微挑眉。 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就是在说:你也懂。 叶流西接下来是打算做土炸弹的,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大方地道:“我懂,只是一些辅助材料准备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先整出汽油。” 司墨沉不住气了,忙问道:“真的吗?鞭炮能有老道士炼丹炸炉那样的威力吗?” 叶流西笑道:“比那个威力还要强都可以,关键是火药配比的问题。” 然后,她将配比和制造土炸药包的方法说了出来。 这下好了,不用她自己动手了。 穆景川立刻吩咐人去试。 心中被兴奋和豪情填满,紧紧握住叶流西的手,暗暗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负她。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激动:“你想要什么?本王一定满足你。” 叶流西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可要的东西。 沉吟了一下,就道:“我要你一个承诺。” 穆景川警觉起来,“什么承诺?只要不是离开本王,本王都答应。” 叶流西轻笑道:“不是现在离开你,是……” “将来也不行!” 穆景川的气势凛然下来,霸道又专制。 叶流西嗔着他道:“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呀!” 穆景川无奈又宠溺地点头,“好好好,你说,本王听着。” 叶流西正了神色,道:“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别的女人,请给我一封和离书放我离开,不要找任何借口留我。” 她不会要求男人对自己绝对的忠诚,尤其这里还是个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的社会。 她只要求在他有了别的女人之后,好合好散。 穆景川想也没想地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他一向不好女色,甚至因为很多往事,十分厌恶女色。 若不是阴差阳错被她强了,他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会要女人。 叶流西补充道:“有了男人也不行。” 穆景川脸色一黑,开始磨牙。 司墨和司剑都低头憋笑。 这还是他们冷酷、霸道、说一不二的狂傲王爷吗? 以前,就是一座能行动的冰雕,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有情绪波动。 自从有了王妃,王爷是越来越鲜活,越来越有烟火气儿了。 真好! 曾经,他们每天都提心吊胆。 担心王爷的冰火毒发作,撑不过去。 担心王爷心疾一发作,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自从有了王妃,王爷的毒解了,心疾治好了! 王妃给了王爷新生,也许还会给王爷带来更多! 王妃就是他们誓死效忠的第二个主子! 叶流西不知道,她已经收服了穆景川的心腹太监。 她贡献出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只因她愿意。 她愿意做的事,哪怕赔上骄傲和性命,也义无反顾。 若是她不愿意做的事,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去做! 穆景川今天是真的很高兴,话比平时多很多。 他始终牵着叶流西的手,边赏景,边下山。 望着层峦叠嶂,感慨道:“本王从小到大,从来没想过,还有如此放松悠闲的时候。 从懂事起,本王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为了活下去疲于奔命。 不是被算计,就是算计人,都忘了这世上还有如此美景。” 叶流西听的有些心疼,手指默默地与他十指相握,手心紧紧贴在一起。 穆景川难得动容,轻声道:“母妃对本王很是严厉,想让本王成为最优秀的人。 每天一睁眼,就是练功、背书、琴棋书画,一刻都不得闲。 做不到她满意,不是戒尺打,就是罚跪。 这些本王都不怕,就怕她无声地落泪…… 后来,父皇驾崩,皇兄为了历练本王,将七岁多的本王送进了暗卫营。 说是历练,其实就是自生自灭。 为了活下来,本王杀了很多人,用了很多卑鄙阴险的手段。” 叶流西知道,训练暗卫实质上就是养人蛊,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胜利者。 穆景川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能活下来,肯定吃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 叶流西轻声道:“都过去了,你要感谢那段艰苦残忍的经历,让你变得这般优秀无敌。” 穆景川唇角高高扬起,“是啊,本王十二岁出来,就上了战场,立下赫赫战功。” 叶流西咂舌。 古代人都早熟,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呢,就上阵杀敌了。 她十二岁在干嘛? 那时候丧尸潮还没来,她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上学。 穆景川很是随意地问道:“你一个人在乡下长大,有没有受苦?你那师傅对你可严厉?” 第223章 不可操之过急 叶流西回想了一下原主在乡下的生活。 毕竟是大将军的女儿,虽然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衣食无忧,不用干活。 道:“不算苦,就是天天跪拜念经,有些清苦枯燥。 我的师傅一点儿都不严厉,犯了错也只是说教,不会体罚。” 未来的孩子金贵,敢体罚学生,家长立刻把他告上法庭! 穆景川点头。 看样子,她在妖界没受什么苦。 叶流西看到悬崖上的石缝里开着一束火红的野花,不由眼睛一亮。 穆景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如大鹏展翅一般飞身而起,将那束花采下来,翩然落在她面前,将花递给她。 叶流西接过来,“谢谢。” 心中甜蜜,笑得眉眼弯弯。 瞧瞧,这男人开了窍啊,哄女人的技巧无师自通,就看他心里有没有你了。 穆景川看她喜欢,唇角高高扬起。 真是好哄,一束野花就这般高兴。 他难得有这般悠闲的时候,等上了马车,看到桌案上的文书,眉头就蹙了起来。 各国和平协议刚刚签订,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 现在又要防备南邵复仇,做好战争准备,光物资和银钱调度,就是很繁琐很庞大的事。 叶流西不打扰他,坐到马车角落里,拿起一本医书随意翻看着。 马车里一时静谧下来,只有车轱辘碾压道路的声音和二人偶尔翻纸张的声音。 叶流西不经意间抬眸,一下子呆住了……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认真工作赚钱的男人更有魅力。 穆景川本来就长的俊美无双,禁欲又清冷,这认真专注的画面,真的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叶流西舔了一下嘴唇,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谁知,却被穆景川一把拉近怀里,“偷看够了?嗯?” 叶流西偷看被抓包儿,有些窘迫。 嘴硬道:“谁偷看了,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穆景川眸子眯了眯,“让本王尝尝,你的嘴有多硬!” 说着,将她按在怀里,吻了下去。 叶流西捧住他的脸,深情回应。 热恋中的男女就是这样,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抓紧一切时间亲热。 叶流西被亲的气喘吁吁,脸颊绯红。 感觉有些异样越来越清晰,赶紧分开。 轻轻点着他的鼻子,用嗲的夸张的语气道:“宸王殿下~能不能把您的家伙事儿收一收?硌到人家了……” 穆景川现在可不是没经过事儿的毛头小伙子了。 非常一本正经地道:“要不要更深的体会?” 叶流西:“……” 谁说古代人封建保守、淳朴单纯来着? 感觉衣料要被他刺穿了,若不是隔着衣裳,他们就负距离接触了! 挣扎道:“在马车里可别闹,大家都以为你不能人道呢。 要是让人听见,肯定怀疑你在变态地虐待我。” 穆景川威胁地顶了顶,“为何要让人听见?你就不能不出声儿吗? 每次都让本王怀疑,本王是在用匕首捅你。” 叶流西气得差点儿吐血,顿时恼羞成怒。 “是你每次像杀人一样好不好?简直是要人命的架势! 以后你休想再碰我了,也休想让我配合你!哼!” 真是的,那时候的事儿,能随便拿出来调侃的吗? 还取笑上她了? 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躲到马车角落里,一副‘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表情。 穆景川仍旧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一丝惊愕和迷茫。 她竟然在跟他生气? 她竟然拒绝他宠幸她?! 女子不该三从四德吗? 清音姑姑是怎么教的规矩礼仪?! 穆景川长这么大,他只看到妻子对丈夫唯命是从、讨好争宠的,就没见到过她这样大胆发脾气的! 尤其在皇家,夫可真是君,一个不高兴,打入冷宫、杀头抄家都是常事儿。 谁敢这般忤逆夫君? 这个女人,真是大胆! 不过,看在她不是人,是妖精的份儿上,他不跟她计较。 她刚来人间走一遭,野性未泯,还不适应人间的规矩。 她没一怒之下现原形,张牙舞爪地来咬自己,已经说明她修行够深了。 穆景川很快就劝好了自己。 心知必须得把这个小东西哄好了,不然晚上自己就得看得见吃不着,干熬着。 伸手将人重新拉进怀里,长臂有力地箍住她的腰。 声音依然淡漠:“行了,本王以后不说了。” 叶流西还没消气,“以后也别做了。” 穆景川第一次哄女人,还没哄好,蹙紧了眉头。 他都这样哄她了,还不行? 眯着眼睛,回想那些小册子里的文字内容。 里面只有房事指导,没有说怎么哄媳妇啊。 哦,对了,有一句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于是,低头吻了下去。 叶流西有些委屈矫情了。 也不耐心地哄一哄,满脑子里的这种事! 她张嘴咬住了他的舌头,尝到了血腥味儿才松开口。 穆景川依然面无表情,眸色沉沉,仿佛咬的不是他一般。 这让叶流西很没有成就感,不但没消气,反而更气了。 穆景川眸光温柔,声音低沉磁性:“不生气了,嗯?” 他英俊非凡,身份尊贵,权柄赫赫,骨子里带着傲然和冷肃。 这样的人肯放下身段儿,温柔地哄人,足以让万千少女溺毙其中。 叶流西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心里已经不气了。 嘴上还是矫情:“想让我原谅你,可没那么容易。” 穆景川深邃的眸子眯了起来,“本王说,不许气了!” 浑身散发着高冷、危险的气息,仿佛在说:你再气一个试试? 叶流西可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跟一个古代当权者真较劲使性子。 要把一个男权社会的王爷改变成一个妻奴,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过刚易折啊,朋友们! 于是,傲娇轻哼:“以观后效!” 穆景川冷酷霸道地将她的头按在他的颈窝里,唇角立刻偷偷上扬,越抱越紧…… 不过,也没有在马车里做过分的事。 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一路无言,晃晃悠悠地进了城。 叶流西得去一趟叶府。 她是王妃,秦氏这个母亲死了,她虽然不用像普通女儿一样守灵,但也得去吊唁。 穆景川不会给秦氏这个脸,在叶府门口放下叶流西,就去办事了。 叶流西走到灵堂门口,正碰到太子从里面出来。 太子见到她眼睛一亮,眸光温柔宠溺,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 轻声道:“叶大姑娘,节哀顺变。” 叶流西淡声道:“请叫我宸王婶儿。” 然后,眸光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第224章 宸王婶可否屏退下人 太子脸色微微一僵,有些尴尬。 他真不想承认叶流西是他的婶子,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又不得不开口叫人。 想一想,将来他们在一起欢好的时候,他叫她宸王婶儿,她叫他大侄子…… 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太子温和一笑,道:“宸王婶儿。” 很是自然谦恭,没有丝毫不情愿的样子。 叶流西敏感地从中听出些别有意味儿来,觉得有些反感。 微微颔首,就要往灵堂里走。 太子叫住她,道:“宸王婶儿,能不能给孤复查一下腿?” 给病人复查,这是一个大夫的职责。 叶流西虽然不是大夫了,但做事也有始有终。 别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再赖上自己。 就对后面相送的叶凌风道:“父亲,请带太子去偏厅稍候,我给母亲上柱香就来。” 太子很是贴心地道:“死者为大,应该的。” 等叶流西到了偏厅的时候,厅内却只有太子一人。 太子带来的人都在房间外,将小厅包围的很严实。 叶流西眸光沉了沉,道:“请太子站起来,走两步。” 太子微微蹙眉,扫了一眼柳绿等五个丫鬟。 道:“孤不希望让不相干的人,看到孤的狼狈之态。” 叶流西微微挑眉。 这意思是想让她屏退下人? 叶流西可不会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对柳绿几个道:“你们都背过身去,不许偷看。” “是!” 柳绿几个行礼,转过身去。 太子没有办法,只好站起来,用自认为最完美的姿态来回走了几步。 叶流西看着,赞道:“恢复的不错,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太子道:“可是,孤觉得伤口这里有些痛痒,筋也有些紧,有些痛。” 叶流西道:“这是正常现象,继续坚持复健,慢慢就会好了。” 太子松了一口气,放心了的样子。 眼神闪烁一下,道:“孤想跟宸王婶儿单独说几句话,不知能不能屏退下人?” 叶流西冰冷无情地果断拒绝,“不能。” 婶子和侄子属于长辈和晚辈,私下说几句话,礼教上其实还是比较宽松的。 但是,叶流西和太子情况特殊。 两人曾是未婚夫妻关系,若是独处,会让人多想。 太子的脸因为恼怒有些红,“事关孙锦书和秦氏之死。” 叶流西淡淡地道:“母亲是孙锦书杀的,大家都知道。 但她一口咬定让春雨顶罪,他是你的女人,我们又不能用刑审问。 但杀母之仇,我是记下了。” 太子眸色微沉,无奈叹息,“孙锦书怀孕了,动了胎气,正在养胎。 不然的话,孤一定会带着她来,给你磕头赔罪的。” 叶流西很无语。 人命,磕头赔罪就算了? 秦氏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不然得一拳将太子打出去。 太子见她面露嘲讽,意识到说错话了。 忙道:“孤已经罚她了,将她降为最低等的奉仪。 若是宸王婶儿还不满意,等她生下孩子,再进行处置。” 叶流西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她自己满意就行。” 说完,转身而去。 她现在是长辈,没必要给太子行礼。 厅外候着的侍卫、随从都对她齐齐行礼:“恭送宸王妃娘娘!” 叶流西微微扬唇。 别说,从动不动就给别人下跪磕头,到别人动不动给自己下跪磕头,这感觉还挺爽的。 怪不得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高处爬,这种睥睨众生的感觉,是特么爽! 而且,以她的身份,不用给秦氏守灵,每天来点个卯,就算是孝顺了。 太子从偏厅走出来,看着她窈窕冷傲的背影,眸色渐深。 这样美丽特别的女子,竟然要被不能人道的宸王糟蹋蹉跎,真是太可惜了。 太子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得到的太容易,反而没趣儿,他就喜欢这种调调儿。 叶流西刚转过影背,叶凌风就迎了上来。 担忧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没事吧?那个小兔崽子没对你怎么样吧?” 叶流西淡笑道:“放心吧,我又不傻。” 叶凌风放了心,气愤地道:“这个小兔崽子,跟我玩儿这套。 在我的府里,竟然将我支出来! 他是君,我是臣,还不得不服从。” 这就是跟叶流西解释了。 叶流西理解,道:“没事儿,我可不是过去的叶流西了,想算计我可没那么容易。” 叶凌风以为她指的是她现在是宸王妃了,也就没多想。 压低声音问道:“宸王对你还好吧?没折磨你虐待你吧?” 叶流西眨眨眼睛道:“父亲难道还听信那些传言呀?再说了,有我在,什么毛病都能给他治好了。” 叶凌风立刻明白了,神情为之一肃,激动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是带兵的,当然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 也曾怀疑过穆景川是装的,但看他一直不成婚,没有子嗣,就信了八、九分。 一个男人,谁用子嗣来做戏啊? 毕竟,繁衍子嗣,无论皇家还是百姓家,都是极其重要的。 如果宸王能人道,能有子嗣,能长命,那是不是也可以争一争那个位置? 毕竟,当初先皇可不止一次当众夸赞穆景川,众人都猜测他有换储君的想法。 毕竟,现在的太子真不像话,难以担当治国大任,其他皇子也没有出类拔萃的。 如果宸王登基,那他们叶家,岂不是…… 叶凌风想到此,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打住,不敢再想下去。 宸王现在是皇上的弟弟,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想要那个位置,比当年更难。 看到太子过来,他立刻收敛了情绪,恭敬上前行礼。 “恭喜太子殿下,宸王妃说您的腿康复了。” 太子没跟叶流西说上心里话,心里有些不爽。 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往府外走去。 叶凌风心里‘呸’了一口,但还得带着人恭送到大门口。 叶锦诏一身重孝,眼睛红肿,眸色沉沉地望着太子的队伍渐行渐远。 孙锦书让一个侍卫给她传了口信,让他偷偷去见她。 她想做什么? 他要不要去见她? 她虽然成了最末等的奉仪,但怀孕了,若是生下太子的长子,前途未必差了。 第225章 尽快让太子大婚 皇后听说孙锦书怀孕了,并没有很高兴。 因为太子正妃没进门,就有可能先有了庶长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未来的太子妃还是她的侄女高敏秀。 承恩侯夫人从西山寺被抓到牢里,被灭口后,对外报了病重,因为高敏秀的婚事,一直没‘病死’。 不然,按照规矩,承恩侯全家得守孝,高敏秀得为祖母守孝一年。 皇后决定,尽快让太子和高敏秀大婚。 她收拾打扮一翻,没有喝止痛药,忍着浑身的痛去见皇帝。 这样才逼真,显得更可怜。 皇帝一听皇后来了,还挺期待。 后宫女人里,皇后争宠的手段是最高的,每次都能伺候的他欲仙、欲死。 但见到皇后那皮包骨的骷髅样子,他吓得差点儿喊捉鬼。 惊讶地道:“皇后,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皇后软绵绵地跪到地上,哭道:“陛下,臣妾这浑身痛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臣妾怕是……不中用了。” 皇帝闻言很是动容,赶紧弯腰把她扶起来,“皇后别这般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后浑身都是骨头,摸起来都硌得慌。 少年夫妻,一起走过了许多风风雨雨,还是有感情的。 此时,皇帝看她这形容枯槁的样子,也很心疼。 皇后执意跪着,哭求道:“陛下,臣妾有个请求,请陛下应允。” 皇帝硬是将她拉起来,“有何话起来坐下说!” 这次皇后没有坚持,顺着皇帝的力道站起来,与他一起坐到软榻上。 皇后屁股一碰软榻,就一阵针扎的痛直入骨髓。 她身体一僵,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牙缓缓坐下去。 痛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有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皇后无力地低垂着眸子,大口大口地缓气儿。 这种噬骨的蛰痛,真的让她发狂,恨不得死了才能痛快。 可是,她不想死! 她是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还没享受够这荣华富贵,更放不下一双儿女。 皇帝赶紧松开手,心疼地道:“你这般痛苦,就别走动了,有事让人请朕过去就是了。” 皇后缓过劲儿来,虚弱地道:“陛下,臣妾想尽快看到太子大婚,喝上一口儿媳妇茶。 那样,就算臣妾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去了,也能瞑目了……” 说着,无声落泪。 此时,她神色里的痛苦、不甘、绝望,都是真的。 皇帝眸色幽深,微微沉吟。 皇后擦着源源不断的泪水,“明珠已经远嫁他乡,臣妾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太子还没大婚成家,臣妾这心里,怎么也放不下,呜呜……” 皇帝想起明珠公主现在的境况,不由也面露悲戚。 这一双嫡子、嫡女算是都废了太子也难成大器,愿意娶谁就娶谁,愿意什么时候大婚就什么时候大婚吧。 于是,痛快地道:“好,朕答应你,一个月之内让太子完婚。” 皇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晕了过去。 皇帝焦急地喊道:“御医!宣御医!” 看着奄奄一息、几乎只剩一层皮的皇后,皇帝又是心疼,又是嫌弃,还有些害怕。 赶紧转开眼睛,怕晚上会做噩梦。 皇后晕倒,皇帝宣御医,这可是大事儿,立刻就传开了。 太子闻讯立刻来侍疾,也就知道了自己马上就要大婚的消息。 降孙锦书为侧妃后,就定下了太子妃的人选,礼部就开始走婚礼程序了。 算起来,也有四个多月了。 现在不过是加快一些节奏而已,他无所谓。 孙锦书也很快得到了消息,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明明太子妃应该是我!为什么我现在只是个最末等的奉仪?!” 丫鬟秋果劝道:“主子,您别伤心,安心养胎要紧。” 冬雪也道:“是啊,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了。” 春夏秋冬几个贴身丫鬟,现在只剩下她们俩个了。 她们真怕孙锦书再惹事儿,将她们两个的小命儿也交代出去。 孙锦书咬牙切齿,“想想要给那些贱货行礼,我就不甘心!” 她摸着尚扁平的肚子,神色不甘。 现在她有身孕,无法伺候太子。 太子现在也腻烦了她,整天跟新收的通房在一起鬼混! 怕就怕,通房怀孕。 到时候,她这个若是个女儿,太子长子可就不是从她肚子爬出来的了。 想到此,她打量起秋果和冬雪。 秋果长的眉眼清秀,小家碧玉。 冬雪长得浓眉大眼,带些英气。 她一开始就打算怀孕以后,用丫鬟做通房来固宠,所以挑选的丫鬟模样都不错。 她们的卖身契在她手里,总比让别的女人抢走恩宠强。 她试探问道:“你们谁想伺候太子?” 秋果忙表忠心道:“主子,奴婢只想伺候您!” 冬雪眸中有亮光闪过,但也表忠心道:“主子,奴婢也想一辈子伺候您!您一辈子都是奴婢的主子!” 孙锦书很满意,轻声道:“你们都有机会,无论谁能勾住太子,我都有重赏。” 秋果蹙眉,冬雪笑了。 孙锦书对秋果道:“你跟那个侍卫可别动真格的,男人吃不到的时候才上心! 你只需勾着他为我们做事即可,可不能把身子给出去!” 秋果的脸通红,小声道:“是。” 孙锦书问道:“问那侍卫了吗?叶锦诏可愿意来见我?” 秋果道:“少爷没说话。” 孙锦书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我这个弟弟,心眼子可不少。 你带着些奠仪,去替我祭拜母亲。 告诉叶锦诏,他是我亲弟弟,我会扶持他。 等时机成熟,别说叶家,想要更多都不成问题!” 秋果低眉顺眼地道:“是。” 有丫鬟进来,禀报道:“主子,您两位兄长递了帖子来。” 孙锦书顿时头晕目眩,生无可恋。 咬牙道:“一对贪婪自私的东西!就说我被太子软禁了,有事让他们去找叶锦诏!” 叶锦诏啊叶锦诏,想清清静静地做叶府公子,可没那么容易! 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于是,叶府门口就多了两个来吊唁的年轻男人。 叶府侍卫拦住他们,“你们是哪个府里的奴才?懂不懂规矩?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往里闯?” 第226章 你不怕妹妹生气吗 孙锦阳和孙锦星被当成下人,十分尴尬和气愤。 他们也曾锦衣玉食过,也曾呼奴唤婢,被人当爷,可是现在,他们连养活自己都难。 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怎么甘心辛苦做事? 养他们的母亲死了,不是还有个做太子奉仪的妹妹和大将军府公子弟弟吗? 东宫的大门他们都无法接近,但大将军府的门还是能往前凑一凑的。 尤其这几天是秦氏的丧礼,正是接待宾客的时候。 孙锦阳怒道:“我们可是太子奉仪的兄长!太子奉仪让我们找叶锦诏!” 下人没见过他们,事关太子,不敢擅自赶人,只得去禀报叶锦诏。 叶锦诏一听,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他们曾去学院找过他,他都没见。 没想到,今天竟然找到府里来了。 怕他们耍无赖闹起来,让吊唁的宾客见了,将丑事抖出来。 他们根本没跟孙耀祖认祖归宗,算孙锦书的哪门子哥哥? 有心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出真相。 叶锦诏眸光沉冷,道:“让他们进来,领到我书房去。” 兄弟二人一听能进门,顿时大喜。 看样子有门儿,他们今天来对了! 孙锦阳小声道:“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人,咱们索性多要些好处。” 孙锦星正有此意:“对,下次能不能见到还不一定呢。” 孙锦阳转着眼珠子盘算道:“要多少银子好呢?一千两?” 孙锦星不屑道:“你就知道银子,回头管不住手又都输了! 不如要铺子,要别院,租出去收租子,可以长久的生钱” 孙锦阳冷哼一声。 他就要银子! 他也曾经赢过几次大的,就不信总输,这次要足了钱,多玩儿几把,一定能翻本儿! 孙锦星就想不干活还有源源不断的钱拿。 两人各自下定了决心,跟着引路的下人去叶锦诏的院子。 他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将军府的宽大、豪华让他们心中震撼。 怪不得母亲抛夫弃子也要做大将军夫人,光这大宅子,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拥有啊! 如果他们能住在这里多好啊! 叶锦诏的贴身小厮阿旺,站在院子门口迎接。 笑道:“二位爷来了,里面请。” 两人看阿旺态度恭敬,心里更加高兴了,腰板儿也直了,下巴也仰起来了。 到了书房门口,阿旺笑道:“两位爷,我家公子就在里面等你们呢,请进。” 两人很主子做派地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吓得两人一哆嗦。 叶锦诏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神情冷肃。 他的两边各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也都神情肃杀,面容凶恶。 两人一看,心就是一沉,预感有些不好,神情就有些畏缩惧怕。 意识到叶锦诏只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不由又挺了挺胸膛。 孙锦阳眸光闪烁了一下,立刻换上激动又伤心的表情。 哭道:“小弟啊,大哥好想你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孙锦星也不甘落后,“小弟,小弟啊!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说着,就扑过去,就要抱叶锦诏。 叶锦诏身边的侍卫立刻出手了,一招儿就将他们反剪住胳膊制住。 两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拼命挣扎叫小弟。 叶锦诏不为所动,沉声问道:“别浪费口舌,你们找我做甚? 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要跟本子撒谎!” 他们没想到叶锦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表情竟然这般阴厉肃杀。 孙锦阳竟然有些胆寒。 他连忙搬出孙锦书,想用太子的女人来震慑他。 道:“是妹妹让我们来找你的,我们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帮帮我们吧。” 孙锦星急切地道:“是啊,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妹妹说了,等她生下太子长子,就扶持你,到时候你前途无量啊!” 两兄弟一个威逼,一个利诱。 这种小市民的心思,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很浅显。 叶锦诏冷笑:“这么说来,你们不是来哭丧的,是来打秋风的。 你们的母亲还在灵堂里躺着,没有入土,你们竟然连提都没提。” 两人神情一僵,立刻号丧般哭娘。 “母亲啊,您怎么走的这般早啊,抛下我们没人管啊!” “我可怜的母亲啊,你走的太早了啊。” 倒是落泪了,但大多都是为了他们自己没了经济来源,没多少为秦氏悲伤的成分。 秦氏做替身进叶府的时候,他们还小。 秦氏为了不露馅儿,很小心,一年见不到他们几次,只派人送东西,送银子。 因此他们对秦氏没多深厚的感情,还没照顾他们的奶娘亲呢。 后来,秦氏单单把孙锦书接走了,先是回孙家认祖归宗,再是接到大将军府享福。 他们的心理很不平衡,觉得秦氏偏心小妹。 能认个义女,为什么不能认两个义子? 让孙锦书享受将军府大小姐的荣华富贵,他们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 所以,他们对秦氏的怨比爱多。 叶锦诏冷漠地下令:“堵上嘴打,别打脸!” 于是,几个侍卫对二人一阵拳打脚踢。 专门往疼的地方打,但不伤骨头和性命。 两人痛哭流涕,被打到晕厥,用针扎醒。 心里十分后悔听孙锦书的,上门来找叶锦诏。 没想到,叶锦诏可比孙锦书狠多了! 叶锦诏冷冷地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可不是打一顿的事了。 就你们这种升斗小民,我让你们无声无息的死,易如反掌。” 两人目露恐惧,流着泪,重重点头。 不敢了,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叶锦诏露出一个满意的冷笑,“管好你们的嘴,要是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说你们是我哥哥的话,直接让你们全家消失!” 最后一句话,他是咬着牙说的,眼中迸射出的杀意犹如实质。 两人吓得连忙点头。 叶锦诏这才满意,吩咐道:“从后门送他们出去。” 口中的布被取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血。 孙锦阳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不怕妹妹生气吗?” 叶锦诏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他怕孙锦书? 她先把孩子生下了再说吧! 他可不会为了个太子奉仪和不知男女的胎儿,跟宸王妃、叶大将军作对。 就算孙锦书顺利生下太子长子,想站住脚,想往上爬,也得先求他! 他可是叶凌风的亲儿子! 第227章 穆景川失联了 现在大将军府的事,瞒不过叶凌风。 而且,叶锦诏也没想瞒着他。 听下人禀报孙锦阳和孙锦星来了,就将这事儿告诉了叶凌风。 叶凌风知道了他的处理方法,冷笑了一声:“小狼崽子,还算是个识相的。” 叶昌东唇角微微勾了勾,“诏弟是个聪明人。” 叶凌风也承认这点,感慨道:“也是个冷性、没良心的人,让阿旺看紧了他。” 叶昌东道:“父亲放心,孙锦书现在自身难保,诏弟知道怎么选择。” 孙锦书还等着看叶锦诏被缠上的笑话呢,却等来他们被叶锦诏打成重伤的消息。 气得差点儿流产,“叶锦诏这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啊! 他打的哪里是那两个废物? 他打的是我的脸啊!真是反了!” 秋果忙劝道:“娘娘息怒,现在您最重要的事是养胎,可别操心那些烦心的事了。” 娘的,你一犯浑,奴婢的小命儿就玄乎了! 孙锦书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错,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胎,保住这个孩子。 除了这个孩子,她没有任何靠山和助力了。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等她翻身的那一天,她要将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她捂住了肚子,道:“我肚子有些痛,你去请太子。” 秋果很是老实地道:“主子,太子亲自去承恩侯府送聘礼了,还亲自吩咐人如何布置喜房。” 这下,孙锦书的肚子是真痛了。 紧张地道:“快去请太医!” 太医也就是给开些太平方子,没什么大用,还让她卧床养胎。 她眸中冷光闪了闪。 等三个多月坐稳了胎,就能诊断出是男是女了。 若是女胎,就让叶流西来为她保胎,然后流产嫁祸给她! 叶流西不知她的想法,甚至都忘了她这么号儿人了。 她抓紧时间,将石漆提炼的方法、工艺流程和设备图、工艺图都弄出来,好让穆景川尽快安排生产。 穆景川也很忙,一连好几天没回来。 没留话去哪儿,也没让人回来送信,说他不回来了。 这就如同一个丈夫好几天没着家,连个电话也不打,短信也不发。 你说让人生气不生气? 叶流西很生气,决定非得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今天是秦氏出殡的日子,她又去叶府点卯。 看着体面的红木棺材,觉得给秦氏用有些浪费。 叶昌东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找了个机会对单独跟她说话。 “棺材里不是秦氏的尸体,是母亲的两套首饰,和新做的几套衣裳。” 秦氏把秦如云的衣裳都扔了,只留下了贵重的首饰。 想建个衣冠冢都没衣裳,还得现做新衣裳。 叶流西倒是意外。 在她看来,人死债消,身后事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 问道:“秦氏的尸体呢?” 叶昌东沉声道:“父亲让剁碎了,扔到她抛尸母亲的那条河里了。” 他的眼睛里有解恨和畅快。 可见,对叶凌风的做法很满意。 别说叶昌东了,叶流西这个不怎么在乎身后事的人,都感到满意。 唇角微微勾了勾,没错,丧事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瞧瞧,叶凌风这不就让她和叶昌东感到满意痛快了吗? 秦氏都这么惨了,他们也该消气了。 不会在心里怪他、怨恨他糊涂了吧? 对叶锦诏也会不那么反感憎恶了吧? 不得不说,叶凌风能爬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有一定本事的。 突然,叶昌东看向叶流西身后,眼睛明显一亮。 叶流西回头看去,就见顾行云一身玄衣窄袖劲装,飒然走来。 她的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天蓝色衣裙的姑娘。 这姑娘叶流西认识,大婚后认亲的时候,远远见过。 是文康大长公主的孙女,南安侯夫人的女儿,好像叫邱夕月,也就十五岁。 按辈分算,应该叫叶流西表舅母。 当时乌泱泱的都是人,小辈们都在后面,因为她是南安侯夫人的女儿,叶流西才稍微有点儿印象。 因为文康长公主曾经在明珠公主的赏荷宴上为她解过围,南安侯夫人又是她的全福太太。 算是有交情,有善缘。 顾行云对邱夕月小声道:“叶大公子也在。” 邱夕月表情明显一愣,脸上飞起了一抹红霞,羞涩地抿紧了嘴唇。 是天生看到陌生人就害羞,还是因为看叶昌东而害羞? 叶流西眸中闪过一抹兴味,转头看叶昌东。 叶昌东的目光却紧紧黏在顾行云身上,一点儿余光也没分给邱夕月。 而顾行云坦荡大方,目光清明淡然,显然对叶昌东半点儿儿女私情也没有。 顾行云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女拜见宸王妃。” 叶流西伸手拦了她一下,“莫要多礼了。” 叶昌东上前行礼:“北昌郡主。” 顾行云潇洒地抱拳,“叶大公子。” 轮到邱夕月了。 她袅袅娜娜地上前,行礼道:“见过宸王妃。” 叶流西感觉她没对准自己,更像是给身边的柳绿行礼。 不过,也没多想。 微笑道:“自家人,别多礼了。” 邱夕月还是蹲身行了个礼,然后对着一旁裹了白绫的红柱子行礼道:“叶大公子。” 站在柱子几步开外的叶昌东:“……” 众人:“……” 叶流西惊愕了一下下。 莫不是眼睛也有问题? 今天叶府有丧事,满门缟素,连红漆柱子都缠了白绫。 一群穿着白孝服的人站在那里,对于眼神儿不好的人来说,确实很难辨认。 叶昌东默默地往柱子边靠了两大步,还礼道:“邱姑娘。” 邱夕月虽然低垂着眉眼,眼神儿也不好,但眼前有东西动,她还是能看到的。 顿时意识到自己又认错人了,立刻面红耳赤,窘迫地快要哭了。 “对不起,我又认错人了,我有短视症,看远处看不清楚。” 众人:“……” 你不是认错人,你认错的不是人。 不不,你把柱子当成了人。 叶昌东憋笑,轻咳一声,道:“无妨,无妨。” 顾行云瞪了他一眼。 叶昌东立刻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肃穆了神色。 那活脱脱怕媳妇的样子,让叶流西没眼看。 第228章 他说过会娶她 邱夕月当众出丑,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行云替她解围道:“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今天是我拉着她过来,顺便让你看看她的眼睛。” 邱夕月吸了一下鼻子,强笑道:“叶家铺子里那水晶眼镜,我试过了。 戴上不但不管用,还头晕。 我还能看的见,不想换眼睛,就没让您看。” 其实,家里人都想让叶流西给她看眼睛,是她自己害怕。 这几年,看的大夫、吃的汤药太多了,没见好,却越来越严重。 她怕听到坏消息,说她无可救药了,等着变瞎子吧。 她怕让她换眼睛,崔瑾瑜能成功,并不代表她也能成功。 只要能看得见,挨一天算一天,瞎了再说。 叶流西知道,这是典型的讳疾忌医。 有些人,有小病自己挨着,不去医院,就怕查出什么大病来,还怕被小病大治。 顾行云道:“我觉得,水晶眼镜是治老视的,和她的情况相反,怎么能用,是不是?” 叶流西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顾行云一笑,问道:“她的眼疾你可能治?” 叶流西斩钉截铁地道:“有治。” 邱夕月一喜,觑觑着眼看着她,“真的吗?” 叶流西微笑点头,“你是出生就这样,还是后来慢慢这样的?” 邱夕月惭愧地道:“十岁左右发觉的,大夫说我看书、绣花时间太长了,晚上灯不够亮。” 怪不得一身书卷气,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就是两眼无神,总是眯眼,让她失色不少。 叶流西心里有数了,道:“行,你改天去趟宸王府,再详细商量治疗方案。” 邱夕月高兴地连连点头,忍不住觑觑着眼去看叶昌东。 她的眼睛好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 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因为眼睛,提亲的都是一些不堪大用的人。 那些人也不在乎她是瞎还是瘸,只在乎她是文康大长公主的孙女、南安侯的女儿。 叶昌东还会信守诺言娶她吗? 那年,她十一岁,他十四岁。 她被一群孩子嘲笑眯眯眼,半瞎子,嫁不出去。 她气得直哭。 是他一身正气地护住她,大义凛然地道:“哭什么?没人娶你,我娶!” 十一岁,十四岁,在大户人家里,已经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她记住了他的话,一直等着他来提亲。 可是,他却似乎忘记了。 她不愿意见人,尤其是叶家的人,也有这件往事的原因。 甚至,她连眼睛都不想让叶流西看。 心里不好受,别扭。 顾行云对着叶流西叽咕了一下眼睛。 叶流西:“……” 什么意思这是? 人家叶昌东看上的是你! 你不同意就算了,还给做媒啊? 把叶昌东当皮球儿踢呢? 今天事情多,她也没机会问顾行云,就到了起灵的时间了。 叶流西身份高,没去送殡,将棺材送出叶府大门,就回了宸王府。 她没有验光、配镜片机器设备,也没有做近视激光仪,得找系统换一套。 还有蓄电池和太阳能发电装置,也得换一套,一些仪器设备是要用电的。 穆景川没在这几天,她晚上会偷偷出去。 水都存满了,是井水,不用花钱。 还存了一些土壤,有些客户想自己种菜、种花,在郊外路边收集的,也不用花银子。 就是弄粮食废了些力气和银子。 她走了全城的粮铺,搬空了人家的仓库,当然给留下了足够多的银子。 所以,虽然失窃了,也没人报官,只粮商们私下里有些议论,各种猜测。 叶流西优先跟原来的基地做交易,用粮食和水将所需的仪器设备和药品都换齐了。 然后,插门插窗,睡觉! 穆景川! 不认识到错误,休想上老娘的床! 穆景川半夜才回来,风尘仆仆,形容疲惫,一身血腥气。 好几天没抱媳妇了,还怪想的,脚步不由加快。 司墨和司剑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了,在后面互相对了个心照不宣的暧昧眼神儿。 主子这是心急了! 这样的主子,还真是新鲜,像个成家男人的样子了。 到了门口,穆景川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不能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他要表现的矜持一点儿,让那小狐狸像以往那般主动挑逗自己。 想起叶流西那销魂蚀骨的样子,心里就又兴奋,又期待。 可是一伸手推门,发现门栓着。 穆景川不由蹙了蹙眉头。 再推,还是推不开。 平时都有丫鬟守夜,叶流西是不栓门的。 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轻轻敲了敲门,沉声道:“西西……” 叶流西早就察觉他回来了,睡意朦胧地道:“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去别处睡。” 穆景川这才意识到不对。 怎么回事? 又在跟他赌气发脾气? 可为什么呀? 他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奔波,跟她连面儿都没见,惹不到她呀? 穆景川磨牙,好啊,脾气见长了! 真是恃宠而骄! 以为栓上门就能挡住本王吗? 他快步走到窗子前,推了推。 果然,窗子也里面拴结实了。 穆景川怒了,抬手想拍碎窗子,想了想,窗子烂了,还得换房间,就忍住了。 这个房间是按照叶流西的意思布置的,换了房间,她一定住不习惯。 眸光一转,露出一抹狡猾阴险的笑意,转身走了。 叶流西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不但没得逞的得意,反而更生气了! 一轱辘爬起来,捶了一下床板。 “什么意思啊这是?” “门窗能拦得住你吗?” “好啊,还傲娇冷酷上了是吧?连句好话也不肯说!” “一定是出去打野食儿去了,吃饱喝足了,谁也不服了!” 叶流西越想越气,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拉过一个枕头抱着,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有气。 难道这就是动心就是输? 将来,穆景川会不会也三妻四妾? 毕竟他是尊贵无比的王爷,以后甚至还能更高。 有些事,她要好好思量一番。 毕竟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更多东西。 发完狠,正在运气为自己想退路,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 好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她心中一凛,从系统空间拿出手枪,闭着眼睛装睡,实则全神戒备。 第229章 小别胜新婚 一阵暗门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叶流西全身紧绷,高度戒备。 感受到穆景川那熟悉的气息,全身放松下来,将手枪悄无声息地收入系统的储物空间里。 也许,大户人家都有个机关密道、暗室、暗格什么的。 穆景川竟然从密道进来了! 混账,腹黑狐狸! 穆景川故意加重脚步,走到床边,掀开帐子看了叶流西一眼,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然后,重重地放下帐子,进了净房。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哗啦’撩水洗浴的声音。 不知怎么地,叶流西听着这声音,心莫名安定下来。 这几天虽然她也很忙,但没有他的消息,心里也是不安地惦记着。 一开始是生气,后来是担心,再后来就觉得只要平安就好。 没有叶流西陪着沐浴,穆景川很快就洗好了。 带着一身水汽过来,掀开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 长臂一伸,就要抱叶流西。 叶流西敏捷地滚到大床里面,躲了过去。 她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背,表示她很生气。 穆景川眉头微蹙,也不纠缠上去。 冷声道:“本王数到三,你不到本王怀里来,本王今天就上全套齐活儿,不把你弄散架,算本王无能!” 叶流西:“……” 尼玛!有这样威胁人的吗? 穆景川声音冷沉威严:“一、二、三……” ‘三’字刚出口,叶流西一个翻身滚进他的怀里。 穆景川伸手将人抱住,唇角高高扬起一个胜利得意的微笑。 然后,一只胳膊、一条腿将她箍住,另一只手麻利地撩起了她的睡裙。 叶流西按住他的手,不悦道:“你说话不算数,我都到你怀里来了,怎么还乱动?!” 穆景川理直气壮地道:“本王说话向来算数,不上全套了,保证不把你整散架!” 叶流西怒,“你别碰我!” 像头发脾气的小倔驴一般,四脚尥蹶子。 穆景川用四肢狠狠箍住她。 叶流西拼内力还是拼不过他,白白出了一身汗。 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放开我,不然我可急眼了哈!” 穆景川声音冰冷:“又怎么了?本王这几天都没在府里,何曾惹到你了?” 他满眼幽怨无辜,还有些疑惑愤怒。 作为一个唯我独尊的冷傲王爷,他向来我行我素,何曾向人交代过行踪? 觉得叶流西简直无理取闹,欠收拾。 叶流西觉得此时的他,像只闯了祸被罚还不自知的哈士奇,完全没有了嗜杀冷酷王爷的人设。 叶流西有嘴,可不会跟一个代沟有十万八千里的古代王爷玩儿什么‘女人的心思你来猜’。 只得对为他解疑答惑:“这几天你不回来,为什么不让人通知我一声? 你现在已经成家了,是有媳妇的人! 跟媳妇交代一声不回来了,别让人挂念担心,这是基本的尊重!” 穆景川深邃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然后渐渐亮了,闪烁着喜意。 “你的意思是,这几天,你很担心惦记本王?” 叶流西气结:“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穆景川愉悦地轻笑了一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拱着。 呢喃道:“本王知道了,以后注意。本王好想你……嗯哼……” 他吻着她的脖子,像个大男孩儿一般撒娇痴缠。 灼热的气息熏红了叶流西的脸。 几天没修的胡茬儿磨蹭着她的脖子,一直痒到心里。 他带着薄茧的大手顺着她的光滑的肌肤,伸进她的寝衣内,撩地她一阵阵心悸。 叶流西哼哼着交情道:“这说明你心里没我。” 穆景川眸子里仿佛燃着两簇小火苗儿,“本王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食髓知味过的人素了这么多日子,哪里还能忍的了? 所谓小别胜新婚,干柴遇烈火。 穆景川简直如一匹精力充沛的野马,不知疲倦,肆意狂野。 叶流西也热情似火,如烈火上喷上了汽油。 两人来了一场灵与肉的热烈碰撞。 从床上到地上,从地上到浴池,从浴池到床上又到浴池…… 最后一个回合都没清洗,两人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叶流西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难得穆景川还在睡。 以往,叶流西醒了,他早已去上早朝了。 叶流西侧身托腮,用目光描绘着他精致英俊的五官。 他的眼下有青影,可见很累,这几天一定没休息好。 穆景川睫毛颤抖了一下,轻声道:“还没看够?” 声音里带着初醒的黯哑。 眼睛依然闭着,手却又伸了过来。 叶流西作为一个大夫,深知早晨的男人很危险。 按住他作乱的手,道:“昨夜疾风骤雨,你也累了,歇歇吧。” 穆景川想起昨夜没羞没臊猴急的样子,脸色泛起些微羞赧的红晕。 叶流西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一口。 道:“都累成这样了,别闹了。 我还想细水长流呢,可不想过早透支。” “细?!水长流?” 穆景川的声音儿又冰冷了起来:“细吗?” 说着,抓住她的手,按了下去。 叶流西:“…… 怎么他抓住的重点总是和她表达的意思不一样? 这是代沟,还是男女思维方式的不同? 怕他还要来,忙哄道:“好了,好了,别多想了,提炼石油脑的事铺排的怎么样了?” 穆景川没有勉强,搂紧了她,“封锁了那个山谷,散播了山里有猛虎恶鬼的消息。 开始造石屋了,并按照你说的,在石屋旁边种上爬藤植物。” 叶流西道:“将烟囱上蒙上过滤网,不然黑烟会引起人的注意的。” 她在系统里换了不少过滤网。 尽管他们生产力低,汽油、柴油的用途除了杀人放火,也没什么用处,不会产出太多,但环保问题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又问道:“南邵那个神秘大巫师有消息了吗?” 穆景川吻着她的鬓发,“还没有,估计蛰伏了。” 叶流西蹙眉,这个大巫师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不起出来,总是不放心。 第230章 你怕南邵人报复我 不光穆景川、叶凌风、暗影阁的势力在调查那神秘大巫师的事,紫衣卫也插手了。 事关国家安危,朝廷也很重视。 但是,各方势力都没有任何消息,仿佛这人是杜撰出来的一般。 穆景川大手贪恋着叶流西身体的软弹,漫不经心地揉捏着。 淡声道:“平时出门多带些人手,让碧空和小尽贴身伺候,她们武功好,也忠心。” 叶流西神情一肃,“你怕南邵人报复我?” 穆景川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咱们杀了南邵王子,愣是说成是个假冒的替身。 南邵王上理亏,可能不会明着发起战争,但暗地里一定会为儿子报仇的。 另外,南邵王子是明珠公主的丈夫,皇后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流西轻咬了他的喉结一下,深以为然地道:“没错,守活寡和守寡还是有区别的。” 穆景川呼吸一沉,声音黯哑:“是不是欲迎还拒,说不要,其实很想要?” 说着,翻身趴了上去,将她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腰上…… “碧空,主子们呢?” 司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穆景川的动作一顿,关键时刻被打扰,很想杀人。 叶流西赶紧推开他,都日上三竿了还折腾,下人们心里肯定笑话了。 外面值守的碧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小声点儿,主子们还没起呢。” 司墨忙压低了声音,道:“叶大公子求见王妃,说有重要的事回禀。” 他声音虽小,但穆景川和叶流西耳力好,都听到了。 叶流西对着门外道:“让他去小客厅候着。” 穆景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掐住她的纤腰狠狠地把自己送了进去。 凶猛的惩罚! 叶流西控制不住地想尖叫,但怕外面的下人听到,紧紧地咬住了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但被拼命压抑的呜咽声,让穆景川更加兽性大发。 这次,纯粹是本能的释放。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前奏后戏,单凭本能动作。 时间不长,但穆景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餍足。 叶流西还没满足,他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这是男、女身体结构和情感特点的区别造成的。 男人更容易激情勃发,更容易受本能控制,快来快去,更畅快淋漓。 而女人比较慢热,更愿意享受整个过程,前、中、后戏缺一不可,就这样还不一定每次都能达到高处。 叶流西一脚将气喘吁吁的穆景川踹开,“你再睡会儿。” 穆景川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轻笑一声,扯过被子睡起了回笼觉。 叶流西沐浴、洗漱、更衣,去前院小客厅见叶昌东。 叶昌东一脸喜意地行礼:“拜见……” 叶流西挥挥手,一道内劲卷出,将他下拜的身体托起。 “私下里,就别拜来拜去的了。” 叶昌东微微惊讶,笑道:“宸王妃的内力见长啊,佩服、佩服。” 叶流西不管多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练功。 尽管现在身边有很多侍卫、暗卫,但别人强不如自己强。 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安危完全交到别人手里。 她打趣道:“你不在家好好为母守孝,欢天喜地的来这里,有什么好事?” 按照孝道,死了爹娘,得守孝三年,而头一百天的热孝期间,得闭门谢客。 秦氏昨天才下葬,叶昌东今天就这般喜气洋洋地出来串门儿,这是会让人指着鼻子骂不孝的。 而且,热孝期要是去旁人家做客,会被打出来的。 幸亏这是来亲妹妹家,而且这府里没长辈、兄弟妯娌之类的,叶流西自己说了算。 叶昌东见叶流西的神色里没有不喜或者怒气,放了心。 尴尬地挠挠头,“我高兴地忘了刚死了母亲这茬儿了。” 说着,将桌子上的一块白布掀开,露出三块摞在一起的、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 叶流西一喜,“做出玻璃了!太好了!” 她快步上前,拿起一块儿查看。 虽然有一点点杂质、气泡儿,透明度也达不到现代的玻璃,但在这里已经是极品了。 她用力掰了掰,强度和脆性也说得过去。 欣喜道:“不错,不错!门窗上的纸可以先换成玻璃的,这样就不怕有人捅破窗户纸使坏了。 还可以建玻璃花房,还有书柜、酒柜这些,都可以换成玻璃门……” 叶流西想起了镜子。 让人拿一块灰色的布来,将玻璃放上去。 “来,照一照,想到了什么?” 叶昌东眼睛都快往外冒金元宝了,“镜子!天呐,竟然比铜镜照的清楚百倍!” 叶流西笑道:“这算什么?还能更清楚,玻璃镜子一定能赚大钱!” 说着,往袖子里一掏,从系统储物仓库里,将早就准备好的水银镜的古法制作方法拿出来,给了叶昌东。 叶昌东笑道:“宸王妃可真是财神爷!我先给您运一批玻璃来,宸王府的窗子都换成玻璃的!” 叶流西忙道:“用不那么多,只将我院子的门窗和前院书房、大厅、会客厅换成玻璃的就行。” 他们府里主子少,玻璃还是金贵的东西,前期还是用来赚钱。 叶流西想了想,道:“另外,多准备一些,进贡给皇帝。” 叶昌东笑呵呵地道:“放心,父亲已经想到了,有好东西不给皇帝,皇帝是要找茬儿抄家灭族的。” 柳绿进来禀报道:“王妃,杏林堂的药童当归来了。 说有个孕妇难产,需要剖腹产,但柳大夫进山采药了,没人敢做这手术。” 人命关天,叶流西立刻神色一肃,道:“我马上就到。” 让人送叶昌东出府,她回去换了方便的窄袖衣裳,就赶往杏林堂。 产妇的情况十分危急,气息微弱,孩子生出一条腿。 产婆和家属都已经绝望了,脸色灰败,满目哀凄。 叶流西立刻道:“所有人都出去。” 需要输液、输血、输氧,上心脏监护仪,这些东西不能让旁人看到。 又要独自进行一场手术了,叶流西精神很是紧绷,忙而不乱。 将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快速给产妇用上。 叶流西拿出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割开了孕妇的肚皮。 就在看到子宫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打斗声。 “有刺客!” “保护王妃!” “王妃小心,他们人太多!” 紧接着,窗子被人用内力震开,有手持武器的黑衣蒙面人接连跳了进来。 第231章 感觉穆景川有难言之隐 一连进来四个刺客。 杀气腾腾,一看就是冲着叶流西的命来的。 他们看到屋子里的奇怪仪器,震惊地微微一愣。 叶流西正在争分夺秒地救人,无法敞着患者的肚子,去跟这些人浪费时间搏斗。 从系统储物仓库里拿出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对着来人就‘piu、piu’一连几抢。 四个刺客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被击中眉心,哼也没哼一声,一命呜呼了。 窗外的碧空边抵抗刺客,边对屋内喊道:“王妃,需要我们进去保护您吗?” 叶流西继续手头上的手术,“不需要,尽量别让他们进来打扰! 进来也没关系,我能应对,你们注意安全。” 碧空听到她的声音很是淡定从容,放了心。 主子不顾自己安危,还让他们注意安全。 碧空他们都很感动,更加拼命了。 那些刺客见同伴没出来,叶流西还好好儿的,立刻重新组织阵型,空出人来进屋。 他们没想到叶流西有这么厉害的暗器,一从门窗冒头就被一枪撂倒。 暗器速度之快,让他们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躲避。 不一会儿,房间内外就被击毙了十几个。 其余二十几个刺客要么被杀,要么见落败要被俘就自尽了,一个活口也没能留下。 让叶流西欣慰的是,产妇母子平安,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柳大夫回来,看到满院子的尸体和官兵,惊恐地差点儿跳起来。 “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楚青雷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 柳大夫心有余悸地道:“幸亏宸王妃没事。” 叶流西听到他回来了,将不该有的东西都收回系统空间。 将地上的子弹壳都捡起来,收入储物空间。 “柳大夫你来照顾产妇和婴儿,我处理一下尸体。” 柳大夫赶紧进来,懊恼地道:“早知道发生这事儿,我就不亲自进山采药了! 有我在医馆,就不用您来了,也就不会给刺客可乘之机了。” 叶流西无所谓地道:“无妨,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正仇找不到线索呢。” 说着,拿着手术刀将尸体里的子弹头挖出来。 手术刀捅入头部的血窟窿,轻轻一挑,‘噗’地一声,子弹头被挑出来。 叶流西伸手接住。 子弹头带着脑袋里红的白的东西,柳大夫没看清样子。 好奇道:“这是何物?” 叶流西继续挖别的脑子里的子弹头,“一种暗器,没什么特别的。” 伸出手让柳大夫看。 柳大夫见是一种锥形铁疙瘩,不由赞道:“还不如钢针锋利,王妃的内力不愧得自老阁主的真传。” 叶流西微笑接受了奉承。 将室内尸体里的子弹头都取出来,让人进来,将尸体抬出去。 楚青雷带着人进来抬尸体,看到病床上的产妇和嗷嗷哭泣的婴儿,看叶流西的目光带着亮光。 有崇拜,有敬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旖旎情愫。 叶流西问道:“外头被我暗器射死的几具尸体呢?” 楚青雷指着并排躺在一起的几具尸体,道:“按您的吩咐,单放在一边了。” 叶流西走过去挖子弹。 楚青雷觉得,她的样子好迷人啊。 干净利索、英姿飒爽,血腥、恐怖又美丽。 有一颗子弹头怎么也找不到。 叶流西不耐烦地一拳头砸碎了那脑壳,掰瓜一样掰开,手术刀在里面搅了搅,将那子弹头挑了出来。 楚青雷:“……” 好想吐。 她真厉害,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楚青雷很快调整好情绪,问道:“王妃,这些刺客的尸体还是给大夫们解剖练手儿吗?” 柳大夫搓着手,兴奋地道:“好些日子没尸体解剖了,正好我想温习温习。” 以往有刺客尸体,都是废物利用,解剖用了。 他们这样想也在情理之中。 叶流西淡声道:“这次不行,这些刺客极有可能是南邵人。 若是身体里带着蛊虫、蛊毒,传染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运到郊外挖坑烧了,烧的彻底些。” 现在有汽油、柴油了,是毁尸灭迹的好燃料。 叶流西又给大家开了驱虫和提高免疫力的药。 “连着喝上三天,预防蛊虫、蛊毒的。 若是谁有发热、拉肚子、浑身无力等症状,马上来找我。” 说白了,蛊虫是一种特别的寄生虫,来自未来的驱虫药、打虫药,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穆景川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 神情肃杀,带着杀神归来的气势。 利眸上下扫视了一眼叶流西,“你没事吧?” 叶流西抬起两条胳膊展示了一下,“我没事。” 穆景川沉声道:“先回王府再说!” 这周围都是商铺、民居,很容易藏匿刺客,不好防范。 二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穆景川将叶流西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真后悔让她出门。 真恨不得将她关在宸王府的后院里,不用面临危险,也不用见那些狂蜂浪蝶! 叶流西很配合地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享受这种恬淡的温情。 穆景川沉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事儿太巧合了?” 叶流西轻声道:“刻意安排的可能性……有一半吧。 产妇是真的难产,情况也是真的危急。 那些刺客也许早就盯上我了,见我出门,于是就见机行事。 我给人治病有不让旁人在场的习惯,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穆景川冷声道:“以后留在府里,别出门了。” 叶流西冷嗤了一声,“怕他们刺杀,我还不敢出门了? 刺客越多越好,多杀几个解气。” 穆景川狠狠揉了她一把,无奈道:“真是个傻大胆!” 叶流西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的噬心蛊不是南邵人下的?” 在山里看到他吐出噬心蛊的时候,他们还不熟,就没问。 现在他是自己的丈夫了,就想了解更多一些。 倒不是想窥探隐私,而是想多了解些恩怨,也能多做防备。 穆景川身体微微一僵,神情有些复杂难言。 叶流西感觉到了他的沉默,抬头看着他的脸,感觉像是有难言之隐。 就道:“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随便一问。” 她倒是不介意他有事瞒着她。 谁没几个秘密呢? 她瞒着他的事更多。 穆景川有些伤感地垂眸,“那个人肯定出乎你的意料,而且会让你感到匪夷所思。” 第232章 谁是真凶 叶流西可看过不少宫斗、宅斗剧,狗血剧情知道不少。 一看穆景川这神情,就猜到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 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你的人,是你的父母。 而穆景川的父亲是皇帝,皇家无父子,一样会害儿子。 叶流西猜测道:“是你的母亲?” 穆景川猛地抬眸,深邃忧郁的眼神诧异地看着她。 叹息般地道:“你很聪慧,那是母妃在本王一百天的时候送给本王的礼物。” 叶流西心疼地摸着他的脸,轻声问道:“你那时候,中了冰火毒了吗?” 他体内的噬心蛊之所以没要他的命,是因为与冰火毒相互克制。 如果那时候,穆景川已经中了冰火毒,那就是一种保护。 如果没有,那也可能是保护,还可能是一种变态的恨。 穆景川闷闷地道:“冰火毒是本王十三岁从边关立了战功以后中的,凶手是皇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冰火毒反而延长了本王的性命。” 叶流西感慨地‘啧’了一声。 在她的意识里,母亲是可以用命来护着自己的孩子的。 给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下噬心蛊,让他这么小就承受噬心之痛,随时会失去生命。 太狠毒了! 一个母亲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也不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此狠心吧? 这不光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心理上的摧残。 穆景川情绪复杂地苦笑,“母妃说,她也是为了保护本王。 父皇很宠爱她,甚至许诺将江山传给本王。 那时候,父皇身体已经衰败,皇上这个太子已经成年。 本王这个深受父皇宠爱的老来子,想活下去可不容易。 只有让本王对皇位毫无威胁,才能活下去。” 叶流西并不信这话。 提出疑问:“可是,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以后,那蛊虫也没被取出来。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你解了蛊和毒,你还真是活一天就是赚的。” 穆景川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苦笑。 “母妃是南邵的和亲公主,陪嫁巫师有法子抑制噬心蛊,不然本王早就夭折了。 只是,母妃在父皇驾崩时,突然去世了。 那巫师也在灵堂上,被皇上杀了殉葬了。 本王再也找不到能解噬心蛊的人了,那时候本王五岁。” 叶流西立刻阴谋论了,“突然,去世了?被害的?” 穆景川微微叹息一声,“算是吧,父皇收买了那巫师,暗中给她中了情蛊,要与她同生共死。” 叶流西气愤不已,“直接说让她陪葬得了。” “你总是看的这般通透!” 穆景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手还不老实的捏了捏。 叶流西抓住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 “看样子皇帝一直想让你死啊,你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穆景川眸中闪过一抹冷光。 “何止想让本王死,因为嫉妒,想方设法地折磨本王。 在烈日下蹲马步,在冰雪里罚跪,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以磨练心性为名,将七岁的本王扔到暗卫营训练。” 叶流西怒了:“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你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穆景川冷漠地道:“除了本王,他将父皇的儿子都杀了。 本王活了今天没明天,皇子们没个成器的,杀了他谁来继承皇位?” 他是东穆的王爷、皇叔,不能为了报私仇,不顾江山社稷。 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身体好了。 叶流西在他的眸底看到了野心勃勃。 她微微蹙眉,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帝可不是为所欲为的,要受御使百官监督,要平衡各种势力。 联姻,充盈后宫,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穆景川做了皇帝,后宫能只有她一人吗? 但她也不能因为担忧这个,就阻拦自家男人的雄心霸业。 转移话题道:“那你和南邵王、南寻,岂不是亲戚?” 穆景川淡淡地道:“不是亲戚,南邵短短二十年,已经改朝换代四次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国内不安定,才没余力侵犯我东穆。” 说着,抓着她的手,按在他的身上。 叶流西感觉到那硬度,一额头的黑线。 “昨天闹了半宿,今天早上又吃了快餐,这又想了?” 穆景川冷肃脸,一本正经地道:“看到你就想,本王是不是病了?你给本王把把脉。” 叶流西给了他一个白眼儿,“闲的!” 据说,年轻正常的男人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次性冲动。 穆景川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又搂着这么美的女人,有冲动才正常。 她突然想起一事,“你怎么有不能人道的流言?男人应该都不喜欢有这传言吧?” 穆景川眸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本王五年前确实是受了重伤,那处也确实不能……咳! 前年找到冷清秋医治,才慢慢恢复。 本王求医没瞒着人,仇人那么多,传出流言很正常。 本王觉得有这流言,省了不少麻烦,医治好了也没跟人解释。” 叶流西轻笑:“那我还得感谢冷清秋了,不然我要守活寡了。” 穆景川冷嗤一声,“那样你没有守活寡的机会,本王真不能人道,就不会让你强要了童子身。 本王也就不会娶你,娶了,也不会让你活,你就是第六个死宸王妃。” 叶流西感慨道:“所以我要感谢冷清秋啊。” 穆景川含住她的唇,“感谢本王就行了。” 马车一顿,停了,宸王府到了。 穆景川意犹未尽地狠狠亲了一下她的唇,轻声道:“晚上再收拾你!” 叶流西狠狠回亲了一下他的唇,豪放匪气地道:“晚上让姐收拾你!” 穆景川失笑。 他不懂,为什么叶流西这般喜欢做他姐姐。 他先下了马车,转身伸手,去扶后面的叶流西。 叶流西轻功不错,本来可以自己蹦下来的。 但是,此时也愿意做那个被照顾的小女人。 优雅地伸出手,放到他的手心里。 他轻轻握住,微微用力。 叶流西借着他的力道,踩着下马凳,优雅地一步步下了马车。 门口值守的侍卫禀报道:“王妃,文康大长公主,南安侯夫人、邱姑娘来访,已经等候多时了。 还有,叶大公子送了玻璃过来,正陪着她们说话儿。” 叶流西对穆景川道:“应该是来给邱夕月看眼睛的。” 穆景川道:“你去招待他们吧,本王有事去处理。” 他要返回杏林堂。 他的王妃被人刺杀,他总得调查清楚! 怀疑是南邵的人,不一定就是南邵的人! 有些人最喜欢浑水摸鱼了。 第233章 丈母娘看女婿 叶流西先去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才去了客厅。 老远处就听到了谈笑声,叶昌东那爽朗的笑声最大,很能感染人,让人听了不由扬起唇角。 叶昌东把宸王府需要的玻璃送来,却遇到文康大长公主祖孙三代女人。 叶流西和穆景川不在,他觉得有必要帮忙招待一二。 毕竟,文康大长公主是长辈,让她干等,有些失礼数。 他跟着叶凌风走南闯北的打仗,肚子的故事和新鲜事儿不少,将文康大长公主和南安侯夫人逗得直笑。 邱夕月小脸儿红扑扑的,带着羞涩喜悦的笑容。 就是吧,眯缝着眼睛偷偷看他。 那样子就……显得色眯眯的,不怀好意的样子。 叶昌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这小丫头怎么像个女色鬼一样看他? 不会被他英俊不凡的相貌和器宇轩昂的气质给迷住了,起了霸占的心思吧? 叶流西看到这一幕,不由感慨:眼睛真是心灵的窗户啊! 快步进厅,笑道:“对不住了,让你们久等了!” 文康大长公主笑道:“是我们没事先递帖子,贸然来访,实在是失礼。” 南安候夫人也道:“是啊,我们也是着急。” 叶流西理解,“没事儿,一家人递什么帖子。” 叶昌东也道:“对,一家人不用这般见外。” 站起来,对文康大长公主行礼道:“那你们先聊着,晚辈先告辞了。” 文康大长公主笑得很慈祥,“好,好,可别忘了我府里那些门窗玻璃和玻璃灯笼。” 叶昌东笑道:“放心吧,忘不了,回去就给您安排制作,尽快给您送去。” 叶流西:“……” 合着,他还顺便谈了个生意? 不得不说,叶昌东真是个优秀的小伙子。 武能排兵布阵、上阵杀敌,文能做生意赚银子,长的好,气质好,性子圆融,脾气也不错。 文康大长公主目送着他出门。 转头看着叶流西,笑赞道:“这孩子真是不错,都十八、九了吧?可定下婚事没?” 邱夕月一听,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面上尽量强作镇定,嘴唇紧抿着,手紧张地绞着丝帕。 叶流西叹息道:“眼看就要十九了,他跟着父亲常年征战在外,哪里有机会相看姑娘? 而且,他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好歹,不想害了人家姑娘。” 这些话都是叶流西自己想的,为的是给叶昌东刷好感。 这社会,死未婚夫也要守节一年再重新定亲,且也影响名节,命硬克夫,晦气什么的。 反正退婚的和死未婚夫的姑娘,比一般姑娘要低一等。 邱夕月明显松了一口气,唇角也带上了欣喜的笑容。 南安侯明显感到了女儿的异常。 微笑道:“这才十八,对于男子来说,正是好时候。 他现在要长久留在京城了,可有中意的人家?” 叶流西叹息道:“这不是一连串的事儿,我母亲又没了,还得守孝,更不想这个时候订婚,平白耽误人家姑娘三年。” 南安候夫人笑容为不可查地一僵,继而笑道:“男子二十一成婚也不算晚。” 那时候她女儿十八了,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成老姑娘了,等不起。 就转移话题道:“宸王妃,您看夕月的眼睛要怎么治?” 这就是不考虑叶昌东的意思了。 邱夕月有些着急,但作为女子,一定要矜持,她不敢表露出来。 叶流西有些懊恼。 早知道,让秦氏晚死上一年半载的,等叶昌东成了婚再说。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将秦氏是假冒的事曝出来,就不用守孝了。 当然,叶凌风不一定愿意,毕竟十几年都没发现媳妇被换了,还生了孩子,太丢人了。 倒是可以把杀人假冒的时间缩短,就说是这次叶凌风出征以后的事。 有机会跟叶凌风商量一下。 让秦氏耽误叶昌东的婚事,不值得。 叶流西收起心思,道:“有两种方案,你们考虑一下。 第一种是戴眼镜儿,跟老视镜的外观一样,就是镜片不同。 第二种方法,就是手术,彻底治好,与常人一样了。” 文康大长公主问道:“手术是像崔大公子那样,换上别人眼睛里的东西吗?” 叶流西解释道:“不用,邱姑娘的情况轻的多。 用特殊的一种针法,不用动刀子,甚至不用绑绷带,当天可以睁眼。 不过,是手术就有风险,你们要有个思想准备。” 文康大长公主当下拍板儿决定:“手术治疗。” 邱夕月有些忐忑不安,但没说话。 南安侯夫人犹犹豫豫地道:“戴眼镜,其实也……没什么的。” 戴眼镜是不好看,但好歹能正常视物。 若是手术失败,眼睛瞎了,还不如现在这样半瞎着呢。 文康大长公主瞥了她一眼,大长公主的气势散发出来,不怒自威。 南安侯夫人忙笑道:“母亲的决定一定有其道理,听母亲的。” 文康大长公主微笑道:“戴眼镜是能正常视物了,但还是说明眼睛有毛病。 姑娘们一聚会,只有她戴个眼镜,别扭不别扭? 我相信宸王妃的医术,一定能彻底治好夕月的眼睛!” 这话叶流西爱听。 叶流西笑道:“不着急,今天先做个检查,看看她的眼睛能不能做手术,你们回家再商量商量。” 文康大长公主痛快地道:“行。” 叶流西进了侧厅,布置了一番。 将‘e’字视力表贴在墙上,将检查眼睛的仪器用白布盖着,只留下贴眼睛的地方。 邱夕月觉得好奇,但没乱问乱摸,很有教养。 她近视的还挺严重的,都到了八百多度了,怪不得百米之内人畜不分。 眼睛附和激光手术条件。 约定好明日来手术,三人就神情忐忑地告辞了。 虽然有崔瑾瑜的成功先例在,但毕竟是在眼睛上动手术,心里还是很不安。 正好在大门口遇到崔瑾瑜。 崔瑾瑜的眼睛那样明亮璀璨,仿佛黑曜石一般。 南安侯夫人眼睛一亮。 若是月儿的眼睛好了,与崔大公子正相配。 于是,笑容里就带了些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 第234章 崔瑾瑜不适合月儿 好一个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 谁见了崔瑾瑜都会从心底发出这样的感叹。 崔瑾瑜是这个时代的国民老公、国民女婿。 上至八十岁,下至七、八岁的女性,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邱夕月虽然从来没看清过崔瑾瑜的模样,也喜欢他,但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 她觉得崔瑾瑜这样的人,太完美了,只适合生活在画本子和戏曲里,不适合做丈夫。 上了马车,南安侯夫人就试探起了文康大长公主。 道:“崔瑾瑜眼睛好了,简直如画龙点睛一般,更加光彩照人了。 他也十八了,又是崔家的长子嫡孙,定是着急议婚的。” 文康大长公主瞥了她一眼,道:“崔瑾瑜不适合月儿。” 邱夕月忙道:“对,崔瑾瑜那样不食烟火般的人,怕是天上的仙女才能与之相配。” 南安侯夫人被说破心思,神情有些讪讪的。 叹了一口气,道:“世上哪里仙女?他总要找个姑娘成婚生子的。” 邱夕月垂下眸子,轻声道:“感觉崔大公子不似凡人,可我是个俗人。” 文康大长公主夸赞道:“月儿是个有自知自明的,崔瑾瑜的眼光可高着呢,一般人他也看不上。” 南安侯夫人很是惋惜。 她倒要看看,崔瑾瑜会娶京城的哪家姑娘! 崔瑾瑜却正在跟叶流西告别。 “看到你没被刺客伤到,我就能放心地离开京城了。” 叶流西意外,“你要去哪儿?” 崔瑾瑜温润浅笑道:“我要去巡查各地崔家的产业,也是历练。” 崔家号称第一世家,内部争斗堪比皇族。 崔瑾瑜原来眼睛看不见,只与世无争地摆弄琴棋书画,做学问。 现在,他眼睛看见了,有以前的才学和名声积累,足以做家主继承人。 但是,在外面经营产业的管事、主事、族人,不知道崔瑾瑜是否能胜任家主之位。 作为家主,必须要让他们服气,并且忠诚。 另外,他也要趁机烧上三把火,立威,立规矩,收买人心,剔除害群之马。 这样就会动很多人的利益,那危险就会随之而来了。 叶流西其实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但她知道出门会有各种突发情况。 那么,带足防身救命的药是必须的。 她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于是,也送了崔瑾瑜一个防爆医药箱,里面的药品装的满满当当。 崔瑾瑜也没客气,道:“那我就收下了,叶家的玻璃前期别买太便宜了,销路交给我。” 叶流西笑道:“那感情好,这事儿你找叶昌东谈,他比我会做生意。” 崔瑾瑜温润浅笑,眸中有光。 像叶流西这么率性、善良的女子,确实不适合做生意。 他笑道:“还有那些草纸,要想销得更远,我建议在别处建作坊。 本来成本低,东西就便宜,若是从京城运往全国各地,运费就超出草纸本身的价值了。” 叶流西微笑,“好,我会让人安排。” 这就是建连锁分厂了。 没想到,崔瑾瑜的生意头脑还挺灵活。 暗影阁在全国各地都有分阁,就让他们的家属来做草纸,也算是职工福利了。 崔瑾瑜有些幽怨地道:“以后有什么事,只管交代我,不要总麻烦顾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流西听出了吃醋的意味儿。 叶流西正想提纯精盐、做白糖,专做有钱人的生意。 这里的盐都是粗盐粒子,又苦又涩,还牙碜。 还没有白糖、冰糖,都是红糖和黄糖,也是杂质多。 若是她做出白雪一般的盐和糖,一定会畅销的。 叶流西就道:“放心吧,我这里可有不少赚钱的点子呢,等我站稳了脚,慢慢来。” 她现在自己的人太少,得培养一批人手儿。 虽然她是暗影阁的少主,但还没正式上任,没见过几个暗夜阁的人。 虽然她是宸王妃,但府里的管事、下人还没正式拜见过她,不算她的人。 前些日子,她忙着培养新型大夫,就把培养人手儿这事儿给忘了。 毕竟,前世她只是个潜心钻研医术的大夫,后来被逼成了只杀丧尸和变异兽的战士。 这两种职业,都不擅长人际关系、经商赚钱、勾心斗角…… 崔瑾瑜则以为,她在宸王府没有地位。 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心疼,“有什么事,你尽可以交给我来做。 记住,我永远是你最忠心的……朋友。” 叶流西从他那如黑曜石一般璀璨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她真心地笑道:“好。” 不过,这就是客气话。 在这男女大妨严苛的时代,她不能越过穆景川跟崔瑾瑜合作。 穆景川是她的丈夫,且对她还不错。 要想好好过日子,就得尊重他,考虑他的感受。 什么时候,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过不下去了,再各过各的。 送走崔瑾瑜,叶流西就去了云溪善堂。 叶凌风又收留了一些伤残老兵和阵亡将士的遗孤,院子里已经热热闹闹的了。 小姑娘们有的在学绣花,有的在识字,有的在打算盘,有的在识别草药…… 年轻女子们有的在刺绣,有的在浆洗衣裳,有的在做衣裳…… 上些岁数的女子在用棉线编织手套、袜子和线裤、线衣。 这还是叶流西教给她们的技能,她们已经过了学本领的年纪,就想挣钱养活自己和云溪善堂。 这里没有手套,是那种露五个手指头的,叫手衣或者尉。 这里的袜子是布做的,又肥又大,用绳子系在小腿上。 都不舒服,还容易掉。 至于线衣、线裤,就是秋衣秋裤的代替品了。 编织事业才刚起步,内地羊毛少,只能用棉线编织。 云溪善堂的覃管事笑道:“大将军说了,这些东西多多益善,让她们可劲儿地做。 他有门路,卖到兵部去,到时候给将士们都用上。” 军需品啊! 全东穆得有五十万将士,一人至少两套! 销路根本就不用愁! 这就是人脉和上面有人的重要性了。 要是叶流西穿成小农女,还得从集市上摆摊儿做起。 然后偶遇个经商的贵公子、老板娘什么的,才能稍微做大一点儿。 还不敢做太大,就怕有权有势的人来抢,赶紧督促兄弟或者丈夫考科举。 叶流西从身份上一步到位,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她暗暗观察,发现负责统计的和负责把控质量的姑娘能力不错。 叶流西对覃管事道:“她们管理能力不错,哪儿来的?” 第235章 不服的都被老子杀了全家 覃管事笑道:“从西山寺解救出来的,识文断字、知书达理,能力能不行吗?” 当初慧明和尚用命理之说骗去的可都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会识字、算账是一定的。 那些姑娘都被糟蹋的很惨,有些是不愿意回原来的家,有些是家里根本不认了。 大多数留在了云溪善堂做事,有少数嫌这里苦,或沦落风尘,或给以前的客人做了外室、小妾。 叶流西问道:“她们叫什名字?” 覃管事道:“她们都不认原来的身份了,为自己重新取了名字,金珠和银珠。” 叶流西笑了,“这名字好,吉利,你观察观察她们的品性。 若是还行,就给她们配几个副手带着,慢慢让她们腾出手来。” 这就是要用这两人的意思了。 覃管事很替那两个苦命的姑娘高兴,算是要熬出头了。 给宸王妃办事,既体面,又有前途。 到时候,怕是她们的家人要后悔,重新找上她们了。 光想一想就觉得很解气。 叶流西又去看秦箫。 秦箫正在见暗夜阁的五位长老。 见叶流西来了,就介绍道:“这位就是你们的少阁主了。” 然后对叶流西道:“这几位,都是暗夜阁的元老,依然认老子这个老阁主。 当然,这些年单干的,不打算服从老子的,都被老子杀了全家。” 叶流西心道,看样子暗夜阁是整顿的差不多了。 五人起立,对叶流西行礼:“少阁主。” 叶流西微微点头,淡声道:“免礼。” 除了柳大夫,其余四人都看了她一眼,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心。 觉得她虽然年轻,这气势倒是挺足的。 不愧是唯一活过新婚之夜的宸王妃,这模样,这气势,都不容轻视。 秦箫介绍道:“柳大夫就不用介绍了,这是常子腾、何明轩、金向阳、魏德鑫。” 叶流西差点儿喷笑。 肠子疼,肚子疼不疼? 常子腾是个唇上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儒雅、成熟又英俊,在直隶省一家酒楼做账房。 他看叶流西的目光很复杂,激动、伤感、怀念…… 仿佛透过叶流西在看另外一个人。 叶流西长得很像秦如云和秦如烟,不知他想的是谁? 若是秦如烟,那可要小心他为爱报复了。 何明轩是个酸秀才打扮的老人,在京城最大的书院里做厨房管事。 金向阳长得孔武有力,满脸络腮胡,是个押镖的。 魏德鑫是个白白胖胖的笑面虎儿,在一家青楼里做采买。 职业都很不起眼儿,但都是消息来源最广的。 叶流西道:“我正好有事与你们商量。” 秦箫斜着她,道:“是不是你在杏林堂遇刺的事啊?老子已经命人去查了。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对少阁主动手,简直该千刀万剐!” 说到最后,霸气凶狠。 柳大夫惭愧地道:“没想到会在杏林堂发生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 但那产妇确实是难产,而且全京城只有杏林堂能做剖腹产手术。 他们将产妇送到杏林堂,实属正常。 而能做此手术的我,不巧进山采药了,他们去找您,也在情理之中呀。” 秦箫怒道:“老子不管情理不情理的,将相关的人统统都关小黑屋,严刑拷问!” 叶流西憋笑。 这老头儿,现在动不动就关小黑屋。 轻咳一声,道:“那样会牵扯无辜的人,还是先排查,再审问有重大嫌疑的人。” 常子腾道:“对,少主刚救了一大一小,备受人瞩目称赞。 若是因此将他们和其家属都关起来,对少主的名声不好。” 秦箫不屑,“名声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 柳大夫也劝道:“少主的身份特殊,需要好名声。 咱们可以暗中调查,不要这般大张旗鼓的。 我猜测他们被人利用,并不自知,审也审不出什么来。” 叶流西道:“听柳大夫的吧。” 秦箫不好当着诸位长老的面驳斥叶流西,冷哼道:“心太软,会吃大亏的!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不吃次大亏,长不了记性!” 常子腾感慨地道:“少主像如云,太善良了。” 秦箫神色里有些懊悔,“当初若是将云儿嫁给你,或许就…… 唉!算了,不说了,现在都于事无补了。” 叶流西眸光微闪,看样子,常子腾跟原主的娘有故事啊。 她将在各地建草纸作坊,想交给暗影阁各地分处的人。 秦箫无所谓地道:“行,让他们去做,干什么不是干?反正都是表面上的。” 几位长老都道:“是。” 草纸这东西人人需要,天天需要,别看便宜,应该很赚钱。 叶流西将事情分配好,就回了宸王府。 穆景川很晚才回来。 叶流西已经睡了,感觉到他钻进她的被窝,才睁开眼睛看了看。 虽然一如平常的面无表情,但叶流西就是感觉出,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怎么了?没查到凶手?” 穆景川沉声道:“没查到有用的线索,相关的人都派人暗中盯着了,一个个排查。” 叶流西将腿搭在他的腰上,吻了他的唇一下。 睡意朦胧地道:“或许跟这些人都无关,对方一直盯着杏林堂,就等这个机会呢。” 穆景川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又睡着了,就没忍心打扰她。 叶流西难得清清静静地休息一晚,睡得很是香甜。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的时候,她就醒了。 穆景川还在睡着。 朦胧的晨曦在俊美的脸上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柔和了他线条刚毅冷硬的脸。 长长的羽睫低垂着,在如玉的脸上,落下一道弧度美好的暗影。 此时的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冷酷,透出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叶流西的目光里透出几分爱怜。 他才二十岁,若是在现代,还是个在大学校园里肆意青春、谈恋爱打篮球的小鲜肉儿。 可是,他却已经是蹚过尸山血海、历经血雨腥风的战神王爷了。 他用冷酷肃杀的外壳武装着自己,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常常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 叶流西的目光一点点地描绘着他精致的五官,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而下,落在那弧度完美的薄唇上。 那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欢喜。 叶流西捏住他的鼻子,笑道:“装睡!” 穆景川睁开眼睛,深邃幽暗,锋芒暗藏。 有了这双眼睛,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无害的小鲜肉儿,变成了凶猛的狼。 他抓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怕你没看够,不忍心打扰。” 叶流西美眸含笑,娇嗔道:“臭美!” 穆景川眸色一深,“咱们做个晨起运动吧?”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暗哑,磁性而诱人。 哼,崔瑾瑜长的不错又怎么样,也得了一个医药箱又怎么样? 他才是她的枕边人! 第236章 简直像装了电动小马达 穆景川自认为比崔瑾瑜那小白脸儿长的好,有信心能迷住自己的小妻子。 他以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会因为长的好而沾沾自喜。 唉,没办法,谁让摊上这么个以貌取人的媳妇呢。 为了彰显自己除了长得好,别的方面也超强,还是疯要了她一次。 叶流西差点儿被夯废了,简直像装了电动小马达。 现在他们不出声叫人,下人们没人敢出声打扰。 等他们完事沐浴后,才叫下人进来伺候。 司墨拿着熨烫好的蟒袍展开,“王爷,皇上派人宣您进宫呢,已经等候多时了。” 穆景川一脸餍足地微微颔首,张着手臂,让司墨和司剑伺候着穿衣裳。 他只需配合着抬抬胳膊、仰仰下巴,全程不用自己动手。 那派头儿,让叶流西看得啧舌。 她也可以这样,但总忍不住自己系个扣子,抻抻袖子、衣摆什么的。 穆景川微微仰头,让司墨为他整理脖领子。 淡声道:“本王把司砚拨给你用,一会儿你见见府里的下人。 以后,整个宸王府就归你管了,那些下人、侍卫也归你管理调配。” 叶流西低头整理着玉佩,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微笑道:“好。” 穆景川自己松了松腰带,道:“花嬷嬷一直管理着宸王府后宅的中馈,为人古板严肃。 不过,她心地不错,对本王也忠心……” 叶流西微微挑眉,“她很重要?值当你特意交代?” 穆景川声音依然平静淡漠,“一个照顾本王长大的下人而已,与其他下人稍有不同。” 叶流西微笑道:“明白了,放心吧,只要她不过分,我不会为难她的。” 宸王府没有女主子,让一个老奴当家,怕是她早已把自己当成大半个主子了吧? 穆景川这是怕她会拿花嬷嬷开刀立威? 穆景川看她眼珠儿来回转,就知道她想多了。 淡声道:“小脑袋瓜儿里又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只需记住,这宸王府里,现在你是女主人,该如何就如何。” 有他这句话就行。 穆景川走了以后,柳绿又给叶流西添了几样名贵的首饰。 叶流西第一次见全府的下人,得捯饬的体面一些。 叶流西无奈,王妃的威仪可不是几样首饰就能撑起来的。 恶奴欺主的事儿,原主可遇到过不少。 叶流西可不是原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奴婢给王妃请安!” 一道平淡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 一个头发花白,一脸严肃威严的嬷嬷,率先行礼磕头。 想来,这就是花嬷嬷了。 其他人也跟着行礼:“给王妃请安!” 叶流西端着王妃的架子站在廊檐下的台阶上,睥睨着跪了一地的下人。 别看宸王府的主子少,但下人配套还挺全的。 乌泱泱的,得有二、三百号人。 就这,侍卫和护卫还没来呢,若是都来了,这院子都站不开。 司房、庄园处、回事处、针线房、浆洗房、厨房、采买、木匠、金银匠、瓦匠、药房、车马、洒扫、花匠…… 职能分的很清楚,后院儿的事由花嬷嬷管理,算是二管事。 前院的二管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姓张的男人,是大管事的儿子。 这三个,是实际掌权的管事。 另外,还有王府属官都没来,那是朝廷下派的正经官员,不算下人。 有长史、傅尉、司马、记室、祭酒、主薄、录事等等。 可以说,整个王府相当于一个小城,里头各个职司都齐全。 叶流西没让他们跪多久,淡声道:“免礼平身吧。” “谢王妃!” 花嬷嬷扶着小丫鬟的手站起来。 恭敬地福身道:“娘娘,府里的下人都在这里了,还请娘娘训示。” 她的态度很恭敬谦卑,没有丝毫倨傲和不情愿。 叶流西淡淡地道:“我刚来,对宸王府还不熟悉,暂时不会改变什么。 你们该干嘛干嘛,各司其职,做好分内的事。 若是出了错,我只会找花嬷嬷和张管事说事儿。” 花嬷嬷和张管事忙道:“是。” 叶流西沉声道:“各职房的管事们都站前面来,我认个脸儿。” 管事们都站到前面,自动站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排。 看这样子,穆景川平时管下人还挺严的。 叶流西让他们报上名字,管什么部门。 然后道:“行了,你们都去忙吧。” 众人心中奇怪,王妃竟然没训话,也没烧三把火。 一般情况,不是将重要的管事换成自己的心腹吗? 是王妃是无能不知怎么管家,还是城府深,想慢慢来? 花嬷嬷却没有走,给身后的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几个丫鬟抬着两个箱子上前,放在叶流西的面前。 花嬷嬷解释道:“王妃娘娘,这是后院中馈的账本、各库房的对牌和钥匙,理应由您管理。” 这种事,主子也不会亲力亲为地管理,一般会交给心腹下人。 叶流西不是喜欢揽权的人,何况还是柴米油盐这些琐事。 于是道:“我初来乍到,对府里的事情还不了解。 还是辛苦花嬷嬷继续操心管着吧,每个月的月底跟我交一次账就行。” 花嬷嬷严肃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老奴定不负王妃的信重。” 这不光是权力的问题,还关乎脸面。 她管了这么多年的宸王府中馈了,若是被王妃突然给换了,这让她的老脸往哪里搁? 叶流西这事儿倒是办到她心里了。 但她并没有喜形于色,沉着淡然地禀报道:“王妃,太子大婚的礼物清单已经拟好了,请您过目。” 叶流西接过单子看了两眼,就交给了柳绿。 “我回头慢慢看,你先去忙吧。” 咳,她看不懂。 那些礼物的名字太复杂,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给太子一点儿东西,她都觉得浪费。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此时,有前院的小厮来报:“娘娘,太子殿下求见。” 叶流西嫌恶地蹙眉,“他一个男子见我作甚?让他有事去找王爷。” 小厮道:“他说是来探望您的,听说您遇刺,他很是担心。” 叶流西对司砚道:“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走!” 太子没见到叶流西,十分失望,留下礼物回去了。 孙锦书听说了,嘲讽冷笑。 太子这是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叶家和叶锦诏不识抬举,竟然将她两个哥哥打成了重伤! 这样打她的脸,她也不必心慈手软了。 眼眸一转,计上心头,不过是条毒计。 “去,请太子过来,就说我有法子让宸王妃放下身段求着他。” 她假装胎儿不保,让皇上、皇后命令叶流西来帮她保胎。 若是出了什么事,叶流西只能求太子和她的谅解! 想到此,她的脸色就是一白。 “诶呀,我肚子好痛,快请太医!” 第237章 救救我们的儿子 孙锦书有些慌了。 她只是想故意动胎气,怎么肚子真疼起来了? 她说请太医,而不是请太子。 秋果和冬雪就知道,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了。 太医来了一把脉,脸色十分凝重,“奉仪这是摄入了活血寒凉之物,胎儿怕是……” 孙锦书震惊,痛哭大喊:“不!一定要保住孩子,不然杀你全家!” 她一用力喊,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汹涌而出。 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啊!啊!” 秋果和冬雪赶紧上前,给她擦手。 孙锦书满脸是泪的哀求太医:“太医,太医,救救我的孩子,保住孩子我会给你很多好处。” 太医也要急死了,“下官定会尽力而为的!先给您施针,再开方子,抓药、熬药……” 孙锦书一听,绝望了。 等药熬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她眸光一亮,像是抓救命稻草一般,道:“快!快让太子去请叶流西,她一定有本事救我的孩子的!” 她知道自己的人是请不来叶流西的,让太子去,叶流西不敢不来。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孙! 若是叶流西拒绝,皇上和皇后也不会轻饶! 太子刚在东宫门口下车,就跟从影背后冲出来的冬雪撞了个满怀。 冬雪惊叫一声,一看是太子,仿佛见到了救星。 忙抓住了太子的手,跪在他的脚下,哭求道:“殿下,殿下快救救我家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太子一惊,紧紧握住她的手,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冬雪哭道:“她被人暗算误服了活血寒凉之物,要流产了! 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请太子赶紧去请宸王妃救主子和您的儿子吧!” 太子一听也急了。 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他回头牵过侍卫手里的马,翻身上马,就往宸王府狂奔而去。 他的侍卫们当然要跟上,前呼后拥,保护在周围。 这样一来,阵仗就大了。 尤其到了闹市,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惊恐尖叫,四散而逃。 有人在奔跑中被撞倒踩踏,有人被马踢伤,有小孩子被撞倒摔伤,还有孩子和大人被冲散的…… 大人叫,小孩儿哭,一时闹市成炼狱。 “爹!娘!” “孩子啊!我的孩子!” “救命啊,我的腿断了!” “我的孩子头出血了,救救我们啊!” “闹市纵马,可是犯罪!这是谁?” “是太子!” “太子怎么可以这样!” “天呐,太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一时民怨沸腾,骂声不断。 但是,太子都听不见,他一门心思要救他的孩子。 脑子里回放着跟孙锦书恩爱的点点滴滴,心急如焚。 他跟孙锦书是相爱过的,是有深厚感情基础的,如今她和孩子有难,他怎么能不着急? 到了宸王府,他也不下马,直接纵马往里闯。 宸王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冲上去,就将太子的马给拉住了。 马匹骤停,太子被晃下马背。 他的侍卫赶紧接住他,才没让他摔断脖子。 太子急红了眼睛,怒呵道:“你敢拦孤?是不是想死?” 宸王府侍卫沉声道:“太子殿下,您就是太子,也不能硬闯宸王府吧?” 太子吼道:“人命关天!你跟孤讲规矩? 孤的孩子要没了,快让叶流西去救人!” 宸王府侍卫见他大脖筋都吼出来了,知道是真急,赶紧去通知叶流西。 太子没有耐心等,也跟着往里跑。 叶流西正在指挥着府里的工匠给门窗换玻璃。 门窗上都有镂空雕花格子,卧室、更衣室、净房的可以不用凿下去,撕下窗户纸,在里面开槽,装上玻璃就行。 但书房、用作检查室和医疗室的房间,要将门窗上的雕花格子都凿下去,尽量让光线充足。 侍卫跑过来,禀报道:“娘娘,太子闯进来了,说让你去救他的孩子!” 叶流西蹙眉,“他的孩子?” 猜测是孙锦书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了。 “叶流西!” 太子气喘吁吁地到了,双手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倒气儿。 “快、快去、救救书儿、肚子里的孩子,她要滑胎了!” 叶流西冷漠地道:“她的事我不敢碰,我怕救人不成,会惹一身骚。” 太子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无奈又焦灼地道:“孤知道,你恨她抢走了孤! 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孤的啊! 你救救孤的孩子,就算孤求你了,你让孤做什么都行!” 叶流西:“……” 这太子是不是有病? 叶流西冷酷无情地道:“我救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太子一看,求她没用,脸色一沉。 威胁道:“难道你非要让孤去求圣旨或者懿旨吗? 到时候,不去也得去,没脸的可是你!” 他一个太子求她了,还不够给她面子的吗? 叶流西知道,事关血脉子嗣,皇帝和皇后肯定会下旨的。 她沉了沉眸,冷声道:“我去拿药箱。” 太子声音有些冷沉,催促道:“人命关天,你快点儿!” 真是头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等有一天把她压在身下,看她不哭着讨饶! 叶流西既然打算走一趟,就没再故意拖延。 太子催促道:“骑马吧,骑马快。” 叶流西觉得有理。 司砚立刻道:“王妃,当街纵马不可取,还是坐小轿吧。 奴婢们用轻功抬着您,穿小巷子,比骑马快。” 叶流西立刻想起了坐玉石椅子在天上飞的装逼肚脐眼。 道:“也好。” 太子这下没意见了,道:“找两抬小轿,孤跟着。” 他怕叶流西故意拖延时间。 女人的嫉妒心啊,真的很可怕! 若是叶流西想治的人,直接轻功飞过去了,更快。 现在,叶流西只希望孙锦书的孩子已经尘埃落定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一进孙锦书的院子,就听到了哭声。 太医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地请罪:“回太子殿下,胎儿已经落了!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叶流西一听,转身走了。 太子的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儿子,孤的儿子,没了?” 孙锦书哭得死去活来,“殿下,殿下,我们的儿子,没了!你可要替他报仇啊!” 完了,她的筹码没了! 她尽快翻身的机会没了! 男胎!是个男胎! 所以,她是真的伤心,哭到数次晕厥。 太子也是灰头土脸,十分伤心失望。 对孙锦书也多了几分怜惜,一直在床边陪着她。 孙锦书醒来,看到太子,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汹涌而落。 太子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伤心了,孩子还会有的。” 孙锦书哽咽道:“如果,叶流西能早来一会儿,说不定……” “跟她无关!” 太子打断她的话,尽管心里也有这想法,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叶流西。 “她已经尽可能的快了!” 孙锦书眸中闪过一抹嘲讽,继而是疯狂和狠毒。 好,很好! 她不好,谁也别想好过! 第238章 叶家要被抄家灭族 太子被御使弹劾当街纵马,草菅人命。 皇上龙颜大怒。 太子一脸的灰败颓废,跪在大殿上请罪。 “儿臣有罪,孙奉仪要滑胎,儿臣着急去请宸王妃救命,所以才失去分寸。” 太子一派的官员立刻求情。 “太子也是关心子嗣,情急之下难免无措。” “事关皇嗣,干系重大,确实情有可原,还请陛下息怒。” 立刻有官员出来反驳。 “太子是储君,应该爱民如子,难道那些受伤丢命的百姓就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太子的孩子是孩子,百姓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是啊,一个三岁的孩子,被活活踩死了!” “现在外面民怨沸腾,就差告御状了。” “太子因为一连串的事,名声本来就不大好,现在更是一落千丈!” “储君不爱民护民,这……唉!” 太子忙道:“孤会给那些伤亡的百姓丰厚的补偿。” 御使道:“伤的还好说,人都死了,再多的补偿能有什么用?” “太子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清净,子嗣都保不住,怎么接手整个江山社稷?” “家国天下,家在前面,家管不好,怎么管国?” 太子有些恼怒。 他的儿子没了,谁来负责? 伤害他子嗣的凶手还没抓到,他们怎么不着急,反而像疯狗一样咬住他不放? 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真是岂有此理! 不就死两个百姓吗? 他们贱命怎么能与皇嗣相提并论? 心里这般想,他不敢说出来,不然一定会被全朝的官员怒喷。 皇帝居高临下,将太子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已经对这个太子没有期望了。 没有期望也就没多大失望,爱咋咋地吧,反正要换他了。 但现在还不是废太子的时候,朝堂需要稳定。 皇帝叹了一口气,道:“太子罚俸一年,厚厚补偿那些伤亡百姓。 此外,抄一百遍金刚经,为伤亡的百姓祈福。” 官员们有的失望,有的无奈,有的冷漠,有的事不关己…… 事情也只能这样解决。 不然还因为几个百姓的伤亡,废了太子不成? 皇后得知消息,气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喝了三晚止疼药,才感觉舒服了很多。 其实痛着痛着就习惯了,现在折磨她的不是浑身的蛰痛,而是想喝止痛药的那种百蚁噬心的痛苦。 她虚弱地靠在凤椅上,训斥太子:“你怎么这般不稳重?啊?竟然亲自做出当街纵马的事!” 太子懊恼地道:“儿臣是太着急了,才失了分寸。”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让属下去不行吗?那样最多闹个御下不严的罪名,杀了属下以平民愤就行了!” 太子自辩道:“您知道叶流西那性子,现在她又是宸王妃了,属下去请不来。 就是儿臣亲自去了,她还试图推脱呢。 是儿臣搬出父皇和您的名头,她才同意走一趟。” 皇后脸色阴沉,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泛出阴毒之光。 “现在收拾叶流西不容易了,但整垮叶凌风还不难。” 太子微微一惊,“母后您要做什么?” 皇后像看废物一样,斜睨了他一眼。 道:“你知道了,只会坏事,安心做你的新郎官儿吧。 至于孙锦书的胎儿落了就落了,让秀儿给你生嫡子。” 太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怀疑地看着皇后。 难道是母后或者承恩候府的人做的? 为的就是不让人在高敏秀的前面生下子嗣? 皇后被他这目光伤到了。 伤心愤怒地道:“难道你怀疑跟本宫有关?那是本宫的亲孙子!” 太子忙行礼道:“儿臣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会。 皇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把安抚百姓的事做好。” 太子很想问一问皇后怎么收拾叶凌风,欲言又止几息,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反正倒霉的是叶家,又不是叶流西。 到时候,说不定叶流西会来求自己帮忙,那就…… 他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 反正现在叶凌风不是他的助力,是宸王一派的,死就死呗! …… 叶流西给仪器上罩上了木头盒子,盒子上又盖了白布。 治疗室内放眼都是白色。 邱夕月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 她感觉白色不吉利,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流西安慰道:“没事的,躺到上面,不要紧张,啪啪两下就好了。” 她说的这般轻松,邱夕月更紧张了。 躺到手术台上,瞪大了眼睛。 叶流西给她滴了表面麻醉药水。 将激光手术仪凑近她的眼睛,“放松些,很快就好了,一点儿都不痛。” 邱夕月屏住呼吸,按照叶流西的话做。 只听‘啪’地一声,眼睛感到一阵灼热感。 叶流西道:“好了,换另外一只眼。” 邱夕月一脸懵:“……” 这就好了? 这么简单? 真的假的? 外头突然响起柳绿惊恐的哭叫声:“娘娘,不好了!大将军府出事了!” 南安候夫人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家娘娘正在医治病人,不能打扰!” 柳绿哭音儿都颤了,“大将军被紫衣卫的人抓走了,大将军府也被封了,只许进不许出!” 紫衣卫都出手了,这可不是小事。 南安侯夫人神情一凛,凝重地问道:“什么罪名?” 柳绿哭道:“说是,通敌叛国,具体原因不知道。” 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南安候夫人再担心女儿,也不能阻拦柳绿给叶流西报信。 叶流西听到了,也是神情一凛。 邱夕月比她还着急,高声问道:“叶大公子呢?” 柳绿回道:“大公子出去了没在府里,已经被通缉追捕了。” 邱夕月微微松了一口气,急忙道:“这只眼睛以后再说,咱们快去想办法救人吧!” 说着,就要坐起来。 叶流西按住她,“事情已经出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先治完再说。” 邱夕月着急道:“可是……” “别可是了!” 叶流西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你配合些,马上好。” 邱夕月只得躺了回去,神情焦灼又惶恐。 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为叶家和叶昌东着急。 叶流西给她将另外一只眼睛治好,才出了医疗室。 邱夕月一把握住南安侯夫人的手,哀求道:“母亲,咱们一定要救救叶大将军!” 南安侯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母亲会尽力而为的。” 事情如此紧急,叶流西这个叶家女儿反而沉着冷静,还在跟邱夕月的贴身嬷嬷和丫鬟交代医嘱。 她猜测,这事儿八成与南邵王和南寻有关。 叶凌风收南寻为义子,并抚养长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这事儿用证据是无法脱罪的,只能想不正常的法子。 第239章 看叶流西还不乖乖脱光了衣裳求 紫衣卫是皇上的刀,一般办的都是抄家灭族的大案要案。 不管有没有证据,不管是不是事实,只要皇上想,罪名就能落实,谁也跑不了。 叶流西首先想到了穆景川。 他曾掌管紫衣卫,至少能让叶凌风在大牢里少受些苦。 问司砚道:“王爷呢?” 司砚的神情也很凝重,“皇上让王爷出城办差去了!” 穆景川前脚出城,紫衣卫后脚就动手,若说是巧合谁也不信。 叶流西冷然道:“赶紧联系王爷!” 她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凛然肃杀之气,让南安侯夫人和邱夕月都为之一凛。 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姑娘,有这等气势,可见生长经历并不寻常。 南安候夫人道:“王妃自去忙,我会请我家侯爷和文康大长公主打听周旋的。” 叶流西感激地道:“多谢了。” 事情紧急,也顾不得客套,立刻去护国大将军府看情况。 门口有紫衣卫的人守着,都冷着一张扑克脸,摆出大公无私的嘴脸,说话阴阳怪气。 “宸王妃娘娘,皇上有令,查封大将军府,只许进不许出!” “放您进去可以,您呐,可就出不来了!” 叶流西磨了磨牙,转身上了马车。 不过,马车一拐过街角,她就悄悄下了马车,翻墙进了护国大将军府。 各个院子里传来哭声,下人们惶惶不安。 整个大将军府的气氛,仿佛大难来临。 她先去了梧桐院的暗牢,那里有好几间密室,叶凌风有可能将重要物品藏到那里。 到了一看,就几件勉强入眼的瓷器、玉石摆件儿,连名贵都算不上。 看样子,叶凌风没将好东西放在这儿。 她又去了仓库,都是过日子用的普通东西,不值钱。 又去了叶凌风的书房、卧室,除了几本兵书、剑法,都是没用的摆设,书桌上都生了灰尘。 可见,叶凌风十分不爱读书。 找到几处暗格,里面藏的是小册子、情趣用品。 叶流西:“……” 她还想将值钱和要命的东西都收入系统储物空间,结果找半天没见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让她有些毫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贼不走空,咳咳,是不能白来一趟。 还是将稍微值钱的东西收进去大部分,不然也是被那些抄家的官员、士兵贪了去。 找个没有紫衣卫把守的地方,翻墙出去。 刚一落地,就见叶昌东在墙角处探出一个脑袋。 他戴了个破帽子,贴着脏乱的大胡子,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身乞丐装。 但叶流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小声道:“王妃!是我!” 叶流西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走了过去。 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叶昌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去找石英砂的货源了,半路上得到消息,赶了回来。” 叶流西好奇问道:“你不是说你很有钱吗?怎么府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叶昌东狡黠道:“谁会把贵重和要命的玩意儿藏府里? 这大将军府是朝廷赐的,又不是叶家的私产。 何况,父亲知道南寻身份的那天,就防着今天呢,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叶流西心道:这是高手。 叶昌东无奈地叹息道:“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现在这情况,证据并不重要啊。” 叶流西明白,眸色沉冷。 叶昌东突然给叶流西跪下了。 惭愧又沉痛地道:“王妃娘娘,这些年,父亲和我都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你。 如今叶家遭逢大难,我厚着脸皮求您。 还请看在血浓于水的份儿上,救父亲一命!” 叶凌风被抓进了诏狱,那是紫衣卫的地盘,叶昌东没能力救人。 但叶流西也曾进去过,并且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只要她愿意,说不定有法子将叶凌风救出来的。 叶流西将他拉起来。 面色凝重地道:“我会尽力的,你藏好了,别被抓住,再搭进去一个。” 叶凌风都没有兵权了,上面还整他,显然不是针对他和叶家。 应该是冲着自己和穆景川来的。 所以,是叶流西连累了叶凌风,这事儿她必须要管。 而且,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叶家当成自己娘家了,算计叶家,就是打她的脸。 叶流西去了紫衣卫,去见高公公,设法见叶凌风一面。 不出意外,吃了闭门羹。 她嘲冷一笑,放下两瓶高公公吃的降血压、降血糖的药。 对来打发她的紫衣卫道:“转告高公公,请他保重身体。” 若是叶凌风在诏狱出事,给的可就是毒药了。 她现在,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劫狱,一颗炸弹的事儿。 那样叶家都得隐姓埋名了,叶凌风和叶昌东用命换来的功名也都作废了。 所以,尽量还是能和平解决。 叶流西从紫衣卫出来,就看到秋果在门口张望。 秋果看到她眼睛一亮,上前恭敬地行礼:“奴婢拜见宸王妃。” 叶流西眸光冰冷,“何事?” 秋果道:“奉仪听说叶家出事,很是着急。 她有法子救叶大将军,想与您面谈。” 叶流西冷笑一声,道:“让她先顾好自个儿吧!” 说完,拂袖而去。 孙锦书都混成奉仪了,连孩子都没保住,鬼才信她能从紫衣卫捞人。 不过是想趁火打劫罢了。 孙锦书见秋果没请来人,没有意外。 叶流西不是那么好摆弄的。 她懒懒地靠坐在床头,让冬雪给她的指甲涂蔻丹。 她得意地笑道:“叶流西还那么高傲吗?是不是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碰壁? 秋果神色凝重地微微点头。 她是从护国大将军府出来的,心底里不希望叶凌风出事。 孙锦书抬起纤纤玉手,优雅地吹了吹未干的蔻丹。 淡声道:“等她尝够了求告无门的辛酸和无助,会主动来找我的。” 外面传来行礼问安声:“太子殿下安!” 孙锦书立刻躺下,换上了伤心欲绝、焦灼悲痛的神情。 见到太子进来,她未语泪先流,挣扎着起身。 “妾身给太子殿下请安,咳咳咳……” 太子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你身子弱,就别多礼了。” 孙锦书躺了回去,哭的是梨花带雨,悲悲切切。 “太子殿下,求您一定救救义父啊! 他肯定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一定不是故意的。” 太子却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听说,你去请叶流西了,她没来?” 孙锦书委屈地瘪嘴哭泣,“妾身心急如焚,想请她来商议如何营救义父,可是她不信妾身,不肯来。” 太子露出失望之色,凝眉思索。 孙锦书抽噎道:“殿下帮帮义父吧,如果这个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妾身和宸王妃都会对您感激不尽的。” 太子神情凝重,“可叶凌风犯的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孤也救不了他啊。” 孙锦书哭得绝望,心里暗骂太子愚蠢。 叶流西又不知道太子没办法? 糊弄到叶流西的身子,不才是他的目的吗? 她意味深长地道:“您在皇上和皇后面前说上几句维护的话,就是帮了大忙了。 毕竟,我们也见不到皇上和皇后,是不是? 您是太子,一国储君,说出的话分量自是不一般。” 太子的眸光一亮,“好!” 这次,看叶流西还不乖乖脱了衣裳,求他宠幸!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240章 想要玻璃作坊 太子被孙锦书奉承的十分高兴。 开始想象高傲清冷的叶流西,在自己身下婉转嘤咛的娇媚模样,不由身体就起了反应。 但是他不想去找通房丫鬟解决。 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跟叶流西那样的绝品美人相比? 孙锦书看出他的情动,轻轻握住他,美眸水润含情。 声音婉转柔媚:“殿下,妾身想您了,让妾身伺候您如何?” 孙锦书的功夫很不错,太子有些意动。 但还是拒绝道:“你刚小产,不能做这事。” 孙锦书红唇微张,手也上下摩挲,缓缓地道:“还有别的方法嘛~” 太子呼吸一窒,撩起了袍子…… 三分钟后,太子呼吸急促,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孙锦书端起床头小桌上的茶杯漱了口,跪在床上为他整理袍子。 柔声道:“殿下,妾身思念锦诏弟弟了。 您能不能走个关系,将他带出来见见妾身? 叶家出事,玻璃作坊、草纸作坊都无人管理,妾身想劝说他们让您代为打理。” 太子的眼睛倏地亮了。 擦屁股纸的生意他看不上,但玻璃作坊的利润可是巨大的。 但作为太子,他不能公然趁火打劫。 若是等案子定了罪,朝廷查抄后,那可到不了他手里了。 那么大的利益,父皇肯定会收为私产的。 太子眸光一转,就道:“你是叶家的义女,让他们以嫁妆、私房的名义转给你。 孤会尽力周旋,不让叶凌风在牢里受大罪的。” 孙锦书正是此意。 跪在床上磕头,“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道:“事情若是成了,孤会给你提提位分。” 孙锦书感激涕零,“太子殿下对妾身真是太好了,妾身一定会把事情办成的。” 太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好好养身子,孤会再给你许多孩子的。” 孙锦书含泪点头,用幸福崇拜的目光仰视着太子。 两颗大大的泪珠儿从美眸中滑落,晶莹剔透。 太子就喜欢她这样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很伟岸。 孙锦书哽咽道:“可我还是心疼咱们那个刚成形的儿子,这个仇,您可一定要报啊。” 太子眸光闪烁了一下,道:“会的。” 孙锦书觉得他的神情不对。 等他走了,吩咐冬雪道:“你去打听打听,太子是不是查出凶手了。” 冬雪有些为难,“是,奴婢会尽力的,只是,太子身边的人现在嘴很严。” 孙锦书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会想想法子,长这张漂亮脸蛋儿是做什么用的?” 冬雪心头一动,难道主子让她伺候太子? 只听孙锦书继续道:“我看福安看你的眼神儿热热的,你可以从他下手。” 冬雪脸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孙锦书。 福安是太子身边最信任的人,但他是个太监啊! 孙锦书脸色一沉,道:“一个没根儿的太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逢场作戏而已,你别被捅破了身子就行。 到时候你跟了太子,福安还敢把这事儿透露出去不成?” 冬雪含着屈辱的眼泪道:“那奴婢试一试。” 让她跟太监总比秋果跟侍卫要安全,毕竟太监缺那一点儿东西,办不成事儿。 没想到,这招儿还挺灵,冬雪第二天就带回了消息。 太子已经查出凶手了,是马上要进门的太子妃高敏秀! 若是进了东宫再处理这块肉,那她就是第一嫌疑人,所以干脆提前解决了。 孙锦书恨地咬牙切齿,“太子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 冬雪低垂着眸子,道:“太子杀了替高敏秀办事的宫人,警告了承恩侯。 承恩侯说是下人自作主张,杀了高敏秀身边的一个嬷嬷。” 孙锦书流出的泪水让猩红的眼睛一衬,仿佛是血泪一般。 …… 叶流西派暗影阁的人盯着叶府呢。 叶锦诏一出叶府,就被盯上了。 叶锦诏被送回到府里,就看到了碧空冷着脸站在他的房间里。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碧空规规矩矩地行礼,道:“王妃得知您被带去了东宫,特让奴婢来问问情况。” 叶锦诏颓然地坐到椅子上,“趁火打劫。孙锦书想要玻璃作坊和草纸作坊,算是补给她的嫁妆。” 碧空问道:“你怎么回的?” 叶锦诏嘲讽嗤笑,“我能怎么回?我又不主事儿? 她说,大哥肯定不敢回来了,家里就我一个嫡子了,我能当家做主。 让我写个文书,按了手印儿,她自有法子去办契。” 碧空眸中杀气一闪,“你写了?按手印儿了?” 叶锦诏苦着脸道:“我没那么傻,生意里有宸王妃、顾行云甚至宸王的股份,我写了也没用。” 碧空点头,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内。 叶锦诏惊出一身冷汗。 幸亏他没写,不然他被悄无声息地灭口,也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 叶流西听完汇报,冷笑了一声,“算他聪明。” 顾行云小声道:“你别着急,我造了一份戎狄边关的假军报,马上就能送到御前了。 朝中像叶大将军这样能打胜仗的将领没几个,皇上一定不敢杀了他的。” 叶流西担忧地道:“谎报军情可是大罪!皇上也会派人核实的吧?” 顾行云得意一笑,道:“说有疑似戎狄人假扮东穆百姓,烧杀抢掠。 疑似,懂吧?疑似不算谎报。 而且,我让在北昌府的人穿着东穆百姓的衣裳制造些事情,说几句戎狄话。 说是戎狄人假冒东穆百姓也行,说是东穆有匪徒假冒戎狄人也行。 反正,这是个烟雾弹,皇上肯定宁可王坏处想。” 叶流西很是感激,“谢谢你,我只想到劫狱一个办法。” 顾行云很是豪爽地道:“谢什么,为朋友做这点事算什么? 我知道叶大将军是不会通敌卖国的,不然我也不会帮忙。” 叶流西无奈地道:“就是,他通敌卖国图什么呀,他又不能去南邵当王爷、当皇上。” 顾行云道:“如果南寻当上南寻皇帝,有良心的话,给他个国公、王爷的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叶流西蹙眉,“所以,皇帝宁可信其有了。” 顾行云嘲讽勾唇,“上位者都多疑,咱们这个皇帝尤甚。 所以,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真需要劫狱,找我借人手,我可以在北昌府给他们安排身份和住处。” 叶流西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是我的好姐们儿!” 顾行云微微挑眉,笑道:“姐们儿?这个称呼有意思,我喜欢。” 这一笑,倾国倾城,把叶流西都惊艳到了。 第241章 让他心脏狂跳浑身发热 叶流西也没干等着劫狱。 暗影阁的人查出,高公公偷偷过继了族中的一个侄子,为他养老送终。 在京城买了一处三进大宅子给他住,现在已经子孙满堂了。 高公公最疼爱小孙子,如珠如宝。 过周岁的时候,送了一串极品东珠给他做玩具。 叶流西对司砚道:“你去把那串东珠取来,送给高公公做礼物。” 司砚沉声道:“是!” 这几天,看着叶流西处处求人,处处碰壁,他心里也是窝火。 现在,终于轮到他做事了! 柳绿禀报道:“王妃,南安侯夫人让人送信来了。” 叶流西道:“请进来。” 来人是南安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 她行了礼,道:“禀宸王妃娘娘,我家侯爷打听出一些消息。 有人到紫衣卫告发,说叶大将军的义子南寻是南邵的王子。 南寻就是出来做细作的,先接近叶大将军,潜伏下来。 然后与叶大将军合作,传递给南邵许多军事机密。” 叶流西神色一凛,“那举报的人是谁?除了红嘴白牙,还有别的证据吗?” 她道:“那细作叫寒梅,曾是叶夫人的贴身大丫鬟。 她奉叶夫人之命,去给叶大将军送补汤的时候,听到了二人的密谋。” 叶流西冷笑了一声。 叶凌风书房周围都是暗卫,会让一个丫鬟靠近? 叶凌风和南寻武功都不低,有人靠近会没发现? 再说了,叶凌风也是在南邵王子找上南寻的时候,才知道他的身份,何来的密谋? 这个寒梅,不是为秦氏报仇,就是受人指使。 看样子,秦氏是冒牌货被叶凌风弄死的事,不能瞒着了。 叶流西对柳绿道:“你回叶府去,以我的名义,让府里的侍卫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乱放东西栽赃嫁祸。” 柳绿坚定地点头:“是!” 孤帆匆匆进来,禀报道:“娘娘,皇后娘娘宣您进宫见她。” 叶流西冷笑一声,“这是图穷匕首现了!” 若是皇后干的,她一定会要了皇后的命! 叶流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骑马到宸王府大门口,换乘马车。 赶马车的侍卫小声禀报道:“娘娘,南寻在里面。” 叶流西回头给了碧空和小尽一个眼色,两人意会,坐在了外面的车辕上。 叶流西掀开车帘进去,就见南寻靠在座位上狼吞虎咽地吃点心。 满身灰尘,一脸疲惫,可见是日夜兼程回来的。 叶流西坐下,马车缓缓行进。 她审视着南寻,淡淡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南寻敏感地从她的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怀疑。 他端起茶壶,灌了一口凉茶,将点心顺下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回来? 何况,还是我连累了义父和整个叶家。 我以为我离开就可以避开这些麻烦,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叶流西嫌弃道:“你回来也于事无补,若是被人抓到,还会让事情更严重。” 南寻微微苦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的能力?” 说着,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紧急军报’。 叶流西打开一看,南邵王上因为南邵王子的死,攻打东穆边关了。 轻笑,“又是假军报?你倒是跟顾行云想到一起去了。” 南寻打开扇子,优雅闲适的摇着,道:“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叶流西嫌弃地蹙眉:“这都快入冬了,别扇了。” 南寻讪讪的,觉得叶流西是嫌弃他连累了叶家。 叹息一声,道:“南邵多密林瘴气,毒虫毒蛊。 真打起来,东穆想胜也不容易。 而东溟胜算较大的将领有宸王和叶凌风。 宸王的权柄已经够大了,皇帝一定不会再让他碰兵权。 所以,极有可能让义父带兵出征。” 叶流西将军报交还给他,“你当皇帝傻吗?军报都有官方驿站传递,有严格的程序。 而且,皇帝在边境肯定也有很多眼线,会核实真伪的。” 南寻胜券在握地道:“这只是拿给你看的抄录。 正式的军报,宸王已经安排走驿站往京城送了。 南邵边境守军里有宸王的人,我会安排母亲留给我的人配合,双方真刀真枪地打几次仗。” 叶流西眼睛一亮,“你见到穆景川了?” 出事当天,她立刻让人去通知他了,他没有回来,也没有只言片语给她。 她以为,他并不想管这事儿。 这几天,她四处奔走,处处碰壁,心里不是没有怨。 但独自一个人撑习惯了,她没觉得委屈和心累。 现在,知道穆景川已经默默将事情安排好,突然就软弱了,就委屈了。 人就是这样,没人疼的时候,只有坚强。 就像小孩子,没有大人在身边,跌倒了爬起来,没事儿人一样。看到大人了,会委屈地大哭。 南寻捕捉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软弱,眸色沉了沉。 轻声道:“放心吧,有我们呢。” 叶流西抿唇点头。 南寻握紧了手里的折扇,狠狠地道:“大军一动,那就是银子。 皇上不是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吗?那就让他为此出大血!” 叶流西轻笑,“你真阴……英明!” 顾行云只是让自己人假扮一下戎狄人,骚扰骚扰百姓,自己花银子。 南寻和穆景川是假戏真做,两个国家交兵,玩儿大的。 南寻俊脸一垮,“你可真会夸人!这都是宸王的主意!” 其实,他不必亲自来见叶流西的,但他就是想找个由头见见她。 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见面,也许就是一辈子。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轻声道:“别害怕,不是你一个人在抗,我们都在。” 马车正行至一个拐角处,有墙壁遮挡视线。 他说完掀开车帘,闪身出了车厢,跃上屋顶,几个起落没了踪影。 车外的碧空和小尽对视了一眼。 王妃与陌生男子单独在车厢里待了好一会儿,这要不要让王爷知道啊? 王爷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人? 叶流西不知她们的纠结,心里感觉轻松多了。 一个人扛的时候,不觉得累,当放下了,才感到疲惫。 她现在心里有底了,充满了斗志。 到了凤仪宫,却见太子等在外殿,皇后却不在。 太子见到她眼睛一亮,温和一笑,道:“宸王婶儿,你来了。” 他以为叶流西会彷徨无措,会憔悴忐忑。 没想到,她依然这样冷艳逼人,傲然明媚。 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特别到,让他心脏狂跳,浑身发热。 第242章 你不寂寞孤寂吗 太子的城府还不够深,难掩眸中的惊艳和邪念。 叶流西不似时下女子的娇小瘦弱,她身形修长,艳丽飘逸,举手投足间风华无双。 穿着王妃的正装,更是由内而外显出高贵与大气,尽显其傲骨不凡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叶流西这么美? 不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婚的。 太子此刻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叶流西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你怎么在这儿?皇后娘娘呢?” 太子露出自以为最完美的笑容,“母后刚服下止痛药,还没见效,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见你。” 叶流西心道:你笑个屁啊,你娘时刻忍受着非人的疼痛折磨,又止痛药上瘾,你还笑! 太子眼神变得深情款款,“宸王婶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流西很果断地道:“不借。” 太子:“……” 借一步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她没读过什么书,不跟她计较这些。 “事关叶大将军和叶家九族的性命,劝宸王婶儿还是听听孤的话。” 说着,微微抬手。 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叶流西厌恶至极,但为了叶凌风,还是决定忍一忍。 她有自保的能力,太子不能对她做什么。 叶流西对碧空和小尽道:“你们先出去。” 碧空和小尽行礼,也退了出去。 太子神情兴奋,跃跃欲试。 终于有机会和叶流西单独相处了! 他一脸深情地看着叶流西:“西西……” “请叫我婶子,或者宸王妃!” 叶流西很是冷酷无情地打断他的话,“大侄子有话直说。” 太子面色有些尴尬,“孤知道叶大将军是冤枉的,但人证言之凿凿,南寻也确实是南邵的王子。” 叶流西叹息道:“我相信,陛下英明神武,肯定能查清事实,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太子很是纠结地道:“只要有疑点,父皇是不会放过他的。” 叶流西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陛下多疑残暴,宁可错杀三千,不会放过一个?” 太子心道:没错,父皇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不可敢这么说。 他道:“可是,调查案子需要时间,叶大将军在诏狱里不知要受多少苦。” 叶流西懒得跟他绕弯子了,问道:“那怎么办?” 太子道:“孤一直在为此事奔走,可是你知道那些官员,不得好处是无法打发的。” 叶流西抱起双臂,微微挑眉,“所以呢?” 太子道:“叶家的玻璃是个新鲜物,不如用玻璃送礼。” 叶流西嗤笑一声,“太子说送给谁?我亲自去送。” 太子一脸被误会的受伤,“西西,你难道还不相信孤吗? 孤最近才看轻自己的心,孤一直是心悦的是你……” “太子殿下!” 叶流西厉声打断他的话,神色冷肃。 “我是宸王妃!你的婶子!还请太子谨言慎行。 若是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弹劾您个调戏婶子,您这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可就换人了!” 太子急切地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御使言官怎么会知道? 以前的事是孤对不住你,让你如今忍受深闺寂寞。 孤是真的心疼你,孤想补偿你!” 叶流西嘲讽一笑,“你想怎么补偿?马上救出我父亲?” 太子面色一僵。 紫衣卫的事,他也插不上手啊。 继而,深情似海地道:“西西,孤已经在尽力奔走了,但那是父皇的命令,孤无法保证一定能救出叶凌风。” 叶流西冷嘲热讽地道:“不能保证,你放这屁作甚?告辞!”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太子哪里肯放过这难得独处的机会? 着急地在后面追,“西西,你怎地对孤如此冷酷无情? 我们若是能亲密些,岂不是更能同心协力救出叶凌风?! 孤这都是为了帮你! 漫漫长夜,你满心的寂寞无处排解,不难受吗? 一个女人,没有闺房之乐,不能生儿育女,这还算女人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加勾引! 还是侄子想勾搭婶子! 卧了个槽啊! 真尼玛恶心! 叶流西顿住脚步,缓缓回头。 太子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以为叶流西要妥协了。 若是如此美貌诱人的叶流西在自己身下风华绽放,将是多么的销魂! 她成了自己的女人,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能不听自己的话? 凭她的医术,可以拉拢更多势力。 凭叶凌风和穆景川对她的宠爱,叶大将军府和宸王府都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谁知,叶流西抬手就抽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啪!”地一声脆响,在大殿里尤其响亮。 太子直接被扇得摔倒在地,耳鸣眼话,唇角流血。 他真正体会到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恼羞成怒地嘶吼道:“你敢打孤?!叶凌风和叶家九族的命,你不想救了?!” 叶流西嘲讽道:“太子殿下,这事儿你说了不算,还得看陛下的。” 她拉开门,对着站在门口的穆元帝问道:“陛下,您说是不是?” 穆元帝觉得老脸都让太子给丢尽了! 感觉叶流西那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世上,最讲规矩的是皇家,最不讲规矩的也是皇家。 历史上的皇家中,有悖人伦的事数不胜数。 兄占弟妻、小叔子勾搭嫂子、父亲纳儿媳为妃、儿子登基纳亲爹妃子…… 但这事儿出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皇帝无法忍受。 太子大惊,看到皇帝一身龙袍逆光站在门口,仿若做梦。 不可置信地道:“父、父皇?!您,您为何在此?” 皇帝是听高公公说,皇后召见叶流西。 这个时候皇后召见叶流西,定是想谈合作。 他已经打算废太子了,可不想皇后得宸王和叶凌风这两大助力。 于是,他就来阻止,没想到听到太子这么恶心下流的话。 叶流西嘲讽地对皇上道:“陛下,你选的好储君,可真是能干啊!” 穆元帝被臊得龙脸通红,恼羞成怒。 冷声道:“你且回去吧!” 若不是叶流西顶着一张狐狸精脸到处招摇,太子怎么会被迷了心窍? 第243章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太子确定不是幻觉,是父皇真的来了。 他吓尿了,真尿了。 身下一滩黄水渍,大殿里弥漫起了一阵尿骚味儿。 穆元帝更瞧不上他了。 怒极反笑,“你可真是朕的好太子啊!” 太子忙跪好了磕头,哭道:“父皇!父皇恕罪啊!儿臣是真的放不下西西啊。 西西曾经是儿臣的未婚妻,儿臣却伤了她的心,与她退婚。 儿臣现在悔不当初,恨不得时光倒流!” 被叶流西拒绝,他感到很受伤。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越发觉得叶流西有着让人不可抗拒的魅力,让他不能自已。 皇帝感慨地长叹一声,“没想到啊,你还是个情种!” 他以为,太子会推卸责任,说是叶流西为了救叶凌风勾引他。 想想也是,若太子不是这样的性子,也不会被孙锦书迷惑的晕头转向,丢尽了丑,跟叶流西退婚。 如果他当年有太子这勇气,是不是早就得到柔柔了? 那穆景川是不是就不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儿子了? 多少次他想杀了穆景川,可脑海里浮现柔妃那哀婉美丽的样子,就下不去手。 他想尽办法折磨穆景川,希望穆景川自己受不了死了,柔柔就怪不得他了。 可是,穆景川却奇迹般活了下来。 是柔柔在冥冥之中保护她的儿子吧? 皇帝想起了伤心往事,也没有心思训斥太子了。 轻声叹息道:“唉,太子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而去。 太子瘫坐在自己的尿渍里,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父皇还是疼爱、偏向他的! 皇后扶着苏嬷嬷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内殿出来,仿佛一副能行走的带皮骷髅。 太子看到她这样子,下意识地露出嫌弃、惧怕的神色。 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去搀扶,“母后,您不歇着,怎么出来了?” 皇后是何等敏锐之人? 没有错过他眼底的神色,心被伤得如针扎一般。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宝贝如命根子一般的儿子? 嫌弃她?害怕她的鬼样子?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皇帝都被惊动了,本宫哪里还躺得住?” 太子孝顺地安慰道:“母后别担心,父皇没发怒。” 皇后颓然地跌坐到凤椅上,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以为,你父皇没发怒是好事?” 太子不解,觉得母后是病糊涂了。 父皇不发怒,还不是好事? 皇后有些绝望,神色看起来有些狰狞:“你父皇是放弃你了啊!” 太子瞬间脸色苍白如纸,不敢置信,还有些许希望。 “真的吗?不会的,父皇难得对孤这般好。” 皇后绝望地闭上眼睛,“傻孩子啊,爱之深责之切啊! 期望越大,管教越严,现在他都懒得管教你了!” 太子面如死灰,惊慌失措。 握住皇后的手,“母亲,这可怎么办?孤不想被废啊!” 皇后的手如同骷髅一般。 他如同握住了一把骨头。 皇后瘫在凤椅里,如同一具风干的尸体。 此时,她内心承受着比身体痛百倍的煎熬。 她预感,自己时日不多了。 可是,自己儿子太子之位要保不住了! 她活着还能为儿子出谋划策,保护他。 若是死了,儿子这般单纯善良,还不成了待宰的羔羊? 还有她的明珠公主,夫君死了,她将何去何从? 若是太子登基,自己做主了,还有可能将明珠接回来。 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有娘的孩子像个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啊!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不可以! 她仿佛疲惫极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轻声道:“你去清理一下,换身衣裳,让母后好好想一想。” 太子这才发现,自己又尿湿了裤子。 他瞬间窘迫的满脸通红,狼狈地跑进了偏殿。 皇后长叹一声,睁开了眼睛,眸光坚定明亮,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这样的目光,在骷髅一般的脸上,显得尤其恐怖,像是诈尸似得。 苏嬷嬷等一干宫人,吓得都赶紧垂下眼帘,不敢看。 太吓人了! 一个活着的人,怎么能这般可怕? 时时刻刻受煎熬,真还不如死了痛快。 这次皇后宣叶流西进宫,本来想趁着叶凌风在诏狱,威胁她给皇后治病或者减轻点儿痛苦。 哪里想到,太子闻讯赶来,整了这么一出儿还让皇上撞上了! 皇后都还没发挥呢,就完了。 …… 叶流西脸色很不好,碧空和小尽谁也不敢说话。 回到宸王府,叶流西借口累了要休息,将丫鬟们支了出去。 然后,关上房门,换上窄袖劲装,避过暗卫出了宸王府,去了秦家。 秦箫把玩着一把小儿拳头大小的紫砂小茶壶,坐在摇摇椅上,闭着眼睛,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 叶流西坐到旁边的竹椅上,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惬意。” 拿起茶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秦箫对着壶嘴儿喝了一口茶,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说风凉话道:“叶凌风是活该,谁让他斩草不除根呢?” 叶流西无奈地道:“有人想整我和叶家,没有寒梅,也会有冬梅、红梅。” 秦箫悠然地摇着摇椅,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叶流西仰头一口把茶喝了,无所谓地道:“大不了劫狱呗。” 秦箫停止摇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竟然想劫紫衣卫的诏狱?” 叶流西被鄙视了,也不在乎。 秦箫哼了一声,继续摇摇椅,“寒梅已经抓到了,楚青雷那小子正在审呢,你去看看吧。” 叶流西惊喜,“你们动作还挺快的。” 秦箫道:“她举报有功,一被紫衣卫放出来,就被我们抓了过来。 以为她就是个普通丫鬟,没想到骨头还挺硬,受了酷刑,愣是没交代什么有用的。” 叶流西站起来,“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儿啊,我去会会她。” 秦箫指了指后院儿。 秦家没有女眷,后院儿成了手下们住的地方和关人的地方。 叶流西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回头道:“你有没有想过,给我娶个外祖母,生个小舅舅?” 秦箫拿起茶桌上的茶碗,就砸了过来。 叶流西伸手接住,又扔了回去。 秦箫抬手接住,斥骂道:“不孝的东西,连老子都调侃!” 将茶碗重重放回茶桌。 整个过程,茶水一滴都没溅出来。 叶流西理直气壮地道:“这不是看你闲得慌吗?生个儿子气气你,多充实。” 秦箫拿起茶壶,又要砸。 叶流西闪身跑了。 秦箫自言自语地道:“有你气我还不够?” 第244章 她太狠毒了 秦家院子里有个藏酒、储存菜用的地窖,改成了地牢。 与叶府的暗室相比,简陋多了。 阴暗狭小,通风也不好,满是血腥气、烤肉味儿和屎尿臭气。 叶流西顺着土台阶往下走,推开一扇简陋的木门,入目的便是被绑在刑架上的寒梅。 她被拷打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柳大夫正在给她灌参汤,没交代出有用的,不能让她死了。 楚青雷手里拿着烙铁,在烙她的伤口,目的是止血。 两人见叶流西回来,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叶流西行礼:“少阁主。” 寒梅听到声音,吃力地抬起眼皮。 看到是叶流西,眸光凛冽仇恨,“果然是你抓了我!” 叶流西走到她面前,站住,冷冷地看着她那张虽然有血污,却没有伤痕的脸。 幽幽地道:“你们还挺怜香惜玉的,舍不得伤她这张脸吗?” 楚青雷忙道:“还没轮到脸呢。” 叶流西轻声冷笑:“记住,女人最在乎容貌了,以后对女人先毁脸。” 寒梅果然立刻目露恐惧,大骂道:“你这个毒妇!真是太狠毒了!” 楚青雷眸色一凛。 从炭盆里拿起火红的烙铁,毫不犹豫地对着那张清丽的脸按了下去。 “嗤啦!”一声,升腾起一副白烟。 “啊!” 寒梅的惨叫憋在了喉咙里,浑身颤抖,眼泪直流。 楚青雷仿佛一个面无表情的机器,拿起另一只火红的烙铁,按在她另半边脸上,还上下熨了熨。 这次,寒梅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疼地浑身抽搐,几欲昏厥。 叶流西可不会让她痛快地晕过去,对着她的痛穴就是一拳。 寒梅立刻就清醒了,仇恨地瞪着她。 叶流西冷淡地问道:“说吧,为什么污蔑叶凌风?” 寒梅喘着粗气缓了缓,“我要为主子报仇,你们一家折磨死了夫人!” 叶流西冷笑,“看样子,你的嘴很硬嘛。” 转头问楚青雷,“你说,嘴里最硬的是什么?” 楚青雷道:“牙齿。” 叶流西赞许道:“恭喜你,答对了。那现在,把她的牙齿都拔下来,看看她还嘴硬不。” 寒梅大骇,“叶流西!你太狠毒了,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叶流西冷笑道:“这跟诏狱的刑罚比起来算什么? 说不定,我父亲正在承受比这残酷百倍的酷刑!” 寒梅怒骂道:“那是他罪有应得,活该!” 楚青雷拿了钳子来,准备拔牙。 柳大夫劝道:“少主,牙齿一下子拔太多,容易造成大出血,会死人的。” 叶流西也懂医术,缓缓点头,“有道理。” 寒梅缓缓松了口气,以为躲过去了。 谁知,叶流西道:“那就别连根儿拔了,直接敲下来。 楚青雷得令,立刻将钳子横着拿,对着寒梅的嘴就敲了下去。 他技术不错,寒梅无论怎么摇头,都躲不过他的钳子。 隔着嘴唇砸的,真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几息时间,寒梅就成了瘪嘴老太太。 一张嘴,里面都是血,令人毛骨悚然。 柳大夫上前,冷声问道:“你还不说实话?” 寒梅笑的惨烈,“我说的都是实话!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吧!” 因为没了牙,吐字含糊不清。 叶流西眸光冷冽,“对于你来说,死是一种解脱,我可没那么好心。” 说着,唇角勾出一抹嗜血残忍的笑容。 寒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叶流西淡声道:“诏狱有一种刑罚叫抽肠,我觉得挺有意思。 用一根铁钩子伸进你的后门里,勾住肠子,抽出来。 然后绕到你的脖子上,让你感受自己温暖的体温。” 寒梅身子一颤,眸光惊惧慌乱。 嘶吼道:“你好狠毒!你不得好死!” 叶流西拿起挂在土墙上的铁钩子,唇角带笑。 用安抚的口气道:“我不知道我得不得好死,但你不得好死是一定的。 放心,我医术很好,是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楚青雷和柳大夫都是神情僵硬。 这个少主比老阁主可要狠多了! 叶流西转到寒梅身后,“嗤啦”一声,撕开了她的裤子,拿着铁钩子往里捅。 寒梅身子骤然绷紧,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柳大夫和楚青雷都觉得菊花一紧,脸色难看的后退了两步,紧绷着屁股蛋子。 寒梅彻底崩溃了,悲惨大叫:“不要,我说!我说实话!” 叶流西淡声道:“可惜,我现在不想听了。” 说着,继续动手。 寒梅恐惧尖叫,“啊!不要!我说!是南邵人逼我这么做的!” 叶流西停了手,但钩子还留在她的身体里。 寒梅哭道:“他说他是南邵王子留在东穆的大巫师! 他其实要对付的人是你! 因为你杀了南邵王子,他也要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儿!” 叶流西并不信,“他长得什么样?怎么逼你的?” 寒梅忙道:“他蒙着脸,只露着两只眼睛。 他给我中了蛊,我若是不听他的命令,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叶流西问道:“是男是女,是胖是瘦,身上有什么气味儿,眼睛是大是小,声音有什么特点,这些总该知道吧?” 寒梅转着眼珠儿想。 叶流西知道她要撒谎,握住钩子往外一拉。 “啊!啊!” 寒梅发出一声声惨叫。 楚青雷拼命夹紧了菊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刚对叶流西产生的那点子旖旎爱慕之心,瞬间烟消云散。 太狠毒了,爱不起啊! 寒梅浑身颓然下来,生无可恋地道:“我交代,请给我个痛快!” 楚青雷是经常审问犯人的,知道她这是真妥协了。 示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厮,拿纸笔记录。 寒梅道:“他是个男人,中等个儿,有些偏瘦。 天太黑,我不知道他穿的什么,眼睛大小。 但是,他强行侮辱了我,我抓伤了他的后背。 还有,我闻到他身上有草药味儿……” 叶流西嗤笑,“若是给你中了蛊,你说出他身份的那一刻,就该心脏爆裂而亡了。” 柳大夫有些生气地道:“就是,你当大巫师是傻子吗?轻易告诉你一个小卒子真实身份!” 楚青雷推测道:“确实有疑点,恐怕是有人假借神秘大巫师之名。” 叶流西不置可否,“你们继续往详细里审,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用的每一个姿势和动作,都得说详细了。 若是不配合,就剁了双腿,放进大缸里,用酒和盐腌上。 再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底下就架上炭火烧。” 寒梅惊恐大骂:“叶流西,你说给我个痛快的! 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毒妇!妖孽!” 叶流西云淡风轻地道:“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 说完,将抽出来的肠子往她脖子上一挂,拿起小厮写的口供,走到寒梅面前。 拿起寒梅的手,在上面按了一个血手印儿,转身走了。 寒梅看着自己还在蠕动的肠子,感受到了自己的体温,终于吓晕了过去。 柳大夫和楚青雷不约而同地干呕了一声。 第245章 真相 高公公看着桌子上带血的信封和东珠串儿,差点晕倒。 忙不迭颤抖着手打开信封,取出一张带着血腥味的纸。 正是寒梅的口供。 寒梅在紫衣卫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他还没找到人,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口供。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串东珠是他小孙子最稀罕的玩具,从不离手! 他偷偷过继了子嗣这事儿,知道的人极少。 这么多年都没事,今天竟然被查到了! 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儿,现在又是紫衣卫统领,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制造了多少冤案,结了多少仇家。 所以,他家中的安全防卫都快赶上皇宫了,外人想接近都难。 而这里是戒备森严、高手云集的紫衣卫,恨不得苍蝇进来都得验验公母! 那人竟然从他小孙子身上把东珠拿出来,还送到了紫衣卫他的桌案上! 他尖着嗓子嘶吼道:“来人!来人呐!” 心腹李莲雀冲进来,“公公,发生何事了?” 高公公颤声道:“你赶紧去家里看看,家里人都好不好,咱家那小孙儿可在!” 李莲雀知道事态严重,赶紧去办。 高公公又对门外吩咐道:“通知诏狱,暂且停止对叶凌风动刑。” “是!” 有紫衣卫应声,去传令了。 高公公这才瘫坐在椅子上,呵呵冷笑。 本事不小啊! 是叶凌风的人做的,还是宸王的人? 应该是宸王的人。 毕竟,紫衣卫以前可归宸王管! 冷静了一会儿,才冷声吩咐道:“来人!给咱家仔细地查! 是有人潜进来,还是紫衣卫里有内奸?!” 紫衣卫里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忙着自证清白,无心办差。 李莲雀火速去了一趟高家,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禀报道:“公公,高家人都好着呢。 小少爷也挺好的,就是没了心爱的玩具,哭了一场。” 高公公松了一口气。 对方这是想保住叶凌风,才没对他的家人动手。 但是,他有动手的能力,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 他长叹一声,神情颓然。 事到如今,也只能妥协了。 你说说,他一个听命行事的太监,招谁惹谁了?! …… 叶流西回到宸王府。 司砚迎上来,道:“回王妃,事情办妥了。” 叶流西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叶凌风没受太大的罪吧?” 司砚道:“进了诏狱那种地方,肯定是要受刑的,他还能受得住。 高公公一看到东西,立刻就传令停止对他用刑了。” 心里有些奇怪,王妃怎么直呼父亲的名字,这可是大不孝。 不过,王妃的行为总是出人意料,似乎这才正常。 叶流西先去泡个澡。 叶凌风的案子好歹有了点儿进展,觉得今天总算没白忙。 她将胳膊搭在池壁上,仰躺着闭上眼睛,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 孤帆神情凝重地捧着一个信封进来,跪在旁边,小声唤道:“娘娘……” 叶流西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地问道:“何事?” 孤帆道:“崔大公子的贴身小厮清风送来了一封信。” 崔瑾瑜的信? 叶流西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远影拿着布巾给她擦干手。 碧空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才递给叶流西。 叶流西撕开信封,拿出一张纸,抖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没看完就冷冷嗤笑了一声。 根据崔家在宫中的眼线透露,叶凌风这事儿竟然是皇后做的! 跟她提供南寻真正身份的人,是孙锦书。 根据告发的人是秦氏的贴身丫鬟,叶流西相信崔瑾瑜的调查结果。 这样,事情就连贯起来了。 孙锦书见叶家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就连亲弟弟叶锦诏都弃她如敝屐,就想干脆灭了叶家。 但是她做事一向给自己留后路,不会自己出面。 于是,就拐弯抹角地将南寻的身份秘密透露给了皇后,还提供了寒梅这把好刀。 有叶流西这个宸王妃在,皇后也不想暴露自己。 想起叶流西与南邵王子的恩怨,就找人冒充南邵大巫师,恐吓威胁寒梅以给秦氏复仇的名义去告发叶凌风。 叶流西将信纸泡进了浴池里,看着墨迹氤氲在水里。 自言自语地道:“可是,孙锦书是怎么知道南寻身份的?” “是明珠公主的贴身宫女萍儿告诉她的。” 穆景川那磁性冷漠的声音传来。 叶流西惊喜转头,就看到,穆景川龙行虎步而来。 虽然风尘仆仆,但眸光晶亮,一身气势迫人。 丫鬟们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穆景川开始麻利地解腰带、脱衣裳,“孙锦书以照顾萍儿在京中的家人为筹码,让萍儿为她传递有用的信息。 南邵王子在与她们寻欢作乐的时候,说了这事儿,萍儿就写信告诉了孙锦书。” 叶流西气的牙痒痒,“很好,这样事情就合情合理了。” 穆景川已经脱光了衣裳,跳了进来,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沉声问道:“想本王没?” 叶流西眼眶有些酸涩,“想了。” 这是真心话。 一个闹不好,叶家是要被诛九族的。 这是她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最严重的事了,心里哪能一点儿都不怕? 害怕的时候,是最想自家男人的时候。 穆景川吻住了她的唇,呢喃道:“放心,有本王在。” 叶流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句话,真的融化了她坚硬如冰的心防。 有人依靠,谁愿意所有的事都一个人扛? 一个女人,可以温柔如水、小鸟依人,谁愿意变成钢铁女战士? 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人干柴遇到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下面烧水的下人已经换了聪明知变通的,水温控制的刚刚好,这次没差点儿把他们煮了。 但是,他们运动的太激烈了,水池里的水溅出大半。 最后,又让下人注水,两人才都清洗干净,躺到大床上。 穆景川吻着她的脖子,喟叹道:“本王算是尝到有妻子牵挂的滋味了,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来。” 叶流西回吻着他的头发,他的额头。 他们就如同一对儿交颈鸳鸯,耳鬓厮磨,缠缠绵绵。 叶流西也尝到有男人依靠的滋味儿了,比做女战士心里得劲儿。 她窝在他的怀里,睡了这几天最安稳的觉。 穆景川坏里搂着娇妻,闻着她的味道,心也踏实下来。 所以,两人睡得都特别香甜,以至于日上三竿了还没醒。 而早朝上已经人心惶惶了。 皇帝将北境传来的密函扔到大殿上,“你们看看!北戎和西狄这是想做什么? 主动来求和,签订了和平契约,却还让人假扮我东穆百姓行抢掠之事!” 杜丞相眸光一转,道:“陛下且息雷霆之怒,事情还有待调查。 按理说,北戎和西狄还没喘过气儿来,应该没这胆子。” 南安侯道:“北戎和西狄骨子里就留着强盗的血,很难说他们不会用这招儿。 毕竟,白抢习惯了,谁还愿意用东西和银子换?” 于是,朝堂上的两派开始就真假的问题展开辩论。 皇帝被吵得脑壳疼。 这种事,他宁可信其有。 若北戎和西狄真的换汤不换药,再次发起战争,那朝中有哪个大将有必胜的把握? 难道只有叶凌风和穆景川? 这么轻易放了叶凌风是不可能的。 他就不信了,北戎和西狄都被叶凌风打空了,朝中还找不出个可以打败他们的将领! 第246章 八百里加急军报 “军报!八百里加急军报!” “南邵边境军报,八百里加急!” 一个驿使举着红色的令旗,骑着快马从城门一路高喊过来。 八百里加急军报,若是挡路,格杀勿论。 百姓们纷纷避让,面色凝重忐忑。 难道又有战事了? 北面和西面的戎狄刚消停了,南邵边境又出事了? 打仗打的是银子和人命,老百姓最是深恶痛绝了。 朝堂上,群臣还在因为叶凌风的问题激烈地争论着。 宸王、叶凌风一派的官员道:“不能凭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就给有战功的大将定罪!”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囚禁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这让朝中官员人人自危,还怎么为朝廷出力?” “若是出来个人说我们也通敌叛国了,是不是也要抓起了审?” “再说,叶凌风并不知道南寻的真实身份,谁想到从北戎边境收养的孩子,是南邵人?” “南寻这些年也立下不少战功,若是对东穆不利,他图什么?” 维护叶凌风的人中,武将偏多。 他们都知道皇上这是要兔死狗烹,不由得感到唇亡齿寒。 叶凌风战功赫赫,女儿还是宸王妃,都要被卸磨杀驴,若是有一天轮到自己,怕是连进诏狱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抄家灭族了! 以杜丞相为首的官员,则主张严判。 杜丞相道:“通敌叛国乃是大罪,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姑息大意,必须严加审问!” “没错!据查叶凌风的义子南寻,确实是南邵的王子,现在正在赶回南邵!” “所以,这并非空穴来风,坚决不能轻忽!” “叶凌风说以前并不知南寻的真实身份,有待证实!” 双方激烈地争吵起来。 此时高公公递上寒梅的供状,“寒梅说,她是受南邵人下蛊逼迫,想为南邵王子报仇,才算计宸王妃和她的家人。 她是秦氏的贴身丫鬟,怀疑秦氏是死于非命,也想为主报仇。 于是,就一不做二不休,编了个偷听到密谋的故事,诬告叶凌风。” 南安侯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就说嘛,叶凌风这样的将领,怎么可能戒备心这么差! 书房那样的重地,一个不会武功的丫鬟接近了,都没发现!” 杜丞相出列道:“证人突然推翻口供,这不寻常,证据需要证实。 不管叶凌风什么时候得知南寻身份的,都难免有意无意地将机密透露给了南寻。” “是啊,听说秦氏死的蹊跷,怕是知道太多,被杀人灭口了。” “因为,秦氏不是叶凌风的妻子,是他妻子的同胞姐姐。” 穆景川缓缓走了进来,气势凌人,睥睨众生。 众人一听,还有这大八卦,都来了精神。 连皇帝都好奇了,“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穆景川淡淡地道:“秦氏见双胞胎妹妹过得比自己好,就心生毒计。 将妹妹杀了,取而代之。 这是叶凌风的私事,还是让他亲自与陛下讲吧。” 他懒得在这里编故事。 南安侯眸光微闪,那是不是叶昌东不用为秦氏守孝了? 皇帝好奇归好奇,但并不想放了叶凌风。 此时殿外传来紧急迫切的声音:“军报!八百里急报!” 紧急军报是可以直接呈送到御前的,不用一步一步的走繁琐的程序。 “报!报!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个驿使双手捧着一个信封,跌跌撞撞地奔跑进来。 他风尘仆仆,神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血,一看就是日夜兼程透支了体力。 驿使跑到大殿上,“噗通”一声跪下,喘息着道:“启禀圣上,八百里加急军报!” 说完,神情一松,就晕了过去。 官员们顿时神情凝重不安起来。 肯定是南云皇帝为了南邵王子的死,讨伐边境了! 高公公小跑下来,捡起信封,回到御前,当着皇帝的面,检查蜡封和印戳。 朝廷传递文书和军情也是有严格流程的。 从边关到京城的路上,设有驿馆。 驿馆除了供过往官员住宿吃饭外,还备有马匹和驿使。 紧急军情需要快马日夜兼程,防止人困马乏耽误军情,都会在驿站换人换马。 这应该就是快递的雏形了。 文书和军报有严格的保密措施,蜡封,各经手人的印章。 高公公确定军报没有问题,拆开蜡封,将信纸取出来。 展开,放道皇帝面前。 皇帝垂眸一看,并没有很震惊。 “南邵王上为给儿子报仇,出兵攻打我朝边境!” 南安候蹙眉道:“先让人陷害叶凌风,然后出兵来犯,其心可诛啊!” 立刻有人附和道:“叶大将军若是出事,恐怕会军心大乱。” “南邵王果然阴险!” “陛下,末将看,得先放了叶凌风。” “对,不能让南邵王的奸计得逞!” 武官们纷纷请求放了叶凌风,比刚才的人数增多了,态度也更坚决了。 他们担心边关守军撑不住,朝廷派大军支援,没有了叶凌风,就轮到他们了。 虽然带兵打仗能挣军功,但也要吃苦受累甚至丢命啊。 何况,南邵的毒虫毒气可以杀人于无形。 他们都混到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了,跟命相比,挣军功已经不重要了。 杜丞相反对道:“叶凌风本来和南邵不清不楚,说不定这是南寻的计策。 为了防止和南寻里应外合,不但不能放了叶凌风,还得严加审问!” “南寻现在还没到南邵认祖归宗呢,南邵王认不认他还不一定呢?里应外合个屁啊。” 皇上被他们吵的脑壳疼。 这些臣子们的心思,他门儿清着呢。 他心中怒意滔天,冷声道:“难道,朕的朝堂就一个叶凌风能打胜仗吗?” 叶凌风的事,容后再议,谁愿意带兵去支援南方边境?” 武官都低头,谁也不主动请缨。 有叶凌风的先例在,他们怕了。 胜了,被皇上猜疑忌惮,败了,军法处置。 反正都没有好下场,还去拼命作甚? 去跟南邵那些擅长用毒用蛊的阴毒人打,还不如跟戎狄人爽爽快快地打。 皇上利眸扫过瞬间鸦雀无声的百官,很想杀人。 沉声道:“怎么?没人敢,还是没人愿意?” 穆景川微微敛眸,道:“陛下,臣弟愿意率兵前往!” 皇上更不敢让穆景川带兵了。 宸,帝王住的地方,是王位、帝王的代称。 可见,先帝对他是多么寄予厚望! 皇上面露心疼和不忍,“你身体不好,心疾随时都会发作,朕可舍不得你再劳碌奔波。” 穆景川感激地道:“多谢皇兄疼爱。” 皇上道:“你继续督促兵部准备好粮草、物资,随时运往南邵边境。” 又吩咐高公公道:“飞鸽传书去边境,辨明军报的真伪。” 穆景川低垂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第247章 这才是弄权者 高公公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紫衣卫眼线遍布整个朝野,南邵边境有冲突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有消息? 他怀疑,这事儿一定有问题! 但是,他不敢提。 就怕自己那最爱的小孙儿,一不小心就成了一具尸体。 赶紧派人飞鸽传书给南部边关,查清是否真有冲突和战争。 穆元帝生性多疑,觉得北戎和南邵的军报来的也太巧合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要给叶凌风定罪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来了。 叶凌风刚从北面打了胜仗回来,那边一定有势力,打个配合没问题。 而南寻是南邵的王子,虽然还没有认祖归宗,但他母亲定留给他一些势力,不然他不能平安长大。 可能现在还干不成大事,但制造些骚扰争斗应该不费劲儿。 穆元帝虽然怀疑真伪,但并不因此而轻视。 命令兵部抓紧筹集粮草、兵器,命令城郊大营开始厉兵秣马。 只要边关军情紧急,要人有人,要物资有物资。 至于叶凌风的判决,皇上没提! 叶流西得到消息,有些失望,狠狠地拍了一下茶桌。 怒道:“这个老狐狸!” 穆景川失笑,拿起她的手揉了揉,“痛不痛?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叶流西有些垂头丧气,“在诏狱里待一天,就受一天的罪,就怕叶凌风受不了。” 穆景川眸光微闪。 直接称呼叶凌风的名字,看样子她的芯子真不是叶凌风的女儿。 不过,这个小妖精倒是挺有良心,还挺关心叶凌风的。 他安慰道:“放心吧,叶凌风虽然会受些苦,但死不了。” 叶流西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穆景川觉得,经历这次大难,她更依赖他了,跟他的距离更近了。 暗自庆幸,及时赶了回来,站在媳妇的身边。 轻声道:“放心吧,皇上很快就能放了叶凌风的,冷清秋去办事了。” 叶流西感觉很久没见到冷清秋了,没想到还记得帮她。 轻声道:“我想杀了皇后、太子和孙锦书,会影响你的布局吗?” 穆景川揶揄地夸赞道:“懂事了,知道与本王商量了。” 叶流西嗔了他一眼,“我一个女流之辈,只看眼前,不知顾全大局,还得你做主。”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他的大局是什么啊? 她更不想为人做嫁衣。 若是上位的人是穆景川的敌人,还比皇后一家聪明阴险,那岂不是更麻烦了? 穆景川很享受她这样的目光和态度。 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不用你亲自动手,脏了自己的手,还惹来官司,让皇上自己动手吧。” 叶流西神情一肃,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穆景川地道:“皇后和太子利用皇帝整本王的岳父、妻子,那本王就让他看清妻儿的真面目,亲自解决他们。” 他的语气仿佛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云淡风轻,冷漠无情。 叶流西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这才是真正的弄权者。 她的智商和思维,还停留在自己动手的阶段,简单、直接、粗暴。 跟人家好好学着吧! 过了两天,正在修建的皇陵突然发生神秘的爆炸,陵寝被毁了一半。 幸亏是夜里发生的,里面没有工匠,不然会死很多人。 皇上得到消息,吓得不轻,忙宣了钦天监测算吉凶。 陵寝都塌了,能是吉兆吗? 钦天监监正还是一本正经地用八卦推演一番,又夜观星象。 最后得出结论:“吉凶参半。” 皇帝怒道:“什么叫吉凶参半?说详细些!” 钦天监监正小心地回道:“这是上天的示警,陛下有些事违逆了民心天意,江山怕是要有一番动荡。 这也是陛下福泽深厚,上天预警也是对皇上的眷顾。 陛下可以提高警惕,赶紧弥补,做好防备。” 皇上蹙眉深思,“可能算出是何事?” 钦天监监正煞有介事的微微摇头,“微臣无能,测不出细节。” 测算个屁啊! 他的职能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报时,又不是神棍! 说吉,陛下陵寝塌了,谁信? 说凶,陛下若是气儿不顺,是要杀头的! 他也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皇帝自己去考虑。 皇帝可没少做违背道义的事,自己想去吧。 南方、北方边境都出事了,江山能不动荡吗? 穆元帝遣退了钦天监监正,凝眉思索。 问高公公,“你说,朕哪件事违背民心天意了?” 高公公:“……” 这是送命题! 他眸光微微一转,道:“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做违背民心天意的事? 想来,是下面的人混淆圣听,让您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穆元帝用食指点了点他,笑道:“老滑头!” 高公公谄媚笑道:“老奴说的都是实话。” 穆元帝想来想去,最近最大的事就是整治叶凌风了。 其他的事都或多或少有些罪证,只有叶凌风是莫须有的罪名。 沉声道:“若是叶凌风再审不出证据,就放了吧。” 高公公微微松了一口气,拍龙屁道:“陛下真是宅心仁厚,圣明决断。” 穆元帝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道:“让人去皇陵调查一下朕的陵寝爆炸的原因,若是人为,当诛九族!” 高公公道:“是!” 皇陵爆炸的原因没查出来,倒是查出一个大问题。 竟然,有人在皇陵的后山上蓄养私兵! 紫衣卫包围了后山,与那些兵起了冲突,几乎全歼。 从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发现了许多文书、账本子等证据。 紫衣卫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查到了承恩侯小舅子的族人身上。 承恩侯为的谁? 当然是皇后和太子。 太子养私兵做什么? 穆元帝后背出了一声冷汗,脸色阴沉,眸光失望。 冷笑一声,道:“朕的好太子,可真会选地方啊! 灯下黑啊,谁能想到,会有人敢在皇陵后山养私兵呢?” 他觉得,陵寝爆炸预警的,就是太子居心不良啊! 穆元帝颓然地瘫坐在龙椅里,神情难得有些寂寥和悲凉。 高处不胜寒。 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还不行吗? 心里‘嘶嘶啦啦’的痛,难受,真难受。 第248章 叶凌风出狱 紫衣卫自有一套快速传递消息的方法。 五天就收到了来自南邵边境的消息:南邵大军压境,已经交战了数次了! 皇帝从被太子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命令将叶凌风放了出来。 并发告示声明,叶凌风是被人陷害,无罪释放。 叶流西去紫衣卫门口接叶凌风出诏狱。 叶昌东、叶锦诏也来了,连孙锦书也拖着病体来了。 秦氏的身份已经曝光,叶锦诏的身份十分尴尬,低头站在身后,看都不看孙锦书一眼。 进了诏狱能活着出来的人,目前只有叶流西和叶凌风。 可见,实力和手段非凡。 叶锦诏再傻,也知道选择站哪边。 孙锦书拿着帕子拭泪,那伤心的样子,仿佛她才是亲生的那一个。 紫衣卫的大门打开,叶凌风被两个紫衣卫架了出来。 浑身血污,奄奄一息,两条腿都无法行走,被拖行着走。 拖行过的路面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叶流西一看他这惨样子就怒了,高公公这个老东西,得了她的药,又受了威胁,竟然还这般狠! “父亲!” 叶昌东、叶锦诏红着眼睛跑过去,一边一个接过叶凌风,搀扶着他。 孙锦书也哭着小跑过去,站在他们面前,泪水扑簌簌流下来。 神情焦灼又心疼:“大将军,您没事吧? 我和太子都急坏了,太子为您四处奔走求人。 还好,还好,终于把您救出来了,呜呜呜……” 叶凌风整个身体靠在叶昌东身上,眼睛都睁不开,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叶锦诏蹙眉,道:“奉仪,请让开路,父亲得尽快回去医治。” 孙锦书忙让开路,“我是太担心大将军了……” 她还没说完,叶昌东和叶锦诏已经架着叶凌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叶流西招呼人抬过担架来,“用担架抬回去,不知伤到哪里,不能坐马车颠簸。” 侍卫们上前帮忙,小心地将叶凌风放到担架上。 叶流西趁机给叶凌风把脉。 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往他嘴里塞了一片人参,让他含着。 “先回去再说。” 侍卫抬着担架,叶昌东和孙锦书一边一个护着,往叶府狂奔。 叶流西上了马车,跟在后面。 孙锦书被晾在那里,眸光深沉地目送着一行人远去。 没想到,这都让叶凌风躲过一劫,看样子是她低估了叶府和穆景川的手段。 一定是穆景川在背后周旋帮忙! 穆景川这么在乎叶流西吗? 叶流西她凭什么呀?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会点儿医术吗? 凭什么穆景川对她这般好? 孙锦书感到心痛难当,如万箭穿心,眼泪真切了几分。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东宫。 太子看她这样子,蹙眉问道:“事情又没办成?” 孙锦书强振作了精神,委屈地道:“该说的话都说了,但看他们的样子,并不领情。” 说着,哽咽起来。 太子现在没心情哄她,心里烦着呢。 皇陵莫名其妙爆炸,将他养了多年的私兵给查出来了,虽然有承恩侯府拐弯儿的亲戚顶罪,但父皇不是傻子。 按照父皇的脾气,应该龙颜大怒,狠狠地罚他,打他,或者罚承恩侯家。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父皇没有生气,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太可怕了,比被当众抽耳光还可怕。 难道,真像母后说的那样,父皇放弃自己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被废! 历史上,没有一个废太子有好下场的! 没想到叶凌风马上就要拿回兵权,不然他一定帮忙救人的。 若是叶凌风能成为他的助力就好了。 …… 叶凌风像个死人一样,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被抬着穿过闹市回叶府。 众多百姓看着他那惨样儿,都神情凝重,小声地议论纷纷。 “诶呀,太可怜了。死了吧?” “哼!通敌卖国,死了活该!” “别胡说八道,通敌卖国的人能把敌人打到来和谈?” “就是,告示都说了,是有人诬告!” “叶大将军刚入狱,戎狄就试探边关,南邵就犯边,这是敌人的奸计!” “唉!不被上面信任,一个奴婢的诬告,就被折磨成这样!” “是啊,真是太可怜了。上面也真是……” 大家对打败戎狄的英雄,是从心底里崇敬的,再有人引导一下舆论,很多人对皇帝就有些不满了。 叶府的姨娘小妾和庶出子女都在在大门口迎接叶凌风,见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都大惊失色,哭了出来。 那样子,像是迎了一具尸体回来。 等大门一关,叶凌风就睁开眼睛,沉声道:“吵死了,都闭嘴,滚回自己院子去!” 大家一看他醒了,还能骂人,放了心。 侍卫们抬着他跨过火盆,管家用桃枝蘸取柚子水在他身上抽打了几下,去了晦气。 热水、伤药、柳大夫都准备好了。 柳大夫的医术很高,缝合术也练习的不错了,不用叶流西亲自上手。 叶昌东和叶锦诏跟进去帮忙。 叶流西即便是女儿,也不能轻易看父亲的身子,在外面等着。 等处理好了,她才进去。 问柳大夫道:“我父亲的伤势如何?” 柳大夫回道:“回娘娘,伤的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要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 叶流西微微敛眸,眸光闪过一抹杀气。 好个高公公,她记住了! 叶凌风安慰道:“宸王妃不必担心,都是皮外伤,看着恐怖,连个疤都不会留。 进了诏狱,想全须全影出来是不可能的,皇帝也会因此怀疑紫衣卫。 高公公动刑前先跟我商量了,还求我跟你求情,让你手下留情呢。” 叶流西这才收起杀气,“这还差不多,我还想好好教训一下高公公呢。” 行刑的手法是有技巧的,同样的刑罚,有的看起来触目惊心,其实没伤到筋骨。有的看起来不重,实则肉和内脏都烂了。 她将这事的内情和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叶昌东听完,拍案而起,怒道:“好个孙锦书,真是个白眼儿狼,我去杀了他!” 叶流西阻止他,假装叹了口气道:“算了,她怎么也是锦诏同母异父的姐姐,还是放她一马吧。” 叶锦诏满脸通红,羞愧、愤恨又感动。 跪到地上,懊恼道:“她想灭叶家九族,也没顾及我的性命,我不认这样的姐姐!我不会放过她的!” 第249章 脸都红了,说明你很想 以前,叶锦诏对孙锦书还余些许姐弟骨肉之情,还期望孙锦书有朝一日能翻身给他点儿助力。 可是现在,他对孙锦书已经毫无感情和期望了。 他看出来了,秦氏的事翻出来,孙锦书再难翻身了。 一个狠毒杀人犯的女儿,哪里配得上高位? 太子不弄死她,已经是情深义重了。 所以,叶锦诏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叶流西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叶昌东敲打道:“血浓于水,你和我们是一个父亲,是经过娘娘验过血的。 你的名字在叶家的族谱上,叶家好,你就好。” 叶锦诏忙道:“弟弟明白,弟弟虽然糊涂,但远近亲疏还是分得清的。” 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是父亲的骨血,他被当众承认了,这就好。 叶流西可惹不起,全京城敢威胁高公公的人,恐怕只有她了。 叶凌风也想到这件事,担忧道:“高公公这个人,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一定要小心。” 叶流西笑眯眯地道:“放心吧,人就怕有软肋,高公公也一样。大不了,互相捏软肋呗。” 叶凌风欣慰又感动,但更不放心了。 语重心长地嘱咐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你以后尽量谨言慎行,有事让宸王出面。 男人嘛,就得挡在前面,保护妻儿家人。 如果我猜想的不错,我很快就会带兵去南邵边境,我们不在京中,你更要谨慎小心……” 叶凌风对叶流西有些不放心,就怕自己和叶昌东离京,她再受委屈。 有战争就有死亡,说不定还有人暗中对他下手。 他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想死在京城的内斗中。 叶流西对他的嘱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她明白,叶凌风若是重新拿回兵权,恐怕不会再轻易回京,会设法留在边关养精蓄锐。 回到宸王府,从系统里兑换了不少药品,给叶凌风和叶昌东一人送了一个防爆医药箱。 还得跟穆景川商量商量,给叶凌风和叶昌东一些汽油弹、炸药包备用。 穆景川最近很忙,半夜方回。 看到卧室里的灯光,他急匆匆的脚步放缓,心被一种酸软甜蜜的感觉涨得满满的。 深夜里有一盏灯为自己而亮,有个人为自己等待。 奔波一天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想破坏这种岁月静好,放轻了脚步,抬手阻止外头下人行礼问安。 自己轻轻推开了房门,缓缓走进屋内。 柔和的烛光下,叶流西正在看医书,笑容恬静,肌肤如雪,睫毛轻颤。 听到脚步声看了过来,脸上的笑容魅惑勾人。 穆景川眸色一暗,快步走了过去,双手捧起她的俏脸,在她软嫩的红唇上狠狠落下一个吻。 声音里带着蛊惑:“想本王了没?” 叶流西嗔道:“不想,早上才分开的。” 她脸颊绯红,似那雨后鲜花般娇艳欲滴。 穆景川轻笑,“脸都红了,说明你很想!” 叶流西不承认:“我是想你了,想问问你,汽油弹和炸药包能不能给叶凌风父子用?” 穆景川道:“放心吧,本王刚与叶凌风密谈过,能少牺牲将士们的性命,本王当然不会吝啬。 若真有战事,会将那些东西用上的,就看南邵王的决断了。 虽然现在南邵边境的军报是假的,但南邵王杀不了我们为儿子报仇,很可能真出兵犯边逼迫皇兄给个说法。” 说着,低头噙住她那嫣红水润的唇瓣,重重碾压。 叶流西不由自主地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回应。 穆景川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将她的娇躯紧紧地按在自己身上,舌尖撬开她的贝齿。 灼热缠绵的气息开始蔓延,口中的清甜让他欲罢不能。 此处省略一万字,微弱的烛光投射出两道紧紧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旖旎热烈。 …… 皇宫里。 穆元帝今夜又翻了杜琦艳的牌子。 杜琦艳跪趴在床上,用动物最原始的姿势,承受着皇帝的进攻。 皇帝手里拿着一根小皮鞭,扬鞭抽着她,“叫!叫!叫啊你!” 杜琦艳的叫声痛苦又愉悦:“宸王殿下!宸王殿下你太厉害了!快点儿!快!” 穆元帝又狠狠地两鞭子,“大点儿声儿!” 杜琦艳哭着尖叫:“宸王殿下!妾身是你的女人!妾身钟情你!” 穆元帝抽的更狠了,“你是朕的嫔妃,还敢惦记别的男人!” 抡圆了手臂,狠狠地鞭打。 杜琦艳痛地惨叫,泪如雨下。 最近皇帝越来越变态了,越来越狠了。 让她叫穆景川的名字,她叫了却又生气。 穆元帝打累了,大力冲撞了她几下,猛地趴在她的背上,勒住了她的脖子,往上一拽,低头咬住了她的肩膀。 打着哆嗦地咬,唇齿间立刻弥漫了血腥之气,却更加让他疯狂。 握住杜琦艳的纤腰,如破布娃娃一样摆布弄着她。 他恨穆景川。 他心里明白,叶凌风和叶流西之所以能活着从紫衣卫出来,都是穆景川在背后操作。 叶流西和叶凌风一再让紫衣卫破例,还是在紫衣卫被他收回之后。 这是对他皇权的侮辱! 他心里憋屈,又拿穆景川没办法,仿佛折磨杜琦艳能让他好受些。 他将杜琦艳翻了过来,狠狠地发力,很快体会到了腾云驾雾般的快意。 从杜琦艳那断气般的嘶吼中,他知道她被他抛上了云端。 他嘲讽地冷笑,“呵呵!明明是放荡成性,还装高贵、装仙女!” “让你装清高!” “让你在心里给朕戴绿帽子!” “让你装!装装装……” 杜琦艳咬住嘴唇顺从配合,从中体会到了销魂的滋味。 这是皇上,她无法反抗,也不敢反抗。 与其徒劳反抗让自己吃更多苦头,给家里带来灾祸,不如好好配合让自己更舒服、更享受。 她觉得挺冤的,也挺亏的。 她是心仪穆景川,想嫁给他,可是,他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啊! 穆元帝在杜琦艳身上发泄一通,神清气爽,感觉心里好受了。 杜琦艳看他心情不错,眸光一转,有精光一闪而过。 楚楚可怜地道:“陛下,臣妾自从领略到您的雄风,就已经倾心与您。 以前的事,都是臣妾年幼不晓事,而且,宸王殿下自始至终都没给臣妾一个眼风。 您看看,他是如何对宸王妃的? 宸王妃才是他的心尖儿宠呢! 陛下就别耿耿于怀了,原谅臣妾的过去好不好?” 心里疯狂叫嚣:你去弄叶流西啊,给穆景川戴真正的绿帽子,那样才痛快,才真有成就感! 穆元帝眸色深沉地盯着她,不辨喜怒。 帝王身上的气势蔓延开来,压迫的杜琦艳心惊胆战,不敢与他对视。 第250章 太子大婚 太子大婚,二十里红妆,盛世婚礼,热闹喧天,全城轰动。 可是,太子并未亲自去迎亲。 他为了私兵的事,日夜担心,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而且,他心里怨恨高敏秀害了他和孙锦书的孩子,他的长子! 怨恨承恩侯府办事不利,暴露他的私兵。 所以,他根本不屑给承恩侯面子,懒得亲自去迎亲。 皇子王爷身份尊贵,不亲自迎亲也正常,百姓们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孙锦书听着热闹喧天的喜乐声,又气又恨。 太子妃的位子本来应该是她的! 这样的排场,这样的婚礼,本来应该是她的! 而现在,让害死她儿子的女人给占了! 怎么可以?! 她的儿子难道就白死了吗? 太子这个薄情寡义的东西,竟然无视杀子之仇,风风光光地娶那个狠毒的女人! 孙锦书哭着笑了,笑的很讽刺。 太子啊,真不是个男人! 如果是宸王殿下,一定会诛了高敏秀九族! 那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宸王殿下,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有没有想起她,哪怕一点点? 冬雪端了一碗燕窝过来,轻声劝道:“主子,把燕窝吃了吧,身体要紧。” 秋果扶着她坐起来,拿过小桌,放在她的面前。 孙锦书抬眸看着她有些风情的俏脸,眸光微微一闪,“给你们个伺候太子的机会,你要不要?” 冬雪眸光一亮,但很是矜持地道:“奴婢都听主子安排,一辈子都以主人为先。” 秋果垂眸,不情不愿地道:“奴婢听主子的。” 孙锦书见状,眸色一沉。 但这时候不是收拾丫鬟的时候,对冬雪吩咐道:“去,把太子请来,就说我有与宸王妃和叶家缓和关系的方法了。” 冬雪眸光一亮,喜道:“真的?” 孙锦书无奈地揉着额角,道:“假的,先把太子请来再说。” 冬雪唇角带笑,行礼道:“是!” 孙锦书意味深长的道:“使出你的本事,明白吗?” 冬雪郑重地道:“是!” 孙锦书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阴笑。 高敏秀害死了她的儿子,还想有个美满的洞房花烛夜? 呸!没门儿! 等着吧,这才是开始而已! 想想自己也是讽刺,争宠还得用叶流西的名头。 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的? 淡淡地吩咐秋果,道:“去点上熏香。” 秋果含泪应道:“是。” 孙锦书眸光狠厉,怒道:“摆出这幅死样子给谁看? 你只是个奴婢,没有资格做贞节烈女! 若是不听调遣,信不信我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做暗娼?” 秋果看着孙锦书无比狰狞狠毒的脸,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含泪道:“主子放心,奴婢绝对服从您。” 她是奴婢,不服从有什么办法呢? 命如草芥,连个玩意儿都不如。 太子今天喝了不少,心里郁闷,一点儿也没做新郎的欣喜兴奋。 母后来主持他的婚礼了,父皇没来! 他的东宫和皇宫是一体的,又不用出宫,不会遇到危险,可父皇竟然没参加他的大婚! 他可是太子,储君! 父皇这是打他的脸! 这让文武百官怎么看他这个储君? 不过,高敏秀是他的表妹,就是给母后面子,也不能在新婚之夜冷落她。 他坐到太子妃身边,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太子妃满脸通红,娇羞又紧张,颤颤巍巍地抬起眼皮,含情脉脉地看向他。 太子被看得心头一颤。 这种新娘子的娇羞、青涩和紧张,还挺有趣味的。 正妻就是正妻,味道和那些侍妾和通房就是不一样。 太子最近精神焦虑、紧张,都没心情碰女人,现在氛围到了,情绪到了,就想了。 洞房花烛夜,人生得意时,天大的事也不能辜负这美好的春光。 他吻住了高敏秀的唇,手熟练地解着她的衣带。 高敏秀紧张地喘不过气来,青涩生疏地都不会换气,憋得脸更红了。 太子轻笑。 领略了孙锦书、通房丫鬟那种有经验、风情万种的,再尝尝这青涩害羞的,很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把一个女孩儿变成女人,对与一个男人来说,是很有成就感的。 衣衫一件件地落在了地上,只剩一件肚兜儿松垮垮地挂在高敏秀的脖子上。 太子轻抚着她如绸缎般的肌肤,分开了她的腿…… “福安,太子殿下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柔柔的,带着点胆怯和卑微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就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象声音的主人是何等的娇弱,让人不忍责备。 太子的动作顿住,眉头蹙了起来。 正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任谁在这个时候被叫停,都会不爽的。 福安握住了冬雪的手,捏了捏。 轻声道:“今天是太子的洞房之夜,别打扰。” 冬雪脸上飞起红霞,娇羞地抛了个媚眼儿,“福安哥,我也不想打扰太子的好事。 但是,我家主子有急事要与太子说,是关乎与宸王妃和叶府的。” 太子一听,松开了高敏秀,坐在了床上。 他现在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如果能与叶凌风和叶流西修复关系,将是两方十分重要的视力。 高敏秀也坐起来,靠在太子的身上,香肩半露、气息微喘,明明眸底是滔天的恨意。 却故作贤惠大度的道:“殿下还是去看看吧?正事要紧。” 太子捏了她红噗噗的俏脸一下,“真是贤惠懂事。” 高敏秀低垂下眼帘,掩饰下眼底的神色,貌似娇羞。 很是大度:“太子谬赞,妾身是正妃,自然会尽力辅佐太子,不会因小失大,与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争风吃醋。” 太子满意地道:“没想到你竟如此贤惠。” 高敏秀佯装娇嗔道:“臣妾没有那么好,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呢。” 她没有闹脾气,这般懂事,倒是让太子觉得愧对她了。 柔声道:“放心,孤不会让你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孤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好好的补偿你。” 后面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还伸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 高敏秀俏脸羞地爆红,撒娇道:“臣妾等着殿下~” 太子就喜欢这样柔顺听话的女人。 此时他甚至觉得,她应该真的不知道害死孙锦书胎儿的事。 太子穿了衣裳,走出了新房。 冬雪跪到地上行礼:“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低眉顺眼、秀丽温顺。 看起来虽然纤弱,但细腰屁股大,在月光下,显得十分诱人。 太子心里那点不爽烟消云散了,轻声道:“免礼。” “多谢殿下!” 冬雪行礼谢恩,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此时,太子正走到她身边。 她明明可以栽到太子的怀里,可是她生生的往边上迈了一步,朝地上栽去。 太子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扶住。 冬雪惊慌失措,声音都颤了:“殿下恕罪,奴婢腿麻了!” 说着,就要下跪请罪。 太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好了,走吧。” 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她的手。 旁边的福安看在眼里,眸色微沉,无奈又悲凉。 高敏秀站在窗口,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咬牙道:“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奴婢,不要脸!” 贴身丫鬟给她披上衣裳“娘娘,小心着凉。” 高敏秀冷幽幽地道:“将那些看门的奴才都给本妃杖毙了!竟然随意放人进来!” 第251章 承恩侯死了 龙凤红烛燃烧着,偶尔‘噼噼啪啪’地爆出烛花。 高敏秀重新沐浴过,趴在床上,红着脸翻看着避火图,让丫鬟往身上涂抹香脂。 等太子回来,她一定让他知道她的美好,再也不看别的女人! 与感情无关,谁想把自己的夫君推给别的女人? 这只是一个女人的占有欲。红烛越来越短,月亮渐渐西移。 高敏秀越来越不淡定了,眸中翻涌着怒火。 去打听消息的丫鬟回来,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高敏秀一看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 手紧紧攥住了床单,沉声问道:“是不是太子殿下被孙锦书那个贱货绊住了?” 丫鬟神色复杂,小声道:“殿下已经在孙奉仪那里歇下了。他们……” 她一副羞于启齿的表情。 高敏秀眸中尽是凌厉怨毒之色,声音冷厉:“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丫鬟红着脸道:“孙奉仪她、她和秋果、冬雪一起在伺候太子……” 高敏秀猛然坐起来,瞪大了眼睛。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嘲讽地骂道:“不愧是杀人犯秦氏的女儿,真是个贱货、烂货!” 看看手里的避火图,狠狠扔了出去。 现在看来,这种普通的招数,根本满足不了太子! 好,很好! 孙锦书,算你狠,算你贱! 高敏秀自知自己永远也不能像孙锦书那样豁得出去,玩儿不了那么花。 懊恼地趴到枕头上,呜呜哭泣。 她的新婚洞房之夜,就这么让那个贱货烂人给毁了! 她明天就通知父亲,送毒药进来,她要直接毒死孙锦书! 她一夜无眠,早起顶着黑眼圈儿,坐在妆台前,让人梳妆打扮。 今天要去给皇帝和皇后请安,她要在姑姑面前告太子和孙锦书一状,让皇后姑姑收拾那个贱货!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陪嫁丫鬟冲了进来,满脸悲伤,如丧考妣。 ‘噗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嚎哭道:“娘娘!侯爷他、他殁了!” 高敏秀大惊,猛然站起来,带翻了妆台上的首饰盒。 首饰盒落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她紧张地喘不上气来,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地问道:“你说什么?祖父他……怎么了?” 丫鬟大哭:“殁了!侯爷他昨夜殁了!” 高敏秀颓然瘫软在椅子里,泪如雨下。 喃喃地问道:“怎么回事?祖父怎么会突然……” 丫鬟哭道:“奴婢不知,报丧的人也不知。” 高敏秀哭喊道:“快给我更衣,我们回去看看!” 她也顾不得进宫给皇帝和皇后请安了,只想回承恩侯府。 祖父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肯定有阴谋! “肯定有阴谋!肯定有人害承恩侯!” 皇后跪在皇帝面前,痛哭着为亲爹辩白。 皇帝愤怒地将御史弹劾的折子砸到悲痛欲绝的皇后身上。 “你自己看看!朕的好承恩侯,死的可真是光彩啊!” 皇后的额头被木板似的奏折砸得生疼,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着胆子为承恩侯开脱:“父亲一向洁身自好,冷静自持,绝对不会出格的,其中定另有隐情。” 穆元帝嘲讽地冷笑一声,道:“洁身自好?承恩侯府的人会洁身自好? 承恩侯夫人在西山寺被赤身裸体地抓出来,也是洁身自好?” 皇后的脸青红交加,强词夺理道:“这不一样。” 穆元帝冷哼一声,道:“承恩侯和承恩侯夫人的丑态,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是光腚拉磨,转圈儿的丢人!” 说完,拂袖而去。 枯瘦如骷髅的皇后瘫软到地上,欲哭无泪。 沉声吩咐道:“去给本宫查!” 说完,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穆元帝也是觉得事情有蹊跷,事情太巧合了。 因为私兵的事,他派人监视着承恩侯,没有证据证明承恩侯是被人设计的。 有没有内情,谁也不知道,但大家亲眼看到了承恩侯龌龊的死相。 承恩侯府这次里子面子都丢了。 叶流西今天醒得也挺早的。 推了推身边还睡着的穆景川,“起床了,今天得进宫呢,太子妃要认亲呢。” 穆景川眼睛都没睁,伸手搂住她,“认不了亲了,承恩侯昨晚死了。” 叶流西微微惊讶,“他这么会挑日子?怎么死的?” 穆景川不耐烦地道:“别提了,污了你的耳朵。咱们做点儿高兴的事。” 说着,翻身压住叶流西,吻住了她的耳朵。 叶流西心情不错,长腿配合地缠住了他的劲腰。 反正不用进宫了,醒了也睡不着了,不如做些晨起运动。 不过,他越不说,她越纳闷儿,承恩侯是怎么死的? 等吃了早饭,穆景川出门去,才跟司砚打听。 司砚眸中立刻闪起了八卦精光,幸灾乐祸地道:“死于马上风。” 叶流西明白穆景川为什么不说了,这死因确实不光彩。 马上风又叫“房事猝死”,中医称为“脱症”,民间又叫“大泄身”。 司砚继续道:“承恩侯府大摆筵席,多喝了几杯,席间去出恭。 恭房外间里有小丫鬟伺候更衣、洗手,承恩侯对小丫鬟起了色心,忍不住就想上手。 贴身侍从知道承恩侯这点毛病,就识趣的退出了恭房,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片刻后,却传出了小丫鬟惊恐的尖叫声。 侍从和宾客们冲进去,见承恩侯还趴在小丫鬟身上,却已经没了气息。 忙叫来太医,太医诊断为马上风。” 叶流西淡笑道:“承恩侯口味儿还挺重,在恭房里做这事儿。” 这个时候可没抽水马桶,也没有坑厕,都是解决在恭桶里,运到城外去。 古装衣裳繁琐,解手很容易弄到衣裳上,有时候要脱下外面衣裳,所以出恭又称为更衣。 所以,勋贵之家的恭房分里外两间。 里面是带盖的恭桶。 外间用来熏香、洗手、更衣,有下人伺候主子、客人洗手、更衣、熏香去味道。 场合私密,又脱了衣裳,做一些事比较方便,在恭房也会发生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承恩侯死的这般不光彩,加上以前的种种事,怕是难以翻身了,不知皇后要如何应对? 第252章 宸王偷听 承恩侯死了,承恩侯府得关门守孝。 承恩侯府在朝中当官的子弟,都递折子丁忧。 皇帝连客气话儿都没说,直接批了,而且并未提给承恩侯谥号。 朝中重臣死了,只要没有大错,皇帝为彰显仁慈皇恩,都会赐个谥号,给个面子。 承恩侯是皇后的父亲,却没有谥号。 可见,承恩侯府并不是因守孝暂时退出朝堂,很可能从此一蹶不振了。 因为私兵的事,皇上对太子一党狠狠打压。 太子因私兵的事受皇上的怀疑防备,备受冷落。 后宫内,皇后得了怪病,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没命。 太子一党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步履维艰。 能混到朝堂上的,都是老狐狸,很多太子党的人开始动摇。 杜贵妃和大皇子趁机在后宫前朝拉拢势力,已经太子压的喘不上气来。 太子慌了,急了。 病急乱投医,到处拉拢朝臣,自以为是恩威并施,其实是利诱加威胁。 皇帝派人监视着他呢,此举更让皇帝厌恶。 太子带着厚礼,隔三差五去探望叶凌风,明里暗里的,将叶凌风能活着出诏狱的功劳都揽在他自己身上。 叶凌风面上感恩戴德,却不松口投诚,感谢太子的同时,高呼陛下英明,明察秋毫。 等于表示:他只忠于皇帝,太子是皇帝选中的储君,所以也忠于太子。 太子心里急,却也说不出什么。 他总不能说:不行,你不能以父皇为先,要绝对忠于他这个太子? 听说叶流西经常回府来看叶凌风,希望能偶遇她,让她帮忙做说客。 这天,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叶流西去叶府探望叶凌风,顺便对年底的账,送年礼。 因为要谈一些不能为外人知的事,两人都将下人遣远。 叶流西谈完事情出来,在回廊下正遇到太子。 太子身边的人都退得足够远,能看到他们,却听不到他们说话。 太子恭敬地行礼:“宸王婶,侄儿有礼了。” 叶流西睥睨着他,冷冷一笑,“侄儿免礼吧。” 说完,就想越过他走过去。 太子往侧边迈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神色深情又苦闷,“宸王婶儿,侄儿遇到了难处,还请婶子施以援手。” 叶流西感到恶心,淡声道:“我一内宅女子,怕是无能为力,太子还是去找你宸王叔吧。” 太子纠缠不休,撒娇道:“宸王叔那性子,哪里是好说话的? 好婶子,您就心疼心疼侄儿,帮帮侄儿吧。” 此时,叶流西感觉自己成王熙凤了。 冷冷斜睨着他,幽幽地问道:“你让我如何帮你?” 太子眼睛一亮,道:“宸王婶儿只需说服叶大将军和宸王叔,支持侄儿,听侄儿调遣。” 叶流西冷漠地道:“你是陛下亲封的储君,是半君,他们当然要支持你。” 太子心里愤恨。 跟叶凌风的话换汤不换药。 简直狡猾!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周全。 等他登上大位,先把这些人都解决了,将叶流西压在身下! 他赶紧调整了眼底的情绪,道:“婶子知道,侄儿不只是那个意思。” 叶流西微微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太子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气恨交加。 他的意思能明说吗? 他再傻,也不能明晃晃地留下话柄。 他做了个深呼吸,意味深长地道:“只要婶子帮侄儿这个忙,想让侄儿做什么都行。” 叶流西也意味深长地道:“当真让你做什么都行?” 太子感觉有门儿,眼睛亮了一个度,兴奋地道:“当真!孤说话算数,就是天下女人最向往的位置,孤也不会吝啬。” 他决定了,她就是想当他的皇后,也答应她! 因为,叶流西她配! 只听叶流西淡淡地道:“我想让你离我远点儿!” 太子:“……” 看着叶流西挺拔冷傲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觉得她很是嚣张。 他眸光渐渐冰冷阴厉。 一个个的不识抬举! 孤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到时候,你们跪在断头台上求孤,孤也不会放过你们! 叶流西感到他阴冷的目光,并未回头。 年底了,她忙着呢。 云溪善堂,草纸作坊、玻璃作坊,账要对,福利要发。 宸王府的各项账目要对,给各府和宗亲的年礼要送,还有宸王府的属官福利要发…… 以前,叶流西就是接任务、执行任务,根本就不用动脑子,现在冷不丁接手这么繁琐的事,她有些晕头转向。 虽然花嬷嬷、大小张管事都很能干,但她第一年接手,还是要亲力亲为的熟悉一下流程和细节。 作为一个领导,连工作流程和细节都不熟悉,很容易被下属糊弄,甚至被架空。 所以,穿越必备会计表格、统计表格,通通拿出来,普及出去。 穆景川也挺忙的,外面宸王府的产业十分庞大,还有朝廷的一些年终账目他也要看。 脑壳一天天嗡嗡的,做梦都是看账本子,他最热衷的夫妻敦伦都少了。 当他看到张管家递上来的表格,顿时瞳孔微微一缩。 快速翻看着,欣喜地赞叹道:“这样统计,一目了然,清晰直观,这是……王妃想出来的?” 虽然是问句,但口气很笃定。 张管家笑道:“王爷英明,确实是王妃的主意。 王妃嫌弃我们的账本子字大、字多、太厚,就画了这些表格。” 穆景川与有荣焉地一笑,“明年都用这些表格做账。” 张管家看到王爷笑了,也跟着笑了。 自从娶了王妃过门儿,王爷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现在看来,这世上怕是只有这样的王妃能配得上王爷。 穆景川想起叶流西,文书也看不下去了,合上账本子,提前结束工作回后院,准备做点儿喜欢的事儿。 可是,走到门口听到叶流西正在和顾行云说话。 穆景川一听里面有女眷,就转身往小书房走。 男女有别,他进去就等于赶人。 叶流西性子各路,难得有个朋友。 不过,屋子里面的说话声不可避免地传入耳朵。 顾行云感慨道:“还是你宸王府清静,没有其他人家的糟心事。 若是都这样,嫁人似乎也不错。” 叶流西淡淡地道:“想过什么日子,都是自己决定的,跟嫁的男人,嫁入什么家庭关系不大。” 顾行云不明白,“这怎么可能?世人都是以夫为天,以孝为天。 你没有公婆,宸王殿下又洁身自好,没体会到那种无奈。 如果,宸王殿下要纳妾。 如果你有婆母、公爹,他们给宸王身边添通房,你会拒绝吗?” 宸王顿住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第253章 家有母虎 穆景川很想知道叶流西的答案。 只听叶流西冷飕飕地道:“我不会拒绝,会让我的男人去拒绝。 毕竟,这种事只要他不想,谁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 若是他想,就是栓在裤腰带上,他也能趁着你转身,摸丫鬟屁股一把。” 顾行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情景。 穆景川挂在叶流西的腰带上,冷着一张冰山脸,偷偷摸丫鬟屁股…… 就觉得很……有意思。她‘噗嗤’一下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笑问道:“若是宸王殿下以后纳侧妃呢?” 叶流西一想穆景川有别的女人,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 顿时,眸底杀气四溢。 她冷冷地道:“若是穆景川有了别的女人,我会先礼后兵。 先谈和离,拿些财产离开,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若是不能好离好散,那我就废了他,彻底断了他的色心,跟他做好姐妹!” 穆景川感觉裆部一凉,加快脚步走了。 家有妒妇,比虎毒啊! 奇怪的是,心里不但不生气,还有些窃喜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房间里。 顾行云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竖起耳朵听了听。 然后坏坏地一笑,小声道:“走了。” 叶流西也贼贼地一笑。 顾行云放下茶杯,崇拜地看着她,“佩服。” 她瞧不惯男人三妻四妾、朝三暮四,从小的经历让她对家庭、家族没有什么期待,所以宁愿不成婚。 但她从来没想过,不能改变世道,可以改变那个男人。 殊不知叶流西来自高度文明的未来,三观和思维方式与她不同。 叶流西知道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改变社会大环境。 改变不了,那就适应,适应不了的,就暴力改变最关键的点。 对于她的婚姻来说,穆景川就是那个最关键的点。 现在,她已经让穆景川知道了她的立场,若是他还不约束自己,明知故犯,那就别怪她了。 有小丫鬟进来禀报道:“王妃,南安候夫人和邱姑娘来了。” 自从她治好了邱夕月的近视眼,跟文康大长公主和南安候府的关系越走越近。 文康长公主前两天暗示过,想把邱夕月嫁给叶昌东。 叶流西知道,叶昌东心里有顾行云,没有给明确的答复。 昨天问叶昌东,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 但叶昌东的神情并没有喜色,反而很是失落无奈和苦闷。 叶流西心里有些不痛快,“你要是心里放不下旁人,别勉强,这样对邱夕月不公平。” 叶昌东只一句话就将她的话堵住。 他说:“王妃与王爷订婚的时候,是两情相悦吗?” 叶流西无言以对。 她又忘了现在的婚姻现状了。 现在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多数新婚夫妻在新婚之夜是第一次见面。 而大户人家的婚姻大多是政治联姻。 叶昌东有些颓然,“我以前年少不懂事,总想着娶不到心仪的姑娘,宁可终身不娶。 但是,这次父亲入狱,九族差点儿被诛,我求告无门,让我知道咱们叶家的根基太浅了,任性不起。 我是嫡长子,更应该承担起家族兴衰荣辱的重担,而联姻是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 叶流西抿唇。 那几天穆景川被调离京城,她也尝到了诸多人情冷暖。 她好歹有宸王妃的身份在,那些人都不敢给她脸色看,笑眯眯地打太极,话儿说的漂亮,就是不帮忙。 叶凌风是将一代,无父无母,族人都是泥腿子。 妻族只有一个秦箫,还见不得光,只能在暗中帮助,谁也不知道。 女儿嫁了个王爷,还被人担心随时会被虐死。 可见,叶昌东四处求人,连个好脸肯定也没看到。 穆元帝肯定也是看到叶凌风没背景好欺负,这才下手这般狠的。 如果叶家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皇帝动手也得思量思量。 这就是官员和大族之间热衷联姻的重要原因,这年月之所以有诛连,就是因为能受益啊。 文康大长公主在宗室中德高望重,南安候也是儒将,在军中颇有威望。 而且,人家是女方,还是主动的一方,很有诚意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门好婚事。 但是,叶流西就是觉得有些不完美。 叶昌东看出她的心思,道:“放心,月丫头不错,我会好好对她的。 绝对不会亏待她,会给她足够的正妻体面和尊重。” 叶流西很无语。 夫妻之间,体面和尊重重要吗? 但叶昌东能做到这点,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好男人了。 叶流西没能力改变大环境,也只能无奈适应了。 而且,她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呢。 若不是穆景川恰好是她觉得可以嫁的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柳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量:“主子,南安候夫人和邱姑娘到了二门了。” 叶流西和顾行云站起来,去廊下迎接。 南安候夫人下了软轿,笑道:“瞧瞧,你们两个大美人儿往这儿一站,简直如那美人图一般。” 邱夕月的眼睛现在特别灵,亮亮的,里面都是惊艳。 抿唇笑道:“有你们的地方,所有的人都黯淡失色了。” 叶流西将二人往小厅让,“进屋说话。” 给了顾行云一个眼色。 现在的女子都脸皮子薄,谈婚论嫁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说。 顾行云拉住了邱夕月,笑道:“你绣花好,给我改改绣样子。” 叶流西:“……” 找借口也不会找。 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顾行云只会舞刀弄剑,不会女红啊,改什么绣样子? 邱夕月立刻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跟着顾行云去了隔壁房间。 她知道叶昌东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 但是她不在乎,她心仪他就够了。 很多人成婚那天才跟丈夫见面呢,谈何什么两情相悦? 她认识叶昌东,叶昌东对她也不错,从小就很维护她。 能嫁给心仪的男人,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南安候夫人也猜到了,笑问道:“是不是叶大将军同意做这门亲了?” 叶流西纳闷儿道:“你就没以为我是要回了这门亲?” 南安候夫人笑而不语。 要是拒绝,什么时候说不行,要当着月儿的面说? 在她心里,叶流西是个心底很善良的人。 第254章 战争起 今年南安候夫人给宸王府的年礼加了两成,表明了想亲近的意思。 不能再多加了,毕竟宸王府也要给文康大长公主送年礼的。 你加我也加,差不多就得了。 过年送礼就是来来回回,你给我送,我给你送。 只要注意些,别将人家送的东西再送回去就行。 但凡沾点儿关系的,都走走礼,表示亲近。 所以,这个时候若是不方便走动的,偷偷走动走动,就不显眼。 怕皇帝反对叶家与文康大长公主府联姻,两家没有声张,趁着年底热热闹闹地互相走礼,将三媒六聘走了一半,算是将婚事不显山露水的定下了。 秦氏是假的这事儿当然也瞒不住了,叶凌风可算是丢尽了脸。 不过,他卧床养伤,也不见外人,老老实实地做鸵鸟,装隐形人。 边境的情况也瞬息万变。 北戎和西狄边境真真假假的流寇,经过镇压,已经消停了。 而南邵王上真的发起了战争,讨伐的国书送到了京城。 他要为儿子讨个说法,让穆元帝交出杀人凶手,不然绝不停手。 把明珠公主留下做人质了,每次战争都推在最前面。 守关的将领投鼠忌器,不敢杀明珠公主,紧急军报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连失两座城池。 大年三十儿早上,穆元帝收到了南邵军报,脸色黑沉如墨。 将穆景川叫到跟前,将折子砸到他的脸上。 穆景川抬手,接住折子。 他明知故问道:“皇兄这是做甚?臣弟所犯何罪?” 皇帝怒极反笑,“朕不信你没得到消息!还在这儿装!” 穆景川面无表情地打开折子看了几眼,道:“皇兄认为是臣弟的错?” 南邵王子在东穆养蛊,算计穆景川的王妃,与明珠公主苟且,皇帝不敢说是穆景川的错。 强词夺理道:“他养蛊,但并未用蛊做恶!算计叶流西,你可以等他回南邵后再杀呀! 让他死在东穆就是我们的锅! 看看,现在人家要凶手,你说怎么办吧。” 穆景川冷漠地道:“皇兄想怎么办?臣弟都听您的。” 说完,眸色无温地看着皇帝。 皇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眼神闪躲了一下,道:“你跟着大军南下吧,朕封你个监军的职位。 给南邵王回国书,朕派你去与他协商。 你闯的祸,务必将战争平了,不然,如何跟那些为此丧生的将士和百姓?” 战争的准备早就做好了,随时可以开跋。 不能将士们上战场拼命,罪魁祸首却在京城享福。 穆景川沉声道:“臣弟不服。” 穆元帝眸子眯了眯,浑身散发出龙威,“你说什么?你想抗旨?” 穆景川冰冷无情地道:“南邵王子又不是本王杀的,凭什么让本王背这责任? 当时肯定有南邵细作跑了,知道凶手不是本王,本王去了也不管用啊。” 穆元帝眉头紧锁,“凶手是谁?” 他以为,穆景川想推个手下出来顶罪。 出事儿让下人顶罪,这是大户人家里众所周知的秘密。 但牵扯到邦交,一个下人怕是不能平息战乱。 穆景川淡漠地道:“凶手是叶流西,本王押送叶流西去南邵,交给南邵王处置。” 穆元帝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这年月,妻子犯了罪,丈夫也有责任。 而且,以穆景川的性子,和他对叶流西的态度,不应该把叶流西推出来才对。 穆元帝有些看不懂穆景川的用意了。 他本来打算将叶流西留在京城做人质的。 难道,叶流西正在为他治疗,不能离开? 他问道:“叶流西不是你的妻子吗?将她推出去平兵乱,你的脸面往哪里放?” 穆景川理所当然地道:“脸面在家国安全面前算什么?一个女人的性命和万千将士和百姓的性命,臣弟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穆元帝挑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他还是怀疑叶流西在为他医治身子,而且应该有些希望恢复。 他道:“推一个女子出去挡兵乱,东穆的脸往哪儿隔? 让一个王妃出去退兵,让宗室皇族的脸往哪儿放? 还是让宸王妃留在京城吧,这是规矩。” 穆景川坚持道:“人家要的杀人凶手,若是本王千里迢迢去了,他说不行,必须交出真凶。 那还得派人将叶流西送去,一来一回的,至少耽误两个月的时间。 大兵压境,两军对垒,人吃马嚼,每天都是银子和人命。” 穆元帝无话可说。 确实有这个可能。 只得道:“好吧,那就让叶流西随行!” 穆景川抱拳行礼:“多谢皇兄。” 穆元帝摆摆手,“回去准备准备吧,过了年初六就出发。” 穆景川问道:“请问皇兄,带兵的主将是谁?” 穆元帝淡淡地道:“叶凌风。” 穆景川意外,“您不是怀疑叶凌风和南寻勾结卖国求荣吗?怎么还派他去打南邵?” 穆元帝心里有些不自在。 这个丑小子,心里什么都明白,还他娘的问! 面上很是平静淡然地道:“不是查清楚,把他放出来了吗? 这次正好是他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若是败了,直接诛九族。” 穆景川道:“皇兄英明。” 微微躬身,却行三步,转身而去。 穆元帝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看着他的背影眸色幽深。 宸王加叶凌风,两个常胜将军,还收拾不了南邵一个弹丸小国? 问身边的高公公道:“你说,朕这次决定会不会有错?” 高公公奉承道:“陛下英明,自然不会有错。” 穆元帝轻嗤了一声,“少拍马屁!” 高公公阿谀道:“老奴说的是真心话,而且老奴是怕龙屁。” 穆元帝笑骂道:“你个狡猾的老东西。” 收了笑,脸色肃穆冷沉下来,叹息一声道:“朕不放心啊,还得派得力的人盯着。 若是发现不对,直接杀了便是!” 第255章 你放心上路吧 穆景川上次出去办差,叶凌风差点儿被灭九族。 这次出去少则四、五月,多则一、两年,他可不放心将叶流西留在京城做人质。 嗯,绝对不是他离不开媳妇! 绝对不是! 准备的时间太短了,他没回府,让人给叶流西送了信,直接去兵部安排出征的事。 正是放年假的时候,所有官员全部回归岗位,进入战备状态。 一道道圣旨发出来。 一批批快马出城。 一队队官兵匆匆而过。 这样一来,动静可不小,消息无法保密,迅速传了出去。 要发动战争了,本来喜庆的日子,气氛却十分凝重紧张,众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纷纷。 当然,关于内情,知情人不多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坊间还是有了有关的流言。 “我听我二大爷小姨子的大伯哥的堂侄子说,这次南邵战争是宸王和宸王妃引起的!” “我也听说了,是因为宸王妃招蜂引蝶招惹了南邵王子,然后把他杀了!” “人家南邵要杀人凶手,宸王殿下主动要求把宸王妃推出去了!” “还以为宸王对叶流西很特别呢,关键时候也就这样!” “活过了新婚之夜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地?” “宸王的命可够硬的,王妃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 “这碍不着宸王的事儿吧?是叶流西自己招惹的是非!” “叶流西就是祸害,给朝廷招来了灾祸!” “红颜祸水,死了活该!” “霍霍了这么多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应该千刀万剐!” …… 叶流西一边听着碧空的汇报,一边让柳绿她们伺候着穿礼服大衣裳。 今天有除夕宫宴,她得进宫参加宴会。 皇上没有取消除夕宫宴,应该是战前总动员,从这些权贵身上募捐点儿军费、物资。 柳绿要气死了,“王妃,那些碎嘴子的东西,该抓起来去挖矿!” 叶流西淡声道:“你这个主意不错。” 看了孤帆一眼。 孤帆会意,退了出去,给暗影阁的人传命令去了。 叶流西对这次出行倒是很期待。 她平时身边都是人,也不便出门,想整些水、粮食、植物换物资,都很不容易。 要是跟着行军南下,一路扎营,取水、买粮食就容易多了。 换取更多的技术资料和物资,这场战争也能打得容易些。 总是憋在京城,在后院转悠,她有种龙困浅滩的感觉。 皇宫里,高耸的彩绘大梁上,挂着华丽的宫灯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四周金顶石壁上,绘着色彩斑斓的百鸟祥云,映着地上的盘金绒毯,无一不在彰显皇家的奢华与气派。 场景布置的很喜庆,但气氛却很肃穆紧张。 没有歌舞升平,也没有觥筹交错、欢声笑容。 形势紧张,今天的每人只能带一个下人进宫。 叶流西带着碧空,走在长长的宫道里,感觉那高高的宫墙似乎比平时更高,更有压迫感。 “宸王妃娘娘!” 孙锦书从拐角处转出来,一脸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加宫宴的。 这里离东宫近,显然是在这里专门等着叶流西的。 叶流西冷冷看着她,“孙奉仪是偷偷溜出来的吧?因为你连在殿外伺候的资格都没有。” 孙锦书嘲讽道:“宸王妃还有心情瞧不上我呢?宸王殿下主动要将你这杀人凶手交给南邵王了。 我一想到你此行有去无回,真是伤心欲绝。” 叶流西微笑道:“看样子,你这奉仪的身份还是高了。” 孙锦书畅快地笑道:“只好能活着,身份高低重要吗? 先前,我还担心你会守寡,现在可真好,不用担心了。” 叶流西淡声道:“你先顾好自己吧。” 孙锦书笑的得意,“多谢宸王妃关心,你安心上路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叶流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你已经在路上了,还得意呢。” 说完,抬步而去。 孙锦书的笑容瞬间敛去,“死到临头了,还吓唬人呢!咳咳咳……” 说着,咳嗽了起来。 最近身体不大好,总是着凉发热。 秋果扶住她,轻声道:“主子,回去吧,到了吃药的时候了。” 她们是以探望皇后的名头进来的,不能在宫里随意走动。 孙锦书点点头,整个身体靠在她的身上,走路有些发飘。 越想叶流西的话,越觉得不对劲儿。 难道,她的身子不是病了? 肯定是叶流西偷偷给她下了毒! 想到此,她着急起来,“快,快回去,让太医来看看。” 加快了脚步,头上有虚汗冒出来。 眼看着自己的院子就在远处,可就是感觉头昏眼花,走不到。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喘息着道:“在假山后歇一歇。”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雪,假山上都是雪,没法坐,只能钻进一个小山洞。 刚坐下,就听到里面传来男女做那事的声音,不可描述。 孙锦书以为是宫女和侍卫偷吃,没有在意。 她只是个小小的奉仪,这些烂事儿不归自己管。 想起太子妃那个狠毒的女人,她露出一抹冷笑。 高敏秀活不长了! 她很快就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了! 乖乖把位置给她让出来。 秋果听着里面那压抑的‘嗯嗯啊啊’声,脸有些红。 今天早上,她刚在这里与她的侍卫情哥哥幽会过。 给孙锦书和冬雪伺候过太子,被破了身,让她能与他尽情相爱了。 突然,她的脸色大变,扶着孙锦书胳膊的手一紧。 孙锦书头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喘息,感觉到这力道,轻声问道:“怎么了?” 秋果气得浑身哆嗦,“里面的狗男女是冬雪和那侍卫!让奴婢去撕了他们!” 孙锦书拉住了她,竖起耳朵细听,“你听错了吧?做那种事发出的声音都差不多。” 两人都竖起耳朵细听,果然是冬雪的声音。 冬雪喘息着道:“你让太子妃娘娘放心,孙锦书活不了几天了。” 第256章 她是不是疯了 孙锦书感觉脑子‘嗡’地一声。 自从小产,她身边防的很严,入口的东西都让秋果和冬雪两个丫鬟先试吃试毒。 因为,秋果和冬雪是她最信任的人了。 她想过高敏秀害她,想过叶流西害她,就是没想到秋果和冬雪害她。 她都把太子与她们分享了,她们怎么还不知足,为什么还背叛她,为什么还害她? 秋果也顾不得吃醋了,吓得脸色发白。 冬雪竟然投靠了太子妃,毒害主子?! 她是不是疯了?! 她们一家人的卖身契都在主子手里呢! 只听冬雪娇声问道:“我好,还是秋果那个贱蹄子好?” 那侍卫剧烈撞击着她,“你好,你好,你好!” 冬雪随着他的节奏呜呜咽咽地叫着,听声音应该是咬着帕子。 秋果反而冷静了下来,神色冰冷。 因为是偷吃,两人没耽误时间,速战速决,开始窸窸窣窣地整理衣裳。 冬雪担忧地道:“若是加大药量,我怕孙锦书会发现。”侍卫道:“发现又怎么样?你有太子妃和我呢。” 冬雪担忧地道:“可是,我一家人的卖身契都在她手里呢,发现了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侍卫道:“没有太子妃的对牌,她和她的人连东宫的门都出不去!卖什么卖!” 冬雪笑了:“也是,东宫可不是一般的府邸!” 侍卫道:“办好了这事儿,太子妃至少会赏你个奉仪之位。” 冬雪意气风发地冷哼了一声。 孙锦书听着,也冷静了下来。 等他们走了,才幽幽地问秋果:“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背叛我? 我的丈夫也和你们共享了,为什么要我的命?” 秋果跪到地上,垂着眸子道:“奴婢誓死忠于主子。主子息怒,别伤了身子。” 心道:那是你的丈夫吗?你只是个妾而已! 你的共享叫淫乱,太子妃的共享叫提携,何况还给名分! 奉仪虽然在东宫是品级最低的妾,但也不是一般女人能做的,对于她们这些奴婢来说,是阶级的跨越。 孙锦书深深地看着她的头顶,带着审视和怀疑。 她现在谁都不信。 曾经这个唯二信任的心腹,现在还可以信任吗? 秋果被盯的有些瑟瑟发抖,连连表忠心:“主子,奴婢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孙锦书欠身,亲手扶起了她。 眸光冷沉,语气感动:“我知道,你对我忠心,我也把你当姐妹。 以后,我只有你了,咱们相依为命度过难关。” 秋果动容,哽咽道:“奴婢不敢当,主子在奴婢的心中比命都重要。” 孙锦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道:“咱们回去吧。” 眸光中都是凛然的杀气。 好,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看看咱们谁的命硬! 回到自己的院子,孙锦书已经满身大汗,虚弱到头昏眼花。 若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要收拾冬雪,她恐怕已经晕了过去。 冬雪笑眯眯地迎上来,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主子回来了。” 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眉眼含春。 孙锦书闻到她身上的靡靡味道,觉得一阵恶心。 冬雪看她脸色煞白,关切道:“主子是不是累了?快躺下歇一会儿。” 一如往常的贴心、温柔。 若不是刚刚听到她的话,孙锦书和秋果怎么也不会相信她那么下流狠毒。 冬雪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三口,双手捧给孙锦书。 “主子,渴杯红枣枸杞茶,缓一缓。” 孙锦书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接过茶杯,缓缓送到唇边。 冬雪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嘭嘭直跳。 喝啊,快喝啊! 喝下去,你就解脱了,就成全我了! 孙锦书没有喝那红枣枸杞茶,又缓缓放下。 冬雪有些意外和失望,问道:“主子,可是温度不合适?是凉了,还是烫了?” 孙锦书靠在床头,道:“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冬雪有些不耐烦,问道:“主子尽管吩咐。” 孙锦书抚摸着头上的簪子,道:“你俯耳过来。” 冬雪眸光微闪,有些恶心,一定又是让她利用美色去做事。 管家、小厮、侍卫、大夫、太监、太子、宫女、嬷嬷……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 忍住想杀人的冲动,弯腰低头,俯耳过去。 孙锦书猛地拔下发簪,狠狠地插入她的脖子。 冬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推开孙锦书。 那簪子还插在她的脖子里。 但她不敢拔出来,怕喷血而亡。 她按住簪子,转身想跑出去找大夫,谁知却对上秋果手里那把冰冷的匕首。 冬雪神色瞬间绝望惶恐,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头愤怒地质问孙锦书:“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做错了什么?” 孙锦书无力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喘息。 刚才的一刺,已经用去了她全部力气。 秋果替她回答道:“刚才,我们也在假山里。” 冬雪顿时大惊,颓然跪在地上,一脸悲愤绝望,却没有求饶。 她了解孙锦书,知道自己完了。 秋果蹲下,匕首对着她的心口,怒道:“你知道我对他是动了真情的,为什么还勾搭他苟且?” 冬雪嘲讽一笑,“真情?你怎么这么傻? 他就是个烂人,对你可没什么真情! 不是我勾搭他的,是他投靠了太子妃,奉命来勾搭我的。” 秋果心里其实很清楚,但听到答案,还是一阵心痛,眼泪从眼角滑落。 哽咽道:“你给主子下毒,那些东西我也先试毒啊,你连我也想杀! 你我情同……姐妹,同吃同睡这么多年,你为何这般对我?” 冬雪理直气壮,“我不想做奴婢了!奴婢不是人啊!母狗都不如! 我想做主子!过人过的日子,有错吗?啊?!” 她哭了,撕心裂肺,悲凉绝望。 秋果也哭了。 这辈子,她们命中注定是个奴婢! 命中注定啊! 想改变,就得死! 孙锦书缓过劲儿来,冷声道:“交出解药,就找大夫救你!” 她入口的东西,秋果和冬雪先吃、先喝。 冬雪避免不了也会中毒,肯定有解药。 第257章 要将叶流西纳入后宫 冬雪目露决绝之色。 愤恨地瞪着孙锦书,嘲讽道:“我亲眼看到你往这簪子上淬见血封喉的剧毒,我交出解药,也活不了!” 孙锦书诧异。 没想到,她竟然偷看到了。 冬雪看向秋果,眸光复杂,“看了吧,这个贱货比毒蛇还毒,跟着她,没有好下场!” 然后对着孙锦书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你这个阴毒下贱的烂货,跟我一起死吧!” 说完,毅然拔出脖子上的簪子。 黑血喷涌而出。 往床边冲过去,想杀了孙锦书。 可惜,没走两步,就倒地而死,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秋果吓的瘫坐在地上,往后挪了挪。 孙锦书淡淡地吩咐道:“将她的尸体抬到屏风后,别让人知道,省得打草惊蛇,让高敏秀发觉防备我!” 秋果生无可恋地问道:“主子,冬雪死了,死无对证,太子妃是不会承认害您的,那解药找谁要?” 孙锦书毒辣地冷笑一声,道:“当然找高敏秀要!交换解药吧!不然大家一起下地狱!” 为了给那未出世的孩子报仇,她也给高敏秀下了毒! 不过,今天太子带着高敏秀去参加除夕宫宴了,得等到他们回来再谈条件了。 太子此时正给皇帝、皇后敬酒。 “儿臣祝父皇、母后新春吉祥、身体康泰,万寿无疆。” 穆元帝微笑着点点头,“好。” 胡皇后眸光复杂地看着儿子,笑道:“好,好。” 因为瘦成骷髅,笑的比鬼还吓人。 穆元帝只用眼风看了一眼,就转过脸,将杯中酒喝了。 本来他下旨让胡皇后别来参加宫宴了,毕竟刚死了亲爹,伤心卧床在情理之中。 可是,皇后强撑着来了,说要给诰命们做表率,带头筹集军费。 胡皇后拿起酒壶,给穆元帝的空酒杯斟酒。 “陛下辛苦一年了,为国为民为家呕心沥血,真是辛苦了。” 因为没有力气,持着酒壶的手哆哆嗦嗦,酒却没洒出来。 穆元帝蹙眉道:“皇后身体不适,这些事让宫人做吧。” 他并没有端起酒杯的意思。 神色淡淡,眸色沉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胡皇后坚持,“臣妾只是想表达一下心意。” 见他不端酒杯,就放下酒壶,端起酒杯捧到穆元帝的面前,“陛下,请。” 穆元帝淡声道:“朕不胜酒力,这杯酒让太子替朕喝了吧。” 太子一听,露出荣幸的神色。 伸手去接酒杯,“母后,让儿臣替父皇喝了吧。” 胡皇后眸色一惊,赶紧躲太子的手。 她本来就没力气,这猛地一躲,酒就洒了出来。 酒洒到石砖上,发出“嗤啦!”一声,升腾起一阵白烟儿。 因为战争牺牲了许多将士和百姓,没有奏乐舞蹈,也没人大声说笑。 是以,都听见、看见了。 顿时都如被点了穴一般,殿内一阵寂静,落针可闻,气氛诡异。 太子先是不可思议,然后是惶恐。 皇帝冷冷地看着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皇后眸中闪过一抹失望,然后一脸狠厉,“陛下!太子之位不能动!所以你必须死!” 说着,将酒杯往地上一砸。 “啪!”地一声,酒杯碎了。 大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把宴会厅包围起来。 太子连看也没看皇后一眼,连滚带爬地跑到那些叛军身后。 一个身穿二品武将朝服的男人,举起带血的剑将太子护在身后。 皇后被太子儿子抛弃,黑黝黝的眼洞里闪过失望和伤心。 爬起来也想跑,但是她的骷髅身子根本跑不动,被高公公一脚踹翻在地。 大家几乎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仿佛骨架子散架了一般。 叶流西端着酒杯,微微挑眉。 这是宫变了? 看太子的表现,应该不知道皇后给皇帝喝毒酒,但知道这些叛军要闯进来。 叶流西看向穆景川。 穆景川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淡漠无情、镇定自若,仿佛进来的不是全副武装的叛军,而是表演舞蹈的伶人。 大殿内的人都面露惶恐惊惧之色,但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坐在座位上,没有哭嚎逃窜。 穆元帝冷冷地看着太子,“你想弑父篡位?” 太子忙辩白道:“不是!儿臣没想弑父,儿臣只是……觉得父皇太累了,想让父皇早早退位,让儿臣为您分忧!” 穆元帝稍微欣慰一点儿。 这儿子还没蠢到家,说话还知道拐弯儿,知道扯上一块遮羞布。 箭已经在弦上,太子狠声道:“还请父皇退位养身子,传禅位圣旨吧!” 说完,往后退一步,叛军上前,就要去抓穆元帝。 不知从哪里出现了十几个暗卫,把穆元帝护在中间。 太子一惊,一挥手,立刻涌进大批叛军,个个钢盔铁甲、杀气腾腾。 胆子小的人惊慌起来,纷纷起身寻找逃出去的路,却发现已经被包围起来。 宾客只能带一个随从,面对无数叛军,就如待宰的羔羊。 太子胜券在握,呵道:“都别动!只要归顺孤,孤不会伤害你们,不然杀无赦!” 叶流西站起来,拔下头上的簪子,拔出一把小剑。 站到文康大长公主、南安候夫人和邱夕月身边,保护几人。 以后就是姻亲了,同气连枝,不能让她们出事。 顾行云立刻站起来,与她背靠背,在腰间一摸,抽出一把软件。 轻轻一抖,剑气嗡嗡作响。 飒!帅! 碧空和叮当一边一个护住她们,手指上的戒指弹出钢针,如同指虎一般。 对面的穆景川看过来,给了叶流西一个安抚的眼神,将司墨派了过来。 叶昌东和南安候也将带进来的贴身侍从派过来。 几个下人将叶流西、顾行云她们保护在中间。 太子看过来,对着叶流西微微一笑。 等他登基,他要给叶流西换个身份,纳入后宫,夜夜往死里宠幸她! 弄死她! 不哭着求饶不罢休! 吩咐身边的人道:“孤要活的叶流西!多派几个人去将她抓过来。” “是!” 有十来个高手冲了过来,目标叶流西! 第258章 父皇该歇歇了 叶流西正想试试自己的功力到什么程度了。 不躲不避,反而冲了上去。 小匕首一划,利落地将冲到身边的一个叛军割了喉,鲜血喷溅而出,脖子断了三分之二,脖子都耷拉了。 因为冲的太快,惯性的作用,耷拉着脖子还跑了过去,吓得女眷们尖叫着躲避。 但她们谁也没有抱怨,因为叶流西眨眼间杀了三个冲向她们的叛军,间接地保护了她们。 叶流西抢下叛军的两把宝剑,双剑舞出残影,剑光晃眼。 她面无表情,出手很辣,一招一个,片刻间身上就溅了许多鲜血,周围躺了一圈儿尸体。 就好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就好像杀的不是人。 周围的人觉得恐怖的同时,又感受到了大大的安全感。 叶流西她杀疯了! 顾行云手中的软剑舞的仿佛龙吟虎啸,剑光所过之处,血花四溅,仿佛生命收割机。 碧空和叮当也不遑多让,使出了全力。 男宾席那边也杀的昏天黑地。 一开始,男宾、女宾席还能分的清,随着叛军一波波地涌进来,就都混在一起了。 不会武功的,无自保能力的,都聚集到墙角。 会武功的保护他们,在前面厮杀。 宾客里会武功的毕竟是少数,根本护不住这么多人。 幸亏有御林军、紫衣卫冲过来,不然在敌我力量十分悬殊的情况下,会死很多人。 穆景川与叶流西会合,眼睛飞快地扫视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受伤,就继续对敌。 两人背靠背,仿佛杀神夫妻降世,杀的天昏地暗。 穆景川看有宾客想往外逃,冷声道:“都不许出去!” 叶流西补充道:“小心外面埋伏了弓箭手!”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叶昌东杀了过来,看妹妹没事,就下意识地想去帮顾行云。 结果,看到顾行云就像头颅收割机一般,杀的沉浸又投入。 而且,似乎特别喜欢砍人脑袋的快感。 脑袋落地,她还嫌碍事儿,踢皮球一样踢向叛军。 叶昌东:“……” 好吧,她并不需要自己。 看向新鲜出炉的未婚妻邱夕月。 见她和南安候夫人抱在一起,紧紧闭着眼睛,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她以前眼神儿不好,五米之内人畜不分,现在可倒好,看的太清楚了! 那伤口!那鲜血!那脑袋…… 叶昌东杀到她身边,挡住了她的视线。 凑到她身边,沉声道:“别怕。想一想,他们不死,死的就是咱们!” 邱夕月听到他的声音,抬眼看过来。 那双湿漉漉的澄澈大眼睛里都是惊恐不安,仿佛一只被大灰狼吓坏的小鹿,让人不由生出保护欲和怜惜之情。 叶昌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但是他在对敌,自己都没发觉。 转过身来,将未婚妻和未来丈母娘护在身后。 邱夕月望着那高大宽厚的背影,心跳加速,心头一片火热。 真好,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这就够了。 她相信,很快她就能得到他的真心。 皇帝被一群暗卫和紫衣卫护的严严实实,眸光沉沉地看着混乱的大殿。 太子也被一群高手护着,与皇帝远远相望。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搏了。 皇帝冷声道:“太子啊,你现在停手,朕既往不咎,饶恕你和你的同党不死。” 太子前所未有的沉稳冷静。 不死而已? 失败以后,他最好的结果是被终身监禁。 他是太子,怎么甘心做阶下囚的日子? 他宁愿拼一把! 他沉声道:“父皇,您老了,好好休息养老不好吗? 儿臣是太子,反正这皇位早晚是儿臣的,早传位您早享福。” 皇帝欣慰地看着这个儿子,“你真是出息了,如此厚颜无耻。” 太子有些恼羞成怒,“多谢父皇夸奖,儿臣也是被您逼的没办法,谁让您对儿臣越来越冷漠无情了呢? 儿臣很痛心啊,父皇给句痛快话,今天到底禅位不禅位?” 穆元帝眸中闪过一抹悲愤和狠厉,“你休想!朕要废了你!” 太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道:“那就别怪儿臣不孝了!儿臣这也都是跟您学的呀。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今天,他必须成功。 反正他人多,就是人命填,也能成功! 穆元帝眸色一厉,随即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他的好儿子,真随他啊! 今天若是让他成事儿了,他那些皇子们是不是都得一个个死于非命? 他长叹一声,吩咐高公公道:“收网吧。” 高公公一甩拂尘,用太监特有的声音高声道:“动手!” 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声音,听声音就气势十足,人数众多。 紧接着,殿外杀声震天。 援兵来了! 看样子,皇帝早有准备。 顿时,源源不断往殿内冲的叛军停止了,殿内众人的压力立刻减小了。 叶流西杀得起劲儿,周围已经堆了一层的尸体,像掩体似的。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贵妇人、贵小姐,瑟缩在她的身后,看她的目光透着崇拜和信赖,仿佛看自己的保护神。 宸王妃娘娘与传言中一点儿也不一样。 她仿佛神殿里的女战神,美丽、高贵、清冷、悲悯、圣洁…… 这样的女子值得他们仰望、敬重、信任,甚至膜拜。 这个救命之恩,他们记下了。 穆景川位高权重,攻击他的人也很多。 他也是此时才能喘口气,将一个暗卫一剑穿胸,将叶流西扯进怀里,柔声道:“过足瘾了就去歇息吧,别累到了,这里有本王呢。” 叶流西:“……” 过瘾? 谁想过这杀人的瘾啊? 她是在保护这些脆弱的人类。 不过,她的手腕确实都累酸了。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谁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高手虎视眈眈。 叶流西靠在穆景川的背上,缓了一口气,道:“不累,我不放心把你的后背交给别人。” 穆景川觉得这话很受用,搂住她纤腰的手紧了紧,深邃幽暗的眸中倏地跳跃出一簇小火苗儿。 恨不得,马上将她抱回府,狠狠地宠爱,缓解杀人后的精神紧张。 但是,现在不行。 低头对叶流西柔声道:“回府本王再好好疼你!” 大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腰间捏了一下。 叶流西:“……”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当众耍流氓! 也真是没谁了! 目光偷偷往周围一瞟,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叛军上,没有注意到他们。 因为,太子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立刻有许多叛军摘下背上的弓箭,对准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和官眷。 太子红着眼珠子看着穆元帝,“父皇,请您在退位禅让诏书上盖上玉玺,不然儿臣就杀了这些人! 你若是不顾这些人的死活,将会失去臣心民心,看你这个皇帝以后要怎么做。” 第259章 宫变 什么叫阎王打架小鬼儿遭殃? 现在就是了。 太子的话一出口,大家都觉得日了狗了。 怪不得皇帝不待见太子,这太子真不是玩意儿啊! 大皇子悲愤心痛地道:“太子殿下!您这样做,有违天理孝道啊!你……” “你闭嘴!” 太子爆喝一声,打断他的话。 红着眼珠子,嫉妒道:“少用这伪君子的嘴脸来说教孤! 你是大皇子,自小备受父皇宠爱,又是贵妃之子,外祖父是丞相,岳父是国子监祭酒! 暗地里,把我这太子压地喘不过气来,随时都能取而代之! 孤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你一份大功劳!” 五皇子不爱听了,维护亲哥:“太子殿下,是你心胸狭窄,外家不争气,跟大皇兄有什么关系?” 今天步入五岁的十皇子也不乐意了,“就是,谁让你娶表妹做太子妃了?你娶我表姐,不就是有个丞相老丈人了?” 太子一噎。 好有道理! 不由幽怨地看向皇后。 都是她做主的! 她一直以爱为名操控着他的人生,看似为他着想,实则只是自私地为了她自己! 皇后被踹的那一脚不轻,像一具还有一口气的干尸趴在那里,苟延残喘,口吐鲜血。 显然,应该是肋骨被踹断了,扎到内脏了。 太子目露嫌弃和怨恨,转头去看太子妃高敏秀。 高敏秀瘫坐在地上,一脸的惊惧、茫然和绝望。 有血从身下流了出来,与地上的血混合在一起,巨大的恐惧让她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 皇后和太子怎么这般大胆,竟然敢谋逆?! 她在那些叛将里看到了应该在家守孝的父亲、叔父、兄长……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啊! 早知如此,她还跟孙锦书斗什么斗? 直接等死就完了! 对上太子那怨恨、厌恶的眼神,她猛地回神,顿时怒从心头起。 承恩侯府都要为他诛九族了,他凭什么用这种目光看她? 白眼儿狼!不要脸!贱男人! 这一激动,觉得腹部剧痛,身下热流更加汹涌而出,呼吸有些困难。 她意识到什么,大惊失色,喊道:“救命!陛下救命啊!儿媳有孕,流血不止!” 她认清了现在的形势,没有跟皇后和太子求救,而是对着穆元帝哭喊、哀求。 太子一听,眼神一转,看到她身下的血,着急了。 他的长子已经胎死在孙锦书腹中,这个孩子不能再丢了! 这可是他的嫡长子! 他大喊道:“太医!太医!快给太子妃看看!” 可是,没有人理他。 在场的就有御医、太医,他们都瑟缩在角落里发抖,看着穆元帝。 他们做的可是高危职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是他们的基本生存技能。 他们知道,这里还是穆元帝做主! 穆元帝很重视子孙,虽然太子混账,也没想弄死他,更没想过让他绝后。 忙下令道:“太医,给太子妃看看。” 有一个太医抖着腿,忍着恐惧和恶心,连滚带爬地迈过一具具尸体,来给高敏秀把脉。 脸色很是难看,欲言又止。 “那个,太子妃的胎儿已经落了……” 高敏秀面如死灰,生无可恋,眼泪汹涌而下。 可怜的孩子,落了就落了吧! 如果生出来,注定被囚禁,那还不如不出生。 太子愣了一瞬,怒道:“胡说!怎么会又落胎了?一定是你没用心诊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医可不能被扣上这帽子。 辩白道:“太子妃中了毒,已经危及性命,又受了巨大惊吓,以至于落了胎。” 高敏秀脑子‘嗡’地一声,“中毒了?!” 惊疑不定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疯狂地怒吼道:“一定是孙锦书那个贱货!我要杀了她!” 说完,爬起来就踉踉跄跄地往殿外跑,顺手还捡起一把带血的刀。 刀很沉,她有些拿不动。 脚下被尸体一绊,摔趴在尸体上,晕了过去。 她的宫女被砍死了,没人来管她,仿佛她只是一具尸体。 穆元帝神色复杂,一脸的痛惜。 太子又没了一个子嗣,也许这是他最后一个血脉了。 穆元帝恨铁不成钢地道:“连你自己的后宅都约束不好,你还想做皇帝呢?”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 太子怒了,嘶吼道:“这么瞧不上我,你当初为什么还立我为太子? 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 今天你必须禅位给我,不然我就把这全朝文武、贵妇贵女都屠杀殆尽!” 转头对着满朝文武和家眷道:“归顺孤的加官进爵,不然一律斩杀、抄家灭族!” 说完,大手一挥。 举着弓箭的叛军‘呼啦啦’往前一步,缩小了包围圈。 与此同时,皇帝的紫衣卫、御林军打败了殿外的叛军,冲了进来,包围了太子的人。 穆元帝对举着弓箭的叛军冷声道:“都放下武器,可以饶恕你们家人的性命。若执迷不悟,诛九族!” 处于风暴中心的众池鱼:“……” 你们父子斗法,合着都没把我们的命当命?! 我们太难了! 此时,大殿里的拼杀已经结束了,处于对峙状态。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从内到外,一共有四层。 无法自保的宾客,穆景川等保护宾客们的宾客,举箭对着他们的叛军,举箭对着所有人的皇帝的人。 所以,叛军杀了大家,他们也跑不了。 叶流西高度戒备,就怕没死在拼杀里,被这对天家父子给乱箭射死。 靠在穆景川的身上,低声问道:“你说这事儿会怎么结束?” 穆景川笃定地道:“现在胜负已出,为了九族的性命,他们会乖乖放下武器的。” 他完全可以出手杀了太子,或者制住太子。 但这是皇帝父子之间的争斗,皇帝又胜券在握,他一个外人还是别插手了。 何况是他派人怂恿太子谋逆宫变,发现太子一派有异动,就将消息透露给皇帝,当然一切都安排好了。 很快,有一个叛军牙一咬,放下了武器,跪了下去。 其实,皇帝的话一出口,叛军就心动了,只是没有人带头而已。 现在,有一就有二,很多人陆续放下武器投降了。 虽然荣华富贵没了,但家人的性命能保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太子一看大势已去,面如死灰。 “噗通”一下跪到地上,哭道:“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饶命啊!父皇……” 哭嚎着往皇帝的脚边爬,想抱他大腿忏悔。 皇帝静静地睥睨着他,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 太子眸中杀意一闪,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跳起来,对着皇帝的心口扎去。 第260章 死了 穆元帝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运气。 太子呆愣的目光顺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缓缓上移,在握着剑柄的手上微微一顿,然后顺着手继续上移。 最后,落在穆元帝那张冰冷肃杀的脸上。 太子悲凉地笑了。 一咧嘴,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挺好的,死在亲爹手里也挺好的。 他喃喃道:“你给了我性命,现在还给你了,互不相欠了。” 穆元帝眸中闪着悲痛失望,“不孝子!朕养你二十年,金尊玉贵,你就这样报答朕的?” 太子一想,自嘲地一笑,“也是,还欠你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呢。这也好办,我先死去投胎,下辈子你做我儿子。” 穆元帝又心痛又生气,“你这个逆子!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你会下地狱万劫不复,还想投胎?!” 太子眸中的光骤然亮了亮,呲着染血的大红牙笑道:“对哈,我没资格投胎!魂飞魄散也挺好!呵呵呵……” 他仿佛想到什么很高兴的事,笑的很开心,眼泪却哗哗地流。 穆元帝看的心疼,想抽出长剑,给他一个痛快。 可是,太子猛地往前一扑。 如小时候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本来只没入身体两寸的长剑,一下子刺穿身体,从背后透出了出来。 穆元帝被撞的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高公公想将太子撕开,被穆元帝抬手阻止。 穆元帝面无表情地松开剑柄,张开双臂,将太子搂进怀里。 太子已经不是小时候那软乎乎的小身子了,长大了,比他都高了。 太子的头缓缓地耷拉下来,枕在了皇帝的肩膀上。 眼睛瞪的大大的,瞳孔涣散,唇角含笑,有血缓缓流出来…… 穆元帝一手搂住太子,一手掏出帕子,给太子擦嘴边的血。 越擦越多,越擦越多,他的眼泪落了下来。 太子谋逆,他都没想杀了太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着,将太子幽禁到皇庄里,让妻妾陪着,种地生孩子,过一辈子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 可是,太子他混账,自己找死,竟然亲自动手刺杀亲爹! 什么仇什么怨啊! 生了他,养了他,给他尊贵的身份,给他富贵荣华的生活,他就是这么回报的? 穆元帝悲痛地闭了闭眼,沉声道:“将太子扶下去。” 皇后趴在地上,将太子的死状,看得清清楚楚。 她彻底绝望了,儿子死了,此生再也没有希望了。 靠着唯一的信念支撑下来的那口气,终于可以散了。 她想张嘴呼喊,但是声音憋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想大哭,可却没有眼泪。 她咽气的最后一刻明白了一件事:人在悲痛到极点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太子死了,皇后死了,叛军群龙无首,都投降了。 皇宫成了修罗场,许多尸体和血迹要清理。 高公公和杜贵妃登记宾客的伤亡情况,安排他们出宫。 穆景川和叶流西也不能出宫。 穆景川是皇帝唯一的弟弟,要帮皇帝善后,清理太子一党,操持太子的丧事。 叶流西这个皇婶此时就派上用场了,也得留下来帮忙。 太子妃高敏秀半死不活,不能主事儿。 杜贵妃倒是老成能干,但毕竟是妾,有些身份贵重的女眷,她没资格接待。 叶流西先顾着活人,将高敏秀送回东宫。 路上给她把了脉,确实中毒了,孩子也已经流产了。 高敏秀躺在担架上,哭着握住她的手,哀求道:“宸王婶儿,您能救救我吗?我想活。” 十几岁的小姑娘,花儿一样的年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确实可怜。 高敏秀本人没做过害叶流西的事,但并不代表她不想。 叶流西不是圣母,不想救。 而且,高敏秀的身体已经被毒损伤了,彻底治好是不可能了,不过延长个三年、五年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但叶流西想到高敏秀若是死了,孙锦书就如意了。 就道:“你的身体受损严重,我的药只能延长你的性命。” 高敏秀忙道:“能活一天算一天,只要比孙锦书活的长就行。” 说着,眸中迸射出仇恨的目光。 那样子,若是孙锦书在她面前,就会咬死她。 叶流西道:“天亮后,你让人跟我回府拿药。” 进宫要搜身,她身上应该什么都没有,不能从系统空间取东西。 反正天亮以后她得回府换素服,正好将药拿出来。 高敏秀感激地道:“多谢宸王婶儿。” 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是真的感激,真没想到叶流西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娘家和皇后、太子做出谋逆篡位之事,她如今能活几天还不知道呢。 一般人这个时候躲还来不及呢,就怕被牵连,可叶流西却毫不犹豫地答应救她了。 她一点儿也没怀疑叶流西会害她。 她现在没有任何价值,不值得让别人动心思来害。 东宫已经被紫衣卫包围了,所有人都被带出来,跪在院子里听候发落。 孙锦书跪在最前面一排,面如死灰,惊慌不安。 她从太子偶尔露出的豪言壮语中,猜到了什么,为了讨好太子,还添油加醋地鼓励奉承来着。 没想到,太子这么快就动手了。 他准备好了吗,就动手! 蠢货! 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啊? 成功了,鸡犬升天,她就成了宫妃了,太子答应过至少给她个嫔位。 失败了就惨了,太子肯定会被废了,被幽禁到宗人府、皇庄或者皇陵。 再想翻身很难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能养精蓄锐,静待时机了。 她得在幽禁的这段日子里,抢回太子的心,为他多生儿子,辅助太子重返朝堂。 到时候,太子妃之位一定会回到她手里! 看到高敏秀一身是血的被抬着回来,孙锦书吓了一跳。 不会死了吧? 她的解药还没给呢! 赶紧爬起来,跑过去,焦急地哭道:“太子妃,太子妃您怎么样?” 高敏秀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死。” 孙锦书长舒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要死也得交出解药后再死。 第261章 又死了一个 高敏秀似乎知道孙锦书在想什么。 悲凉嘲讽地道:“虽然我没死,但太子死了。” 孙锦书不可置信地大惊:“什么?!太子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嘴上说着不可能,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高敏秀不敢用这不吉利的话开玩笑。 叶流西幽幽地补充道:“皇后也死了。” 孙锦书瞬间面如死灰,颓然瘫坐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 怎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应该会是这样! 她应该是先做太子妃,再做皇后,然后做皇太后,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成了一无所有的寡妇? 应该叶流西这么惨才对! 叶流西应该在新婚之夜被弑杀的宸王杀了,或者先守活寡、再守寡。 为什么叶流西没死没守寡,自己却守寡了,还是为谋朝篡位的太子守寡! “呼!呼!” 她费力地大口大口喘息,眼前发黑,直冒金星。 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儿,才没昏过去。 她突然想到什么,道:“以你的本事,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杀了我的,可是你没有。 是不是想看着我一点点地失去,落到如今一无所有的地步?” 叶流西心道:你猜对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才不会说实话。 淡淡地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儿,不值得我费心思对付。” 被对手无视比失败更让人愤怒和耻辱。 孙锦书气得满脸通红,“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你马上就被宸王殿下送给南邵为南邵王子偿命了!” 叶流西云淡风轻的道:“那时候你都已经着蛆了,看不到了。” “什么看不到了?” 穆景川那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孙锦书那灰败的眼睛倏然一亮,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宸王殿下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是挂念自己,来看自己的! 就知道,自己这么好,他怎么会一点儿也不动心? 看了吧,关键时候就知道心里最在乎谁了。 人啊,总是活在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里,不到关键时候,认不清自己的心。 她欣喜若狂,痴恋深情地呼唤着穆景川:“王爷……” 可是,穆景川却依然一个眼风也没给她,径自搂住了叶流西的腰。 垂着眸子看着她,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叶流西一个人。 叶流西眸中带笑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东宫了?” 穆景川平静淡漠地道:“送太子的尸体回来,顺便传圣旨。 陛下有令,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平民,不得葬入皇陵。 妻妾都去给他守陵,一辈子不得离开陵园。” 孙锦书的脸色难看之极。 这说明,她连太子奉仪的位置也没有了,只是个平民百姓的妾了! 从太子妃到平民妾,不但成寡妇了还要被囚禁终生! 这与她的初衷相比落差太大了。 她无法接受! 凭什么?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跟叶流西抢太子了,嫁给心仪痴爱的穆景川多好。 那样,如今备受穆景川宠爱的就是她了! 后悔啊!悔不当初! 她做出哀婉凄美的样子,泪眼盈盈地望着穆景川,“宸王殿下,救救妾身……” 穆景川仿佛看不见她,听不见她的声音。 只专注地看着叶流西,眸中的柔情毫不掩饰,仿佛加了蜜的温泉将她淹没。 柔声道:“你也累了,先回府休息一下,这里这么多奴才做事呢。” 叶流西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做脸,柔顺地道:“好。” 然后,穆景川旁若无人地拉着她的手,一起走了。 两人背影都长身玉立,挺拔飒爽,仿若神仙眷侣,十分般配恩爱。 两人这个如胶似漆的样子,谁信穆景川会将叶流西推出去送死? 传言不实! 孙锦书痴痴地看着,嫉妒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 “嗤!” 高敏秀的嘲笑声传来。 孙锦书猛地转头,红着眸子蹬着她,仿佛看杀父仇人。 咬着后槽牙道:“你笑什么?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高敏秀嘲笑道:“笑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笑你算计到头一场空,笑你狠毒又愚蠢,笑你自食其果活该下地狱。” 孙锦书恼羞成怒,但这个时候没心思跟她吵。 争出个高低又怎么样? 不过是连草民都不如的阶下囚罢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活下去。 她走到高敏秀旁边,压低声音威胁道:“咱们交换解药吧,一起活下去。” 高敏秀阴险一笑,道:“不可能。” 孙锦书面色大变,咬牙道:“你想死?” 高敏秀面露得意之色,“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当然不想死,宸王妃给我解毒了,我比你多活个十年、二十年的不成问题。” 她果断将叶流西说出来了。 这比御医、太医给她解毒,更让孙锦书愤怒发狂。 孙锦书瞳孔一缩,眸中迸射出厉鬼一般的凶光。 她知道,高敏秀不会给她解药了,叶流西也不会给她解毒。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扑过去扎高敏秀,“你先去死吧!” 押着高敏秀的紫衣卫可不是吃素的,一掌将她拍飞出去。 用的力道可不小,死了的太子都成平民了,谁还在乎他的一个妾? 她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孙锦书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感到了肋骨插入肺腑的疼痛,有血从眼耳口鼻中流出来…… 她感到自己无法呼吸了,头脑却异常清醒,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看到了秦氏。 她看到了太子。 他们来接她了! 可是,她却不想跟他们走。 这样的母亲、这样的丈夫,她不想要! 此生已了,永生不复相见! 下辈子她要把叶流西剁成肉馅儿,嫁给穆景川,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象着那美好的情景,她眼前渐渐变暗,最后归于一片漆黑。 叶流西,我等你,你很快就追上我的! 京城里还有大巫师,南邵王上也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呢! 第262章 夜半惊魂 大街上的红灯笼都摘了下来,挂上了白灯笼。 大过年的,气氛肃穆又压抑,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一队队官兵杀气凛凛地走来走去,很多受伤的人在医馆、药铺门前排起了队。 昨天宫里宫外死伤了不少人,大夫们都忙不过来了、叶流西在宫里忙完,还去杏林堂医治重伤病人。 一天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柳大夫和其他大夫也累得晕晕乎乎,脚下发飘。 明天就要出发去南邵边境了,叶流西捏着酸痛的手腕,交代了危重伤患的护理关键。 然后,对柳大夫道:“我留下了足够的药物和手术工具,若是有需要,派人给我送信。” 柳大夫郑重点头:“王妃大义,在下佩服!” 其他人也都敬重地点头。 堂堂王妃,还这般辛苦地治病救人,实在是令人敬佩。 叶流西疲惫地摆摆手,“大义谈不上,尽力而为而已。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南邵了,京城这边,有劳你们照应了。” 柳大夫几人齐声道:“王妃放心,我们定竭尽全力。” 柳大夫关切地问道:“王妃,您此去可还安全?听传言说,宸王殿下要将您送给南邵王平息战乱呢。” 叶流西安慰他们道:“放心,我又不是个东西,他想送就送吗?就算送给南邵王,我也能守寡做女皇。” 众人:“……” 好吧,你厉害。 这话,狂得嘞! 不过,看她这得意自信的样子,定和宸王殿下夫妻情深呢。 柳大夫眸光微微闪了闪。 叶流西拖着沉重的双腿出了杏林堂。 天上的月亮在云层里穿行,让夜色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刺骨的北风呼啸着穿过树梢,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叶流西骑着马,前呼后拥地回宸王府。 突然! 周围的屋顶、窗子里冒出人头,对着叶流西就放箭。 叶流西从马背旁边的跨兜里抽出一把铁伞,‘嘭’地一声打开。 ‘叮叮当当’那些乱箭射在铁伞上,没伤叶流西分毫。 司砚、碧空和其他护卫也都撑起铁伞,保护自己。 这铁伞是叶流西让人做的,类似折叠盾牌。 防弹肯定不行,但抵挡这种远距离射来的箭已经足够了。 那些刺客看射箭不行,纷纷跳下来,朝着叶流西他们杀了过来。 手里的刀剑在月光下发出森森寒光。 叶流西抽出玄铁宝剑,冷声下令:“杀!” 她率先飞身下马,迎着刺客杀了过去。 过了一招儿,玄铁剑就刺入一个刺客的心脏。 叶流西微微一愣,不对劲儿! 刺客的心脏不对劲儿! 玄铁剑刺中刺客的身体后,先是柔软的肉体,然后是有些硬度的肋骨,接下来应该是柔软的内脏才对。 可是,心脏那硬度却是把玄铁剑都挡住了。 与她背靠背的碧空也发觉不对劲儿了,“王妃,不对劲儿!小心!” 司砚一剑砍下刺客的脑袋。 脑袋落地,眼珠子还能动,嘴巴还能一张一合地咬人。 小尽削下一个刺客的胳膊。 那胳膊还能动,要么挥着武器杀人,要么手指像蜘蛛一样倒腾着跑,后面拖着手臂,抓着人的裤腿儿、袍子往上爬。 每个身体零件儿,仿佛都有自己的生命似的。 叶流西冷声道:“这是南邵的蛊人!” 司砚道:“比山中古墓里的那些蛊人可厉害多了,心脏如铁一般硬!” 说着,将一个刺客劈成两半。 那两半身体各有各的思想,蹦跶着去杀人。 叶流西从他的话中得到了启发:“震碎他们的心脏试试!” 不管什么东西,总有一个致命的地方,就算是电器,还有个开关呢。 既然他们将蛊人的心脏炼成硬的,肯定有一定原因的。 叶流西内力运转到手上,对着刺客的胸部就轰了一掌。 只听一声石头碎裂的声音,刺客心脏被内力震碎,胸部被炸开一个大窟窿。 然后,刺客轰然倒地,一动不动了。 找到致命弱点就好办了,大家都用内力轰心脏。 眼看着刺客蛊人一个个废了,数量越来越少。 突然!暗夜里想起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然后,那些蛊人就像听到命令一般,转身就跑。 他们是有智力的,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有攻击的,有掩护的,有撤退的…… 叶流西命令道:“抓两个活口回去研究!摁住用绳子捆上!” 司砚应了一声,带着人冲了上去。 叶流西又吩咐道:“把这些尸体和断肢残臂运回去烧了。” 眉头微蹙,神情凝重。 若是整这么一支不怕刀枪的军队,那可是无往不利。 幸亏已经偷偷研究出土炸药包、土地雷和汽油瓶了,到时候连炸带烧,不然跟这么一支军队遇到,肯定要吃大亏。 不行,她得从系统里兑换些高科技炸弹、燃烧弹备用。 可不能小瞧这些古人,他们只是认知度低,智力水平可不低,甚至比现代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现代人过分依赖电子产品和网络,绝大多数人都懒得思考,智力都退化了。 就是吧,兑换越先进的武器、技术需要的物资越多。 她身边奴仆环绕,要想不着痕迹地收集大量物资,太难了。 她又不想暴露自己系统空间,只能束手束脚。 所以,这次长途行军,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远远地看到穆景川迎了过来,面色冷沉,带着些焦急。 他远远地扫视了叶流西一眼,确定无事,放了心。 叶流西有些疲惫地轻声道:“让人把柳大夫控制住,我去见见外祖父。” 穆景川眸子一眯,道:“好。” 事关暗影阁的事物,他不方便参与,将叶流西送到秦家,他就去忙了。 秦箫已经睡熟了,被叫起来有些起床气。 打着哈欠,不耐烦地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叶流西神情凝重地道:“跟您说个事儿,关于柳大夫的。” 柳大夫不光是暗影阁的长老,还是秦箫的心腹。 他若是南邵的大巫师,不光暗影阁大半成了南邵的势力,还会深深伤了秦箫的心。 叶流西怕秦箫受不了,因此尽量委婉地说这件事。 第263章 出征 秦箫失踪了十几年,暗影阁内部分崩离析,人心涣散。 虽然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整顿,但人心这东西,最是难以把控。 叶流西现在十分庆幸,柳大夫没对秦箫动手。 她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搞错了。 问秦箫道:“若是我说柳大夫是南邵国潜伏在东穆国的大巫师,您信吗?” 秦箫一点儿也没惊讶、震惊之色。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嫌弃道:“你现在才查出来?废物!” 叶流西微微一惊:“你早就知道了?” 秦箫傲娇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反正比你早。” 叶流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了。 将茶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赌气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就不怕我被他杀了,做成蛊人啊?” 秦箫打了个哈欠,淡淡地道:“培养继承人,就和养蛊差不多。” 叶流西:“……” 秦箫欣慰地道:“你很不错,是老子的种,能保住命就是本事。 虽然反应迟钝了点儿,单纯了点儿,头脑简单了点儿,意气用事了点儿,自信自负了点儿……” 叶流西:“……” 直接说她单蠢就得了呗。 她听不下去了,腾地站起来,转身走了。 其实,从山中养蛊的古墓回来以后,她就开始怀疑柳大夫,让人盯着他了。 首先,他爱亲自上山去采药。 药铺有采购渠道,也有专门的药农和采药人供应特殊药材。 哪里需要柳大夫一个药铺东家亲自去采药? 其次,她闻出柳大夫身上的草药味儿,有时候和从古墓里收缴的养蛊草药一样。 最后,她好几次遇刺,都与杏林堂有关。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秦箫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晃晃悠悠走到床上躺下,后怕地拍怕胸脯。 其实,他也是半个月以前才知道这事儿的。 他没有声张,悄悄将他监视起来,顺藤摸瓜,查他在暗影阁的同伙。 因为他知道,将那些人抓起来审问也没用。 关键的人物都被中了忠心蛊,只要动招供的心思,就会爆体而亡。 无关紧要的同伙吧,什么都不知道,审也白审。 柳大夫也够谨慎聪明,只将几个上层的关键手下把握住就行了。 幸亏自己被女儿算计吃了大亏,不信任任何人,这才没中他的蛊或者毒。 他眉头蹙了起来,忍不住地担忧。 南邵人阴险歹毒,爱用暗招儿,下蛊、下毒、用巫术…… 叶流西此去危险重重,也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 叶流西心里只有被背叛的气愤。 平心而论,她对柳大夫也算是尽心了,他竟然要杀她。 穆景川看她脸色不好,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道:“别生气了,背叛而已,习惯了就好了。” 叶流西:“……” 扎心了。 还不如不安慰! 穆景川亲吻她的耳朵,呢喃道:“这几天你也累坏了,洗个热水澡,明日一早还出发呢。” 叶流西嘤咛一声,侧头咬住他的喉头,“好弟弟,伺候姐沐浴。” 穆景川身子一僵,咬牙道:“好!一会儿让你叫哥哥、叫爹、叫大王!” 说着,推开她,开始慢条斯理的脱衣裳。 “喂!登徒子!别脱衣服哈……” 叶流西捂住眼睛,一副良家妇女惊惶害羞的模样。 但马上将五指打开个缝隙,将他上上下下看个清楚。 穆景川轻笑,弯腰抱起她,跳进了浴池。 明日起早要出征,两人适可而止,两个回合后就相拥睡去了。 叶流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穆景川影子。 柳绿掀起床帐,道:“娘娘,王爷已经去城门口点将台了。” 孤帆将一侧帐子挂在金钩上,道:“娘娘,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去十里亭等王爷。” 叶流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怔愣着等待大脑开机。 大脑开机完毕,打了个哈欠下床,开始洗漱。 碧空将沾了牙粉的刷牙子递给她,“娘娘,请洁牙。” 叶流西接过刷牙子,问道:“柳大夫和抓的活口审问了吗?结果如何?” 碧空道:“没审问,先晾上几天再说,会带着上路,慢慢审。” 叶流西开始刷牙。 简单梳洗一下,穿了一身黑色绣紫色鸢尾花的劲装,吃了些早饭就出发了。 装行李的车队昨天已经提前出发了,现在是轻装简行。 不紧不慢地到了十里亭,就看到顾行云、邱夕月和许多夫人、小姐都等在那里为她送行。 都是除夕夜宫变被叶流西护在身后的人,还有家里有人受伤,被叶流西救治的人。 乍然看到这么多人,被人骂习惯了的叶流西还挺意外的。 她以为,她都要被穆景川送去死了,肯定没人敢理,没想到突然涌出这么多……明眼人。 他们是感恩吗? 非也。 他们是看出来了,叶流西不但不会死,还深得宸王殿下的宠爱。 就连五岁的十皇子都来送行了。 粉雕玉琢的娃娃将一个盒子递给叶流西,奶声奶气地道:“宸王婶儿,这是我的私房,给您花。” 叶流西没有接,笑道:“多谢十皇子了,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吧。” 十皇子固执地将盒子塞到柳绿的手里,道:“侄儿在宫里,用不到银子。 母妃说了,穷家富路,您收着路上用,这是侄儿的孝心。” 小脸儿一本正经的,可爱懂事的样子,让很多女子露出了姨母笑。 叶流西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儿,道:“那婶子谢谢侄儿了。” 十皇子小脸儿红了,努力绷着小脸儿保持皇子的威严。 叶流西跟顾行云和邱夕月对视了一眼,上了马车。 跟她们前两天就道过别了,该说的话都说了。 秦家没将军夫人了,叶凌风出征,这次叶昌东留在京城做人质,不不,是主持将军府的事物。 叶昌东年轻,全靠文康大长公主和南安候照应了。 叶流西上了马车,打开十皇子的盒子,里面是半盒子银票、半盒子黄金。 孤帆翻了翻银票,唏嘘道:“得有一万多两银子,十皇子也太有钱了。” 叶流西淡淡一笑,“想来是杜贵妃拐弯儿送的程仪吧。” 太子这个嫡子死了,新一轮儿的夺嫡之争开始了。 杜贵妃的大皇子虽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大家都是庶出,谁都有机会。 这时候,穆景川这个手握重权的皇叔的支持,至关重要。 第264章 我是个合格的好大夫 穆元帝仿佛老了十多岁。 靠在软榻的软枕上,耷拉着眼皮,精神奄奄。 高公公弓着身子进来,小声禀报道:“陛下,宸王殿下已经出发了。” 穆元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地问道:“皇子们都去送行了?” 高公公禀报道:“没都去,有几个皇子还小呢,不懂事。” 言外之意,就是但凡懂点儿事的,都去了。 穆元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杜贵妃的三个儿子也都去了?” 高公公垂下眸子,道:“大皇子和五皇子去送宸王殿下,十皇子去送宸王妃了。” 穆元帝呵呵笑了,笑声有些悲凉。 儿子有什么用? 都惦记着老子屁股下的椅子! 穆景川的权柄太大了,成了他们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让他去南邵是对的,最好还是别回来了。 穆元帝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说叶流西能把宸王的病治好吗?” 高公公道:“老奴不知,但也很好验证,看看宸王妃能不能怀孕,宸王殿下能不能活过三十岁就知道了。” 太医、名医都断定穆景川不能人道,活不过三十岁。 这很容易验证。 十年而已,穆元帝等得起,他现在还正当年呢。 只是,有必要等吗? 穆元帝淡淡地吩咐道:“让人盯紧了宸王。” 高公公恭敬地道:“陛下放心,都按您的旨意安排好了。 只是,看宸王殿下的态度,不一定把宸王妃交给南邵王处置。” 穆元帝早就料到了,“不管他用什么方式,把战乱平息就成。不然,他们两口子就永远留在南邵边境吧。” 高公公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有小太监在外禀报道:“陛下,杜贵妃求见。” 穆元帝慵懒地抬起眸子,“宣。” 眸色沉冷。 立嫡立长,嫡子死了,轮到大皇子这个长子了。 大皇子和杜丞相的势力可比前太子和承恩侯府强多了,若是发动宫变,胜算很大。 立太子的事不急,得好好选选,可不能再选个白眼儿狼。 杜贵妃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盅燕窝。 将托盘交给高公公行礼道:“陛下觉得身体如何?好多了吧?” 她知道穆元帝不会喝这燕窝,但还是端来了。 来一趟不能空手不是? 穆元帝微笑,“好多了。” 杜贵妃圆圆的脸上带着平和无害的微笑,微胖的身材一看就给人国泰民安的感觉。 穆元帝紧绷的精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杜贵妃满眼关切,温柔地问道:“陛下头可还痛?要不要臣妾为您按摩按摩?” 穆元帝点点头,往里挪了挪。 杜贵妃坐到软榻上。 穆元帝枕到她的推上,眯起了眼睛。 杜贵妃伸手给他按摩太阳穴,动作是穆元帝感到最舒适的力度。 穆元帝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貌似无意地惆怅道:“太子尸骨未寒,就有很多朝臣上书立储君了。” 杜贵妃动作连个停顿都没有,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柔声道:“孩子们都是好的,陛下别着急,得费心好好考验一下,看谁最适合做储君。” 穆元帝微笑,“贵妃说的是。” 他就喜欢杜贵妃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若是换了别的嫔妃,一定会说后宫不得干政之类的话,显示自己的无欲无求。 …… 夜色朦胧,新月如钩。 在广阔的田野上,一座座行军帐篷搭了起来。 篝火燃烧的很旺,上头支着大铁锅,铁锅里煮着米粥,散发出阵阵米香。 一队队的将士在营地中穿梭,有的巡逻,有的警戒,有的搬运东西…… 帐篷的最中间是一个最大最豪华的帐篷,周围围着一圈儿小帐篷,一看就是最主要的人物住的。 但是,帐篷里面却不是床铺、桌椅,而是一处刑房的模样。 柳大夫被绑在刑架上,已经晕厥,浑身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没有了双腿双臂,双眼也被剜了,耳朵也被割了…… 穆景川和叶流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茶具。 二人身姿肩背挺拔,都未着铠甲,一身黑色劲装,显得干净利落,一身气势似骄阳。 穆景川面若冠玉,头戴金冠,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看向人的眼神冷傲孤清。 他优雅地沏茶,神色淡淡,薄唇微启:“泼醒!” “是!” 司墨提起一桶盐水,对着柳大夫就泼了下去。 柳大夫一个激灵,抽搐了一下,而后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醒了过来。 下意识地抬起那血窟窿一样的眼睛想看看,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已经瞎了,改成用耳朵听。 叶流西优雅地品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淡声问道:“想好说什么了吗?” 柳大夫听出了叶流西的声音,面露复杂之色。 愤恨、愧疚、恐惧、失落、困惑…… 就是没有后悔。 他是感激叶流西的,也很敬佩她。 那样卓绝的开刀术,叶流西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可是,为了家国大义,他不得不背叛她。 不,也算不上背叛,他本来就是南邵人,效忠的始终是南邵啊! 他虚弱地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驱除我体内所有蛊虫的?” 驱除蛊虫非常难,每种都有各自的复杂办法和对应的珍贵草药。 他的体内养了六种蛊,他自己都没办法一下子引出来。 可是,叶流西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一包药,全部都引出来了。 不然,他早就催动蛊虫自杀了,哪里还用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叶流西嘲讽道:“你没有资格发问,回答我的问题吧,少吃些苦头。” 钻小树林儿解手儿,整了一百方土壤,在系统里换了一瓶驱虫丹、一瓶杀虫丸。 说白了,蛊虫是一种特殊的寄生虫而已。 没想到柳大夫的骨头还挺硬,没有忠心蛊威胁,竟然也能咬紧牙关不招供。 叶流西见他还撑着,吩咐道:“把浴桶里放上辣椒水和盐水,把他放进去腌入味儿。” 柳大夫怒道:“叶流西!你太过分了!太狠毒了! 这么多年,我并未害多少人,兢兢业业地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大夫! 要知道,若是我愿意,能把整个东穆变成死地!” 第265章 夫君真英明 柳大夫很委屈。 他觉得他没伤害过无辜。 “炼蛊人的人也不是我抓来的,都是下面人抓来的,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而且,为了研究巫蛊之术而杀的人算杀人吗? 你为了医术,不也解剖了许多尸体吗? 尸体不是活人变的吗?不也等于杀人吗?” 叶流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顾自饮茶。 若是一个人干坏事知道是在干坏事,那还有的救,说明不是真坏。 若是一个人干坏事还理直气壮,说明三观有问题,是坏到骨子里的坏。 柳大夫继续道:“至于杀的其他人,我那是为了国家,为了大义,那是敌人,杀的天经地义啊。 东穆国在我们南邵的细作,为了掩饰身份、扩展势力,不杀人吗?” 叶流西:“……” 竟然觉得挺有道理,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跟他掰扯,淡淡地道:“将他的皮剥下来,再往盐水里泡。等腌入味儿了,片下肉来让他自己品尝。” 柳大夫闻言身子一抖,无力地骂道:“你这个毒妇!不得好死!真后悔没早些杀了你,食肉寝皮!” 穆景川冷冷淡淡地道:“还能有力气骂人,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立刻有人上前,拿出小刀儿,开始剥柳大夫的皮。 “啊!啊!” 柳大夫疼地闷声嘶吼,浑身发抖,面目狰狞。 “有种你们就杀了我!我死也不会说出石心蛊人的秘密! 这次你们出征,注定一败涂地!哈哈哈……” 他断定,不管他们怎么折磨他,都不会要他的命,笑的特别得意张狂。 叶流西轻笑,“瞧瞧,他以为石心蛊人组成的军队无坚不摧吧?切!” 穆景川看到她狡黠的眼神儿,意会地小声道:“他还不知道咱们有武器对付石心蛊人。” 叶流西小声道:“他也不知道咱们找到他的儿女一家呢。” 二人说话声音虽小,但足以让柳大夫听见。 果然,柳大夫神色一惊,“不会的!胡说!我女儿早已送回南邵了!” 他表面上一直孤身一人,但他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碰女人? 也偷偷养了三个女人,都不在一起住,谁也不认识谁。 三个女人时不时地给他生个儿子、女儿。 他这人谨慎,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危险,也防备着随时会暴露身份,殃及子女,所以等孩子过了五岁立住了,就送回南邵。 在南邵,他也有家,有妻妾子孙,但除了妻子、长子,都以为他十几年前就死了呢。 所以,想查他的根儿可不容易。 叶流西很好心地提醒道:“我能引出你体内的蛊虫,照样能引出你手下体内的蛊虫。 没有了蛊虫的约束,有几人能承受住酷刑的折磨?” 柳大夫一惊,自我安慰似地道:“胡说八道,你们找不到他们!” 叶流西淡声道:“信不信由你,十天杀一个,你们会在地狱团聚的。” 柳大夫神情游疑不定,他无法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叶流西和穆景川也不跟他仔细说,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有人抬着浴桶进来,放到帐篷中间。 后面有人提着木桶,里面是辣椒水和盐水,哗哗地倒进浴桶内。 司墨拿起烙铁,想给柳大夫止血。 穆景川提醒道:“肉烙熟了就感觉不到痛了,先别烙。” 叶流西很是崇拜地看着他,“夫君真英明。” 太狠了! 不愧是掌管过紫衣卫的人。 司墨斩断捆着柳大夫的绳子,提起他就按进了浴桶内。 “啊!啊!”柳大夫凄厉的惨叫,痛彻心扉。 叶流西没有半点儿怜悯和不忍。 “老实交代,石心蛊人的秘术还有谁知道?炼蛊人的基地在哪儿?” 蛊虫的生存条件很苛刻,必须是温暖、潮湿、阴暗的地方。 北方只有夏天多雨的时候才能满足条件,尤其冬天还会冰天雪地,复合养蛊的地方很少。 而且,南邵王子出事这么长时间了,石心蛊人刺客才出现在京城。 经过调查,石心蛊人是从南方调过来的。 所以,叶流西猜测,在南方应该还有养蛊基地。 防止南邵王狗急跳墙,祸害无数普通百姓,越早找出那些地方越好。 柳大夫浑身抽搐起来,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司砚端过一旁早早准备好的参汤,捏着他的下巴灌了下去。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柳大夫悠悠转醒,身体往浴桶里处溜,想把自己淹死。 司砚伸手将他提溜出来,像扔死狗一样扔到地上。 他接触到地面,心中一喜,一跃而起,就往外跑。 因为腿被砍下一截儿,如小儿一样高,跑起来也摇摇晃晃很是蹒跚不稳。 司墨上前,一脚将他踹倒,踩住了他的胸口。 他像翻壳的乌龟一般,四肢乱挠,却因为截短了,什么都碰不到。 司墨将手里通红的烙铁按在了他的脸上。 “嗤啦”一声。 冒起一阵白眼儿,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烤肉的香味儿。 因为泡过辣椒水儿,还有一种辣椒的香味儿,让人食欲大动。 柳大夫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司砚拿着凌迟用的小刀从他脸上片下一片熟肉,捏起他的嘴,往里塞。 叶流西喝不下茶了,有些想吐。 而穆景川似乎丝毫不受影响,还在优雅闲适的烹着香茗,但没喝的意思。 柳大夫胃部一阵翻涌,想吐。 但司墨用力一踩他的胸腔。 他吃痛,条件反射地张嘴,生生咽了回去。 他终于崩溃了,哭喊道:“我说!我说!” 让他屈服的,不是身体的疼痛和折磨,是心理上的崩溃。 穆景川漫不经心地抬手。 司墨放开柳大夫,又给他喂了一晚参汤。 很是苦口婆心地道:“好好交代,少受罪,到时候给你个痛快,早死了早享福。” 人就是这样,能忍的时候,可以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交代。 一旦打开一个缺口,全盘托出就很容易了。 柳大夫缓了一会儿,交代道:“京城这边没有养蛊地了,太冷了。都在南方的山区,有两处在东穆的疆域内。” 司墨道:“都在哪儿?” 柳大夫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地点,但只是大致的地点。 “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也不会让我知道。” 叶流西问道:“负责人是谁,总该知道吧?” 第266章 你不是人 北方的气候不适合养蛊,柳大夫能派到这里来,专业技术上是有些本事的。 专业技能高的人才,在团体内一般位置也高。 即便是位置不高,也会有许多同事或者同行向他咨询专业知识。 所以,柳大夫至少知道其他据点儿负责养蛊的大巫师。 柳大夫的心态已经完全崩溃。 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百花神女和妙手君子。” 叶流西问道:“是男是女,多大岁数,有什么特征……” 柳大夫气息奄奄,“当然是一女一男,都六十多岁吧,十多年没见了,模样我也说不好。 百花神女是南邵王的心腹,想建立一支石人蛊军队,然后统治整个沧澜大陆。” 叶流西嘲讽地冷笑了一声,“野心不小啊,就凭那些心硬如石的妖物,就想统治世界了?” 穆景川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深邃的眸底晦暗不明。 “石心蛊人和石人蛊不一样,应该是还没炼成吧?” 柳大夫面露赞成之色,“确实,我们研究了二十多年了,才堪堪将心脏炼成石头一样。 不过,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十分令人振奋。 心脏是人体中最重要的部位,心脏都炼成了,离全身成石头也不远了。” 他神色里带着自豪和骄傲,仿佛为了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 柳大夫恳求道:“我都说了,能杀了我了吗?” 叶流西嘲讽道:“你说呢?你潜伏在东穆十几年,就这些?怎么也得交代个三天三夜吧。” 柳大夫有些绝望,“我痴迷蛊术和医术,对其他琐事不关心,也没精力关心。 为了保密,我们大多都是一对一联系,最多是上、下两个人。 所以,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别浪费时间了。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吧!” 对于他来说,死是一种解脱,一种救赎。 可惜,他碰到了穆景川和叶流西。 不把脑子里的事都交代出来,他想死也死不了。 柳大夫气息奄奄地想,他得研究一下忠心蛊,怎么就让叶流西这般容易引出来呢? 临死以前,他得求叶流西告诉他,那些引蛊虫的药是什么配方和原理。 不然,他到了地狱心都难安。 于是,他试图谈条件:“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配合,事无巨细地交代。” 穆景川眯起危险的眸子,冷酷无情地道:“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说完,拉着叶流西走了。 柳大夫:“……” 进了帐篷,穆景川就抱住了叶流西,吻住了她的唇。 叶流西一看帐篷,老脸顿时通红。 扯着穆景川的腰带往帐篷里面走,同时用眼神示意他往帐篷上看。 穆景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了帐篷上。 外面来回巡逻的将士们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窘迫和懊恼。 疏忽了! 叶流西吻了吻身上的味道,嫌弃道:“得洗一洗,一身的烤肉味儿。” 穆景川早就准备好了,“收拾好换洗的衣裳。” 之所以在这里露营,是因为后山有一处野温泉。 温泉不大,有一间屋子大小,此时周围已经被白布围上了,里面还撒着花瓣。 叶流西来到这里,还没泡过温泉,很是欢喜。 “这冰天雪地的,这里就这么点儿鲜花还都撒水里了。” 穆景川伸手扯开她的腰带,声音沉磁:“本王这是辣手摧花!” 叶流西从他的眼神里接受到了信号,眼眸水润,也伸手扯开他的腰带。 有些惭愧地道:“前线战事吃紧,我们这样不好吧?是不是该急行军?” 穆景川将她的外裳脱下来,扔到一边儿。 “将你这个杀人凶手交出去的国书一送出,南邵王就停战等着了。 而且,你破了石心蛊人,南邵肯定也得到消息了。 自认为无坚不摧的大杀器,结果轻而易举地被消灭,他们弹丸小国,得考虑一下后果。” 叶流西一想,也是,南邵王提出条件,东穆国同意了并要求谈判,于情于理南邵国也得暂停战争。 原来,南邵王敢攻打东穆,不是给儿子报仇,而是有了石心蛊人军队做底气。 停战就好,不然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牺牲,他们可无法慢悠悠地行军。 穆景川吻住她的唇,轻声道:“这次幸亏有你,不然东穆可要吃大亏了。” 叶流西搂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没有我,你们也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穆景川用更热烈的吻和凶猛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若没有汽油和炸药包,这次不知要死多少人。 不管她是什么妖精,护住了苍生、护住了东穆就是好的。 温泉太热,不适合在里面做激烈运动,两人只一个回合就偃旗息鼓了。 叶流西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异样,将他抵在池边上,一手撑着石壁,一手捏着他的下巴,让她微微抬头,与他的星眸对视。 这是标准的壁咚。 就是吧,对象反了,叶流西像个霸道的女山匪。 穆景川有一种自己很柔弱的错觉,“小脑袋瓜,想什么呢?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犹如月色下的焦尾琴一样魅惑动听。 叶流西狠狠亲了他的唇一下,问道:“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穆景川干脆不独自猜测了,决定开诚布公。 双手掐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箍住,按在身上,防止她被揭露身份而逃跑。 他深深地审视着她的眼睛,试探道:“你不是人?” 叶流西眸色一凛,怒了:“穆景川!你堂堂宸王殿下,竟然骂媳妇! 你才不是人呢!你全家都不是人!” 穆景川以为她色厉内荏地装傻不承认,正色道:“你不用担心,不管你是什么变得,都是本王的妻子!” 叶流西:“……” 她发现不对劲儿了。 她是什么变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发现她不是这里的人了? 眸色凛然,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67章 你以为我是妖精 穆景川眸色一沉。 这是还不想跟他坦白自己的身份? 还是依然没相信他? 他觉得做人有些失败,让媳妇都不向自己坦白秘密。 磁性的声音有些落寞:“本王的意思是:你不是人,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看她脸色依然不好看,面无表情地赶紧改口风:“不,是个小仙女。” 叶流西眸子眯了眯。 她的空间虽然无法藏人,但那些物资和武器足以护着她远走高飞。 所以,她现在有底气赌一赌。 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轻笑道:“傻瓜!” 唇还没离开,就被他按住后脑勺,狠狠吻住。 他意识到,自己把怀疑表现的太明显了,让叶流西察觉到了。 他是希望叶流西跟他无所不言,但不希望她的坦白是处于无奈之下的选择。 叶流西被吻的气喘吁吁,情难自控。 她不想在温泉里再来一次,太热了。 “别闹了,我有正事儿跟你说……哎,你听我说!” 身体忽地悬空,穆景川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岸边铺的毯子上。 转而就是疯狂。 她也被激起了兴趣,似要燃尽生命中最后一丝的热度。 不断的向他索求。 最后,头皮上似是有电流漫过。 叶流西昏睡过去的瞬间,听到穆景川在我耳边发出了一声无法描述的闷哼。 ……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亮了,帐篷外面已经传出士兵们收拾东西的声音。 穆景川已经不在身边了,想来是去忙了。 叶流西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耽误了大军开拔,忙不迭的起床洗漱。 看到扔到一边皱巴巴的里衣会心的笑了笑,昨晚她虽然体力不支的睡过去了,过程还真的蛮美妙的。 “王妃,吃了饭该出发了。” 孤帆、远影提着食盒进来,将早饭摆到桌子上。 比在王府的早饭简单一些,但也有十种,每种数量都不多,很是精致。 叶流西往脸上涂着香脂,问道:“王爷吃了吗?” 孤帆笑道:“没有呢,马上应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帘一挑,穆景川走了进来。 司墨、司剑走到水盆前,换水、添水,伺候他洗手。 叶流西有些不好意思,“我起晚了,咱们去马车上吃吧?节省时间。” 穆景川微微侧脸,用眼风扫了她一眼,道:“不用,来得及。” 叶流西对帐篷里的下人道:“你们都去吃饭吧。” 正常情况下,下人要伺候主子用饭,布菜、挪挪盘子、递递帕子什么的。 等主子吃饱了,他们才去吃饭。 现在赶时间,就不用他们在旁边伺候了。 自从叶流西嫁入宸王府,总是改变一些固有的规矩,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穆景川没意见,就退出了帐篷。 穆景川将擦手巾搭到盆架上,走到桌子边,坐下。 叶流西给他盛了一碗汤,“以后在外面,别整这么多菜了,两个人吃不完。 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我也不好拿这些美味去换东西……” 说着,手放在一盘包子上,包子就倏然凭空消失了。 穆景川微微瞪大,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眸中明显带上了诧异。 赶紧扫视了一眼周围,看看有没有人偷看。 然后,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压低声音小声道:“原来,你不光能隔空取物,还能给旁人送东西! 给谁送的?你的同类吗?你在妖界的家人吗?” 叶流西微微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展开说说。” 穆景川看到她眸中的狡黠,知道可能自己猜错了。 轻咳一声,喝了一口汤,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 道:“你总是从药箱里、袖子里往外掏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我就怀疑,你能从你妖界取东西。” 其实,他还怀疑过,她有什么五鬼搬运符之类的,能从别的妖精家里偷宝物。 不过,怕叶流西被他怀疑是偷儿而生气,没敢说出口。 叶流西忍俊不禁,“什么?妖界?你以为我是妖精?” 穆景川十分无辜,道:“你自己说的啊,你是狼精,你们狼都对伴侣忠诚,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起咱们困在山林的时候,你能招来狼群吓尿前太子和孙锦书,我就信了。” 叶流西一脸懵,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自己说过我是狼精?” 穆景川笃定地点头,“是啊,我试探你,问你想做什么妖精,你说想做狼精。” 叶流西想起来了,似乎他真问过这个问题。 “噗!哈哈哈哈……” 叶流西喷笑,实在是忍不住。 一手锤桌子,一手按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呀,笑死我了,早知道我说是狐狸精了,出名的貌美勾人,噗哈哈哈……” 穆景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锤桌狂笑,冷眸中闪烁着恼羞成怒。 自己被这小东西给戏耍了! 他冷飕飕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笑够了没有?” 叶流西感觉到了杀气,忙拼命忍笑,疯狂点头,“笑够了,笑够了。”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喝粥,其实在默默地缓解尴尬。 叶流西艰难地忍住了笑,喝了口汤压了压。 用笑音儿问道:“你这胆子够大的,口味儿也刚刚的,压着一匹母狼索求无度。哈哈哈……” 穆景川被她笑的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问道:“我毕竟是凡夫俗子,哪里经得住你这妖精的勾引?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成精?” 叶流西笑道:“我呀,是一只母老虎!” 穆景川:“……” 给了她一个“这次本王信你才怪’的眼神。 叶流西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两个汉堡,笑道:“先吃饭。” 穆景川眼睛亮晶晶地充满好奇,“这是你们……那里的食物吗?” 叶流西笑道:“咱们马车上说。” 给他示范了一下汉堡的吃法。 穆景川此时有了二十岁小伙子该有的好奇和单纯,学着叶流西的样子,张大嘴咬了一口汉堡,咀嚼着仔细品尝。 叶流西笑问道:“味道如何?” 穆景川微微点头,“还可以吧,模样和味道都很新奇,但味道一般。” 叶流西轻笑,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永远不要小瞧古人,无论智慧还是品味,他们都不比现代人差,甚至更高,尤其像穆景川这样自小过着富贵生活的人。 穆景川自小穿的是绫罗绸缎,都是各地上贡的绝品,都是宫廷绣娘的刺绣。 他自小吃的是御膳,御厨是业界顶尖儿的翘楚,食材最好,经过精致烹调。 宸王府的掌勺厨子也都曾经是御厨。 叶流西当了这些日子的宸王妃,看的明白,富贵人家的吃喝比红楼梦里的描写更加讲究。 所以,穆景川尝了一口汉堡,给的评价很中肯。 除了新奇,对于他来说就是粗制滥造。 吃罢早饭,两人就上了马车。 穆景川一把抱住她,在她颈窝里拱着,撒娇道:“母老虎,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本王说?” 第268章 原来如此啊 又凶又帅,长的好,活儿更好,能杀人,能撒娇,还能发骚…… 这就是叶流西给穆景川的中肯评价。 外面那些为穆景川痴,为穆景川狂,为穆景川哐哐撞大墙的女人,看到他私底下这副狗里狗气的样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叶流西五指分开,将他的头推开,看着他的眼睛威胁道:“你再叫一声母老虎听听!” 穆景川眸子里带着兴味儿,委屈的不行,“你看你,又来这一套,刚才你自己说了,你是一只母老虎!” 叶流西神色一凛,作出凶巴巴的样子,两只手抬起成爪状对着他。 “我是小脑斧,嗷呜嗷呜,嗷嗷呜……” 穆景川眼睛倏地亮了,第一次看到叶流西这种装可爱的样子。 他不知道‘卖萌装可爱’这个词儿。 他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按住她的后脑勺,就要吻下去。 叶流西捂住他的唇,正色道:“我不是妖精,是人,但不是原来的叶流西。” 穆景川没有很诧异。 他曾经对叶流西做了详细的调查,除了性情大变,没有任何破绽,所以他咨询了不少大师,查阅了不少资料。 人不变芯子变的情况,有夺舍,有鬼上身,有借尸还魂。 夺舍主要在一个夺字,是将身体原来的灵魂赶出去,自己的灵魂霸占身体躯壳。 鬼上身是灵魂上了那人的身体,和原来的灵魂共用一个身体,谁强谁有主导权,谁弱谁被压制装死。 借尸还魂是身体死了,原来的灵魂已经离开,别的灵魂趁着热乎,赶紧钻进去,借用了这具身体。 所以,叶流西是哪种情况? 耐心地听叶流西说完来历,他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借尸还魂,灵魂来自异世。” 没有惊悚,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抗拒,只有醍醐灌顶。 叶流西意外,“你不害怕?心里不膈应?” 穆景川慵懒地往车厢上一靠,有些小得意地道:“你是狼精,本王照样把你摆弄地叫爷爷,何况是人精?只要是你,本王百无禁忌。” 叶流西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扑过去掐他脖子。 穆景川哈哈大笑,抱住她,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眉稍眼底都是笑意。 幸亏那个想强太子的叶流西被她自己药死了,及时换成了这个,不然他这心里多膈应? 想到此,雨点儿般的吻落了下来。 吻她唇,吻她的额头、眼睛、耳朵、脖颈、锁骨…… 再往下就是付费位置了,不能写。 叶流西紧咬着唇,死死抓住底板上的毯子,尽量不让自己大声叫喊。 随着他耸动起伏的节奏,压抑到极限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车厢面都是侍卫,让人听到这种声音,可丢死人了。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挺刺激的,事后回味很美妙。 叶流西靠在穆景川的怀里,气喘吁吁,容颜娇媚。 穆景川用她从系统里兑换的湿纸巾为她清理身体。 赞叹道:“这东西真方便,你家乡的东西可真神奇。” 叶流西像吃饱喝足的老饕,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些东西不是从我家乡拿的,是从系统用东西兑换的。” 穆景川又好奇了,“系统?是什么筒?”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接受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让见多识广、心性坚韧的他,频频露出惊奇之色。 叶流西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系统有很多种,我这个系统呀,就像一个集市……” 然后,详细地给他介绍了兑换系统的功能。 穆景川一听就明白了,握住了她的手。 “这事儿,只能我们两人知道,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有句话叫怀璧其罪,你本身可能不怕,但你有在乎的人,有软肋就能被人拿捏。” 叶流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人知道的事,叫秘密,两个以上人知道的事,叫秘闻,就不是秘密了。 但是,她不但要试探穆景川这个人,也需要他的掩护。 穆景川不是愚钝粗心的,相反,他睿智精明,心细如发,还有上位者特有的疑心病。 他早就看出了端倪,并脑补了各种猜测。 夫妻之间,心里有着疙瘩,天长日久必生嫌隙。 既然如此,干脆告诉他,还能配合掩护。 比如支走伺候、保护她的人,比如给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编个正常的来路。 穆景川漫不经心地给她整理散开的衣襟。 “以后,尽量别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怪东西拿到人前。 你拿出的那些方子就极好了,咱们自己想法子,自己制作来用。这已经是大造化了。” 叶流西心底有些暖,笑道:“好,奇奇怪怪的东西,咱们俩偷摸用。” 她以为他有可能会想利用系统一统天下什么的,没想到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她,不张扬。 穆景川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伸手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问道:“是不是担心我想利用你称霸天下?毕竟灭一支军队,也就几个那什么圆圆蛋的事儿。” 他面容冷峻,神色认真,一本正经地说出‘圆圆蛋’三个字。 叶流西又不行了。 她想笑。 用尽洪荒之力憋住笑,像摸了电门一般,肩膀抖动。 更正道:“那叫,原子弹。” 穆景川知道说错了,有些囧。 强词夺理道:“圆的儿子叫圆圆也说的过去吧。” 怕叶流西继续笑他,忙转移她的注意力。 指着自己的脖子和胸膛,“看看你作的孽,你是火罐儿成精吗?搁这拔火罐儿呢?” 叶流西看到自己留下的草莓,顿时面红耳赤。 赶紧扯上他的衣襟,给他整理衣裳。 可不能让旁人看见,丢死个人。 嘴上还推卸责任,“都怪你,谁让你这般不惜力,我又不能出声儿,只能往你身上使力了。” 穆景川在她唇上印上一吻,“谁让你这般诱人的?” 冬日的阳光一晃,照亮了马车里的交颈鸳鸯。 穆景川歪头笑着她,“谁家媳妇这么好看呀?” 叶流西捧住他的脸,重重的亲了亲他的唇角,“你的!” 穆景川笑着,“不够。” 叶流西小鸡啄米般在他脸上连续亲了他好几下,捧着他的脸道,“谁家的夫君这么帅呀?” 穆景川笑的惬意,“叶流西的。” 官道边的土胚矮房后,一个用红沙遮面的女子,看着好好车队中间那辆最豪华的马车。 这女子一身红裳。身姿婀娜,那眼神里闪着冷芒和精光。 第269章 暗处有双眼睛 暮色落尽,冷风阵阵。 车厢里清茶飘香,暖黄的灯光,显得温暖静谧。 穆景川周身似是被灯光镶了一层浅金,融合了他身上的冷肃。 他没穿常穿的深色衣袍,少见的穿了一件白色的窄袖袍子,没有系腰带,松松垮垮的,显得慵懒闲适。 头发没束成发髻,而是上半部分束起,下半部分随意披散着。 手捻棋子,笑容渐渐的化开的模样,仿若一个少年。 叶流西看迷了眼,什么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他若冲你笑起来,心脏定会悸动。 穆景川放下棋子儿,高大的身躯附过来,捧起她的脸。 轻轻声地道:“我的西西,被我迷住的样子,同样令我着迷。” 叶流西手指勾起他的衣襟,微微一笑,“我平时的样子你就不着迷吗?” 穆景川笑了,轻吻了下她的鼻尖儿,“更着迷,如同被下了情蛊。” 叶流西跟着他笑,“今天在什么地方驻扎?” 穆景川眸底闪着笑意,“今天咱们进城住,一起在街道上走一走,怎么样?” 叶流西眼睛顿时亮起,“好呀!!” 一连好几天坐马车、住帐篷,也腻烦了。 这几天,有穆景川的掩护方便多了,用水、土壤、植物、衣裳、首饰、瓷器等东西,在交换系统里换了很多物资。 交易数量和频次一上来,连接到了更多的商家,不仅限于末世的了,各个位面,各个时代的都有,需求的商品种类也多样化起来。 叶流西想采买些东西,吃的喝的用的,有的还可以当古董卖到别的位面。 两个换了细棉布衣裳,打扮成小有家资的夫妻,悄悄进了城。 司墨、司剑、碧空、小尽等人,则穿上各种粗布麻衣,打扮成普通百姓,不着痕迹地散在二人周围。 叶流西有些兴高采烈。 穆景川脸虽然肃着,但满眼笑意,溢满甜美的宠溺。 碧空凑到叶流西身边,小声道:“王妃您发现了没有?王爷一直注视着您,好像只要看着您,他就心满意足了。” 叶流西微笑。 她不知道他是否一直在看她,但能感觉到他的爱意和尊重。 见到店铺,只有两个人进去买买买。 就是买五件,放空间储物间四件,提在手里一件做幌子。 当然,也不是马上往空间放,而是攒多了,一件一件往里放,力求不打眼。 街道两旁的灯笼阑珊璀璨,似是在诉说着温情。 他们手牵手的走在灯火里,来来往往的人擦身而过,徒增了烟火气。 叶流西没敢多买东西,因为总觉得有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冷飕飕的,阴森森的,带着恶意。 她抽个冷子,猝不及防地转头或者回头,却只看到灯火阑珊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然后,就对上穆景川深邃炽热的眼神。 叶流西夸张地挑眉,“好啊,你竟然又偷偷地看本仙女,来,让我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变了。” 说着,就要伸手摸。 穆景川弯着唇角,握住她要作乱的手,耳廓微红地轻声道:“叶流西,要是让旁人看到你就赔了,你的个人资产能被她人侵犯吗。” 叶流西嘻嘻一笑,“对哦!看一眼都不行!” 她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不安。 太幸福了。 难免惶恐。 出了城,他们手里的东西,就交给了司墨、碧空他们。 穆景川牵着她的手,感概道:“如果我们是普通百姓,这样的日子真真是惬意欢喜。” 叶流西望着天上的月亮,道:“当苛捐杂税压身的时候,当必须服劳役、兵役的时候。 当被权贵压榨欺辱无处申诉的时候,当看到个县令也得下跪磕头的时候,当貌美如花的妻子被强抢的时候,就会觉得还是有权有势好了。” 穆景川一想,点点头,“幸亏本王有权有势,不让美貌的爱妻被人抢走。“叶流西笑,撒娇道:“王爷,我脚疼。” 穆景川面容依然板着,眸中含着笑,松开她的手,往前快走两步,宽阔的背对着她,蹲下身体。 叶流西也不客气,轻跳着就跃了上去,手臂环着他的脖颈。 穆景川轻巧地站起来,走的很慢,享受这难得的温馨静谧时光。 叶流西感觉暗处那道目光更扎人了,仿佛冷冰冰的毒针。 她的唇凑到穆景川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感觉到了吗?” 穆景川微微侧脸,唇角牵着弧度,“嗯。” 叶流西眼珠子警惕地来回扫视着,“本事不低呢,知道是谁吗?” 穆景川道:“不知道,暗卫还没追踪到人。” 他身边的暗卫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了,竟然一时半会儿没找到目标,对方的本事不低。 不过,这人只跟踪没动手,不知是何用意? 要知道,今天他们出来,带的人少,还都在暗处,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叶流西猜测道:“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是个女人,是个嫉妒的女人。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烂桃花没交代?” 穆景川轻笑:“本王风华绝代,痴迷的女子多了,本王哪里数的清。” 叶流西伸手扯他的脸,“我看看,着脸皮有多厚!” 穆景川发出一记惬意的笑音,没言语,只是吻了吻我的掌心。 夜色旖旎,春风微寒。 叶流西伏在穆景川的肩头,耳边还能听到附近村子里的狗叫声和孩子哭叫声。 心口贴着他宽阔的背,温度熨帖地让她安心。 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么走下去,直到永远。 虽然暗夜里危机四伏、暗潮汹涌。 第270章 被监视 回到营地,就知道柳大夫死了。 被毒蛇咬死的。 关键是这春寒料峭的,雪还没化完呢,哪里来的毒蛇啊? 不用深查,就知道是南邵人来灭口了。 因为穿的厚,将士们被毒蛇咬伤的不多,也有四个。 幸亏叶流西兑换了解毒药和血清,及时给他们解了毒。 天太冷,蛊蛇也无法在外面长时间活动,柳大夫死后,倒是没再出事。 而且,杀普通将士,除了增加仇恨没别的作用,对方也不想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 穆景川派出的先锋队伍,骑着快马日夜兼程地到了南邵边境,几个炸药包过去,就把对方镇住了。 现在边境的战事停了,就等着穆景川带着叶流西过去谈判了。 那还急什么? 大军回去一半儿,也不用急行军了,就按正常速度走。 叶流西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她,但就是找不到人,像被鬼盯着似的,特别瘆人。 “你说是不是鬼啊?” 穆景川猜测道:“应该是动物,飞鸟、老鼠之类的。 南邵有一种信蛊,属于子母蛊,监视用的。 母蛊在人身体里,子蛊中在其他人或者动物身上,就能通过子蛊监视偷窥。” 叶流西新奇的不行。 啧啧,这不就是监控吗? 不,比监控还高级。 监控还有办法找到,躲避,防备,这动物怎么防备?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知道哪只身上有信蛊? 总不能把视线范围里的动物都杀了吧? 整得叶流西都有心理阴影了,都不敢跟穆景川酱酱酿酿了,就怕被偷窥。 身边的防卫也加强了,弄死不少鸟雀、老鼠,但哪种被偷窥的感觉还是经常出现。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天长日久,总有疏忽的时候,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因为有系统空间,叶流西喜欢和穆景川二人世界,或者独处。 上厕所这种私密事,她向来不让下人在一边儿伺候。 想想坐在马桶上解决,旁边有丫鬟提裙子、送手纸、端着洗屁股水、熏香,就觉得整不出来。 这天,叶流西参加一个知州夫人的欢迎宴会,席间去恭房。 进了房间,她一边解腰带,一边凝神感觉一下周围的情况。 没有动物的呼吸和心跳声,但是却有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不是屎尿臭味儿,是尸臭。 她将腰带赶紧系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 从角落的桌子后蹦出一个黑影,手里的短剑对着她就刺了过来。 叶流西眸中寒光一凛,腾空而起,挥出千年玄铁剑。 只听“当”的一声,对方的短剑被砍断。 叶流西闪电般的又刺出一招,同时扬出一把药粉。 那黑影不闪不避,没有降低速度,五指成爪对着叶流西的胸口抓来。 那手发着金属的寒光,竟然是铁手! 浑身血肉模糊的,断掉的胳膊装上了铁胳膊,脸上的肉腐烂了,肉皮像斑驳要脱落的墙皮,有翘起来的,有耷拉着的。 双眼是血窟窿,往外流着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一个眼珠子耷拉在眼眶外面…… 很显然,这是个死尸,死了很久了,被炼成了尸蛊。 就难怪她没察觉到呼吸和心跳了。 幸亏她鼻子灵,不然解决到一半这东西蹦出来,非得吓到她把屎夹断。 那尸蛊飞扑过来,垂在眼眶外面的眼珠子都飞了起来。 叶流西恶心死了,飞起一脚,就踹到尸蛊的下巴上。 他的下巴被踢得冲天。 “噗!”的一声,仰天喷出了一口如同大酱汤一般的液体,漫天洒落。 尸臭味儿直冲鼻子。 “尼玛,恶心死了!” 叶流西赶紧跳开,躲避尸液雨。 这玩意儿刀剑捅不死,说不定还捅漏了,更恶心。 要是直接用喷火枪喷,这货就吓跑了。 所以,得先把这东西的腿儿打折,或者困住他,才能烧死他。 但这东西的皮肉一碰就秃噜,太恶心人了。 叶流西从空间拿出一根铁棍,就开削。 砰! 咔吧~砰! 咔吧~哐当,稀里哗啦! 尸蛊撞倒了门口的屏风,屏风当即碎裂,木屑横飞。 门也被震开,发出咣当一声。 尸蛊的腿折了,九十度歪着,但不影响他的行动和速度。 “蹭!”一下,蹦起来抓叶流西的咽喉。 你奶奶个腿儿!! 挥舞棍子连续出杀招,快如闪电,罡风烈烈! 嗵嗵嗵!一阵闷响。 怕大酱一样的粘稠物喷溅,她用的是巧劲儿,奔着碎他的骨头去的。 “咔咔咔咔……” 尸蛊骨头一寸寸断了。 一开始,尸蛊还能像断胳膊、断腿儿的芭比娃娃一般扭曲着蹦跶。 随着骨头断的地方太多了,最后竖不起来了,瘫在地上,像蛇一样扭曲爬行,像蛆一样咕涌。 速度还挺迅猛,一窜一窜的。 嘴大张着咬人,嘴唇裂开耷拉着,露出森森黑牙,牙花子烂得千疮百孔,看不见舌头。 对着叶流西嘴一张一合地咬,牙齿猛烈想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软趴趴的腿还能像蛇尾一样甩。 叶流西怕甩一身尸液,连连躲避,想吐。 因为去南邵边境,免不了会遇到这些东西,早就兑换了天然气喷火枪。 她拿出喷火枪,对着这恶心东西就喷了过去。 碳基生物没有不怕火的。 这玩意儿发出一声嘶叫,狂蛇扭身一般,转身就往门口弹射出去。 叶流西紧追其后,这玩意儿要是跑出去,吓到人不说,不好烧啊。 而且,她的喷火枪不能让人看到呀! “砰!”地一声。 那玩意儿被一阵罡风轰了回来。 叶流西提着喷火枪追在后面呢,差点儿被这屎橛子成精的东西拍脸上。 “卧槽……” 赶紧蹲身,一个翻滚躲开。 “刷!” 尸蛊飞了过去,啪地一下拍在墙上,像个立体照片一般停住。 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对着尸蛊射出一柄长剑,将尸蛊钉在墙上。 尸蛊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软趴趴的,大酱汤子甩的到处都是。 叶流西的胳膊被人抓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穆景川接过她手里的喷火枪,将她护在身后,对着那玩意儿就喷了起来。 那东西像被烤着了的肉虫子,扭曲着,挣扎着…… 叶流西在穆景川身后,关心道:“你没遇到脏东西吧?” 穆景川眸色微闪,“没有。” 叶流西蹙眉,预感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难道是为了南邵王子报仇? 穆景川对着墙上的东西猛喷火。 火光中,他的神情有些悲愤和苍凉,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271章 真想灭了南邵 叶流西洗了四遍澡,都泡浮囊了。 往身上喷了几下香水,又闻了闻。 蹙眉嫌弃道:“感觉还是有味儿,尸臭是世界上最臭的味道了。” 她已经尽量躲了,还是喷到身上一些。 人生就是如此。 有些敌人不是打不过,是嫌恶心不想碰。 有些敌人就是杀了,也会惹一身臭味儿,不得痛快。 穆景川也洗了好几遍,拿起香水瓶子,也给自己耳后喷了喷。 “这尸体都腐烂了,是挖出来的尸体,现炼的,没多长时间。 那些不腐的尸蛊,都是活人炼的,或者刚死的尸体炼的。” 他母妃是南邵和亲公主,对蛊还是挺了解的。 叶流西拿起毛巾擦头发,懊恼地道:“那东西应该是找我来报仇的,真是特么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我都想灭了南邵了,真恶心。” 穆景川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眸光沉沉。 叶流西眯着眼睛,享受着他温柔的服务。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道:“好。” 叶流西有些懵,微微睁开眼睛,问道:“好?哪里好?” 穆景川宠溺地轻笑:“灭了南邵。” 叶流西眼睛蓦地瞪大,回头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穆景川捏了一下她的脸,“我说,我们就灭了南邵。” 叶流西听清楚了,回过头,“皇帝来秘旨了?怀疑那些炸药包是你扔的了? 他不是一直不想发动战争,想休养生息吗?” 穆景川继续给她擦头发:“跟他没关系,咱们自己的地盘,建自己的国,从此谁的气也不受。” 他用云淡风轻拉家常的语气说出这种大事,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叶流西一惊,猛然回头,不顾扯痛的头发,对上他认真的眸子。 她刚才是说气话。 但她知道,穆景川并不是因为她这句气话。 穆景川不是一个冲动任性的人,也不是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 他作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叶流西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在软榻上。 道:“你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然以你的实力,早就成东穆的皇帝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景川苦涩地轻笑,搂住了她的肩膀,“知本王者,爱妃也。” 叶流西嗔了他一眼,“受什么刺激了这是?!” 穆景川吻她额头一下,“你知道我母妃是南邵和亲公主的事吧?!” 叶流西点头,“被先帝下了情蛊,跟着先帝一起咽气了。” 穆景川望着跳跃的烛苗儿,轻声道:“今天花嬷嬷来找我了,原来,她是母妃留下的人。” 叶流西微微蹙眉。 花嬷嬷是照顾穆景川长大的人,一直是宸王府的心腹、内院管事,很多时候说话比她这宸王妃管用。 叶流西不爱管事儿,后宅的事一直全权交给花嬷嬷。 这次当然没让花嬷嬷随行,留在京城看守宸王府。 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份,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问道:“她怂恿你占了南邵啊?” 穆景川笑的嘲讽,“她探到炸弹、汽油弹的事,南邵军营和皇宫发生了爆炸,她就送了消息过去。 所以,南邵王立刻停止了战争,等着我去谈判。 花嬷嬷来找我,是让我跟南诏王和谈,将你交出去化解矛盾,然后联手灭了东穆。” 叶流西明白了,“她还是心向南邵啊。” 对于柳大夫、花嬷嬷这样潜伏十几二十年依然心向故国的,她虽然恨,却挺佩服的。 各自为主嘛,是非对错看从哪个立场来评判,这也是后世政治犯不主张死刑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叶流西只认准一条,但凡伤害她和她亲人朋友的,都该死! 穆景川咬了咬后槽牙,“她靠着我的信任,这些年在宸王府的地位今次于女主人了。 她几乎没有什么异动,现在看我手握能称霸天下的大杀器,才重要按捺不住,浮出水面。” 他此生最恨的是背叛,因此性子也很多疑。 没想到,还是被最信任的下人摆了一道。 叶流西不解道:“她一个下人,凭什么要求你做事?她算老几啊?” 穆景川将头靠在她的头上,有些心累,“先携恩图报,再威胁利诱。” 叶流西道:“她一个下人,哪里来的脸携恩图报?” 穆景川道:“当然是拿我那死去的母妃做筏子,说她是母妃留下的人,还拿出了母妃的遗书。 遗书里,母妃要求本王永远不要与南邵为敌,说她是先帝害死的,让本王找机会灭了东穆为她报仇。 花嬷嬷说,这些年若不是她暗中用法子控制我体内的噬心蛊,我早就死了。 还说,南邵的国师一定有法子解我的噬心蛊,只要我肯效忠南邵,就给我解蛊,保我长命百岁。 到时候,南邵吞并了东穆,给本王封个世袭罔替的王爷。” 叶流西抓住了重点,问道:“你母妃当初不是不知道自己中了情蛊吗?情蛊发作不是暴毙吗?她还有时间留遗书?” 穆景川眸中泛起赞赏的光,“情蛊发作会暴毙,但母妃体内有本命蛊,可以保护心脉。 应该能撑着留下遗书,甚至能活下来,但我亲眼看着她死了、葬了。” 叶流西抬头看着他,揶揄道:“孝道大于天,让你攻打东穆,你怎么反过来想占了南邵啊?“穆景川狂傲霸气地冷哼一声,道:“本王就是不听他们摆布,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叶流西笑了,就是逆反叛逆呗。 不过,她喜欢。 手臂攀上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 “够男人!就不受那鸟气!才不过的那般憋屈!” 穆景川回吻住她,手伸进她的衣裳里,哑声道:“爱妃,本王想……” 叶流西感觉到他来电了,鸟悄的打量了一下周围,“不安全吧?” 她往窗外一看,有只猫头鹰站在窗台上,正往屋内看。 眼眸一转,看到房梁上有老鼠跑过。 叶流西伸手弹出银针。 猫头鹰应声而死,老鼠从房梁上落了下来。 推开身上的穆景川,“快去瞧瞧,有信蛊吗?要是掐死子蛊,母蛊会死吗?” 第272章 这是什么癖好 猫头鹰是普通的猫头鹰。 老鼠是普通的老鼠。 叶流西有些颓然狂躁,什么情趣都没有了。 穆景川搂着她,指尖在她脸上戳了戳,沉声道:“委屈你了。” 第一次,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叶流西轻笑,“不委屈,我正好歇一歇。” 穆景川眸光一转,将她摁在床上,压了上去,咸猪手上身,“他们想看就看吧……” 叶流西轻吟一声,吃惊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癖好? 妈呀,要是有摄影设备,这货会不会也是个摄影爱好者呀? 坏笑道:“宸王殿下,没想到你有让人围观的小癖好?‘害臊’俩字会写不?” 穆景川绷着脸,一本正经地道:“不会写,你教给本王。” 老实讲,叶流西特别喜欢他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长得俊美朗逸,五官如斧凿镌刻,常年冷肃着一张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感。 越是这样,笑起来越迷人,说起骚话儿来越撩扯人。 外人面前一身的冷冽寒气,淡漠疏离,私下里跟叶流西在一起,男人本性毕露,不要脸的让叶流西不可直视。 穆景川看她色眯眯的样子,十分受用。 “大色迷,又被本王的绝世风姿迷住了?” 用唇温柔地描绘着叶流西的五官,气息交缠。 叶流西回神,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姐姐的男人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穆景川眸光一深,“本王的王妃是天下第一美人!” 然后,他的唇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叶流西轻轻发笑。 情话总是显得很傻。 若是旁人听到他们一个王爷一个王妃这样幼稚的互捧,不知会不会笑掉大牙。 叶流西怕他在这里擦枪走火,忙及时阻止他,“别在这里闹,感觉还不如帐篷里。” 这里是知州准备的别院,不是自己的地盘,总是不踏实。 穆景川也没坚持,从她身上翻下来,长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胳膊环上她的腰,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说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叶流西闭上眼睛,用意念逛系统商城。 因为有信蛊随时随地的监视,从外面整物资交换太不方便了,她学会了倒买倒卖。 除了水、土壤、食物和自己的东西这些不容易暴露的,其余都从系统商城里交换,比如,想跟修仙位面的炼药师换些驱蛊、防蛊、解毒的药,人家想要个电子游戏机。 而现代位面有电子游戏机的人,想要一件古法刺绣的东西。 古法刺绣,叶流西这里有的是,空间储物仓库里存了不少。 瞧瞧,这不就对上缝儿了吗? 叶流西浏览着系统商家发布的需求,看看有没有她需要的。 突然,她看到一个商家想要一套古代手绘春、宫图,可以提供的物品有农具图纸、炼钢术、钢炮制作。 她睁开眼睛,亲了穆景川的下巴一下。 道:“让人找几套春、宫图来。” 穆景川眼睛倏地睁开,亮晶晶的,“怎么?本王这些花样儿你用烦了?想试试新花样儿了?” 叶流西一看他这兴致很高的样子,额头落下三根黑线,“我换农业、炼钢和造火炮的书籍。” 穆景川问道:“咱们原来研究的那些,你没带来吗?” 叶流西咬了他的下巴一下,“谁随身带那玩意儿?你的那些招数就够我用了。” 穆景川轻笑了一声,咬了她的嘴唇一下,咬了回来。 一本正经地道:“可是,本王让人找这种书,有损颜面。” 叶流西拧着身子撒娇,“哎呀,为了保命、变强,脸面算什么?难不成让我吩咐人去办?” 任何男人都抗拒不了心爱女人的撒娇。 穆景川立刻投降,“行了,还是本王吩咐吧,咱们顺便也研究研究。” 叶流西无语地斜楞了他一眼:“用心就行,姿势、时间什么的都没多重要。” 其实,大多数时候她是陪跑的,没刻意变换什么姿势。 穆景川轻笑,“光用心就行?不用家伙事儿?你确定?” 叶流西:“你……” 女人在耍流氓这方面永远也比不过男人。 他还一脸无辜,“本王怎么了?” 叶流西干脆一搂他,“睡觉!” 穆景川闭上眼睛,唇角牵起,命令道:“好好睡觉,别逛那什么系统商城了。 没有那些东西,本王也能把南邵打下来,你别太紧张劳神。” 叶流西微微叹息,“战争不是什么好事儿,结束的越快越好,死的人越少越好。” 穆景川眉毛动了动,“你说的对,让本王好好想想。” 月亮西斜,太阳初升。 起床,梳洗,准备启程。 知州等官员带着女眷来送行,还送上丰厚的程仪。 这是正常社交,不算收贿赂。 要不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当官呢,光公开的、被允许的一些好处,就够吃喝的。 穆景川身份太高,没有给他们送礼的时候,所以这些东西不用上账本子。 叶流西坐在马车里,看着礼单,把能在系统交换的东西,收入系统里的储物仓库。 穆景川骑马走在外面,给了司墨一个眼神。 司墨立刻会意,这是有秘密任务呢。 勒了一下马缰绳,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道:“主子,有事儿吩咐?” 穆景川轻咳一声,道:“去找两套春、宫图。” 司墨吃惊地瞪大眼睛,“什么?王爷您……” 说着,眼睛朝他裆部看去。 难道王爷旧病复发了,不行了,需要用小册子来刺激? 穆景川眸色一沉,伸手弹了他的脑门儿一下,“别乱想!记住要保密!” 司墨痛地‘嘶’地一声,捂住了脑门儿,忙道:“没乱想,保密!保密!奴才这就去找。” 都让保密了,看样子王爷真力不从心了。 王爷成婚的时候,可研究过一些避火图的,应该够用啊。 现在还要,莫不是那些不符合现状了? 嗯,得整些有特色的。 司墨下定了决心,双腿一夹马腹,往前跑去。 路旁,一个简易的马车停在那里。 等大军浩浩荡荡的队伍过去,就远远地跟在后面。 第273章 穆景川有娃娃亲 被监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叶流西有些烦躁,整得脾气不好,甚至吃不下饭。 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性子很沉稳淡定,按理说,不应该被这点儿小事儿影响。 可是她就是感觉心里仿佛揣着一团火,总想发火打人。 这天,安营扎寨后,穆景川接见几个当地官员。 叶流西没事儿,就去河边走走,暗中取些水。 出于对末世基地的祖国情怀,她现在有机会就给他们提供水和土壤,多多益善。 兑换了不少医疗和战备物资,都存在储物仓库里。 今天,她准备兑换一个小型医疗仓。 里面是无菌恒温的,将以前的仪器都放进去,相当于一个满足条件的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兑换两个医疗机器人做助手,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此,在河边蹲下,将手伸进河水里。 外人看来,她是在洗手,其实在将河水源源不断地收入空间,通过专属通道,直接输送到了末世总部基地。 河够宽,河水还是流动的,河水缓缓地减少,一点儿都不显。 “花嬷嬷,您怎么来了?” 身后传来了碧空的声音。 叶流西感觉心头的那股子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花嬷嬷对碧空道:“我要跟王妃说几句话。” 碧空蹙眉,看向叶流西。 叶流西依然背对着她们,蹲在那里‘玩’着水。 淡淡地道:“让她过来吧。” 花嬷嬷的身影出现在河水的倒影里。 河水的波纹晃动,将她的影子扭曲变形,显得有些恐怖狰狞。 “老奴拜见王妃娘娘。” 态度依然谦恭,语气依然平和恭敬。 叶流西以前对花嬷嬷是敬重几分的,甚至当成长辈。 若是以前,她会站起来面对她,正儿八经地跟她说话。 但是今天,她不但没站起来,还顺势侧坐在石头上,手依然在水里拨着水。 望着水里碎碎闪闪的倒影,问道:“何事?” 花嬷嬷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满。 态度依然恭敬,“王妃,老奴想来您和王爷身边伺候,请您允许。” 叶流西漫不经心地拨水,“现在是行军,是在军营,不是宸王府的后院儿,不是我能做主的,你去问王爷吧。” 花嬷嬷微微意外,没想到一直对她很客气的叶流西会给她软钉子碰。 但她不但没退缩,反而腰板儿直了,下巴仰起来了,眼神也厉了,忠仆变身成大反派的即视感。 声音也威严冷傲起来,“王妃!旁人不知情,老奴可看得清清楚楚,王爷对你是百依百顺! 只要你说一句话,王爷一定会同意的,就看你肯不肯张这个嘴了。” 叶流西回头看她一眼。 她眼眸威严凌厉,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后面还站着那两个伺候她的小丫鬟,主仆三人睥睨着叶流西,仿佛她们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叶流西才是个奴才。 叶流西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回过头,继续‘玩’水。 淡淡地道:“看样子,宸王不想让你近身伺候啊,他是你的主子,你应该听命行事才对啊,来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花嬷嬷脸色又难看了一分,“看样子,王妃是不想帮忙了?” 叶流西道:“我惧怕王爷,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若是她这话不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花嬷嬷就信了。 花嬷嬷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决定,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了一步。 沉声道:“王妃娘娘,你这是恃宠而骄,觉得地位稳了,连老奴都不放在眼里了?” 叶流西一个眼神也没给她,淡声道:“是啊,你能怎么着?” 花嬷嬷嗤嘲讽地笑一声,“嗤!王妃娘娘,你可真是见识短浅啊,很像小人得志。” 叶流西侧头看着她,很是理直气壮地道:“嗯,是啊。” 这个气人劲儿,都是跟穆景川学的。 花嬷嬷果然气得不轻,脸都气红了,有些失去理智。 “老奴奉劝王妃娘娘,不要得势张狂! 要知道,你这王妃的位置,只是暂时的! 我们公主早已给王爷定下了娃娃亲,只因宸王妃没有成年,才让一个个王妃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今年,宸王妃已经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名不正言不顺,得让位置!懂吗?” 叶流西的动作顿住,心中情绪翻涌。 没想到,会爆出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她嘴里的公主应该是穆景川的母妃吧? 花嬷嬷以为她怕了,笑得十分得意。 “怎么样?怕了吧?你若是识趣,乖乖地配合老奴,老奴会跟宸王妃求情,留你一命。” 叶流西缓缓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裙,一步步逼近她。 花嬷嬷在她释放出的威压下,目露惶恐,不由后退几步。 哆哆嗦嗦地道:“你想干什么?可别乱来! 老奴是照顾王爷长大的,还是王爷母亲留下的人! 若是你伤了老奴,不但王爷饶不了你,未来的宸王妃也饶不了你!啊……” 叶流西一个巴掌扇过去,将这老东西给扇飞了。 “啊!花嬷嬷!” 两个小丫鬟飞身去救。 但是,晚了一步。 “砰!”地一声,花嬷嬷落进河里,溅起一团水花。 花嬷嬷沉下去,然后开始扑腾,“救命!救命!” 两个小丫鬟犹豫了一下,就要跳下水去救人。 叶流西纵身上前,从袖子里抽出玄铁短剑,就刺向其中一个丫鬟。 小丫鬟一惊,一个翻滚躲开。 叶流西刺了个空,一脚将另一个小丫鬟踹翻在地。 碧空和小尽见状,毫不犹豫地跃过来,一人一个与两个小丫鬟交上了手。 叶流西一看,两个小丫鬟的武功还不低。 冷声道:“杀了她们!” 花嬷嬷在水里沉沉浮浮地挣扎,大声喊道:“叶流西!你反了!你会后悔的!” 叶流西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着她就砸了过去。 她吓得赶紧往水里钻。 “砰!”地一声,石头砸进水里。 水面上泛起一团鲜红,花嬷嬷却再也没有上来。 但叶流西知道,她没有死,定是水遁逃走了。 而那两个小丫鬟被制住的同时,吐血暴毙了。 碧空懊恼地道:“应该是蛊虫发作了。” 叶流西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仔细查看她的眼睛。 第274章 眼珠子里有活物 叶流西用镊子扒开尸体的一只眼睛,拿着放大镜探头凑过去观察。 正与一对小眼睛看了个对眼儿,吓得一个激灵。 尼玛! 眼珠子里果然有活物。 是一只小米粒儿大小的虫子,有两只细细的触角,触角上有黑色的眼睛。 在放大镜下,可以看到黑色的小眼睛里,有九个瞳孔,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那触角能伸出眼睛,来回转头,三百六十度观察周围的情况。 因为人刚死,蛊虫还能摄取营养,还挺欢实的,触角转来转去的。 叶流西忍不住赞叹,“好家伙!这比三百六十度摄像头还高级啊。” 不用电,不用程序,就能起到监视的作用。 应该是能释放眸中信号,不然母蛊怎么接收画面? 嗯,值得研究。 两个丫鬟一个右眼有信蛊,一个左眼有信蛊。 叶流西拿出匕首,将有蛊的眼珠子挖了出来,装进放有营养液的小瓶子里。 用来做研究,也可以弄系统商城里跟有兴趣的商家换物资。 这两只信蛊应该是子蛊,得找到它们的母蛊,这样成套的,才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两个小丫鬟的尸体,当然是焚烧了。 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土里爬出来,带着一身泥土来杀她了。 叶流西看着司砚带着侍卫们将两具尸体烧了,才施施然回营地。 远远地,看到一个红衣白发的男子背负双手,站在一棵杏花树下。 春风吹过,带着暗香的杏花飘然飞舞,落在他飘起的白发上,更显得他那雌雄莫辨的脸妖冶美丽。 叶流西赞叹:“啧啧,真是一个男妖精呀!可男可女,迷死个人儿。” 冷清秋听到她的话,转头看过来,展颜一笑,颠倒众生。 “徒儿回来了?” 叶流西加快了脚步,“美人师傅,你怎么来了?不是回鬼医谷了吗?” 冷清秋轻笑,“这不是惦记你这个徒弟吗?” 叶流西‘切’了一声,才不相信他的话。 他们俩,谁是谁师傅,大家都心知肚明。 冷清秋等她走到近前,问道:“听说,柳大夫竟然是藏得很深的那个南邵大巫师?” 叶流西脸上有些挂不住,懊恼地道:“是啊。” 冷清秋笑道:“不必懊恼,我与他一起学解剖、缝合那么多天,也没察觉出端倪来。” 叶流西叹息道:“藏得真够深的,快二十年了。” 冷清秋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细作嘛,藏得深才正常。有的细作埋好几代呢。只要不暴露,和普通百姓一般无二。” 叶流西点头表示赞同。 谍战片儿她也看过不少,有些长线间谍真是祖传的。 冷清秋眸光一转,问道:“徒儿啊,师傅求你件事儿。” 叶流西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要什么?” 眼眸一转,恍然大悟,“想要驱蛊虫药的配方?” 冷清秋眼睛一亮,“我徒儿真是聪慧啊,猜的差不多。 不过,宸王殿下说你没方子,药是从别处买的。” 叶流西斜了他一眼,道:“所以,你想要点儿药研究研究?” 冷清秋希冀地问道:“可以吗?” 叶流西很大方地道:“可以,但你研究不出什么的。” 是未来世界的药品,都是化工化学成分,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水平,什么都研究不出来,白浪费时间和药品。 冷清秋搓了搓手,“但为师还是想试一试! 驱蛊可是最复杂的,没种蛊的驱除方法也不一样。 我实在是好奇,什么样的药,能一次将体内的多种蛊驱出来或者杀死。” 叶流西很大方地给了他两个瓷瓶。 冷清秋接了,宝贝似地揣进怀里,“谢谢啦。” 叶流西无所谓地摆摆手,往营地里走。 这次战争,会有无数伤患,还需要鬼医谷的药材和大夫支援。 冷清秋之所以这么不客气,也是知道,鬼医谷会给予价值相当甚至更多的回报。 冷清秋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 道:“再有个五、六天,就到了鬼医谷的地界儿了,你去趟鬼医谷吧? 让弟子们认识认识,祭一祭祖师爷,记上弟子谱,你也有个归属感。 你从来没认我这个师傅,也没觉得自己是鬼医谷的人吧?” 叶流西脚步不停,“我问一问宸王的意思,毕竟现在是行军,而且我的身份是押赴审判场的罪犯。” 他说的对,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鬼医谷的人。 去一趟也好,去参观一下古代的综合类医学院。 从种草药到制药、售药,从培养大夫到著书立说…… 只要与医药有关的,鬼医谷都囊括其中。 叶流西买了几个经过数千年改良的现代中药方子,可以交给鬼医谷来生产、销售。 不在乎有多少经济回报,只求多行善事,莫问前程。 穆景川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两人并行而来,眉头微微蹙了蹙。 抬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沉声道:“没伤到你吧?人都烧了?” 叶流西神色有些不好看,“我把花嬷嬷踹河里了,她沉底儿了,不知是死了还是水遁了。” 若不是看在穆景川一向给花嬷嬷几分脸面,她一定会杀了那老妖婆的。 而且,花嬷嬷敢在她面前表现出那样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一定有底气。 她可是宸王妃,那花嬷嬷背后的靠山一定比她地位还高。 穆景川,还是那个他自小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妻? 还是另有其人? 她留着花嬷嬷的命,也是想探一探,背后之人是谁。 穆景川有种不好的预感,摸了摸鼻子。 冷清秋眸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笑道:“有饭吃吗?” 穆景川冷漠地道:“有。” 他平时的表情像是付费才能看似的,似乎只有对叶流西免费开放。 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气氛有些压抑。 冷清秋放下筷子,摸了摸胃,夸张地叹息道:“唉!有些消化不良啊!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叶流西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地吃着,没事儿人似的。 穆景川眸中闪过一抹无奈,微微抬手。 司剑给了屋内伺候的下人一个眼神,率先退了出去。 碧空等人也都屏住呼吸,赶紧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 第275章 除非她从坟墓里钻出来 穆景川给叶流西舀汤。 叶流西白了他一眼。 穆景川轻笑出声,“醋了?” 叶流西将汤一口闷了,干杯似的。 将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抬眼用白眼儿斜睨着他,抿着唇不说话。但用表情告诉他:你老实坦白,不让老娘满意,你就死定了! 穆景川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没动物。 伸手去拉叶流西的手,“爱妃,听本王解释……” “啪!” 叶流西打开她的手,黑着脸冷声道:“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穆景川眸色沉沉,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喘了一口大气。 道:“这些事,我也是前天才知道,你信吗?” 叶流西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是个男尊女卑的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天经地义。 所以,穆景川有其他女人,没必要瞒着她,看中谁,弄回府里养着便是。 而且,他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说什么是什么。 穆景川感觉被信任,神情放松了些。 “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说是我母妃的堂侄女,是南邵的圣女候选人。 是高是胖,是人是鬼,我都不清楚。 之所以蹦出来,应该是那些炸药炸出来的,一是害怕,二是觊觎。” 叶流西挑眉,“这么说来,合着还是我自己招来的。” 穆景川伸手试探地握住她的手,见她没躲,得寸进尺,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怎么能怪你呢?人性罢了。” 见她乖巧任他亲手,手上一使劲儿,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腿上。 手臂环住她的腰,吻了一下她的脸。 轻声道:“就这点儿简单的手段,你就沉不住气了? 等到了南邵边境,会有更高端、更隐蔽、更狠的手段,你还不炸了? 如果有一天成事儿了,那就更复杂了。 塞女人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还牵扯到前朝平衡,利益交锋,更需要手段。 你这脾气,被人当枪使是小事,气到自己的身子是大事儿。” 一口气儿说这么长一段话,也真是难得了。 叶流西有些懊恼,讪讪地道:“人家沉稳淡定着呢!最近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觉得特别烦躁,控制不住脾气。” 穆景川警惕起来,“给自己做检查了吗?会不会中毒了或者中蛊了?” 叶流西也紧张起来,“那我赶紧查一下。” 穆景川赶紧抱着着她回了营帐。 叶流西给自己做了全身检查,忙到半夜出了结果。 “没有中毒,也没有中蛊。” 穆景川蹙眉,忧心忡忡,“应该不是中咒了,我们平时很注意的,生辰八字保密,贴身的东西也小心保存着。” 叶流西不懂什么诅咒,应该是类似降头的东西。 不管什么邪术,都需要一个媒介,生辰八字、血发甲、贴身衣物等。 再怎么加小心,能保证不丢头发? 能保证贴身衣服不被偷? 叶流西抿了抿唇,道:“我要给能近身接近我们的人做个全身扫描检查,看看身体里有没有蛊虫。” 花嬷嬷在宸王府里经营这么多年,备受穆景川的信任器重和全府人的尊敬。 叶流西没进门前,说她是大半个王府主子都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想无声无息地给全府人下蛊都轻而易举。 就是不下什么致命的蛊,整个信蛊,穆景川连隐私都没有。 穆景川当然同意,但并不急切,“慢慢来,不急。” 他母妃是南邵公主,耳濡目染的自小就懂些防蛊辨蛊之法。 因为身受噬心蛊的折磨,他痛恨厌恶蛊虫,也防备蛊虫,十分重视笼络这方面的人才。 所以,身边亲近的人中蛊的可能性不大而,而下边直接去执行命令的人应该有疏忽的。 两个人也不睡觉了,又去了一趟河边,取了很多水。 然后蒙着脸,偷偷进了城,清了几个粮食铺子的库房,留下了足够的银子。 在交换系统空间里,换了医疗仓和足够的驱蛊药。 接下来的几天,从身边的人开始检查,直接迷昏了,送医疗仓检查。 果然不出穆景川所料,贴身下人、贴身侍卫、暗卫这些亲信都没中蛊,跑腿儿办事儿的,倒是有几个中招儿的。 这就难怪花嬷嬷他们只知道炸药包、汽油弹是穆景川让人做的,却不知其威力了。 不然,早就动起来了,不用等到今天才一个个跳出来蹦跶。 “王爷,王妃,花嬷嬷求见。” 叶流西犯了一个白眼儿。 穆景川沉声道:“把她带过来吧。” 叶流西站起来,“那我回避一下。” 穆景川冷沉着脸拉住她,“好了,一起听听。” 要是他真让叶流西走了,晚上的福利就没了,还得受冷暴力。 叶流西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坐了回去。 花嬷嬷被带了进来,没有了那天单独见叶流西的狂劲儿。 恢复了谦恭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老奴拜见王爷、王妃。” 穆景川体恤她,给了她特权,私下里不用下跪行大礼,行常礼即可。 叶流西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斜睨着她不说话。 穆景川也没让她免礼,任她半蹲着身子。 冷漠地道:“不是让你滚了吗?回来作甚?” 花嬷嬷蹲得很稳,微微低垂着头,道:“王爷,您忘了吗?让老奴伺候您,是公主的遗愿啊!”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道:“忘了。” 花嬷嬷:“……” 叶流西差点儿笑出来。 平时穆景川跟自己这样的时候,挺气人的,但看他气别人,还挺有意思的。 花嬷嬷似乎料到这点了,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顺势就站起来了。 往前走几步,双手呈给穆景川,“这里面有公主的遗嘱和信物。” 穆景川没有伸手去接。 司墨拿着托盘走过去,往花嬷嬷面前送了送。 花嬷嬷表情很受伤,“你们竟然这般戒备老奴,老奴对王爷忠心耿耿,从来没做过对王爷不利的事啊!” 说着,将盒子放到司墨的托盘里。 穆景川冷声道:“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本王饶你一命,滚!” 花嬷嬷哭了,跪到在地上,“王爷,您相信老奴啊,老奴都是为了您好啊。 公主做的安排,也是为了您好啊,您一定要娶公主为您定下的王妃啊!” 穆景川冷声道:“所有的东西,都能造假,除非母妃从坟墓里钻出来,亲口跟本王说。” 第276章 受打击 花嬷嬷委屈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爷,王爷您这样,公主该多失望啊。” 穆景川嘲讽地冷笑一声,道:“她失望?本王没被噬心蛊早早害死,她才很失望吧?” 花嬷嬷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道:“王爷,公主当初给您下噬心蛊,也是为了您好,是想让您活下去啊! 那时候,先皇年迈,太子成年,先皇还那般宠爱您,您若是健健康康,是长不大的啊。” 叶流西翻了个白眼儿。 以爱为名的伤害,难道不痛吗? 穆景川冷声道:“所以,她和那巫师意外死了,本王活到哪天看运气?” 花嬷嬷着急地道:“不是这样的,公主没扔下您不管啊! 您的噬心蛊若不是奴婢暗中帮助控制,您哪里能活到现在啊。” 穆景川的手缓缓攥拳,“你?那是本王中了冰火毒,抑制了噬心蛊的生长,才保住命的。” 花嬷嬷神色热切地道:“对对,那冰火毒就是老奴下的啊,通过穆元帝的人下的手。 穆元帝想给你下毒,是老奴用手段,让他的人选择了冰火毒。” 穆景川的神情僵硬住了,眸光有一瞬间的放空。 叶流西握住了他的手,紧了紧。 他的手冰凉,手心里有汗。 冰火毒毒发的时候,那痛苦劲儿比噬心蛊还痛苦。 冰火毒加噬心蛊,双重痛苦,能让人噬心焚骨。 多痛? 想象不出的痛! 没想到,这双重痛苦,都是生母的人给的。 他心里一定受了重大的打击。 穆景川幽深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淡声道:“本王不信。” 花嬷嬷着急地道:“王爷您怎么才能相信老奴的话?” 穆景川微微敛眸,道:“你将本王的冰火毒和噬心蛊都解了。” 得感谢宸王府有不少各个势力的眼线,他冰火毒和噬心蛊解了的事,除了司墨几个贴身太监,旁人并不知情。 而且,为了迷惑穆元帝,他还经常假装发病。 现在正好,能用来试探花嬷嬷。 花嬷嬷愣了愣,然后眸光闪了闪,道:“老奴无能,办不到啊。不然,怎么舍得让王爷受这么多年的折磨?” 穆景川冷声道:“那本王也无法了,滚!” 一个滚字,如惊雷炸响,杀气凛然。 花嬷嬷很了解穆景川,知道再纠缠,他真要杀人了。 只得憋憋屈屈地走了。 叶流西看着那雕刻着繁复神秘花纹儿的盒子,“要不要打开看看?她应该不会害你的。” 穆景川眼神飘渺着,没有说话。 叶流西也不打扰,戴上胶皮手套,仔细观察盒子。 上面镶嵌着蓝、红宝石,仔细一看,像一只只眼珠子似的,让人感觉很不适。 穆景川声音有些暗哑:“西西,你为何不问,我为何放走花嬷嬷?” 叶流西举起盒子,放到远处看着,“想调出她背后的人吧?” 穆景川轻声道:“我怀疑她还活着。” 叶流西动作一顿,心里有了个猜测。 放下盒子,回头看着他:“谁?” 穆景川骨节分明的手放到那盒子上,“我母妃。” 叶流西心中一震。 果然如此。 忙按住他的手,阻止道:“慢着!” 赶紧拿出胶皮手套给他戴上。 胶皮手套有弹性,戴起来很费劲儿。 穆景川也不着急,伸着手,任凭她费气扒力地忙活。 好不容易戴好了,又拿出口罩给他戴上。 穆景川唇角含笑地看着她,任由她捯饬。 他有爱他的人了,就是她,他的妻子。 不需要母爱了。 不,或许,他从来不曾拥有过母爱。 叶流西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拿出一个头盔给他套上了。 “怕有毒针,别扎眼睛。” 一个母亲能对儿子下这么毒的手,她怀疑柔妃变态有毛病,恐怕要弄死穆景川。 穆景川见她终于没往外拿装备了,戏谑道:“好了吧?” 叶流西微笑道:“好了。” 穆景川按动盒子上的机括,发出‘啪嗒’一声。 然后,缓缓打开盒子。 叶流西探头一看,里面是一块玉佩和一封书信。 信还挺厚的,信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样子。 穆景川先拿出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是母妃的东西,我小时候见过。” 又拿出信封,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看起来得有三、四张,上面的文字曲曲拐弯儿的。 叶流西不认识,应该是南邵文字。 穆景川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眼神也无丝毫波动。 看完以后,交给了叶流西。 叶流西有些不明所以,“干嘛给我?我又看不懂。” 穆景川淡淡地道:“你用那仪器检查一下,是十五年前的,还是十五天前的。” “噗!” 叶流西笑了出来。 他还有冷幽默的心,看样子没受多大的打击。 因为要在交换系统里倒买倒卖,她买了一个碳元素检测器,判定古董用的。 倒不是担心上当受骗,而是有的位面是平行位面,年份相同,或者相差无几。判定了年份,才能确定价值。 现在倒是排上用场了。 叶流西拿出仪器来,两个人一起检验。 结果,还真是十五、六年前的东西。 穆景川有些意外,“竟然不是十五天前的。” 叶流西将仪器收进系统储物仓库,“这个仪器属于未来世界的高科技,出差错的几率很小。” 穆景川将信放进盒子里,关上。 “遗书是那时候写的,人却不一定死。” 叶流西哥儿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你这是确定她还活着了?” 穆景川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道:“不然,花嬷嬷他们现在效忠的是谁?” 叶流西歪头,亲了一下他的头发,“你没审一审?” 穆景川闭上眼睛,轻声道:“审了,她说效忠的是死去的母妃,一切都按母妃生前的安排做的。” 叶流西不信,“然后呢?她把炸药方子交给鬼吗?” 穆景川猜测道:“所以,要么母妃没死,要么她投靠了新主子。” 叶流西道:“不急,筹码在我们手里,他们会上钩的。” 穆景川幽幽地道:“本王可不会干等,这就让人炸南邵皇宫去,就不信他们不急眼。 以为搬出母妃的名头,本王就任凭人威胁、拿捏呢?!” 第277章 是要你命的人 药田连绵,阡陌交通。 山峦起伏,秀丽巍峨,白云萦绕。 “鬼医谷就在那边的山里,美吗?” 冷清秋骑着一匹枣红宝马,指着远处,一副很自豪得意、指点江山的样子。 叶流西一身红衣,骑着白马,感慨道:“真真是美景如画!” 北方那边还是春寒料峭,很多树叶子还没长出来,这里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了。 尤其那油菜花,一眼望不到边,真真是美得心旷神怡。 行走其间,就像走在油画中一般。 冷清秋今天穿了一身白衣,飘逸又干净。 风一吹,神仙似的,显得这里如同世外桃源。 他道:“很多药材不适合生长在山里,就在山外种植。这山周围的村镇,都为鬼医谷种药材。” 叶流西点头。 冷清秋问道:“咱们是在附近的镇子休息一晚,还是连夜上山,去半山腰找村镇住下? 山下因为药商来来往往的,热闹。上山会清静些,但买东西不方便。” 叶流西看向身后的穆景川。 他一身普通的黑衣,侍卫打扮。 他现在身份敏感,又不放心叶流西,决定隐藏身份,假扮成侍卫跟着。 贴身侍卫,很贴身的那种。 穆景川淡声道:“连夜上山吧,节省时间。” 大军里留了替身,但有信蛊的事儿,怕瞒不住多长时间。 一行人骑马上山,到了没有大路的地方,将马匹放到鬼医谷专门存放马车的院子里,徒步登台阶上山。 天黑了,但还能看得见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草丛里和树林里传出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而且数量很庞大。 穆景川手一抬,带着侍卫们将叶流西围在中间。 他冷眼看向冷清秋,“这是你们鬼医谷的待客之道。” 冷清秋的脸也沉下来,“宸王妃不是客人,是鬼医谷的门人。” 叶流西无语,“鬼医谷就是这样欢迎门人回家的?” 冷清秋抿唇。 无论是不是鬼医谷的人干的,只要在鬼医谷的地盘上,鬼医谷就有责任。 但他还是解释道:“鬼医谷的人玩儿的是医术和药材,医毒不分家,最多鼓捣一下毒术,不研究御兽的。” 叶流西看到有绿色的小蛇从林子里钻出来,潮水似的蔓延过来。 淡定地从背包里拿出燃烧弹,“看样子,我送给鬼医谷的见面礼是一片红红火火了!” 看看那漫山遍野的草药,是真心疼。 有些多年生的药材,不知长了多少年了。 还有一些稀有的药材,这一烧,损失将不计其数。 但是,现在要保命,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冷清秋看着那些毒蛇,眼睛亮晶晶的,“都是剧毒的竹叶青,全身都是宝啊!能都逮住不?” 叶流西没好气地道:“能逮,抓住那个御蛇人,想要多少有多少。” 穆景川不废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汽油燃烧弹扔了出去。 “砰”地一声,火光腾然而起。 那些毒蛇被烧得发出‘吱吱’的声儿,吓得赶紧往回跑,与源源不断往前冲的毒蛇挤成一堆。 相反方向的蛇发生了冲突,纠缠在一起,一团一团的,扭曲、撕咬…… 叶流西觉得胃部一阵翻涌,嗓子一痒,“呕!” 穆景川赶紧给她拍背,“怎么了?恶心了?” 叶流西硬生生地将到嗓子口的东西咽了下去,憋出了生理眼泪。 太难受了! 在末世杀丧尸、变异兽,什么恶心场面没遇到到啊,今天看到几团蛇就恶心上了? 要不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 养尊处优惯了,越来越不喜欢这脏呼呼的景象了。 怕真给鬼医谷烧了,没敢往远处扔炸药包和汽油弹,只在大家周围形成一个火圈儿。 毒蛇是不敢近了,但热啊,缺氧啊。 还有空气里那种混合的味道,汽油和火药爆炸后的,烧焦的蛇肉和植物的味道…… 别提多难受了。 叶流西强忍。 一条蛇窜到眼前,被穆景川挥剑斩断,血呼刺啦的两截儿,还在那儿扭曲甩动着。 叶流西实在忍不住了,转头往一边儿没人的地方跑,背对着大家蹲下就“嗷嗷”一通吐。 吐着、吐着,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太安静了! 吓得她胃里的东西都咽回去了。 站起来一看,周围都是黑色的迷雾,一片寂静,其余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她自己了! 这是被鬼遮眼了? 有人布了迷阵了? 叶流西知道,穆景川他们肯定就在周围,站在那里没动。 “穆景川!” “穆景川!” “穆景川!” 连续叫了三声,没人回应,连风都没有。 突然,一枚暗器穿过黑雾对着她的胸口射了过来。 叶流西怕遇到刺杀,衣裳里穿着防弹衣呢,发出叮地一声。 自从穆景川知道了系统的存在以后,叶流西感觉方便多了,很多事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穿上防弹衣,有他做掩护,也不怕被人发现。 这不,在这儿耳聋眼花的时候,防弹衣救了她一命。 “吆喝!你果然有宝物护身啊!宸王还真疼你呢。” 一道魅惑慵懒的女声传来,又甜又酥,很勾人。 一个女子从黑色的浓雾里走出来,扭腰送跨的,蛇精现行似的。 她着一袭火红的薄纱,透出里面的黑色丝绸修身裙子,胜雪的肌肤若隐若现。 半敞的衣襟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蝴蝶骨,下方的沟壑被披散而下的青丝虚虚地遮住,让人忍不住想撩起那碍事儿的头发。 叶流西的目光从那两只要跳出来的兔子上缓缓上移,看到一张绝美的容颜。 真的很美,勾人的美,危险的美! 五官深邃立体,黛眉细长,微有些狭长的桃花眼充满柔情与冷意,糅合在一起,令人畏惧,却又控制不住地如痴如醉。 此女倾国倾城,堪称人间尤物,危险如曼珠沙花,分明致命,却又让人承受不住诱惑抵死沉迷。 容貌宛如二八少女,眼睛里却有历经千帆的沧桑,这让人分辨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叶流西条件反射地吞了一下口水,冷淡地问道:“你是谁?” 女子殷红的唇瓣微微一笑,勾魂摄魄,吐出的话却阴森似是锁魂厉鬼。 “我呀~是要你命的人。” 第278章 好一个危险的美人 好一个危险的绝色美人! 叶流西明明感到生命受到威胁,依然满目惊艳。 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握紧了手枪。 不能扔炸弹,周围都是自己人,谁知道这迷阵能不能屏蔽武器? 若是扔出炸弹,穆景川却在旁边,把他炸了,叶流西得去死一死了。 她淡声道:“想要我的命?来拿吧,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女子咯咯笑着,玉手抚摸着绝色倾城的脸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眸光流转,抛了个媚眼儿,仿佛从眼睛里伸出柔嫩的勾子,要勾人魂魄。 叶流西冷声道:“你找死!” 突然发觉自己的声音很是温柔暗哑,呼吸急促,小腹火热,欲罢不能…… 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的媚术对女人也同样起作用。 擦! 让她跟一个女人那啥啥,还有可能是觊觎穆景川的女人,想想就恶心。 理智告诉她,杀了这个女人!快,杀了这个女人! 可是,就是舍不得,想到杀了这个女人死就心痛,就伤心。 竟然有个疯狂的想法,宁愿死在这女人手里,也不想伤害她。 女人观察着她的神色,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红唇张开。 只见,从她的嘴里爬出了一条筷子粗细的小黑蛇。 黑蛇那小眼睛是红色的,冒着淫邪狠毒的光。 对,叶流西竟然在一条蛇的眼睛里看到了,淫邪。 女人起柔弱无辜的手,让黑蛇爬到她的手上。 媚眼如丝,声音婉转甜美:“让我的宝宝伺候伺候你,你会舒服到死的。” 黑蛇‘嘶嘶’地吐着黑幽幽的蛇信子,十分兴奋,跃跃欲试。 女人伸出丁香小舌,吞吐的频率跟黑蛇的蛇信子一样,与蛇信子互相碰舔。 “呕!” 叶流西喉咙一痒,吐了出来。 没办法,太恶心了,忍不住。 这么低头一吐,可能不用看女人的眼睛了,脑子清醒了很多。 女人嫌弃地掩鼻,“啧啧啧,真是太恶心了!我的宝宝受委屈了,去吧,钻进她的身体,让她由内而外地战栗,然后爽死。” 说着,对着叶流西伸直胳膊,小黑蛇弹射出来。 落在叶流西的脚上,就往她裤子里飞速钻。 在它接触到鞋面的一刹那,叶流西几乎是本能地意念一动,就将小毒蛇收进了空间里的储物仓库。 因为天太黑,那女人没发现。 她咯咯咯地笑的花枝乱颤,一副等着看好戏、看大片儿的亢奋样子。 叶流西猛地举起手铳,对着她就扣动了板机。 “砰!” 子弹射出,直射她的眉心。 女子还在笑,但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闪,都闪出残影了。 子弹擦着她的耳朵而过,血立刻流了下来。 叶流西对着她的心脏,又扣动了板机,“砰砰砰!” 连射三枪。 女子胸口中枪,发出一声闷哼,往后一退,隐进了黑色的迷雾中。 迷雾中高空中,传来她娇媚清脆的声音:“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明明是发狠的话,依然又柔又媚,像是情人间的道别和约定似的。 这是个修炼媚术的女人。 而且,这媚术男女通吃。 叶流西对着她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 谁知道,她这一‘呸’之后,黑雾渐渐散去。 叶流西面色一喜,迷阵破了! 穆景川穿破薄雾,跑了过来。 叶流西高兴地朝穆景川跑过去,“穆景川!你没事吧?!” 接下来,应该双向奔赴,拥抱在一起,感受劫后余生的悸动。 可是,穆景川手里的剑对准了她的心口,冰冷如霜的目光落在叶流西的脸上。 声音冰冷地要甩冰溜子:“说!你是谁?!” 叶流西眸光一凛,“我是你媳妇!” 穆景川眸中冷意淡了些,多了些审视:“怎么证明?” 叶流西目光下移:“十八……” “好了!”穆景川收回剑,“我信了。” 然后,就想来抱她。 叶流西躲开,“不行,你得证明你是穆景川。” 穆景川:“……” 无奈一笑,目光落在她的高耸上,用口型无声地道:“小红痣。” 叶流西脸上一红,唇角上扬,白了他一眼。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里还有一颗小红痣,肉太多,痣太小,得扒拉起来才能看到底下藏着一颗小红痣。 穆景川爱亲这里,爱不释手亲的很仔细,就看到了。 这是两人的秘密。 没错了。 穆景川看她脸色煞白的,搀扶住她,关心道:“没伤到你吧?” 叶流西摇摇头,“味道太难闻,想吐。” 毒蛇潮已经退了,火没灭,难闻的味道还没散。 “你们先别亲热了,给我看看肩膀!” 冷清秋雪白的衣裳上都是血。 叶流西一看他伤口处的小洞,就知道是被她射空的子弹伤到了。 徒弟误伤了师傅,咳咳,有点儿尴尬了。 幸亏伤肩膀了,若是打穿的脑壳子,她得直接给他发完丧再走。 穆景川捏了捏她的手,淡声道:“去上风向,她闻不了这味儿。” 鬼医谷的人已经看到火光,赶了过来,帮着灭火。 还好,损失不太大。 冷清秋疼地呲牙咧嘴,“娘的,这南邵的妖孽,用的什么暗器啊这是!” 叶流西:“……” 这个误会不错。 赶紧道:“是啊,南邵人的暗器当真厉害,嘴里还藏蛇呢。” 冷清秋冷笑一声,“不是嘴里藏蛇,是养在胃里,有的还养在血里。” “呕!” 叶流西干呕了一声。 穆景川给她拍背,瞪了冷清秋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这般恶心的事?” 冷清秋十分无辜,“我这是在给她普及蛊虫知识。” 穆景川指了指一块大石头,“就这里吧。” 司墨几个举着火把照亮。 司砚提着防爆医药箱过来,放到石头上,打开,拿出剪刀剪冷清秋伤口处的衣裳。 叶流西从里面拿出手术刀,“那女人很美,很媚,跟她眼睛对视,会控制不住地迷上她。” 冷清秋一惊,“那是媚术!你之所以呕吐,是不是被她那啥了,被恶心到了?” 第279章 还有毒蛇 叶流西将镊子猛然戳进冒血的子弹洞里。 冷清秋疼地‘嗷呜’一声,差点儿蹦起来。 穆景川伸手按住他的头,将他按住,“别动。” 叶流西冷哼一声,道:“这点时间,能那啥啊?” 说着,拔出镊子,继续在伤口里找子弹头。 疼得冷清秋想起跳,“逆徒,你轻点儿啊!” 穆景川按住他,让他蹦不起来。 冷清秋有些气急败坏,“你们这是谋杀亲师!” 叶流西捏住子弹头,取了出来,眸光一转,坏笑道:“师傅您是不是根据自己的时间判断出来的?“冷清秋瞪眼:“不是!我……” 头顶上覆盖的手紧了紧,他立刻闭上了嘴。 继续跟叶流西掰扯时间的问题,他怕脑壳被穆景川捏碎。 唉!遇到这样的逆徒,真是他的劫数。 “啊!蛇!” “不好,还有毒蛇,大家小心!” “师兄被蛇咬了!” 树林里传来惊呼声。 穆景川奇怪道:“按理说,蛇群散了,就应该跟着主人走了,怎么还在山林里逗留?” 叶流西猜测道:“有不听指挥的,或者反应迟钝落队的吧。” 赶来灭火处理现场的鬼医谷弟子,天黑看不清,被毒蛇咬了好几个。 那些毒蛇是被人驯养的,比天然的蛇毒性更大。 若不是鬼医谷的弟子都或多或少懂些医术,及时正确地做了初步处理,都得立刻上西南大路。 幸亏叶流西早就预料到来南邵要碰到的情况,准备了不少解各种毒蛇、毒虫的药。 都迷晕,送进新换到手的医疗仓里。 打血清、输液、上心脏监控仪…… 傍晚的时候,当几个中蛇毒的人,活着走出房间,鬼医谷的弟子都露出不可思议和佩服的神情。 冷清秋指着为首的白胡子老人道:“这是我伯父,我不在鬼医谷的时候,鬼医谷的事物都是伯父做主。你称呼师伯祖父便可。” 叶流西被迫降辈分儿,乖巧地点头,“师伯祖父。” 冷清秋又介绍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男子,“这是我师兄,何青松,与我一起长大,是伯父的得力助手,医术也不输与我。” 何青松长相普通,但身上有种大夫特有的那种气质。 他审视着叶流西,隐隐带着些防备和敌意。 叶流西有些意外。 不是她自吹自擂,只要不是瞎子,无论敌我,男人见到她,第一反应都是惊艳。 这何青松的反应挺不正常的。 而且,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防备和敌意从何而来? 冷清秋又介绍了大厅内的一大帮子人,有亲人、有门徒,人数挺多,让叶流西认的头昏脑胀。 鬼医谷很大,在册的有两千多人,还不算外头各个铺子、作坊雇佣的人,相当于一个庞大的连锁公司。 冷家是医药大家族,分支很多,还各自有子嗣,各自收徒子徒孙。 所以,鬼医谷内部关系比一般的大家族关系要复杂的多。 叶流西这才知道,自己顺口一秃噜,竟然给自己划拉了个集团老总做师傅。 这个年代,师傅如父,正式记在他的名下,她就有鬼医谷的继承权了。 真不是个小事儿! 也难怪有些人对她露出防备和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了。 冷清秋看她认人认的两眼蚊香圈儿,笑道:“好了,你们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咱们举行入谱仪式。 有几个主事儿的,还没赶回来,我还请了几个世交、亲戚来做见证。” 叶流西一夜未睡,还救了一天人,也是真累了。 鬼医谷的居住环境很好,就像坐落在优美山谷里的小山村。 有一条小溪从中间缓缓流过,小溪中有嶙峋的石头,有女子在上面唱着山歌儿洗衣服、洗菜。 背山面水,绿树繁花,山歌少女,油菜花田里的木屋…… 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很美,世外桃源的美。 如果没有那种时刻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就好了。 一想起毒蛇,叶流西猛地一下子在空间储物仓库里的小黑蛇。 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装侍卫的穆景川,示意他快点儿走,脚下一转,往路旁的油菜花田走去。 穆景川唇角勾了勾,走快两步,于她只差一个肩头。 一走路,胳膊碰着胳膊,手能握到彼此的手。 金黄的油菜花田里,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中间的一栋木楼篱笆院。 那是冷清秋为叶流西和穆景川他们准备的院子。 视野开阔,利于放哨,不容易藏人,景色还美。 一行人走在油菜花田里,像是油画里移动的风景。 叶流西伸手摘下一朵油菜花,在手里把玩着,“这一天忙的,忘了告诉你了,那女人嘴里的蛇被我逮了,会有什么结果?” 穆景川眸中露出了然之色,道:“怪不得那些毒蛇全凭本能地四散而逃,有些还没走,留在山林里,应该是没接到蛊蛇发出的信号。” 叶流西一喜,“那个女人呢?丢了蛊蛇会有什么反应?” 穆景川折下一小束油菜花,插在叶流西的发髻边,“在她身体里养的蛊,与她心意相通。 她现在应该很迷茫着急,找不到蛊蛇的消息了。” 叶流西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弄死这条蛇,就能杀死那条美女蛇呢。” 穆景川牵着她的手,缓缓往前走。 “这不是那种蛊,母子蛊、情蛊、连心蛊这些蛊,才会将性命连在一起。” 叶流西点头,“那女人是你那个未婚妻吗?” 穆景川轻嗤了一声,“现在有个人冒出来,说是我父皇留给我的人,生前给我定了娃娃亲,我是不是也要承认? 明天,又有人出来,说是我皇祖父、祖母的人,在下面给我定了未婚妻,我是不是也要照单全收?” 叶流西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 笑道:“没事儿,你可以承认,到时候,我那死去的亲娘,也会给我定未婚夫的。” 穆景川眸色一凛:“你敢!” 叶流西眉眼微挑,眸带威胁,“你试试!” “本王就不试!你能怎么滴?” 面色冷肃,杀气凛然,上位者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噗,哈哈哈……” 叶流西忍不住笑了出来。 穆景川神色一冷,“你笑本王?再让你笑!再让你笑!” 说着,伸手痒她咯吱窝。 叶流西吓得转身跑,“坏,哈哈……” 穆景川也笑了,“看你往哪里跑!” 他抬步追了上去。 俊男美女在金黄灿烂的油菜花海里追逐嬉戏。 晚霞染红了西边的山头,两人的笑声在空中飘荡。 从油菜花丛里钻出一只田鼠,站在花间小路上,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那双绿豆眼里是诡异阴森的冷意。 第280章 半推半就地从了 “我的宝宝呢,怎么还不回来?怎么回事?” 妖艳娇媚的女子,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神色很是不安。 一个年轻俊美的白衣男子,跪在地上,安慰道:“百花神女莫要着急,是不是被那叶流抓了?” 百花神女摇摇头,“若是被抓了,无论关在哪儿,我会感应到,会找到它的。” 白衣美男膝行到她的脚边,抱住她的腿,如玉的手顺着她光溜溜的大长腿往上移动。 柔声道:“神女莫要着急,说不定……晕了?” 他其实想说死了,但不敢说。 百花神女咬着嫣红的樱唇,葱白似的手指绕着自己一缕漆黑的头发,眯眼陶醉,享受着美男的安抚。 声音飘渺,带着喘息和魅惑:“只要宝宝活着,就能给我感应的。” 她也担心蛊蛇死了,但蛊蛇死了她会心痛吐血的。 没有任何感应,这让她很恐慌。 白衣美男的手继续探索,轻揉慢捻,“神女别急了,有如画伺候您呢。如画可比那条蛇好多了,是不是?” 百花神女的眼睛猛地睁开,刚才还迷离的魅眼寒光凛然,美丽的脸上都是怒气。 她抬脚踹开白衣美男,厉呵道:“放肆!” 白衣美男被踹得栽倒在地,在地板上滑行了数米,撞到墙了才停下来。 他吐出一口鲜血,满目恐惧。 强撑着身体,跪在地上,额头抵地,瑟瑟发抖。 “如画知错,请神女责罚,如画再也不多嘴了!神女饶命!饶命啊!” 百花神女如美女蛇一般扭着腰肢走过来,冷哼了一声,道:“你一个臭男人,怎么能与我宝宝比?” 如画连连磕头:“是是是,如画是臭男人,无法与宝宝比。” 百花神女满意地娇哼了一声,道:“宝宝可是在我身体里养大的,与我心意相通,对我忠心不二,比人可强多了。” 如画化身磕头虫儿,“是是是。” 百花神女突然神色哀恸,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宝宝,宝宝啊,你在哪儿啊?呜呜呜……” 这次,如画不敢安慰她了,老老实实地跪着,听她十八弯似地嚎哭。 “噶!” 她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 美丽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神色却狠毒阴险起来。 “我的宝宝一定还在鬼医蛊里,一定与叶流西有关!” 她那勾魂摄魄的美眸里寒光湛湛,带着狠意。 “来人,多派些信蛊去盯着穆景川和叶流西!找机会杀了叶流西!” 外面有磁性年轻的男人应声:“是!” 她继续下令道:“让小百灵去见见她的未婚夫吧,能不能得手,全看她的本事了。” 吩咐完,神色立刻悲痛起来,婉转哭道:“宝宝啊,宝宝,你在哪里啊?嘤嘤嘤,呜呜呜……” 又想起什么,‘噶’一下,又止住了哭,神色骤凛。 对着门外又冷声吩咐道:“将那对情蛊给小百灵送去。” 外头又有道很好听的男声应道:“遵命!” 她妖娆地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和嫌弃。 “男人啊,都是又贱又脏,最擅长的就是见异思迁、吃碗里看锅里的。 要想让他们老实、听话、忠诚,就得用蛊。 很多时候啊,畜牲比人靠得住……”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宝宝,神情一变,又悲伤地哭了起来。 “宝宝啊,宝宝,我的心肝儿宝宝……” 如画亲眼目睹她变脸如翻书一般,变来变去,眸中闪过一抹惊悚。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突然,百花神女骤然停止了哭,瞪着眼睛感应。 神色狂喜,“是宝宝,宝宝有信息了!” 瞪了一会儿,又茫然狂怒起来,“怎么又没了?怎么又没宝宝的信息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如无头的苍蝇,热锅上的蚂蚁。 …… 此时。 叶流西和穆景川正蒙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研究小黑蛇。 小黑蛇被封在大玻璃瓶子里,盖子上有网眼儿一样的洞,保证小黑蛇的呼吸。 小黑蛇在瓶子里很狂躁,来回转圈儿,还往玻璃瓶壁上撞。 很茫然,很着急,很焦躁,很害怕…… 叶流西小声道:“这小东西,气性还挺大,要是撞死了怎么办?” 穆景川冷酷无情地道:“撞死活该。” 叶流西伸手弹了弹瓶子。 小黑蛇停止了在瓶子里转圈儿,朝她看了过来。 可能是转晕了,蛇头来回晃着,就像喝醉了一样。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血色小眼睛里,都是迷茫和蒙圈儿。 然后,顺着玻璃瓶处溜下去,瘫在瓶子里,信子都伸出来了。 别说,还挺拟人化的。 “噗!” 叶流西笑了出来,“这是把自己转晕了?” 穆景川也跟着笑:“嗯,收进去吧,时间长了,它的主人该感应到了。” 叶流西赶紧将玻璃瓶子收进了空间。 以前,她的储物仓库里没有空气,时间是静止的,不能放活物。 现在不是换了一个医疗仓吗? 里面有空气,还恒温,可以往里面放活物。 叶流西将手电筒也放进空间,就想掀开被子。 穆景川抓住她的手,“先别掀开,咱们运动运动,好几天没要了,本王想得慌。” 叶流西不情愿,“虽然盖着被子,信蛊看不到了,谁知道能不能听见?” 穆景川闻住她的唇,“听不见,本王真想了,不信你摸摸。” 抓着叶流西的手去感受。 叶流西真怕他憋坏了。 于是,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开始了陪跑。 一开始是慢跑热身,然后慢慢加速,最后狂奔起来…… 被子也配合着,一开始是红被翻涟漪,最后是惊涛骇浪,被窝里也狂风阵阵,风大! 都是用的自己的被褥,倒是不会忌讳什么。 翌日早起一会儿,提前收进空间储物仓库便是。 两人只来了一个回合,就相拥睡去。 明日还有入门仪式呢。 还有那个苏嬷嬷背后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来吧,他们要好好会会这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东西! 第281章 我和冷大哥一起长大 太阳照在油菜花海上,金灿灿的。 叶流西一身紫色走在花田小路上,后面跟着一串抬着大箱子的人。 箱子里面放的都是见面礼。 没办法,谁让叶流西是谷主的徒弟呢,辈分大,得给小辈儿见面礼。 穆景川跟在叶流西身后,单手举着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比鞋盒小一些,里面装的是她自己记住的和从系统买的五种中成药方子,以及制造工艺流程。 是经过医药人才们一两、千年的不断创新和改良的,一定会提高这个世界的医药水平,拯救无数患者,同时给鬼医谷带来巨大的收益。 鬼医谷有头有脸的门人和世交见证人都已经到了,乌泱泱地聚集在鬼医谷的祠堂前。 他们看到叶流西缓缓从绿树、花海中走来,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听闻宸王妃叶流西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现在一看,传言不虚啊! 听说宸王他不行,当真是糟蹋如此美人儿了。 有那心思不纯洁的,还想冷清秋收她为徒,是不是被美色所惑,甚至两人有了些不可言说的关系? 叶流西远远地就感觉到了不少有敌意的目光。 抬眼一扫,有好几个女子用嫉妒的目光审视着她,有已婚的,有未婚的。 还从包括何青松在内的好几个男人身上看到了相同的表情。 叶流西侧头对穆景川小声道:“瞧瞧,这冷清秋雌雄莫辨的,男女通吃啊?” 穆景川唇角勾了勾,小声道:“他们都嫉妒你,说明你的魅力高。” 叶流西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道:“那倒是。” 穆景川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随着缓缓走近,叶流西将众人的神情看得更清楚了。 发现其中一个身穿绿衣的年轻未婚女子,对她的敌意最大。 这女子昨天没见到,十七、八的样子,中等身材,模样清秀,算是中等偏上相貌吧。 冷清秋站在人群前面,淡笑着看着众人走过来。 今天算是喜事儿,他没穿白衣,穿了一身红衣。 大红的广袖长袍,上面无纹无绣,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更加高级。 一头白发,上半部分用一条与袍子相同材质的红布条绑着,其余都随意披散着。 红衣白发,颜色撞击,十分吸人眼球。 矜贵、潇洒、邪肆、沉稳、文雅、自信…… 各种气质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有的魅力。 叶流西行礼:“师傅。” 冷清秋拿出师傅的派头,微微颔首,“来,为师给你介绍几位世交前辈,他们是来见证你入门的。” 叶流西随着他的引导,见过几位长辈。 她是来入门的,应该以个人的身份,就没提宸王妃的身份。 然后,冷清秋伸手往祠堂内送了送,“大家请进吧。” 那绿衣女子出声道:“冷大哥,怎么没介绍我呢?” 说完,也不等冷清秋说话,就看向叶流西道:“宸王妃,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可,从小跟冷大哥一起长大的。” 她加重了‘宸王妃’三个字,不知是精是傻。 叶流西淡淡地看着她,道:“称呼我宸王妃,是要行跪拜大礼的。” 谁愿意给人下跪磕头啊? 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对徐可露出不满的神情。 徐可面红耳赤,懊恼不已。 冷清秋嫌弃地斜了她一眼,做势给叶流西行大礼:“鬼医谷一众门人,拜见……” 叶流西抬手阻止他拜下去,“算了,今天是我入门,是弟子,不宜用宸王妃的身份。” 冷清秋顺势站起来,其他人也就不跟着跪了。 冷清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的仪式很顺利,没人出来捣乱。 叶流西将见面礼都送了出去,也收了不少礼。 最后,叶流西道:“我还有一份入门礼物,送给鬼医谷的。” 说完,举起胳膊,对着身后伸出手。 侍卫穆景川将手里的盒子放到她手里。 她将盒子交给冷清秋,“这是十份药方和生产工艺流程,药效比现有的同类药物要高不少,且是独一份儿。” 冷清秋眼睛‘倏’地亮了,笑道:“好,鬼医谷不会亏待你的。” 他可是知道叶流西能拿出做礼物的东西,都不是凡物。 说真的,以前跟穆景川合作,都是鬼医谷吃亏,就当给穆景川交保护费,寻求宸王府的护佑了。 自从跟叶流西合作,鬼医谷才开始得便宜。 光那些手术工具和酒精的生产,就赚了不少银子和名声。 冷伯父和何青松直接参与了研究叶流西那些药丸的工作,知道内情,顿时露出喜色。 徐可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被他父亲拉住,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她再犯蠢。 徐可委屈的想哭。 那些药方还不知真假,凭什么冷伯父和冷大哥他们就这般相信叶流西? 受骗了怎么办? 她看向鬼医谷的弟子,希望能找到人帮助她。 可惜,鬼医谷的人得到了叶流西的贵重礼物,现在都是欢喜和善意。 她父亲冷声威胁道:“你若是在今天闹出事情,回去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吧!” 徐可立刻低眉顺眼地答应,“我知道了,不会闹事的。” 接下来是欢迎宴会,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医者面前无男女,鬼医谷里男女大防比外面轻的多,还有不少女弟子和学徒。 叶流西今天是主角,被众人轮流敬酒。 她一想喝酒就恶心,推辞了。 毕竟她是宸王妃,她说不能喝酒,也没人敢强灌或者道德绑架。 叶流西看到桌子上的鱼,就感到一阵恶心,找了个出恭的借口出了宴会大厅。 穆景川这个侍卫,当然要跟了出来。 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流西捏了捏眉心,“没有胃口,看到那些食物还有些恶心。” 穆景川担忧地打量着她,“医者不自医,是不是你给自己检查的不准啊?这里遍地是大夫,让人给你把个脉?” 叶流西摆了摆手,“不用,仪器检查的还是挺准的,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两人散步,跟着的下人们就落后十几步,免得打扰主子们说悄悄话儿。 叶流西抬眼望远山,突然目光一凝,继而露出八卦之光。 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穆景川,“你看,溪边是谁?” 第282章 他们是有感情的 溪边视野广阔,溪水潺潺。 既防偷窥,又防偷听。 冷清秋一身红衣翩然,与一个身穿窄袖青衣长裙的年轻女子说话。 女子身形修长挺拔,腰配短剑,飒然干练。 别说,从外表和气质看,两人真的很般配。 两人站的很近,但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可见,关系很亲近,但还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 冷清秋微垂着眸子。 女子微仰着头。 站在青山绿水中,般般入画。 离得太远,看不清二人的神情,但第六感告诉叶流西,他们在讨论感情问题。 叶流西拉着穆景川,躲到一丛高大的金银花后。 跟着他们的下人见状,纷纷找地方躲起来。 大伞一般的金银花,像迎春花似的,挡住了二人的身形。 叶流西拨开一枝金黄,看过去,“你认识那女子吗?” 穆景川敢信任冷清秋,一定把他查清楚了。 果然,穆景川道:“这是冷清秋的舅家表妹,叫陆柒柒,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陆柒柒对冷清秋情深义重,非君不嫁,二十四、五了还在等冷清秋。 但是,冷清秋却不想娶妻。 不是不取陆柒柒,是谁都不想娶,说累赘。 这是我查到的,至于有没有隐情,就不知道了。” 叶流西挠了挠下巴,“就是不婚主义呗,没啥。陆柒柒都二十、五了,还是表妹,那冷清秋多大了啊?” 她只看出冷清秋二十来岁,具体多大没问过。 看那张雌雄莫辨的妖冶俊脸,感觉还挺年轻的。 穆景川道:“二十五了。” 叶流西啧了一声,“确实不小了。” 在现代,研究生还没毕业呢,大宝宝呢。 但在平均寿命很低的古代,已经算是老男人了。 要知道,半老徐娘这个成语指的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很多男子,十四、五岁就当爹了,三十岁当爷爷了。 所以,冷清秋二十五岁不成婚,确实不正常。 叶流西是个俗人,大俗人,首先想到的是…… “冷清秋是不是有病啊?不行?” 穆景川无奈又宠溺地斜了她一眼,“这谁知道?” 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俯首吻了一下她的耳朵,“鬼医谷里遍地大夫,他自己还是有名的神医,有病也治好了。” 叶流西不以为然,“神医又不是神仙,别说现在了,就是科技无限发达的未来,也有很多绝症治不了。” 穆景川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若真有病,他早就让你看了,你的医术比他高,他心知肚明。” 叶流西深以为然,“说不定是心病,就是不想娶媳妇,不喜欢女人……” 说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喜欢男人吧?” 猛然回头,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他。 穆景川脸色一黑,“看样子,本王表现的还不够!才让媳妇产生这样的怀疑!” 说着抱住她腰的手,就往上一挪,惩罚性地用力揉捏。 叶流西嘤咛一声,靠在他怀里。 穆景川低头含住她的耳朵,呢喃道:“咱们感觉丰满了呢?手感更好了。” 叶流西用胳膊肘子怼他肚子,嗔道:“别胡闹,小心被人瞧见。” 穆景川陶醉地揉捏着他心爱的玩具,“不怕,这迎春花如此茂密,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尽管懂些医理,也分不清迎春花和金银花。 枝条密密匝匝的,的确能当严实。 叶流西挺贪恋他的把玩的,甚至起了在这里偷偷吃一顿快餐的隐秘念头。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女子的怒喝声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穆景川连忙松开手。 叶流西站直了身体,慌慌地整理着被他揉散了的衣襟。 与此同时,左右找人,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是徐可! 不过,她刚才那一嗓子,不是对着他们两人喊的,是对着溪边的冷清秋和陆柒柒喊的。 只见,徐可像捉丈夫奸的媳妇一样,冲了过去。 一边疯跑,还一边呵骂。 “孤男寡女的,你们在这儿做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陆柒柒,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又勾引冷大哥!” “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 飞跑到他们面前,就去撕扯陆柒柒。 陆柒柒一个旋风踢,正中她的肚子,将她踢飞回来。 叶流西微微张大嘴:“哇!空中飞人!” 这陆柒柒也太爽,太飒了吧? 不过,陆柒柒用了巧劲儿,没想伤徐可。 徐可落到溪边的药田里,压了一片草药。 她摔了个四仰八叉,‘诶吆’一声。 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哭着对冷清秋大喊道:“冷大哥,你管不管,这里可是鬼医谷! 我好歹也是鬼医谷请来的贵客! 这个女人,她竟然在鬼医谷打你的客人,你就这样听之任之吗?” 冷清秋缓缓走来,淡声道:“你自找的,活该。再敢满嘴喷粪,我毒哑你!” 他杀意凛然,巨大的威压让人心惊胆战。 徐可还想哭闹撒泼,对上他这眼神,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 冷清秋冰冷无情地道:“再闹事,就滚出鬼医谷,永远也别再来,而且,这次我也没请你,是你赖着你父母来的。” 徐可气势立刻落了下来,眼泪委屈的哗哗流,肩膀剧烈抽搐着,还得拼命压抑着哭声。 她怕真被赶出去。 她知道冷清秋能做出这事儿。 冷清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火红的广袖,目不斜视地缓缓从她面前走过。 红衣白发,随风飘动,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上仙。 面无表情,木滴感情。 但躲在前面金银花后的叶流西和穆景川,看到他眸中的惆怅和痛苦。 八卦之魂、第六感都告诉叶流西,冷清秋应该是爱陆柒柒的。 陆柒柒痴痴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含情脉脉的眸中渐渐浮起了水雾。 很明显,她是真心喜欢冷清秋的。 叶流西纳闷儿了,既然两人有情。 那为什么不在一起? 这其中有什么悲情大戏吗? 双方父母不同意? 父辈之间有情仇? 姐夫爱上了小舅子?小姑子跟嫂子磨镜了? 第283章 有毛病的女人 叶流西脑补了各种狗血桥段。 穆景川手搭在她的腰上,轻声道:“走吧,回宴会上去。” 叶流西点头,毕竟今天她是主角儿,不能缺席太长时间。 于是两人走出去。 衣裳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黄色的金银花粉,两人互相拍了拍。 徐可听到声音看过来,仿佛抓到叶流西的奸情似的,兴奋的眼珠子哇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我就知道宸王不行,你耐不住寂寞! 竟然藏在这里,跟侍卫偷吃,简直不知廉耻,罪该万死!” 陆柒柒见状,走过来,呵斥她道:“徐姑娘,请慎言!” 她看到叶流西周围跟着下人呢,怎么会当着下人的面胡来? 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男人是宸王殿下啊! 徐可瞪了她一眼,“陆柒柒,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了! 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水性杨花。宸王不行,她就勾引男人解馋。 冷大哥明明可以与她合作,为什么收她为徒,就是两人……” “啪!” 叶流西上前,就抽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徐可又被扇进那片药田里,翻滚了几下,压到一片草药。 陆柒柒蹙眉,“宸王妃,您该往小溪里扇,糟蹋了这么多草药。” 叶流西:“……” 有道理。 徐可咕俑着身体爬起来,狠狠地擦了一下唇角的血。 怒视着叶流西,刚要开骂。 陆柒柒冷声道:“辱骂宸王妃,灭你徐家九族!” ‘噶’徐可要出口的话,立刻卡住了,虽然叶流西是鬼医谷的徒弟,但也是宸王妃。 不过,眸中依然带着怨毒的仇恨。 好,回头她去宸王那告状,看他不灭叶家九族。 男人就是那里不行,也不会想戴绿帽。 陆柒柒对着叶流西道:“宸王妃您饶恕她一回,毕竟今天是您入门的大喜日子,见血不太吉利。” 虽然她不在乎徐可的生死,但徐家和自家不能被连累。 亲戚和世家之间一辈一辈地联姻,已经息息相关,一荣俱荣。 比如,她的堂姐就嫁到了徐家,徐可的二堂姐嫁给了她表兄。 叶流西刚才看出,冷清秋对陆柒柒是有感情的,就给她一个面子。 “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一命,不然我现在就地杀了她,她家里人还得给我磕头谢恩。” 鬼医谷虽说是江湖门派,但只要在朝廷的地盘上,就得服从朝廷的管辖,还得按规矩纳税上供。 不然,江湖门派再强,武功再高,也禁不住朝廷机器的碾压。 徐可再蠢,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看叶流西不是好欺负的,对着陆柒柒开火。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别以为假惺惺地帮我说两句好话,我就会把冷大哥让给你! 冷大哥根本就看不上你,你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别缠着冷大哥了!” 这时候,很多人看到这边出事,围了过来。 叶流西两辈子才碰到一个徐可这样的人。 简直脑子有病,不识好歹。 陆柒柒也气得不轻,脸黑沉下来,“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听,你不要缠着冷大哥了。 冷大哥不光瞧不上你,还十分厌恶你!” 徐可被情敌损,立刻急眼了,从药田里爬上来。 边爬边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都二十五了还不嫁人,不就是缠上了冷大哥了吗?!” 她的腿往田埂上一迈,一阵风吹来,就带走一阵特殊的酸臭味儿。 叶流西蹙了蹙。 这个徐可有妇科病啊,还挺严重。 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妇科病,只是严重与否的问题。 而没有性经验的女孩儿得这种病的极少! 这个徐可还是未婚女子的打扮,口口声声骂别人不知廉耻,自己却被人弄烂了。 叶流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意有所指地道:“你还好意思说廉耻二字?在诟病别人的清白前,得先保证自己是清白的。” 徐可一惊,脚下一滑,差点儿又跌回药田里去。 她脸上臊红,眼神闪烁,色厉内荏地道:“你,你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要去找宸王告你,你给她戴了绿帽子,有人看出来了。” 鬼医谷里有的是有经验的大夫和稳婆,通过面相和姿态能看出女子是处子还是被破了身。 她在鬼医谷也有亲戚,一家人都是大夫,婆媳都是技术很好的稳婆。 叶流西一进鬼医谷,她们就看出来了,叶流西不是完璧之身不说,还常受男人雨露滋润。 她正好听到这议论了,所以才有胆子这样对叶流西这种态度。 宸王妃和一个给宸王戴绿帽子的宸王妃,价值能一样吗? 叶流西无所谓地道:“好啊,你去告啊!” 现在,穆景川已经决定要攻打南邵,自己做老大了,压根儿不想回京城了。 脱离了穆元帝的掌控,也没必要隐瞒他很行的事儿了。 至于花嬷嬷主子那边,知道就知道了,让她们知道,用噬心蛊和冰火毒来威胁穆景川,是多么愚蠢! 陆柒柒偷偷瞄了穿着侍卫衣裳的穆景川一眼,瞬间猜到了很多内幕。 幽幽地对徐可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事情也被很多人看出来了? 提醒你,冷大哥可号称鬼医圣手,懂?” 徐可脸色立刻煞白起来。 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宾客眼神纷纷落到徐可的身上,闪过一抹八卦微笑。目光如刷子一般,让徐可很是不安。 徐可决定死撑住不承认,怒吼一声,“我不懂!你们欺负人!呜呜呜……” 哭着跑了,就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徐可跑出了好远,看周围没人了才停下来。 抹了一把眼泪,恨地面目狰狞,抬脚踹向一棵小树。 没瞄好准儿,差点儿晃个大劈叉。 “娘的,一棵小树也跟我过不去!该死!” “徐姑娘,你想不想报仇?” 一道带着蛊惑意味儿的男声传来。 随之,从树林里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鬼医谷弟子的打扮,笑容有些阴森森的。 徐可没好气地呵斥:“臭男人,滚开,别烦我!” 男人笑道:“我可以帮你得到冷清秋,还能让你杀了叶流西报仇雪耻。” 徐可气哼哼地道:”还有陆柒柒!“男人很痛快地答应道:”好!” 第284章 娶了个大色迷做媳妇 叶流西根本没把徐可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明着蹦跶的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笑里藏刀的阴人。 因为要去追赶大军队伍,用完午宴就离开了鬼医谷。 冷清秋要安排药方的试验、试用、试生产等事宜,留在鬼医谷。 不过,给他们带了几马车救命的药和毒药,都是独门秘药,平时不外传外用的。 尤其毒药,有让人产生幻觉的,有让人痛不欲生的,有沾上一点儿就一命呜呼的…… 都是最毒、最阴损的毒,平时禁止弟子用。 毕竟,鬼医谷以‘医’立世,不能随便用毒。 叶流西既然已经正式入门,就是鬼医谷的门人了。 鬼医谷的门人让南邵那帮孙子用蛊恶心成这样,怎么行? 咱就比一比,是你们的蛊厉害,还是我们鬼医谷的毒厉害! 冷清秋有些酸地笑道:“没想到啊,那些老东西,竟然为了你破了鬼医谷的规矩,给你这么多好东西。” 叶流西白了他一眼,“比你这做师傅的可大方多了,你除了跟我要东西,可没怎么出过血。” 冷清秋苦着脸道:“那不是为师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吗?你的医术、毒术比为师高,我拿出的东西,比不得你自己做的好。” 他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长睫毛下的水眸无辜又可怜。 美人儿啊,惹人怜爱。 此刻,叶流西都忽视他是男人了。 被惊艳了。 穆景川眸色一冷,沉声道:“走了,得追赶大军呢!” 娶个大色迷做媳妇,可真是堵心! 叶流西感受到穆景川释放出的冷酸气,笑着与冷清秋和几个鬼医谷的头领告辞。 就见主事人何青松似是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即便如此,叶流西也看看出,他看冷清秋的目光痴迷缠绵,深情款款。 这是什么情况?! 叶流西觉得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由露出一抹腐女的迷之微笑。 穆景川看在眼里,觉得怪怪的。 等告别了众人,在她耳边,咬牙小声道:“以后只许对着本王发花痴!” 叶流西挽住他的胳膊,笑道:“遵命!” 穆景川满意了,傲娇地别过脸,唇角微微勾起。 叶流西小声感慨,“冷清秋可真是男女通吃呢,他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成婚?” ‘这么大岁数’又取悦了穆景川,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冷冷淡淡地道:“谁知道呢,本王没那闲心关心旁人的私事。” 叶流西挠了挠下巴,猜测道:“他不会喜欢男人吧?” 说着,怀疑地审视着穆景川。 穆景川脸一黑,“怀疑本王喜欢男人?本王回去好好给你证明一下!” 叶流西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没有,没有,我绝对相信夫君!求夫君棒下留情。” 穆景川:“……” 真是什么都敢说! 叶流西和穆景川快马加鞭,在深夜子时到了营地。 营地的气氛十分紧张凝重,好像出了事。 果然,刚一下马,就有士兵禀报:“王爷,王妃,叶大将军遇刺了。” 叶流西一惊,大步往主将帐篷那边走,“怎么会遇刺的?” 叶凌风是主将,平时被一层层的人马保护着,想刺杀他可不容易。 而且,她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驱虫药粉和驱虫药丸,都是修仙界面换来的,蛇虫鼠蚁和蛊虫通通不敢接近。 那就奇怪了,叶凌风怎么遇刺的? 士兵有些心有余悸地道:“好像遇到鬼了,不知怎么进来的,也不知藏在哪里,悄无声息地就出现了。” 另一个士兵悲愤地道:“那鬼还杀死了三个偏将,还伤了好几个有能力的将领。” 这还没到边境战场呢,就损兵折将了好几个,非常影响士气。 周围巡逻的士兵都非常警惕,但也有些不安和颓然。 穆景川眸色沉沉,问道:“那鬼东西有没有呼吸?是人还是尸体?” 士兵道:“是人,过招儿的时候,咱们也刺中他了,惨叫了。” 若是尸蛊,不知道疼,随便捅。 到了叶凌风的帐篷外,小厮胜利迎了出来,看到叶流西就哭了。 “王妃!快救救大将军吧!” 叶流西连忙冲进帐篷。 只见,叶凌风躺在简易床板上,已经昏迷了,胸口缠着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叶流西沉声道:“抬到王爷的帐篷去。” 穆景川知道,她这是要用空间的医疗仓。 这帐篷太小,装不下小房子一般的医疗仓。 穆景川的帐篷够大,王爷嘛,得有王爷的排场。 不过,平时穆景川和叶流西很少住大帐篷里,住旁边的小帐篷。 小帐篷和护卫、暗卫住的帐篷一模一样,散落在里面,刺客来了不好找。 今天穆景川的替身住在大帐篷里。 叶流西一进去,还稍微吓了一跳。 替身戴着人皮面具,跟穆景川一模一样,就是身形稍微有些肉,也没有穆景川那种骨子里带着的尊贵和气势。 不过,糊弄一下不熟的人足够了。 他行礼道:“王爷!有人送了信,神出鬼没的,并未伤属下。” 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奉给穆景川。 司墨接过来。 救叶凌风要紧,穆景川没着急看信,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守着,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是!”司墨带着人都出去。 穆景川赶紧将蜡烛转移地方,不然会有影子映在帐篷上。 叶流西将医疗仓从空间取出来,和穆景川将叶凌风抬进去,给他手术。 她的空间储物仓库不能进活人,真是不方便。 叶凌风出血严重,但幸好没刺穿心脏。 忙而不乱,有条不紊地输血、输液、手术…… 穆景川在外面放哨,对着帐篷外问道:“你们王妃不是给叶大将军有防弹衣吗?怎么伤到心口的?” 留守的司砚道:“在叶大将军沐浴的时候动的手,而且,防弹衣也被偷了。” 穆景川眉头微微蹙了蹙,突然想起那封信。 问司墨道,“那信上写的什么?” 司墨打开信,一目十行地看着,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第285章 你母妃现在是什么身份 穆景川预感,那封信与刺杀事件有关。 司墨看完信,道:“王爷,是花嬷嬷的字迹,说的还是那些事儿。 说让您与南邵合作,交出炸药方子,娶南邵百灵郡主。 不然,不光柔太妃死不瞑目,大军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说不定,等到了南邵边境,王爷您就成孤家寡人了。” 司剑也在一边儿看着呢,怕穆景川太生气,补充道:“信里的措辞要委婉一些,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是威胁呢! 司墨气的不轻,眼睛里都有了泪雾。 他们是花嬷嬷看着长大的,给了他们长辈的慈爱和关心,填补了他们从小没有女性长辈的空缺和遗憾。 司墨甚至把花嬷嬷当亲娘、亲祖母一样尊敬孝敬,打算给她养老送终的。 怎么会就变成这样了呢? 司剑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心里也很难受,他心里都认花嬷嬷为干娘了,一直很孝敬她。 为什么那么慈爱,那么善良,那么温柔的花嬷嬷,一转眼就面目全非了呢? 穆景川倒是没什么感觉。 自小到大,受背叛的次数不少,习惯了。 他本来打算,等陪着叶流西从鬼医谷回来,再去处理这事儿。 没想到,对方这般沉不住气,竟然趁着他去鬼医谷,杀他的将领! 拿出鬼医谷给的回礼单子,从那一长串药品单子里找能用得上的。 不反击,还以为他好拿捏呢! 听到医疗仓的门开的声音,他抬头看去。 叶流西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去水盆边洗手。 穆景川放下单子,“叶大将军伤情如何?” 然后站起来,拿下架子上的布巾子。 叶流西仔细地洗着手,“失血过多,差点儿玩完,让他在医疗仓里睡上一晚,输着液,能恢复快一些。” 穆景川沉声道:“我要去会会花嬷嬷和她身后的人。” 叶流西抬头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穆景川将手里的擦手巾递给她,“不行,太危险,而且,叶大将军受了伤,还折了几个重要的偏将,军营里需要你坐镇,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叶流西接过巾子,擦着手,眉头紧锁。 “你自己去,我也不放心。” 穆景川轻笑了一声,“放心,我猜测,花嬷嬷的背后之人是我那好母妃。 她虽然从来没把我当儿子,但她不达目的,不会要我的命的。” 叶流西觉得他笑得有些悲凉苦涩。 将巾子搭在盆架上,伸手抱住了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穆景川的头在她的颈窝里拱了拱。 闷闷地道:“我没事,她‘活’着的时候,我的日子也没好过。 不但要承受噬心蛊的痛楚,一不如她的意,就得看她哭看她失望。 我要功课好,武功好,诗词好,重要的,是必须得父皇的欢心……” 叶流西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受伤落寞,心里嘶嘶拉拉地疼。 穆景川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恢复了平时无坚不摧、清冷尊贵的模样。 他不能软弱。 软弱只会要他的命。 他拉着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让她坐到他腿上,揽住她的腰。 轻声问道:“累了吗?” 叶流西靠在他的怀里,“有一点点。刺客的事有眉目了吗?听说像鬼一样,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穆景川点头:“听说过,有人天生会隐身吗?就是他明明站在那里,却很容易让人忽视,把他当成一个柱子、一棵树一般。” 叶流西眉头微蹙,“那是存在感低,也就是有隐身异能。你是说,刺客是有隐身异能的人?” 穆景川道:“听他们的描述,是这样的。听说,百花神女有个男宠叫如画,只要他不愿意,旁人就看不到他。” “如花?” 叶流西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抠脚大汉的形象。 穆景川重复道:“如画,就像画中人一般,长得应该极好,不然怎么做百花神女的男宠?“叶流西好奇道:“百花神女有什么本事?比南邵的圣女还厉害吗?” 穆景川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她比圣女本事大,不但精通巫蛊之术,武功高强,还会一种能魅惑人心神的邪术。 类似于摄魂术,能控制人的心智,让属下对她像神灵一样的服从、膜拜、敬仰。” 叶流西明白了,应该是催眠术,精神控制。 穆景川继续道:“据调查,百花神女的心腹手下,不管男女都会媚术,让人对他们欲罢不能,乖乖臣服于他们的身下。” 叶流西立刻警觉起来,坐直身子回头,双手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严肃地道:“媚术也是催眠术的一种,对心智强大的人不管用!” 穆景川眸中泛起细碎的笑意,“放心,我知道他们的路数,会做好防备的。 他们靠眼神和声音魅惑人,遇到心智强大的人会配合独门助兴药、迷幻药。” 叶流西亲了他的唇一下,“我得再从系统里兑换一些解毒丹。” 穆景川重重地回吻了她的唇一下,“我刚才看了,鬼医谷给的药中有专门针对南邵媚术的解药。” 叶流西还是觉得应该多准备些装备,比如防毒面罩、乒乓球大小的炸弹、带密码锁的贞洁裤衩子…… 穆景川见她灵动的眼珠儿咕噜噜地转,就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 咬了她的唇一下,好笑道:“又想使坏?” 叶流西嘿嘿一笑,道:“我想给你整个贞洁裤衩穿,有密码锁,只有我能打开。 你就是中了媚术,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穆景川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好变态! 不过,一想那个样子,他腹部就窜起一股子烈火是怎么回事? 一把抱起她,往角落的小帐篷走去。 大帐篷套小帐篷,这是穆景川想的法子,防止有信蛊偷窥。 实在是在被窝里折腾,风大,还耍不开。 他像中了媚术似的,疯狂如打夯机成精。 叶流西简直快疯了,又不敢喊出来,逼得她啊,九阴白骨爪都使出来了! 然后,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穆景川赶紧掐人中,把她掐醒。 不敢让她晕,叶凌天在医疗仓里还输液呢,别回血了。 叶流西气得有气无力地捶了他一拳,“疯了你!” 穆景川抓住她的拳头亲了一下,餍足一笑,出去端水进来,给她简单地清洗。 叶流西想起一事,问道:“你母妃若是活着,现在是什么身份?” 第286章 被人听了现场直播 穆景川派人跟踪花嬷嬷了,目的就是找到她背后的主子。 但是,花嬷嬷很狡猾,至今仍没有露出线索。 他沉声道:“还不能确定,她活着也是我的猜测而已。” 叶流西安慰他,“花嬷嬷跟着柔妃,先在南邵皇宫,又来东穆皇宫,然后又在宸王府。 都是权利的中心和漩涡,她在里面熏陶了这么多年,都成精了。” 穆景川被安慰心里熨贴,探头想吻她,突然顿住动作,眼神一厉。 叶流西顿时警觉起来,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用眼神询问穆景川:怎么回事? 穆景川的头微微转动,示意她看帐篷。 只见,帐篷上映着一个被拉长变形的人影。 那个位置背着月光,按理说不会将影子映在帐篷上,但是外头有士兵举着火把巡逻。 当巡逻士兵走到他对面的时候,就将他的影子投影在帐篷上了。 影子还随着巡逻士兵的走动而移动、扭曲,显得有些恐怖。 巡逻队伍从他身边走过,愣是没看到他。 这货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长时间了,是不是把两人嗯嗯啊啊的声音都听去了? 叶流西狠狠瞪了穆景川一眼。 都怪你! 让人听了现场直播! 可真是…… 那影子听不到帐篷里的动静了,立刻意识到可能被发现了,转身就想跑。 叶流西从系统空间的储物仓库里拿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着那影子就扣动了板机。 “砰!”地一枪,射中了影子的后背。 影子身形摇晃了一下,继续往前跑。 “砰!砰!” 叶流西又射出了两枪,都打中了。 那影子扑倒在地。 周围巡逻和站岗的侍卫听到声音,都跑了过来。 四面八方的火把晃动,光影缭乱,无法分辨影子了。 叶流西衣衫不整,出去不方便,推了穆景川一把,“快去看看。” 穆景川拢了一下袍子,“你小心些。” 钻出小帐篷,走出大帐篷,去查看情况。 竟然没找到影子刺客。 他刚才中枪倒地的地方有一滩血迹。 穆景川沉声道:“顺着血迹追!” 叶流西懊恼地钻出帐篷,都打中后心了,竟然还让他跑了! 她得从交换系统里兑换条狼狗,最好是有灵力的,更通人性,更灵敏。 狼狗警觉,嗅觉灵敏,能注意到人类发现不到的东西。 想到此,就在交换系统里搜索。 没有人用这类的灵宠交换的,她就发布了一条交换信息。 她可以提供,各种精美的瓷器、玉器、布匹、书画、干净的水、土壤…… 就是她系统里的储物空间太小了,除了原来的医药仪器、医疗仓,还装了很多物资,满满当当的。 还得换些个储物袋,这样就能无限增大储物空间的储存能力了。 想到此,她又在交换系统里搜索了一下。 可能是储物袋在修仙位面是普通的工具,还挺多的。 修仙位面的人几乎全民修仙,除满足基本生存的吃穿住行以外,其他的工业非常落后。 尤其是没有灵气、对修炼无助力的东西,生产的少,还很粗糙,但并不代表没用、没需求。 叶流西清点了一些高档的瓷器、首饰、玉器之类的,都是她的嫁妆和宸王府的东西了,就这么换出去,她心疼啊! 不行,得开源节流了。 看到一个合、欢派的人求春宫图,心中一动。 这是门派里的技术类书籍不能满足要求了吗? 不就那点子事儿吗?能有多少花样儿? 因为文字不通,文字类书籍的需求量很少,反而图画类需求还可以。 等穆景川回来,就问道:“上次让你找的春宫图找到没?” 穆景川也才想起这事儿。 问守在外头的司墨:“让找的书籍,可找到了?” 司墨正在为隐身人的事苦恼,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脸懵,“书籍?什么书籍?” 他办事一向稳妥,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什么书籍呀? 周围的侍卫、暗卫都看向他,一定是治国之策什么的。 他家王爷可真是好学又勤奋,出征路上都不忘学习充实自己。 穆景川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咳,图,带图的。” 司墨立刻想起来了,“哦,哦!找来了!找来了!” 赶紧回自己的帐篷。 不一会儿,带着几个侍卫,抬着五个大箱子进来。 穆景川:“……” 让司墨找几套,他竟然找了这么多! 司墨等侍卫们出去,才道:“没想到南方文风兴盛,这方面的书籍也很多,这一收集,奴才还上瘾了。” 心里想,奴才怀疑您又不行了,多找了些其他花样儿的。 穆景川一本正经地绷着脸,摆摆手道:“行了,你退下吧。” “是。” 司墨躬身行礼,却行几步,转身出了帐篷,将门关上。 门一关,穆景川就打开箱子查看。 心中很是好奇,不就这点儿事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书? 叶流西也走过来,跟着看,不由大开眼界。 “妈妈呀,这花活还真让人长见识啊!” “诶呀,还能这样?啧啧啧……” “这是女女的,这是男男的,这是太监和男人的,这是太监和女人的!” “诶呀呀,这里还有群男一女的,群女一男的,一群男女的!” “卧槽!这里还有更吸引人的!两套家伙事儿都能用,这里还有……” 听不到穆景川的声音,转头看去。 就见,穆景川拿着一本精致的册子,非常严肃认真地研读。 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敲了敲,“西西,这个体位,这个场景,咱们没试过,来……” “来你个头!” 叶流西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扔箱子里盖上,收进了系统储物间。 叶凌风还在输液呢,她可不想再来了,耽误了正事儿麻烦了。 因为叶凌风重伤,还有几个将领受伤,大军原地休整一天,也让步兵歇歇腿儿。 叶流西就让叶凌风和重伤的将士在医疗仓输液,能恢复快些。 穆景川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换输液瓶,能跟叶流西轮流休息。 看到叶流西穿上白大褂,这个禽兽还找空档,实践了几次册子上的花样儿。 最后,叶流西累得睡了过去,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饿了吗?” 穆景川侧卧在她旁边,手撑着头,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嘴角带着餍足的笑容。 叶流西被他这温柔如水的模样迷住了。 一动弹,浑身酸麻胀痛,让她想起昨夜他中药一般地兽性大发。 看他这精神气爽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咬牙骂了一声:“禽兽!” 明明出力气的是他,怎么要散架报废的是她啊! 穆景川有些心虚,“下次本王一定节制,昨夜都是那些册子,唤起了本王精益求精的钻研精神。” 司墨在外头禀报道:“王爷,王妃,徐同知携妻女拜见。” 穆景川不耐烦地道:“军营不是待客的地方,不见。” 司墨解释道:“徐同知说是冷神医的世交,想尽地主之谊。” 叶流西微微挑眉,“徐?他女儿莫不是徐可?” 第287章 梦碎了 徐同知尽地主之谊的方法就是送了二十头猪、二十只羊,用来劳军。 另外,还有给穆景川和叶流西的礼物,都很贵重。 穆景川为了大军能沾点儿荤腥,决定给冷清秋一个面子,去见见那一家人。 叶流西不想搭理徐可。 道:“那家人教出徐可那样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去应酬他们还不如睡会儿觉呢。” 穆景川摸了摸她的脸,道:“好,那你好好休息。不过,那些猪和羊是不是健康,还得辛苦你费心瞧瞧。” 叶流西笑道:“是你这个人值得我辛苦。” 穆景川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去见徐同知。 到了待客用的帐篷前,司墨高声传唱:“宸王殿下驾到!” 徐同知带着家人跪下磕头:“拜见宸王殿下!” 徐可跪在后面摩拳擦掌。 叶流西没来正好!她要在宸王面前揭穿她跟侍卫通奸! 让宸王殿下杀了那个勾搭男人的狐狸精! 说不定,宸王殿下感谢她,觉得她品行高洁,把她留下伺候,封她为王妃! 斜了一眼旁边的妹妹,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除了比她小上两岁,哪里比的上她? 父亲、母亲是个偏心的,竟然将妹妹和她一起送给宸王殿下? 当宸王殿下是瞎子吗? 看得上这么个丑玩意儿! 看她怎么入宸王殿下的眼! 等她成了宸王妃,就收了冷清秋为裙下之臣,看他还敢拒绝她! 穆景川睥睨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几人,淡淡地道:“平身吧。” 磁性好听的声音让徐可心尖儿一颤,浑身像过电。 微微抬头,视线顺着华丽的紫色蟒袍缓缓上移动。 腿好长啊,腰好细啊,胸好结实啊…… 当看清穆景川的长相,她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不是跟叶流西搞破鞋的侍卫吗? 不不不,原来给叶流西搞破鞋的侍卫是宸王殿下啊! 不是,不是,原来…… 她那蠢脑子终于搞明白了,那个侍卫就是穆景川假扮的。 怪不得叶流西一点儿都不害怕,还那么嚣张。 想起那天的丢人情景,就是再傻也不敢说什么了,也不敢奢望做宸王妃了缩着脖子,装起了鹌鹑。 徐同知不知女儿早已经在穆景川面前丢了人,一阵官场寒暄之后,还极力介绍两个女儿。 然后笑道:“王爷,这两个孩子还算机灵,也勤快懂事儿。 听说王妃没带几个婢女,若是不嫌弃,可以让她们随行伺候王妃娘娘。” 徐可脸色就是一沉,十分不高兴。 这不是给叶流西当奴婢吗? 她堂堂同知大人的嫡出大小姐,怎么能伺候人? 她也不会啊! 她那蠢货妹妹还感恩戴德地磕头:“能伺候宸王妃,是臣女的荣幸。” 说着,还娇羞地看着穆景川。 徐可暗骂一声:蠢货,贱皮子!做奴婢伺候人还是荣幸! 穆景川毫不掩饰眸中的嘲讽之色,冷声道:“王妃身边不缺人伺候,本王代将士们谢谢你的肉,请自便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徐同知一看,就知道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忙给了夫人一个眼色。 徐夫人谄媚地陪笑道:“王爷,不知臣妇可否有幸拜见王妃娘娘?” 穆景川头也不回地道:“王妃在忙着救人命,没时间会客。” 说完,大步而去。 当然,穆景川也没晾着他们一家,有王府的长使招待他们。 叶流西找了个空儿,去看看那些猪和羊,为了节省时间,走偏僻的地方。 回来的时候,看到徐可急吼吼、慌里慌张地从作为茅厕的帐篷里出来。 因为叶流西和几个丫鬟、婆子随行,专门为女子准备了如厕、洗漱的地方。 徐可她们这些客人如厕,当然也来这里,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上个厕所,你慌张什么? 做贼似的,难不成偷屎了? 而且,贵女如厕,一般都有丫鬟贴身伺候,解腰带、提裙子、擦屁股、洗手什么的。 而徐可的丫鬟却在帐篷外守着,她自己进去的。 叶流西赶紧藏到帐篷后,屏住呼吸。 徐可沉着音儿,道:“走,快走!” 叶流西等她们走了,从帐篷后走出来,走进里面查看。 防止有味道,马桶里有草木灰,解决完以后,也会盖上一层草木灰。 马桶里的草木灰是干的,可见徐可没解手。 不解手来这简易茅厕干嘛? 难不成是吃屎? 叶流西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遍,目光落在门口的水盆和水桶上。 水桶里有清水和水瓢,供事后洗手用的。 叶流西走过去,仔细观察水桶和水盆。 水盆里没水,是干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发现水桶里的水面上飘着数只小黑虫子,比针尖儿还小,微微蠕动着。 这个时候,南方已经春暖花开,有些小虫子不奇怪。 但虫子不是小飞虫,水桶里的水也换得勤,怎么会生出这么多小虫子? 叶流西眸光一转,将木桶收入空间,与小黑蛇和其他蛊虫放在一个大玻璃培养箱里。 里面可以充氧气,模拟空气环境。 这是前天刚在系统里,从一个三十世纪的医疗博士那里,用一对儿古董花瓶换的。 储物仓库里没空气,以前这些需要喘气儿的,都放医疗仓里。 但是,那是给病人治伤用的,得保持无菌环境,养虫子不是回事。 她就换了两个玻璃培养箱,专门存喘气的,需要氧气的。 到了晚上,花嬷嬷又送信来了。 穆景川提出条件,要见见她背后的主子,再谈条件。 花嬷嬷对穆景川很了解,已经猜到这点,就同意了。 于是,穆景川带着人出去了。 叶流西也没闲着,悄悄进城,去拜访徐可了。 直接去了徐可的净房,想将水桶里带虫子的水倒在水缸里。 但一想,万一是传染性寄生虫,那岂不是要造杀虐? 得先审一审徐可,这是什么虫子,于是撒了一把痒痒粉到她的浴桶里。 卧室里传来徐可不满的声音:“父亲给宸王那么多银票,就换了见一面说上几句话,亏不亏? 还不如给我,让我多买些衣裳首饰,打扮打扮找个好人家呢!” 徐夫人很铁不成钢铁地道:“你懂什么?只要能和宸王见面,那就是体面和势力! 谁能进军营见宸王殿下?你父亲就能! 这不,刚回来,这州里的首富就带着重礼来了,那些送出的东西都赚回来了! 还有啊,你哥瞧上的那家姑娘,爹娘乖乖将人送来了!” 第288章 夜探徐府 叶流西后悔浪费那些痒痒粉了。 这母女二人的对话,太恶心了。 就短短几句,就听出,徐家没少仗势欺人,缺德事儿真没少干。 痒痒粉用到她们身上,真是浪费药材了。 应该动手揍! 徐可挽住徐夫人的手臂,小声道:“母亲,我又得了个貌美的小郎君,您要不要看看?” 徐夫人老脸一红,嗔怒道:“你这小蹄子,自己不学好,还拐带上老娘! 说过你多少次了,捡点些,收敛些! 你这样下去,可怎么找婆家?你想老在家里吗?” 徐可撒娇地冷哼了一声,道:“我这个样子,是谁害的?还不是你那好儿子? 我嫁不出去,让他养老,不正合情合理吗? 再说了,我是嫁不出去吗? 我是找不到满意的夫君,非冷清秋那样的极品男人,我是不嫁的! 哦,现在加上一个穆景川,他也行。” 叶流西差点儿笑出来。 穆景川原来在徐可这里,只能算得上‘也行’。 听母女这对话,似乎有大瓜啊。 叶流西将门帘挑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母女两人已经没有了母慈子孝的样子,怒目而视,满目狰狞。 徐夫人怒了,一把推开徐可。 怒道:“你可适可而止吧!趁着你爹在官场还算得意,找个差不多的得了! 你这样耽误在家里,影响下面弟弟妹妹的婚嫁! 再这样下去,把你爹惹急了,随便给你定下个人家,看你能如何?” 徐可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他敢?他可以试一试! 惹急了我,我就把他和这家里的丑事宣扬的人尽可知!” 徐夫人眸中闪过一抹杀气。 徐可冷笑起来,“想杀我?来啊,杀啊!杀啊!痛快点儿!” 徐夫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凶相毕露。 “徐可!你以为,我们奈何不了你了,是吧?!” 徐可很是有恃无恐:“你们有办法对付我吗?你们敢弄死我吗?啊?! 我只要失去练习十天,我安排的人就把徐家的丑事宣扬出去!” 徐夫人要气哭了:“徐可啊徐可,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好好想想!我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 徐可一听,蹦到椅子上去了,对着徐夫人吐了一口唾沫。 “呸!对我好?小畜牲那样对我,老畜牲是怎么做的? 你知道了以后,又是怎么做的? 对我好?那现在,我也对你好!” 说着,拍了拍手。 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从外间走了进来,都只披了一件白色外袍,衣襟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结实的腹肌。 徐夫人显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慌忙往外跑。 徐可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扯回来。 咬着牙发狠道:“母亲!这是女儿孝敬你的,我都试过了,非常厉害!” 徐夫人又惊又怒,大喊道:“你们谁敢?我杀了你!” 两个男人果然不敢动了,面面相觑。 徐可尖声命令道:“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想想后果!” 于是,两个男人咬咬牙,对着徐夫人扑了过去…… 徐可掐着腰大笑。 还指挥:“好,就这样!你们一起,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上面不是还有嘴吗?捏开!” 拍着手,哈哈大笑。 叶流西确定了,这徐可变态,有神经病。 这一家人简直龌龊无耻到令人恶心。 叶流西看不下去了,撒出一把药粉,把几人都迷晕了。 对着徐可踹了两脚,“神经病的玩意儿!” 觉得一切手段,在神经病面前都没用。 但就这么放过她,也不甘心。 看到桌子上高档精美的茶具,还有博古架上的各种古董玉石摆件儿,微微一笑。 可是,她的系统储物仓库已经塞得满满的,装不下大量的东西了。 赶紧从交换系统里,跟修仙位面的用户换了十几个储物袋。 将系统储物仓库里除了原来医疗器械和药品之外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装进储物袋。 顿时,仓库里空了。 于是,开始收收收。 无差别地收。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除了人,都收进空间了,包括那个撒了痒痒粉的浴桶和青铜夜壶。 最后,整间房子都空荡荡的,只有躺在地上的四人。 两个男人和徐夫人都衣裳凌乱,还保持晕倒前的姿势,身体都没来得及分开。 叶流西把徐可和徐夫人身上的首饰都收了,然后,去找徐的仓库,还得去各个院子里转转。 遇到人,直接迷晕,拖到旁边的花丛里。 当然,大半夜的,也没遇到几个人。 仓库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打着哈欠,强撑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今天大人带着两个小姐,去给宸王殿下请安了。” “知道,宸王见了,还收了东西,但没收两个小姐。” “切!当宸王是冤大头吗?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宸王跟前送。” “大公子马上出去狐假虎威,那老头以前还拼死拼活反抗,今天乖乖把闺女送来了。” “和以前那些一样,玩儿死了白死,可惜了。” 叶流西没想到,穆景川只是见了他们一家人一面,竟然有这么多后遗症。 她甩出两枚毒针,将两个侍卫毒晕。 古代的锁结构简单,不难开,用万能钥匙捅咕了几下,就开了。 库房很大,满满当当的。 叶流西没空仔细看是什么,通通收进储物袋,只剩下空荡荡的一个房间。 然后,锁上门,去下一站。 徐府很大,妻妾多,孩子也多,所以院子就多。 收收收,全部只留人,穿着里衣睡在地上。 从后院到了前院,主子的卧室和大、小库房,都洗劫一空,最后找到了徐同知的书房。 这么晚了,他还在会客。 房间里有微弱的亮光,有影子映在窗子上。 说话声不大,但似是压抑着声音在争吵。 叶流西想听墙根儿,不想发出动静。 用徐可的一套茶具,换了一张隐身符,往身上一贴,从侍卫们的面前施施然走了过去。 贴在窗户旁的墙上,屏气凝神。 “徐可已经将虫子撒到他们洗手的水桶里了,足够了,你们莫要缠着我了!” 这是徐同知的声音。 叶流西微微蹙眉,没想到,徐可做的事,徐同知知道。 第289章 你怎么不服从命令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 “不够!你应该将蛊虫放到穆景川的身上。” 徐同知怒了,嘲讽道:“你们自己都办不到的事,凭什么让我做?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那女人恼羞成怒,“我让你将蛊虫下到那些猪身上,你怎么不服从命令?” 徐同知气笑了,“你们作了那么多妖,你以为军队入口的食物和水,穆景川不检查吗? 要是查出来,我官位不保不说,说不定得搭上九族的性命! 你们还是不是人?会用个虫子,就搭上我全家的命! 那虫子进了人和牲畜的身体,会传染,会死很多人,我徐家也在这地界上!” 那女人不屑道:“你这是想背叛我们?你忘了你体内的蛊了?” 徐同知冷笑道:“你也忘了,我这些年替你们做过多少事了? 只要我死了,不出十天,你们的细作名单就会公布出来!” 那女人怒道:“你竟然留后手儿?” 徐同知冷笑,“我又不傻!” 那女人磨牙道:“好,你等着!” 咣当,门开了。 一个妖娆婀娜的女子走出来,走路扭腰送胯,十分妖娆,很像那天那个蛇蛊女。 长的也很漂亮,但没有媚术,没有那种诡异的吸引力。 门口的侍卫给她行礼:“五姨娘。” 五姨娘微微点头,扭着柳腰走了。 叶流西想起空空如也的后院,犹豫了一下,抬脚追上。 只听后院传来一声惊叫:“来人啊!来人啊!出事了!” “不好啦!死人啦!” “闹鬼了!救命啊!闹鬼了!” 叶流西只走了主子的房间,迷晕了遇到的人,其他地方、其他人都没动。 或许,被巡逻的家丁或者起夜的下人发现了。 五姨娘听到喊声,微微一愣,快步跑了。 徐大人也打开门出来,吩咐门口的侍卫道:“我去看看,你们在此守着!” “是!” 侍卫们答应了一声,等他走过,才伸手将门关上,上了锁。 没人发现,叶流西已经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也不用挑挑拣拣,通通收入储物袋。 连笨重的八步床都收了,还有墙上的画也没落下,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空房间。 要不是储物空间和储物袋的容量有限,她真想把门窗都卸下来弄走。 这一空,墙上和地上的异样就很容易发现了。 叶流西发现了一个地下暗室,墙上一个夹层暗格,还有一个暗格竟然藏在马桶下面。 里面的金银珠宝都闪花了她的眼,可见,这个徐同知贪了多少! 不过,她竟然没有找到账本子和徐同知嘴里的南邵细作名册。 叶流西将书房的院子里的房间都收了一遍,都没找到账册和名册。 一手环胸,一手捏着下巴思索。 “奇怪了,藏到哪里去了呢?” 无意间抬头,目光落在粗粗的主梁上。 她一个纵身,飞身上去,仔细地查找。 最后,在净房的房梁上发现一个暗格。 房梁被凿开一个长条洞,表面严丝合缝,上头暗,不刻意仔细找很难发现。 叶流西扣开盖子,将里面牛皮纸包着的册子拿了出来,往系统储物间一扔,赶紧回去了。 得让人马上行动去抓人,不然徐同知反应过来,那些人可要跑了。 徐同知此时站在徐可的房间里,怀疑自己在做梦。 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只有地上躺着的人。 徐夫人和两个男人负距离接触,十分辣眼睛。 徐同知感觉脑子‘嗡嗡’的,喃喃地道:“我是在做梦吧?是做梦吧?”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道:“大人,是真的。” 她是徐可的丫鬟。 徐可要和徐夫人说‘私房’话,就将几个丫鬟给支出去了。 这小丫鬟去厨房偷吃了些东西,等回来,发现其他丫鬟晕倒在廊子里,赶紧进屋查看,就看到这么一幕。 因为她喊的太惨,徐大人带着侍卫家丁就闯进来了。 所以,徐大人亲眼看到自己头顶的一片青青大草原。 徐大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他立刻回神,冷声道:“把他们泼醒!” “哗!哗!” 两桶冷水泼下来,四人悠悠转醒。 徐可先醒的,她有些茫然,也以为是在做梦。 徐大人抬腿给了她一个窝心脚,怒声呵问道:“你这个贱货,又作妖!说,这是怎么回事?” 徐可被踹的闷哼一声,缓缓回神,打量着房间内的情况。 茫然地道:“怎么了?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啊!” 徐夫人睁开眼睛,神情震惊,“怎么回事?我在做噩梦,一定是在做噩梦!” “做你娘的噩梦!” 徐同知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五姨娘跑进来,脸色发白,“大人,不好了,我的房间也是这样!” 徐同知发泄了一通,也冷静了些,意识到事情大了。 夺过侍卫手里的佩刀,对着两个男人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男人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抬胳膊挡,被砍了胳膊。 徐同知继续砍,砍!砍!砍! 他不会武功,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官,没什么力气,就是乱砍。 血花飞溅,惨叫连连。 直到,两人没了动静,任他劈砍。 “啊!啊!啊啊啊……” 徐夫人惊恐尖叫,看着那被砍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抱住头瑟瑟发抖。 徐同知溅了一身血,回头看向徐夫人,就像一只杀疯了的野兽。 徐夫人惊惧到几乎失声:“不要,我是被你女儿逼迫的……” “刷!” 一道寒光闪过,砍过她的脖子。 她死不瞑目。 徐可顶着被打成猪头的脸,拍手叫好:“砍死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徐同知拎着带血的大刀,双眸充血,冷森森地看向她。 徐可扬起纤细的脖子,咧着满是血的嘴,嘿嘿地笑:“砍啊!杀了我啊!你敢吗?” 有下人在外面喊:“不好了,夫人,夫人的房间和小库房被盗了!” “三姨娘的房间也被盗了。” 徐同知一惊,转身往外面跑,直奔府里的库房。 看到门口晕倒的两个侍卫,即便是门锁着,他也没打开看看。 直接往前院书房跑,看到好好站在那里的侍卫,松了一口气。 侍卫看到他一身是血,惊讶道:“大人,您怎么了?” 徐同知沉声道:“把门打开。” 最重要,最值钱的东西,都在书房里藏着。 只要书房没失窃,就没事,那点财产,只要他的官职在,很快就能捞回来。 第290章 购物踩坑 书房的门打开。 徐同知不用进去,就知道结果了。 因为门口的十二扇琉璃宝石山水屏风没了,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 他疯了一样冲进去,先去看自己的暗室和暗格。 空了,都空了。 也顾不得保守秘密了,让侍卫飞上净房的房梁查看。 “大人,空了!” 徐同知身形一个摇晃,转身就开撩,去找五姨娘。 得让五姨娘去通知那些细作赶紧逃,要是被抓住一个,他就完了! 其实,他更想去灭口,这不是没名册了吗? 他跑到的五姨娘的院子,却没找到她。 她跑了! 她跑不了。 刚翻出院墙,就被司砚带人抓住了。 司砚手一挥,“把徐同知和他的儿女都抓起来审问!剩下的人,暂时监禁在一个院子里,听候发落。” “是!” 将士们凛然地答应一声,一部分人包围徐府,一部分人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响起惊恐尖叫和哭嚎声,十分混乱。 叶流西满意了。 她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一边用意念翻看交换系统里的信息,想换只灵兽防信蛊和隐形人。 要聪明、伶俐、凶猛、忠心、警觉、护家,嗅觉、视力都要非常灵敏…… 体型不能太大,大出格了,会吓到人。 得好养活,不能吃太多东西,最好自己能狩猎找食物,省心省事儿省钱。 快到营地的时候,终于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 一只小狼狗,三个月大,毛色雪白,双眼晶亮,挺聪明的样子。 看了对方发的视频和照片,虽然毛茸茸的,但已经是一只半大柴狗的样子了。 大小还正好,能看家了,还没成年,等养熟了就长大了。 宠物最好还是从小养,着用感情更深。 于是,她从徐家那些东西里找出一整套精美贵重的琉璃首饰,换了过来。 可是…… 看着手里比成人两个拳头大一点儿的胖团子,她沉默了。 这是缩小版的吧? 出满月了吗? 而且,看耳朵,看尾巴,不像是狼狗,明明是个狼崽子! 她质问那卖家:“你这品种不对啊,这显然是一匹小狼崽啊!我要的是狼狗、狼狗!” 对方回复道:“没错啊,狼狗不就是狼有狗的血统吗? 这只狼狗的太太太太太姥姥,是一只狼犬。 您若是不信,可以向系统申请验血统,我最讲信用,绝对童叟无欺。” 叶流西气的翻白眼儿,深吸一口气,平复怒气。 继续质问道:“好,就算是狼狗,但这狼狗有三个月吗?才一个月不到吧?” 对方卖家回复道:“亲,我们修仙位面的灵宠长的慢,三个月就这么大啊。” 叶流西磨牙,“那你视频和照片上看起来是条半大狗了啊?!” 卖家秒回复:“那绝对是原物视频和照片,您仔细看看,耳朵尖儿上的两小搓粉红毛毛都在呢! 至于大小,可能是镜头远近给您造成视觉和认知上的偏差,与我无关。 您若是有身高尺寸要求,应该提前沟通,可是您没有。” 叶流西怒了:“我要退货!” 卖家态度很好:“好的,不过我们退货不包运费,这是跨位面邮寄,邮费比较贵,要一千两黄金。” 叶流西:“卧槽……” 就很憋屈! 就很暴躁! 有种前世在某中购物软件上,不看尺寸光看图片买错东西还无法退货的感受! “嗷呜!嗷呜!” 小白狼发出一声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用那湿漉漉、圆溜溜、亮晶晶的目光萌萌地、好奇地看着她。 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一团,两只耳朵尖儿上还真有一点点粉红色的毛,桃花瓣似的。 太可爱了! 太萌了! 成功唤醒了叶流西这个钢铁女汉子的少女心。 那个女人能拒绝毛绒绒萌萌哒的小动物呢? “这么个小毛团子,恐怕也没什么灵力。唉!就当普通小宠物养着吧!” 抱着小白狼回了营地,孤帆、远影、碧空、小尽几个迎上来,见叶流西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团子,都是眼睛一亮。 都是小姑娘见到萌宠的样子,特稀罕地两眼冒粉红桃心。 年龄最小、最跳脱的小尽冲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白狼。 欢喜地道:“王妃,您这是哪里寻来一只白色的小狗狗啊?好可爱啊!” 小白狼从叶流西怀里扭过头,对着她翻了个不屑的白眼儿,“嗷呜!嗷呜!” 老子是狼,一头凶猛的狼! 你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 这都看不出来! 几个丫鬟被它这奶凶奶凶地样子逗笑了。 “还怪凶的勒!” “好可爱啊!” “真是稀罕死个人儿!” “吆吆吆,小样儿的,再给姐姐凶一个!” 小尽笑着,伸手去摸小白狼的小脑袋瓜儿。 “嗷呜!” 小白狼奶声奶气地怒吼一声,摆头躲开她的咸猪手,对着她呲出小奶牙。 小尽哈哈大笑,“小奶狗牙还没长全呢,就想咬人啦!” 其他三个丫鬟也跟着咯咯笑。 小白狼恼羞成怒,冲着她们呲了呲獠牙,证明自己狼的高贵身份。 “嗷呜!嗷呜!” 它不是小奶狗,它是狼,很凶很凶的狼! 叶流西满意地撸了撸小白狼的狗头,满意地道:“还行,不傻,有点儿脾气,这银子算是没白花!” 走近帐篷里,将小家伙放到软榻上。 吩咐道:“给它剁些肉糜,打个生鸡蛋吃。” 这是卖家给的食谱,先按照原来的习惯来,省得不适应。 “是!” 孤帆、远影答应一声,去准备了。 碧空和小尽留下伺候,继续围观小奶狼。 “嗷嗷嗷……呜呜呜……” 小奶狼离开叶流西的怀抱,很没安全感,嗷呜嗷呜地叫着往叶流西身上爬。 也许是雏鸟情节吧,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和依赖感。 小尽揪住他的后脖子提起来,抱在怀里蹂躏。 小白狼被武力碾压,嗷嗷地愤怒狂叫,拼命挣扎。 可惜,挣脱不了小尽的魔爪。 叶流西有些失望,连小尽都挣脱不了,看样子没什么灵力。 灵宠变萌宠了。 小尽盘着小白狼,兴致勃勃地地道:“王妃,给小狗狗取个名字吧。” “嗷嗷嗷!” 狼狼狼,偶是狼! 第291章 叶傲天 叶流西是个取名废。 一边更衣,一边想,“欢欢、乐乐?小白,小粉?可乐,雪碧? 曲奇、奶油?呃,似乎不怎么霸气。 那个,先看看它是公是母。” 小尽恍然大悟,“对对,要取名应该先知道男女!” 说着,拽着小白狼的尾巴,就去扒拉它后面的两条小短腿儿。 “嗷呜!” 小白狼被踩到尾巴一般,惨叫一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连咬带挣扎的挣脱了小尽。 钻到软榻底下,瑟瑟发抖,骂骂咧咧。 “嗷嗷嗷嗷……” 小尽嘿嘿笑道:“我看到了,是个男娃。” 叶流西系衣带的手一顿,思索道:“男娃要霸气一些的名字,就叫叶傲天吧。” 这是花她的私房买的,当然要跟她姓。 几个丫鬟听到这名字,唇角都抽了抽。 给狼狗取名字,怎么还带姓啊? 以为叫个闪电、银浪、惊雷、追风之类的呢。 孤帆将一小碗肉糜放到软榻边的地上,问道:“主子,为什么取个人名儿啊?” 叶流西走到水盆前洗手,“取人名儿,说明是一家人了。” 远影觉得挺有意思,好奇道:“为什么要姓您的姓啊?一般不都随夫姓吗?” 碧空兴奋地表达自己的聪明:“我知道,我知道,当然是因为穆是国姓,要是按在畜牲身上,那是要被诛九族的!” 叶流西:“……” 她还真没想到这点。 就这样,小白狼的名字算是定下来了,叫叶傲天。 小尽挪了挪肉糜碗,“叶傲天,吃饭了!” 孤帆将盛放生鸡蛋的小碗放到肉糜碗旁边,“叶傲天,吃饭了!” 叶傲天是有些智商在的,知道自己有了新名字了。 对这个名字,它很满意,十分符合他霸气侧漏的气质! 它仰着小脑袋,自认为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软榻下走出来,傲娇地扫视了几个愚蠢的人类一眼。 殊不知,它这个样子,可爱死了。 差点儿把一众小姐姐萌出鼻血! 叶傲天走到自己的御膳前,低头想用餐,却差点儿被冲鼻子的血腥臭味儿给熏吐了。 嫌弃地转头走了。 什么玩意儿?粑粑? 不吃,恶心! 叶流西没养过宠物,也不知道叶傲天这是什么意思。 吩咐几个丫鬟道:“可能不饿,给他找个筐子做窝,然后带它认认咱们周围的人,熟悉一下气味儿。” “好勒!” 小尽捞起叶傲天就出去了。 叶傲天扭动着小身子,想反抗,被小尽给按在胸口。 它怕被憋死,放弃了挣扎。 叶流西躺到自己小帐篷的地铺上,还是咨询了一下卖家,「按照你说的喂了肉糜和生鸡蛋,小白狼怎么不吃?」 卖家回复很快:「可能是你们的食物里没灵气吧,它在这边吃的食物里都富含浓郁的灵气。没有灵气的食物,它会感觉是一坨屎。」 叶流西翻了个白眼儿。 合着,她这个世界的人都在吃屎? 卖家安利道:「你不要着急,可以从我这里购买有灵气的宠物饲料,可用黄金支付。」 叶流西果断切断连线。 还给叶傲天买有灵气的宠物饲料?她都没吃过有灵气的饲料! 爱吃不吃,不吃就是不饿! 狗就该吃屎! 闭上眼睛,意识探入系统里的储物仓库,开始整理今天得的财物。 黑账和名单已经交给司砚,他会将人该抓的抓,该送到哪儿送到哪儿。 穆景川一直手握重权,全国各地都有他的人和势力。 她暗夜阁的人也会在暗中配合,至少能把徐同知这条线上的蚂蚱,逮个七七八八。 不知穆景川现在怎么样了? 花嬷嬷的背后之人,是不是诈死的柔太妃? 他有没有见到亲娘? 有没有见到亲娘安排的媳妇,那个小百灵,不知是个什么鸟儿。 叶流西倒不是觉得穆景川会背叛她,她担心他会中什么阴招儿。 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嗷嗷!呜呜!嗷嗷嗷……” 外头传来叶傲天不安彷徨的叫声,像小冻狗儿似的。 叶流西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 小尽抱歉地道:“主子,它不睡,老想进帐子找您。可能是换了新环境,害怕不安。” 叶流西将帐篷门掀开一条缝隙,“放它进来吧。” 叶傲天像只雪球一般滚了进来,嘴里“嗷嗷呜呜”地叫着,摸黑到了她的被窝旁。 叶流西突然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似乎是……母爱? 小尽将用篮子临时做的狗窝送进来。 叶流西捏起它的后脖子,将它放在窝里:“好了,乖乖睡觉吧。” 可是,它依然彷徨不安地叫唤,还往外爬。 叶流西觉得要吵死了,闭着眼睛硬睡。 谁知,它竟然从篮子里爬出来,蹭到她脖子边,不叫唤了,却往她被窝里钻。 叶流西为了耳朵清静,将它拽进被窝,搂着它睡了。 睡意朦胧中,感觉有人进了帐篷。 叶流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怀里的叶傲天小身子一僵,马上就发出‘嗷嗷嗷!’的示警声。 小家伙够警觉,比她反应灵敏。 呃,是不是不该拿自己跟狼……狗比? 穆景川脚步一顿,知道叶流西一定也醒了,出声道:“什么玩意儿?” 走到小帐篷前,掀开门。 “嗷!嗷!嗷!” 叶傲天奶凶奶凶地狂吠起来,迅速钻出被窝,对着穆景川冲了过去。 穆景川眸色一凛,抓住它的小身子,就要往外扔。 叶傲天吓得噤声了,狼身瑟瑟发抖。 “诶,别!” 叶流西伸手将小家伙夺回来。 小家伙立刻表演了个狗仗人势,小身子往她怀里钻,却对着穆景川狂吠。 叶流西撸毛安抚,“别叫了,这是我夫君,跟我睡一个被窝的人。” 小家伙不服,对着穆景川一阵‘嗷嗷嗷’地示威。 小眼神儿里还有些胜利者的得意,仿佛再说:你能啊,你再能啊,我有主人撑腰! 穆景川坐下来,冷飕飕地眼刀甩过来,带着凛然的杀意和强大的威压。 这是强者的气息。 “嗷!”叶傲天一下子不叫了,缩在叶流西的怀里,用清澈愚蠢的目光审视着这个可怕的人类。 穆景川冷声道:“跟你睡一个被窝的,不光是本王了吧?” 声音又酸又冷。 叶流西哭笑不得,“你是跟我睡一个被窝的人,它是和我睡一个被窝的狼。” 穆景川伸手将叶傲天提溜过来,扒开了它的后腿。 叶傲天完全没有被小尽扒拉时候的羞愤和凶悍,现在就像一只死狗一样,随意摆弄。 穆景川冷哼一声,道:“和你睡一个被窝可以,将蛋蛋割下来!” 说完,往旁边的篮子里一扔。 叶傲天连叫都没敢叫,乖乖蜷缩起来,装死。 叶流西气笑了,“鬼精鬼精的,这么小就会欺软怕硬。” 穆景川宣示主权,“你的被窝,只能本王钻。” 叶流西失笑,“好好好,真是幼稚。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见到人了吗?” 第292章 干净着呢,不信你验一验 穆景川脸色有些冷沉。 “没见到她,见到花嬷嬷了,她想给本王下媚毒,被本王给杀了。” 叶流西挑眉,“不会是那老东西想吃你这根嫩黄瓜吧?” 穆景川一噎,被气笑了。 “你这混账,什么荤话都敢说!” 叶流西哥儿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这不是担心你脏了吗?” 穆景川顺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干净着呢,不信你验一验。” 说着,扯开自己的腰带。 叶流西捏住他的脸,道:“问你正事儿呢!你老实回答!” 穆景川磨牙,“你确定是正事儿?” 叶流西收起嬉皮笑脸,郑重点头。 穆景川也正起脸色,但手伸进她的寝衣内,在光滑莹润的肌肤上摩挲揉捏。 幽幽地道:“那什么百灵郡主也来了,不过,得到花嬷嬷没得手的消息,却被我杀了,连面都没敢露,跑了。” 叶流西轻笑,“看样子,那小百灵鸟儿很怕你啊,还是不自信,连面都不敢露?” 穆景川冷笑一声,道:“应该是没想到我会杀花嬷嬷,毕竟那是照顾我长大的人,堪比奶娘。” 叶流西眨巴了两下眼睛,“奶娘?你有没有吃她的……奶?” 穆景川正伤感呢,听这话不由一噎。 磨牙道:“我只吃你的!” 说着,俯首下来,吻住她的唇,深情辗转。 叶流西嘤咛一声,热情回应,手也没闲着,扯开他的衣带,脱他的袍子。 穆景川配合地躬起身子配合地脱下衣袍。 他的吻也一路向下,亲她的下巴,吻她的脖子,描绘她的锁骨…… 最终,留恋在那男人自出生就欲罢不能的山川峰峦之上。 叶流西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热切地将自己送了上去…… 尽管拼命咬住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但是,这种事到了劲儿上,哪里是能忍住的? 呜呜咽咽的声音不断地溢出来,欢愉、痛苦、隐忍! 瑟瑟发抖的叶傲天终于忍不住了,“嗷呜”一声,奋起飞扑过来。 “嗷嗷嗷嗷……” 不许欺负我叶傲天的奴仆! 不许!不许! 叶傲天狂叫着跳到穆景川的身上,张开血碗盆小口就要咬穆景川的肌肉虬结的腚。 穆景川被打扰,十分不悦。 手往后一伸,将小东西薅下来,就扔了出去。 可是,有帐篷挡着呢。 因为防备信蛊偷窥,大帐篷套小帐篷。 帐篷里没有风没有雨,小帐篷就没钉钉子固定。 因此,叶傲天撞到帐篷上,就带着帐篷飞走了。 飞走了…… 幸好啊,外头还有一个稳固的大行军帐,将叶傲天和小帐篷挡住了。 大帐篷被撞得发出‘砰’地一声,剧烈地晃荡了一下,也将摞着缠绕在一起的两具白花花的躯体暴露出来。 穆·打夯机精·景川赶紧暂停,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叶流西正如同坐着过山车正从最高处俯冲下来,发出一声尖叫,手指将穆景川的后背挠出一道道血痕。 穆景川紧紧地搂住她,恨不得把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忍不住开了闸。 叶流西大脑有刹那间空白,眼睛失明,耳朵失聪,好在时间不长,都是一瞬间。 她眼睛刚恢复正常,就看到帐篷的角落,一只老鼠正瞪着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卧槽!” 叶流西忍不住骂了一声,意念一动,手中出现两枚银针。 她甩手射了出去,正中老鼠的两只眼睛。 “吱!” 老鼠惨叫了一声,就躺在了地上,四腿儿乱蹬几下,就不动了。 叶流西想起两人被偷窥了,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呕!” 穆景川也恶心郁闷的不行。 先被小白狼打扰,又被老鼠偷窥,尤其信蛊那边的人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拿起枕巾抛了过去,将老鼠盖上。 老鼠虽然已经死了,眼睛里的信蛊不一定死。 叶流西感受到他通身的杀气和滔天的愤怒,没有抱怨,也没有生气。 毕竟,始作俑者是叶傲天。 叶傲天姓叶。 穆景川伸手,蓬勃的内力倾泻而出,将那小帐篷吸了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吻了叶流西的唇一下,懊恼又抱歉,“对不住,是我的错。” 叶流西回吻了他的唇一下,笑道:“不怪你,是冲我来的。人家是想让你娶新媳妇,想弄死我。” 穆景川呵笑了一声,转身出了帐篷。 不一会儿,一手提着水桶,一手端着水盆进来,两人简单清洗。 叶流西真是怀念宸王府的大浴池啊! 完事儿,往池子里一跳,不光能洗个痛快,还能再来一回合鸳鸯浴。 刚新婚的小两口儿就是这样,恨不得天天腻咕在一起,一有机会就做做做,成了连体婴都觉得不够,合二为一才能满足。 蜜里调油,鱼水之欢,都是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男女之爱,就是自私、占有、性。 有一天,你发现两人只有感情,没有对彼此身体的渴望了,恭喜你,有情人终成兄弟。 哦,还又可能是兄妹,姐妹、亲戚、朋友、冤家…… 到了亲个嘴儿能做一礼拜噩梦的时候,恭喜你,你们成了最嫌弃的陌生熟人。 穆景川将清洗后的水提出去,回来的时候提着那只老鼠。 “眼睛里的信蛊还活着呢,要么?” 叶流西拿出手术刀,“要。” 将老鼠的两只招子挖出来,装到小玻璃瓶里,先用布一盖,再收入空间的玻璃培养箱。 惋惜道:“可惜没有母蛊,不然可以卖个好价钱。” 穆景川这才想起什么,拿起脱下的袍子,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瓷瓶。 “花嬷嬷的两只眼睛,里面有母蛊,跟她贴身丫鬟眼睛里那两只,是母子蛊。” 叶流西欢喜地接过来,笑道:“你可真是太会过日子了,还记得这个。” 穆景川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脸。 若不是记挂着她,他早就顺着百灵这条线索追过去一探究竟了。 他不知道,幸亏他没追。 高人的局怎么会这般简单? 对方的真正目的,是把他引到天罗地网里去。 第293章 馋狗粮了 叶傲天软趴趴地躺在帐子边,死了一样。 叶流西爬出帐篷,赶紧去查看。 幸好,只是晕了。 叶流西不是兽医,瞎救一气。 又是按,又是揉,又是抖的,一顿折腾。 小家伙终于发出‘嗷呜’一声悲鸣,睁开懵懵懂懂的小狗眼,看到叶流西,乌溜溜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水雾。 委屈吧啦的,别提多可怜了。 叶流西的心都化了,责怪地看着穆景川。 “你怎么手上这般没准儿?你瞧瞧把狼给摔的,差点儿就死了。” 穆景川穿袍子的手一顿,幽怨地看着她:“本王的腚锤子,只能你咬,其他人或者狼,都是以下犯上。” 说完,冷飕飕地对小家伙甩眼刀。 冷哼一声,道:“没将它五马分尸、诛九族,本王完全是看你面子。” 叶傲天吓得瑟瑟发抖,‘呜呜’叫着,往叶流西怀里钻。 穆景川看得牙疼,伸手要将叶傲天揪出来,“那里是你可以拱的吗?” 叶流西赶紧躲开他的魔爪,“行了,你跟一只狼狗较什么劲儿?” 穆景川嫌弃地蹙眉,很是委屈,“本王有洁症,你又不是不知道!它拱了,本王还怎么拱?怎么吃?” 叶流西忙哄他,“行了行了,以后叶傲天交给几个丫鬟养。” 穆景川凤眸微微瞪大,“你竟然还给它取了名字?” 叶流西很是理所当然,“给宠物起名不很正常吗?你的马还取名了呢,取了名地位就不一样了。” 穆景川无言反驳。 幸亏没姓穆,不然可是冒犯皇族。 外面天亮了,该开拔了,他不睡了,去马车上睡。 叶流西为了安抚叶傲天,花了一百两黄金,从卖家那里买了十斤带灵气的狗粮。 打开袋子,芳香四溢,让人口舌生津。 叶流西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太香了! 好想吃! 要不要尝一尝,然后说是不小心误食? 不行不行,她是王妃! 王妃不能当众吃狗粮。 “吸溜!”小尽将流出唇角的哈喇子吸进去,然后艰难地咽下一大口口水。 眼睛黏在灵气狗粮上拔不出来,“王妃,要不要奴婢为叶傲天试吃一下,万一有毒呢?” “嗷嗷嗷!” 叶傲天骂得很脏,护着自己的宝贝粮食。 叶流西心道,她也想试吃! 这味道闻不下去了,问几个丫鬟,“谁管这狗粮?可不许偷吃。” 小尽马上举手:“奴婢来,奴婢来管!” 不能偷吃,闻闻味儿也行啊。 而且,看叶傲天这奶娃娃看到奶娘的样子,谁掌握狗粮,它以后就跟谁亲近。 果然,小尽提着狗粮袋子一走,叶傲天也不缠着叶流西了,屁颠屁颠儿地去追狗粮了。 叶流西失笑:“臭小子,还真是有粮就是娘啊!” 孤帆摆上早餐。 两碗燕窝、一盘酸笋肉包,两个小咸菜儿。 叶流西:“……” 想起叶傲天的狗粮,顿时觉得人不如狗。 穆景川洗漱回来,看到她一脸苦逼的样子,不由失笑,“怎么了这是?” 叶流西叹气,“觉得咱们的饭菜是简单了些。” 穆景川揶揄道:“不是你说行军路上,不要太麻烦,吃饱就行吗?” 在王府吃早餐,两人有二十种,山珍海味,荤素搭配,都是精心烹饪。 行军路上,一开始也有十几种。 叶流西觉得奢侈又麻烦,就简化了。 数量减了,但质量没减,每天换花样儿地吃。 简化后还觉得比普通人家吃的好多了,但是今天,就是感觉有些心里不平衡。 好馋叶傲天的狗粮。 好馋好馋! 她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也不注重口腹之欲。 怎么这次见了黑乎乎的狗粮,就像看到山珍海味一般馋? 穆景川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她,“要不,恢复以前的膳食规制?” 叶流西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那倒不必,等叶傲天吃完这些狗粮,就不买了,入乡随俗,该吃啥吃啥。” 突然感到一阵胸闷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呕!” 穆景川忙给她捶后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流西喝了一大口燕窝粥,压了压恶心。 “没事,许是闻了叶傲天的灵气狗粮,再闻这肉味儿,就觉得难受。” 穆景川不放心,“要不要让大夫来给你看看?” 叶流西失笑:“我自己就是大夫,还有一空间的先进仪器,好歹查一查,也比别的大夫准确、仔细。” 穆景川不以为然,“有道是医者不自医,这个时候更得加小心,若是中了招儿,后悔莫及。” 叶流西将手里的包子塞进他的嘴里,“行了,知道了,先吃早饭。 一会儿上了马车,我给自己做个全面检查。 穆景川这才满意,痛痛快快地吃早饭。 上了马车就催促她:“快些检查。” 他疑神疑鬼的,整得叶流西心里也不踏实起来。 取了血液、唾液、小便,交给系统化验。 她打了哈欠,道:“大便得等到明天早上,仪器扫描透视得等再安营扎寨,仪器太大,拿出来马车装不下。” 穆景川无奈,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精神紧绷,昨晚又一夜未睡,确实也累了。 叶流西给他放好枕头,“这段官路还算平坦,不怎么颠簸,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这马车由四匹马拉着,就像一部小房车。 里头的床铺很是舒适,还能舒展开手脚。 若不是马是活物,容易被人整受惊,拉着车厢疯跑,叶流西都想睡在马车里。 她想盘腿练功,但浑身骨头疼,像被人胖揍了一顿似得。 低头看到身上那青青紫紫的吻痕,就想抓狂。 怕被人偷窥,不光叶流西强忍着不出声,穆景川也忍着。 但到了制高点的时候,有些东西,真不是能忍住的。 不能出声,就在别的地方较劲,就把叶流西身上给虐出了惨不忍睹的青紫痕迹。 这货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嘬啊! 叶流西见罪魁祸首似是睡着了,对着他比划了一下拳头。 突然,整齐划一的行军声音,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有道年轻的男声,焦急地道:“请问,宸王殿下和宸王妃可在,小的有十万火急的事相求?” 叶流西听出,这是崔瑾瑜的贴身小厮清风的声音。 怎么回事? 崔瑾瑜不是外出历练,顺便巡查家族生意去了吗? 作为替身伺候主子的下人,很多时候就代表的是主子。 清风出现在这里,那崔瑾瑜呢? 第294章 可恶,可恶 叶流西将衣裳拢了拢,想要出去。 穆景川睁开眼睛,表情有些不耐烦的沉郁。 叶流西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你睡,我去看看,不能大事小情儿地都让你撑着。” 穆景川微微闭上了眼睛。 叶流西出了马车,腿还软的厉害。 叶傲天从小尽怀里往她这边挣扎,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嗷呜、嗷呜嗷呜……” 可恶的人类仆人,竟然为了个臭男人抛弃本狼主! 可恶!可恶! 若不是看在那些带灵气的口粮份儿上,本狼主才不会理你! 再配上那幽怨愤怒的小眼神儿,仿佛在指责谩骂一个渣女似的。 叶流西无语,伸手将它拽过来,抱在怀里撸了撸,挠了挠它的脖子。 叶傲天立刻消气了,傲娇地仰起了小脸儿。 叶流西抱着它去见清风。 大军没有因此停下来。 叶流西和清风到路边的树下说话。 现在的路都是土路,车轮滚滚、马儿踢踏,步兵小跑…… 结果,就是掀起一阵烟尘滚滚,立刻将人瞬间弄得灰头土脸。 孤帆拿出一个帷帽给她戴上挡灰。 清风如同看到亲人一般,两眼含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救命啊,请您救救我家大公子呀!” 他灰头土脸,头发散乱,眼窝深陷,眼珠子上都是血丝,脸上有伤痕,下巴上出了长长的胡茬儿…… 叶流西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伤药和伤口溃烂化脓的气味儿。 胃内一阵翻涌,又想吐,忙吞咽唾沫,压下恶心。 此时,她也感到不对劲儿了。 以前打丧尸杀变异兽,多么恶心的场面没见识过?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很强的,怎么这几天动不动就恶心想吐? 难道,中了蛊虫了? 或者……怀孕了? 穆景川那打夯机成精的劲头儿,那存货量,每次不把她灌满浇透誓不罢休。 他们又没用避孕措施,似乎怀孕才是正常的。 想到此,叶流西有些心慌,又有些兴奋。 她还没当过娘呢,感觉自己还是孩子呢,才十六就怀孕了,十七当娘? 虽然古代女子十五、六当娘很正常,但叶流西还是觉得有些接受无能。 就仿佛一个大孩子要带一个小孩子。 不过,古代人重子嗣,穆景川应该很期待当爹吧? 而且,穆景川曾经被伤了身体,被断定不能人道,应该更想证明自己吧? 只要有了,叶流西就会生下来。 在末世,生活环境恶劣,人类幼崽是很珍贵的。 “娘娘?娘娘?!” 清风见她走神,不由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宸王妃不重视大公子,不会出手相救? 叶流西回神,忙问道:“怎么回事?” 清风含糊不清的道:“诱人绑架了我家公子,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找人救命! 但若是回京,时间太长了,怕是夜长梦多。 小的听说宸王殿下和您正路过此地,就连夜赶来,求您施以援手。” 说着,那血红的眸子里就涌上了泪雾,手也紧握成拳。 叶流西看得出,他是情真意切地担忧着急。 她撸叶傲天的手都重了些,“知道是谁干的吗?” 清风抹了一把眼泪,道:“据大公子判断,绑架公子的是崔家的人……” 崔家是东穆最大的世家,传承千年,是靠实力和财力立足的,历代直系子弟从不入朝为官,也没有女子入宫为妃。 但官商、官商,朝里无人,家族再有钱也无法立足延续下去。 所以,旁支子弟入朝为官的比比皆是,遍布整个东穆国,为家族主支保驾护航,这种千年世家大家族,权钱交缠,里面的争斗不亚于皇族。 尤其崔瑾瑜以前是瞎的,不能继承家业,嫡亲弟弟崔睿还小,就给来很多人希望。 尤其崔家主的嫡亲兄弟和父亲的庶子,心更是大了。 崔瑾瑜一下子好了,立刻站在了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上,他们哪里受得了? 处处下绊子、使阴招儿,甚至不断下毒手。 不过,这也是崔瑾瑜的历练和成长,没本事活下来,就没本事坐稳家主之位,更没本事带着崔家走得更远。 清风哭道:“我家大公子身边的人都全军覆没了,小的想去报官。 可此地的县令是凤家旁支,是二公子的人! 别处的县令没有资格跨界用兵,更不敢得罪凤家!” 叶流西冷哼一声:“若不是有官府罩着,恐怕凤家大公子也不敢这么胆大包天地绑架家主继承人。” 清风哭着点头,希冀地看着叶流西,“您能去救我家大公子吗?他,他他,被折磨的很惨。” 叶流西坚定地道:“我当然会去救他。” 清风一喜,忙磕头,“多谢娘娘!多些娘娘!” 叶流西不打算带兵杀过去,决定偷袭。 她让孤帆给清风处理伤口,自己回马车,跟穆景川说一声。 她教授别人医术的时候,几个丫鬟都在一边伺候,打下手。 现在几人不能说会医术,但基本处理外伤的本事还是有的。 叶流西回到马车,见穆景川睡着了,没打扰他,告诉司墨一声,就带着司砚和几个暗卫出发了。 清风骑马头前带路。 叶流西骑马紧跟其后,凝眉思索。 问道:“二公子绑架了你们大公子,不是当场杀害,大公子定有所图吧?他想要什么?” 清风的背脊一僵,眨巴了一下眼睛,考虑着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叶流西见他这样子,嗤笑了一声。 “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定是崔瑾瑜手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让我猜猜,罪证?家主令?宝藏、金库的地址或者钥匙?” 命、权、钱,不外乎这几种。 清风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前者和后者。” 叶流西轻笑了一声。 果然如此! 既然如此,那崔瑾瑜只要骨头硬,就没有生命危险。 她知道,崔瑾瑜那个人,看着温润平和,其实内心很强大,清风又脱险了,他更会坚持住。 当见到他的惨样儿,叶流西的判断得到了证实。 这个二公子真特么地不是东西啊,不光给他身体上的摧残,还在精神上羞辱他,折磨他! 第295章 太不是东西了 一间简陋的石屋内,光线昏暗。 只角落的桌子上点了一支蜡烛,火苗儿跳跃着,将房间里渲染的如同阴司地狱。 叶流西从窗户的破洞里往里偷窥。 只见,屋子中间有一个……风扇? 一个人呈大字形被捆在大字形木架子上,浑身赤裸,一身是血。 大字形血人儿如小风车一般,还在吱呀吱地转。 那血人浑身插了些小飞镖,后面的墙上也钉着小飞镖。 几个黑衣彪形大汉坐在破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捏着飞镖,往那人形风车上抛。 主打一个不在乎成败,只在乎过程。 飞镖透过旋转的人体,射在后面的墙上,就得意地嘿笑两声。 有人喝彩:“不错,很准!转这么快,你竟然能从他咯吱窝射过去!” “哈哈,能耐!你这是擦鸟而过吗?” “哈!好准头!没废了大公子!” 飞镖若是扎在血人儿的身上,就齐声惋惜地‘啧’一声。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啧,你这水平不行啊!” “大公子啊,你就招了呗!” “你说你,骨头是硬,但肉是软的呀!” “大公子啊,命重要啊!” “你看你这细皮嫩肉儿的,以后要留疤了!” “看这家伙事儿,啧啧,还没用过呢吧?死了多可惜?” “你特娘的要是觉得可惜,腚眼让他开开荤!” “啊哈哈哈哈……” 众人猥琐地大笑起来。 一边说着荤话,还一边动手摸一把、揪一揪。 幸好还稍微忌惮着崔瑾瑜的身份,没真对他群那啥,轮那啥。 崔瑾瑜像个死人一样,闭着眼睛,垂着头。 叶流西把崔瑾瑜当朋友,看到他这般受罪、受辱,胸口就像燃着一把火,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但是,这几个人都围着崔瑾瑜摸摸揪揪,若是闯进去,崔瑾瑜很容易受伤害。 清风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他家大公子是千年世家的嫡出公子,未来家主,也是金尊玉贵的人儿,竟然全身光裸,受人这般侮辱! 偷眼看了看叶流西的表情,见她虽然很气愤,但没有鄙夷、羞愤等神情,放了心。 叶流西曾经是大夫,对于男人的躯体见多了,完全没有多加注意,也不会觉得羞耻之类的。 解剖的尸体,没有穿衣服的。 大型手术,无论男女都要脱得干干净净。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将这六、七个黑衣大汉从崔瑾瑜身边引开,好放开手脚施救。 下毒吧! 她掏出迷烟管,插入窗户的破洞,往里吹烟。 “何人?!” 突然有人警觉,大呵一声,看了过来。 吓得叶流西赶紧踢了清风一脚,示意他快跑。 清风还算有默契,弯腰就跑。 叶流西一个借力翻身则上了屋顶。 木门随后被打开,有人探出头来查看,看到了一道黑影翻过了墙头。 刚才那出声的人道:“往那边跑了!去三个人看看!” “肯定是清风那小子回来救人了!” “逮住他!这次别让他跑了!” 有三个人抽出武器,闪电般翻过院墙。 还有一人站在门口观望,三人在屋子里守着崔瑾瑜。 叶流西从系统储物空间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手铳,对着门口人的头盖骨就射了两下。 他连惨叫、闷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没了命。 叶流西轻飘飘地跳下去,扶住了他,不让他摔倒,藏在他的身后。 消音手铳再消音,也不能全消,还是发出一些声音。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立刻警觉好奇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你们看着他,我去看看。” 有人从屋内走出来。 看到那死人站在门口,背对着门一动不动,问道:“怎么回事?” 叶流西抬起那死人的一条胳膊,接着他宽大袖子的遮挡,又放出一枪,正中心脏。 那人闷哼一声,在冲力的作用下,往后倒去。 屋内的另外两人一看,情况不对。 一人抽刀迎上来,一人回头要劫持住崔瑾瑜。 可是,人形风车还转着呢,他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 叶流西厉喝一声:“看暴雨梨花针!” 两人都是闻言一惊,忙停住脚步,凝神挥舞手中武器,抵挡即将到来的毒针。 殊不知,叶流西只是诈敌之术,将手里的尸体对着二人砸了过去。 二人砍到尸体,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叶流西连射两铳,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了两人。 此时,去追清风的那三人发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都赶了回来。 三人都是高手,合力朝她围攻过来。 有用刀砍的,有用剑刺的,有甩小飞刀的…… 分上中下三路,对着她的要害袭来! 叶流西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往旁边地上一趴,护住要害,一边往旁边翻滚躲避,一边射击。 这样一来,就瞄的不怎么准。 爆了一人的蛋蛋,射了一人的眼睛,打穿了一人的腰子。 “嗷!” “啊!” “嗷呜!” 三人发出不同的惨叫声,该捂哪儿捂哪儿,但没马上死。 此时,清风返回来了,从背后专业补刀。 趁你病,要你命,叶流西射击配合。 眨眼间,将三个残疾人上了西天。 “主子!” 清风哭着扑到人形风车前,将风车停了,先颤抖着手指探崔瑾瑜的鼻息。 “公子!公子!我来救你了!呜呜……” 叶流西也按崔瑾瑜的颈动脉,也怕他死了。 感觉到微弱的跳动,长长松了一口气。 崔瑾瑜那张俊到人神共愤的脸,已经被虐的面目全非,脸色肿胀,青紫交加。 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里面还往外渗血水。 叶流西怒了:“特娘的,我好不容易治好的眼睛,不会又给虐瞎了吧?” 然后,那条肿缝隙努力地分开一些。 仿佛愣了愣,崔瑾瑜艰难地勾了勾,似乎笑了笑,就晕了过去。 叶流西心中一酸,都这熊样儿了,还笑的出来! 赶紧给他喂了一粒人参保元丹,但他似乎觉得脱离危险,陷入了深度昏迷,已经不能吞咽了。 叶流西正要想办法从系统储物间拿水出来,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数量不少,得有十来人,武功还不低。 清风大惊,“坏了,来人了!咱们势单力薄,带着我家公子,怕是难以逃出去!” 第296章 一不做二不休 对方的人知道清风跑了,怕有人来救,叫来了不少增援。 一路上有不少人追杀、堵截。 救人要紧,叶流西留下司砚和几个暗卫在抵挡那些人,和清风来营救崔瑾瑜。 看样子,对方人数和实力都不容小觑,竟然冲过来这么多人。 清风快速地拔着崔瑾瑜身上插着的小飞镖,不然没法背。 小飞镖一拔出来,血液就往外冒。 真是……好惨一男的。 清风焦急又决绝地道:“娘娘,您先带主子走!小的来拖住他们! 小的就是不要这条命,也要掩护你们脱险!” 与此同时,叶流西挥剑砍开捆绑崔瑾瑜的绳子。 “你这身伤,能拖延多久? 再说了,你家主子这情况,还禁得住颠簸折腾吗? 与其搭上你俩的命,不如我们拼死一搏! 带着你家主子,躲到那边墙角去,给他喂药、上药止血!” 说着,将背上的包袱扔到有门窗这面的角落里。 里面都是伤药。 知道来救人,当然准备齐全,不能什么都现从系统储物间里往外拿。 这才发现,角落里还躺着一个人,应该是崔瑾瑜的另一个小厮明月。 不知是死是活。 清风想到刚才看到她用的神秘武器,对她多了几分信心。 而且,现在不相信也晚了,人已经进了院子。 看到明月,就更不能这么走了。 他们从小一起伺候大公子,不是亲兄弟盛似亲兄弟。 抱着崔瑾瑜过去,先摸了摸明月的身体,没凉,温乎着。 然后开始救治崔瑾瑜,毕竟主子比兄弟重要。 外面的高手已经近了,五感灵敏的人发觉了不对。 “小心!有血腥味儿” “还有迷烟味儿!” “还是出事了!那里躺着人!” “人不会已经被救走了吧?” “快!进去看看!” 几人急掠而来,先检查门外的尸体。 “咱们的人!死了!” “刚死!” 他们借着月光,正能看到屋子中间的大字型木头架子。 木架子还在缓缓转动,但上面已经没人了,地上散落着小飞镖和断掉的绳子。 “坏了,人被救走了!” “追!” 叶流西后背紧贴着门后的墙,手里举着手铳,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虽然她不怕这些人,但也不想浪费时间,听到他们说去追,松了一口气。 但是,有黑衣人提出疑问:“往哪个方向追?” 为首的人命令道:“点上火把,找找痕迹,看看往哪个方向走的。” 于是,一行人往屋内走,要来拿火把! 尼玛! 叶流西心里骂了一声,突然闪现在门口,就是一通飒然帅气的射击。 “不好!” “小心!” “有埋伏!” 但是,他们武功再高,也没有子弹快,何况距离这么近。 叶流西眨眼间,就将走在前面的三个人爆了头。 后面的人立刻躲开,对着叶流西放暗器。 叶流西一个跨步,躲到了另一侧的墙后,贴墙站着。 那些人一边放弩箭,一边往门口靠近。 叶流西从系统储物间取出一个微型炸弹扔了出去。 厉喝一声:“看暗器!” 黑衣人们还以为是普通的暗器,侧身躲开以后,也没跑。 他们看到一个核桃大小的铁球落在地上,还纳闷儿呢。 这是个啥玩意儿? 圆圆的,没尖儿没刺儿的,难道是想砸死他们吗? 高手对危险的知觉,告诉他们不对劲儿,不应该这么简单。 为首的人沉声道:“不对!赶紧躲开!” 但是,已经晚了。 “砰”地一声巨响,那暗器爆炸了。 一时血肉横飞,硝烟弥漫。 幸亏这里是山里,十分偏僻,不会造成混乱,也不会误伤无辜。 当然,炸弹小,威力也不大。 近处的人血肉横飞,离得远的,要么伤,要么晕。 叶流西挨个儿检查,顺便将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走了,算是辛苦费了。 没死的,直接小匕首伺候,割断喉咙,送他们一程。 然后,将子弹头都挖了出来,子弹壳都捡起来,收入系统储物空间里。 清风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看到她用小刀扎入一个黑衣人的眼睛,噗嗤一声,将尸体的眼珠子挖出来。 血腥恶心至极,而她连个眼都不眨。 这这这,真不是一般的女人! 叶流西迅速地补完刀,查看明月的伤。 可能他是下人,没什么用,伤的比崔瑾瑜重多了。 应该是感觉他已经死了,才扔到这个角落里的,是他求生意志强,又缓了过来她用身形遮挡,给明月注射了各种急救药品,然后检查他的伤情。 失血过多,浑身几处骨折,肋骨断了五根,还扎到了内脏,还有严重的内伤。 不能随意移动,得尽快抢救。 但是这里,随时还会有人来,实在不方便。 而且,这石屋太小了,她的医疗仓要是拿出来,得把石屋撑破。 清风道:“娘娘,小的来救明月,您来治我家主子。” 叶流西医术高,应该优先救他主子。 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娘的,要是人被救走,我们谁都别想活了!” “实在不行,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对!大公子死了,家主还能再杀了二公子不成?” “哼!都是亲儿子,凭什么他从正妻肚子里出来,就能白得大半家业。” 叶流西道:“咱们离开这儿,明月的伤不能等了! 我背着崔瑾瑜,你抱着明月,尽量保持他上身平稳。” 说着,从一个死人身上扯下一件袍子,因为用力过猛,死人也不配合,‘嗤啦’一声撕的不成样子。 往崔瑾瑜的腰上一系,挡住关键部位,就像半截裙似得。 然后,背起他,冲出了院子,迎面对上一群带伤赶来的黑衣人。 本来扔一枚小炸弹给他们,见到司砚带着几个暗卫追来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对着那群黑衣人扬出一把毒粉,翻墙而出。 刚赶过来保护主子的司砚:“……” 怎么感觉他才像追杀叶流西的? 碰上这样的主子,他有什么办法? 干呗! 有叶流西那一把毒药粉的加持,黑衣人的战斗力明显降低,比刚才好对付多了。 第297章 搂紧了我 崔瑾瑜被颠醒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趴在一个瘦削的后背上,鼻端充斥着熟悉难忘的味道。 是叶流西身上特殊的味道,带着些草药味和酒味。 他机灵一下,清醒了。 是西西在背着他在山林里跑! 西西来救他了! 一种幸福甜蜜又酸痛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接下来,有些尴尬了。 崔瑾瑜感觉到了风。 风吹过他的后背,凉凉的,他意识到裸着上身。 风吹过他的下身,凉凉的,他意识到底下也什么都没穿! 他的胳膊搭在叶流西的肩膀上,垂在她的身前。 他的两条腿被她紧紧抓着,防止他滑落下去。 他发觉,他的腰间只围着一块布料,应该是衣裳。 而且这布料时不时地被树枝挂一下,又挂一下,嗤啦嗤啦的,都被扯成布条了。 风一吹,皮燕子都感觉到灌进了风。 崔瑾瑜:“……” 这是他不穿开裆裤以来,最丢人、最难堪的时刻。 比什么都不穿,被绑在木头架子上给那群大汉当活靶子还难堪。 毕竟,那些都是大男人,而叶流西不但是女人,还是自己……在乎的女人。 崔瑾瑜狠狠闭上了眼睛,决定继续装晕。 谁知,叶流西淡声道:“醒了就搂住我的脖子,不然就掉下去了。” 说着,还把他往上掂了掂。 他的上身前面碰撞着她的后背,让他一阵羞窘。 尴尬地轻咳一声,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的声音虚弱嘶哑。 嗓子肿了,一咽口水、说话,就如针扎一般疼。 叶流西背着他从一块巨石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地。 “放下你,你确定不扯后腿儿?后面可有人追杀呢。” 崔瑾瑜:“……” 听到她的呼吸平稳,并没有吃力的感觉。 只得道:“那就,劳累你了。” 更屈辱的事都经过了,事已至此,再扭捏就有些过了。 清风抱着明月在后面吃力地追,他的伤口裂开了,往外渗着血。 但这个时候不能停,停下就没命! 好在到了山下就有马骑了。 叶流西一个借力,飞身上马,让崔瑾瑜坐在她的身后。 “搂紧了我,别掉下去!到前面的镇子,就给你疗伤。” “嗯!” 崔瑾瑜像个听话的孩子,用手臂圈住了她的纤腰。 但他此时很虚弱无力,即便是用尽了全力,叶流西也没感到多少力道。 他侧头,将脸贴在她的后肩上,闭上了眼睛。 幸福和可耻在心中来回撕扯。 他心想,只冒犯她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可以靠着回味这一次的亲密接触,渡过往后的漫漫余生。 感觉时间飞快,似乎只一瞬间,就到了最近的镇子。 这里有暗影阁的据点儿,是个车马行。 叶流西找了个最大的房间,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让人靠近。 然后,将崔瑾瑜和明月迷晕,取出医疗仓,将他们带进去急救。 崔瑾瑜没有生命危险,就先给他输着液、输血,先抢救明月。 他们身上的伤很多,几乎是遍布全身,这样处理起来就很麻烦,很浪费时间。 这样一来,就无法按时赶上行军队伍了。 叶流西知道穆景川的脾气,抽了个空,赶紧给他写了封信。 穆景川确实已经成了一座内里燃着熊熊怒火的冰雕。 他在反省。 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是不是太纵着她了? 夜不归宿还不说,竟然冒险去救别的男人了! 他很想一怒之下去找叶流西,但是忍住了。 怎么看都像去捉奸一样,显得他心眼儿多小似的。 关键,他去了能怎么样? 难不成她救人,他还能拦着不成? 别到时候拦不住,还惹一肚子气。 司墨缩到屋子的角落里,惊悚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墙角里有个老鼠洞能让他缩进去。 知道面无表情的主子,现在很愤怒,随时都会杀人。 司剑小心翼翼地进来,大气儿都不敢出。 小声道:“主子,王妃派人送了信来。” 说着,送上一封信。 穆景川冷着脸接过信,看到那熟悉的狗爬字,唇角的冷硬弧度略微缓和了些。 看到内容,唇角不自觉的就微微扬了起来。 亲爱的心肝儿大宝贝:见字如面…… 然后,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 信的结尾处写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你的身边,离开你的怀抱,我睡不着。 末尾落款是:“永远爱你念你的妻。” 穆景川看完了信,唇角露出一抹暗爽的偷笑。 小东西,真会甜言蜜语,整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切!以为这样就能原谅她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回来一定加倍收拾她! 穆景川将信仔细地折起来,放到专门放机密文书的盒子里,与以前叶流西给他写的纸条和信放在一起。 别说,这一笔烂字儿倒是有些长进。 以前是毛毛虫爬,现在是蚯蚓爬。 然后,仔仔细细地给盒子上了锁。 司墨暗暗松了一口气,虚脱般的靠到墙上。 最危险的时候终于过去了! 他的小心脏啊! 穆景川淡声吩咐道:“请叶大将军来与本王一起用午膳。 因为要行军,午饭很简单,都是现成儿的。 普通士兵是干粮、咸菜,将领加点儿肉干、肉酱什么的。 穆景川也不能拉慢行军速度,但饭食依然很精致讲究。 都是从王府里带出来的厨子在马车里用炭火现做的,量不大,但色香味儿俱全。 叶凌风一进马车,看到一桌色香味儿俱全的饭菜,就是眼睛一亮。 很久没好好吃一顿了。 然后才注意到,叶流西不在。 行礼落座后,问道:“王妃娘娘怎么不一起吃?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穆景川垂着眸子淡淡地道:“她冒险去救崔瑾瑜了,现在应该在给他治伤。” 明明他的语气淡淡的,神情淡淡的,没有任何别的情绪表露。 但是,叶凌风就是听出来幽怨告状的味道。 这是……姑爷子跟老丈人告状诉委屈呢? 让他管管他闺女? 不会吧? 这是冷傲尊贵的宸王做出的事吗? 再说了,他也管不了女儿啊! 第298章 还挺丑的 “阿嚏!” 叶流西打了个喷嚏,幸好有口罩挡着,没喷清风一脸。 清风有些难为情,“叶姑娘您是不是得了风寒了?小的这点伤没事的,您保重身体。” 叶流西继续缝合伤口,“你自己处理的不专业,流脓发热就坏了。” 清风很是动容,“谢谢您救了我们主仆三人,此等大恩大德,小的定用命来还。” 叶流西失笑道:“我要你的命作甚?好好活着吧!” 这小伙子还挺知道感恩的。 司砚他们都回来了,他们也有挂彩的,但都不是重伤。 给清风处理完伤口,又给他们处理了一下伤口。 然后,让他们警戒着,她回屋进了医疗仓,一边照顾崔瑾瑜和明月,一边休息。 折腾了这一天一夜也累了,隔上一个时辰,就得醒来给二人换输液瓶,最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查看了二人的情况,见病情稳定住了,就将二人搬出了医疗仓,将医疗仓收回医疗系统的储物空间。 将二人的迷药解了,才让其他人进来。 清风扑到崔瑾瑜的跟前,确定他没事,才喜极而泣。 “大公子,大公子你没事就好了。” 崔瑾瑜悠悠转醒,片刻懵懂后,眼睛透过肿肿的眼缝在房间里寻找。 直到,看到了叶流西,他才眼睛一亮,微微一笑。 说实在的,他这一笑,还挺……丑的。 隔了一天,崔瑾瑜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青紫更明显了,一点儿原来翩翩佳公子的样子也没有了。 叶流西道:“我留下药,得去追赶队伍了。” 崔瑾瑜眸光暗淡了几分,道:“耽误你了,没事,你快去吧,不然宸王殿下该担心了。” 叶流西心道,担心不担心她不知道,生气是一定的。 嘱咐道:“我把护理的注意事项都告诉清风了,若是有什么不对,就来追我们的队伍。” 崔瑾瑜温润的眸子里都是不舍和离情。 也嘱咐道:“南邵人阴毒,娘娘一要小心行事。” 叶流西微微一笑:“放心吧!” 清风也带着崔瑾瑜的人回来了。 他的安全有了保障,叶流西交代暗影阁的人照顾好崔瑾瑜,就带着人去追赶队伍。 崔瑾瑜望着屋顶,凝神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没了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抿紧了嘴唇,心里怅然若失,仿佛空了一大块。 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地方,都被她处理了一遍。 他……无以为报,也不能以身相许。 只能默默地远望着她,尽可能地为她多做些事情。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处理好家里那些人,坐稳崔家继承人的位置,不然一切都是空想! 既然这样狠毒地对他,就别怪他以牙还牙了! 就是不知父亲得知他杀了他精心培养的庶子,会是个什么感受?! 以前他眼瞎,崔睿年幼,父亲培养庶长子,他能理解。 但现在他好了,庶子乖乖蛰伏就罢了,竟然那般折辱他! 关键是,他狼狈难堪的样子被叶流西看了个精光! 他哑声道:“清风,带人去杀了那庶子!” 清风精神一震,“是!” 将药包放进保险医疗箱里,锁好。 这是叶流西刚才留下的,以前送的那个被那些人抢走了。 怀疑里面锁着重要的东西,一直逼问他们如何开锁。 崔瑾瑜补充道:“务必把那个药箱拿回来!” 她送的东西,他不想丢失! 轰隆隆! 外面传闷雷声。 崔瑾瑜紧张起来,“要下雨了吗?她有没有带蓑衣?” 清风安慰道:“公子放心,这边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山上下雨,山下不一定下。” 崔瑾瑜眉头蹙了起来,“那也要淋湿的。” 清风无奈,“她是王妃,这么多人跟着呢,定伺候周到的。” 他暗戳戳地点了叶流西的身份,希望公子不要情根深种。 瞧瞧这样子,一副情妹妹离他而去的样子! 大公子您千万要保持清醒啊! 您以前已经够苦了,以后不要苦下去! 崔瑾瑜的白担心了,叶流西根本就没出小镇。 因为,暗影阁的人查到,崔二公子就住在小镇上最好的客栈里。 这个客栈,是崔家的产业。 轰隆隆! 噼里啪啦! 随着一道闷雷声,大雨落了下来。 急如倒豆子的雨点儿打在灰色的瓦片上,发出急促的‘噼里啪啦’声,掩盖了很多声音。 客栈后院的一座院子里,崔二公子左拥右抱,正在对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发火。 “都特娘的半死不活的人了,能跑到哪里去?” 黑衣人战战兢兢地回道:“朝着几个方向追了,都没追到,应该跑远了。” 崔二公子冷飕飕地道:“也是,他知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当然赶紧逃命去。” 黑衣人道:“是是是!” “是个屁啊是!” 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砸了过去。 黑衣人不敢躲,被砸中了脑袋,连连磕头:“二公子饶命!二公子饶命!” 崔二公子突然暴怒,吼道:“叫公子!别叫二公子!二二二!本公子就狠这个二字! 凭什么我是二,他是大,他就得继承家业,我就得听他赏? 都是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他是从正头太太肚子里钻出来的,就高我一等? 凭什么?凭什么?啊?!” 他突然发狂,两个美人儿和黑衣人吓得都瑟瑟发抖。 崔二公子拿起一个果子砸向黑衣男人,“还不滚去找!找到就杀了他!杀了他!” 黑衣男人忙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崔二公子还对着他的背影嘶吼:“杀了他!” 崔家明明是他的,他的! 崔瑾瑜瞎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复明? “娘的,都怪叶流西那个贱货多事! 要不是她治好了他的眼睛,崔家就是老子的了! 这个贱货不得好死! 老子诅咒她,这次死在南邵,给南邵王子偿命!啊!” 从窗子里飞进一块石头,正打在他的嘴上。 他被砸了个后仰,摔了四仰八叉。 “啊!” 两个女人惊恐地叫了一声,反应过来,赶紧去扶他。 他满嘴的血,一张嘴吐出四、五颗牙齿。 说话都漏风了:“囊的,四肥?肥?!滚粗来!” (娘的,是谁,谁,滚出来。) 只见,从窗子里翻进一个黑衣人,二话不说,上去对着崔二公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崔二公子护住头,嗷嗷惨叫:“来人,来人!保服我!” 第299章 你哪来的自信 叶流西一拳将崔二公子的下巴捶脱了臼。 粗着嗓子叫道:“叫,让你叫!” 崔二公子发出一声呜咽的惨叫,呜呜地作揖求饶。 叶流西冷冷一笑,“你再叫啊!” 崔二公子感受到她眸中的杀气,吓得身体一抖,一股屎尿味儿散发出来。 同时,他的身下渗出黄黄的液体。 叶流西眸中闪过一抹嫌弃,“就这点儿胆子,还出来混呢!” 两个女人从震惊中回神,纷纷跪地求饶。 “大侠饶命!饶命啊!” “他是崔家二公子,你杀了他会有麻烦的!” “对对对,别惹麻烦,放了我们吧,我们给银子!” “二公子有银子,有很多银子!” 崔二公子连连点头,“呜呜,银……呜呜呜给……你。” 那意思,有很多银子,都给你。 叶流西眸光一转,问道:“银子在哪儿?” 崔二公子似乎看到了希望,指着八步床围子上的一个抽屉。 叶流西走过去,拉开抽屉,看到里面有一叠子银票。 不多,也就两、三千两。 想想也是,崔家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只要拿着信物,就能去自家银号拿银子。 用不着随身携带很多财物,免得招贼。 叶流西将银票收入怀里。 三人松了一口气,觉得她收了银子,应该能放过她们了。 谁知,叶流西一个螺旋腿,将两个女人给踢晕了。 崔二公子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不讲武德! 叶流西冷笑一声,摸出一把飞镖,对着他的眼睛比划了一下,想让他也尝尝小飞镖的滋味。 谁知,她刚一扬手,他就晕了过去。 叶流西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然后动手扒他的衣裳。 司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忙道:“主子,放开他,小的来!” 行吧,叶流西还不想看呢。 弱鸡仔儿似的,还被酒色掏空了,没什么看头。 “把他扒光了,挂镇子中央的大榕树上去!” 他们带着昏迷的崔二公子,从后窗跳了出去。 雨很大,冲刷了一切痕迹。 这里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一停,就有人出来活动。 或走街串巷,或去天地里看看庄稼。 很快,有人发现了挂在树上的崔二公子。 “诶呀!这里怎么挂着个光腚溜子啊!” “快来人啊!死人啦!杀人啦!” 这一嗓子,呼啦啦从四面八方涌来许多人。 站在树下,仰着头,对一丝不挂的崔二公子指指点点。 “死了吗?” “似乎活着,我看到他似乎还淋啦尿儿呢。” “死婆娘,闭上眼睛,别乱看!” “小鸡子似的,谁愿意看似的!不过,皮肤是真白!嘿嘿!” “嘿嘿嘿!还细皮嫩肉儿的!” “东西似乎不大好使的样子。” 崔二公子感觉浑身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似乎听到很多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却看到很多榕树根。 一垂眸,就看到树底下密密麻麻都是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言语神色暧昧甚至猥琐。 他这才观察自己,发现一丝不挂,顿时羞恼愤怒,恨不得钻到树洞里去。 “呜呜!” 救我! “诶呀!还活着!” “快,快拿梯子,把人救下来啊!” “已经有人回家去拿梯子了!” “梯子来了,梯子来了!” 有人扛着一架竹梯跑了过来。 “快,放这儿!” “你上去,我们扶着。” 百姓们很热心,争先恐后地帮忙,要将崔二公子救下来。 想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怎么被扒光了挂这里了。 是不是偷了人家媳妇、闺女,被抓到了。 救人的人刚爬上梯子,就听到‘咣咣咣’的锣响。 有人喊道:“山匪进村了!老少爷们儿快抄家伙!老弱妇孺躲回家!” 众人一听,也顾不得救人了,保命要紧,一哄而散。 崔二公子刚看到的希望又失去了。 他焦急地叫人,可惜他说不出话。 很快,巷弄里传来打打杀杀的声音,和妇人、小儿的哭嚎声。 崔二公子还抱有侥幸心理,贼人到不了这儿,到了也不会抬头,不会看到他。 果然,有人从胡同里跑出来,一波波地从他的下面飞跑而过,去逃命。 没人抬头看,也没人在乎他,似乎没看到他这个人。 崔二公子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他是安全的了。 谁知,他高兴的太早了。 就听‘咻咻’两声,两支利箭破空而来,一支射中了他的眼睛,一支射中了他的心脏。 远处的墙头上,清风收起弓箭,缩回了脑袋。 崔二公子死了,死于……山匪之手。 叶流西的追夫之路,却不顺利。 因为耽误的太久,夜色降临的时候,还没追上大队伍。 南方树林茂密,野草茂盛,藏人很容易。 叶流西觉得视线不好,容易中埋伏,就下令道:“不着急,走慢点儿。” 话音刚落,突然从地上绷起了绊马索。 叶流西赶紧拽马缰绳:“吁!” 马儿直立而起,发出嘶鸣声:“咴~” 与此同时,有弩箭从树林里对着他们射了过来。 叶流西顺势从马背上滑下来,同时一边一个小炸弹扔了过去。 “轰!轰!” 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碎石乱飞,硝烟滚滚,里面传来惨叫声。 “住手!不然就杀了他们!” 有刺客从树林里连滚带爬地出来,一个个被炸的灰头土脸,血呼刺啦。 阵形也乱了,应该被炸死了一些人。 不过,走在前面的人手里要挟着几个老百姓。 看起来是一家人,那女老少有七、八个。 “救命啊!宸王妃救命啊!” “救命!我们是无辜的!” “哇哇哇……” 黑衣人怀里五、六个月大的婴儿吓得哇哇大哭。 他将婴儿高高举起,威胁道:“叶流西,你乖乖受死,我们就放了他们!” 孩子在空中舞动着手脚,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的父母苦苦哀求,一会儿求刺客,一会儿求叶流西。 茫然无措,惊惧绝望,不知谁才能救他们一家人。 刺客说让宸王妃用命换他们这些贱命,怎么可能? 王妃啊,那是天上的彩云,他们是水田里的烂泥,为她丢命是本分,是应该的! 他们死定了。 叶流西眸子眯起来,“你有什么自信,让我一个王妃用命来换这几个平民百姓?” 第300章 刺客是谁 叶流西确实很纳闷儿。 这里可是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平民百姓为皇族奉献一切包括生命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 这些刺客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会为了几个平民百姓放弃自己的生命? 为首的刺客嘲讽一笑,“你们这些人不是看中名声吗?你就不怕让平民百姓为你送命的丑闻传出去,名声扫地吗?” 叶流西冷笑一声,滚刀肉一般道:“你不知道吗?我的名声已经扫地了。” 来回踱步,似乎要寻找攻击角度。 刺客将手里的孩子往上举了举,目露凶光。 威胁道:“不许动,你别动!” 叶流西在一个位置站住,道:“我动不动,也是这么回事儿。我不在乎名声!” 刺客阴笑道:“要是宸王做了皇帝,你这样不慈不贤、罔顾百姓子民性命的女人,是不配做皇后的!” 叶流西立刻警觉起来,“他只是皇上的弟弟,怎么会做皇帝? 我家王爷是有名的心狠手辣、残暴弑杀,我得和他夫唱妇随才是。” 好有道理! 几个人质脸色顿时煞白,生无可恋,觉得死期到了。 几个刺客也拼了,将他们挡在身前。 那个举孩子的刺客也不摔了,将孩子箍在胸前,“好啊,你杀啊,往这儿捅!” 孩子已经不哭了,耷拉了脑袋。 他的家人看了,哭喊着孩子的名字。 孩子没有任何回应,孩子母亲和奶奶晕了过去。 刺客以为是女人胆子小,没有多想。 谁知,其他几个人质也相继晕了过去。 刺客:“……” 怎么回事? 似乎有诈! 为首的刺客下令,“杀了这些……” 突然感觉眼前发黑,脑子发晕,四肢使不上力,连杀了手里人质的力气都没有。 他惊恐地看着叶流西,问道:“你,你,下毒?” 叶流西微微点头,“没错,现在知道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了吧?” “你……” 刺客还想挣扎,但耐不住使不出力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流西微微一笑,听到身后也传来‘噗通、噗通’的声音。 回头一看,艾玛,司砚他们也晕倒了。 这次事发突然,没事先给他们吃解药。 赶紧给司砚吃了解药,“对不住,对不住。” 司砚吓得不轻,“主子,您是时候撒的毒粉?我们都没注意到。” 这要是敌人,自己可就完了。 叶流西将解药给他,“在走来走去找上风向的时候,快先将咱们的人救醒。” 她是直接放的毒气,不是撒的药粉。 司砚将自己人都救醒,问叶流西,“娘娘,这些人怎么处理?” 叶流西冷声道:“留一个活口审问一下,其余都杀了埋了吧,他们应该都是穆元帝派来的人。” 司砚眸色微沉。 看样子,不反不行了! 挥着剑如砍瓜切菜一般,砍刺客的脑袋。 突然,从树林里又射出冷箭。 于此同时,冲出十来个刺客,挥着刀剑,朝叶流西围攻过来。 看那位置,是上风向,毒气没伤到他们。 “大家小心!” 叶流西喊了一声,立刻下蹲躲避,抽出背在背后的铁伞,‘砰’地打开,挡住了冷箭。 一个黑衣蒙面壮汉举刀砍向叶流西的背后,“受死吧!” 叶流西连忙转身,举剑相迎。 “当……”的一声,两把兵刃相撞,在黑夜中闪着火光。 叶流西的剑是千年玄铁剑,生生斩断黑衣蒙面壮汉的大刀。 黑衣蒙面壮汉被逼得连连后退,虎口被她的内力震裂,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怒喝一声:“该死!” 挥着半截断刀砍了过来。 叶流西迎了上去,与他过招儿,“你们的主子是谁?” 黑衣蒙面男人冷呵道:“哼,去问阎王爷吧!” 他还挺自信。 叶流西肃杀之气蓬勃而出,“看谁去见阎王!” 对方怕她扔炸弹、放毒气,已经与司砚他们战成一团,近身搏斗。 叶流西暗骂一声狡猾,为了不伤及自己人,只得与他们拼实力了。 这些日子,她也没懈怠修炼内功。 天天在马车里,总不能总和穆景川腻腻歪歪,没事儿就打坐修炼。 有穆景川的贴身指导,她的武功进步了许多。 黑夜中,叶流西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是时候展示真正能力的时候了! 剑光成网,剑气如虹,一剑刺穿了黑衣壮汉刺客的喉咙。 与此同时,有两名刺客冲过司砚他们的防护圈对着她砍了过来。 司砚不顾自身危险,想阻拦。 叶流西横剑自保,喊道:“别管我!我能应付!” 她的剑好! 当!叶流西又砍断刺客的大刀片子。 同时飞起一脚,踢中落下的刀片。 刀片一个旋转,对着另外一个刺客的裆部扎去。 那刺客正全力进攻,没想到会有这种暗器,躲闪不及,当场被阉了。 “啊!”一声惨叫,松开手中的刀,双手抱着命根子原地跳了两下,就倒地没了声息。 叶流西感觉脑后有冷风袭来,身子一矮一扭,玄铁剑扫了过去。 “噗嗤!”玄铁剑横着给那人开了膛。 血飙了叶流西一脸,肠子稀里哗啦流了出来。 刺客头子看到同伴一个个死在叶流西的手里,火了。 怒道:“都出来,杀!今天必须完成任务!” 树林里负责射冷箭的刺客都冲了出来,疯了一样地拼杀。 叶流西他们寡不敌众,被逼的缓缓后退。 刺客头子见状,猖狂大笑,“哈哈哈!怕了吧?别管其他人,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叶流西!” 接下来,他们以自杀式的疯狂,全力攻击叶流西。 司砚他们一人对付四五个刺客,难免被绊住,有四个刺客挥起刀剑朝叶流西全身命门攻来。 叶流西见避无可避,脚下一点,一跃而起,在空中躲过他们的一击。 但是,还要落下来的。 有刺客跃起,砍向叶流西的腿,并且封住了她的退路。 叶流西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暗道不好,这次不死也得伤。 突然! “咻咻咻……” 一阵凌厉的弩箭声响起,袭向黑衣刺客。 围攻叶流西的刺客瞬间被灭了两个。 叶流西趁此机会,翩然落地,挥剑杀了一个行动略微迟缓的刺客。 而刺客们也不管来人是谁,又重新组阵朝叶流西杀了过来。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叶流西有些应付不及,手臂上挨了一刀。 她没感觉到疼,显然武器上有毒。 想拿解毒药,这一迟疑间,后背就感到一阵锋利的剑气袭来。 “擦!” 叶流西骂了一声,赶紧往前跑,躲是躲不开了,尽量减轻受伤的程度。 听到“当!”地一声,快到后背的剑被人挑开。 紧接着,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叶流西的心一下子定了,两眼放出小星星:“你来了!” 穆景川冷着脸哼了一声,一剑将攻击他的刺客手腕齐齐削断。 叶流西:“……” 这是生气了呗。 赶紧先拿出解毒药吃了,转头就亲了他的唇一下。 “走开!”穆景川眸中划过一抹心疼和嫌弃,嘴上说着走开,手臂却紧了紧。 叶流西脸上都是血点子,瞧着真心不怎么干净。 她一放松下来,也闻到了血腥味儿,一阵胸闷恶心,没吐出来,晕了过去。 第301章 你错哪里了 “西西!西西!” 穆景川抱着叶流西,声音颤抖。 先探一探叶流西的气息,又把了把脉。 确定她只是晕过去了,放了心,刚要松开把脉的手,突然面色一沉。 神色越来越凝重,愣了半晌,缓过来神来,又是不可思议,又是将信将疑,又是狂喜,又是生气…… 反正,神色变换不定,老复杂了。 偏偏这时候,一个刺客冲了上来。 “找死!” 穆景川杀气冲天,一手抱着叶流西,一手与刺客搏斗。 上前护住的司墨一剑刺了个空,被主子截了胡。 司墨:“……” 完了,王爷发怒了,而且气的不轻。 刚才不好好儿的,这是怎么回事? 刺客们的实力不弱,但和穆景川以及他身边的暗卫相比,还差几个档次。 而且,穆景川狂性大发,战斗力爆棚,这些刺客更不是他的对手。 穆景川发现一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手腕一动,原本刺向刺客心口的剑尖,突然往上一挑,挑开了刺客的蒙面巾。 刺客被挑开了下巴,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穆景川。 穆景川看清了他的脸,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果然是你们!” 那刺客一下子跪下了,“宸王殿下,饶命啊,咱们也是奉命行事!” 穆景川毫不犹豫地挥剑,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紫衣卫,终究只认皇上为主! 紫衣卫首领见暴露了身份,今晚的任务又注定失败,就想撤。 穆景川杀意滔天,“想走,做梦!” 虽然抱着叶流西,但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他好歹也带过紫衣卫五、六年,他们不是也毫不犹豫的要杀他? 那他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不过,好歹是熟人儿,管杀也管埋。 将人都杀了,挖坑埋了,才离开现场。 叶流西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行军帐篷里。 看到穆景川坐在床边,一张俊脸憔悴又冰冷,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生气了? 她赶紧戏精上身,眼中泛起了水雾,脸上却缓缓绽放出笑容,越来越灿烂。 “夫君,看到你真好,你不知道,我都吓坏了!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天神降临。” 她心里是真高兴。 心爱的男人在生死关头出现在她面前,还像电影里那般狂帅酷,是多么美好的事儿啊! 就是吧,这秋后算账,生气的样子,真难哄。 叶流西小心的观察着穆景川的脸色。 穆景川面无表情,外人辨不出喜怒,但叶流西现在已经足够了解他,知道他这次真得很生气,非常生气。 糟糕了,这次摊上大事儿了! “夫君~~~~” 叶流西千娇百媚地呼唤了一声,略有几分讨好地味道。 她知道自己擅自决定去救崔瑾瑜,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跟戴上绿帽子差那么一下。 她从来没要求穆景川跟她的观念同频,毕竟两人有一两千年的代沟呢。 而且,现在是她到了人家的年代,一己之力无法改变大环境,又不想特立独行,更不想影响夫妻感情,那就只能入乡随俗。 所以,认错要立正。 “夫君,我错了,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嗯哼~” 说着,对他抛了个媚眼儿。 要是平时,她这样撒娇又发骚的样子,穆景川早就变身了。 变成打夯机精,一会儿变成傲娇狼狗,一会儿变成甜萌奶狗,一会儿变成温柔暖男…… 不把她教训到哭着求饶,誓不罢休。 可是今天,哄不好了。 穆景川冷着脸,淡声问道:“你哪里错了?” 叶流西松了口气,说话就好。 有交流,才能有沟通嘛。 可是,她哪里错了? 她没错啊! 她转了转眼珠儿,道:“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去救崔瑾瑜。” 穆景川依然冷着脸。 不对? 叶流西继续道:“是我带人太少去冒险?中间还脱离了司砚他们的保护。” 穆景川依然面无表情。 还不对? 叶流西坐起来,试探地往他身边挪了挪,拉进彼此的距离。 见穆景川没躲开,她又挪了一下。 见他没躲,她干脆依偎到他的身上。 在叶流西看不到的地方,穆景川勾了勾唇角,赶紧又压了下去。 他很喜欢看叶流西这般小女人的模样,娇娇怯怯惹人怜爱,让人忍不住欢喜起来。 叶流西一抬头,看到他的脸上越发的冷寒如冰。 拿起他的胳膊,帮他圈住自己的腰,然后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道:“好了,好了,不气了哈,你说对我哪儿不满意,我能改的一定改。” 她的声音略有几分娇软,手也摸着他的腹肌。 心里想道:要是说我不该去救崔瑾瑜,她就跟他急眼。 虽然不要求同频,也不要求三观完全一致,但在大事大节上,他必须得理解! 穆景川知道她的脾气到了极限了,再拿着,她就该急了。 冷哼一声,道:“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再说吧!” 叶流西心中一沉。 莫不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健康可是根本,没有健康,说什么都白搭。 赶紧坐起来,“我给自己做个全身检查。” 穆景川看她害怕了,不忍心了。 再说了,她那全身检查,又是全身扫描,又是验血、又是验尿、验屎的,太麻烦。 而且,他记得她似乎说过,那些扫描身体的机子对身体有什么射,对身体不好。 抱紧了她,道:“不急,不是医者不自医吗?” 叶流西更担心了,“一会儿说做个身体检查再说,一会儿说不急,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穆景川冷哼一声,道:“确实有大病,脑子有大病,自己是大夫,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叶流西一听‘脑子有大病’就脖子一梗,想回他个‘你脑子才有病’。 结果听到后面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先是不可思议,然后想到最近的表现,顿时害怕起来,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她这几天又是撒毒粉、放毒气,又是吃解毒药的,会不会对胎儿有害啊? 穆景川一看她脸白了,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啊,大夫给你把脉了,说没大事,就是太累、太紧张了,才晕厥过去。” 叶流西还是决定自己确定一下。 先用试纸测了测,确定真怀孕了,然后做了个彩超。 看着彩超屏幕上,在子宫里的那个小肉团,穆景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般的惊悚。 “这是孩子吗?怎么看起来像像小老鼠崽子?这不对啊!” 叶流西‘噗嗤’一声笑了,问道:“哪里不对?难不成你还怀疑我是狼精不成?” 第302章 教训外包了 穆景川的脸都吓白了。 他知道叶流西不是什么母狼精了,但现在这情况怎么解释? 他看向叶流西,求救般问道:“可这是怎么回事?你瞧瞧,还有尾巴呢!” 叶流西被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穆景川看她这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惊悚担忧的情绪渐渐散去,眸色幽怨地冷着脸看着她笑。 叶流西在他颇有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也笑不下去了,尴尬地缓缓收了笑。 “咳,那个,人类一开始也有尾巴的,只是后来进化掉了,所以胚胎一开始是有尾巴的。” 她说的光凭嘴介绍,有些苍白,就从医疗系统里买了一本孕期护理和婴幼儿抚养方面的书籍。 里面有插图,可以直观地给穆景川普及这方面的知识盲区。 先给他看了胎儿发育图,让他安下心来。 穆景川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什么狼啊、老鼠的,放了心。 叶流西知道孩子健康,也松了口气,想想又是一阵后怕。 都快两个月了,因为赶路、行军,她也没在意月经推迟的问题,还以为是改变了生活环境,旅途劳累等原因,造成经期变化呢。 她没少打打杀杀,和穆景川也没少嗯嗯啊啊。 尤其穆景川这个打夯机精,每次都不惜力。 这孩子可真是命硬,能坚持下来不容易啊! 穆景川见她爱怜地抚摸着肚子,将她拥在怀里,大手也抚上她的小腹。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心里酸酸的、涨涨的,仿佛满满的,要溢出来一般。 喜悦,温馨,期待,幸福,忐忑…… 其实他还是有点儿担心孩子的尾巴消失不了,但不敢说出来。 叶流西放松地靠在他怀里,脑子倒出空来了,开始想别的事了。 问道:“这波刺客武功高不说,还进退有度,应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知道是什么人吗?” 穆景川抚摸她小腹的手微微一顿,道:“紫衣卫的人。” 紫衣卫是皇帝的私人工具,他们的出现代表的是皇帝。 皇帝怎么说也是穆景川同父异母的哥哥,被哥哥杀,心里定是不好受吧。 叶流西安慰他道:“紫衣卫是来杀我的,不是杀你。” 穆景川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杀你就是杀我,何况他们对我也没手下留情。” 叶流西有些担忧地道:“看样子,我们回不去了,那京城的叶昌东他们,是不是要提前过来?” 原计划,等他们拿下南邵,再让叶昌东带着叶凌风那些姨娘庶子过来,没想到事态瞬息万变。 幸亏,叶凌风是穷小子出身,京城没亲戚。 叶昌东与邱夕月也只是定亲,邱夕月有祖母大长公主护着,不会连累到她。 至于叶家九族,那是个小村子,三五百人对于穆景川和叶凌风来说,应该也好安排。 穆景川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给他发了飞鹰传书,也安排人保护他们离开京城了。 先带着他们进山藏起来,过段时间,等事情凉点儿了再过来。 这边咱们还没站住脚,不安定,一路上被追杀也危险。” 叶流西抬眸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谢谢你,安排的这般妥当。” 穆景川吻了吻她,“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养胎。” 外面有人禀报道:“王爷,王妃,叶大将军求见。” 穆景川松开叶流西,站起来整理衣裳。 一本正经地道:“请进来吧。” 叶凌风走了进来,做势行礼:“末将……” 穆景川抬手,冷着脸道:“免礼吧,你与王妃聊一聊,本王去处理一下政务。” 叶流西有些奇怪。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不会回避的。 而且她刚有孕,他不该爱不释手,一刻也不想离开吗? 叶凌风观察着她的面色,道:“娘娘气色不错,看样子身体无恙,胎儿也没事。” 叶流西点头,“没事,都好着呢。父亲,祖宅那边的九族都安排好了吧?” 叶凌风知道她跟老家那边的人感情好,忙道:“都安排好了,娘娘放心。” 叶流西问道:“怎么安排的?” 叶凌风道:“炸了地下暗河,整下村子都下陷进了地里,都以为地动,他们被埋了。 那些人分散安排,有的找地方藏起来了,有的一家一家的往咱这边来了。 这还得感谢顾行云帮忙,不然,撤退、藏人都没这么顺利。” 叶流西想起老家属于北昌府管辖,正是顾行云的封地。 还真挺对不起这个朋友的,事发以后,恐怕也会连累她。 叶凌风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道:“王妃啊,你这次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叶流西被这转折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怎么了?” 叶凌风道:“你是成婚的女子了,还是宸王妃,怎么能亲自去救一个男人? 连跟宸王商量一下都没商量,就去了,还带了那么几个人。 你不知道,宸王殿下多担心你? 还有,怀孕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没发现,若是王爷的子嗣出了事……” 吧啦吧啦一阵说教。 叶流西:“……” 她知道为什么叶凌风一来,穆景川就避开了。 也知道为什么穆景川没为她去救崔瑾瑜这些事儿抱怨教训她了。 原来,是外包给了叶凌风啊! 哼!真是个心机男! 叶凌风说的五谷丰登,叶流西走神儿听的颗粒无收。 叶凌风看她这样子,也硬着头皮把该说的话说完。 没办法,宸王殿下可不会做没用的事,跟他抱怨那些话,就是想让他这个父亲谴责教训一下叶流西。 不管叶流西听不听,反正他得把话说完。 突然,外面传来小白狼叶傲天‘嗷嗷’的叫声,奶凶奶凶的,十分凶悍。 叶凌风立刻警觉地站起来,“叶傲天又发现刺客了。” 叶流西有些奇怪:“又?” 叶凌风唇角带上了微笑,“小家伙别看小,可能耐了。机灵、聪明、通人性,昨天发现了那个天生能隐身的人。 可惜,小家伙战斗力不够,扑上去咬住了那人的衣裳,被踢开了,那人也跑了。” 叶流西神情一紧,“可受伤了?” 叶凌风笑道:“没有,小家伙知道泄力,在地上像雪球一样滚了好远。 王妃在哪儿找到这么机灵聪明的小狗的? 能不能找多找几只来,训练训练,能做许多士兵做不了的事。” 叶流西想了想,道:“这么好的可能找不到了,差些的或许能找到几只。” 叶傲天可是灵兽,很贵的! 买些好狼狗来,训训也不错,大不了让叶傲天配种,多生些子女。 第303章 你不讲武德,我也不走寻常路 叶凌风走了以后,叶流西就又花重金为叶傲天买了些富含灵气狗粮。 当然,以后不会顿顿给它吃这天价狗粮,只作为奖励用。 另外,买了二十只两个多月的小狼狗。 一个个竖着一双小耳朵,精神的很。 穆景川进来,看到二十只嗷嗷的小狗崽子,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有洁癖,这些掉毛、吃屎的东西,他实在忍受不了。 叶傲天通人性,不吃屎,也能看个眉眼高低,他勉强能忍受,但这些到处拱的小毛团子,他看了只想吃狗肉。 他这杀气一出,狗子们立刻本能地检索到了危险,挤到一起,瑟瑟发抖地呜呜叫。 叶流西斜楞了他一眼道:“刚才我那好父亲苦口婆心地教训了我一通,还夸了叶傲天,想要几只小狼狗。” 穆景川眸光闪了闪,唇角忍不住上扬,又拼命往下压。 叶流西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道:“你给这些狗找个出路。” 周围都是人,总不能平白从帐篷里放出这么多小狗崽子去。 穆景川唇角带着笑,赶紧道:“好,你把它们迷晕了,我让司剑他们带出去转一圈儿,然后装筐子里带回来。” 叶流西觉得这法子不错,将二十只小狗迷晕。 司剑提着两个破麻袋进来,将小死狗儿似的小家伙们,往麻袋里一装,提溜了出去。 穆景川怕她提叶凌风训她的事儿,赶紧汇报道:“那隐身人被抓住了,就是上次你射中的那人。” 叶流西微微挑眉,“伤养好了吗?就来出任务,有急事儿啊?” 穆景川弯腰抱起她,向简易床走去。 “我们马上到南邵边境了,时间紧迫,他们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叶流西眸光一转道:“既然他们不讲武德,我们有实力也有野心想灭了南邵,那咱们也不用按部就班了。” 穆景川将她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你有什么想法?” 叶流西眸中闪过一抹狡黠,道:“咱们去一趟南邵军营,把他们的物资都收了! 然后,去南邵皇宫,把他们国库收了! 临走的时候,扔上两颗炸弹,将他们都灭了。 这不比一点点儿地往京城打省事儿? 直捣黄龙,把南邵皇族灭了,咱们先做皇帝,然后谁不听话收拾谁!” 穆景川脱外袍的手一顿,“你的储物空间扩大了?不是已经装得慢慢的了吗?” 叶流西笑道:“没扩大,但我跟修仙位面的卖家买了不少储物袋。 和拳头一样大,却可以装比我原来的储物仓库多十倍的东西。 这样一来,我的储物仓库里岂不是能容纳数不清的东西了? 而且,还能将武器放储物袋里,去敌人的腹地,然后炸了他的老巢!” 穆景川越听眼睛越亮,“这样太好了,会少牺牲许多将士。 不过,此事只能有你我和司字辈的几个亲信知道,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叶流西很明白人性,道:“知道,反正我只跟你对接,其余的事你去解决。” “这就对了。” 穆景川给了她一个赞许的吻,“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胎,生个健康的宝宝。” 叶流西眸光一转,问道:“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穆景川想也不想地道:“男女都好,只要能证明我能行,有繁衍后代的能力,有女儿就不愁儿子。 这能让很多跟随我的人安心,毕竟,我确实曾经被废过。 真好假好,还得用事实证明,更有说服力。” 一个没有继承人的主子,会让下面的人看不到希望。 因为大家都不是孤身一人,也有奋斗的目标,后代要前途,家族要发展。 若是主子没有继承人,这些基本的愿望就不能满足。 叶流西明白,点了点头。 后悔没吃助孕排卵药了,人家别的主角都一胎五宝、三宝的,最不济也来对双胞胎,而她只一个。 不过,顺其自然也不错。 她拿出两个乾坤袋,教给穆景川使用口诀。 穆景川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两遍就能自如驾驭了。 叶流西不吝夸奖:“你这也太聪明了吧?那卖家教了我五遍,我才学会的。” 穆景川唇角压都压不住,“当然了,不然能娶了你这么能耐的媳妇?” 叶流西笑着依偎进他的怀里,“你这嘴从飙冰刀也变成抹了蜜了。” 穆景川把唇凑上去,“你尝尝,甜不甜?” 叶流西凑过去尝了一口,笑道:“果然是甜言蜜语。” 穆景川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过,不像以前那样热烈,而是温柔小心,仿佛在亲吻珍贵的瓷器。 叶流西用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热情回应。 穆景川有些受不住,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开始起反应。 没办法,以前只要叶流西身体允许,只要两人在一起,每天都敦伦,成习惯了。 现在虽然知道叶流西怀孕不能敦伦了,但身体还是给了想要的反馈。 他抱住叶流西的头,将她摘开,“别闹了,我受不了了。” 声音沉磁到能让耳朵怀孕。 叶流西揶揄道:“你就这定力?以前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穆景川一脸幽怨:“有媳妇在一边和没媳妇能一样吗?” 叶流西坏笑:“那,委屈你自己疏解一下。”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穆景川面色一凝,又郁闷,又好笑。 抓住她的手,绷着脸一本正经地道:“你帮本王。” 叶流西:“……” 就爱看他这一本正经地说不正经话的样子,也爱看他被蹂躏的舒爽又痛苦的样子,于是就上手了。 夫妻二人一夜好眠,次日一早继续出发。 这次,是叶流西留守,穆景川偷偷离开队伍,揣着乾坤袋去搞事情。 队伍里有穆元帝安排的监军,议事的时候没见到穆景川,逼问叶凌风。 叶凌风二话不说,一剑要了他的命。 他的手下想跑,也被灭了。 南邵的军队粮草、武器不翼而飞,主将、副将都被杀。 边境周边的县、州的官仓、官员家的贵重物品、秘密小金库,都被神秘大盗洗劫一空,连支援大军的能力都没有。 南邵一片混乱。 叶凌风带着大军赶到,都没休息,炮火开路,火铳先锋,一口气占领了五座城池,才安营扎寨,好好休整一下。 这时候军营里穆元帝的其他人才知道监军被杀的消息,赶紧飞鸽传书回去报信,同时也让人快马回京当面禀报。 可是,信鸽刚放出去,就被射了下来,信使刚出军营就被杀了。 连那人自己也被抓了起来严刑审问。 叶流西喝着鸽子汤,道:“皇帝那边得拖延一下,让他按照咱们的意思,每天写密信回去。” 能拖一时是一时,好让叶昌东和老家的九族尽量跑远一些。 可是,百密必有一疏,别人也不傻。 老家九族一个村子都被地动埋了,埋的还是宸王老丈人叶凌风大将军的九族,此事非小。 当地官员赶紧上报,以求不被连累。 死了二三百人不是小事,且与征战的大将有关,内阁那些老狐狸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奏折呈到了御前。 穆元帝看着折子,陷入沉思。 “你们说,是南邵人想制造君臣矛盾,打击叶凌天的战斗力,还是另有隐情?” 反正他不信地动。 怎么偏偏动叶家村,别的村子没事? 太巧合的事情,往往不是巧合。 他猛然想到一种可能,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猛地坐直了身子,道:“叶昌东最近如何?” 大皇子道:“回父皇,他前些日子在军中与人马上对战,从马上跌落摔断了腿,在府里休养。” 穆元帝预感不好,冷声下令:“快,去看看!” 第304章 叶昌东这个混蛋 大皇子亲自带人去了叶府。 叶府的大门敞着,门口的侍卫依然精神奕奕。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下人们来来往往地做事,一派淡然自若的样子。 大皇子放了心。 侍卫们行礼:“拜见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微微颔首道:“听说你们大公子腿伤了,本殿特来探望。” 侍卫之一回道:“回殿下,我家大公子带着几位姨娘、小公子、小姐去西山寺上香祈福了。” 大皇子的心‘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声音也冷厉了几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侍卫回道:“大概有……十天了吧,说是他突然摔断腿不是好兆头儿,担心在外出征的大将军,就想做九天祈福道场,算算日子这两日就该回来了。” 大皇子的脸黑了,凤眸眯了起来,“府里的主子都去了?” 侍卫很是理所当然地道:“是啊,要表诚心,自然都去了。” 大皇子一挥手,“进去看看!” 御林军得令,亮出武器冲了进去。 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是没有找到任何贵重物品! 大皇子脑子‘嗡’地一声,“完了!叶凌风要反了!” 派人围了叶府,发现刚才门口的侍卫早就不见了。 大皇子派人回去跟皇帝复命,自己带着一队御林军,快马赶往西山寺。 果然不出所料,叶昌东根本就没来! 事儿大了! 穆元帝勃然大怒,“来人,给朕将……” 他发现,叶家竟然在京城没亲人了! 想了半天,想到了孙锦书的娘家。 可是,孙耀祖已经消失,估计已经死了,只剩下老少妇孺,而且叶凌风根本就不认他们。 大皇子想了想,道:“父皇,叶锦诏和孙锦书还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呢。 他们经常找叶锦诏和孙锦书要钱要物,说不定叶锦诏临走以前见过他们。” 穆元帝下令,“去抓他们,严加审问。” 于是,孙耀祖的遗孀和孩子们都被抓了起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很快就被折磨死在天牢里。 这是后话,放下不提。 穆元帝对宸王府的事了如指掌,属官和很多下人都是他安排的。 而且,宸王府就宸王和叶流西两个主子,现在他们走了,就……了无牵挂了。 让人撬开宸王府的库房,一切正常。 但穆景川和叶流西的私库却空空如也! 他得到消息,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殿内的人都惊慌了。 “父皇!” “陛下!” “御医!” 穆元帝喘着粗气摆摆手,眸中蕴含着狂怒。 脑子里想着,还有什么可以拿捏叶凌风和穆景川的。 看到南安候,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南安候赶紧跪地磕头,“陛下,我家女儿虽然与叶昌东有婚约,但还没走完四书六礼。 而且,两家走的没多近,叶昌东临走都没上门! 哪怕给个退婚书,他也算个爷们儿! 这不是耽误我家女儿,还害我们一家被连累吗?!” 他越说越气愤,眼珠子都红了! 字字都是真心话,若是叶昌东在这儿,非得一剑劈了他! 这毕竟是自己的表弟,穆元帝没当场为难他,但派人严密监视着文康大长公主府和南安候府。 隔天还把文康大长公主宣进了宫,进行一番明敲暗打。 文康大长公主的脸被训绿了。 她真是无妄之灾! 叶凌风那个老小子,真是不地道! 还有宸王,你到底想干嘛?! 若论近远,皇帝和穆景川都是她的侄子,一样远近,甚至跟穆景川走动的更近一些。 她知道,穆景川也是被穆元帝逼急了。 以前穆景川孤身一人,还活了今儿没明儿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他争什么争? 所以,无论皇帝怎么样,穆景川都不跟他一般见识。 现在穆景川不同了,他娶妻了,他的病应该也被叶流西治好了。 皇帝还像以前那样苛刻、折磨穆景川,甚至对叶流西出手,他能忍才怪! 但穆元帝已经是皇帝了,算是正统,穆景川若是想要江山,那就是造反。 文康大长公主给穆景川和叶凌风写了一封信,通过皇帝的信使送过去,劝二人悬崖勒马,不要做反贼,被后人唾骂。 就是可怜自己的孙女邱夕月,与叶昌东定了婚! 不过,叶昌东做了反贼,他们悔婚也在情理之中,是大义,是迷途知返。 文康大长公主亲自去看邱夕月。 邱夕月很平静,还在一针一针的绣架一嫁衣。 文康大长公主以为她还不知道外头的事,可看看那些神色凝重担忧的下人,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文康大长公主一个眼神扫过去。 下人们立刻会意,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邱夕月听到声音,抬头看来,连忙放下手里火红的嫁衣,起身行礼。 “祖母,您怎么来了?” 文康大长公主拉住她的手,关切问道:“你都知道了?” 邱夕月苦笑着微微点头。 文康大长公主拉着她坐到软榻上,拿起红嫁衣看了看。 夸赞道:“月儿的绣工越来越好了。” 邱夕月微笑:“本来是自小用来打发时间的小爱好,没想到还上瘾了。” 文康大长公主将嫁衣放到一边,心疼地道:“别绣了,跟叶家的亲事成不了了,明儿,祖母给你找个更好的青年才俊。” 邱夕月垂下眸子,抿了抿唇,“都快绣好了,孙女儿不想半途而废,总会用得到的。” 文康大长公主了解孙女的倔脾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劝道:“月儿啊,祖母知道你心仪叶昌东多年,可关键时刻见人品。 他就这么逃了,连个说法都没给你,可见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邱夕月的唇角勾起一抹悲伤的苦笑,起身从八步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回头走过来,递到文康大长公主面前。 里面是一封退婚书、庚帖和定亲信物。 文康大长公主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不耽误你。” 邱夕月却坚定地道:“外祖母,我没还他的庚帖和定亲信物,我不会跟他退婚。” 文康大长公主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第305章 穆景川自立为帝了 穆元帝连发两道圣旨去南邵边境。 一道责问叶凌风的家眷为何消失,是不是想造反? 一道圣旨是宣召穆景川和叶凌风回京请罪,不然就当判贼处理,让他们遗臭万年,被世人唾骂。 每天的早朝上都是对穆景川和叶凌风的声讨和责骂声。 可是,穆元帝的圣旨还没到,穆景川的折子就到了京城。 穆景川责问穆元帝,为何派紫衣卫一路刺杀他,为何派奸细在军中作乱? 臣弟为国为家做的还不够吗? 为了保卫东穆,有严重心疾的臣弟十三岁带兵出征,立下赫赫战功,数次出生入死。 为了你这皇兄的名声,臣弟统领紫衣卫,做你的刀枪,烧杀抢掠无所不干,落下个臭名声。 你还不满意,还给臣弟下毒不能生育。 幸亏臣弟娶了医术高超的王妃,不然这一辈子就完了! 现在,臣弟不想为东穆效力了,也不想受皇兄的打压了。 臣弟要攻下南邵的领土,自立为帝,自称一国,希望穆元帝支持或者中立,这样我们两国才能和平相处。 同时,收到边关将领的折子。 穆景川攻下南邵一个州、十座城池,没用东穆的官员,用自己的人接手,自立为帝了。 建大照朝,国号盛,那穆景川就是照盛帝。 封叶流西为皇后,并昭告天下。 这折子一在朝堂上公布,引起轩然大波。 穆景川自立为帝了! 但你不能说人家是反贼,因为他占领的是南邵的领土,没动东穆的一寸江山! 听穆景川的语气,穆元帝要是老实待着,就相安无事,要是敢蹦跶,那就开打。 穆景川有大杀四方的炸弹神器,再坚固的城池也禁不住他炸啊! 穆元帝气得喘大气:“呼!呼!叶凌风和十万大军可是东穆的将士! 穆景川用东穆的将士攻打下的领土,应该是东穆的!” 想想那大片领土就肉痛,要是归了自己,那他就将载入史册了! 南安候提醒道:“陛下,不是十万大军,只有三万多跟着穆景川。 他让大家自愿选择,只有不到三万选他。 加上他的府兵、叶凌风的亲信和他的一些军中亲信,一共不到四万人。” 穆元帝怒道:“那也是我东穆养的将士!” 大皇子道:“父皇说的有理,但是穆景川不是讲理的人。” 有官员道:“是啊,如果他说为东穆征战拼命这么多年,换三万将士怎么了,我们要如何做答?” 立刻有人反驳:“穆景川受万民供养,是东穆的王爷,保家卫国是他应该做的!” 有人道:“那你去跟穆景川说啊!” 那人理直气壮地道:“穆景川要是敢那样说,我就敢这样说!” “行了,别吵了,还是想想怎么让穆景川交出那些领土和兵权,回京来认罪吧!” “南邵边关不是有七万大军,五万守军呢吗?我们人多,打!” “对,打!就不信,穆景川能对自己的昔日同袍下杀手!” “你真天真,穆景川是出了名的嗜血好杀、无情冷血,你去侵占他的领地,他会手下留情吗?” “一个炸弹一大片,肉体凡胎受不住啊。” “如果,我们也有这神器就好了。” “……” 穆元帝眸光微微一闪。 决定不着急去刺杀穆景川和叶流西了,先去偷火药、炸弹方子! 不过,他还是发了谴责圣旨,怒斥穆景川忘恩负义,斥责他数典忘祖。 穆景川从试验铁炮的现场回来,脸上的喜色和兴奋掩盖不住。 叶凌风带着几个副将走在后面,哈哈大笑,十分畅快。 “哈哈,有了这大炮,守城轻松多了。” “别说守城,攻城都不在话下!哈哈哈哈……” “照这样下去,半年时间就能攻下南邵!” 穆景川道:“没有这么快,咱们攻下一个城池,先得巩固统治,踏踏实实来。” “陛下说的对,踏踏实实的!” “对对,尤其这里是异族,更得脚踏实地。”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城池得加固,官员得选拔,民心得安抚征服。” “尤其那些异族很排外。” 穆景川唇角微微勾起。 异族排外,他怎么能让这些异族接受呢? 留守的司砚上前,禀报道:“陛下,穆元帝派人来颁发圣旨了。” 穆景川眸中闪过嘲讽之光,连见都不想见。 他都昭告天下自称为帝了,还接他的圣旨? 冷声道:“把颁旨的送出边境线,告诉他,有事发国书!” 司砚神情一凛,道:“是!” 穆景川边往正房走,边问道:“皇后呢?” 司砚回道:“刚去慈幼院给孩子们送粮食和衣物了,回来又忙着建草纸作坊的事呢。” 柳绿和她爹娘、哥哥柳茎,妹妹柳枝、弟弟柳根儿,这次都留在东穆京城经营草纸作坊。 他们没跟叶昌东他们先藏起来,而是分开,跟着商队来了大照。 现在,正是稳定民生、安抚民心的时候,让平民百姓有事做、有钱赚是最重要的。 而南邵当地不缺树木、草和稻草,做草纸很方便,能给大家提供就业机会。 将来,还要建酿酒作坊,酿果酒,这里水果多。 还要建水果罐头作坊,将南方的水果卖到北方去。 叶流西现在缺的不是生财之道,是人手,希望叶昌东和叶家九族的人赶紧过来。 穆景川的人手更紧,每打下一个城池,都得留人管理。 另外,还得加固城池,布置安防,巡查维安,抓细作,逮余孽…… 所以,他也在等在东穆储备的那些亲信,慢慢来投靠。 柳绿一家看到穆景川回来了,都行礼退下。 叶流西歪在软榻上,懒洋洋地道:“回来了。” 穆景川将两个储物袋扔给她,“你要的东西,还有从逃走乡绅家里找到的财物,我去沐浴更衣。” 今天去郊外试大炮了,弄的灰头土脸的。 现在叶流西有身孕,更得加小心。 叶流西打开储物袋看了看,收进系统储物空间分类。 将里面的土壤和粮食种子、水果树、水果,卖给了娘家基地,换了很多火药和水泥。 将新得的财物,除了真金白银外,都挂到橱窗里去,换钢筋、水泥、红砖、铁、铁矿石、高产粮食种子等基建物资。 先把城墙铸起来,保证安全,再想法子自己做。 孤帆轻声禀报道:“娘娘,外头来了个女人要见陛下,说是陛下的亲娘。” 叶流西心中一凛,坐直了身体。 终于来了! 第306章 我是你生母 人家是来找穆景川的,而且是穆景川的亲娘。 叶流西没主动往前凑。 他给京中的秦箫写信,让他带些人来大照。 刚要让孤帆送过去,就有人来报,秦箫来了,还带着常子腾、何明轩、金向阳、魏德鑫四大长老。 他们都是管理产业、布置眼线、收集消息的全面型人才。 叶流西欢喜道:“外祖父,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尽快过来啊?” 秦箫傲娇地冷哼一声,“人生地不熟的,想在异族的地盘上站住脚不容易,当然需要人手!” 叶流西笑道:“您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秦箫一瞪眼,“我可不是来给你帮忙的,我是来养老的,暗影阁早就交给你了,都归你调遣。 以后,等孩子长大了,就交给孩子。 你们这样身份,必须有自己的人手儿和势力,才能地位稳固。” 叶流西心里一暖,道:“我知道了。但是我在管人方面不大在行,有些事儿还得请教您。 将来孩子出生了,还得请您教他们武功呢。 所以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不然到时候连孩子都抱不动、追不上。” 秦箫一听,气哼哼地道:“谁愿意给你带孩子!” 唇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他都要有重孙儿了! 叶流西看他气色不大好,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没有大问题,可能是连续赶路和气候太热的原因。” 秦箫傲娇地道:“那是自然,老头子我身体好着呢!” 城中有以前官员的宅子,就把秦箫他们安排住下了。 等城防什么的都妥了,再考虑修建统一住宅楼、小院儿,让街道整齐,朝廷官员和士兵、小吏都有体面的宅子住。 叶流西端起一盘荔枝吃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里,实现了各种水果自由,让她这个爱吃水果的人,十分满意。 …… 外院会客厅。 穆景川看着面前的妖娆女子,感到一阵厌恶。 看她这样子,就是不缺男人的。 百花神女一脸怒气,但声音依然千娇百媚。 “川儿,南邵是我的国家,皇帝是你的舅舅!你怎么可以攻打南邵?” 穆景川冷笑:“是他教子无方,先欺负我的妻子,被杀了活该。 可是,他却屡次派人刺杀我和我的妻子,欺人太甚。 我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当然要报复回去。” 百花神女气得美眸含泪,跺脚道:“他是你舅舅!” 穆景川嘲讽冷笑道:“他是我舅舅,又不是我爹,我还任他杀剐吗?” 百花神女哽咽道:“可你怎么不为我这个亲娘想想?我以后要如何面对娘家人?如何面对南邵百姓?” 穆景川微微一笑,道:“你不用去面对,因为你是大照的皇太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很快,整个南邵都会成为我的地盘,你可以做南邵的女主人。” 百花神女哭声一顿,眸光闪烁了一下。 穆景川继续道:“做一国之母,不比你现在偷偷摸摸都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强百倍? 想一想,你扬眉吐气,身穿凤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百花神女想象着那意气风发、一统天下、美男环绕的情景,眼睛渐渐亮了。 继而就有些犹豫,“可是,南邵是你舅舅的!你名不正言不顺的。” 穆景川继续忽悠:“南邵并不歧视女子吧?男子可以走婚,女子是家里的主人。 自古以来,南邵的女帝可不少,公主儿子上位的也不是没有。” 百花神女眼睛一下子亮了,呼吸都停了一瞬! 女帝! 对,南邵是可以有女帝的! 她不要做太后,她要做女帝! 不过,不是现在。 她要等穆景川打下江山,再摘桃子。 她迅速掩藏了眸底的野心,吞吞吐吐地道:“可是,你流着一半东穆人的血,这名不正言不顺的。” 穆景川冷声道:“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我的炮火到了,就都名正言顺了。” 百花神女脸色微微一变,抿唇垂眸。 穆景川道:“好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先别走了,就住到以前知州的别院去吧。” 百花神女媚眼斜睨着他,“我要住在这儿。” 穆景川立刻反对,“让你住哪儿就住哪儿,不然就回去见你的皇帝哥哥。” 百花神女脸色一沉,“我是你母亲,就应该住在你的后院里!” 穆景川被气笑了,“谁能证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的母亲柔妃已经死了多年了,你住进我的后院,别人还以为我纳了个老女人。” 百花神女的脸都黑了。 她最恨别人说她老,儿子也不行! 她磨牙,“你必须娶百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你娶个南邵的女子,对你也有利。” 穆景川冷漠无情地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又没养我。” 转身,拂袖而去。 百花神女气得一跺脚,想追上去,却被司墨挡住了。 她只得对着穆景川的背影喊道:“穆景川,你忤逆母亲,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司墨提醒道:“百花神女,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母亲早死了,没人会戳他脊梁骨的。” 百花神女眸光一转,计上心来。 哭着出了门,逢人便讲自己是穆景川的生母,并把当年如何诈死的过程说了出来。 穆景川让人推波助澜,说自己攻打南邵就是为了找到母亲,实现她的愿望。 南邵皇帝听到这些流言,狠狠抽了百花神女一个耳光。 “你想实现什么愿望?当女帝吗?啊?!” 百花神女捂着脸哭泣,眸中却升起了恨意。 她为了南邵牺牲了这么多,没想到他哥哥就这样对待她的! 大照境内的原南邵百姓知道穆景川是百花神女的儿子,百花神女想当女皇,十分震动。 但对穆景川不排斥了,甚至很配合很多利民政策的推行。 毕竟,外敌和内战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南邵女儿金贵,百花神女是公主,想当女皇很正常。 那是皇室内部争斗,反正都是南邵人,跟他们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关系,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百花神女觉得流言有些偏了,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啊! 不过,这样也不错,人人知道她想当女皇,到时候更名正言顺。 一个月后,百花神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上当了。 穆景川原来是想利用这个流言来稳定民心,给他吞并南邵一个正当的理由! 不能白利用她! 得让她掌管后宫,得立百灵为皇后! 第307章 南寻和明珠公主 一个月的时间,穆景川又攻下了南邵一个州。 有百花神女做幌子,那些南邵百姓大多都听话了。 一招募,有很多南邵人来修城墙、建炮楼,也赚钱养家。 叶昌东带着家眷和一些想投靠他们的官员、读书人也到了,立刻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开疆扩土、建设新领土中。 就连叶锦诏也先整了个县丞代理代理。 躲躲藏藏的日子里,叶锦诏曾经后悔、怨恨过,担心一辈子躲躲藏藏做见不得光的老鼠。 现在则十分庆幸当初的选择,十分庆幸没对孙家那两个同母异父的哥哥透露行踪。 他的姐姐是皇后,他的父亲是国丈,还是开国功臣。 只要他不作死,他的前程无量! 南邵人也是用尽浑身解数,拼死保卫国土。 明着就不说了,暗杀,用蛊、用毒、用尸、用巫术…… 各种法子都用上了。 但是,有叶流西在,有火药、汽油弹在,什么都不管用。 穆景川派人跟踪着百花神女,找到她养蛊的山洞。 两头一堵,往里面埋上炸药,泼上汽油,轰轰一通连炸带烧,连山洞带各种蛊都给毁了个彻底。 “啊!” 百花神女气得发疯,疯狂尖叫。 “逆子!逆子啊!那是我二十几年的心血啊! 这个逆子,简直跟他那个混账老爹一个德行,阴险狡诈、恬不知耻!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他溺死在尿桶里。” 她将屋子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乱七八糟。 即便是发疯撒泼,她依然是个媚态十足的女人,让人忍不住想抱住她,安慰她。 百灵郡主与她有五、六分相似的俏脸也阴沉着。 她是百花神女培养的继承人,山洞里那些蛊虫、蛊人、蛊蛇、蛊蝙蝠,将来都是她的!她的! 现在,都被穆景川给毁了! 等她成了皇后,一定杀了他自己做女帝! 百灵眸光一转,可怜巴巴地问道:“姑母,穆景川是在利用您,也不会听话娶我的,我还是回京城去吧。” 百花神女闭上眼睛做深呼吸,再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冷静。 斜斜地往软榻上一靠,恨铁不成钢地斜睨着百灵。 有两个风格不同的美男子上前,一个捏肩,一个捶腿。 百灵和捶腿的小奶狗暗戳戳地对了个暧昧黏糊的眼神儿。 百花神女眸光一沉,假装没看见。 她沉声道:“我给你创造了好几次机会,你都没把握住,怎么这般没用? 我让他这两天过来一趟,你可要好好把握! 叶流西就是个男人婆,杀人不眨眼,见血面不改色,哪里知道什么男女情趣? 他只要尝到真正如水般女人的滋味儿,一定会不可自拔的。” 百灵露出娇羞之色,“姑母放心,我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的!” 百花神女微笑道:“能不能让他一次终身难忘,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要有上进心啊,去找几个俊秀男子好好练习一下去。” 百灵笑道:“是。” 临走还不忘给了捶腿小奶狗一个恋恋不舍、风情万种的目光。 百花神女暗暗摇头。 这么明显,这么笨拙,真是笨死了! 她伸手,将捶腿小奶狗拉过来,搂进怀里。 小奶狗乖乖地靠在她软软的胸口,修长的手在她腿上轻轻抚摸着。 她嘤咛一声,躺入捏肩美男的怀里。 娇声下令:“去给穆景川传话,就说我要见他,让他明日来一趟。” 外头有腹肌美男应声道:“是。” 可惜,穆景川和叶流西去前线了。 因为,南邵皇帝将南寻和明珠公主押上了城门楼子。 以二人的性命为要挟,让他们退出南邵领地。 当初,明珠公主嫁给南邵王子,半路成了寡妇,也没被送回来。 南寻回来后,是南邵帝唯一的子嗣。 南邵皇帝为了向穆元帝和前太子示好,就将明珠公主改嫁给了南寻。 在南邵,没有贞洁、三从四德这一说,女子别说改嫁,收个男人为妾也是天经地义。 南寻也不争权夺势,收了几个妃子,生了四个儿子了,满足南邵王要传宗接代的愿望。 但是,他一直没动明珠公主,膈应。 南寻是叶凌风的义子,南邵帝让他去迎战叶凌风,他不但不乐意,还想逃跑,连妻儿都不要。 南邵帝将他从最南边的一个小岛上抓了回来。 幸亏抓的及时,不然这小子就乘船出海了。 明月公主被带到城墙上,看到穆景川,泪流满面。 嘶喊道:“皇叔!皇叔救救明珠啊!明珠好惨啊! 皇婶,我知道错了,以前不应该那样对你,我给你下跪磕头了!” 南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战甲、威风凛凛的叶凌风和叶昌东,又看看明媚飒爽的叶流西,心里酸楚又感慨,神情复杂难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日一别,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叶凌风待自己如亲子,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给他父爱的男人。 他多希望自己是叶凌风的亲生儿子啊! 他眸色决绝,大声喊道:“义父!别管我,杀了我!” 叶凌风和叶昌东的眸色都是一红,在心中做着挣扎。 若是南寻像明珠公主那样求救哀嚎,他们或许会毫不犹豫地一火铳射杀了他。 可是现在,他们于心不忍。 毕竟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父子情、兄弟情、同袍情揉杂在一起,想一下子割舍下也不容易。 他们看向穆景川,有些恳求之色。 他们知道,两军对阵,最忌妇人之仁、感情用事。 他们的背后有家国大义,有万万将士的性命前程,绝对不能被个人感情左右。 所以,将这个抉择权交给了穆景川。 穆景川是干大事的人,心狠手也辣,这个时候更不会感情用事。 但是,他不能给身后这些将士们留下一个冷血无情的印象,尤其叶家父子对南寻的感情深厚。 他现在不是宸王,是大照朝的皇帝,而且是开国皇帝。 军心、民心,要重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想停战休整一段时间,巩固一下新攻打下来的地盘。 他沉着脸,望着城门楼上的南寻和明月公主。 对阵双方的千军万马此时都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决断。 明月公主眼泪止都止不住,哀求地看着他。 她想告诉他,她后悔了! 她后悔以前做下那么多蠢事,被叶锦书挑唆着处处与叶流西为敌。 只要皇叔将她救下去,让她给叶流西跪地磕头道歉都行。 叶流西面无表情,对明月公主和南寻毫无想法,两军对阵,一两个人的性命真的渺小如蝼蚁。 第308章 明珠公主死了 穆景川抬起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凝神细听。 穆景川沉声道:“鸣金收兵,容后再议!” 叶凌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高声下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的声音响起,大军训练有素地撤退。 叶流西调转马头,回头望向城门楼子上的人,正好对上南寻的目光。 南寻眸色一亮,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叶流西回以一笑。 若是他继续保持中立,她愿意给他和他的家眷一条生路的,不过他的身份终究是个祸患。 穆景川眸色骤冷,眼神化作冰刀,刀了南寻一眼。 你小子,找死呢! 明珠公主见他们想就这么走了。 扒着城墙垛子,身体探出瞭望口,撕心裂肺地大叫:“皇叔!皇叔救我啊!” “皇婶!明珠错了!明珠给你赔罪,救救我啊!” “皇叔!皇婶!你们救救明珠啊!” “明珠想父皇,想母后,想皇兄……” 想起母后和太子皇兄都死了,她更是悲痛欲绝。 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啊,哇哇哇,母后,皇兄,你们在哪里啊,救救明珠啊! 明珠以后乖乖听话,明珠以后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哇哇哇……” 南寻眸光一厉,突然弯腰抱起她的腿,将她从瞭望口掀了下去。 “去见你的母后和皇兄吧!” 这个坏人,他当了! 明珠公主发出一声如鬼般的惨叫,从十几米高的城门楼子上摔了下去。 为了抵御穆景川的攻击,城门楼下还挖的有护城河,护城河里还埋着竹刺,进出城要用吊桥。 此时,吊桥拉了起来,明珠公主直接摔进了护城河里。 “噗通”一声后,水面上有涟漪荡开,再也没了声息,只有鲜红的血从水地下泛上来。 这是被底下如钉板一样的竹刺给穿住了。 叶流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想当初,明珠公主是多么高贵那么无所顾忌,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她自找的。 南寻居高临下地遥望着叶流西,对他笑了笑。 心道:如果下辈子再遇到,我不做你的义兄了! 又看向叶凌风和叶昌东,也笑了笑。 在心里说道:下辈子,我想做你的亲儿子,你的亲兄弟! 叶凌风预感不好,大叫一声:“不好!他要……”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他挣脱押着他的南邵士兵,纵身一跃,从城门楼子上跳下来。 “啊!快……” 叶凌风吓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叶昌东、叶流西和穆景川同时飞身而起,运起轻功去救人。 叶流西心里有数,距离太远了,救不了的! 与此同时,南寻的侍卫也从上面跳下四个来,试图救人。 南寻是南邵帝唯一的孩子,出了事,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南寻有孩子,但都是婴儿呢,能不能长成都不知道。 南邵人不敢不救南寻,又不敢往钉着竹尖儿的护城河里跳,扔下绳子从城墙上溜了下来。 叶凌风眸光一转,下令道:“不能让他们先救到南寻!” 他了解南寻的性格和脾气,也了解他的武功和本事。 他教出来的孩子一定会珍惜生命! 南寻是不会自杀的! 南寻只是想脱身! 所以,他要为南寻争取时间,让他脱身。 叶流西也觉得南寻自杀的可能性不大,但水下的竹子看不见,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受伤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穆景川吩咐手下去帮忙,眉头微蹙。 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南寻,但是他预感,南寻不是这么容易死的,一定找不到人,无论生死。 果然,众人在水里忙活半天,也没找到南寻,但找到了明珠公主的尸体。 明珠公主的尸体被小儿手臂粗的竹子扎透了五六处,血流尽了,脸色白的恐怖。 因为肚子扎破了,往外流着血水,喝水撑大的肚子,自己就憋了下去。 穆景川眸色沉沉,“焚烧成骨灰,送回京城给我那好皇兄吧。” 他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转头看向叶流西,柔声问道:“累不累?” 叶流西微笑:“不累,小东西也很乖。” 穆景川的眸色一下子就柔和下来,慈爱地瞥了一眼她的小腹,道:“回宫。” 他们现在住的皇宫很小,还比不上原来的宸王府一半大,也就是个五进的大院子。 但十分牢固,都是钢筋混凝土造的二层小楼,底下还有底下暗室、防炸洞、密道。 院墙很厚有十六米高,上面埋的有钢钉,四角和中间都有瞭望塔。 无论牢固程度,还是安保级别,别说在这里,就是在未来也是很卓越的。 皇宫四周都是衙门,有六部,有锦衣卫衙门,还有内务府、接待处。 要进宫拜见的,都在接待处候着,召见你,你才能进去。 叶流西撩开马车的车窗帘子,就看到宫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翩翩的美男,不由眼睛一亮。 不由将头往窗外又探了探。 穆景川将她扯了回来,寒着脸道:“脑袋出去,是想给人当靶子吗?” 叶流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神神秘秘地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穆景川脸都黑了,冷声道:“百花神女那边的人,不用理他。” 抬手敲了敲车厢壁,司墨上前去询问情况。 叶流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穆景川有些恼羞成怒,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如果他可以选择生母,绝对不会要那样的母亲。 如果他可以选择出身,他也不会选择皇家。 他宁愿出生到普通家庭,父母恩爱,兄友弟恭,媳妇儿子热炕头…… 叶流西拍拍他的手,有些心疼。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虽然两人连眼神交流也没有,但知道彼此的心意。 二人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宫。 路面都是水泥的,十分平整宽阔,马车行驶在上面一点儿都不颠簸。 叶流西决定再交换些橡胶轮胎,那就完美了。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道:“最南边靠海的地方有一种橡胶树,得派人去培育、栽种橡胶树,将来有大用。” 穆景川不解道:“香蕉不就是吃吗?能有什么大用。” 叶流西一下子无法解释,道:“不是吃的香蕉,算了,回头我先换上几株橡胶苗儿,让基地那边找些橡胶树和橡胶的资料来。” 穆景川不懂,也不乱指挥,“这些事你做主。” 司墨追了上来,回禀道:“百花神女请陛下去见她,说您若是不去,她就对外说出真相,说您是利用她的名头,想私吞南邵。” 第309章 对叶流西用美男计 牵扯到便宜婆婆,叶流西没发表意见。 再渣再坏,那也是穆景川的亲娘。 有些话别人可以说,可以评论,唯独做儿媳妇的不能说。 穆景川冷声道:“让她去说吧,看有几个人信她。” 现在,全南邵的百姓都看到他们大照朝的繁荣昌盛之兆。 他们修建了梯田,水稻一年产三季,稻田里还能养鱼、养鸭。 引进了新的粮食品种,土豆、玉米和地瓜,一亩地能产一千斤。 他们大照朝的百姓,不会挨饿。 他们还改良了水车、犁、播种机、打谷机等生产工具,干活不累还又快又好,省下的时间可以去做工挣钱。 他们修了水泥路、柏油路,方便了交通运输。 一有战事,军队和物资能第一时间运往前线战场。 他们修建了水泥房子,牢固方便,朝廷官员能免费住,还便宜卖给百姓,甚至能分期付款。 他们成立了公交车,花很少的钱,就能从村里去镇上、京城。 他们还建立了造纸厂、罐头厂、花茶厂、水泥厂等工厂,百姓们可以去做工赚钱,日子富裕了起来。 如此种种,无论是吃穿住行,都前所未有的繁华。 现在,驱赶百姓们离开去南邵,恐怕他们都不乐意。 百姓们的愿望无外乎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至于谁当皇帝,他们真不关心。 谁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 关键是,他们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啊。 他们引以为傲的蛊虫、蛊尸,遇到炸药包、汽油瓶,什么都白费! 武功再高,遇到火铳、大炮,不是丢命,就是被轰成灰。 在绝对的实力下,百姓们都努力建设新家乡,甚至有南邵和东穆的亲戚偷偷来投奔。 来投奔的百姓,只要经过调查没有问题的,还给落户、分地、赊房子。 南邵的那些穷苦百姓,有些暗戳戳地希望穆景川赶紧打过去。 所以,穆景川现在有了根基,根本就不怕百花神女公布什么真相。 他们知道穆景川是公主的儿子就够了,其余靠造谣。 难道他不会散播谣言说那是南邵王愚弄百姓的吗? 造谣、传谣可是东穆皇族最擅长的事! 百花神女没等来穆景川,气的妩媚的脸都狰狞了。 她如一条阴冷的蛇一般缠着两个年轻美男,先‘哼哧嗯啊’地败了一通火。 觉得火气还消,将两个美男都杀了泄愤,心里才舒服了些。 “逆子啊!逆子!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他溺死在尿桶里!” 百灵很是失望,她早就做好完全准备了,只要穆景川来,就一定能将他拿下。 自从她看到穆景川的第一眼,就深深地爱上了他,不可自拔。 她替穆景川说好话,道:“姑姑别生气,哪有亲儿子不孝顺母亲的? 有道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婆媳是天敌。 我看,一定都是那叶流西从中作梗!” 百花神女用手梳理着长长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春色,姿态妖媚至极,眼神却阴冷森寒。 “穆景川这个傻小子,被叶流西那个狐媚子给迷惑了!得让他们离心才对!” 百灵有些发愁地道:“可是,我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能怎么办呢?” 百花神女眸光一转,想起一个人来。 “让妙手神君去对叶流西用美男计,他的媚术、蛊惑勾魂之术,都高于我,关键他长的好,还好色。” 百灵眼睛一亮,笑道:“姑姑真英明,妙手神君的那一山洞的蛊虫、活人蛊都还安全呢。” 大小养蛊地都遭到了焚烧、轰炸,只有妙手神君和他的养蛊地安然无恙。 这说明,妙手神君是有些本事和手段的。 百花神女也这么想,立刻修书一封,让人给妙手神君送去。 在信上,先诉说了相思之情,回忆并夸赞了他的功夫高强,再夸叶流西乃是世间绝色,且身有异宝。 最后,一通连环带花儿的马屁,请他出马,试探一下叶流西,若能将叶流西拿到手里,一定也能得天下。 叶流西的胎已经坐稳了,各个工厂、工地、慈幼院跑,每月逢十还要义诊,十分忙碌。 她出神入化的医术,让她在百姓里得了很好的口碑,威望很高。 这天是农历三十,叶流西去城中自己的医馆去义诊。 刚一出宫门,就看到崔瑾瑜和顾行云并辔骑马而来,后头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叶流西笑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崔瑾瑜脸先红了。 想起自己被叶流西看了个精精光,还被她背着跑下山,心中滋味就难言。 不过,他表情管理的功夫还是很强的。 彬彬有礼地道:“在下的伤好了,自然应该来登门道谢。 而且,听说你们的罐头在北昌府和草原卖的极好,我也想套一杯羹喝。” 顾行云落落大方地笑道:“我们前几天偶遇上了,我来跟你谈明年的合作,顺便带来了东穆皇帝给照盛帝的书信。” 叶流西道:“你们先安定下,我们明日一早谈,我要去义诊,缺席不好。” 崔瑾瑜知道她稳定下民心有多不容易,温润一笑,道:“好,我带来了一万石小麦,捐赠给大照。” 叶流西笑道:“那可真是谢谢啦,这边小麦不多。” 顾行云道:“我带来二百车驱虫草药,捐赠给将士们。” 叶流西抱拳感谢。 虽然她有系统,但也少不了这些朋友的支持。 接待国宾的驿馆就在皇宫附近,叶流西让孤帆亲自带人去给他们安排住宿。 自己去了医馆义诊。 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贫穷富贵,通通一视同仁,想看病就都乖乖排队。 叶流西从后门进去,坐到诊室内,远影一个个叫号。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放到了脉枕上。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真的很完美,白皙、修长、骨骼匀称有力,若是现代,定是手模中的佼佼者。 叶流西忍不住想看看手的主人长的什么样子。 抬头望去,就撞入一双深邃明亮的桃花眼中。 刹那间,叶流西被惊艳住了。 那是一张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五官、脸型都是最标准最完美的,仿佛开了十级滤镜加美颜。 男人微微眨了一下眼,“在下总是心慌意乱,不死饮食,不知可有得治?” 叶流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艾玛,连声音都这般好听,好听到能让人的耳朵怀孕! 第310章 南寻要出海远洋 一个人长得再好,也不会十全十美,少多都会有点儿缺点。 要么眉毛稀,要么皮肤粗,要么唇形不好,要么下巴形状不好…… 而这个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完美! 不光长的完美,气质也超好。 温润儒雅中透着潇洒肆意,高贵清冷中还透着温柔可亲…… 反正,无论你喜欢哪种风格的,都能从他身上找到那个另你心动的点。 叶流西也算是见识过各种风格美男的人了,但也从他身上找不出缺点。 屋里的人,不管男女,都被这男人吸引了,眼睛怎么也拔不开。 叶流西率先回神,伸手给男人把脉。 同时,启动了智能医疗系统为他做全身检查。 男人微笑着看着她,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叶流西收回手腕,道:“公子的症状是忧虑不安引起来的,这主要还得需要心药来医。 我给你开副疏解肝气的药,先吃上三幅试一试。” 男人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好。” 叶流西说,远影写,然后将方子递给他。 他接了方子,彬彬有礼地道谢,走出房间,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 叶流西看着那背影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太完美了,完美的有些诡异。 下一个进来的,也是个年轻男人。 男人坐到叶流西面前,摸着脸上的人皮面具,微微一笑,问道:“认出我了吗?” 叶流西听声音听出来了,微笑道:“南寻,你果然没死。” 南寻苦笑道:“义父教了我那么多,就是没教过我轻生。” 叶流西道:“这就对了,生而为人虽然不容易,但谁也不能确定会一死百了。 说不定啊,死了以后会更难,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南寻轻笑:“似乎十分有道理。” 叶流西道:“你无需隐瞒身份,我们能护你和你的孩子周全。 以后,是建功立业,还是做富贵闲人,亦或者回南邵做你的太子,我们都不拦着。” 若是回南邵去做太子,那将来总有一天会对上。 到时候,还是敌人。 南寻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道:“我哪种都不会选,我依然想出海远洋,去海的那边,去见识沧澜大陆以外的大千世界。” 他的身份太敏感了,这应该是他最好的选择。 叶流西很支持他,“别急着走,我给你准备些药品和物资。 海上可不比陆地上,变幻莫测,危机重重,一出事就是大事。” 这边沿海有远洋商队,也偶尔有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商人上岸售卖商品。 他了解了很多,海上确实很危险。 真遇到风暴落入海里,武功再高也没用。 他知道叶流西有些不为人知的神通,能得到防身的宝物,也不跟她客气。 道:“好,你送我的那个医疗箱就很好,可多次救了我的命。” 叶流西微笑道:“回头我把药品给你补充齐了,再加些海上远洋有可能用到的药品。” 南寻道:“那就多谢了。” 叶流西道:“你可是我的义兄,咱们是兄妹,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说便是。” 南寻眸中闪过一抹苦涩,神色正重道:“我还真有件事相求。” 叶流西痛快地道:“说。” 南寻道:“我那几个孩子,我想带走。他们就是活下来,要承受的也太多。” 叶流西点头,“这事交给我吧,这几天就把他们给你带过来。” 南寻想的很周全,带走孩子是正确的选择。 南邵被大照吞并是迟早的事,南邵皇族失去特权,是不会放弃复辟的。 那么,南寻的孩子作为血脉正统的皇孙,是最好的旗帜。 南寻起身告辞,道:“刚才那个妖孽与神仙合体的美男子,就是传说中的妙手神君,他比百花神女厉害,你要小心些。” 叶流西心中微微一沉。 这个名字她曾在叛徒柳大夫嘴里听说过,和百花神女齐名,掌握着用活人练蛊的高超技术。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回了宫,叶流西先准备给他的东西。 各种可能用到的药品、防身武器、保温潜水衣、氧气瓶、救生圈、救生衣、救生艇、救生泡沫…… 但凡能想到的,都准备了一百份儿。 南寻有自己的亲信侍卫,当然不会孤身一人远行。 穆景川看她想得这般周到体贴,有些酸溜溜的吃味儿。 但是,知道阻拦不了,也不敢阻拦,就没表现出来。 摸着潜水装置,很是好奇,“用这个,真能在水下长时间不上来?” 叶流西点头,“我准备的氧气瓶压力大、容量大,可以在水下待两个小时。 我给咱们也兑换了二百套,你的是最贵、最酷的,你可以去试一试。” 穆景川高兴了,唇角高高扬起,搂住了叶流西。 道:“好,明晚,咱们就潜水进南邵皇宫,将那几个孩子偷出来!顺便搬空南邵皇宫!” 叶流西一想就很爽,“好!” 穆景川大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冷清秋说,胎坐稳了,适当可以敦伦了。” 叶流西脸上一红,道:“冷清秋来了?” 穆景川点头,“我让他统领太医院,不然不放心。还带来一些鬼医谷的弟子,在军营里做军医。” 叶流西有些担忧,“穆元帝乐意吗?会不会为难鬼医谷?” 穆景川唇角扯起一抹嘲讽,“他倒是想为难鬼医谷,但我让人告诉他,若是鬼医谷不安全,我会将鬼医谷收入自己的地盘。” 叶流西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霸气!” 穆景川抓住她的手,吻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将她拽进怀里,吻住了她的唇。 叶流西温柔地回应。 衣衫落地,被翻红浪,一室旖旎…… 顾及胎儿,穆景川很小心,像是在摩擦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只一个回合解了渴,就洗洗睡了。 今晚的月亮很亮,渐渐西斜。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叶流西的脸上,显得她如白玉一般清冷,还有些诡异。 突然! 叶流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直不楞登。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 也没穿外裳,就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披散着头发,缓缓走了出去。 走路无声,肢体生硬,胳膊不动,就像鬼在飘一般。 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专门挑防守薄弱的地方,如幽魂一般出了皇宫。 第311章 美男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2章 我会杀了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3章 我把你未婚妻火化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4章 你想做男人还是女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5章 大结局 第二天,南寻带着孩子们出海远洋。 骨子里的霸主血脉,让他在海洋的那边也创造出一片新天地。 南邵帝的直系血脉,至此都失去了踪迹,百姓们也都安心下来过日子。 整个南邵都成了大照的领土。 穆景川和叶流西忙着一点点地建设自己的江山。 看着百姓们越来越富有,生活越来越好,真的很有成就感。 半年以后,叶流西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孩儿,江山有后,举国同庆。 穆景川第一次将孩子抱进怀里的那一刻,看着红彤彤的孩子,他忍不住红了眼眶,滚落了几滴眼泪。 他有后了! 没想到,他真的有孩子了! 秦箫悄悄跟叶流西吐槽:“瞧他那没出息的劲儿,还当皇帝呢!” 叶流西失笑:“我听说,你也偷偷抹眼泪儿了呢。” 秦箫嘴硬:“我才没哭呢,等昌东媳妇生了,我再哭。” 叶流西做吃醋状:“怎么?你不喜欢我的宝宝?” 秦箫斜楞了她一眼,道:“喜欢有什么用?人家是太子,也不能让我带。 他是太子,将来继承暗影阁,对他有好处。 若是让我这老阁主带,一定能更快被那些狡猾的老东西承认为主。” 这酸溜溜的口气,这幽怨中含着期待的小眼神儿,意思很明显。 叶流西哄道:“好了,好了,等他三岁,就让你启蒙学武功。” 秦箫高兴地胡子都翘了起来。 到时候,他也带叶昌东的孩子。 无论叶昌东的孩子是男是女,与太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叶家将来差不了。 不求能长盛不衰,能繁荣个二百年就好。 底子打好了,后头的子孙要是还把家败了,那就是无能活该了。 叶流西当然猜到了他的小心思,挺支持他的。 孩子满月的时候,顾行云带着全部家当赶到了,风尘仆仆却难掩其风华绝代。 叶流西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行云一拍桌子,柳眉倒竖,骂道:“五皇子那个小兔崽子,竟然想纳我为妾! 也不看看他自己毛儿长全了没有! 我比他大五岁,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叶流西给她端上一杯茶,揶揄道:“岁月不败美人儿,再说你才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而且,男人都有恋母情结,愿意找比自己大的媳妇,觉得有安全感。” 顾行云脸黑了,“你什么意思?恋母情结?你是说我老的能当他娘了吗?” 叶流西连连摇头,憋笑道:“不不不,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 其实,皇家最重规矩,也最不守规矩。 历史上有的皇帝还封自己奶娘为妃呢,戎狄人还将自己祖父、父亲的妾收入自己后院呢。 顾行云冷哼一声,“那杜贵妃还真把自己当皇后了,还想安排我的婚事,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叶流西当然知道京城的很多动向。 楚青雷一直留在京城,现在是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暗地里是暗影阁京城舵主。 每隔三天就用飞鹰传书向叶流西传递消息。 杜贵妃仗着生了大皇子,五皇子和十皇子,又受皇上宠爱,很是膨胀。 大多数人都觉得大皇子将是下一任储君。 其他皇子当然不服。 以前太子是嫡子,他们认了,谁让人家是从正宫娘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庶出,你早生一年半载,就比旁人高贵不成? 所以,争储之战比前太子那时候可激烈多了。 连五皇子都下场了,当然他不是帮大皇子,而是为了自己,不然也不会想啃顾行云这根硬骨头。 叶流西现在很多生意都跟顾行云合作,当然也不会亏待她。 封她为行云郡主,并赐了府邸、俸田。 没有给封地,关系好说关系好的,底线还得保持。 顾行云在东穆的身份地位都是父祖好几辈拼杀来的,以她目前对大照的功勋,还不足以有封地。 过了没半年,崔瑾瑜带着崔夫人和崔睿也来投奔大照了。 因为他杀了庶兄的事,惹恼了崔家主,父子矛盾就开始激化。 毕竟,崔瑾瑜自小眼盲,无法继承家业,二儿子是他手把手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就这么被崔瑾瑜杀了,他怎么能不心疼?不痛恨? 崔家主觉得崔瑾瑜太狠毒了,竟然杀了亲兄弟! 他拿出那套偏心父母常用的理论。 “他对你动手,是不对,但你不是没死吗? 你现在好好儿的,为什么杀了他? 他是你的亲兄弟啊!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 崔家主不但不放权给他,还处处约束他,甚至相信其他庶子对他的陷害,想收回他手里的家族印章和宝藏钥匙。 崔瑾瑜一怒之下,跟崔家主翻脸了,离家出走来大照。 他对崔家主道:“我不要你的东西,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我会凭本事夺回自己的东西,到时候若有冒犯,还请父亲不要责怪!” 崔家主气急:“好!我倒要看看,你离开崔家大公子的光环,能有什么大出息!” 崔瑾瑜温润浅笑,“我是名副其实的崔家大公子,为什么要抛弃这个身份? 崔家的资源,该用的我还是要用,除非你将我除族!” “我看谁敢!” 崔老太太被崔夫人和崔睿扶着走了进来,抡起拐杖就敲了崔家主几棍子,将他镇压下去。 但依然没挽留住崔瑾瑜。 崔夫人被崔家主伤透了心,带着崔睿也偷偷赶了上来。 穆景川虽然心里醋兮兮的,但作为上位者,理智和三商都合格,特别优待了他。 给他分配了最好的府邸,而且很有心机地让他跟顾行云做了邻居。 崔瑾瑜参加了大照的科考,连中六元拿下了头名状元。 世人感叹:三元天下有,六元时间无,崔大公子这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声果然不虚! 崔大公子,依然是那个走到那里,那里一片尖叫的如玉公子。 他是崔家嫡出长子,有才能、有手段、有名望、有后台,崔家大多数人都拥护他做家主,尽量提供最好的资源。 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崔瑾瑜将产业也在南邵铺展开来,并组建了远洋商队,开展海上贸易。 不得不说,崔家有钱、有人就是好办事。 又过了六年,崔瑾瑜已经从七品到了一品朝廷大员,成了最年轻的丞相。 但是,他一直没有成婚,却让十五岁的崔睿早早成婚,并将手里的产业一点点地交给了他。 顾行云也一直没成婚,全权负责叶流西在外头的产业,成了皇后娘娘的代言人。 穆景川和叶流西已经有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两头是儿子,中间是女儿,都是颜值爆表,冰雪可爱。 穆景川在长子周岁那年就立他为太子,自小教他为君之道。 他们一直暗戳戳地想撮合崔瑾瑜和顾行云,但两人都没有成婚的意愿,也就做罢了。 这两人都貌若天仙,却成了大龄剩男剩女,让许多男女都扼腕不已。 大照十五年的时候,穆元帝驾崩。 是大皇子下的手,因为他看出穆元帝更喜欢五皇子,就沉不住气了。 五皇子在灵前杀了大皇子,为穆元帝报仇。 而十皇子在纵火烧了灵堂,将守灵的五皇子等皇子、大臣都围在里面,全部烧死了。 然后,十皇子自封为帝。 叶流西听说后,唏嘘不已,“没想到啊,那个叫我仙女想娶我的胖墩墩小可爱,竟然变成这样。” 穆景川道:“皇家争斗,就是这般残酷。” 叶流西有些怕,忙道:“不生了,咱不再生了,两个好字足够了。” 穆景川宠溺笑道:“好,不生了,等太子十五岁,朕就禅位,带着你也去远洋玩玩儿。” “报!紧急军报!” 司墨跑了进来,“陛下,娘娘,北戎和西狄趁着东穆内乱,联合起来攻打边境,已经长驱直入,要入关了!” 穆景川微微一笑,道:“瞧瞧,给咱小儿子送江山的人来了!” 叶流西:“……” 全文完(能够看到这里的,都是我的贵人。在此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和厚爱,祝发财康健,福生无量!) 第316章 是个怪胎 冷清秋的父亲冷烈是个医痴。 冷烈有个毛病,爱亲口品尝各种药材、成药。 结果,不知吃错了哪味药,造成他子嗣不丰。 陆续纳了二十来个能生养的美妾,好不容易生下的三儿一女,却都体弱,陆续早夭。 六十岁上,得了冷清秋这个老来子,却是一头白头发,分不清男女。 因为,冷清秋有男女两套家伙事儿。 冷烈看着皱巴巴的小婴儿比自己头发还白的浓密头发,生无可恋。 “这是我那死去的爹娘合体,回来找我算账了吧?” 冷夫人嗔怪,“你可莫要胡说,太吓人了!” 生母陆姨娘哭道:“老爷,夫人,还是赶紧将这怪物溺毙了吧!” 冷夫人呵斥道:“混账!不管是儿是女都是老爷的血脉,哪里有你一个奴婢做主的份儿?” 陆姨娘怯懦哭泣:“可是,他不男不女还白头发,怕是个祸害!” 冷夫人怒道:“什么妖怪?什么不男不女?这是儿女双全!” 冷烈沉声道:“夫人说的没错。” 冷夫人眸光一转,“老爷,虽说儿女双全,但情况有些小特殊,您看是不是以小子示人?” 鬼医谷传承五百年,产业可不亚于世家大族。 他们若没有亲生儿子,就得把泼天财富给别人的儿子了! 冷烈最清楚,他的子嗣都会在投胎路上迷路,这个孩子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脉了。 就道:“夫人说的是,这世道女子为人艰难,男儿活得还轻松些。” 他作为大夫,知道冷清秋这情况,不是当小子养就成小子的,得到十二、三岁才能确定。 冷清秋被保护的很好,除了父母和奶娘,没人知道他的异常,包括他自己。 他长得粉雕玉琢,冰雪聪明,还继承了父亲的医学天赋。 不会走路就能识别上百种常见草药,话还说不利索,就会背药典。 六岁的时候,他就练习银针认穴了。 然后,他发现了经络铜人的下面跟自己的不一样。 七岁开始守男女大防,六岁已经朦朦胧胧地知道男女之别了。 他扯开自己的裤带往下看了看,又摸了摸,然后吓得脸色煞白,眼泪扑簌簌而下。 他没去找父母、姨娘哭诉,而是想观察一下旁人。 说不定,有很多人像他这样子呢。 于是,他偷看师兄弟们出恭。 发现他们都是站着撒尿的,而且只有一股尿。 而他必须蹲着撒尿,因为有两个出水孔。 他仗着年龄小,光明正大地看人给小女婴把尿。 发现女子是没有小雀雀的。 他确定了,自己是个怪胎! 冷烈看他眼神闪躲,失去了往日的活泼灵动,整个人有些自卑、阴郁。 他将儿子拉过来,蹲下与他的眼睛平视。 “清秋啊,你发现了你与旁人不一样了吧?” 冷清秋小小的人儿很是惶然,点点头,“我不是正常人,是怪胎。” 冷烈大手放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坚定地道:“你不是怪胎,是与众不同,是比普通孩子更厉害、更强大的人。” 冷清秋很怀疑。 冷烈道:“上天给你这样一副身体,是有深意的。” 冷清秋迷茫:“什么深意?” 冷烈道:“你是一个医者,上天是想告诉你,人体奥秘无穷无尽。 你要不断去探索,去征服,做一个与众不同的……高人。” 他是深谙小孩子心理的。 每个小孩子都想当个与众不同的高人。 冷清秋听了这话,忽然就有了一种荣耀感和使命感。 一瞬间就不觉得胯下多了一样东西是个事儿了,甚至还觉得美滋滋的。 冷烈看冷清秋放下了心结,还给他紧紧弦儿。 “虽说这是上天将降大任与你,但凡人愚昧,哪里看得透天机? 他们若是看到你的不同,只会愚蠢地用异样的目光看你,甚至诋毁你,算计你,虐杀你。 咱们没必要惹麻烦,守住这个小秘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冷清秋绷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儿,郑重地点头。 他知道,他是鬼医谷的唯一继承人,想他死的人很多。 从此,他小心翼翼地保守着秘密。 从心底把自己当成男孩儿,言谈举止都很注意,就怕出现娘气。 但是,他长得太好看了,雌雄莫辨,时常有人把他错认成女娃。 十岁这年初秋,黄昏已至,暑气消散,凉意袭来。 一家人吃了晚饭,坐在葡萄架下,感受清风徐徐,赏落日余晖,甚是美丽。 “谷主!少谷主!” 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头上戴着孝帽,哭着从开满雏菊的山路上跑过来。 陆姨娘一看是娘家弟弟,顿时眼前一黑。 站在院坝上,高声问道:“是爹死了?还是娘死了?” 陆舅舅哭道:“大哥死了!” 陆姨娘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一院子大夫,没人慌乱。 冷烈对冷清秋道:“毕竟是你姨娘的哥哥,你带二百两丧仪去吊唁吊唁,帮着处理一下丧事。” 小小的冷清秋像模像样地行礼:“是。” 陆姨娘娘家住在山下的小镇子上,人员复杂。 冷烈不放心儿子,多派了几个人。 嘱咐道:“你们看好少谷主,不能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知道吗?” 侍卫们道:“是。” 陆姨娘醒了也要闹着去给大哥奔丧。 按理说她一个妾,是没这待遇的,但她是冷清秋的生母,冷夫人就破例允了。 冷烈骑在小黑马上,一路引来了许多惊艳的目光。 到了镇子上,更是引来了百姓围观。 “诶呀,那是谁家的女娃女扮男装出来玩儿了?” “这粉雕玉琢的,简直如那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一般!” “像戏文唱的小仙童一般!” “啧啧啧,太俊了!” “我知道,这是鬼医谷的少谷主!” “诶呀,小贵人呀!” 人群里,有个猥琐油腻的男人用湿滑黏腻的目光看着容貌完美的冷清秋,摸了摸稀疏的胡子,露出淫邪的奸笑。 第317章 被掳 陆姨娘本是一个贫穷小山村的村姑。 因为做了冷烈的姨娘,又生下冷清秋,能贴补家里。 家里才有了些银子,在小镇子上置办了院子、铺子。 族人不在跟前,来帮忙的只有几家邻居,所以院子里人不多。 陆姨娘被丫鬟搀扶着,软着腿进了院子。 八岁左右的陆柒柒从人群里冲出来,嘶嚎:“姑姑救我!我娘为了卖我,杀了我爹!” 一个矮胖的妇人随后追出来,“赔钱货!你别胡说八道!” 陆柒柒抱住了陆姨娘的腿,“姑姑救命!” 陆姨娘目眦欲裂,指着陆大嫂,“原来大哥是你杀死的!” 陆大嫂哭号着辩解:“不是!他护着这个赔钱货,我跟他抢。 拉扯间我推了他一把,谁知这么寸,他头磕到了桌角上,就没了!” 陆姨娘一把扯开陆柒柒,‘嗷’一声扑过去,抓住陆大嫂的头发撕打起来。 陆柒柒被摔在冷清秋的脚下,抬起泪眼看到小神仙一样的俊脸。 崇敬地祈求道:“小神仙!救我!我爷奶要休了我娘! 他们说我是丧门星,让我跟着娘。 我娘一定会卖了我的,我不要离开爷奶、爹娘,呜呜呜……” 可怜的孩子,爹死了,爷奶和娘都不要她了,她依然舍不得他们。 冷清秋不明白,陆家在姨娘的帮衬下,是附近的富户,为什么还卖女儿? 于是,就问了出来。 陆柒柒哭道:“娘要把我卖到大户人家做童养媳! 说我长的好,一定还能出一个姑姑,帮衬家里。 姑姑给的银子都在爷奶手里,她拿不到,她生气又没办法。” 冷清秋道:“那葬了你爹,你就跟我回鬼医谷吧。” 陆柒柒感恩戴德地磕头,“谢谢小神仙,谢谢小神仙!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冷清秋将她提溜起来,“我不是小神仙,是你姑姑的儿子。” 陆柒柒惊讶:“你就是那个长的老好看、老好看的表哥!” 冷清秋默认了。 陆大舅怎么说是因为陆柒柒而死,陆家会迁怒她,她日子定不好过。 鬼医谷不缺她一口饭。 再说了,鬼医谷少主的表妹被卖,也有失脸面。 陆姨娘和陆大嫂被拉开,两人都披头散发,泪水满面。 不管怎么样,死人得入土。 尸体要运回山村祖坟埋葬。 街坊邻居不会跟着爬山涉水回去,幸亏冷清秋母子带了二十来个下人。 这里是西南偏远山区,没有官道,不是踩出的山路就是台阶,很是崎岖难行。 抬棺材太难了,太气这么热,耽误半天尸体就臭了。 所以,抬着尸体回村儿,在村里入殓后再埋。 陆小舅先回村里老宅安排。 他们到了村里时,族人们已经都来帮忙治丧了。 灵堂搭好了,棺材都打好了,正在刷桐油。 冷清秋一天没出恭,有些憋不住了,就找地方撒尿。 陆柒柒赶紧跟上,“表哥,你去哪儿?” 她惶恐不安,总怕冷清秋扔下她,时刻黏着他。 冷清秋无奈道:“我去撒尿,你别跟着。” 陆柒柒小脸儿红了,“茅房在屋后。” 农村的茅房建在猪圈上,屎尿落在下面的猪圈内,能喂猪能积肥。 冷清秋对跟着的侍卫道:“你们在这儿等着。” 然后,就踏上台阶。 侍卫们知道少主如厕一向不让人伺候,就等在台阶下面。 陆柒柒也站在那里等着,绞着手指头,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忐忑。 排泄物稀里哗啦落入到猪圈里。 大家耐心地等着,觉得冷清秋很快就出来了。 提裤子系腰带能用多长时间? 可是,一等不出来,二等不出来。 有侍卫有些着急了,喊道:“少主!少主?” 没有人回应。 侍卫们对视了一眼,忙跑了上去。 发现冷清秋不见了,茅厕的后墙上头缺了一大截! “坏了!少主被掳走了!” “快!追!” “你,回谷里给谷主送信!” 陆姨娘正骑在陆大嫂身上揍,一听儿子丢了,顿时面如死灰。 躺在地上的陆大嫂也吓坏了,“快去找啊!” 陆老爹颤抖着胡子道:“谁找到我外孙,重谢一百两!” 整个村子的人‘呼啦’一下都跑去找人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棺材摆在灵堂中央。 …… 冷清秋悠悠醒来。 发现自己被人背着,在山林里飞奔。 他想动一动,发现四肢无力,只能装晕。 他害怕的同时也十分羞愤。 他堂堂鬼医谷少主,竟然被人下药掳走了! 真是奇耻大辱! 男人没有下山进入镇子,而是往深山里钻,进了一个溶洞。 溶洞里潮湿阴冷,有四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十来个大小不一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模样都很好看。 五人看到冷清秋,眼睛一亮。 “吆!老六,这是哪里来的极品好货啊?” “这么俊,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下咱们可发财了!” “老六啊,男娃女娃啊这是?“老六就是大街上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他将冷清秋放到稻草堆上,离其他人远远的。 “卖才能得几两银子?让冷烈拿一万两银子来赎人,多值?” 冷烈闻言放了心。 他相信他爹无论花多少银子,都会将他救回去的。 老六蹲在他身边,伸手捏了捏他漂亮的脸蛋儿。 嗤笑道:“不过啊,过了我的手,当然要先享受享受。“冷烈吓得身体一僵。 老六桀桀怪笑,“醒了啊,这样更好,我最不喜欢死尸一样的了,没滋味儿。” 冷清秋蜷缩起身体,冷声道:“你要是折磨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老六混不吝地道:“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快活一回是一回,做个风流鬼也值了!” 冷清秋:“……” 他要如何脱身? 老六对那些贼人道:“老五,把膏油拿来!我忍不住了!” 一个中年女人应了一声,拿来一个小瓶。 调笑道:“老六啊,你可要怜香惜玉一些,这么娇滴滴的人儿,若是弄坏了,可就不值钱了!” 老六哈哈大笑,“怎么?你这婆娘也想吃一口? 他还小呢,小蚯蚓可满足不了你!” 其他人起哄:“哈哈哈,挠痒痒都不行!” “老六,你快活完,让我也解解渴啊!” “老六,我也想尝尝这口细糠!” 老六很大方地道:“行啊,反正只要给冷烈留个活口就行!” 说着,去扒冷清秋的裤子。 淫邪地笑道:“乖宝贝儿啊,看我多疼你啊,都给你上点儿油,不会疼的,还特别舒爽。” 第318章 男人也要保护好自己 巨大的恐惧盖过了羞耻感。 冷清秋要疯了。 他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双手捂着裆部,夹着腿翻过身趴着。 老六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哈哈大笑。 “傻孩子啊,捂什么捂?我又不用你前面!” 其余人也跟着嘲笑:“哈哈,你撅着,正好配合啊!” “还是雏鸟好玩儿啊!” “滋味儿一定销魂!” 老六扒开他的屁股蛋子,作势往里上油。 冷清秋瞬间明白了什么,急中生智,大呵一声:“我要拉屎!” 老六的手一顿,神色怀疑。 冷清秋忙道:“我出恭出到一半,就被你劫持了,还没排完呢!” 老六可不想做着做着被喷屎。 反正他紧紧盯着,冷清秋跑不了。 于是,带着冷清秋出了山洞,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冷清秋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对策。 他的腿还软着,逃跑肯定跑不了。 至少得找到解药! 可是,老六不给他机会。 将他往一处草丛里一按,道:“在这儿拉吧。” 冷清秋只好蹲下,拖延时间想办法。 突然! 他看到大树底下有一丛毒蘑菇,已经成熟爆伞了。 而且,秋天干燥,已经干了。 冷清秋悄悄往那边挪了挪。 老六立刻出声,“别乱动!” 冷清秋怯懦地道:“我找树叶擦一擦。” 老六冷哼一声,默许了。 冷清秋借着夜色和草丛遮挡,薅了两把毒蘑菇,用力攥碎。 一把装入袖袋,一把攥在手里。 猛地站起来,对着老六的脸扬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跑。 老六被孢子粉呛得咳嗽了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小兔崽子,就知道你想跑!” 没几步,就揪住了冷清秋的脖领子。 冷清秋徒劳地挣扎了几下。 老六骂骂咧咧地揪着他回山洞,“不听话的小野猫儿,看老子一会儿怎么弄你!” 洞里的人燃起了火堆,正在烤肉煮粥。 老六将冷清秋扔到草堆上,“不吃点儿苦头,你不知道学乖!” 说着,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 将冷清秋压下身下,散发着恶臭的嘴亲向他的嘴。 冷清秋差点儿吐了,歪头躲避。 老六亲到他的脖子上,又是啃又是咬,手撕扯着他的衣裳。 “嗤啦”一声,衣裳被撕开,露出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 其他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哈哈淫笑着起哄。 “诶呀,这皮肤真白啊!” “真嫩啊!” “比小女娃的都细嫩!” “吆!瞧瞧这不服的小眼神儿,弄起来更有滋味儿!” “可不是,哭哭咧咧的才没意思,我就喜欢这烈性的!” 冷清秋紧紧地攥住裤腰,恐惧和绝望让他泪流满面。 他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难道,他要当众被看光,被侮辱吗?! 为什么毒蘑菇的毒性还没发作? 突然,老六撕扯他的裤子的动作顿住了,神色古怪扭曲。 其余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 “继续啊!不会不行了吧?” “哪里不舒服啊?” 老六突然‘啊’一声爆呵,像鬼上身似的一蹦而起。 昂首挺胸作出尊贵无双、高高在上的样子。 指着众人,威严地道:“本尊乃此地山神,尔等宵小之辈,还不下跪磕头!” 众人都惊呆住了。 怎么回事啊这是? 老五试探问道:“老六啊,你这是闹哪出儿啊?” 老六瞪大眼睛,怒呵道:“混账!你在本山神的肚子里藏了二百五十二两半脏银!统统没收!” 老五大吃一惊! 怪不得她的银子没了,原来是山神收去了。 老六舞舞画画,连蹦带跳,像戏台子上跳大神的。 他摆了个造型,眼睛圆瞪:“尔等作恶多端,敢对本神不敬,信不信本尊让你们魂飞魄散,打入十八层地狱!” 几人做贼心虚,不由露出惧色来。 若是老六说他是其他神仙他们也不会信,关键是他们现在正在山里,最有可能遇到的是山神。 老五率先下跪磕头:“山神大人饶命啊!” 那女人也下跪求饶:“山神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被生活所迫啊!” 其余人也纷纷跪下。 冷清秋含泪的桃花眼微微一转,忙跪好磕头。 “山神老爷,救命啊!他们是大恶人,快杀了他们!” 角落里软塌塌的十几个孩子中,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也忙跪下。 祈求道:“救苦救难的山神老爷,救救我们,我们很可怜的!” 其他孩子也仿佛见到了救星,跪地磕头像山神求助。 他们不是装的,是真信了,十分虔诚。 这种受人膜拜的感觉,是能让人热血沸腾的。 老六抽出长剑,对着他的同伙砍了过去。 “作恶多端的畜牲!该死!” 反应最慢的女人被生生砍下了头。 其余人大惊:“山神大人,饶命啊!” “老六,你快醒醒!是我啊!” “老六,老六,你回来!” 为了保命,他们还手,跟老六打成一团,场面混乱起来。 冷清秋将被撕烂的袍子扔进了火堆里。 袍子的袖袋里藏着一把毒蘑菇。 然后,他抬腿往山洞外跑,可别把自己毒到。 “小公子!救救我们!” 身后传来那个十来岁男孩儿的声音,“解药在那女人身上!” 冷清秋自己的毒也没解呢。 跑了回去,在那女人的尸体上找到解药瓶,倒出一粒闻了闻,确定是解药。 自己吃了一粒,将药瓶扔给那男孩儿。 也没等他们,就自己先跑了。 身后传来那男孩儿的声音:“我叫何青松,我会报答你的!” 冷清秋才不期待这些人的报答。 他们看到了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只希望相忘于江湖,永不再见。 他生活在大山里,知道怎么辨别方向,很快就看到了点点火光散落在山中。 那是家里人寻他的火把。 他拼命地往那个方向跑。 因为光着上身,树枝和荆棘刮破了他娇嫩的皮肤。 他顾不得疼,只想快点儿见到亲人。 “秋儿!秋儿!” 是爹的声音! 冷清秋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爹!我在这儿!” 很快,他看到了冷烈那张焦急到要抓狂的脸。 冷烈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蹲下一把抱住了他,喜极而泣。 “儿啊,你是要吓死老爹啊!” 冷清秋用布满伤痕的手,拍着他有些佝偻的背。 轻声道:“爹,我没事,我要学武,男人也应保护好自己。” 冷烈点头:“好好。” 冷清秋又道:“我还要个面具,这张脸太能招惹色鬼了。” 冷烈现在是有求必应,“好,都依你!” 第319章 师弟你受伤了 冷清秋冷静下来,立刻想起了何青松他们。 带着人回去救人。 何青松他们吃了解药也没逃出山洞,因为他们中了毒蘑菇烟。 现在的山洞仿佛群魔乱舞。 老六被自己的同伴打断了腿,软软地耷拉着,却似是感觉不到疼。 趴在无头女尸的上面,一边发泄兽性,一边喊娘。 老五没了一条胳膊,抱住一块石头,哭儿子。 其他人有的跳舞,有的对着火堆磕头叫爹娘,有的狂笑,有的大哭,有的像个婴儿一样哇哇哭…… 何青松拿着一根树枝,疯狂抽着空气。 “让你打我!让你打我娘,让你宠妾灭妻!让你抛妻弃子!去死!去死!” “松儿!” 一个男人冲了过去,抱住了何青松,“爹在这儿,我是爹啊!” 冷清秋认识这人,是小堂叔。 听说,这小堂叔在外头管铺子的时候,养过外室,还生有子女。 后来被堂婶知道,闹了一通,把人揪了回来,跟外室断绝了关系。 看样子,小堂叔在养外室的时候也没闲着啊。 何青松解了毒,清醒了以后,见到小堂叔却很是恭敬。 跪地痛哭:“爹!您怎么不要我和妹妹了啊? 我娘改嫁了,后爹一家把我们兄妹当畜牲驱使磋磨。 后爹还对妹妹动手动脚! 我就带着妹妹逃出来找您了,谁知被人拐了,呜呜呜……” 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儿爬过来,跪在他身边大哭:“哥哥,哥哥,我怕,呜呜呜……” 两个孩子骨瘦如柴,手上都有老茧,十分可怜。 冷烈叹息道:“鬼医谷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带回谷里吧。” 小堂叔一脸为难闪躲,“可是,你弟妹肯定容不下这俩孩子,一定会发疯打我的。” 冷烈嘲讽嗤道:“这般怕媳妇,还管不住下半身!” 何青松忙求冷烈,“大人!大人救救我们兄妹,我懂医药,可以做事! 妹妹也很乖,能洗衣做饭砍柴,吃的也不多。” 冷烈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别叫我大人,叫我伯父。” 冷烈道:“我还是叫您师伯吧。” 这就是不想认这样的爹,只求能回到宗族。 小丫头也乖巧地叫人:“师伯,我只吃一点点,多多地做活。” 冷烈看的心酸,“你们先跟我回去,跟弟子们住一起,其他的慢慢再说。” 何青松拉着妹妹磕头,“多谢师伯!” 然后看向冷清秋,笑道:“原来,你是我的师弟啊。” 冷清秋绷着小脸儿,“师兄好。” 何青松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师弟好。” 这个师弟真有意思。 他很喜欢。 但冷清秋不喜欢他,因为他看到自己撅屁股喊要拉屎的情景。 冷烈带着鬼医谷里的众人把陆大舅埋葬,才带着陆柒柒、何青松和何小妹回了鬼医谷。 翌日,就给冷清秋找了两个武师傅。 当然,其他门人想学,他也很鼓励。 也没忘记答应冷清秋的面具,让工匠打造了十个精美绝伦的面具。 有金银的,有玉的,有木的,有绢纱的,有各种宝石的…… 冷清秋都很喜欢,但最爱金面具,挑了一个作为自己的身份标志。 从此,只要出鬼医谷,他都戴面具,遮住那张勾魂摄魄的俊脸。 何青松和陆柒柒跟他一起习武、一起学医,感情渐渐浓厚。 随着时间的推移,冷清秋已经不在意被何青松看到最狼狈状态的事了。 随着年龄增长,也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就是怪胎。 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三观已经形成,并没有对性格造成太大的影响。 越接近发育的年龄,他越紧张。 他害怕,害怕自己像女人一样长出胸来。 每天想起来就摸一摸、捏一捏,提心吊胆,还好没有发育迹象。 鬼医谷的桃花落了又开,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冷清秋已经十四岁了。 比他大两岁的何青松,已经变声,长出了毛茸茸的胡须。 比他小两岁的陆柒柒,已经发育来了月事,有了窈窕少女的模样。 而他,除了个子比一般女孩儿高,没有明显性别变化。 他到底是男是女啊?! 每天他都在桃花林里练剑,发泄焦躁不安的情绪。 粉红的桃花瓣满天散落。 倾城倾国的美少年,在花瓣雨中翩翩舞剑,如谪仙下凡一般。 何青松跑了过来,被惊艳的呆住了。 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了红晕。 他不知道从何时起,一见到冷清秋就紧张欢喜、患得患失。 昨夜的梦里,他竟然和冷清秋…… 早起偷偷洗了床单和里裤,这才来晚了。 冷清秋正觉无人对打不过瘾,看到何青松傻不拉叽地站在那里。 笑道:“师兄!快过来呀!” 何青松觉得心尖儿一阵酥麻,心湖中沸腾起一阵快乐欢喜的泡泡儿。 “师弟!我来了!” 他抽出长剑,与冷清秋对打起来。 两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少年,在粉色的桃花林中舞剑,洋溢着青春的蓬勃气息。 冷清秋白发红衣,何青松青衣墨发。 气质都有大夫特有的儒雅慈悲,还有江湖习武人的飒爽,很是赏心悦目。 “师弟!你这招儿错了,应该这样……” 何青松从身后环住冷清秋,拿着他的胳膊,化了个半圆,往前迈步刺了出去。 冷清秋身上的花香和药草香钻入鼻子,让他一阵心神荡漾。 他很迷恋这种感觉,也感到惶恐和忐忑。 他知道不可以这样的! 但他忍不住! 感情的事,是无法自己控制的,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痴男怨女。 冷清秋没感觉出什么,还靠在他的怀里,抓住他的手纠正。 “不对,应该这样,才不会有破绽。” 何青松感觉心脏都停跳了,身下有了反应,他蹙眉闭上了眼睛。 冷清秋感觉到不对,问道:“你用什么戳我尾巴骨呢?” 何青松忙松开他,脸红如血,“没什么,是我腰上挂着的剑鞘。”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略过他的屁股,发现他的红色袍子上似有血迹。 他紧张地问道:“师弟!你受伤了?” 冷清秋不明所以,“没有啊?” “没有?难道这不是血?” 何青松说着,去摸他袍子上的濡湿处。 冷清秋也别过头来看,脑子‘嗡’地一声,心瞬间如坠冰窟。 第320章 来月事了 冷清秋整个人都要碎了。 他胸没发育,却来月事了! 何青松看看手上的血迹,又心疼又着急,伸手撩他袍子。 “快点儿让我看看,哪里伤了?我给你上药。” 冷清秋一把推开他,慌乱地道:“是痔疮犯了!” 说完,狂奔而去。 何青松将信将疑,“痔疮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他下意识地将摸过血迹的手凑到鼻尖一闻,眼睛蓦地瞪大,如遭雷击。 这这这…… 似乎是经血的味道! 他的课业很好,学过辨认各种血,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会错的! 难道……师弟是个女子?! 怪不得,师弟长得这般好看,粉雕玉琢、皮肤细腻,像个女孩子! 怪不得,师弟从来不和他们这些师兄弟一起撒尿,也不跟他们一起下河洗澡! 现在仔细想一想,就能找出许多冷清秋平时跟男子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瞬间想明白了! 冷清秋就是个女子! 师伯是鬼医谷谷主,若是没有继承人,谷主的位置就只能给旁人的子嗣了。 他这几年可是看出来了,有许多人觊觎谷主的位置呢。 包括他那个混账爹! 所以,谷主迫不得已把冷清秋当男孩儿养,名正言顺继承鬼医谷。 何青又惊又喜,差点儿喜极而泣。 原来,他不是断袖,他是正常的男子!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呀! 他发誓,一定严守这个秘密,帮助师弟顺利继承鬼医谷。 他们可以偷偷成婚,偷生几个孩子。 等冷清秋坐稳了谷主之位,再公布身份。 何青松越想越高兴,幸福地呵呵笑了起来。 “你傻乐什么呢?” 陆柒柒的话吓了他一大跳。 何青松像做贼一样,下意识地将沾了血的手藏在身后。 冷着脸道:“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大跳!你就不能温柔娴静些!” 陆柒柒没好气地道:“谁一惊一乍的了? 我都走到你面前了,你都没发现我! 这要是敌人,早就把你的狗头砍下来了!” 何青松心虚地冷哼了一声。 陆柒柒审视着他,“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手里藏着什么呢?” 何青松眸中闪过一抹心虚,恼羞成怒,“别胡说!没藏什么。” 陆柒柒更怀疑了,拉着他的胳膊,非要看看。 何青松把胳膊藏在身后,就是不让看。 两人一个拉一个躲。 陆柒柒一着急,两手上阵,就抱住了何青松的腰。 何青松身体一僵,恼羞成怒,“陆柒柒!你占我便宜!居心何在?” 陆柒柒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松开他,也恼羞成怒。 “我对你能有什么居心呀?别臭美了你!” 何青松道:“那最好不过了!一个女孩子要矜持! 以后离我远一些,不要让人误会。” 陆柒柒怒极反笑,“你可真是自恋! 长相、才学,你哪样能比得上我表哥? 我会对你有意思?切!哼!” 说着,脸上飞起了红霞,跺了一下脚,转身而去。 何青松愣在那里,咂摸她这话里头的意思。 这小妮子是情窦初开,看上冷清秋了?! 也是啊,冷清秋长得那么好看,性子也好,医术也好,武功也好,哪儿哪儿都好。 是个人都会喜欢他的! 可是他是个女子,陆柒柒注定白费心思。 …… 冷清秋跑回了家,将自己关进了屋里。 脱下裤子一检查,立刻感觉天塌了。 他特别害怕,特别难受。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所以没有烦恼。 越长大,越发现自己是怪物,自己都厌恶嫌弃自己。 “笃笃笃!”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然后是冷烈的声音:“秋儿啊,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回来了?” 冷清秋拉开门,看到老父亲神色焦急又关切,顿时泪如雨下。 冷烈知道他最在意什么,能让他哭的,应该就是身体的事儿了。 将门关上,问道:“是不是身体的事?” 冷清秋点了点头,“我来月事了。” 果然如此! 冷烈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失望的酸楚袭上心间。 他当然希望冷清秋是儿子,可以传宗接代。 但是,作为医者,他也不排斥女儿。 没有女子,哪来的男儿啊? 冷清秋生无可恋,“爹,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冷烈哥俩好地搂住冷清秋的肩膀,用男人与男人的态度说话。 “傻瓜,这又不是你的错! 只要是我的种,是男是女不那么重要。 是男儿身,就娶妻生子。 是女儿身,那就坐山招婿,什么都不会耽误。” 冷清秋神色好了些,“可是,我这样子……” 他都难以想象自己和男人同房的情景。 棍棒相交,华山论剑呐! 最主要的是,他心理上始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也没有断袖的想法! 冷烈拍拍他的肩膀,“再过上两年,你要成亲了,就把男子那套割下去。 宫里的太监都走这个程序,是要不了性命的。” 冷清秋吓得胯下一凉,赶紧捂住裆部,“不要阉我!我是男人!男人!” 冷烈看他要哭了,无奈地叹气,“那,要不吃壮阳的药调理调理?” 冷清秋摇头,“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万一吃药再吃成别的怪物,怎么办? 我现在好歹穿着衣裳看起来像男人,像个正常人。 万一吃药吃成娘娘腔,没有了月事,雀雀却大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样子! 冷烈行医一辈子,只碰上冷清秋一个这种情况,医药典籍上也没有记载相同的情况。 医者不自医、不医亲,他不敢用唯一的血脉做试验啊! 儿子现在除了有两套生殖系统,身体其他方面是很健康的。 万一吃药吃成病秧子、短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能怎么办? 走一步说一步吧。 儿子现在是没有喜欢的人,等他看上哪位俊后生,想来就能跨过心里这个坎儿了。 男女之情,能让人变成傻瓜,勇敢无畏。 大不了,找个弟子做女婿,忠诚,好拿捏。 何青松那小子就不错。 第321章 我喜欢你 冷清秋感到很羞耻。 连奶娘都不想告诉,自己笨手笨脚地伺候月事,内心抓狂又生无可恋。 卡巴裆夹个填满草木灰的月事带,特别难受。 磨得慌、卡腚沟、走路岔着腿,这些都是小事儿。 最难受的是,雀雀和篮子碍事儿,放那边都不得劲儿。 一迈右腿,右边卵子扯出来了,一动左腿,左边卵子露出来卡住了。 月事带系松一点儿吧,就兜不住血,顺着大腿往下流。 他暴躁到想把自己阉了,阉个干干净净的! 因此,脸色不好看,脾气也差。 干脆请了病假,不去课室上课,更不去练武了。 何青松第一时间来看他,带着红枣、红糖、枸杞、阿胶和益母草。 “这都是补血的,我挑的最好的。” 温柔又宠溺,深情款款。 冷清秋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微微蹙眉。 随意翻了翻那些东西,看到益母草,有些心虚。 不悦地道:“拿益母草来作甚?” 何青松故作惊讶地道:“益母草不是补血的吗?” 冷清秋警惕地眯起眼睛,“你说呢?” 何青松憨厚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是我学艺不精了。” 陆柒柒走了进来,嘲讽地道:“这么常用的药,你都弄错,也太笨了吧?!” 瞪了何青松一眼,坐到冷清秋床边的紫檀木镂空雕花鼓凳上。 关切地道:“表哥,你哪里不舒服啊?怎么严重到请假了?” 冷清秋不想跟她说‘痔疮’这种联想到私密之处的词儿。 何青松接过话茬儿道:“不方便跟女子说的地方,你就别问了。” 陆柒柒往冷清秋的胯部飞快地瞥了一眼,脸红了。 听说,有的男子那里皮长,要割了皮才行。 冷清秋:“……” 还不如说痔疮呢! 陆柒柒意识到自己眼神不妥,很是害羞。 眼神慌乱闪躲间,看到床头换下的衣裳。 就道:“表哥,我给你把衣裳洗了。” 说着,就去拿衣裳。 冷清秋心头一紧,扑过去按住,“不用!有下人洗!” 陆柒柒和何青松都眼尖地发现,扯出来的白色里裤裆部有血迹。 陆柒柒:果然是割了那里的皮。 冷清秋:果然是来月事了。 冷清秋一把将陆柒柒扯开,斥道:“你一个女孩子,别动男子的衣裳!” 陆柒柒恼羞成怒,“用你管?!我们一起长大,比亲兄妹还亲,没那么多事!” 何青松道:“就是亲兄妹,也得遵守男女大防!” 陆柒柒急眼了:“你怎么总是跟我作对?!” 冷清秋被他们吵的头疼,赶人道:“你们都出去,我想休息了。” 陆柒柒狠狠瞪了何青松一眼,柔声道:“表哥你好好歇着,尽量别下床走路。 走路的时候岔开腿,别磨到伤口……” “快走吧你!” 何青松拉着陆柒柒就出去了。 冷清秋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懂医术的人想象力可真丰富! 他没心情搭理他们,郁闷的很。 都说女子来月事就不会长个子了,他现在身材跟男子比很单薄,但是跟女子比又有些壮。 难道他真要做女人吗? 一想就特别抵触。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冷清秋叹口气,“进来。” 以为是何青松或者陆柒柒,却见是陆姨娘转过屏风进来。 他有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预感。 陆姨娘虽然是他的生母,但二人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陆姨娘觉得他是怪物,很厌恶他,厌恶到装出的慈爱连小孩子都骗不过。 他蹙眉叫了一声:“姨娘。” 陆姨娘将带来的点心放到小桌上,在床前的鼓凳上坐下。 “听说你病了啊?怎么了?” 冷清秋淡淡地道:“没事。” 陆姨娘放心了,沉吟了一下,道:“你也十四了,该收通房、定亲了。” 冷清秋不耐烦地道:“此事有爹娘做主,你就别操心了。” 陆姨娘恼羞成怒,“你这是说我没资格管?你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一个妾,有资格做主我这个少主的事吗?” 冷清秋脸色冷了下来,身上散发出少主该有的威严。 陆姨娘有些打怵,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挺了挺腰板。 “我不能做你的主,但我能做陆家的主! 你绝对不能纳陆柒柒那死丫头! 因为她,她娘害死了我大哥,还改嫁了,我看到她就膈应!” 冷清秋冷声道:“我不会纳妾!” 陆姨娘急道:“娶更不行!要娶就娶你二舅家的闺女,长得比陆柒柒好看,还懂事。” 冷清秋心态有些崩溃,冷声道:“我是女子,娶不了你家侄女!” 陆姨娘不相信,“你胡说!你就是为了不娶我娘家侄女,糊弄我!” 冷清秋将月事带扯出来,扔到她脸上。 陆姨娘忙接住一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惊恐地道:“你竟然来月事了!” 冷清秋冷声道:“信了吗?” 说着,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新的月事带换。 陆姨娘嫌弃地将脏了的月事带扔到一旁,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嗫嚅道:“若是男子,吹了灯钻进被窝,谁也发现不了什么。 女子要怎么瞒呀? 滴里当啷的这么一套,碍事儿啊! 篮子撞篮子,还不撞散黄儿了? 要不,等你二舅家表弟两年,嫁给他! 都是自家人,不会嫌弃你,也会保密的。” 冷清秋怒极反笑,“反正无论男女,都离不开你陆家人是吧? 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休想!” 陆姨娘气得磨牙,“你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有没有良心?” 冷清秋不想跟蠢人论长短,“你再不走,我叫我爹了!” 陆姨娘眸中露出惧色,站起来走了。 心里却愤愤不平。 这么大的家业,她生的儿子,凭什么不能娘家人沾光? 得想个法子,生米做成熟饭! 门外,呆愣在那里的陆柒柒听到脚步声,转身跑了。 她一口气跑到小溪边,趴到石头上就把头扎进冰凉的溪水里。 等憋气憋到极致,才‘哗啦’一下抬起头来。 翻身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惨白的小脸儿上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刚才听到什么了? 表哥是女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不信,她不信,她就是不信! 眼见为实,她必须亲眼看看才行! 对!亲眼看看! 她明亮澄澈的大眼睛里神色无比坚定! 第322章 我会等你 冷清秋却不想安于现状,想变成男人,学医更刻苦了。 希望能找到法子。 冷烈看出他心情抑郁,就道:“秋儿啊,你基本功夫学到火候了,从今天开始,独立给人施针治病吧。” 冷清秋硬扯着自己的嘴角笑了笑,“我连自己都治不明白,能行吗?” 冷烈鼓励道:“当然能行,你可是我冷烈的种。” 叹了一口气,道:“我这都七十五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啊。 你也该一步步地接手鬼医谷的事物了,万一哪天我腿一蹬……” “爹!” 冷清秋着急地捂住他的嘴,“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你会长命百岁的!不,长命千岁!” 冷烈慈爱的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宠溺道:“傻孩子。” 冷清秋搂住他的肩膀,发现他好像缩了,比自己矮了。 以前是他抱自己,现在是自己抱他了。 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悲凉和恐慌来。 那个在他心目中顶天立地、遮风挡雨的父亲,已经很老了。 他不能总沉浸在自己的苦恼里,让高龄的爹娘操心。 他含着眼泪,坚定地点头,“好,秋儿都听爹的。” 其实,从他八岁开始,冷烈治病救人就带着他,让他试着开方子,然后冷烈评判修改。 但施针、推拿、动刀等动手的法子,却从来没让他亲自在病人身上动手。 现在,让冷清秋试着动手医人,他在旁边指导。 既可以提高他的医术,又能让他分散精力,不要总是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冷清秋也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两个月下来,一点儿错都没出。 甚至,有自己的新颖想法,更有成效。 他心理上本来就早熟,自从来了月事以后,就更加沉稳、心事重重了。 何青松有事没事儿总喜欢往他身边凑。 跟别的师兄弟不一样,只要冷清秋一看他,他就脸红。 挺高挺壮的大男子,一脸红就显得特别的搞笑。 陆柒柒一直找机会确定他的性别,无奈何青松总是坏她的事。 这天,何青松去山下办事,她看到冷清秋一个人在桃林练剑。 桃花已经谢了,枝叶郁郁葱葱。 冷清秋红衣白发在其间上下腾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显得特别鲜活靓丽。 陆柒柒眸色暗了暗,还真像一个绝色仙女啊。 拔出长剑,娇呵一声:“表哥!咱们较量较量!” 飞奔几步扑了过去,与冷清秋对战起来,攻势迅猛。 冷清秋虽然比她强,但怕伤到她,一直收着力。 找了个破绽,剑柄敲在她的手腕上。 陆柒柒感觉手腕一麻,下意识地扔了剑。 冷清秋潇洒地挽了个剑花儿,收剑,笑道:“你输了。” 谁知,陆柒柒这时候居然出了一个猥琐的招式,掏裆! 冷清秋打死也没想到陆柒柒会用这招儿啊,着实体会了一把人心险恶,被抓了个实在。 陆柒柒惊喜交加,仔细捏了两下,就赶紧松开了。 瞪着他扁平的胸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脸红如充血,兴奋的声音都变了:“表哥!你是男的!不是女的!” 冷清秋恼羞成怒,咬牙呵道:“你有病啊!” 陆柒柒羞臊到差点儿哭了,“表哥,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是故意的!诶呀! 我无意间听到你和姑姑谈话,说你是女子! 我不相信,就就就想眼见为实……” 冷清秋磨牙,撩起袍子解腰带,“眼见为实是吧?行!让你看个够!” 陆柒柒吓得捂住眼睛,“不不不看了,我摸到了,你是男的!是男的! 我会负责的,我知道不配做你妻子,我愿意做妾。” 冷清秋果断拒绝:“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碰陆家的女人!” 陆柒柒哭道:“反正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说完,转身跑了。 中途被脚下的树枝子绊了个狗吃屎,慌里慌张,连滚带爬。 冷清秋缓缓放下袍子,心情沮丧。 他身体是女人,芯子是个男人,却不想碰任何女人和男人。 何青松回来,看他神色不好。 柔声问道:“谁让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去揍他!” 冷清秋摇头,“没什么。” 何青松将一枚玉簪从盒子里拿出来,哄道:“好了,别生气了,看看我给你买的簪子,喜欢吗?” 冷清秋突然发觉,他这神情、这语气十分怪异。 突然意识到什么,愕然地瞪大眼睛。 不会吧?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何青松看他受到惊吓的样子,不解道:“怎么了?” 冷清秋躲开他,上下审视着他。 “你怎么贱兮兮的,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对我别有所图吧?” 何青松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 但他决定坦白心意,省得被哪个臭小子捷足先登了去! 他打开窗子,往外看了一圈儿,确定没人偷听。 回来压低声音道:“师弟,不,师妹,我都知道了!” 冷清秋瞳孔一缩,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何青松道:“那天你不是痔疮流血,是来了月事!我闻出来了!” 冷清秋额头落下三根黑线。 真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但此时绝对不能心虚了:“你闻错了。” 何青松有些着急,“我的课业很好,不会闻错的! 我理解谷主和你的难处,我不求名分,只想和你在一起! 秋儿,我真心喜欢你,等将来你的位置稳了,我们再成婚。” 冷清秋看着他红成猪肝色的脸,严肃地道:“我是男人,跟你结什么婚啊!” 何青松把手里的簪子往他手里一塞,“秋儿,别嘴硬了,我是认真的,我此生非你不娶!” 他的目光十分坚定,仿佛在佛前宣誓。 冷清秋觉得,若是不亮出真东西,是无法让他死心了。 猛然抓起他的手,往下面按了下去。 何青松瞬间如五雷轰顶,眼睛发直,目光空洞。 冷清秋松开他的手,“摸到了吗?相信我是男人了吗?” 何青松缓缓回神,夸赞道:“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塞了东西,手感很……逼真。” 冷清秋看着他澄澈愚蠢的目光,有些无奈。 撩起袍子,解开裤子,掏出来,“看吧,真的假的?要不要我当场给你撒泡尿?” 何青松感觉头顶有惊雷炸开,眼前一黑又一黑。 “啊!这这这,怎么会这样?明明那是经血的味道啊!” 他生无可恋地瘫坐到椅子上,麻木着脸自我消化。 冷清秋淡定地提上裤子,“说你闻错了,你还不信。” 何青松眼睛一直盯着他那里,迫不得已接受了事实。 他决绝地道:“反正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男女! 我会一直等你,陪着你,直到你答应我!” 说完,不给冷清秋拒绝的机会,夺门而去。 冷清秋:“……” 第323章 游走在男女之间 冷清秋有了感情纠葛,就注意着与同龄师兄弟和师姐妹保持距离。 不像以前那么开朗,有点特立独行的意思。 大家都说他冷傲清高,有上位者的样子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自我孤僻。 何青松和陆柒柒对他依然无微不至、含情脉脉,眼神含着热烈的感情。 冷清秋没心思掰扯男女之情,因为冷烈病了。 自从有了冷清秋,冷烈已经不乱尝药物了,还用名贵药材温补着,但还是阻挡不了身体的衰败。 冷烈没日没夜地咳嗦,还呕血。 冷清秋十分害怕,惶恐到吃不好睡不好。 没日没夜地翻医书,调整药方,想法设法延长冷烈的性命。 冷烈却很淡然,有条不紊地将手里的产业交给冷清秋。 鬼医谷的产业庞大又杂乱,冷清秋开始有些手忙脚乱,摸不清头绪,镇不住那些老东西。 他磕磕绊绊地学,手腕越来越凌厉,然后又越来越深沉,气势越来越强。 仲秋的时候,冷清秋已经将事情理顺了大半。 怕冷烈突然去了,他搬到了正院,睡到父母的外间,随时伺候。 “咳咳咳……” 半夜,里屋又传来冷烈的压抑的咳嗽声。 冷烈激灵一下醒了,诈尸一样坐起来。 炉子上的水盆里,温着参汤。 冷清秋倒了一碗,端了进去。 冷夫人已经将冷烈扶坐起来,在他后背垫上靠枕,给他顺着心口。 冷烈咳嗽的脸色通红,胡子直抖。 冷清秋道:“参汤来了。” 自己没意识到,嗓子有些粗。 冷夫人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喂给冷烈。 冷清秋拿着勺子,喂参汤。 冷烈将药丸顺下去,感觉好多了,摇了摇头。 冷清秋将碗放到床边的小桌上,给他按摩穴道顺气。 “爹,我给你按着,你睡你的。” 冷烈眼睛亮亮的,问冷夫人,“可听出秋儿的嗓音似是倒仓了?” 冷夫人因为担心丈夫,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倒仓?” 突然明白了,忙捧住冷清秋的脸,让他抬起头来,查看他的喉部。 仔细摸了摸,有些失望,“似是没有喉结。” 冷清秋也没注意自己的声音,“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吧?” 冷烈却很笃定,“刚睡醒不是这种哑法。” 说着,拉过冷清秋的手腕给他把脉。 眸色越来越亮,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秋儿,你要变成男人了!” 冷清秋:“……” 他刚认头做女人,这又要变了? 天呐!饶了他吧! 不管冷清秋内心多么抓狂,冷烈的身体倒是因此一天天好了起来。 冷烈夫妻和冷清秋自己都密切关注着他身体的变化。 发现,他喉结没明显出现,胡须颜色变黑,雀雀长大了,个子也在长高。 在初冬的一个雨夜,他梦遗了! 冷烈喜极而泣,“儿啊,你精水足了,可以繁衍子嗣了!” 他心理上还是觉得儿子传承香火是正统。 若是没有儿子,才退而求其次,女儿也行。 而且,他也无法想象,冷清秋带着男人的东西和男人那啥啥啥。 还好,儿子除了下面有女人的一套东西和没喉结,其他地方都是男人特征。 好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冷清秋一脸麻木。 他想自己是游走在男女之间的怪物。 有下人来报:“陆大嫂来了。” 冷清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 下人道:“陆柒柒的娘。” 冷清秋道:“那就让陆柒柒去见,报我们这儿来作甚?” 下人有些为难地道:“她吵吵着要见老爷和夫人,陆姨娘和她厮打起来了。” 冷清秋烦躁蹙眉,对冷烈夫妻道:“爹,娘,我去看看,你们歇着吧。” 冷烈点头,“行。” 现在儿子有能力处理好这些琐事。 陆大嫂以前是陆姨娘嫂子的时候,都不配他亲自接待,别说现在再嫁他人了。 冷清秋出了坝院,从山间小路上转下去。 远远地就看到,弟子院子外面围了好多人。 陆姨娘和陆大嫂已经被拉开,两人在指着鼻子骂。 陆柒柒站在旁边,窘迫的满脸通红,满眼含泪。 陆姨娘骂道:“你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害死了我哥哥,还想把女儿嫁给我儿子,我呸!” 陆大嫂理直气壮地掐腰回怼:“你把女儿抢来养了五年,不是当童养媳养的吗?” 陆姨娘怒喷道:“你放屁!当初是你想卖女儿,我可怜她,才接来鬼医谷养着。” 陆大嫂冷笑道:“无名无分的,凭什么养我女儿啊? 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我女儿是冷清秋的童养媳! 她名声也坏了,也无法嫁人了! 你们现在反悔,是想要她的命不成?!” 陆姨娘被噎到了。 愣了一瞬,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就该送你上断头台! 你个丧良心的臭婆娘,像条水蛭一样赖上我们来是吧?” 陆大嫂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反正,冷清秋不娶陆柒柒,就是坏她名声,就是要她的命!” 陆姨娘没理了,气得蹦高儿,“你个狠毒的丑婆娘,休想赖上我儿子!” 她这是被绕进去了,只能靠对骂来找补。 冷清秋淡声道:“我们可没把陆柒柒养在家里,她是在子弟院里当学徒。 按你这么说,那些师姐、师妹、师侄、师孙,我都得娶了?” 陆大嫂愣了一瞬,继而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老天爷啊,评评理啊,鬼医谷仗势欺人啊! 抢了我闺女五年了,到头来却不负责啊! 没天理啊!丧尽天良,巧取豪夺啊!” 冷清秋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柒柒,冰冷无情地问道:“你也这么认为吗?” 陆柒柒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她不是因为陆大嫂丢人现眼而伤心,是因为看冷清秋的表现,他压根儿不想娶自己。 她一直没说话,纵容亲娘这么闹,其实是想着,借这机会能嫁给冷清秋也好。 因为她自己没办法了啊! 她真的很爱很爱冷清秋,恨不得挖心掏肺! 只要能嫁给他,哪怕做妾,她不介意卑鄙一次。 冷清秋往她跟前走了两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声音如淬了冰:“我问你,你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第324章 成了没娘的孩子 冷清秋现在成熟稳重了不少。 看到陆柒柒像个哑巴似的站在那里,心中就翻腾着怒火,但他没有发作。 只要陆柒柒说句公道话,她娘就闹不起来。 若是陆柒柒也借此机会赖上来,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陆柒柒擦了一把眼泪,挺身而出。 高声道:“娘,当初是我跪着求姑姑和表哥带我来的,不是他们巧取豪夺! 这些年,我作为子弟,在鬼医谷学医。 不信,可以问鬼医谷的所有人,你别闹了!” 陆大嫂恨铁不成地瞪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你这个傻蛋啊!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外头的人都以为你给冷清秋做童养媳了啊! 没人会娶你了,你只能嫁给他了,就是做妾也行啊。” 陆柒柒冰冷无情地道:“你已经改嫁了,不是陆家人了,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陆大嫂气得都顾不得哭了,“我可是你娘啊,你个不孝的东西! 我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要做老姑娘被人戳脊梁骨吗?” 陆柒柒嘲讽道:“我没你这样的娘! 五年来,你对我不闻不问,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现在我长大了,能定亲赚利益了,你来闹了!” 陆大嫂被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 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柒柒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畜生!老娘生了你,你就得听老娘的! 这些人没良心,走!跟老娘下山!” 说着,就去拉陆柒柒。 陆柒柒甩开她,“我不跟你走,你定是要把我卖了!” 陆大嫂威胁道:“你敢不孝,老娘就去衙门告你!” 冷清秋淡声道:“你去告!正好算算这些年的账! 陆柒柒在这里的吃喝穿用,你都得补上。” 陆大嫂的气势立刻没了,“你们是自愿养这个赔钱货的,我凭什么给银子!” 冷清秋冷声下令,“把这泼妇扔出山门!以后再敢来,就打断她的腿!” 有侍卫过来,拖着陆大嫂往山下走。 陆大嫂杀猪一般的叫骂声,在山涧里回响。 字字句句像是抽在陆柒柒的脸上。 陆姨娘冲过去,扬手抽了陆柒柒一耳光。 “你这喂不熟的白眼狼啊,竟然联合你那骚货娘,想赖上我儿子!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给我滚蛋!” 陆柒柒捂住火辣辣的脸,低着头泣不成声。 “我没有联合她,真的没有……” “少主!少主!” 有丫鬟从主院方向飞奔下来。 “夫人突发急症!快回去!” 冷清秋转身飞奔而去。 他觉得,冷夫人应该是这些日子伺候冷烈着急上火,劲儿一松就病倒了。 是累病的,养一养就好了。 谁知,身体一直康健的人,一旦得了急症,简直就犹如大厦倾倒,一下子要人命! 冷清秋疯跑进屋,“娘!娘!” 冷夫人费力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唇角扯起一抹慈爱欣慰的笑,就溘然长逝了。 “娘!” 冷清秋扑过去,颤抖着手给她把脉。 哭喊着:“娘!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的!娘!娘啊!” 冷烈红着眼圈儿,将他拥入怀里。 哽咽道:“她去了,是急性卒中。” 冷清秋如雷轰顶。 这种急症,他无能为力。 一家子大夫,一谷的大夫、药师,都没能救活她。 给冷夫人换衣裳的时候,鲜血从鼻子、嘴和耳朵里流出来。 冷清秋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在他心里,冷夫人就是他的亲娘。 不,是比亲娘还亲的娘! 生母陆姨娘厌恶他,嫌弃他晦气,连抱都没抱过他,所谓的疼爱都是表面文章。 而冷夫人将他视为已出,当宝贝、当心肝儿一样宠着。 现在她死了! 冷清秋没娘了! “娘!呜呜呜……” 冷烈拍怕他的肩膀,“她一点儿没受罪,也算有福了。” 冷清秋抽咽着点头,“娘有没有给我留下话?” 冷烈叹息道:“她觉得对不住我们,让你守孝三年,耽误子嗣。 她想让你在热孝期间成婚,争取能让儿媳怀上孩子。” 孝道大于天,死了父母要守孝三年,但也不是死规矩。 订了婚的,订了日子的,着急婚娶的,可以在一百天热孝期间把事儿办了。 其实,冷烈心里很惶恐,也希望冷清秋赶紧成婚生子。 因为,他感觉自己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很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那样,冷清秋闹不好就要守孝六年了! 那他都二十一岁了,耽误了婚姻和子嗣了! 而且,他很想在临死之前确定冷清秋作为男人,能不能让女子受孕,繁衍子嗣。 但他不想委屈了儿子。 叹息道:“你这情况,我一直也没敢给你订婚。 你自己也没心仪的女子,连个成婚的目标都没有。 三媒六聘走下来,至少一年有余,时间不够。 若是太仓促,薄待人家姑娘,好人家谁愿意让自家姑娘受委屈? 正妻很重要,一定要娶好的,不然是要毁三代的!” 冷清秋拿出帕子擦着眼泪,“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娶妻呀。” 冷烈眸光一转,道:“要不给你安排两个通房丫鬟,试一试? 大户人家,男子到十三、四岁,家里都给安排通房丫鬟,用不用不一定,若是你对女子没想法,或者不能让女子有孕,那咱也不娶妻耽误人家姑娘一辈子。” 冷清秋心里有些排斥。 但也害怕自己那里是个摆设,对女人不行。 想了想母亲的遗愿,抿唇点了点头。 冷烈松了口气,叹息道:“委屈你了。” 冷清秋吸了吸鼻子,“不委屈,我想让娘走的安心。” 冷烈十分欣慰,“这样就能沉住气儿,将来找个门当户对、情投意合的女子做正妻。 老子我啊,万一哪天随你娘去了,也能瞑目了。” 冷清秋忙道:“爹!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冷烈宠溺道:“好好,不说,不说,我儿莫怕。” 冷清秋能不怕吗? 他真怕成为没爹没娘的孤儿啊! 爹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熬日子罢了。 爹娘那么疼他,他得让他们放心,这也是一种孝道。 冷烈问道:“你姨娘想让你纳个陆家姑娘,你怎么看?” 冷清秋态度坚决地道:“我绝对不会沾陆家人。” 陆姨娘出身小山村。 陆家人除了陆柒柒,都是大字不识,见识浅薄,见利忘义,沾上就掉几层皮。 第325章 宸王穆景川 冷夫人入土为安。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世上消失了。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冷烈的头发全白了,身形更加苍老佝偻,俨然一个耄耋老人了。 冷清秋失去了母亲,再看到这样的冷烈,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冷夫人的头七过后,冷清秋的房里就多了两个貌美的通房丫鬟。 经过把脉,身体十分健康。 当然,她们住在对面的房间,不经允许不能进冷清秋的房间。 冷清秋贴身的事情,还是奶娘亲手做。 冷清秋没有着急跟他们同房,而是问了她们的月事情况,推算易孕的日期。 然后做了助孕的药丸子,让她们调理身体。 计划着,等最易受孕的那几天再行房。 冷清秋现在还不知道男女之情的滋味,只是一个肩负传宗接代任务的独苗苗儿。 他自己也吃药调理身体,就怕行房那天月事来了,那可就热闹了。 清晨,郁郁葱葱的草木上点缀着晶莹的露珠。 冷清秋照常在桃林练剑。 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林子里有几树黄梅,给萧索的冬日增添了鲜艳的颜色,暗暗吐露着芬芳。 “师弟!” 何青松脚步沉重地走过来。 他成熟稳重了许多,一脸的沧桑落寞,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氤氲着痛楚的情绪。 冷清秋挽了一朵剑花,收了招式,站在原地,用桃花眼看着他缓缓走近。 白衣白发,如竹如松,现在他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无论是骨相,气质,还是声音,都很明显是个男子。 何青松眸中的痛苦颤了颤,“师弟,你……还好吗?” 冷清秋微微点头,“我娘虽然走得急,但毕竟是七十七岁的人了,是以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何青松的目光贪恋地定在他的脸上,“那就好。” 冷清秋摸了摸颜色尚浅的胡须,“师兄,你看到了,我确实是个男人。 我收了两个通房,也开始寻找正妻人选了。 你也找个贤良女子娶了吧! 你不知道,男女房中之事,真是妙不可言呐。” 他虽然还没有第一次,但为了斩断何青松对他的念头,撒了谎。 果然,何青松心痛到身形微微摇晃,差点儿站不住。 何青松扶住一旁的桃树稳住身形。 哑声道:“师弟有所不知,我一旦动了真情,难以轻易转移!” 冷清秋轻声道:“可我没有龙阳之好,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困扰。” 何青松慌忙道:“我会改的!马上改!回去就托媒人说亲,你千万别远离我!” 冷清秋:“……” 好吧,只要肯成亲就好,也许他跟女子亲近之后,就会上瘾了。 据说女色是男人终生的贪恋。 有穿弟子服的小童子跑了过来。 嘹亮清脆的童声在清晨的山峦雾气中回响:“少谷主!何师祖!” 冷清秋是冷烈六十岁上的老来子。 所以,人小辈分大,师孙儿、玄孙儿老多了。 冷清秋问道:“何首乌,慢点儿跑,什么事啊?” 何首乌被脚下的石头一绊,摔了个大马趴。 他也不爬起来,翘着头喊道:“谷主让你们去会客堂!有京城的贵人来求医!” 那样子,像只可爱的小乌龟。 何青松笑道:“这小子,倒是伶俐可爱。” 冷清秋与有荣焉,笑道:“学医天赋也好,我决定将他带在身边做个药童。” 何青松唇角勾起一抹暗爽的微笑。 师弟给心爱的徒孙起名姓何,应该是心里也有他! 冷清秋若是知道他的脑补,一定会告诉他:与我无关,这都是谷主给孤儿用药材取的名儿。 冷烈收了很多孤儿为徒子徒孙。 一是,觉得自己子嗣艰难,想行善积福;二是,避免这些孩子为奴为婢,甚至沦落风尘;三是,孤儿没有亲人羁绊,虽然不好拿捏,但没有家人牵挂分心,更容易获得他们的忠心和归属感。 虽然有私心,但也是一份仁心善举。 冷清秋现在已经小有名气。 因为他在人前总是戴着一面黄金修罗面具,被送绰号:‘鬼医圣手’。 何青松虽然没有他名气大,但医术在谷里也是佼佼者。 冷烈很器重他,一些产业交给他管理。 鬼医谷弟子的医术美名在外,有贵人来求医,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两人都没诚惶诚恐,不紧不慢地往谷里的会客堂走。 进了会课堂,就看到一位尊贵冷傲的俊美少年端坐在主位上。 能让冷烈这个七十五岁的谷主将主位让出来,可见身份之尊贵。 冷烈笑着介绍道:“秋儿、松儿,这位是宸王殿下!” 冷清秋和何青松微微一惊,忙恭敬行礼:“草民拜见宸王殿下!” 他们可是听说了,宸王穆景川乃少年英雄,十三岁就能率军以少胜多击溃北戎和西狄千军万马。 现在才十五岁,已经有战神王爷的美誉。 冷清秋满眼的艳羡和崇拜。 没想到,宸王殿下如此俊美无双,尊贵非凡,简直如同那天神下凡一般。 穆景川看到冷清秋,眸中炸起一片惊艳。 没想到,传说中的鬼医圣手竟然是如此绝色俊美的少年! 白衣白发,宛若上仙。 冷烈叹息道:“宸王殿下,这就是犬子,已经得了老朽真传,甚至超过了老朽。 老朽年迈,自知时日不多,若有需要,可遣使犬子。” 冷清秋闻言心中酸痛,嗔道:“爹,您又说不吉利的话!” 冷烈忙宠溺道:“是是是,爹错了,爹不说了。” 二人之间浓浓的父子情,羡煞穆景川。 穆景川五岁丧父丧母,成为皇兄的肉中钉目中刺,明枪暗箭、出生入死不可名状。 看到二人父子情深,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不由氤氲了眼睛。 冰冷麻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让令郎为本王把脉,诊断一下吧。” 冷烈胸有成竹地道:“好,他年幼才浅,若有出入,还请宸王殿下赎罪。” 他早就跟冷清秋讨论过穆景川的脉案,心里有数。 何首乌伶俐地将一个白玉脉枕放到穆景川手边的矮几上。 司剑想拿起来查看,被穆景川一个眼神制止。 穆景川将手腕放到白玉脉枕上,对冷清秋微微一笑,道:“鬼医圣手,有劳了。” 冷清秋心中微微一凛。 看样子,宸王殿下已经将他的事调查清楚了。 就是不知穆景川有没有查到他是个雌雄同体的阴阳人? 收敛思绪,给穆景川把脉,不由肃穆了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早从冷烈的口中,知道穆景川身中冰火毒和噬心蛊。 没想到,穆景川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更惨! 第326章 要初试云雨了 冰火毒和噬心蛊任何一种都能让人痛不欲生,短时间内就能把人折磨死。 这两种东西在穆景川的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让他活了下来。 但时不时地交替折磨他,那种剜心蚀骨之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穆景川忍了近十年! 而最近,穆景川又受了严重的内伤,甚至伤了根本,不能人道! 对于一个王爷来说,这可是要命的秘密! 冷清秋不敢说,看向亲爹,用眼神请示。 冷烈已经屏退了闲杂人等。 道:“有道是病不忌医,实话实说即可。 我老了,脑子愚钝了,手抖不稳,不堪大用了。 若是王爷看得上你的本事,或许还能用你,继续护佑我鬼医谷。” 任何民间帮派想长久发展,都必须有朝廷势力保驾护航。 不然,一年到头各种查、各种加税、各种吃拿卡要,也能折磨死人。 冷烈为穆景川看病多年,还为他培养了许多军中大夫。 穆景川是鬼医谷的保护伞之一,而且是最大的。 冷烈希望儿子能与穆景川继续保持互惠互利的关系。 冷清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一五一十地将穆景川的脉像说了出来。 穆景川从来不轻视任何人。 并没有因冷清秋年纪小,而瞧不起他的医术。 事实证明,冷清秋是有本事的。 赞道:“鬼医圣手果然名不虚传。” 冷清秋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那些病人看我戴着鬼面具,乱取的诨名。” 穆景川道:“病人的口碑错不了的。”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何青松看的蹙眉,心里酸溜溜的。 这个宸王殿下怎么色眯眯地看师弟? 莫不是有断袖之癖? 师弟还对着他笑,可别被强取豪夺了。 冷清秋不知何青松的腹诽,给穆景川开方子。 “汤药辅以针灸,能将王爷的暗伤治好,但无法解冰火毒和噬心蛊。 冰火毒也能解,但解了以后就无法抑制噬心蛊了。” 穆景川知道其中厉害,道:“先不用管冰火毒和噬心蛊。” 冷清秋不由对他肃然起敬。 能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穆景川不是一般人。 冷清秋写好药方,先让冷烈过目指导。 冷烈微微颔首。 儿子的医学天赋真的很高,小小年纪,开的方子比他还有水平。 真是后继有人啊! 穆景川看了药方、脉案。 “针灸治疗至少得三个月,本王无法在外逗留这么长时间。 冷谷主,您看您能不能随本王进京? 您若是没空,鬼医圣手也可以,本王不会亏待鬼医谷的。” 冷清秋有些期待,眸光热切地看向冷烈。 他快十六岁了,还没出过鬼医谷所在的镇子。 外面天大地大,他真想出去闯荡一番。 但看看父亲的白发,想想他的身体,就转过目光,低下了头。 冷烈道:“老朽岁数大了,精力不济,行动迟缓,不适宜出远门了。 承蒙宸王殿下不弃,就让犬子随行吧。” 冷清秋又喜又忧,“可是,您的身体……” 冷烈笑道:“无需担心,你尽管去跟王爷见见世面,我一年半载不会有事的。” 冷清秋感激、欢喜又担忧,心绪十分复杂。 他想出去见识广阔天地,也担心父亲身体。 但事关宸王殿下的身体,他也只能选择走出鬼医谷。 这也是为了鬼医谷的前途着想。 这般想着,心里就好受多了。 将穆景川主仆安排在客院里,他回去准备要出远门儿的东西。 何青松在路上等着他,神色忧心忡忡。 “师弟,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冷清秋可不想总是看到他辣眼睛的深情脸。 就一脸恳求地道:“师兄啊,我在宸王殿下身边不会有危险的。 反倒是十分挂念年迈的父亲,毕竟他刚生过一场大病。 所以,我求师兄替我好好照顾父亲,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托付。” 他说的是实话。 何青松医术好、能力强,还忠心,是个好帮手。 何青松被他如此信任,心中欢喜。 师弟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只是碍于性别,才不能给自己回应。 冷清秋刚打发走何青松,就看到陆柒柒站在他的院门口。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自从陆柒柒的娘来闹,他就没搭理过她。 陆柒柒瘦了,黑眼圈很重,憔悴又痛苦。 “表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冷清秋淡淡地道:“我并没怪你,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陆柒柒哽咽道:“要不是我娘来闹,你也不会没见到夫人最后一面。” 冷清秋淡声道:“人各有命,我并未因此迁怒你,你安心做事吧。” 陆柒柒面色微微一喜,往前迎了一步,眸色哀求。 “表哥,我知道你收了两个通房,能不能……” “不能!” 冷清秋态度坚决地打断她的话,“你要是再提此事,立刻、马上给我离开鬼医谷!” 陆柒柒伤心欲绝,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下来。 “为什么你可以收用陌生女人,我就不可以? 我对你的真情,天地可鉴呀!” 冷清秋声音严厉起来:“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只把你当亲戚。” 陆柒柒心都碎了,“我不信你对那两个买来的下人有男女之情!” 冷清秋无情地道:“她们只是下人。” 陆柒柒急道:“我也可以做下人!做你的通房!你就把我当陌生人!” 冷清秋不想与她争执,冷声道:“如果你再纠缠不休,这点情分也没有了。” 陆柒柒被吓住了,哭道:“好,我不再纠缠你了! 但我会永远等你的! 无论什么时候,你只要回头,都能看到我!” 说完,哭着跑了。 冷清秋凝眉。 他想,以后若是心仪一个对自己没意思的人,一定不会纠缠。 他发现,纠缠和祈求不但不能得到感情,还会让人更厌恶。 今天,一个通房丫鬟已经到了易受孕的日子。 他要初试云雨了,心里很紧张,还有些兴奋。 吃饭的时候,冷烈还送来一盅人参虎鞭汤。 冷清秋哭笑不得。 这是对他的男性能力有多不自信啊? 整得他更加忐忑了。 难道这是很难、很费力气的活儿? 赶紧拿出避火图,仔细研究步骤。 第327章 去京城 冷烈一宿没睡好,担心冷清秋不行。 一大早也不练五禽戏了,坐等冷清秋来吃早饭。 冷清秋的奶娘一脸喜色地进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带血的元帕。 冷烈一阵欢喜,“成了!我儿成人了,哈哈哈……” 但看到冷清秋臊眉搭眼的走来,心又提了起来。 给了下人们一个眼色,让他们退下。 冷清秋坐到饭桌前,肩膀有些耸耷,有些颓然地看着冷烈。 冷烈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只进门探了个头瞧了瞧?” 冷清秋的脸红了,郁闷地道:“倒也没那么没用。” 冷烈啧了一声,着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别婆婆妈妈的。” 冷清秋可怜巴巴地道:“有些疼,火辣辣地疼。 而且,时间也短,没一盏茶的功夫呢,就泄了。 跟小册子上写的感觉差太远了,一点儿也没有那种销魂蚀骨的欢愉。” “噗嗤!” 冷烈笑了出来,“傻孩子!第一次这样很正常。” 冷清秋有些不相信,“不是说女人第一次疼吗?为何男人也疼?以后还疼吗?” 冷烈笑道:“等你有经验了,就知道了!哈哈哈……” 冷清秋见他这般高兴,就知道自己应该没问题。 想起昨夜的兵荒马乱,不由脸红了起来。 他这情况,得保守秘密,必须熄了灯抹黑整。 结果黑灯瞎火的,再加上心慌,手忙脚乱地把腰带抽成了死扣儿。 直接用内力把腰带扯断,然后捅咕半天,急一身汗,愣是找不到门儿。 最后还是点上蜡烛,蒙上那通房的头,照着找了找,才算是找对了门路。 冷烈笑够了,道:“宸王殿下的伤情稳定一些了,才能回京城。 这七、八天,你就辛苦辛苦多耕耘。 但愿种子能生根发芽,可别像我……唉!” 冷清秋安慰道:“放心吧,她们生不出孩子来,我就亲自生!” 冷烈宠溺笑道:“看把你能的!” 冷清秋晚上又试了三次,果然渐入佳境,体会到了其中妙处。 但他并没有吃到肉就沉迷其中,不知节制。 作为大夫,他知道房事太频繁,并不有利于受孕。 过了两天,另一个通房丫鬟也到了最佳受孕日期。 冷清秋是个有目标、有计划的人,理智到没有任何感情因素。 自己和两个通房丫鬟都服用着促进受孕的药。 两个通房丫鬟每人每晚一次。 事后,让她们腰下垫个枕头躺着,双腿抬起竖在墙上,保持一刻钟。 就这样,白天给穆景川治伤,晚上忙着造人。 十天后,他跟穆景川离开鬼医谷进京。 带上了何首乌这个小豆丁,聪明伶俐,有眼色。 七、八岁的孩子,能带进大户人家的后院,行事比较方便。 另外,冷烈派了四个成熟稳重的徒子徒孙给他做助手,还派了十个侍卫保护他的安全。 儿子第一次离开自己的羽翼,他十分不舍,牵肠挂肚。 但他知道,雏鹰总要离开父母,去经历风雨、搏击长空。 陆姨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冷清秋各种嘱咐。 将一大包袱衣裳塞给他,“这是我这些天赶出来的,京城冷,记得添加衣裳。” 陆柒柒也来了,含泪道:“表哥,我做了鞋子和袜子,外面买的你穿的不舒服。” 说着,将一个小包袱交给何首乌。 何青松挡在她面前,“师弟,我给你做了些防身的药粉,都交给何首乌了。” 冷清秋一一道谢。 他第一次出远门儿,既兴奋又忐忑。 冷烈对穆景川道:“宸王殿下,犬子第一次出远门儿,若有不妥,还请谅解。” 穆景川安慰道:“冷谷主放心,鬼医圣手跟着本王出去,本王定会护他周全,不然本王的脸面无存。” 冷烈笑道:“什么鬼医圣手,徒有虚名罢了。” 穆景川冷肃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会实至名归的。” 冷清秋不好意思地道:“多谢王爷瞧得起。” 他俩本是同龄人,但他总觉得穆景川比自己大很多,也稳重很多。 殊不知,在穆景川眼里,他是个被父母宠爱、没经历过苦难的幸福孩子。 穆景川在襁褓里就承受噬心蛊的折磨,被太医诊断有先天心疾,活不到成年。 五岁失去父皇、母妃。 皇帝以训练为由,对他各种折磨,还将他扔进暗卫营自生自灭…… 他能活到现在,是凭着一腔孤勇,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 他是一匹孤狼,从记事起,就在拼,就在杀! 冷清秋那点子烦恼,在穆景川地狱般的血腥经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穆景川内心里很羡慕冷清秋。 冷清秋有人疼,真心疼。 冷清秋骑上高头大马,挥了挥手,策马行上山路。 在转弯处,他回望山门,见白发苍苍的冷烈被人搀扶着,蹒跚地在后面跟着。 多跟一段路,就能多看儿子一会儿。 他的老来子啊,要离家远行,闯一翻天地。 冷清秋突然不想走了,眼泪氤氲了眼睛。 他勒住马缰绳,调转马头,跑了回去。 在冷烈面前停住,翻身下马。 ‘噗通’一下,跪在他脚边,‘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爹!不孝儿一定尽快回来!在外头不堕鬼医谷的名声!” 冷烈苍老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爹信你,去吧。” 冷清秋又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毅然上马。 一抖缰绳:“驾!” 这次,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一人一马很快就消失在十八弯的山路上。 白衣白发,翩翩少年,鲜衣怒马。 陆柒柒挥着手里的帕子,心仿佛空了。 从此以后,她要靠着对冷清秋的思念度过每一天,盼着他回来是她的寄托。 何青松的心也空了,酸涩难受。 他一定代师弟照顾好谷主,做好他交代的事,不辜负他的信任。 “松儿!爹跟你说件事。” 何爹语气慈祥,带着些讨好。 何青松脸色沉了下来。 他和妹妹一直住在弟子院,和弟子一样的待遇。 这个爹对他们几乎不闻不问,偶尔偷偷摸摸塞点儿吃食和铜板,就算是关心了。 直到这两年,他得到谷主和冷清秋的重用,这个爹才给些银子和衣裳。 看这表情,定是有事相求。 何青松走过来,冷声道:“什么事?” 何爹笑道:“松儿啊,我跟你娘商量了,让你认祖归宗,上族谱!高不高兴?” 何青松嘲讽问道:“妹妹呢?” 何爹道:“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上什么族谱啊?” 何青松冷声拒绝:“我和妹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了!” 说完,拂袖而去。 第328章 要见皇帝了 冷清秋看到周围陌生又新鲜的景物,暂时忘却了离家的离愁别绪。 他新奇地欣赏着与鬼医谷不同的世界,雀跃又兴奋。 可是,过了一天,他就没心情赏景儿了。 因为,他大腿磨破了,还腿疼、腰疼、屁股疼…… 反正,全身上下不得劲儿。 穆景川十三岁就带兵上战场,急行军好几天都是常事儿。 看到冷清秋这副‘柔弱’的样子,揶揄道:“怎么像个大姑娘?” 冷清秋脸红,辩解道:“我从来没骑这么长时间的马。” 穆景川冷着脸嫌弃道:“娇气!” 不过,他还是命人换了马车。 为了赶路速度,马车很小,但里面铺着厚厚的被子,可坐可躺,很舒服。 冷清秋有些不好意思,“宸王殿下,我是不是耽误行程了?” 穆景川淡声道:“是耽误了,但本王跟着你坐马车,也安逸享受了不少。” 冷清秋笑了。 眉眼弯弯,酒窝浅浅。 穆景川看得一个恍神,连忙转移开目光。 真是个男狐狸精! 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子还好看,还这般娇气。 缓缓吐出一口气,默念自己不是断袖、不是断袖! 冷清秋看着穆景川英俊到完美的脸,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穆景川这人看起来冷肃高傲,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其实并不是传说中的那般冷酷无情、暴虐嗜杀。 经过接触,穆景川对冷清秋也是刮目相看。 没想到,冷清秋不光医术好,其他方面的学识也很渊博。 天南海北、诗词歌赋、人文地理,都能聊上几句,还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穆景川都觉得自愧不如。 他之所以知道的多,那是自小有大儒、太傅教导,还阅历丰富。 而冷清秋不同。 鬼医谷的先生功名最高的是个老举人。 他自己也没出过远门儿,就在鬼医谷周围行医。 穆景川真心赞道:“没想到,除了医术,你还懂这么多。” 冷清秋笑道:“医药学问博大精深,贯穿各个领域。 鬼医谷之所以建在山谷里,也是因为随着山的高度,气候温度不同,能种更多药材。” 穆景川道:“你小小年纪,没有大儒名师教导,能知道这般多,也很厉害了。” 小脸儿绷着,老气横秋的。 这话说的,像是长辈夸赞小辈似的,仿佛自己比冷清秋大不少似的。 冷清秋也敬佩道:“王爷这般年纪,文武双全,功成名就,也是世间少有的英才了。” 穆景川唇角微勾,“天赋高,外加形势逼迫吧。” 冷清秋有些小得意地道:“我天赋也高,爹说我自小就比常人聪慧,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穆景川怅惘地道:“父皇生前也夸本王聪慧,有治国安邦之才。” 冷清秋呵呵笑。 穆景川也笑了。 他们都是老来子,都被父亲娇宠。 不同的是,冷清秋的父慈母爱更加纯粹,更加珍贵。 而皇家亲情淡薄,无论什么感情里面都参杂了太多的算计和权衡。 旅途是增加感情的最好机会。 两位惊才绝艳的少年,随着熟悉,越来越投机。 小二十天后,到了京城,冷清秋对穆景川都有些恋恋不舍了。 冷清秋没去宸王府住,住进了鬼医谷在京城的产业。 鬼医谷的药铺和医馆挨着,一共十二间门脸儿,后面是三处相连的院子。 其中一个院子是专门给管事们住的,也有冷烈的房间。 冷清秋就住在冷烈的房间里。 这里的管事他每年都见两次,都很熟。 管事们知道冷清秋这个独子必定接手鬼医谷,因此也没什么太坏的心思,都很敬重他。 冷清秋每天去给穆景川施针,另外还在自家医馆坐诊。 穆景川因为自小患心疾,府里大夫常年不断,所以有大夫出入并不新鲜。 新鲜的是,这次的大夫是个戴着黄金修罗面具的少年。 虽然年纪小,但能出入宸王府,想来医术不低。 冷清秋就这样走进了京城人的视野。 很多病人或好奇、或试探、或病急乱投医,都来医馆请他治病。 没想到,冷清秋还真有两把刷子。 尤其五对来治疗不孕不育的,一个多月就诊断出了身孕。 这结果整的穆景川有些措手不及。 往深里一查,果然有人故意宣场冷清秋这方面的医术,就是让皇帝来怀疑他。 他倒是不怕什么,就怕皇帝因此对冷清秋不利。 他打趣道:“你这鬼医圣手都被传成送子观音了。” 冷清秋笑容有些苦涩,“我爹子嗣艰难,研究了一辈子不孕不育、如何更易受孕。 我得了他的真传,为了尽快有子嗣让亡母和爹安心,也研究了不少日子。” 穆景川安慰道:“冷谷主很成功啊,这不有了你这个金苗苗儿吗? 一个省心、孝顺有出息的子嗣,比有十来个不省心的子女强百倍。” 冷清秋感动了,“没想到,暴虐嗜杀的宸王殿下这般会安慰人。” 穆景川嗤了一声,“少臭美了,谁安慰你了,本王是实话实说。 本王这个月又抄了一个老丈人的家,就是小舅子杀人放火,给本王递的刀。” 冷清秋感慨道:“您可悠着点儿吧,专灭老丈人的九族,这习惯着实不大好。” 说着,飞快地将穆景川扎成了刺猬。 修长的手指撵着银针,仿佛弹奏古琴一般赏心悦目。 穆景川眯起了眼睛,“皇帝肯定注意到你了,若是宣你问话。 你就说本王不能人道是受伤引起,不是病,你暂时没办法。” 冷清秋道:“放心,我明白。要不要给你些改变脉像的药丸? 事先服上一粒,太医只会把出你不能人道,病入膏肓。” 穆景川道:“要,多来些。” 冷清秋微笑,手下速度更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儿。 他也委实没想到,会在不孕不育上出名儿。 要不有句话说吗,学识的积累,总有一天会让你受益。 司墨进来,禀报道:“王爷,皇上宣鬼医圣手进宫。” 穆景川冷笑道:“瞧瞧,本王多了解他。” 冷清秋唏嘘:“来的也太快了些。” 他还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毛头小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第329章 果然绝色惊人 冷清秋紧张是紧张,但并不害怕。 太医院里有不少太医、药师是他的师叔、师兄、师侄、徒孙。 而且,鬼医谷弟子、门人遍布天下。 医毒不分家,大夫可救人亦可杀人,且能杀人于无形。 他可是鬼医谷的少主。 只要没有深仇大恨,皇帝是不会要他的命的。 穆景川见他没有很惶恐,露出满意之色。 “需要本王陪你进宫吗?” 冷清秋道:“没事儿,我想我能应付。” 穆景川安慰道:“放心,就算有事,本王也能护住你和鬼医谷。” 冷清秋点头。 若是穆景川这点儿本事都没有,那谁还敢给他治病? 穆景川从他的桃花眼中看到了信赖,唇角微微上扬起来。 殊不知,他那好皇兄笃定冰火毒和噬心蛊迟早能要了他的命,其余伤情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冷清秋为他取了针,坐着宸王府的马车,进宫见驾。 巍峨的皇宫仿佛层峦叠嶂,庄严肃穆,雄伟壮观。 门口的御林军全副武装,杀气凛然。 冷清秋下了马车。 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被人带着走进宫门。 高高的红墙,宏伟的宫殿,给人一种压迫感。 冷清秋走过长长的宫道,来到御书房。 引路的小太监道:“鬼医圣手,请您在此稍等。” 冷清秋点头,垂眸待立,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有官员从御书房里出来。 冷清秋往旁边儿走了几步,让开道路。 谁知,那官员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声音温润低沉:“你就是鬼医谷的少主,鬼医圣手?” 冷清秋抬头,看到一个俊美儒雅的青年男子。 行礼道:“回大人,正是。” 青年男子微笑道:“听说你的医术超过冷谷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冷清秋谦虚道:“在下不敢当,世人谬赞罢了。” 青年男子道:“鬼医圣手谦虚了,不知你对眼疾可有研究?” 冷清秋立刻猜到他是谁了。 想来这是京城第一公子崔瑾瑜的家人。 崔瑾瑜公子如玉,学识非凡,就是自小眼盲。 曾经请过父亲进京医治。 但崔大公子是胎里带的,先天性缺陷,父亲毫无办法。 心里有了成算,就道:“回大人,在下才疏学浅,学艺不精,对眼疾并无深入的研究。” 青年男子道:“鬼医圣手也别太谦虚,万一见到人就有灵感了呢。 这两天崔家家主会给您下帖子,请您去看一看崔大公子的眼睛。 你不必紧张,崔家一向仁厚,不会为难于你。” 冷清秋抱拳道:“多谢大人提醒。” 他也想看看崔瑾瑜的先天性眼疾是个什么情况。 好好钻研,若是有一天能攻克此疑难杂症,也是一件好事。 有个大太监从御书房出来,一甩拂尘。 用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子,高声唱道:“宣,鬼医圣手冷清秋觐见。” 冷清秋心头一跳,忙整理衣袍,躬身走了进去。 稳住慌乱的心跳,不急不慢地行礼:“草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睥睨着他。 白衣白发,黄金面具,干净又矜贵。 皇帝并没有让他跪很久,淡声道:“免礼平身吧。” “谢主隆恩。” 冷清秋站起来,低垂着眸子,眼观鼻鼻子观心。 心里却腹诽:京城可真不好玩,一板砖能拍死三个当官儿的,动不动就下跪行礼。 皇帝的声音很和善:“你为何要带这么一个修罗面具啊?是脸受伤了吗?” 冷清秋实话实说的道:“回陛下,草民小时候被人贩子掳走过。 草民吓坏了,从此以后出门就戴着面具,不然就会心悸慌乱。”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鬼医谷周围的人都知道。 皇帝的眼线遍布整个东穆,肯定也能查到这些消息。 因此,冷清秋并没有撒谎。 皇帝果然没有意外之色。 道:“那你定是貌出众,摘下面具来,让朕瞧瞧。” 说完,好整以暇的靠在龙椅上。 据金羽卫调查,冷清秋容貌绝色,如妖似仙,能勾魂摄魄。 他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倒要看看,山沟沟里能出什么绝色。 冷清秋眉头一蹙,心里泛起一阵膈应。 但御前奏对,确实应该注意仪表,更不能遮头遮脸。 缓缓抬手,放到黄金面具上。 捏银针的手,保养的极好,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让精美、高贵的黄金一衬托,这幅情景就能入画。 黄金面具缓缓摘下,一张雌雄莫辨的妖冶俊脸一点点露了出来。 皇帝随之缓缓坐直身体,眼睛里蔓起了惊艳。 他在宫里出生,宫里长大,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美人儿。 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绝色惊人! 皇帝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连连赞叹道:“好,好啊,果然名不虚传!” 冷清秋感到一阵厌恶,低垂着头。 赶紧转移话题:“不知陛下宣草民来,有何旨意?” 皇帝这才想起正事儿,问道:“听说你对不孕不育有绝招儿,宸王的病可治好了?” 冷清秋从容道:“草民学艺不精,宸王殿下的隐疾是受伤,并不是疾病。 草民还没有想到有效的治疗法子,但草民一定会潜心钻研的。” 皇帝并没有意外。 他每三天都派太医去给穆景川把脉。 沉声道:“朕后宫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嗣也不丰盛。 你给朕瞧瞧,朕的身体可有大碍。” 高公公有些意外之色。 赶紧让人去偏殿当值的御医那里,要来一个脉枕。 冷清秋跪下,给皇帝把脉。 皇帝的目光黏在他的脸上,渐渐火热。 一个男人,皮肤怎能如此细腻? 瞧瞧,如白瓷一般精细完美,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 看看这浓淡相宜的罥烟眉,看看这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看这高挺的鼻梁,看看这嫣红的樱唇…… 若不是唇上有淡淡的胡须,还真会被认为是个绝色女子! 皇帝的目光顺着他的长颈落到他把脉的手上。 这手也太好看了! 圣手,实至名归! 他忍不住一把握住,声音激动:“鬼医圣手,朕的龙体如何?” 第330章 崔大公子举世无双 冷清秋想过此次进宫的许多情况。 就是没想到,一国皇帝竟然对他猥琐地动手动脚! 冷清秋条件反射地抽出自己的手。 膝行着后退几步,额头触地。 回道:“回陛下,您的龙体只是有些劳累伤神,并无大碍。” 皇帝道:“可是,后宫妃子怀孕的不多,要不要仔细检查一下朕的身体?” 冷清秋心道:老子想仔细检查一下你后宫女人的身体! 嘴上恭敬地道:“孩子要看缘分的,一对健康的男女,有的一次就怀上,有的要几个月、一两年,甚至更久。” 皇上眸子微微眯了眯,“鬼医圣手可有法子让女子更快有孕?” 冷清秋道:“这是个十分复杂的事情,关于生命的奥秘,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 草民写了一本书,叫《求嗣行孕法》。 陛下可以派人去鬼医谷的任何一所药铺子去取。” 幸好,最近找他求速孕法的病人蜂拥而来,他嫌烦,整理出一本册子,专门给那些双方身体都健康、急于求子的男女。 现在排上用场了。 不然,皇帝留他在宫里,让他教房中事,可就麻烦了。 他就怕自己是被行房的那一个! 皇帝又问了些养身之术,就放他出宫了。 赏赐了他一套银针、五百两银子,一对玉佩、一对扇坠子。 安全上了马车,他才松一口气,发现后背的衣裳被汗水打湿了。 回了医馆,发现穆景川在他的房间里,优雅闲适地喝茶。 眼皮也没抬,给他倒了一杯茶。 淡声道:“压压惊。” 显然,御书房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 御书房的事他都能第一时间事无巨细地了解,可见权柄很大。 冷清秋直奔盆架,开始洗手,用澡豆仔仔细细地搓洗。 穆景川轻笑:“委屈你了。” 冷清秋憋着气道:“您要是不用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草民就信了。” 穆景川闷笑了两声。 冷清秋这憋屈幽怨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皇帝就是这么恶心,像镶了金边儿的马桶。 冷清秋换了五遍水,才感觉勉强洗干净了。 坐到茶桌前,猛灌下一盏温茶,将茶杯重重地放到茶桌上。 叹了口气,道:“宸王殿下,在下得离开京城,不然清白不保。” 穆景川以手握拳,抵在唇边,挡住唇边的笑意。 可能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笑,有些不厚道。 但他满眼碎光般的笑意藏不住! 冷清秋磨牙,“很好笑?” 穆景川绷着严肃脸,煞有介事地点头,“嗯。” 冷清秋气结。 穆景川冷声道:“你该做甚就作甚,本王给他找些事情做,省得他闲来生事。” 冷清秋倒是要瞧瞧,穆景川能给一国皇帝找些什么事情。 当天夜里,皇帝的亲舅舅就死在一个暗娼的肚皮上,马上风。 皇帝心腹户部尚书家起火,巡防营的官兵和邻居们去救火,结果发现书房的四面墙都是金砖! 皇后的侄子与皇上一个宠妃的弟弟在青楼抢花魁,一个被砸死,一个摔断了腿。 那宠妃怀孕了,听到噩耗,去找皇后理论,结果被明珠公主给推到,流产了。 早朝上,弹劾的,诉冤的,哭诉的…… 满朝震动。 户部尚书家的那四面金砖墙,就不知牵扯出多少官员! 皇帝觉得龙脸都丢尽了,别说惦记冷清秋了,连后宫也没心思去了。 冷清秋没想到,穆景川这找点儿事做,是要人命啊! 惹不起!惹不起! 何首乌蹦蹦跳跳地进来,欢喜道:“师祖,谷主来信啦!” 冷清秋一喜,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看。 看到老父亲那熟悉的字体,眼眶就是一热,心里酸酸甜甜的。 看到第一句,他愣了一下,继而露出复杂的笑容来。 有惊喜、有轻松、有不可思议、有期待、兴奋、奇妙…… 何首乌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道:“师祖,老谷主说这么了?” 冷清秋微红了脸,笑道:“我要当爹了,我那两个身边人都有孕了。” 何首乌一听,欢呼了一声:“哦!太好了!老谷主这下可放心了!” 他虽然年纪小,也懂很多事了。 知道老谷主子嗣艰难,十分担心少谷主随了他。 冷清秋看他这般懂事,揉了揉他的头。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与以前不同的情绪。 难道是要当父亲的原因? 有个十来岁的师侄进来,道:“师叔,崔家送来了帖子。” 冷清秋心里有数,这是请他去给崔瑾瑜看眼睛的。 拿过帖子看了看,道:“告诉来人,我明日准时拜访。” 他拿出冷烈给他的册子,仔细翻看。 这是冷烈医治过的京城一些病患的脉案,其中就有崔瑾瑜的眼疾。 他虽然觉得自己治不了,但还是仔细看了一遍。 翌日。 因为穆景川要去上早朝,他先去了崔府。 他到了有京城第一公子之称的崔家大公子。 翩翩美少年,如竹如梅,儒雅矜贵,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崔瑾瑜和普通的瞎子不一样。 他睁着眼睛,说话、微笑始终看着你。 若不仔细观察他无神黯淡的眼睛,根本注意不到他是个盲人。 他温润浅笑:“鬼医圣手,久仰大名。” 冷清秋抱拳行礼:“崔大公子,久仰大名。” 两人‘相视’一笑,觉得莫名有些投机。 见面第一眼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有的是一眼万年,铭记三生三世;有的是一见钟情,生死相许;有的是两看相厌,一辈子不顺眼。 有的是惺惺相惜,互生好感…… 冷清秋和崔瑾瑜就是最后一种感觉,尽管崔瑾瑜看不见,就是感觉很投缘。 冷清秋实话实说道:“崔大公子,我的医术跟我爹比起来,也就半桶水。所以……” “没关系的。” 崔瑾瑜温和一笑,“十三年来,我见的大夫太多了,已经不失望了。” 冷清秋道:“但我还是想检查一下你眼睛,回去好好研究。” 崔瑾瑜伸出手腕,“好啊,说不定,哪天你就能治好我的眼睛了。” 冷清秋玉手搭上他的脉,“我会努力的。” 脉象挺健康的。 他又掀起崔瑾瑜的眼皮,仔细检查他的眼睛。 他叹息一声道:“对不住,我学艺不精。” 崔瑾瑜微笑道:“没关系。” 沉吟了一下,道:“你能不能给我母亲看一看?” 第331章 可怜那个叶流西了 冷清秋忽然明白了什么。 感觉崔瑾瑜请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给自己看眼睛,而是为了崔夫人。 冷清秋问道:“崔夫人有何不适?” 崔瑾瑜道:“家母生了我以后,再未有孕。” 冷清秋:“……” 又是不孕。 感觉他成了专门治不孕不育的大夫了。 干脆把鬼医圣手的绰号改成妇科圣手得了! 崔夫人很快就来了,应该就在厢房等着。 她面如圆月,肤如凝脂,仿若神仙妃子,一看就是很有福气的样子。 冷清秋起身抱拳行礼:“崔夫人。” 崔夫人微笑道:“鬼医圣手莫要多礼,有劳你了。” 冷清秋给崔夫人把脉,“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躁上火,静心养神便可,无需服药调理。” 崔夫人秀眉微蹙,“我还以为被下药了,府里大夫不敢说呢。” 冷清秋问道:“生育是两个人的事,崔家主的身体如何?” 崔夫人道:“那些妾每年都有怀孕的,他的身体应该没问题。” 冷清秋建议道:“那……您派人去我鬼医谷的铺子买本《求嗣行孕法》吧。” 崔夫人脸上一红,道:“早已让人买了,就是,上面写的都是正常情况。” 冷清秋疑惑,“对,您和崔家主的身体不是都正常吗?” 崔夫人轻咳一声,脸红如血,欲言又止。 冷清秋微微挑眉。 这是有难言之隐啊。 就鼓励道:“有道是病不忌医,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崔夫人上前两步,小声问道:“大树挂豆芽,可有具体法子应对?” 她捂住脸,坐回到椅子上。 简直羞死人了! 她觉得,那些妾一定有应对这情况的小妙招儿,不然怎么能怀孕? 但她一个正室,不好跟小妾请教取经。 在大夫面前丢人不算丢人。 冷清秋庆幸自己戴着面具呢,不然他那大红脸就露怯了。 他轻咳一声,道:“有法子应对,您看《求嗣行孕法》第八到第十页。 那几个措施和体位适合这种情况,我就不具体说了。” 崔夫人尬笑道:“好,那你跟瑾瑜聊一聊,在此用中饭。 我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 冷清秋知道她这是臊了,急着躲呢。 起身行礼恭送:“崔夫人请自便。” 崔瑾瑜才十三,有些事还不明白。 将母亲送出门,回来就问道:“冷大夫,大树挂豆芽是什么疾病?严重吗?” 冷清秋干笑道:“不是疾病,你长大就明白了。” 崔瑾瑜立刻就不刨根问底了。 他知道,只要大人说‘你长大就明白了’,定是无法跟他解释的事。 他虽然是嫡长子,但眼盲,无法继承家业。 母亲一直想再生个儿子来稳固正室地位,但十几年来,别说儿子了,连个女儿都没得。 看着一个个庶出子女出生,她很是着急上火。 希望冷清秋的书能帮上她。 事实证明,《求嗣行孕法》果然有效,崔夫人一个多月后就诊断出了身孕,就是小崔睿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冷清秋从崔府出来,就坐着马车去宸王府。 马车经过闹市,速度慢了下来。 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医书,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冷清秋听到一阵喧哗声,侧首往外看去。 就见一个衣着富贵的少女,用马鞭抽打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少女也就八、九岁,一身红衣,嚣张跋扈。 “贱婢!是不是你诬陷本公主的?说!说!” 丫鬟跪在地上,佝着身体,抱住头。 哭着哀求道:“明珠公主饶命!奴婢没诬陷您,真没诬陷您!” 明珠公主咬牙切齿:“就是你诬陷本公主推云妃让她流产的! 在宫里你有人护着,在宫外难道本公主还收拾不了你?!” 一鞭子一鞭子地往那丫鬟身上抽。 丫鬟发出一声声惨叫,很是可怜。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但没人敢劝说。 从一个铺子里走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样子,却很胆大。 一把拉住明珠公主的胳膊,“公主,您高抬贵手,饶恕她吧。” 明珠公主柳眉倒竖,“叶锦书,谁给你的狗胆,敢拦着本公主?!” 叶锦书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大着胆子上前,小声跟明珠公主说了什么。 然后,跪地求道:“公主最是仁慈,一定是气急攻心了,就饶她一次吧。” 明珠公主施恩一般地道:“那就暂且饶了她的贱命!” 说完,拂袖而去。 叶锦书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周围都是对她的赞叹之声。 “诶呀,叶小姐真是善良啊!” “叶小姐温柔和善,长得又好看!” “叶小姐真是大好人啊!” “叶小姐跟跟明珠公主关系很好啊。” 冷清秋啧啧两声,“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啊,一句话就把野马一样的明珠公主给安抚住了,还获得了好名声。” 车夫道:“这是叶大将军的养女,听说十分受宠,比亲女儿还亲。” 冷清秋八卦之心来了,“他亲女儿性子不好?长得丑?” 车夫道:“叶大将军的亲生女儿叫叶流西,自小被得道高僧断定命硬克父兄,需去祠堂祈福十年。 叶夫人就把她送回千里之外的祖籍了。 叶夫人思女成疾,见到表兄家与叶流西差不多大的女儿,就错认成了叶流西。 病也好了,吃嘛嘛香,就把叶锦书收为义女,千娇百宠地养在身边。” 冷清秋嗤笑一声,“这种鬼话,傻子才信!” 何首乌好奇道:“师祖怎么知道是假的?” 冷清秋嘲讽道:“既然叶夫人这般思念叶流西,那就跟着去乡下祖宅啊。 反正叶大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她也是在京城守活寡,去陪女儿不正好吗?” 何首乌绷着小脸儿点头,“有道理。” 冷清秋继续道:“而且,命硬克亲去祠堂祈福,克祖宗去啊? 我只听说过命硬往寺院跟佛祖菩萨祈福的,没听说往祖宗跟前送的。” 何首乌深以为然地点头,“定是想送的远远的,甚至让叶流西自生自灭! 这母亲也太狠了,为什么这般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冷清秋猜测道:“说不定不是亲生的,大户人家的后院,热闹的很! 可怜那个叶流西了,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些阴谋诡计。” 第332章 皇家人太癫了 冷清秋这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将来会和叶流西有交集。 但对叶夫人的印象极差。 当接到叶夫人的求医帖子,请他入府医治的时候,直接拒了。 当他什么病人都给治呢? 管她去死! 没想到,过了两天,叶夫人竟然上门求医来了。 冷清秋一看她那粉面含春、娇艳欲滴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个经常被男人滋润的女人。 最有意思的是,叶大将军近几年,始终征战在外! 他唇角微勾,“在下最擅长不孕不育之症,叶夫人是不是因为几年未孕很苦恼?” 秦氏心里有鬼,顿时脸色一沉。 但一想,冷清秋是山沟里来的,应该不清楚她的情况,就又缓和了神色。 她坐到给病人坐的位置上,“我月事的时候总是腹痛难忍,手脚冰凉。” 冷清秋闻到一种妇科病特有的酸臭味儿。 嫌弃地测过脸,将脉枕往前面推了推。 秦氏将手腕放上去,看看冷清秋的眼睛,又看看他的唇。 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以及一些色欲。 她盯着冷清秋那嫣红的唇瓣,轻飘飘地道:“鬼医圣手啊,你这面具真吓人,能不能摘下来啊?” 冷清秋收起诊脉的手,冷漠地道:“不行,若是害怕,你可以走了。” 说完,起身进了里间,去水盆前洗手。 何首乌递上澡豆,“师祖,这骚娘们儿的病说出来是不是得罪人啊?” 冷清秋哭笑不得,拿过澡豆,“你个小豆丁,倒是精明,但不可说粗话!” 何首乌讪笑道:“知道了师祖,我以后不敢了。 您一向好脾气,却被她气得躲开,肯定是她得了见不得人的脏病。” “你个小机灵鬼儿!” 冷清秋弯腰,往他的小鼻尖儿上点了一下。 一点儿白白的肥皂泡儿留在鼻尖儿上,显得特别可爱。 秦氏的病倒也不是见不得人,很多妇人都有,但若是几年几次,是不会得这种病的。 秦氏被鬼医谷的其他弟子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她被扫了面子,气得面色发青。 上了马车,见到等在那里的叶锦书忍不住发起牢骚。 “呸!什么鬼医圣手,故弄玄虚! 以为我家男人不在京城,就好欺负吗?” 叶锦书劝道:“母亲,您别为那些山沟里出来的土包子生气,他能有什么见识? 以为给宸王殿下治病,就了不起了? 他能治好,才算本事,不还是治不好!” 秦氏将她搂进怀里,宠溺道:“我女儿真懂事。” 叶锦书用头拱了拱秦氏,笑的很幸福。 如果,她是义母的亲生女儿该多好啊。 秦氏冷哼道:“不过,他敢下我的面子,也不能让她好过。 你不是跟明珠公主和太子熟吗,你这样说……” 她趴在叶锦书的耳朵上,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叶锦书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过了三天,冷清秋就收到了皇后娘娘的宣召。 冷清秋对穆景川道:“我感觉没好事儿,但不敢不去啊。” 穆景川捏着下巴想了想,道:“想来是皇后想再生个龙种。” 冷清秋不悦道:“想生龙种,找皇帝呀,找我干嘛? 穆景川轻笑,打趣道:“你现在呀,可比那送子的菩萨还灵呢。” 冷清秋有些小骄傲地道:“多谢王爷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穆景川嗤笑了一声,“你脸皮可真厚。” 冷清秋得意地斜睨着他,“我是实话实说,王爷不是已经行了? 这金刚铁杵一般,若是宠幸女子,很快就要当爹了。” 穆景川:“……” 别说,还真是如此。 冷清秋在治疗不孕不育方面,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冷清秋行云流水般起针,“既然王爷的伤已经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冰火毒和噬心蛊的事,我会一直研究的。” 穆景川道:“本王会派人把你送回去。” 冷清秋笑道:“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都要当爹了,是大人了。” 穆景川微微勾唇。 他确实把冷清秋当未成年人。 冷清秋很纯真,但不傻,有大夫特有的慈悲,却不会没原则地做烂好人。 穆景川佩服任何一个有真本事的人。 将两张纸递给冷清秋,“这是太医院存档的皇后脉案和药方。” 冷清秋接过来,笑道:“多谢王爷。” 有这个方便、安全多了。 他可不想掺合进宫里的乱事儿里去。 他决定,见过皇后以后,就回鬼医谷。 还好,领路的太监没把他往皇帝那个老色胚那里领,真领去了后宫。 冷清秋始终垂着眼皮,可不敢乱瞄。 这后宫里,所有的人都属于皇帝的,冒犯了就是个死。 “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冷清秋恭敬行礼,微微抬一下眼皮。 看到一袭绛紫色的身影端坐在凤椅上,雍容华贵,珠光宝气。 听皇后道:“听闻鬼医圣手妙手回春,最擅不孕之症,特请你来给本宫瞧瞧。” 冷清秋淡声道:“虚名而已,与太医院的各位高手相差甚远。” 皇后笑得凉凉的,“他们啊,医术是高,但杂念太多。 医者仁心有了杂念,就失了本心,影响诊病、开方子了。” 这话冷清秋同意。 宫里的贵人可惹不起,动不动就丢命诛九族的,大多会开太平些的方子。 皇后伸出手腕,“本宫八年未曾有孕了,冷大夫给本宫诊个脉,看看是否是身体的问题。” “那冒犯娘娘了。” 冷清秋上前跪下,伸手把脉。 然后抬眼观察皇后的面色。 皇后徐娘半老,依旧风韵犹存。 长年累月的身处深宫,饱受孤单寂寞的侵蚀,难得见到年轻男子,一双妖娆的眸在他身上转悠。 冷清秋忙垂下眸子,道:“娘娘的凤体康健,有些虚火,不碍事儿。” 皇后松了口气,“那就好。冷大夫平身吧。” 说着,弯腰搀扶冷清秋的胳膊,正握在他的手腕上。 冷清秋感觉到她掌心灼热非常,顿时脊背渗出冷汗,微微濡湿。 高位之人让异性免礼,应该是隔空虚扶。 就是实托一把,也是托手臂,哪有握手腕的? 冷清秋迅速退后三步,再度行礼,“谢皇后娘娘。若无吩咐,草民告退。” 皇后摸过他手腕的指头捻了捻,“鬼医圣手开方子吧,给本宫降降虚火,调理一下身体。” 冷清秋没办法,写了个跟太医院的方子差不多的太平方子。 皇后看了,赞道:“到底是鬼医圣手,果然医术高明,一下子就了解了本宫的身体。” 她的话意味深长,那一双炽热的眼睛,色色地盯着冷清秋。 第333章 本王不好这个 冷清秋心里恶心,面不改色,勾唇浅笑。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草民不敢当。” 皇后微笑道:“你当得,这方子本宫吃上三天,你再来把脉看看效果。” 知道冷清秋年岁尚轻,胆子小,皇后便也适可而止,不急于一时。 冷清秋可不敢再来了,正挖空心思想拒绝的措辞,就听到了太监的传唱声。 “皇上驾到!” 冷清秋觉得自己是头小绵羊,掉进了狼群里! 要是他们夫妻俩一起…… 冷清秋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那场面。 幸好,紧接着来了一句:“宸王殿下驾到!” 他像见到救星似的,立刻松了一大口气。 跟着皇后和一群宫人一起下跪迎接:“拜见陛下,拜见宸王殿下!” 皇帝和穆景川龙行虎步而来。 两人的相貌有些相似,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就是一个儒雅、成熟沉稳,一个稚嫩、冷肃、锋芒毕露。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俩。 皇帝目光落在冷清秋身上,淡声道:“都免礼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站起来。 皇后柔情似水地看着皇帝,“陛下怎么来了?” 皇帝道:“听说你病了,请了鬼医圣手进宫。可有大碍?” 皇后露出幸福的微笑,“鬼医圣手说,臣妾身体并无大碍。 只要稍加调理,就能孕育子嗣了。” 陆景川冷声道:“鬼医圣手没得罪皇嫂就好,本王还担心他第一次来后宫,会惹出乱子。” 皇后有些怵他,笑容有些讪讪的,“有宦官领着呢,再说了,鬼医圣手也是规矩人。” “他确实很规矩,既如此,我们就告退了!” 说着,陆景川的手碰了一下冷清秋的手背。 转身间,还很是随意、自然地推了他的腰一下。 “轰!” 冷清秋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他可不相信穆景川这是不小心、无意的。 他们这些皇家人,肠子八十一道弯儿,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自有深意。 何况还是在帝后面前! 莫非,穆景川吃醋了? 吃醋让他发现对自己动了真情,是个断袖! 娘呀! 皇家人都是变态吗? 兄弟、夫妻、叔嫂,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他冷清秋! 皇帝和皇后当然发现了穆景川的小动作。 两人眸色晦暗不明,心思在那八十一道弯肠子里转着。 穆景川不能人道,喜欢上男人了? 不然,以他冷酷无情的性子,不会跟到后宫来。 这说明很在乎冷清秋! 不对,穆景川可不是情绪轻易外露的人。 他一定是用在乎冷清秋,掩饰着什么。 什么呢? 一定是冷清秋能治他的病! 冷清秋最擅长不孕不育! 皇帝心中一沉,眸色深沉如冰海。 皇后也想到这点了。 建议道:“陛下,鬼医圣手医术高超,不如经常宣他进宫给我们调理身子。 我们也能及时了解宸王的身体情况,省得总是担心。” 这也把刚才她说让冷清秋三天后再进宫的话圆过去。 此举正合皇帝心意。 他可是见过冷清秋真容的人,后宫三千都被他比了下去。 他很期待与冷清秋发生些不可言说的故事! 皇帝笑道:“皇后想的甚是周到。” 皇后含羞道:“臣妾这不是想再为您生儿育女吗?” 说着,手指勾住了皇帝的腰带,轻轻往寝殿内带。 眼神儿也像是长了勾子一般,勾魂摄魄。 皇帝心底一阵火热,腹部鼓胀。 虽然白日宣淫会被御史弹劾,但还是小头战胜了大头,跟着皇后进了寝殿。 感觉皇后异常润滑,不由大喜。 “皇后今天很好啊,朕感觉甚是舒爽。” 皇后粉面娇羞,“臣妾一见到陛下,就想起您的勇猛龙威,就情难自控了。” 皇帝甚是自豪,越发用力起来。 男人在这方面都迷之自信。 就是豆丁大小,一二三四五完活,只要女人反应到位,卖力夸赞,他们也会深信不疑。 这边酱酱酿酿,那边冷清秋跟着穆景川出了宫。 上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衣裳都汗湿了。 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衣襟,透透风,凉快凉快。 一转眼眸,看到穆景川看着他。 瞬间想起穆景川对他的异常,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襟拉上。 穆景川嗤笑一声,“遮晚了,都看见了。” 冷清秋按住衣襟,戒备地道:“你看见什么了?” 他又没胸,也没得可露啊! 穆景川云淡风轻地道:“真白。” 冷清秋吓得坐到车厢角落,离穆景川远远的。 穆景川看他这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冷清秋见他笑得幸灾乐祸,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岔了。 没好气地问道:“王爷笑甚?” 穆景川唇角上扬,“本王不好这个,你放心。” 冷清秋气鼓鼓地道:“你不好这个,为何在皇帝和皇后跟前,故意对我动手动脚?” 穆景川微微挑眉,“你想成为宫里的常客?” 冷清秋赶紧摇头,“不想,我想马上回鬼医谷。” 想起皇后的话,愁苦起来,“可是,皇后让我三天后还进宫给她诊脉! 长此以往,我真怕清白不保,被帝后两口子给轮了。” 穆景川又被他逗笑了,“所以啊,本王对你暧昧一些,让他们联想一场大戏。 你跟本王回宸王府,然后秘密离京。 接下来的事,交给本王。 到时候,让找你的宫人来找本王,本王就说你不识抬举,被本王赶出京城了。” 冷清秋听罢,很是感激。 “多谢宸王殿下!此等恩情,在下铭记在心,定当图报。” 穆景川淡声道:“不必,是本王把你带到京城的,当然护你周全。” 冷清秋觉得,穆景川和帝后不一样,是个有担当的真男人。 他跟着穆景川回了宸王府。 当天傍晚,就被秘密送出京。 何首乌他们不知内情,依然在医馆焦急地等待冷清秋。 第三天,皇后的人去医馆请冷清秋。 何首乌惶惶不安地道:“公公,我家少谷主三天前进宫,就没回来呀! 听说是去了宸王府,至今没有消息呀! 我们身份低微,进不了宸王府,还请公公帮忙寻找我家少主啊!” 说着,痛哭起来。 传旨的公公见状,只得去宸王府传懿旨。 就不信,皇后要人,穆景川敢公然不放人。 第334章 冷烈失踪 传旨公公连穆景川的人都没见到。 司墨出来告诉他:“我家王爷说了,冷清秋是个废物,还不识抬举。 王爷大怒,命人将他赶出京城了!” 传旨公公很是意外,“鬼医圣手怎么不识抬举了?” 司墨绷着小脸儿,没好气地道:“主子的事儿,我怎么知道?” 传旨公公又问道:“何时的事?” 司墨道:“前天!” 说完,拂袖而去。 宸王穆景川权倾朝野,连带着府里的下人都比别人高人一等,连宫里人都不放在眼里。 传旨公公将事情打听清楚,就回宫复命了。 皇后一听,有些恼羞成怒。 “宸王也太目中无人了!简直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本宫已经说过,让鬼医圣手三天后还来诊脉,他竟然就这么将人赶走了!” 明珠公主给她捏肩,脆生生地道:“他把人赶走,母后再召回来就是了,不必生气。”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夸赞道:“还是我儿聪慧。” 吩咐凤仪宫的大太监:“去派人把鬼医圣手请回来。” 皇帝还等着冷清秋进宫呢,为此还特意换了一件显年轻的米色长袍。 听到人汇报,倒是没感到意外。 穆景川暴虐冷血,喜怒无常,经常处置大夫。 想来,冷清秋治不了穆景川的病,还没满足穆景川的特殊癖好,从而惹恼了他。 皇帝幽幽地道:“帮帮皇后的人,将鬼医圣手追回来。” 他是皇帝,有些事可不能自己出手。 冷清秋并没有走远,在刚出京城范围的一个小镇子上,等着何首乌和侍卫来会合。 他没有戴标志性的黄金面具,而是将脸涂黑,点了痦子和雀斑,戴上黑色假发,扮成一个相貌普通、家境普通的小子。 闲来无事,尝一尝当地的民间小吃,也是一种放松。 找个百年餐馆,要了两个驴肉火烧,一碗羊汤。 火烧酥脆焦香,羊汤鲜浓,一口烧饼一口羊汤,滋味儿美妙! 两个汉子走了进来,用京腔道:“来六个驴肉火烧,两碗羊杂汤!” 小二嘹亮地招呼道:“好勒!二位稍等!” 两人在冷清秋隔壁的桌子上坐下。 “咱们追了一路,也没看到鬼医圣手,难不成找到鬼医谷去?” “是挺奇怪的,按理说,那小子应该走不远啊。” “就是啊,他应该找个地方等自己的人吧?” “你说,会不会被宸王殿下给杀了?” “啧,还真不好说,大不了咱们就去鬼医谷传懿旨去,就当游山玩水了。” 小二将他们要的东西端上来。 一人打听道:“小二,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白发年轻男子?” 小二笑道:“黄金面具?!白头发?还是年轻人? 没看到,这么显眼,一出现定会引起所有人注意的。” 柜台上打算盘的掌柜听的新鲜,笑道:“要是有那奇事儿,咱们整个镇子都轰动了。” 有食客笑道:“谁那么胆大,敢戴黄金面具在外行走啊?” “是啊,不怕招贼、招强盗吗?闹不好要丢命的!” 皇后的人觉得有理。 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特别白净,特别好看,比女子还好看的公子?” “十五、六岁,白头发,挺瘦的,和我差不多高。”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没有,没印象。” “好看的年轻男子多了去了,但白头发的没瞧见。” “这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头发就白了?” “是有什么病吧?” “我表姨的村里有个怪人,一出生头发就是白的,身上所有的毛都是白的!” “对对,我也听说过,皮肤像雪一样白?” “还有这事儿?那里的毛毛也是白的吗?” “这谁知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大家越说越歪,嘻嘻哈哈起来。 皇后的两个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低声交谈。 “说不定为了不引起注意,鬼医圣手易容了。” “那就更难找了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直接去鬼医谷。” 冷清秋气笑了。 皇后可真不要脸! 谁让他长的太好了呢! 无论男女,模样太好,若没有自保的本事,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慢悠悠地吃完,跟着那两人出了餐馆。 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一把药粉撒过去。 两人走着走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冷清秋从暗处走出来,将两人身上的财物都洗劫一空。 里面不光有银子,还有路引、令牌。 两人醒了以后,发现没了路引,只能灰溜溜回京。 穆景川动了点儿手段。 皇后将一个嫔妃弄流产的事败露,被皇帝罚禁足,无心惦记冷清秋了。 冷清秋消停了。 等到何首乌他们,被穆景川的暗卫护送着,日夜兼程回了鬼医谷。 一进了谷,就发现气氛很紧张。 门人见到他,焦急地道:“少谷主!谷主不见了!” 冷清秋脑瓜子‘嗡’一下子,“不见了?什么意思?” 弟子道:“就是失踪了,找不到了!” 冷清秋第一反应是皇帝或者皇后的人找来了,对他爹下手了。 何青松听到他回来,飞奔而来。 焦急地道:“师弟!你回来了!” 冷清秋问道:“我爹失踪多长时间了?有没有线索?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何青松眉头紧锁,“应该不是,谷主是凌晨在房间消失的。 下头伺候的人还睡着,没发现谷主是怎么消失的。 被子叠的挺好的,也没打斗的痕迹,更没外闯入的痕迹。” 冷清秋着急道:“难道是凭空消失了不成?” 何青松十分愧疚,“师弟,对不起,我有负你所托。” 冷清秋道:“别说这些了,先找人吧。” 他疾步去了冷烈的房间。 下人们都出去找人了,显得很冷清。 他突然很心慌,很恐慌。 “表哥!你回来了!” 陆柒柒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喜,大眼睛水润含情,炽热到能烫人。 冷清秋没心情应付她,转头查看窗子、窗台上是否有痕迹。 陆柒柒回神,忙道:“表哥,我是来告诉你,有人看到谷主昨日一大早下山去了!” 冷清秋猛然回头,“下山去了?几个人?” 陆柒柒道:“就他一个人!他们还打招呼了呢! 那人问他,一个人这是去哪儿。 他说,进山去摘地枇杷,你最爱吃了。” 冷清秋面色发白,“他身边从不离人,一个人进山采野果,这不正常。 难道,是被蛊惑了,还是被摄魂了?” 第335章 有消息了 冷清秋走这一趟京城,长了见识,什么事先往阴谋诡计上想。 急急忙忙带着人进山找爹。 冷烈经常带冷清秋进山采药,知道几个野果、蘑菇的窝子。 冷清秋将有野地瓜的地方找遍了,都没找到冷烈。 他心慌的厉害。 对着山涧高喊:“爹!爹!你在哪儿啊!” 何青松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安慰。 “有消息了!谷主有消息了!” 有弟子从山下飞奔过来。 冷清秋和何青松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那弟子用手拄着膝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师伯派人送来了信,说谷主在镇子上咱们的药铺呢,说是不认识路了。” 冷清秋惊讶,“迷路了?这怎么可能?!” 何青松道:“先去接人!” 二人带着人转头往山下跑,只有见到人才能放心。 说进山采野地瓜,怎么又到镇子上了? 冷清秋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山下,骑上快马,一路上心惊胆战,飞奔到了镇上的药铺。 一进药铺,就见冷烈坐在诊桌前,正给一个病人把脉诊病。 冷清秋悬在喉咙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张嘴喊道:“爹。” 冷烈转过脸,看到他一脸惊喜的站起身,“秋儿!” 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野地瓜,献宝似地道:“秋儿啊,看,爹给你摘的野地瓜!” 都熟了,软了,有几个都挤烂了。 冷清秋差点儿哭了,特别委屈的看着他。 “您怎么来这里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啊?!” 冷烈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道:“秋儿啊,乖宝,别哭。 爹就想着你要回来了,山上的野地瓜熟了,想给你摘来吃。 谁知,在山里走着走着就蒙了,竟然迷路了,不知怎么走到镇子上来了。” 冷清秋又感动又气,哽咽道:“你要吓死我了啊!” 冷烈把野地瓜往他怀里送了送:“快把野地瓜吃了,都熟透了,甜着呢……” 冷清秋接过野地瓜,含泪上下的检查着他:“您没事儿吧,没摔到吧?” 看他鞋子上都是泥,袍子也脏兮兮的,刮的都是口子。 也不知道在山里走了多长时间呢! 他从鬼医谷骑马来都得两刻钟,他走路得走一个时辰! 冷烈笑道:“我没事,快吃,熟透了放不得。” 冷清秋再感觉不出冷烈不对劲儿,那就别做大夫了! 他意识到,冷烈的症状很像老年善忘症。 他吸了吸鼻子,将野地瓜在衣裳上蹭了蹭,就吃了一个。 特别甜,特别香甜。 甜得他几欲落泪。 冷烈看着他吃的香甜,满意地笑了。 宠溺地道:“好不好吃啊?你师叔、师兄弟和徒孙们跟我要,我都没给他们!” 冷清秋说不出话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好吃,谢谢爹。” 冷烈拍着他的后背,“哎呦吆,还撒娇呢,这么大的人了,徒孙们都瞧着呢,笑话你。” 何青松笑道:“谷主,秋儿回来了,咱们回谷吧,给他接风洗尘。” 冷烈笑道:“好好,回谷。” 何青松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 上了马车,冷清秋给冷烈身后放了个软枕,让他坐的舒服一些。 然后,给他把脉,“我瞧瞧,走了这么多路,累到没?” 冷烈气哼哼地缩回手,倔强地道:“不累,老子身体好着呢!” 冷清秋也不勉强,问道:“爹,你饿了没?午饭吃的什么啊?” “不饿,吃的……” 冷烈语气很肯定,却想不起来了。 没好气地道:“饭菜呗!还能吃什么?” 冷清秋继续问:“都有什么菜啊?合不合口味?” 冷烈蹙着眉头好似在努力回想,半天想不起来,就有些气急败坏。 “我脑子里都是医术,正事,谁记这些琐事!别问了! 大不了就是呆病,年老善忘而已,一时半会儿傻不了,死不了人!” 冷清秋心中酸楚,忙哄道:“是是,没什么大不了,咱回去吃点汤药调理一下。” 冷烈皱皱眉,默许了。 他只是一时迷糊了,还没傻。 当然知道自己迷路不正常,根据一辈子的从医经验,也能断出自己得了痴呆症。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是慢慢地会变傻,会不认人,不认路。 幸好,他要有孙子了。 想到此,笑道:“秋儿啊,你要当爹啦! 两个通房都怀上了,还是双胎呢!你可真能耐!” 冷清秋惊喜了,有些小骄傲。 “竟然是双胎!想来是那些助孕药的原因。 算算日子,也有四个多月了,再有半年您就当祖父了!” 感觉肩膀一沉,低头一看,冷烈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带着笑意的眉宇间有疲惫之色,可见是累坏了。 小老头儿的头发全白了,体型更加抽抽儿了。 蜷缩在那里,像个孩子。 冷清秋心头一酸,从马车暗格里拿出毯子,给他盖上。 父亲老迈,他不易再出远门儿了! 他没有发现,冷烈满是皱纹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滴。 面对生老病死,纵使冷烈是个名医,此时也很无助惶恐。 最后,他会跟痴呆傻子一样,不认识儿子,不记得孙子…… 儿子还年轻,他真不想扔下儿子一个人啊! 他一定按时吃药,好好调养,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尽量晚傻几年,能多陪儿子孙儿几年。 冷烈回到鬼医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谷主之位正式传给冷清秋。 冷清秋推辞道:“爹,我还小呢,怕担不住这般大的责任。” 冷烈道:“早接过去,我早放心,从此就轻松养老了。 省得有人利用我越来越善忘,给你下绊子。” 冷清秋喉咙一哽,“父亲……” 冷烈笑道:“别难受,人老了,身体只会越来越差,咱们做大夫的,更应该想开些。” 冷清秋点头。 大道理谁都知道,但临到自己头上,怎么也洒脱不了。 他给冷烈多加了几个下人伺候,形影不离,晚上也要有人值夜。 给两个有孕的通房丫鬟升了姨娘,身边也增加的人手。 生他的,和他生的,都是首要的。 还有陆姨娘,也经常关心一二。 这让陆姨娘感觉自己的地位升高了,可以做主一些事了。 她最关心的,就是冷清秋的婚事了。 她给冷烈做了一身贴身衣裳,亲手给他换上。 “老爷,您看秋儿的婚事是不是该定下了?” 冷烈摸着丝滑的绸缎,淡声道:“他说了,自己找可心的。” 现在冷清秋有后了,他倒是不着急了。 陆姨娘眸光一转,道:“老爷您忘了,你说给秋儿和我二哥的女儿亲上加亲的。” 冷烈蹙眉回忆:“有吗?” 陆姨娘坚定地点头:“有!就差走四书六礼了。” 第336章 想骗婚 走四书六礼,那就不是纳妾,是娶妻。 冷烈现在只是健忘,还没到痴呆的程度,有分析能力。 在他眼里,自家儿子那是千好万好,就是配个公主都绰绰有余。 怎么会娶一个乡村农女为妻? 他冷冷地看着陆姨娘,也不说话。 陆姨娘农女出身,见识短浅,没有城府,被他这么盯着,眼神就心虚地飘忽。 “老老老爷,您干嘛这般盯着我啊?” 冷烈收回目光,道:“我会跟秋儿说此事。” 陆姨娘忐忑不安,有带着大半的侥幸,“不用老爷,我去说,您到时候别忘了已经给秋儿和我那侄女定了亲就行了。” 冷烈吩咐下人道:“去请谷主来。” 陆姨娘惶惶不安地扭着帕子。 心里祈祷能糊弄过去,这样鬼医谷可就是她儿子和娘家的了,也等于是她的了。 这些做了这些年的妾,她也该翻身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老爷承认了,那这事儿八成就没问题。 冷清秋急匆匆而来,还以为冷烈出了什么事儿。 陆姨娘忙露出笑脸,先发制人:“秋儿啊,我跟你爹说起了你的婚事。” 冷清秋的眸子眯了眯,看向冷烈,“爹,什么婚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姨娘抢话道:“你爹忘啦,和你二舅家表妹的婚事,现在走四书六礼,等你出了孝期,正好成婚。” 冷清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向冷烈。 冷烈淡淡地道:“我不记得这事儿,她说我忘了。 我善忘,说不定哪天就痴傻了。 把你叫了来,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做主。” 冷清秋又心酸又愤怒。 心酸的是,父亲的病无药可治。 愤怒的是,生母竟然利用他的病算计他的婚事。 他冷冷地看着陆姨娘,“姨娘,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他的声音淡淡的,一点儿也没大声。 陆姨娘反而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有些心惊胆寒。 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求救地看向冷烈。 冷烈被她这可怜巴巴的蠢样子气笑了。 “看我作甚?你只有胆量跟我胡说八道?” 陆姨娘跪下了,但一口咬定:“我没胡说八道,是老爷答应过的!” 冷清秋冷声问道:“何时何地说的?谁作证?” 陆姨娘嗫嚅道:“我记不清楚是哪天了,没人作证,就我们俩。” 冷烈身边一直有人伺候,也不跟她同房了。 她根本编不圆,只能含含糊糊。 冷清秋道:“没凭没据,那就不作数,现在请爹表态。 有这么多人在场,也算有个见证。” 陆姨娘哀求地看着冷烈,“老爷,您答应过的,你快告诉秋儿啊。” 冷烈对她很失望,“你听清楚了!冷家有你这么个蠢笨的陆家女,就足够了! 陆家女不能入我冷家门,无论做妻、做妾还是做通房丫鬟!” 陆姨娘爱恨交加:“老爷!” 冷烈站起来,对冷清秋道:“这是你亲娘,你自己处理吧。 我说了也会忘,省得有人利用我傻,来蒙骗你。” 说完,背负起双手,走了。 背影更佝偻了,腿也更弯了。 冷清秋想,该给爹做个拐杖了,不然真怕他身体弯成对折。 陆姨娘可怜巴巴地哽咽道:“秋儿啊,你爹真答应过我的,你就娶了你表妹吧! 我不会害你的,陆家的女儿都能生养,而且都生儿子!” 冷清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样子,我的话你是记不住。 既然你也这般健忘,那等父亲百年之后,你就陪葬吧。” 陆姨娘瞬间面如死灰! 这个儿子,出门一趟回来,变得这般凶狠可怕! 求生的本能告诉她,冷清秋真的会让她给冷烈陪葬! 冷清秋对这个生母已经失去了耐心,生育之恩被消磨的越来越淡。 问伺候陆姨娘的下人:“最近是不是陆家的人来过了?” 下人道:“没有,但陆姨娘回了两趟娘家。” 冷清秋明白了,冷声吩咐道:“陆姨娘要照顾老谷主,以后没空出谷了。” 陆姨娘‘嗷’一声哭了出来,“秋儿,你这是要把我禁足吗?!你不孝!” 冷清秋眸色沉冷地看着她,“既然我落下个不孝的名声,我不介意做的更过分一些。” 陆姨娘不吱声了。 但神色却是十个不忿八个不服,眼神里甚至有了些许恨色。 她这是生了个白眼儿狼啊! 没良心的不孝玩意儿! 竟然不认生娘! 她爹娘和二哥、二嫂子说的没错,现在秋儿都把她放在眼里,等娶了媳妇,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娶了媳妇忘了娘,何况她还是个妾,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凭什么啊?! 谷主是她生的,就得听她的! 鬼医谷就应该是她的!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绝不能干等着了。 冷清秋和冷烈以前还偶尔来看看她,送些东西。 发生了这件事儿以后,他们都不来看她了,也不给她送东西了。 陆姨娘两个心腹下人还被调走了。 冷清秋的婚事也没人提,她消停下来,静待时机。 冷清秋全权接手鬼医谷的事,还要研究医术,非常忙。 虽然冷清秋是谷主了,但鬼医谷的那些族老,仗着是长辈,根基深,并不服他。 冷清秋将这些老东西压住,并不轻松。 冷烈的健忘症越来越厉害,身体其他状况也越来越差。 两个侍妾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冷清秋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稳重。 因为在孝期,何青松和陆柒柒都不再提感情的事,十分积极尽心地辅助冷清秋。 到了年关,鬼医谷各地的管事都回来报账述职。 这是鬼医谷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最乱的时候。 各个派系,在暗地里串联,结党营私。 当然,也有很多人盯上了冷清秋的婚事。 冷清秋都以守孝、年纪小为借口拒绝了。 冷烈直接说老了,不记事了,冷清秋的事都他自己做主。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冷清秋有了子嗣,年纪又小,不着急成婚。 过上几年,冷清秋坐稳了位置,更没他们插手的份儿了。 于是,在年宴上,给冷清秋下了药。 医毒不分家,满堂的名医,都是用毒高手。 冷清秋一察觉身体不适,立刻意识到中招儿了,赶紧起身离席。 他知道,这种药没有解药,最有效、最不伤身子的方法,就是找人泻药性。 一直注意他的何青松,赶紧跟了出来。 “师弟!你怎么了?” 冷清秋急匆匆地往前走,“你别过来!” 何青松更不放心了,快走几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师弟!发生何事了?” 冷清秋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有什么要冲破理智。 他猛地抓住了何青松的手! 第337章 放开表哥,让我来 冷清秋将何青松的手扯开,快步往溪边走。 他不会在失去理智和意识的时候,跟女子发生关系。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青松感觉到冷清秋手心炽热、呼吸急促,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你中情药了?!” 冷清秋点头,加快了速度。 但是,药劲儿上来了,他的腿有些发软,走路踉踉跄跄起来。 脸色通红,额头有细汗渗出。 这药性很烈! 何青松舔了一下嘴唇,搀扶住他的胳膊。 哑声道:“师弟,要不要给你找个丫鬟?” 冷清秋摇头,呼吸粗重地道:“不用,不要让任何女子接近我! 快扶我去溪边,泡泡冷水我能坚持过去!” 何青松一个公主抱,将他抱起来,往溪边飞奔。 冷清秋意识有些模糊,一接触到人体,忍不住去撕扯何青松的衣裳。 何青松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本来就情难自禁,看到冷清秋难受的大脖筋都暴起来了,就更忍不住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师弟,我可以帮你的!” 冷清秋骤然回神,怒目道:“别恶心我好吗?如果不想绝交,就收回你的心思!” 说着,从他身上挣扎下来,跌跌撞撞地往溪边飞奔。 何青松心中又空又痛。 真恨自己不是女子。 现在这种畸形的感情,不能让师弟接受,还十分反感。 唉!罢了罢了! 为了能长久地留在师弟在身边,从今以后还是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 今生不能琴瑟和鸣,但愿来世能鸳鸯情深。 长叹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冷清秋很抗拒他的接触,他只好在冷清秋跌倒的时候拉一把。 有一条小溪穿过鬼医谷,小溪还有分支,也不深,浇灌、洗衣服很方便。 冷清秋扑进了溪水里。 天色太暗,神志不清,以至于,头磕在石头上。 随着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师弟!” 何青松紧张地叫了一声,跳进溪水里,将冷清秋捞起来,抱着往回跑。 陆柒柒跑了过来,看到这情况,吓的脸都白了。 惊道:“这是怎么了?!表哥怎么了?” 何青松脚步不停,冷声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陆柒柒一脸懵,焦急地跟在后面。 “什么我干的?到底怎么回事?” 何青松冷声问道:“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陆柒柒没好气地道:“我看那徐可那狐媚子鬼鬼祟祟地跟着表哥出来,就跟了出来。 她想赶我走,我不乐意,我们俩吵了一架。” 何青松眸光眯了眯。 徐可是徐同知的女儿,一直觊觎鬼医谷和师弟。 看样子,徐可跟师弟中毒脱不开干系。 陆柒柒催促道:“表哥到底怎么了啊?他有没有大碍?” 何青松沉着脸道:“只是昏迷了,被人下了情药了,想去溪中泡冷水,磕到了头。” 陆柒柒怒道:“肯定是徐可干的!她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她眸光微微一转,快走几步跟上去。 轻咳一声,吞吞吐吐地道:“何师兄,那个……” “不行!” 何青松果断拒绝,加快了脚步。 陆柒柒快跑跟上,急道:“你知道我说什么呀,就不行!” 何青松嘲讽冷笑,“我还不知道你吗?是不是想用你的身体给师弟解毒?” 陆柒柒被说破了心思,脸红了。 陪笑道:“我还不是为了表哥着想吗?他这样生生熬着会伤身体的。” 何青松凉凉地道:“你觉得你这样做了以后,师弟会知你的情吗?会怎么待你?” 陆柒柒抿唇,眸光一暗。 但是,她马上又坚定起来,“我只想救表哥,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 何青松冷声道:“先把师弟救醒,看看情况再说吧。” 他心里是十分不乐意的。 但若是冷清秋熬不到解药产生效用,也只能让陆柒柒上。 反正,冷清秋有两个姨娘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但想想冷清秋跟别人做那事,他还是痛彻心扉。 陆柒柒激动的差点儿喊出来。 她这医术虽然比不上冷清秋和何青松,但也不差。 知道人中了那种药之后,基本上是没有理智的。 都这么长时间了,冷清秋肯定已经中毒已深。 何青松的院子比较近,就去了他的院子。 一边吩咐下人烧热水,找衣裳,一边抱着冷清秋进了房间。 陆柒柒紧跟其后。 何青松冷声道:“你先等在外面,要先换衣裳!” 说着,用脚关上了门。 “砰”地一声,陆柒柒差点儿被门拍到鼻子。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一下脚。 但尚有羞耻之心,没硬闯进去。 何青松怕冷清秋醒来,会真的用陆柒柒解毒,没第一时间将他扎醒。 而是,先拿出解毒丹给冷清秋喂下,然后给他换自己的衣裳。 这样等冷清秋醒来的时候,解毒丹就开始起作用了。 冷清秋意识清明,就不会用陆柒柒解毒了。 何青松脱下冷清秋的外袍,解开他的里衣,露出了雪白细腻如凝脂的肌肤。 何青松眸光一热,动作顿住。 师弟真像女子啊! 如果师弟真的是女子就好了。 何青松很快就收起心中的酸涩,深吸了一口气,脱下冷清秋的里裤。 然后,用干巾子擦干冷清秋的身体。 他擦的很仔细,很温柔,仿佛是在抚摸。 修长的脖颈、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膛,平坦解释的小腹,伟岸矗立的…… 何青松呼吸急促,手指颤抖。 这一刻,他十分想坐上去,亲身为冷清秋解毒。 陆柒柒可以,他也可以! 陆柒柒为了师弟的身体,什么都不在乎,他更是! 何青松吞咽了一大口唾液,俯首亲了上去。 突然,他的眼睛猛然瞪大,震惊的差点儿把眼珠子甩出来。 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猛地将冷清秋的大腿分开,扒拉着仔细确认。 是真的! “啊!”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陆柒柒在外面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推开门冲了进来。 “怎么了?!表……” 转过门口的屏风,她震惊地看到何青松俯首在冷清秋的两腿之间! 她只愣了一瞬,就飞扑过去。 尖叫道:“何青松!你个不要脸的!放开表哥!让我来!” 第338章 我看不上你 陆柒柒一把扯开了何青松。 尖声呵斥:“你个变态!你起开!” 何青松太震惊了,猝不及防之下被扯的身体不稳。 他下意识地一手抓住了冷清秋的腿,来稳住身体。 另一只手去推陆柒柒,“你滚开!别碰他!” 师弟有一半是女人,他也可以的! 他要保护住师弟的清白! 陆柒柒哪里服? 就去撕扯他,“你放开我表哥!” 说着,往床边扑,想扯个被子先把冷清秋盖上。 何青松以为她要对冷清秋那傲然之物做什么,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 陆柒柒一个趔趄,半跪在地上,抱住了冷清秋的一条大长腿,脸差点儿贴卡巴裆里去。 于是,就看清楚了,像被点了穴一般,不动了。 冷清秋被抓疼了,加上解毒药起了作用,一下子醒了过来。 发现陆柒柒和何青松在扯头发,貌似在争抢亲他那里。 “我#¥!” 他惊呼一声,抬脚将陆柒柒踹了出去。 陆柒柒撞到何青松身上,两人跌做一团。 她还没缓过来,坐在何青松身上,一脸做噩梦的样子。 冷清秋扯过被子盖上身体,默默坐直了身体。 何青松一把推开陆柒柒,爬起来,做错事一般站在床前。 “师弟,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冷清秋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和无措。 他很冷静,“你们都看到了?” 何青松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到了,我会保密的!” 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何青松对天发誓,绝对不会……” 冷清秋抬手阻止,淡然地道:“行了,无所谓了。” 陆柒柒缓过神来,懵着脸也举起手,“我我我,我也发誓……” “不用你们发誓。” 冷清秋打断她,无所谓地道:“知道了就知道了!拿银针来,我要控毒!” 何青松忙道:“好。” 转身出去拿银针。 陆柒柒搅着手指,害羞又决绝:“表哥,我不介意的,我不会嫌弃你,我依然愿意嫁给你!” 冷清秋淡漠地道:“我介意!” 陆柒柒急了,“师兄,你别这样,身体是父母给的,跟你这个人没关系的。 而且,你……的功能看起来很强,不是两个姨娘都怀孕了吗?” 何青松淡淡地道:“我介意你,我看不上你。听清楚了吗?” 陆柒柒的眼睛瞬间红了,委屈地道:“表哥!你太过分了!” 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何青松拿着银针进来,被她撞了趔趄。 然后走了进来,“师弟,我给你施针。” 他很淡然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冷清秋没有拒绝,掀开了被子。 一根根银针插入穴道,冷清秋的身体平静下来。 何青松默默地起了针,才坐到床边,正色道:“我们谈谈?” 冷清秋眯起眼睛,“谈什么?” 何青松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做女子?” 冷清秋果断地道:“没有,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男人,要娶媳生子、传宗接代。” 何青松有些不甘心,“做女子也一样传宗接代啊,亲生和亲自生是不一样的。 亲自生会更亲一些,你觉得呢?” 冷清秋挑眉,“你在游说我跟你生孩子?” 何青松脸上一红,“我本来是收心了的,但是今天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又热了。 我们是可以有结果的,我不介意你的样子,只想和你在一起。” 冷清秋冷漠地道:“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我是男是女,另一半都不会是你。” 何青松顿时面如死灰,伤心欲绝。 冷清秋有些小得意地道:“我的东西你也见到了,比你的还强。 要是棍棒相交论长短,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何青松哭笑不得,“师弟,你……” 冷清秋恳切地道:“何师兄,我真是个男人,也希望你把我当男人。” 何青松要哭了,“可是,我把你当男人,也控制不住喜欢你啊。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的心都不会变。” 冷清秋道:“那我们无法共事了。” 何青松忙道:“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儿了,咱们就是师兄弟的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对冷清秋的关心又回到了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时候。 陆柒柒别扭了几天,也恢复了正常,对冷清秋关怀备至。 何青松对她很防备,尽量不让她见到冷清秋。 冷清秋经过这件事,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更加努力地练武、钻研医术、药理,恨不得一天当成三天用,根本没心思想男女之事。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从西边的山头落下。 一天一天,周而复始。 冷烈越来越健忘了,很多人都不认识了。 两个姨娘的肚子越来越大,笨重到走路都艰难。 随着临产期越来越近,冷清秋越来越紧张。 一会儿担心多胎会难产,不好生。 一会儿担心孩子会弱,不好养活。 一会儿担心孩子会遗传自己的缺陷,白头发,有两套家伙事儿。 冷烈也同样担心,但他健忘,一会儿就忘了。 在他们的忐忑不安中,春暖花开,进了阳春四月。 因为受孕日期相近,两个姨娘相差三天生产。 一个生了双胞胎男孩儿,一个生了三胞胎,一儿两女。 除了比普通婴儿小一些,弱一些,其余都很正常。 冷烈喜极而泣,“老婆子,老婆子你看看啊,咱们的孙子、孙女多正常,多好看啊! 咱们的秋儿多厉害啊,一口气儿生五个,三儿两女!” 冷清秋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爹,他们都交给您带,您教他们识字、学医术。” 冷烈含泪点头,“好好,他们啊,一定和你小时候一样聪慧! 我要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才,咳咳咳……” 他一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赶紧别过脸,放下孩子跑了出去。 冷清秋笑容中带上了苦涩和无奈。 神医又如何,也敌不过岁月沧桑啊。 他提笔给穆景川写信,求他赏赐几片千年人参,顺便报喜自己成了五个孩子的爹。 当然,他自己没发现,隐隐有些得瑟显摆的意思。 这下,鬼医圣手擅长不孕不育的名声更响亮了。 来神医谷求医的青年男女络绎不绝。 徐同知送上了厚礼,一则为徐可做下的事道歉,二则明确表示想把徐可嫁给冷清秋。 冷清秋明确拒绝。 徐同知落了脸,冷冷地道:“冷谷主啊,你太年轻了,不知道一个门派想要生存,离不开朝廷的扶持和通融啊。” 这是很明显的威胁。 第339章 宸王殿下回信了 鬼医谷的老谷主已经不认人了。 对五个孙子、孙女印象最深,有时候连冷清秋都不认识。 冷清秋还年轻,没有兄弟帮助,一个人撑偌大产业。 所以,很多人欺负他年轻势弱。 徐同知明面上想做冷清秋的老丈人,实则是想将鬼医谷收入囊中。 他知道冷清秋很宸王殿下交好。 但有句话叫‘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 他是这片儿的父母官,在这里的权利比宸王殿下大。 只要他一句话,鬼医谷的药材就别想运进运出。 夏天炎热潮湿,下雨天扣上三天,就得全部发霉! 只要他一个眼神,鬼医谷的赋税就能增加一半! 有病人告鬼医谷的大夫,只要他的惊堂木一拍,鬼医谷的大夫就得偿命! 有些人家里人病死了,就赖大夫。 多数是想讹上一笔钱,少数是觉得亲人不该死,拿大夫泄愤。 人身体里的事,难以拿出切实证据,若是衙门断偏案,那大夫一辈子就完了,鬼医谷的名声也受损。 因此,徐同知十分笃定,冷清秋会妥协。 冷清秋微微一笑,道:“多谢徐大人提醒,我自知年轻肩膀嫩,早已做了安排。 鬼医谷的药材生意有宸王殿下的两成股份。 宸王殿下安排鬼医谷的大夫轮流去军中效力,为朝廷出一份力。” 徐同知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干笑道:“本官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 冷清秋道:“鬼医谷内部的事,没必要四处宣扬吧?” 徐同知笑道:“那倒是,那倒是。” 他在鬼医谷有眼线,从来没听说过此事。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骗了,他让人扣一批货物试探一下。 冷清秋心里也有些打鼓。 鬼医谷的大夫很多做过军中大夫,但那是抱着历练的目的去的。 军中大夫少,人多,遇到的病症就多。 至于给了穆景川鬼医谷的两成股份,根本没这回事儿。 都是他编出来震慑徐同知的。 若是徐同知试探一下,你很容易露馅儿。 何首乌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欢喜地道:“谷主,宸王殿下派司墨送满月礼来了!” 司墨跟随而来,抱拳行礼:“冷谷主好,我家王爷派小的来给贵公子和小姐送满月礼。” 冷清秋意外又惊喜,“多谢王爷惦记了,冷某真是愧不敢当。” 司墨笑道:“鬼医圣手医术超绝,鬼医谷弟子济世救民,受得起。” 他也就十岁,小小少年,气度不凡,谈吐有度。 冷清秋笑道:“那真是多谢宸王殿下了。” 吩咐何首乌道:“给司墨他们安排客院,带他们在鬼医谷游览游览。” 司墨欢喜道:“鬼医谷景色堪称世外桃源,美到我想大喊大叫。” 徐同知赶紧上前,谄媚笑道:“那司公子就多住些日子,让下官好好招待您。” 司墨看向冷清秋。 冷清秋介绍道:“这是此地的同知,徐大人。” 司墨抱拳行礼:“徐大人。” 徐同知陪笑道:“司公子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你远道而来,先休息一晚。 明日我带你在周围游玩一番,体验一下本地许多民族的民俗风情。” 他觉得,小孩子嘛,吃喝玩乐,很好哄。 把宸王殿下的亲信哄高兴了,在宸王殿下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他就能更上一层了。 司墨客气地微笑,“不用劳烦徐大人了,在下还得赶回去跟王爷复命。 而且,还有同行的崔家小厮,他们也着急赶回去。” 清风走进来,行礼道:“冷公子,我家大公子派小的来给恭贺您添丁之喜。 感谢您妙手回春,我们家主夫人已经有孕。” 冷清秋很是意外。 没想到崔瑾瑜也派人千里迢迢来送贺礼。 他没治好崔瑾瑜的眼睛,现在也没想到办法。 徐同知与刚才倨傲的样子判若两人,态度十分谄媚。 没想到,冷清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但攀附上了宸王殿下,还攀上了东穆第一世家崔家。 惹不得了,只能奉承着。 穆景川给的贺礼里有一整根千年人参。 冷清秋最清楚千年人参的价值,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有了这老参,老爹的身体不但能多撑些日子,也少受些罪。 冷清秋记下了穆景川的这份人情,决定再多给一成干股。 回礼很丰厚,还写了信表示感谢。 在给穆景川的信里写了给他三成干股的事。 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想借你的势,给干股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穆景川收到信以后,写了回信,并附上了一块宸王府的令牌。 冷清秋接到穆景川的信,笑的见牙不见眼。 “诶呀,没想到宸王殿下还给我回信了!” 冷烈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喜地催促道:“看着挺厚的,快看看,宸王殿下跟你说什么。” 何首乌也催促:“是啊,是啊,宸王殿下看起来惜字如金,没想到这么爱写信。” 旁边并排的五个摇篮里,五个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也挥舞着手:“咿呀,哇咿呀……” 冷清秋摸了摸长子的胖脸蛋,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 冷烈赞叹道:“哇!好大一页纸!宸王殿下定是个温柔话多的男人。” 何首乌纳闷极了,催促道:“快打开,快看看!” 他好奇死了,不知道穆景川会写些什么。 冷清秋也挺好奇的,加快速度打开一张大大的信纸。 只见,上面有苍劲有力的一个……蝇头小字。 冷烈念道:“允……” 何首乌一脸懵懂,“怎么就一个字?允啥啊?” 冷清秋哭笑不得,“允我用他的名头做保护伞,允我遇到有官员为难时,用宸王府的令牌。” 何首乌鼓掌道:“妙哉!没想到宸王殿下这一个‘允’字,就把所有事情说明白了啊!” 冷清秋:“……” 一个字,能说明白什么? 都是他根据自己去信的内容和那个令牌猜测的! 冷烈拿过那张信息,爱惜地抚摸着上面唯一的一个字。 小小的,但笔锋凌厉,龙飞凤舞,颇有风骨。 冷清秋有些吃味儿了,心里酸溜溜的。 “爹,您就这般喜欢宸王殿下的字啊?” 其实自己的字也很好啊,就是缺了些气势,没有宸王殿下的字有锋芒。 冷烈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么个小字,用了这么一大张极品宣纸,宸王府果然富贵。” 冷清秋:“……” 老爹越来越像小孩子一样,记忆力还不如半岁小儿。 他现在像是六个孩子的爹,哭笑不得之余,隐隐有些恐慌和不安。 第340章 孙儿会叫爷了 日头东升西落。 不管你是富贵还是贫苦,不管你是否情愿,不管你离死多远,日子照常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过。 几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从嗷嗷待哺,到能坐能爬,又到蹒跚学步…… 冷烈有千年人参入药调养身体,精神头儿挺好。 他一睁开眼就找孩子们,和他们一起玩儿,教他们说话、识字。 孩子们第一次开口,叫的是:爷。 一个叫了,其他也奶声奶气、争先恐后地叫:爷,耶耶耶…… 冷烈先是惊喜地呆住了。 然后欢喜地哈哈大笑:“好,好,我孙儿会叫爷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捂住脸就哭了。 几个孩子看到爷爷哭了,感觉到不对。 欢快的叫声越来小,最后都茫然又不安。 有的眼睛瞪的溜圆无辜地茫然四顾,有的呆呆的不知该怎么办,有的扑倒冷烈的怀里,有的用稚嫩的小胳膊抱住了冷烈…… “哇哇哇……” 几个孩子跟着哭了起来,小小的脑瓜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知道看到爷爷哭了,他们心里就难受,就想哭。 小孩子想哭就哭,于是就哭了。 冷清秋就在隔壁书房钻研医书古籍。 老爹身体不好,幼儿还小,他不敢离他们太远。 晚上睡觉,都是睡在老爹的外间。 听到隔壁的声音,他放下书就跑了过去。 看到屋内的情景,心头一沉,跑了过去。 张开长臂,将一老五小搂进怀里。 嘴里哄道:“爹,不哭啊,孩儿在,孩儿在呢。 孩儿们,不哭啊,爹在,有爹在呢。” 问伺候的下人:“老谷主和孩子们为何突然哭了?” 下人们懵懂茫然地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哭了。” “先是老谷主哭了,然后小主子们就跟着哭了。” “是这样的,大少爷叫了一声‘爷’,其他少爷和小姐也跟着叫爷,老谷主就哭了。” 冷清秋明白了,拍着老爹佝偻的后背。 柔声哄道:“好了爹,别瞎感动了。 以后他们天天叽叽喳喳叫‘爷’,干架了哭喊着让你断官司。 到时候啊,您该焦头烂额到翘胡子了。” 冷烈被气笑了,轻轻打了冷清秋的后脑勺一下。 “逆子!敢打趣老子!老子乐意被小崽子们烦!” 冷清秋夸张地缩脖子‘诶吆’了一声,“爹,你这是有了孙子,忘了儿子!” 冷烈宠溺地笑道:“傻小子!都说隔辈亲,其实啊,做了爷爷才知道真相。” 冷清秋将挂在他身上的两个小胖团子撕下来,“什么真相?” 冷烈道:“养儿女,是把自己养一遍。 总想让他们弥补自己的遗憾,实现自己执念却没达到的目标。 养孙辈,其实是把儿女再养一遍。 岁数大了想开了,不想他们吃儿子吃过的苦。 就想宠着他们,让他们过的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就心满意足了。” 冷清秋眼眶发热,“原来,您是把小崽子们当儿子我宠呢。” 冷烈摸了摸他的头发,感概地叹息一声:“唉!爹后悔对你太严苛了啊。” 冷清秋看他眸色清明,心里欢喜,“爹您记起我小时候的事了?” 冷烈随便扯过两个胖团子拢子怀里。 笑道:“你一不用功、调皮,我就拿着戒尺打你小手儿和肥肥的屁股蛋子,都打肿了。 你杀猪一般嗷嗷哭,我心疼的不行不行的,晚上等你睡着了,再偷偷摸摸给你上药。” 冷清秋呵呵笑,“其实我醒着呢,装睡呢。” 难得冷烈能想起以前的事,冷清秋跟他回忆往事,谈了很多。 冷烈意犹未尽,当夜拉着冷清秋秉烛夜谈。 忆往昔,望未来,天南海北的,想起什么说什么。 冷清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感到一阵心悸,猛然惊醒,坐了起来。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推了一下身边的冷烈。 轻声道:“爹,您起夜吗?” 冷烈没动,无声无息。 冷清秋骤然意识到了什么,慌里慌张地又推了他一下。 惶然地哽咽道:“爹,您口渴吗?” 冷烈依然没动,神色松弛,脸上带着幸福知足的笑。 冷清秋颤抖着手按在老爹的颈动脉上,眼泪扑簌簌流下来。 他松开手,将小老头儿搂进怀里,抱紧。 “爹,我儿时你抱我,现在儿子抱抱你。” “爹,你是儿子心中的山,天塌下来,只要有你在,儿子就不怕。” “你走了,儿子的天就塌了。” “爹,儿子成了孤儿了。” “风再大,雨再狂,儿子只能自己扛了。” “爹,谢谢你生养了我。” “爹,谢谢你没嫌弃我,没把我溺死,把我当正常的孩子养大。” “你在那边见到娘,让她放心,儿子有儿女了,都很健康。” “爹,娘,儿子还是个孩子呢,儿子不想成孤儿,呜呜呜……” 冷清秋将头埋在冷清秋的怀里,痛哭失声,像个无助恐慌的孩子。 冷烈的身体不好,岁数也大了,他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没想到事情来的这般突然。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若是能在病床前伺候一段时间,老人死了,儿女不会太伤心。 觉得尽孝心了,花钱了,没有遗憾了。 这种突然去世的情况,更让儿女难受。 外间的五个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惊醒,嚎啕大哭。 何首乌和守夜的下人听到声音进来,看到这情况,都跪下来,俯地痛哭。 有婆子去给陆姨娘、族老送信。 光哭不行,得趁着尸体热乎着,换上寿衣。 有许多讲究呢,得擦身、梳头、剪指甲、饭含、握玉…… 谷主年轻,不懂这些,需要长辈来操持丧事。 冷清秋这才真切地体会到,人伤心到极致,心是麻木的,脑子是空的。 甚至,有些解脱的轻松,有些想笑。 眼泪像是没有知觉、没有主人似的,止都止不住,却感觉不到伤心的痛楚。 他像只木偶一样,被人拨弄着,麻木地走着丧礼的程序。 更衣、报丧、小殓、大殓、出殡…… 每一个环节,又包括许多小细节。 冷烈就他一个孝子,都是他一个人顶着。 何青松和陆柒柒默默地守在他身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替他张罗着大小琐事,搀扶着他,一日三餐填鸭一般给他喂饭、灌参汤。 第341章 去北地 冷清秋面无表情地做着葬礼流程,眼泪流干了。 忙着应付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也没空哭。 有空的时候,他忍不住摸摸老爹的手,总感觉是热乎的,爹爹没死。 这是喜丧。 唢呐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将冷烈送上山。 棺材按照方位,放进坟坑里。 冷清秋的手里被塞了一把铁锨。 何青松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师弟,盖土吧,头一锨土得孝子来盖。” 冷清秋脑袋瞬间一空,眼泪流了出来。 埋了,他就再也看不到爹了! 埋了,爹就在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他以为盖棺钉钉子的时候是最难受的,没想到,埋土的时候才最剜心。 何青松轻声催促道:“师弟,盖土吧,别耽误了吉时。” 很多人也七嘴八舌地劝,“是啊,别耽误时辰了啊。” “老谷主这是喜丧,无痛无灾儿的,有福啊!” “是啊,看到五个孙辈,此生无憾啊!” “老谷主有福啊,少谷主别难受了。” “秋儿啊,听姨娘的,盖土吧,你这样,老爷会心疼,会不安心的。” 冷清秋闭上眼睛,眼泪汹涌而下。 再睁开眼,眸中多了坚定。 擦了一把泪,铲起土扔到棺材上。 “砰砰砰……” 一锨一锨的土扔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多动作快,一刻钟之后,坟坑就填平了。 现在是平的,三天后圆坟,才会起坟头。 冷清秋看着那一片新土,心里一颤,爹这是彻底的走了。 他那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心,也松了。 他以为,悲伤会随着父亲的下葬而减少。 殊不知,悲伤会在适应少了一个人的日常中,骤然出现,并泪湿了双眼。 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院子,仿佛看见老爹拉着自己蹒跚学步。 他看到院坝,仿佛看到自己摔倒哭了,老爹抱起他轻轻哄着:“宝儿啊,不哭,摔摔结实。” 看到他抓到小蛇,满药田里跑,老爹在后面追:“臭小子,放下,别咬到!” 在书房里看着看着书,一抬头,似乎看到自己趴在软榻上,老爹拿着戒尺抽他屁股蛋子。 嘴里恨铁不成刚地道:“再让你逃学,再让你偷懒,再让你配错药!” 每当这个时候,冷清秋知道是自己的幻觉,但还是哭了。 日子会冲淡一切,包括悲伤。 随着冷烈的痕迹越来越少,冷清秋也慢慢走出了悲伤。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长大了、成熟了。 要撑起鬼医谷,要独自迎接外头的风风雨雨。 他没像大户人家那般,闭门在家守孝,而是照常处理谷里的事物、接待病人。 一年出去三个月,巡查各地的医馆和铺子。 去京城的时候,和穆景川、崔瑾瑜聚上一聚。 冷烈死的时候,两人都送了丧仪,过年过节也走礼。 日子一天天的过。 出孝的时候,冷烈坟边的松树已经初具风骨了。 五个孩子都三岁了,能去坟前磕头了。 一个个冰雪聪明,粉雕玉琢,颇有冷清秋的影子。 都请了师傅有一儿一女对医术有天赋。 冷清秋带着他们给冷烈的坟拔草、培土。 当初那撕心裂肺的悲伤已经恍如隔日,只剩下缅怀和遗憾了。 人生无常,你来我往,谁不是过客呢? “师祖!师祖!宸王殿下的信。” 何首乌手里摇着一封信,急急地从山路上跑过来。 冷清秋心头一沉。 最近穆景川的蛊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甚至会痛到失去神志,休克昏迷。 迫切需要新的药方来减轻痛苦。 难道,是穆景川病重了? 他赶紧跑过去,接过信,打开浏览。 顿时露出喜色,“好事啊,宸王殿下的人找到冰晶凌花了,我得抓紧时间去一趟北地。” 他研究出了一个方子,能更有效地减轻穆景川的痛苦,但缺一味极其珍贵稀有的药。 这药叫冰晶凌花,生在苦寒之地的高山上,难找不说,很难保存。 因为上头覆盖着一层冰,冰一化,花就蔫,药效也随之挥发。 所以,必须在开花的时候摘下来,在冰化以前将冰晶凌花入药。 这样一来,就造成冰晶凌花也无法在市面上流通。 而且要想及时入药,必须配药者亲自前往。 冷清秋马上下山,将孩子们和鬼医谷的事安排好,就出发了。 经过这三年,他已经坐稳了鬼医谷的位置,有了自己的班底和人手。 把鬼医谷管理的比冷烈在世时还要好。 他经常出门,谷里的人也习惯了,一切都能按部就班。 骑着千里马,日夜兼程。 只用了二十来天,就从东穆的最南边到了最北边。 司墨已经等在山下的镇子上,“冷谷主,您来了!” 冷清秋先关心冰晶凌花的情况,“怎么样?开花了吗?” 说着,翻身下马,脚步虚浮,头重脚轻,差点儿摔倒。 司墨赶紧扶住他,“冷谷主别着急,还没开花呢,咱们还有时间。” 冷清秋放了心,“你就好,我这浑身的骨头都要颠散架了,得歇息一下才能上山。” 司墨道:“咱们在镇子上歇息一晚,明天去半山腰的村子借宿,那里上山快。” 冷清秋点头,“好。” 司墨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让他沐浴。 他泡在撒了草药的热水中,浑身的疲乏席卷而来,在浴桶里就睡了过去。 冷清秋迷迷糊糊中似是听到了唢呐丧乐声。 他似乎又回到了冷烈的丧礼上。 看着冷烈躺在棺材里,面容慈祥,带着微笑。 心头一酸,流下泪来。 他意识到这是个梦,但为了多看父亲一眼,舍不得醒来。 耳边传来何首乌的轻声呼唤:“师祖!师祖!醒醒啊。” 冷清秋睁开眼睛,一道阳光照在眼睛上,刺得他赶紧闭上眼睛。 何首乌关心道:“师祖,您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冷清秋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梦到我爹的葬礼了。” 何首乌无奈地道:“隔壁院子办丧事,一大清早儿的,就闹闹嚷嚷的。” 冷清秋坐起来。 浑身的酸痛让他呲牙咧嘴。 他撑着身体穿好衣裳,去外面茅房上出恭。 北方就是这规矩,屋内有夜壶,可以小便,但大便得去院子角落里的旱厕。 茅房靠着院墙,院墙的另一边就是有百事儿的人家。 冷清秋整理好袍子,蹲下。 就听隔壁传来说话声,听声音是少男少女。 少男道:“西西,你可是大小姐,真要跟我们干哭活儿啊?” 少女坚定地道:“你看到过我这么惨的大家小姐吗? 这活儿来钱快,我要多挣钱,不然冬天要饿死、冻死了!” 第342章 痰迷心窍 冷清秋走南闯北的,也了解很多地方的风俗民情。 一些地方办丧事,为了热闹,显得儿孙多,会雇人哭丧。 隔壁的少男少女,就是来做哭活儿的。 少男还是有顾虑。 道:“西西,做哭活儿的一般都是没有父母的,你这父母双全的。” 少女悲凉地冷哼一声:“我有父母和没父母有区别吗? 我那大将军父亲怕我克他和兄长,恨不得我死呢! 我那亲娘把我扔到这里,不管不问,任由下人磋磨我! 听苏婆子那老虔婆说,她认了个干姑娘当宝儿! 等我回去着,我一定把属于我的都抢回来!” 有人叫道:“叶二虎,叶流西,瞎嘀咕啥呢,过来,开始了!” “来了!来了!” 两人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冷清秋蹙眉思索。 怎么感觉这情况这般熟悉呢? 他收拾好了自己,走出茅厕,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准备看热闹。 只见,一个干瘦的少女从一个管事手里接过一身孝服,穿上。 叶二虎也穿着孝服,嘱咐道:“等会儿你哭的真切些,让主家听了都心酸想哭,那样赏银才多。” 叶流西胸有成竹地道:“放心吧,我想想自己的日子,要他娘的多心酸就有多心酸!” 她一看灵棚下那楠木棺材,一下子来精神了。 普通人最多弄个松木的,能用楠木棺材的,在这块儿可是富贵人儿。 她“嗷”一声,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爹呀!你咋抛下女儿就这么去了啊,啊啊……………” 叶二虎忙拉了她一把,着急地道:“西西,死得是奶!” 叶流西哭声一顿,立刻嚎啕大哭:“奶啊,你别扔下我啊……” 眼泪流不出来,就想想自己不到四岁就被父母扔到这里,她天天跪在祠堂里祈福,挨饿受冻、就想想,照顾她的下人偷偷吃香喝辣,不让她吃饱饭。 她明明有父母兄弟,却活的比孤儿还惨!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哭的撕心裂肺! “我滴那个奶呀!你咋走这么早啊啊啊……奶呀,我舍不得你呀! 是你扶我磕磕绊绊学走路啊……是你教我咿咿呀呀说话啊啊啊……” 你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呀,我们还没孝顺你呀……” 她一边可嗓子嚎,一边观察周围人的表情。 看看那句词儿让大家动容,她就多念叨那些内容。 配上凄凉的唢呐声,气氛烘托的悲悲切切、凄凄惨惨。 叶流西情真意切、痛彻心扉的哭声,引得来吊孝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是亲孙女啊!哭得这般伤心。” “老太太疼了这孩子了。” “老太太死得太突然了,孩子接受不啊!” “是啊,谁想到咳着咳着就憋死过去了呢!” “没受罪,算是有福了。” “唉!我想起我奶了……” “好难受啊,呜呜呜……” 很多人跟着抽泣起来。 就连死者的独子、独孙都顾不得答谢客人,好奇地走过来看。 见叶流西哭的这么伤心,说唱的这么感人,都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主家对旁边的管事道:“赏!” “是。”管事答应了一声。 直接掏出了一两银子,丢给了叶流西:“主家老爷赏银一两!” 叶流西接过一块碎银子,心里乐翻了天。 这活儿果然挣钱! 她更来劲了,‘嗷’一嗓子,冲着灵棚里的棺材扑了过去。 扒着棺材沿儿,对着棺材里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 “奶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你别走呀!啊啊啊……” “窝滴那个好奶吆!你怎么舍下你的好大孙儿呀!哇哇哇……” “窝滴奶呀,你一辈子没享福啊,孙女还想好好孝顺你呀,孙女想给你做棉袄呀……” …… 这种煽情扎心的哭词儿哭出来。 许多家属和看热闹的人,都跟着擦眼泪。 树上的冷清秋皱了皱眉。 尸体不对劲儿! 灵棚上方遮挡住了阳光,但冷清秋是从斜上方往下看的。 正好能看到棺材里的尸体。 这里的尸体脸上会盖上一张黄裱纸。 冷清秋发现,黄裱纸口鼻的位置受潮了! 现在是冬天,这说明人还有微弱的呼吸,没死透! 想起刚才人们的议论,冷清秋猜到了老太太的死因。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想恶作剧一下,不想马上出现。 但出于大夫的本能,必须救人。 他扣下一块树皮,对着老人胸前的穴道弹射过去。 正中老人的胸口,老人身体一动,咳了一声,脸上的纸也被吹的动了动。 但外面唢呐声、哭丧声、喧闹声不断,谁也没发现。 叶流西还在扒着棺材扯着嗓子嚎的正投入。 “奶呀!你别死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啊啊……” “你起来看看我啊,哇哇啊啊……” 棺材里躺着的尸体,突然就坐了起来。 脸上的黄纸滑落下来,一双冻得青白的脸差点儿怼在叶流西脸上,那双浑浊呆滞的眼珠子瞪着她! 嗓子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很是嘶哑:“你……是……谁啊?” “嘎!” 叶流西吓得嗓子卡住了,脑瓜子嗡的一声。 然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诈诈诈尸了~~~~~” 紧接着眼皮一翻,晕死了过去。 后面的叶二虎伸手接住了她,“西西!” 正看到老太太扒着棺材,好奇地探头往外看。 他吓尿了,声音都劈叉了:“啊!啊!啊……” 看热闹的人都看过来,到到老太太坐起来了,一个个吓的脸色惨白,掉头就跑。 “诈尸了!来人啊!诈尸了!” 叶二虎吓得腿肚子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两步。 想起叶流西,又折回来像拖死狗似的,将她拽走。 孝子孝孙大着胆子跑过来,跪地上磕头。 “娘啊,您有什么想要的,托梦就行啊,没必要亲自诈尸啊!” “奶啊,您最疼我了,别吓我啊!” “娘啊,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 “奶您说,我们都满足您,给您烧过去!” 老太太一脸懵,看看灵堂,看看院子里挂着的白布,看看这些穿着孝服的儿孙家奴。 她终于闹明白怎么回事了。 “咳!” 清了一下嗓子,脸一歪,“tui!”吐出一口老痰。 “我没事!痰迷心窍了。” 第343章 缘份使然 冷清秋看主家很快请来了大夫,也没现身往前凑。 倒不是他不在乎声明和钱财,是这次任务重大,不易张扬。 没事儿人似的,回房间。 司墨已经备好了早饭。 笑道:“冷公子大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有暗卫保护着冷清秋,早已看到他的动作了。 隔壁院子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第一时间报到司墨这里了。 冷清秋淡然地走到水盆前洗漱,“医者仁心而已。” 司墨笑道:“隔壁可热闹了,以为诈尸了,都有吓尿的,哈哈哈……” 冷清秋洗着手,想起叶流西那样子,唇角高高扬起。 这事儿就是个偶遇,他没放在心上。 吃过早饭,收拾收拾就上山了。 怕夜长梦多出变故,冷清秋决定不去山村借宿,直接上山,守着冰晶凌花。 花开到最盛,就摘下来,直接在最近的山洞里把药丸子制成了。 药丸子一成,就由司墨亲自带回京城。 冷清秋放松下来,就不必那般紧张了。 他不紧不慢地下山,到了晚上,就找个山村借宿。 何首乌指着前面山洼里的山村,“师祖,咱们今晚在下面那个山村借宿。” 红彤彤的夕阳穿过高高的桦树林,给静谧的雪中山村陇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直冲碧蓝如洗的天空。 冷风吹来,炊烟曼舞,消散在漫天晚霞的空中。 何首乌赞叹道:“好美啊!” 有师兄深吸一口冷气,“是啊,真美!” 留下来保护他们的司砚呼出一团白气,问道:“比你们鬼医谷的景色如何?” 何首乌笑道:“一样美,咱们鬼医谷是山清水秀,这里是豪放壮丽。 若不是跟着师祖出来,我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么美的雪景!” 冷清秋紧了紧脖子里的狐裘围脖,“看这山村还挺富裕的,房子都是石头、砖的。 不像别的山村房子低矮破败,甚至住地窨子。” 司砚道:“这叫叶家村,出了个大将军,就是有名的常胜将军叶凌风。” 冷清风微微挑眉。 心道:还挺巧。 众人下山,背着打的猎物:野兔、山鸡、狍子、野猪…… 村民们都在猫冬,街上没人走动。 这么多人进村,引来族长家的看家狗的狂吠。 房门打开,弹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从栅栏里看到这么多强壮的汉子进村,吓得赶紧缩回了脑袋。 紧接着,族长戴着狗皮帽子、羊皮袄子出来。 司砚上前交涉:“老伯,咱们是进山采药的,现在天晚了,想在这里借宿一晚。 这些猎物,是吃喝住的报酬,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族长早就看到那两头大野猪和三头傻狍子了,当下欢喜起来。 当下热情起来:“晚上是不能走夜路,有大虫和熊瞎子呢! 报酬用不了这么多,给头野猪,全村吃个杀猪菜就行!” 这边的人好客敞亮。 你客客气气、大大方方的,他们能掏心掏肺、不记得失。 要是你横眉立目、不安好心,他们能跟你拼命。 司砚豪爽地一挥手,道:“嗐!都杀了吃肉,我们不靠这个赚钱。 明天就到镇子上了,也不吃不上这些野物了。” 族长很欢喜,招呼孙子,“大孙儿,快去叫人,来收拾野物!” “诶!好咧!” 虎头虎脑儿的小子,从屋里钻出来。 一看就是溜门缝儿听着呢,听到招呼就窜出来了。 族长摘下帽子,给他戴上。 对从屋里走出来的一群人吩咐起来。 “大小子,找几个手脚利索的娘们儿去把大将军的宅子收拾收拾,烧上炕,待客用。” “老婆子,带着媳妇、姑娘们烧水,准备菜!” “咱家锅不够,让各家娘们儿领肉回去,都做几个菜送来。” “二小子,去叫村长和你三大爷、四大叔他们来陪且!” “二虎子,带几个半大小子去把冻雪里的鱼刨出来化上,干蘑菇泡上!” “诶!” “好咧!” 整个村庄都醒了一般,开始热闹起来。 东家叫,西家跑,大人笑,孩子闹,狗儿撒欢儿撵鸡…… 冷清秋踹着手,看着这情景,露出微笑。 他身上自带一种慵懒松弛的矜贵气息,还有大夫身上那种特有的儒雅、悲天悯人、威严。 何况,他还戴着一张精美华丽的黄金面具。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儿! 族长和村长精准认出他就是这伙儿人的头儿,将他让进屋内。 “来来来,坐炕头,热乎儿!” “都上炕,且都脱鞋上炕!” 冷清秋确实觉得脚冷,脱了鞋子,盘腿坐到炕头上。 别说,热炕头是真舒服。 族长给倒汤水,“你们来这块儿采药,是卖药的,还是大夫啊?” 冷清秋微笑道:“在下是个大夫。” 众人立刻肃然起敬。 “诶呀,大夫啊,失敬失敬!” “我们这旮瘩大夫少,能给我娘看一看不?” “我那婆娘常年咳嗽,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您能给看看不?” 冷清秋微笑道:“可以,不过我只能给开方子,身上没带药。” 众人忙道:“开方子就好,开方子就行啊。” 于是,冷清秋开始给村民们把脉、开方子。 有必要的,进行施针,病人当场就有见效的。 大家也知道了,他是鬼医谷的谷主,从出生就认药材。 人家一山坳的大夫,祖祖辈辈的大夫。 那家伙,就差把他供起来了。 饭菜上来,汉子们轮流敬酒。 冷清秋直接拒绝:“我只能喝三杯领情,饮酒影响脑子和手,手抖就不能施针了。” 大家立刻表示理解。 一直到深夜,才去叶凌风的祖宅休息。 房间都收拾好了,被褥铺好了,炕烧热了…… 苏婆子笑道:“贵人们可以随意活动,不要去隔壁祠堂就行。” 冷清秋想起了那个叫叶流西的女孩。 今天等于全村聚餐,就是没见到她。 半睡半醒中,听到隔壁传来‘咕咚’一声,应该是有人跳墙进来。 冷清秋一骨碌起来,“走,去看看。” 缘份使然,他不想叶流西出事。 带着两个侍卫,悄悄翻墙进了隔壁祠堂。 只见,一个穿的像熊一样的黑影,鬼鬼祟祟地敲祠堂的窗子。 大门打开一条缝。 黑影四下扫视了一眼,闪身进去。 大门迅速关上。 苏婆子从黑影里出来,啐道:“呸!贱皮子,果然在偷男人! 被捉奸在床,你就嫁在村里村妇吧,别想着做太子妃了!” 第344章 报复 村里杀猪吃肉,炖杀猪菜,这是大事。 当然不会落下叶大将军祖宅的人,毕竟整个村子的富裕日子,都是沾了叶凌风的光。 苏婆子等下人都被请去吃肉喝酒了。 只有叶流西,因为要在祠堂祈福,得跪拜吃素,没有去参加。 族长、村长怕叶流西命硬克父兄是真的,虽然心疼,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们全族乃至全县的荣耀,都靠叶凌风父子。 但叶二虎一些与叶流西交好的小子、姑娘,偷偷给叶流西送些肉食,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姑娘太可怜了,不到四岁就被扔到这里。 身边的仆人还不做人,昧下叶大将军送来的东西,故意苛待小丫头。 小小的人儿,一点荤腥儿也不沾,怎么能长大? 所以,苏婆子料定,今晚叶二虎一定会来给叶流西送肉! 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钻进了祠堂! 苏嬷嬷回去攒人儿来堵他们。 搞破鞋这种烂事儿,在哪儿都会受人唾弃! 本来,京城的叶夫人暗示她让她想法子,让叶流西病死或者意外死亡的。 她下了几次手,不知怎么的,叶流西都阴差阳错躲过去了。 她心里有些害怕了,觉得叶流西确实命硬。 再说了,她把叶流西奶大、养大,是条狗都有感情了,也真不忍心取了叶流西的小命儿。 反正主母的主要目的就是不让叶流西回京嫁给太子,让她一辈子留在山村,做个安分的农妇,安稳过日子,多好啊? 苏嬷嬷觉得自己比菩萨还慈善。 赶紧叫了几个下人和邻居,去祠堂抓奸。 冷清秋赶紧去祠堂,想给叶流西和叶二虎报个信儿,赶紧让他们避一避。 将窗户纸戳破一个洞,往里偷窥。 就见叶二虎从怀里掏出一个瓦罐儿,“西西,杀猪菜加炖肉,热乎着呢,快吃!”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苞米饼子,往肉汤里一泡,嘎嘎香。” 然后,就要打开瓦罐儿。 叶流西将瓦罐儿抢过来,“先别打开,有味儿。你赶紧走!” 说着,将瓦罐儿和布包放供桌上,用香炉挡了挡。 大晚上的,屋里就一盏小油灯,不注意看不见。 叶二虎不走,“怕啥,我给你放哨,你快吃。” 叶流西愤然道:“苏婆子那老东西,最近总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儿瞅我! 我怀疑她憋着坏呢,不弄死我,就坏我名声! 毕竟,我都十四了,该回去履行婚约了!” 叶二虎一听急了,“我弄她八辈祖宗,我们可是同宗同族! 她敢扣屎盆子,我就弄死她! 咱叶家的姑娘,也是那老东西能欺负的!“叶流西嘿嘿一笑,“扣屎盆子这法子不错,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小瓦盆儿。 叶二虎被熏得捏住鼻子,“怎么这么臭?呛鼻子!” 叶流西笑道:“刚在火上煮着呢!” 叶二虎惊恐道:“你煮屎啊!不嫌臭啊!” 叶流西理直气壮地道:“不煮着就冻上了!怎么往她头上扣!” 叶二虎一想,确实有礼。 这祠堂里没有火炉子,没有火炕,只有个小炭盆,一会儿就得冻上。 叶流西将他推出祠堂的门,“把昨天咱找到的那冬眠的蛇,放她被窝里去!” 叶二虎声音里带着干坏事儿的兴奋:“放心吧!” 他猫着腰跑了。 叶流西将大门打开一条缝,踩着凳子,将装屎的瓦盆放到门上面。 然后,将凳子挪开。 从门缝里往外瞅着。 冷清秋还真怕屎盆子掉下来,扣她自己头上。 有纷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苏婆子带着一伙人悄摸摸儿地小跑儿过来。 叶流西赶紧躲到屋里面去,尖着嗓子叫:“诶呀!啊!” 苏婆子一听,来精神了,“大姑娘!你怎么了大姑娘?!” 快步冲过来,门没关严也没多想。 她心里有数,叶流西和叶二虎一点事儿都没有。 没有事儿,门没关严不正常吗? 管他三七二十七一呢,深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就愣把屎盆子扣他俩头上! 谁让他俩不长点儿心呢,活该! 她推门就往里闯,嘴里喊道:“好啊,你们……” “咣当!” 从门上面翻下来一个瓦盆,正扣到她的头上。 因为她正在张嘴说话,灌了一嘴的屎尿。 “啊!” “啪!” 瓦盆从她头上翻下来,落到地上,碎裂了。 里面的屎也飞溅开来,崩了后面的人一鞋子。 “呸!呸!呕!呕!” 苏婆子弯腰狂吐,额头还被砸出了血。 叶流西惊讶,“苏婆子,你大晚上的来这儿干嘛? 我这是防贼的,怎么砸中你了?” 苏婆子现在急着回去洗头、换衣裳,见祠堂里没有叶二虎,也无心纠缠,赶紧走了。 叶流西哈哈大笑,“苏婆子,害人害己的滋味儿怎么样呀? 你个老不死的,总想害死我,没那么容易! 下次再敢算计我,吃屎是轻的,哈哈哈哈……” 苏婆子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得不行。 回去以后,赶紧让人烧热水,洗头,洗澡。 她都吃屎了,怎么洗都感觉有味儿。 来来回回的洗了五、六遍,还感觉有味儿。 但天寒地冻的,屋里只靠火炕取暖,冷的不行,她不住打喷嚏,也只能作罢。 她用布包着头发,光着身子就钻进被窝。 换洗的衣裳都在被窝里暖和着呢。 她摸索着,去找里衣。 谁知,摸到一个滑腻腻、凉飕飕的东西。 她眼睛蓦地瞪大,猛地缩回手。 什么东西?好像是蛇。 不会吧,这天寒地冻的,被窝里怎么会钻进蛇? 她大着胆子,又摸过去。 然后,感觉手上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于此同时,手臂被一个滑腻的东西缠住了。 “啊!” 她惊叫一声,抽出胳膊来一看。 “长虫!救命啊!长虫!” 她翻滚下炕,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下人们在厨房守着灶火,洗她沾屎的衣裳呢,听到动静跑出来。 只见她光着大白腚在院子里连跑带跳的。 “诶呀!娘呀!咋不穿衣裳就跑出来了!” “诶呀!磕碜死人了!” “长虫!她手臂上有长虫!” “快趴雪地里,长虫一冻就没劲儿了!” 前院的汉子们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没穿衣裳的苏婆子,忙惊呼一声捂上眼睛。 但手都岔开缝。 在这小山村里,别人家娘们的光腚还真不容易见。 第345章 给驴马用的药 这地区,几乎没有毒蛇。 苏婆子被蛇咬了一口,没大事。 但滴水成冰的天气,她湿着头发、光着身子在外边蹦跶这么长时间,连冻带吓的就病倒了。 冷清秋看了一场热闹,就悄悄回去睡觉了。 翌日一早,族长就让人来请他去给苏婆子看病。 冷清秋给她开了药。 道:“蛇没毒,咬这一下子无妨。 受了凉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受了惊吓。” 苏婆子眸含凶光,“天寒地冻的,蛇怎么会爬到我的被窝里?肯定是有人害我!” 冷清秋猜测道:“或许蛇窝离炕洞近,烧炕暖和就醒了。” 苏婆子咬牙道:“不可能!是叶二虎和叶流西联合起来害我! 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叶二虎钻进了祠堂! 可是去抓人的时候,只有叶流西一个人,还设计害我!” 族长不乐意听了,“苏婆子,你可别血口喷人。 我家小子昨夜一直在家帮忙收拾东西,根本就没出门!” 村长怒道:“你抓人是什么意思?没安好心吧? 我可告诉你,我不管你有什么龌龊卑鄙的心思。 叶流西是我叶家的姑娘,叶大将军把她送回来祈福,我们就得保证他的安全!” 族长也道:“对,要是你在我们叶家村害人,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其他人道:“就是!叶流西要是出了事儿,我们怎么跟叶大将军交代?” “那孩子够可怜的了,还想给泼脏水!” “泼脏水就泼脏水呗,还拉上我们叶家的子孙!” “同宗同族的,让你给硬污到一起,这成什么了?” “就是,以后我们叶家村的人出门还见不见人了?” “太磕碜人了!” “把京城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带到我们叶家村来了!” “不要脸的虎逼玩意儿!” “我们山村里的人是憨厚,肠子直,但不是傻!” “几年前你带着叶流西去老林子里,说是和她迷路了,把她自个儿扔到里边,差点被狼吃了!” “去年,叶流西在饭菜里发现了毒蘑菇,幸亏小姑娘精着呢,不然就被毒死了。” “今年夏天,她被人推进河里,是你干的吧?” “这是我们知道的,你关上门,还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儿呢!” “我告诉你,叶大将军可嘱嘱咐我们了,照顾好西西。” “想在我们叶家村谋害我们叶家的血脉,没门儿!”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指着苏婆子的鼻子骂。 苏婆子气得嘴唇颤抖,心虚地有口难言。 冷清秋见叶家村的人心里有数,也没说什么。 本来就跟他无关,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现在看来,叶流西不傻,知道保护自己。 吃了早饭,就跟众人告别下山了。 在山路上碰到一队身穿军服的将士,一个个威风凛凛、目光锐利。 为首的人认出了他的面具,上前来搭话。 抱拳行礼道:“请问,您是鬼医圣手吗?” 冷清秋点头,“是,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人惊喜道:“我们是叶大将军的家将,奉命去接大姑娘回京城。 前面就是叶家村,鬼医圣手若是不嫌弃山村苦寒,可去村里休息一下。” 冷清秋客气道:“我们正是从叶家村出来的,已经休息一晚了,多谢。” 心想,那泼辣精怪的小丫头要回京城了。 京城讲究的是脸上含笑背后捅刀,以她的性子恐怕要吃很多亏呀! 叶流西不知前路如何,一听有人来接她回去,顿时如要上阵的斗鸡。 指着苏婆子几个下人道:“先把他们给我卖了!” 苏婆子怒道:“我可是夫人派来伺候您的! 我们陪着您在这小山村里待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您怎么能卸磨杀驴,要卖了我们呐?!” 其余人也纷纷指责、求饶。 叶流西看向来人,“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叶大将军的大姑娘,就把他们卖了!” 来接人的是叶凌风的人,听叶流西的。 当下把苏婆子他们卖了,换成银子给了叶流西。 叶流西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露出扬眉吐气、势在必得的微笑。 她终于熬出头了! 等回到京城,她一定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将那个顶替她的干女儿赶出去! 冷清秋将这事儿当成偶遇,几天就抛诸脑后了。 他先去了京城,给穆景川看身体续命。 穆景川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随时都会毒发,随时会送命。 毒发时,因为疼痛,会失去神志和理智。 他住在了宸王府,随时给穆景川施针,缓解疼痛。 这天,是皇后的寿宴,穆景川进宫祝寿。 冷清秋就去了茶楼,跟几个药材商谈事情。 司墨火急火燎地进来,“对不起,打扰了!” 冷清秋赶紧站起来,“发生何事了?” 是不是穆景川在宫中出事了? 司墨道:“王爷就在隔壁房间,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冷清秋赶紧去了隔壁雅间,看到穆景川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穆景川的冰山脸隐隐有些抓狂,“本王中毒了?” 冷清秋赶紧给他把脉,“吃解毒丹了吗?中的何……毒……” 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了。 怪不得冷面阎王这幅表情。 他幸灾乐祸地道:“王爷这是开荤了啊? 第一次应该悠着点儿呀! 怎么把攒了二十年的积蓄,一次就交出去了啊。” 穆景川有些恼羞成怒,“那毒太猛了!快看看是否还有余毒!” 冷清秋忍笑道:“是乡下给驴马牛用的配种药,能不猛吗?” 穆景川的脸黑了,咬牙切齿地道:“本王定将那混账碎尸万段!” 冷清秋悲天悯人地道:“这么猛的毒你都给解了,对方也被折腾去了半条命吧?” 穆景川冷哼一声,“她挺禁折腾的。” 冷清秋来了兴致,八卦道:“禁折腾?是威武雄壮的太监,还是膀大腰圆的嬷嬷啊?” 穆景川怒道:“是不是想被毒哑?” 他是不是该庆幸,那个人是个模样不错的姑娘,不是老太监或者老嬷嬷? 突然外面传来女子悲伤绝望的哭嚎声。 “我的孩子啊!谁能救救我的孩子啊!” “睿儿!睿儿!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第346章 对叶流西很好奇 茶楼的对面是个医馆。 冷清秋知道,这是有病人不治而亡了。 作为大夫经常遇到这种事情,他并没在意,直到,他听到一个女子的厉喝声。 “我是鬼医圣手的弟子,正在救他! 让我试一试,或许还有救,不然,他就死定了!” 他赶紧站起来,居高临下朝对面看。 穆景川瞳孔微微一缩,也跟着走到窗前。 就见叶流西从后背抱着崔睿,双手握拳猛烈冲击他的腹部。 叶锦书阴阳怪气地诋毁挑拨。 周围都是质疑声,嘲讽声,崔夫人都要动手抢孩子了。 她的身体很虚弱,汗水涔涔而下,脸色惨白的感觉马上要虚脱了。 但是,她依然咬牙坚持。 她目光那般坚毅,神情那般严肃认真,仿佛让她整个人都发起光来。 冷清秋感觉,叶流西不是那个小山村里的叶流西! 感觉不一样,大不一样! “噗!”的一声。 一粒糖果从崔睿的嘴里吐出来。 众人欢呼:“诶呀,真成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太有本事了!” “没听说吗,她是鬼医圣手的弟子!有本事不是应该吗?” 叶流西转身而去,深藏功与名。 冷清秋看着她挺拔傲然的背影,眸中带着沉思。 短短一个多月,一个人会有这般判若两人的变化吗? 穆景川微微侧首,冷漠问道:“这是你的徒弟?” 冷清秋无辜道:“我也是刚知道。” 穆景川淡声道:“她说能解我的蛊毒,你信吗?” 冷清秋神情严肃起来,“我不了解她,不大相信。 但看她治崔睿的手法确实闻所未闻,也不是没有可能。” 穆景川嗤了一声,“说了等于没说!” 冷清秋坦荡地道:“我是实话实说。” 穆景川道:“你就允许她打着你的名头招摇撞骗?不怕给你惹祸上身?” 冷清秋无所谓地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倒是应该试探一下,看她是不是真能解你的蛊毒。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是真的,就是王爷的气运到了。” 穆景川冷哼,“本王怀疑,她是有人给本王下的套儿,等调察清楚再说!” 冷清秋觉得有理。 这个叶流西与山村里的叶流西判若两人,被换了人也有可能。 他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叶流西身上,继续研究给穆景川续命的办法。 皇帝也挺关心穆景川的,三天一次派御医、太医来给他把脉。 幸亏,穆景川这些年已经练就了用内力控制脉息的本事。 皇后也挺关心穆景川的,隔三差五给穆景川送宫女。 穆景川‘暴虐成性’,都给杀了。 冷清秋觉得穆景川的暴力嗜杀有一多半是真的。 从小受那种蚀骨剜心的剧痛,还能保持正常才不正常吧? 但他也很佩服穆景川,活下来真不容易,心性太强大了。 尽管现在随时都会毙命,他也没有崩溃失常。 冷清秋换位思考一下,觉得若是换成自己,都长不大。 这天,他正在宸王府自己的专属药房里配药。 穆景川走进来,“给你看些东西?” 冷清秋放下药碾,“什么东西?” 司墨将一个扁平的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 冷清秋一看箱子的样式,猜测道:“医术工具?” 穆景川淡声道:“别的工具你也不懂啊。” 冷清秋没空跟他斗嘴了,赶紧拿起工具来仔细观看。 “这比我们平时用的工具轻巧、合手,更适合操作。 这是什么?用在哪里的?怎么用?” 他爱不释手。 穆景川懒懒地坐在椅子上,“你也是第一次见?” 冷清秋拿起一个止血钳,捏开研究。 “我鬼医谷是医药世家,我们没见过的医术工具,九成是刚出现的新鲜东西。” 穆景川淡声道:“这是叶流西在铁器铺子定做的。” 冷清秋抬眼看过来,微微挑眉,“这个女子,有些意思。” 穆景川很是随意地道:“她就是那个给本王下驴马药的女子,确实与众不同。” 冷清秋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爷这是担心在下对叶流西动心思吗?” 穆景川没好气地道:“本王没那么无聊!她是太子的未婚妻,跟本王没关系。” 冷清秋打趣道:“未婚妻而已,可以退婚啊。 你若是娶了她,宸王府一定很热闹。” 这些日子,叶流西可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整出来的热闹事儿他这个不怎么出门的人都知道了。 看这不省油儿的样子,倒是和在山村差不多。 那个时候,叶流西可是一心想抢回属于她的东西,现在怎么看起来连太子妃的位置都不想要了呢。 过了几天,皇帝就取消了太子和叶流西的婚事。 然后,马上将叶流西赐婚给了穆景川做正妃! 把太子不要的女子,赐婚给穆景川,这是打穆景川的脸啊! 皇家人有时候无耻阴险起来,街上的混混儿流氓都自愧不如。 冷清秋对那些都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叶流西明明已经失身给穆景川了,是怎么躲过宫里人的验身的? 不得不说,叶流西是有些真本事的。 他很喜欢一手盘着核桃,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思考。 听说盘核桃能锻炼脑子,能预防老人痴傻。 如果,父亲生前多盘核桃,是不是好一点儿? 叶流西还做了连弩和人形弹弓,穆景川立刻用在的改良武器上。 她还把落水的顾行云‘亲’醒了! 而这一切,她说是跟他这师傅学的? 呃,他这个师傅真是受之有愧啊! 他对这个便宜徒弟越来越感兴趣了,想跟她交流一下医术。 这夜,穆景川的蛊毒又犯了。 冷清秋用一贯的方式,给他喂了药丸,输入内力护住他的心脉,然后进行施针。 蛊虫应该是有抗药性了,竟然效果不大。 穆景川数次休克。 冷清秋费尽全力将他救了过来,内力用尽,头晕眼花。 “不行了,再继续下去,我得死你前头!” 穆景川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形,沉声道:“我去找叶流西!” 冷清秋银白色的头发都汗湿了,以往艳红的唇上没有任何血色。 他闭上眼睛,陷入昏迷之中。 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叶流西,你一定要能救宸王殿下! 第347章 你就嘴硬吧 叶流西救了穆景川的命。 竟然将蛊毒控制住,至少七天不会犯。 找到缺的药材,就能彻底治好穆景川。 穆景川也很感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王以为,本王会死在昨晚。” 冷清秋是真心佩服的,“我自愧不如!” 穆景川眸色沉冷,“她还要给崔瑾瑜治眼睛。” 冷清秋挑眉,“你在吃味儿?” 穆景川立刻否认,“没有!她还不配让本王费心思吃味儿!” 冷清秋给了他一个‘你就嘴硬’吧的眼神。 可能是身体有女人零件的原因,冷清秋心思比普通男人更加细腻敏感。 尽管他没对任何女人和男人动过心,但感觉还是懂的。 或许,是旁观者清吧。 冷清秋建议道:“趁着这七天的松快时间,我们进山去寻找菩斯曲蟒。 到时候取了灵蛇胆,定能压制住你的蛊毒。” 穆景川道:“本王正有此意。本王也去,我们分头行动。” 冷清秋点头。 只是听说附近山里有灵蛇,但不知具体在哪个位置。 茫茫大山,多少人都不够用的。 为防夜长梦多,得了蛇胆,让穆景川马上服下最是妥当。 他在山里寻了三、四天了,没有发现灵蛇的踪迹。 在第四天的晚上,收到了穆景川的传信。 他找到灵蛇了,只取了蛇胆,让他们去溪水里找灵蛇的尸体。 他心中一松,太好了! 这么多年了,他和穆景川已经超脱了大夫和病人的关系。 若是治不好穆景川,将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当他带着灵蛇尸体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意气风发、光彩照人的穆景川。 不像原来那般死气沉沉,浑身散发着生机勃勃。 他与穆景川相视一笑:“你浑身都是活人气儿了,鲜活到发光。” 穆景川笑道:“我是有些运道的,天不亡我,让我遇到叶流西。” 冷清秋心中动了动,“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穆景川将过程说了一遍。 冷清秋突然有些羡慕。 穆景川遇到了那个可以救赎他、给他心生的女子。 司砚飞奔过来,“王爷!顾行云受伤了!请冷大夫救命!” 穆景川问道:“伤情如何?” 司砚道:“腹部被切开,伤了内脏,肠子都流出来了!” 冷清秋快步往外跑,“人在哪儿?” 司砚提上药箱跟在后面,“前厅。” 冷清秋飞奔过去。 看到顾行云躺在担架上,美丽的脸庞面无人色,身下有血蜿蜒流出。 他半跪在地上,检查他的伤情。 高声问道:“北昌郡主!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顾行云眼皮动了动,无力睁眼。 冷清秋点了她的穴道,止血。 吩咐何首乌:“喂一粒雪莲人参丸,保存元气!” 与此同时,剪开被血浸透的衣裳,查看伤口。 肠子一下流出来,沾着血污。 此时,冷清秋感觉自己好废物。 伤的这般严重,他治不了! 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叶流西那张明艳漠然的脸。 他颤声道:“这伤我治不了!我给包扎止血,赶紧去找叶流西!” 叮当痛哭:“杏林堂的大夫说救不了,让我们来找您! 您这师傅都治不好,叶流西怎么能救啊!” 冷清秋麻利地给顾行云包扎,严厉地道:“让你去,就去!” 顾行云的嘴动了动,喃喃道:“叶流西……叶流西……” 叮当握住她的手,哭道:“好,好!去找叶流西!” 顾行云的护卫抬着担架又飞奔而去。 冷清秋瘫坐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 穆景川走过来,睥睨着他。 淡声道:“怎么?打击到了?” 冷清秋自嘲一笑,“是,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不够用。” 穆景川嘴上像抹了毒,“要是叶流西救了顾行云,你这便宜师傅岂不是比不上徒弟?” 冷清秋翻了个白眼儿,“我在你的语气里听出了骄傲和显摆。” 穆景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吗?” 冷清秋站起来,“有!” 看看袍子和鞋子上都是血,“我换件衣服去看看。” 他白头发、金面具太扎眼,坐了一辆简朴的青布马车。 远远地,就看到叶府门口围着许多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叶府大门紧闭,叶府侍卫佩刀出鞘,防止有人失控。 冷清秋吩咐车夫把车停到小胡同里,让何首乌去人群里探听消息。 何首乌很机灵,挤进人群里,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跑回来,汇报道:“师祖,顾行云到现在还没抬出来,应该是收治了。” 冷清秋料到了,“继续注意着。” 何首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道:“师祖,听说赌场为叶流西能不能治顾行云起了赌局了。 现在已经到了一赔十了,咱们要不要……” 冷清秋道:“走,下注去。” 何首乌雀跃地爬上马车,“师祖,咱赌叶大姑娘能不能救顾行云啊?” 冷清秋沉吟了一下,道:“两头儿都下点儿。” 心里不得劲儿。 又改口道:“买叶流西能治好顾行云!” 何首乌问道:“买多少啊?” 冷清秋想了一下,道:“三千两吧。另外,买三千两叶流西能治好崔瑾瑜的眼睛。” 这些银子,就是打了水漂儿他也不心疼。 他感情上,是非常希望叶流西能治好顾行云和崔瑾瑜的。 但他亲眼看到了顾行云的伤势有多严重,更了解崔瑾瑜眼睛的情况,所以理智上还是没底的。 何首乌天天去叶府门前探听情况。 一天天过去,没有传出顾行云死讯,冷清秋就预感到叶流西成功了! 还是跟穆景川确定:“叶流西真的把顾行云救活了?” 穆景川眉眼中透着得意:“不光活了,据说伤口愈合后,能活蹦乱跳。” 冷清秋捏了捏眉心,“她是怎么做到的?” 穆景川道:“听说是将内脏、肠子上的伤口缝好,洗干净,摆在肚子里。 然后,将肚皮一层层缝上。” 冷清秋捏着下巴沉思,喃喃道:“这样也行?” 穆景川道:“事实证明,可行。” 冷清秋猛地站起来,道:“宸王殿下,您快给我找几个死刑犯,我要试试!” 穆景川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儿。 道:“去地牢吧,那里有细作,就当用刑逼供了。” 话音未落,冷清秋已经没影儿了。 第348章 你家王爷小一辈儿 冷清秋让刑讯逼供的人把细作的肚子割开。 他来缝合起来。 他针线活儿不好,缝的歪歪扭扭。 他仔细观察伤者的情况,发热就退热,流脓就上伤药。 有两个人伤到了内脏,死了。 有两个人活了下来,情况也时好时坏。 他潜心研究,废寝忘食、不知外面今夕何夕。 有一天,司墨来了。 急道:“冷公子,咱们得去崔家一趟,叶大姑娘要给崔瑾瑜治眼睛了!” 冷清秋深情一震,抬步就往外走。 司墨跟在后面,道:“很多人为难叶大姑娘,说她是妖孽,不是您的徒弟。” 冷清秋走出地牢,长时间不见阳光,眼睛被刺的眯了起来。 用手挡住阳光,问道:“你家王爷是什么意思?” 司墨道:“当然是请您去撑场子,认叶大姑娘为徒弟啊。” 冷清秋轻笑,“那以后,你家王爷可比我小一辈儿了。” 司墨:“……” 这个鬼医圣手,现在是占这便宜的时候吗? 其实,冷清秋很想认叶流西做师傅。 看看身上咸菜干一样的衣裳,摸摸油腻腻的头发。 “我不能这个样子出现在徒儿面前,要沐浴更衣。” 司墨有些着急,但也没办法。 赶紧伺候他洗洗刷刷,收拾的瑞气千条的。 冷清秋穿了一身大红的广袖袍子,无纹无绣,虽然简单,但穿在他身上,就显得特别贵。 半披着雪白长发,戴上一面青面獠牙的黄金鬼面具,贵重、狰狞、神秘…… 赶到崔家的时候,别有用心的人正在围攻叶流西。 拿着她不是鬼医圣手的徒弟做文章,试图阻止叶流西为崔瑾瑜治眼睛。 他们指着叶流西的鼻子质问:“你倒是证明你是鬼医圣手的徒弟啊?” “请鬼医圣手本人来证明!” “要不,拿出鬼医谷的信物也行啊!” “要是光凭嘴说,我还是鬼医圣手的师傅呢!” “就是!你就是个骗子!” “骗子!妖孽!放过崔大公子吧!” “别祸害崔大公子了!” 崔家作为百年大族,里头的纷争和猫腻儿不少。 崔瑾瑜是长房嫡出长子,很多人不希望他恢复健康,破坏现有的平衡。 尤其那个崔二叔和崔瑾瑜的庶出弟弟,恨不得将叶流西给吃了。 叶流西面对千夫指,从容淡定,理直气壮。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就是鬼医圣手的徒弟。 但从她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来,她内心很紧张,很心虚。 叶流西冷眼看着众人。 冷傲地道:“我师傅他老人家一向任性,收个徒弟还得昭告天下啊?” 冷清秋心中好笑,淡声道:“说的好!” 众人回头,惊呼道:“鬼医圣手?!” “鬼医圣手来了!” “真的是鬼医圣手吗?戴个面具,不会是找人假扮的吧!” “看这面具,看这白发,是鬼医圣手!” “肯定是叶流西请人假扮的!” 冷清秋在质疑声中,缓步走过去,越过人群,与叶流西隔空对视。 他清晰地从叶流西的眸中看到了震惊、不可思议、忐忑、紧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他不知怎么的,心跳的厉害。 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期待,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崔家主迎上来,审视着他:“鬼医圣手?” 崔二叔更是直接提出质疑:“白发黄金面具,看着倒是像,谁知是不是假扮的?” 冷清秋一来京城,就来看崔瑾瑜,给二人都看过身体。 崔家主是大树长豆芽,办事还痛。 崔二叔是一、二、三泄,还肾虚盗汗。 冷清秋慵懒从容地抱拳行礼,“崔家主,别来无恙啊,那里还痛吗?” 又看向崔二叔,“看你红光满面的,那个方子效果很不错啊。” 崔家主和崔二叔顿时面色微微一僵,知道自己的隐疾,确定这真是鬼医圣手了。 崔家主微微尴尬,抱拳行礼道:“冷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崔二叔也讪笑道:“冷神医,您来了就好了,呵呵。” 冷清秋淡淡地道:“冷某可不敢当神医二字。” 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把折扇,‘哗啦’一下打开,摇了摇。 扇面上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鬼医圣手。” 叶流西看到这四个字,瞳孔缩了缩,拳头捏紧了。 冷清秋看出她紧张到要爆发了,心中好笑,有心逗逗她。 崔老夫人放了心,笑道:“冷神医,快进府说话。” 崔家主也道:“对对对,进府叙话。” 冷清秋轻轻摇着折扇道:“我今儿来不是做客的,若不是有人……” 说着,用扇子指向叶流西。 看到叶流西瞳孔都扩大了,紧张地都停止了呼吸。 冷清秋憋着笑,大喘气了一下。 继续道:“……刁难质疑我这逆徒,冷某真不想踏进这是非之地啊!” 叶流西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 巴巴儿地凑过来,谄媚笑道:“徒儿本来不想劳烦您老人家大驾的,谁知道有些人不依不饶。” 冷清秋觉得她这样子可爱的紧,像他的小女儿要吃食的样子,心中升起一种保护欲。 合起折扇,对着她的头就敲了一下。 用宠溺的语气训斥道:“自己学艺不精,还怪旁人不尊重!” 叶流西笑得又干又假,“呵呵,师傅教训的是。” 崔瑾瑜长长松了一口气,温润笑道:“冷神医、叶姑娘,请进府叙话吧。” 冷清秋瞥了一眼叶流西。 用眼神道:这师傅可不能白客串,我得旁观! 叶流西也不知明白没,谄笑道:“师傅,您请,您请。” 手术室建在湖中亭上,只有一条栈道通行。 叶流西栈道口,冷漠无情地道:“请闲杂人等,全部回避。”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儿,看向冷清秋。 试探道:“师傅,您老人家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冷清秋斜睨着她,道:“事关大公子的眼睛,和为师的名誉,为师必须在一旁指导。” 想支开他,可没那么容易! 这个师傅是白当的? 哼! 叶流西看到明珠公主带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而来。 凑到他跟前,小声道:“有劳师傅了。” 冷清秋:“……” 这个师傅果然不是白当的。 第349章 迷失 冷清秋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站在叶流西身边,与她一唱一和阻止了明珠公主的捣乱。 叶流西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默许了他旁观。 冷清秋觉得自己真的长见识了,看到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忍不住发问:“这是何物?怎么用?” “那是何物?有什么作用?” “这是做什么用的?” 叶流西倒是没不耐烦,耐心讲解,还大方地送他很多东西。 冷清秋觉得,这个徒弟可以有。 不,他甚至可以拜她为师! 如果,她没被赐婚给穆景川就好了,他鬼医谷还缺个谷主夫人。 正想到此,外头传来穆景川的声音:“把鬼医圣手请过来。” 冷清秋还想观摩接下来的手术呢! 穆景川知道这有多重要吗?! 叶流西看桃花眼里都是怨念,赶人道:“师傅先去陪宸王殿下吧,您看着,我心慌紧张。” 她倒不是在乎医术,而是要用医疗系统的东西,有人在十分不便。 她也不会白借鬼医圣手的名头。 会给冷清秋手术器具,整一些这个时代很容易做到的医学、急救小册子。 冷清秋很快就收到了叶流西的谢礼。 那天他看到的东西,还有几本小册子:外伤缝合术、急救术、医疗卫生手册、重大传染瘟疫控制手册。 穆景川十分自豪得意地将东西给他。 嘲讽道:“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师傅。” 冷清秋翻看着册子,爱不释手:“这不重要,我可以拜她为师。” 突然,他翻书的动作一停。 指着书上的内容问道:“用适量酒精消毒,适量是多少? 清洗伤口的水中,可加少许盐,少许是多少? 还有酌量是多少,一勺是多大的勺?” 穆景川:“……” 他哪里知道? 没好气地道:“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知道?” 冷清秋蹙眉道:“我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医术,怎么会知道?” 又拿起一本来翻看。 只翻了两页,就找到了毛病。 “王爷,您看这里,还有这里。 拆线时间根据伤口愈合情况而定,一般需要七至十四天。 什么情况下是七天,什么情况下十四天?” 穆景川:“……” 冷清秋吧啦吧啦,找到很多类似的情况。 这还是他没仔细看,只随便翻了翻。 穆景川替叶流西找补道:“她以为你是鬼医圣手,医术高超,定知道这些浅显的事情。” 冷清秋对他这护犊子的样子很是无语。 苦口婆心地道:“这些册子不是光给我看的,别的大夫也要看。 医术关乎人命,相关书籍一定要严谨再严谨。” 穆景川没好气地道:“爱看不看。” 不过还是认同冷清秋的说法,“你将不懂的地方都记下来,本王让叶流西修改一遍。” 冷清秋当然爱看。 答应一声,一边仔仔细细地看书,一边提笔记录。 很多他想不通的事,豁然开朗了。 渐渐地,叶流西的模样浮现在纸上。 她明艳大方,浅笑嫣然。 没有大家闺秀的优雅矜持,却有她们没有的洒脱、自信、冷静、从容…… 何首乌看到他愣着那里,笔上的墨都滴在纸上了。 轻声提醒道:“师祖,滴墨啦。” 冷清秋骤然回神,莫名有些心虚和慌张。 “哦,没事。” 尽管这些册子有些笼统,但足以让冷清秋确定,崔瑾瑜的眼睛一定能好。 果然,崔瑾瑜的眼睛好了。 崔大公子一睁开眼,那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就映上了叶流西的模样。 满眼都是她。 冷清秋默默叹息一声。 作为叶流西的师傅,崔家人给了他丰厚的谢礼,还与鬼医谷做了药材生意。 叶流西的名头盖过了他这个鬼医圣手。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鬼医圣手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冷清秋就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得护着叶流西。 他就是这么想的。 慧明大师那老秃驴派戒色和戒贪和尚来抓叶流西,兼职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出手杀了戒色。 他看出叶流西的惊讶。 叶流西应该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得罪以慧明和尚为主的宗教势力。 从那以后,叶流西对他的态度不同了,不是那种淡漠疏离了。 叶流西让他跟着柳大夫他们一起接受她的培训。 整了黑色板子挂在墙上,用白色石灰做的粉笔在上边写写画画。 她总是有新鲜有趣又实用的新鲜玩意儿。 冷清秋很爱发问。 问她:“相隔一指,是粗手指还是细手指?” “酌情是根据什么情况斟酌?” “还有,出血量怎么判断?这又不能装碗里看。” 如此等等。 看着叶流西无奈又抓狂地捏断粉笔头想砸他的样子,他感到一阵诡异变态的欢喜。 他医术天赋高,基本功扎实,医术高,往往能举一反三,还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这时候,叶流西都会真心地夸赞:“不错,太对了,就是这样!” “还能这样,你太聪明了!” “不愧是鬼医圣手,果然不一般!” “这都能做到,你太厉害了!” “你懂的真多,佩服佩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欢喜,有崇拜。 冷清秋听着她真心的赞扬,看着她灿若星辰的眸光,感到心跳的厉害,渐渐迷失。 晚上他梦到她了,还可耻地梦遗了。 早上起来,他懊恼地捂住脸,把头埋在被子里。 在心里不断地催眠自己:叶流西是他的师傅、友人,对她产生心思是不对的! 叶流西马上就要嫁给穆景川了! 而且,他看的出来,两人是互相有情的! 哪怕叶流西对他有一丝男女之情,他也会试一试。 可是没有。 冷清秋让自己沉浸在各种新奇的医术里,不断地解剖、练习。 医术必须要专心,一沉浸其中,他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但是,听到慧明和尚想置叶流西于死地,他依然比原来更加愤怒,恨不得不让叶流西受一点风雨。 他追踪慧明和尚,想除去这个祸患。 是抓到人了,但伤到了大腿根儿,动脉血管被割断。 就差一点儿,就被阉了成为女子。 这种危险的情况,只有叶流西能治! 那一刻,他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叶流西看到他畸形的身体。 他知道,叶流西在救人的时候,是没有男女大防的! 第350章 时光如梭 冷清秋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务必把我裆部遮严实!” 何首乌忙道:“师祖放心!” 心道,凭宸王殿下那醋劲儿,也不会让叶流西看你那里的! 其实,冷清秋通过这些日子的学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也有办法。 想做男人,直接把女性的生殖系统割下去就行。 但是,他不想改变自己的身体。 这是父母给他的身体,虽然与众不同,但什么都不耽误。 他现在有后了,也不想再成婚了。 所以,下面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冷清秋迷迷糊糊中感觉有针扎他,有凉凉的液体从手腕处注入身体。 许是冷冽爱尝药的缘故,冷清秋的身体抗药性强一些。 再加上疼痛刺激,竟然半途有了直觉。 冷清秋强撑着眼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仿佛看到了神奇世界的东西。 第一感觉就是好亮啊,一片白光。 然后听到针穿过皮肉的轻微声音,‘吧唧、吧唧’,听着就有弹性。 瞳孔渐渐聚焦,他看到了吊在架子上的透明琉璃瓶和红色奇怪袋子,里头的液体过透明的管子流入他的手腕。 好奇怪,这是在做梦,还是他已经死了? 他视线下移,看到叶流西正低着头缝合伤口。 他松了一口气。 看到真人了,他没死。 他看到叶流西额头和鼻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翅一般微微眨动。 她神情严肃认真,还很紧张,嘴唇紧紧抿着。 缝好最后一针,叶流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成功了!” 叶流西麻利地上药。 因为伤在大腿根儿,她一个人包扎起来有些费劲儿,得他的腿抬起来放到肩膀上,一圈圈地缠绕。 这个姿势很暧昧。 冷清秋一个激灵,赶紧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裆部。 发现有东西包着,大大松了一口气。 作为大夫,他知道在大夫眼里无男女,但轮到自己,还是脸红了。 太尴尬了,他决定装晕。 谁知,装着装着,就真的昏迷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已经恢复了原装,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没有了。 他不确定这是叶流西一个人的秘密,还是穆景川也知道。 反正他也不主动跟穆景川说这些,就当自己自始至终完全昏迷着。 那种惊天秘密,说不定要被灭口的。 更何况,叶流西做的是积善行德的大好事。 叶流西的医术,和很多东西,不知能拯救多少性命。 既然是好事,他要保护才对。 不过,对于新奇的医术,他忍不住去探索。 养伤也不闲着,试着给死刑犯体内注入药水和血。 可是,要么注不进去,要么反而流血出来,要么人死了…… 这让冷清秋很抓狂。 见到叶流西,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有些忐忑地道:“迷迷糊糊中,我看到有红色液体往体内流,猜测定是血,就想自己试一试。” 他以为,叶流西会质问他有没有看到别的。 或者,告诉他这是她的师门秘密,盖不外传。 没想到,叶流西很大方,不光将输液、输血的原理、技术都给他讲了,还给了他两箱子输液、输血的器具。 那么透明、那么精细的器具,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能造出的东西! 叶流西身上的秘密太大了! 冷清秋做了个深呼吸,将震惊和好奇都压下去,一句多余的也不问。 叶流西甚至给了一些器具的图纸,跟鬼医谷合作制出来,提高整个杏林界的水平。 冷清秋觉得,他做叶流西的师傅有愧。 其实,从意识里,他早就把叶流西当师傅了。 叶流西是他要一辈子护着的人,是鬼医谷的人! 叶流西大婚,他除了送上丰厚的添妆,还给了她鬼医谷的令牌。 傲娇地道:“你拜我为师,自然应该享受我徒弟的待遇。” 叶流西笑道:“我这是正式入门了啊!” 冷清秋微笑道:“还不算正式,抽时间回鬼医谷一趟,拜祖宗,上弟子谱,才算真正入门。” 叶流西耸耸肩,“鬼医谷那么远,这机会还挺难的。” 冷清秋道:“想去,就能找到机会。” 他其实也觉得对于女子来说,出京不容易。 谁知道,机会很快就来了。 叶流西杀了南邵王子。 南邵国王要攻打东穆边关,要想停战,就得送叶流西过去赔罪。 穆元帝就派穆景川带着叶流西去南邵边境平息战事。 鬼医谷离南邵边境只有三百来里,大军正好路过。 正好,叶流西趁这个机会,可以去鬼医谷举行入门仪式。 本来,那些老东西们还不服叶流西一个外人入门。 但叶流西的入门礼物把他们都震惊住了,那些药方子能带来不光是利益,还是千百年来鬼医谷在杏林界的名声和地位。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还算顺利。 就是,他被何青松和陆柒柒纠缠,被藏在一边腻歪的穆景川和叶流西听到了他身体的秘密。 他心里‘噗通、噗通’跳的紧,就怕被叶流西厌恶。 至于穆景川,被他自动忽视了。 谁知,叶流西没有任何厌恶、震惊、奇怪等神色。 她神色如常,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叶流西感慨道:“你这是可男可女,男女兼备啊! 要是嫌碍事儿,可以选择割下一套。” 冷清秋心中一松,笑道:“不用,我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耽误。 哪一天心血来潮了,还能自己生个孩子。 体验一下女子从受孕到生产、哺乳的过程,说不定能写本儿孕期书。” 穆景川麻木道:“哺乳你做不到吧?” 叶流西玩笑道:“书名不如叫‘月子’和‘伺候月子’?” 冷清秋笑道:“这有什么噱头?雌雄同体人为父为母二三事。” 叶流西哈哈一笑,道:”你想的开就行,这只是基因突变引起的意外,没什么大不了的。“冷清秋叹息道:”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心里很是欢喜、轻松的。 他看得出来,他们没把他当怪物。 此生有此挚友,夫复何求! 可是,他很快就知道,穆景川和叶流西没把他当朋友。 第351章 他那方面没问题 穆景川和叶流西没把冷清秋当朋友,把他当牛马。 让他当军医、当幕僚、当药材供应商、当手下、当太医、当御医、当带孩子的男嬷嬷…… 反正,他被他们使唤的滴溜溜转。 他累到抓狂。 他只是个大夫啊!只是个大夫! 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但穆景川刚刚建国,十分缺信得过的人手,他不得不尽力帮忙。 毕竟,叶流西是他名义上的徒弟,他算是皇后的娘家人。 累到想骂娘的时候,就看看崔瑾瑜。 崔瑾瑜升官嗖嗖的,连崔家家主都不做了,直接让小萝卜头崔睿接任。 十年之内,他从新科状元窜到大照丞相了。 不但管着文武百官,还兼任太师太傅,教几个皇子、公主。 当然,还有一帮子陪读,包括自家的五个孩子和叶昌东的子女、崔睿。 冷清秋不知道崔瑾瑜看起来那么好脾气的人,用的什么法子,把这些小魔王训得服服帖帖。 他时常被自己的五个孩子给气到爆炸。 兄友弟恭、姐妹和睦的时候,那个个儿是冰雪可爱,让他这老父亲的心暖的如融化了一般。 要是调皮捣蛋起来,他时常被气得两眼冒金星,给自己吃降火药。 幸好,随着孩子慢慢大了,虽然各有各的性格,都稳重下来。 长子冷凌霄,自然继承鬼医谷,作为少谷主教养。 次子冷玉竹,爱读书,全心考科举。 三子冷雪见,痴迷医术,很像老爹冷冽,见啥尝啥。 吓得冷清秋从小将他带在身边,严格盯着不许什么药都尝。 两个女儿冷芫华和冷茯苓,一个医术天赋高,一个爱武功,都被叶流西带在身边教导。 都是药材名儿,一听名字就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 冷清秋明白,这是抬举两个女儿的身份和地位。 叶流西和穆景川生了两男两女。 大儿子穆宣宸,早早封为太子,小小年纪人前颇有储君风范,私底下就是个淘气腹黑的少年。 大公主穆婉槿,温婉淑女,十分沉静,小小的人儿,天天绷着脸端着长公主的架子,长女肖父。 二公主穆朱颜,冰雪可爱,很是喜欢医术。 小儿子穆宣烨,粉雕玉琢,活波淘气,胖嘟嘟、圆滚滚。 大照十五年,太子穆宣宸十三岁。 急急火火地来找冷清秋。 “师祖!师祖!救命啊!” 冷清秋慢条斯理地搓着药丸子,“毛毛躁躁的,这般不稳重,小心被你爹打屁股!” 穆宣宸哭丧着脸道:“我爹娘都要抛弃我,不管我了!” 说着,抱住冷清秋的胳膊摇啊摇。 冷清秋手里的药丸子搓扁了。 没好气地道:“轻点儿,看看,都不圆了!” 穆宣宸委屈地道:“师祖都不疼我了,难道我还不如个药丸子?” 冷清秋耐心地搓着药丸子,云淡风轻地道:“不就是让你监国,他们要去支援东穆打戎狄吗?” 穆宣宸挨着他坐下,“可是,我不想监国,我想跟着去打仗,长见识。” 冷清秋将药丸子放到盖帘上晾着,“你是太子,你不监国,谁监国?” 穆宣宸嘟嘴道:“让娘留下监国,她一个女子上战场,会让人说我们父子没本事。” 冷清秋刮了他的鼻子一下,“你说你想上战场就算了,别拿你娘做文章!” 穆宣宸讪笑:“我是男人。” 冷清秋嗤笑:“毛儿还没长齐呢,还不算男人。” 穆宣宸叹息:“可父皇十三岁的时候,已经上战场了,一举拿下了战神王爷的称号。” 冷清秋道:“你父皇自小无父无母,活下来都十分艰难,数次命悬一线。 他要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活下来。 你不一样,你在襁褓里就是太子,被宠着、关注着长大。 父母爱重,外祖父、舅舅、曾外祖父、还有我这个师祖,哪个不宠你? 所以,你无需小小年纪去拼命,你要稳,要让你父皇放心将江山交给你。” 穆宣宸点点头,“道理我懂,就是感觉让父母去拼命,我在后面享福,心里难受。” 冷清秋道:“让他们去吧,他们还年轻呢,正是打拼的时候。 等他们老了,你让他们好好养老,不为你和江山担心,就是最好的孝顺了。” 他低头摆弄药草,让他自己消化。 穆宣宸抿唇点头,像是坚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小学的是储君之道、为君之道、御下用人之道、权衡人心之道,大道理不用掰开揉碎了说。 他现在只是少年心性而已。 长子肖母,他长得跟叶流西很像,性子、智商都像。 所以,冷清秋不自觉地就对他偏心宠溺了些。 穆宣宸目光落在他修长如玉、比女子的手还细腻好看的手上。 眼眸一转,问道:“师祖,你长的好,家世好,前程好,为何不娶妻啊?” 冷清秋斜睨了他一眼,淡声道:“娶妻无用。” 穆宣宸挠挠下巴,“您有儿有女了,不娶妻也不耽误什么,您说崔太傅为何也不娶亲啊?” 冷清秋睫毛微颤,云淡风轻地道:“这谁知道,你去问他啊。” 穆宣宸低声道:“人家都说,你俩好,为彼此守身如玉呢。” 冷清秋抬手要打他。 穆宣宸笑着跑了。 出了门,差点儿跟崔睿撞个满怀。 崔睿已经十九岁了,是大照这边的崔家家主,和京城的崔爹打对台戏。 都是一对龙凤胎孩子的爹了,成熟稳重中带着些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娶妻冷茯苓,是冷清秋的小女婿。 崔睿行礼:“太子殿下。” 穆宣宸抬手扯了一把他的胳膊,“免礼吧,你来找师祖?” 崔睿点头,神色有些苦闷。 穆宣宸知道这货跟崔瑾瑜一样会掩藏情绪,现在表露出来,定是有目的。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道:“怎么了?” 崔睿叹息一声,悄声道:“还不是长兄的婚事! 母亲让我来求求岳父,让他偷偷给长兄把个脉,是不是那方面……” 穆宣宸一副了然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 小声道:“放心吧,崔太傅那方面一点儿事都没有,好着呢!” 崔睿眼睛一亮,“太子如何得知?可是给家兄把过脉了?” 穆宣宸高深莫测地摇头,“我用更有效的法子验证的!” 崔睿吃惊,“你不会是给家兄塞女人了吧?” 穆宣宸啧舌,“啧,我能用那种低劣的方法吗?” 崔睿有些急了,“太子殿下,您快说说呀。” 第352章 京城十大单身汉 穆宣宸十三了,开始发育了,有些事也懂了。 神神秘秘地道:“那天我缠着太傅秉烛夜谈,早上起来,看到支棱着了。” 崔睿失望,“就这个啊?我家小儿早起也是这样! 我还是去问问岳父大人吧,太子殿下请自便。” 行了个礼,施施然进去了。 穆宣宸眸光微转,计上心来。 有小太监跑过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寻您呢。” 穆宣宸只能将计划暂置。 恢复太子的威仪和沉稳,上马回宫。 叶流西看到儿子回来,道:“宸儿,看我给你找来的防身武器,我教给你怎么用。” 母后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穆婉槿、穆朱颜和穆宣烨都在,一个个的都霜打的茄子似的,没有往日看到新鲜东西的雀跃。 他们自小都没离开过父母,现在父母一起要远征,他们都很伤心,都想跟着去。 五岁的小四肥嘟嘟的小嘴儿嘟着,眼睛都哭肿了。 将肉乎乎的小身子塞在叶流西的怀里,一会儿一抽,一会儿一抽,好不可怜。 叶流西环抱着他,给其他三个孩子显示一把麻醉枪。 她也舍不得四个孩子,但为了速战速决,她必须跟着去。 都演示完,她看向穆宣宸:“都记住了吗?” 穆宣宸点头,“记住了。” 叶流西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长兄,我把弟弟、妹妹都交给你了。” 穆宣宸立刻有了使命感,挺直了腰板儿,“母后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大公主绷着小脸儿,严肃地道:“母后放心,女儿也会照顾好皇兄和弟弟、妹妹的。” 小公主道:“我不要皇兄、皇姐照顾,我要跟着父皇和母后出征,当军医!” 小胖子也奶声奶气地道:“我也跟着出征,当军医。” “都留下看家!” 穆景川走了进来,一身玄色金龙广袖长袍,眉眼间平淡威严,君王气度迫人。 几个孩子立刻老实了。 穆宣宸颇有长兄风范地笑道:“父皇,他们就是舍不得你们,放心吧,都交给儿臣。” 穆景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刚去跟冷清秋撒娇卖乖去了。 叶流西给几个孩子解围道:“孩子们第一次离开父母,心里舍不得、感到不安,是正常的。” 穆景川很是无情地道:“正好,都锻炼锻炼,这般大了,还黏着父母。” 小胖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奶凶奶凶地道:“我知道,父皇就是想跟我们抢母后!” 穆景川脸色一黑,“是不是想打屁屁?” 小胖子扎进叶流西的怀里,给穆景川一个厚厚的肉肉的小后背。 太子和小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感受到穆景川的威严目光,赶紧忍笑。 大公主也抿唇笑了。 穆景川唇角也带上了笑意。 确实,他想借着这次出征的机会,独占叶流西。 平时叶流西被几个孩子缠磨着,都忽视他了! 他明显感觉自己在叶流西心目中的地位,随着孩子越来越多而越来越低。 现在都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排老六了! 叶流西知道他的想法,但还得给他打圆场。 “你们父皇是觉得我医术好,才让我随行的。 你们知道,一条人命的背后是一个家庭,必须尽力减少伤亡。” 小胖子哼唧道:“那不去打仗不就没有伤亡了?” 叶流西耐心地解释道:“我和你们父皇在东穆出生、长大,对东穆的感情很深。 尤其你们父皇,是东穆的皇族王爷,东穆的百姓也是他的百姓呀。 如今东穆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定助东穆赶走北戎和西狄联军。” 这是出兵檄文里写的内容。 事实上,他是想趁此机会,把生他养他的江山收入自己的碗里。 戎狄联军都打到京城了,可见东穆小皇帝不称职。 与其江山落入外族手里,不如给他。 几个孩子都是懂事的,见改变不了与父母分离的事实,也就不闹了。 叶流西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几人都看向小胖子,先听最小的发言。 小胖子吃嘛嘛香,想了一个最想吃的,“蘑菇火锅。” 小公主笑道:“小心见小人儿。” 众人都笑了起来。 因为冷雪见爱尝药,有一次尝蘑菇,说看到很多小人儿在飞。 想到冷雪见,穆宣宸就想到了冷清秋。 他坐到椅子上,摆弄着一把精钢弩。 问道:“父皇,母后,师祖怎么不娶妻啊?” 穆景川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闪,淡淡地道:“谁知道呢。” 叶流西拿了个橘子给小胖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婚姻观,这很正常。 有的不想成亲,有的想三妻四妾,有的想一夫一妻。 有的想子孙满堂,还有的想永远过二人世界,不想要孩子。” 穆宣宸了然点头,“比如父皇和母后,就是想一夫一妻。” 小公主好奇道:“那咱们身边不想成亲的也太多了吧?” 大公主给小胖子喂了一瓣橘子,“皇兄他们还排了个京城十大黄金单身汉呢。” 叶流西微微挑眉,“哦?还有这事儿?都有谁啊?” 小胖子踊跃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 叶流西鼓励道:“快说说。” 小胖子掰着小胖手指头,一一道来:“有崔瑾瑜、冷清秋、顾行云……” 小公主插嘴道:“行云姨不算吧?她是女的。” 穆宣宸理所当然地道:“不成婚的,男女性别就不重要了,都算单身汉。” 叶流西笑道:“好好,勉强算吧。” 小胖子继续道:“陆柒柒、何青松、曾外祖……” “噗!” 叶流西喷笑,“你们曾外祖都老抽抽儿了,不能算男人了吧?” 穆景川笑道:“他没成婚,又有银子,就算一个了。” 叶流西道:“他成过婚,算鳏夫,不能算单身汉。” 小胖子又说了几个没成婚的青年才俊,最后一个竟然是穆宣宸。 叶流西忍笑道:“你毛还没长齐呢,最多算黄金美少年。” 穆宣宸笑道:“闹着玩儿的,这不最后凑不起来了,我就凑个数。” 叶流西一笑而过,也不在意。 在她的认知里,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就是男男、女女也没什么。 第353章 你个逆徒 不管孩子们有多不舍,穆景川和叶流西还是带着十万大军开拔了。 有叶流西在,他们的武器先进,还不用庞大的运输队。 光用作战争的话,用不了这么多人,但是考虑到每打下一个地方,就要留下军队驻守,所以才带这么多人。 有叶流西在,物资都存系统空间,轻装上阵,行军很快。 这些年东穆边境地区的百姓,看到大照的飞速发展和百姓的富裕生活,都挺羡慕的。 加上东穆起了战争,又增加了赋税和徭役,百姓生活愈加困苦,就更加羡慕大照了,甚至盼着大照来吞并他们。 而且穆景川本来就是东穆的皇室王爷,东穆百姓们对他的包容性很强。 所以,穆景川和叶流西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穆宣宸留在京城也不轻松,调集物资,安排官员,安抚占领区的百姓,伤员安置…… 冷清秋负责医疗器械,秦萧负责他们的安全,他俩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最累的是崔瑾瑜这个丞相加太傅,管理文武百官、各种事物,还得教他们课程。 这天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 穆宣宸揉着酸痛的脖子,建议道:“太傅,这些日子辛苦了,咱们去泡温泉松快松快吧?” 小胖子摇着崔瑾瑜的胳膊撒娇:“去嘛、去嘛,烨儿都累瘦了。” 崔瑾瑜也觉得孩子们这些日子挺紧张的,表现也不错。 就道:“行,就奖励你们去泡温泉。” 他现在俊美儒雅中多了成熟稳重和官威、师威,比先前的奶油小生样子更加有魅力了。 大照多山,皇家温泉行宫离京城不远。 有单间小汤池,私密自由。 有公共大汤池,热闹,便于谈事儿,交流感情。 都是少男、少女,万一有那不轨之徒占便宜,怕他们无法应付。 崔瑾瑜道:“保险起见,别泡单间了,男子一间,女子一间。” 冷清秋坚持道:“我必须泡单间,你们随意。” 大家都知道他洗澡、出恭必须一个人,都习以为常了。 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崔瑾瑜也不在意。 崔瑾瑜换上泡温泉的大裤衩,进了汤池。 两条胳膊搭在池子边儿上,惬意地闭上眼睛。 穆宣宸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麻利地换上衣裳,急急地‘噗通’一下跳下去。 没想到这是热水池,‘嗷’一声,烫的又蹦了上去。 崔睿、叶玉铭他们正在换衣裳,看到他这样子都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你这般着急作甚?!” “哈哈,那是热水池!” “太子殿下,你跳的可真高。” “我可不敢直接进热水池,得先在温水池里适应适应。” 穆宣宸脸红了,羞恼道:“我看太傅没嫌热,挺正常的。” 崔瑾瑜老神在在地微笑道:“这是告诉你,时刻保持警惕,不要轻易相信表象。” 穆宣宸点头道:“受教了,受教了。” 然后,伸腿慢慢地、慢慢地将身体浸入池内。 崔瑾瑜嗔道:“我岁数大了,皮糙肉厚的,直接进热水池无妨。 你这细皮嫩肉的进来作甚,不怕烫?” 穆宣宸忍着烫走过去,笑道:“师傅哪里皮糙肉厚了,我看白嫩的很。” 崔睿他们都下了旁边的温水池。 男人们有一种特殊的胜负欲,凑到一起,爱比较。 比谁的大,比谁尿的远,比谁…… 但有崔瑾瑜在,他们不敢肆意调笑,凑到一块儿,嘻嘻哈哈地小声嘀咕。 突然听到崔瑾瑜一声爆呵:“逆徒!” 他们猛地回头,就见仙境般的热气缭绕中,太子殿下蹦出温泉池,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大家都没看到发生什么,一脸懵。 崔丞相那是有名的温和儒雅,教训学生、与百官辩论,都是声音平和、引经据典,损死对方。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大声说话。 而且,还是呵斥太子! 一群白条鸡面面相觑。 一定发生大事了! 崔睿趴到池子边,问道:“兄长,发生何事了?” “无事,你们泡你们的。” 崔瑾瑜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沉稳淡定的模样。 旁人看不出什么,但崔睿这个弟弟从他眼睛里看出了一抹抓狂和羞愤。 崔睿更纳闷儿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得赶紧找太子问一问。 穆宣宸端着水果进来,“来来来,大家吃水果、吃煮鸡蛋。” 崔睿给太子使眼色。 太子装看不见的,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一般。 崔瑾瑜也是淡定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幕是他们集体出现了幻觉。 大家都好奇死了,连饭都吃的索然无味。 但鉴于穆宣宸的太子身份,又没人敢追问他。 至于崔瑾瑜,谁敢问老师令他炸毛的事儿? 但崔睿是崔瑾瑜的弟弟,那就好说话多了。 于是,大家都撺掇崔睿去问崔瑾瑜。 殊不知,崔睿也怕崔瑾瑜这个大哥。 他跟着母亲跟父亲决裂来到大照找大哥,有爹等于没爹。 长兄如父,大哥愣是把他一个纨绔小公子给培养成了合格的家主,十五岁就挑起重担。 那过程,他至今不敢回忆。 所以,崔睿宁愿去问穆宣宸。 晚上,他悄悄去穆宣宸的院子找他。 谁知,正看到穆宣宸蹲在井边在亲手洗衣裳。 崔睿挑眉,坏笑一声,走了过去。 打趣道:“太子殿下,你怎么亲手洗上衣裳了? 莫不是少年思……春,弄脏了裤子?” 穆宣宸生无可恋地看他一眼,“就那点儿事,至于让孤自己动手洗衣裳吗?” 崔睿走近了,认出他洗的衣裳,是崔瑾瑜的袍子。 不由幸灾乐祸起来,“原来,是挨罚了啊,哈哈哈……” 穆宣宸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崔睿止住笑,无辜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刚才我可是在温水池里。” “还不是你,怀疑太傅不娶妻,是身体有问题。” 穆宣宸将袍子捞出来,放到另外一个大盆子里淘洗。 崔睿提起水桶帮忙打水,“我这是合理怀疑啊,我大哥跟冷神医不同。 他不光是不娶妻的问题,是没通房、没小妾,估计还是个雏儿呢!” 眼睛一亮,回头看向穆宣宸:“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你直接问我大哥了?” 第354章 他爱她,她爱他 穆宣宸神情讪讪。 对着崔睿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崔睿连水桶都来不及提上来,拽着井绳就凑过来,眸中闪着八卦精光。 穆宣宸小声道:“我扒拉了一下,‘蹭’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伶俐的很!” 崔睿一脸无语。 这事儿也就是太子能做出来了。 旁人借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动太傅那里啊! 他将手里的井绳一扔,面无表情地道:“您自己慢慢洗吧。” 说完,转身麻溜跑了。 崔睿跺脚,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你个没良心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渣了呢。 他苦着脸蹲下继续洗。 要洗一个月,还不能让人帮忙! 这该死的好奇心啊,以后得戒了! 话说,太傅家伙事儿很好使,为什么不要女子? 难道真如传言中那般,太傅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师祖?! 穆宣宸看向冷清秋的房间,目露沉思。 收回目光,加快了动作。 将衣服晾好,回屋端了一盘子点心,给冷清秋送去。 冷清秋正拿着手术刀,透过放大镜解剖一只绿色的肉虫子。 穆宣宸刚要把点心放下,看到虫子赶紧挪远了。 嫌弃道:“师祖,你怎么又解剖这种低等的动物啊?太恶心了。” 冷清秋认真做事,“我就是纳闷儿,这么低级的虫子,为什么能养成各种蛊虫。” 穆宣宸漫不经心地道:“万事万物都有它自己的奥秘,您这么较真儿,会很累的。” 冷清秋直起身体:“你还说教起我来了?如果不好奇,不较真儿,医术就无法发展。” 将虫尸用纸擦掉,扔到用来焚烧这些垃圾的小陶炉里。 吩咐小厮收拾干净,又洗了手,才揉着腰走过来。 穆宣宸看到他揉着腰,关心道:“师祖,您腰怎么了?” 冷清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揉腰,微微一愣。 感叹道:“或许老了吧。” 穆宣宸上下打量着他,道:“您很好看,很年轻啊,一点儿都不见老。” 这话,冷清秋爱听,笑着坐在茶桌边。 穆宣宸给他斟茶,“我觉得,不成婚的人老的慢。 您看您,崔太傅、行云郡主,都很年轻好看。” 冷清秋从茶桌的抽屉里拿出两个纸包,“可能是不操心吧,操心容易老,还容易脱发。” 穆宣宸摸了摸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又挠了挠头发。 他小小年纪,就天天操心国家大事,还得为弟弟妹妹操心。 会不会老的快? 不行,等爹娘回来,他就撂挑子什么都不干了。 冷清秋打开纸包,里面是葵花籽儿和山核桃仁儿。 穆宣宸看到他保养的比女子还细腻润滑的手,啧了一声。 “啧,师祖,您的手可真好看,比大家小姐的手还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冷清秋的脸上,“您脸长的也好看,比绝大多数女子都好看。 您要是遇到被人围攻,男扮女装一定能以假乱真,还把那些老爷们给整迷糊了。” 说着,想象着那个情景,还把自己给逗乐了。 冷清秋喝着茶,老神在在地道:“还用男扮女装这么麻烦?一把毒粉解决了。” 自从南邵变大照,他可没少跟当地的一些巫师交流学习。 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研究蛊、毒倒是比医术的时间还多。 穆宣宸笑道:“也是哈。” 想起自己的来意,眸光一转。 边给冷清秋添茶,边问道:“师祖,您觉得崔太傅好看,还是行云郡主好看?” 冷清秋淡淡瞥了他一眼,“都没我好看,” 穆宣宸撒娇道:“诶呀,他们两个比谁好看,不跟您比!” 冷清秋道:“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没办法比,两者不分伯仲吧。” 穆宣宸放下茶壶,挠了挠下巴。 不分伯仲,啥意思? 不会师祖喜欢他们两个吧? 不会他们三个有些不可多说的故事吧? 诶呀,他爱她,她却爱他,他又爱着他? 真混乱! 冷清秋看他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儿。 “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爹教你的,喜怒不形于色呢?” 穆宣宸不好意思地一笑,“这不是在您跟前吗?没必要装,太累了。” 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声道:“外边的人都在传,您和崔太傅……” 他眨巴了一下右眼,两个大拇指对着磕了磕头。 继续道:“还有人在传,行云郡主喜欢崔太傅,崔太傅喜欢您,你却喜欢行云郡主。 所以,造成你们三个都这般大岁数了,还不娶妻。” 冷清秋被气笑了,“怪不得崔瑾瑜让你洗一个月衣裳,也罚你给我洗……” 话还没说完,穆宣宸已经没影儿了。 他怕崔瑾瑜,却不怕冷清秋。 冷清秋对着窗外的月亮,轻笑了一声。 崔瑾瑜一直不成婚的原因,他猜的到,顾行云是为什么? 这个世道,女子生存不易。 不成家的女子,生存更不易。 顾行云是皇后娘娘的亲信,家世好,长得好,还有钱,有脑子,追求她的人如过江之鲫。 就没一个男人入她的眼? 想到此,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让穆宣宸那臭小子感染的,也好奇八卦上人家的私事了! 翌日早起,冷清秋和崔瑾瑜带着一帮子大孩子,小孩子回京。 大照京城的官员并不是天天上早朝,而是五天一此小朝会,十天一此大朝会。 上早朝的时间,也不像东穆似的天不亮就开始。 冷清秋坐在马车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崔瑾瑜坐在另一角,拿着一本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儿。 穆宣宸揽着小胖子弟弟在车窗边。 因为,小皇子要看风景。 穆宣宸怕他晃倒,就用手臂圈着他。 突然,小皇子指着窗外,惊喜地道:“快看!行云姨。” 穆宣宸探头看去,果然看到一身红色劲装的顾行云,骑着高头大马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英姿飒爽,明艳照人。 顾行云也看到了他们的马车,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街上的很多人都迷糊了,太好看了。 穆宣宸连忙打量冷清秋和崔瑾瑜的神情。 若是有儿女情长的感情,多日不见,定能露出一二。 第355章 你为什么不嫁人啊 冷清秋依然在闭目养神,眉毛都没动一根。 崔瑾瑜依然在看古籍,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听到顾行云行礼的声音:“太子殿下,小皇子殿下。” 两人一个睁眼,一个抬眸,朝着顾行云看过去,微微颔首。 顾行云抱拳行礼:“冷神医、崔大人,别来无恙。” 两人都是抱拳行礼,唇角带笑:“行云郡主,安好。” 三人是很公式化的行礼问好。 穆宣宸从他们的表情上,没看出什么转圈儿爱的苗头。 小胖子伸出胳膊,“云姨,我要跟你骑马?” 他是肉乎乎但又不是蠢胖那种肥,粉雕玉琢、结实又喜庆,五官精致,特别讨喜。 而且,他出了满月就有个毛病,那就是爱让长得好看的人抱。 奶娘换了二十来个,没一个他能看的上眼的。 最后,叶流西从系统商城买奶瓶、奶粉,算是把他养活了。 穆景川还感慨说:“这小东西这个挑剔劲儿,要是生在吃不起饭的人家,还不饿死?” 叶流西冷声道:“还是不饿,饿急眼了,吃屎都香。” 他话音刚落,就听“呕!咳咳咳……”,小胖子吐奶了。 叶流西好奇极了,“难道听懂我的话,恶心吐了?” 穆景川失笑,“他一个月的孩子,能听懂什么。” 叶流西看看胖儿子闭着眼‘吭哧、吭哧’干奶的样子,嫌弃道:“一个多月这么好色,看到好看的人就求抱抱。” 在这些好看的人中,小胖子最喜欢的是顾行云。 顾行云也挺喜欢他的,伸手将他从车窗里抱出去。 对车内的人笑道:“我们一起走吧。” 冷清秋、崔瑾瑜微笑点头,“好。” 穆景川和叶流西现在外头征战,他们务必看好几个孩子,容不得半点儿大意。 回了宫,穆宣宸命人摆上茶点、水果。 顾行云刚从东穆压货回来,应该知道那边的很多事情。 穆宣烨迫不及待地问道:“云姨,你看到爹娘了吗?” 顾行云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儿,道:“见到了,中途送了两批粮草过去。” 穆宣宸问道:“父皇、母后可还好?” 顾行云宽他们心,笑道:“好着呢。他们周围有那么多高手保护,不会有事的。” 冷清秋和崔瑾瑜同时点头。 他们都察觉到叶流西有个类似乾坤袋的宝物,能拿出各种厉害的武器和物资。 所以,他们都很放心。 穆宣宸问道:“战事如何?可艰难?” 顾行云将胳膊随意地搭在椅子,很是潇洒随性,却也不失大族子弟的仪态教养。 她笑道:“比想象中还顺利,沿途百姓很是欢迎。 有的地方,主动打开城门,还提供粮草款待。” 冷清秋微笑道:“毕竟陛下是东穆皇族正统嫡支血脉,东穆小皇帝又守不住江山了。 相对于草原人,他们当然更愿意接受咱们陛下。” 崔瑾瑜微微颔首,“东穆新帝年纪小,又没得力外家和亲信。 他只是靠出其不意,渔翁得利,夺得了皇位。 治国可不是夺嫡,靠心狠手辣和小聪明就可以的。” 顾行云赞同地点头,“东穆小皇帝不得人心,大多数百姓生活困苦。 咱们大照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国富民强已经传了出去。 东穆的百姓苦不堪言的时候,一听咱们这边的政策,就想来投奔呢。 很多人说,要是大照皇帝可是宸王殿下,要是东穆的皇帝就好了。” 说完,瞥了崔瑾瑜一眼。 这些言论,都是他五年前安排让人散播的。 这只狐狸,早就料到有一天了,先拿捏住了民心。 士兵都是征用的百姓,也就等于拿捏住了军心。 崔瑾瑜给她一个‘小意思’的眼神。 顾行云翻了一个小白眼儿。 心道:还得意起来了! 穆宣宸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扫过。 这两人眉来眼去的,看着有事儿啊。 感觉有道冷飕飕的目光射来,看过去正对上崔瑾瑜那双警告的眼睛。 穆宣宸赶紧正襟危坐,拿出太子的做派。 崔瑾瑜站起来,拱手淡声道:“太子殿下,该念书了,还要批折子,下午微臣考校你算学。” 穆宣宸:“……” 果然来了! 真的不能得罪先生啊! 冷清秋施施然站起来,对七岁的穆朱颜道:“小公主,咱们去太医院学医术吧。” 顾行云道:“大公主和小皇子就交给我了,我带他们。” 小皇帝白胖脸在她的胳膊蹭了蹭。 大公主起身,微微点头。 她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像穆景川。 才十岁,就温婉沉静,清清冷冷的,礼仪规矩十分规范。 太子虽然在外人前面,效仿穆景川,端着储君的威仪,但私底下是个跳脱的性子。 冷清秋出了房门,就听小皇子那稚气的声音:“云姨,你为什么不嫁人呀?” 大公主呵斥:“小弟,别乱说话。” 顾行云微笑道:“没事儿,这些年,这个问题我可听多了。” 拿起小刀削着苹果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这些经历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选择。 我一个人习惯了,有钱有权,自由自在,觉得多了个人会很烦。” 小皇子煞有介事地点头。 大公主宠溺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听得懂吗?就点头。” 小皇子笑嘻嘻地道:“就是没人管,也不用管别人,我也喜欢这样。” 顾行云笑道:“你还小呢,小时候觉得父亲高大如山,长大要做父亲一样的男人。 等长大一点儿了,觉得要做大夫行医救人。 再等两天,说不定又想当大将军了。 人啊,是善变的,无论说出这话的时候有多坚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变的。” 小皇子小肉手儿抓住她的手指摇了摇,“云姨,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顾行云哈哈大笑,“等你长大了,我都成老太婆了。 你大哥小时候,还要娶你娘呢,结果被你爹打了一顿屁股。” 几人都笑了起来。 此时,穆宣宸也在问崔瑾瑜:“太傅,您身体很棒,为何不娶妻啊? 不娶妻就罢了,为何也不收用个通房丫鬟呀? 您瞧瞧我师祖,人家不想成婚,但有五个孩子!” 崔瑾瑜淡声道:“他是独子,若是不留子嗣,老谷主得闭不上眼。” 穆宣宸撒娇道:“您别光说别人啊,说说你自己。” 第356章 修的是无情道 这个年月,讲究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除了修道之人,几乎看不到不成婚的。 成婚没有儿子的,也会买一个或者过继一个来延续香火。 所以,京城出现这么几个优质大龄剩男剩女,很多人都纳闷儿。 崔瑾瑜四十五度望着窗外的天空,有些感伤。 穆宣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您看什么呢?” 他的心微微一沉,“难道,您想娶的女子已经……” 崔瑾瑜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其实……我在修道。” 穆宣宸瞪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啊,您修的是佛道还是道教?” 崔瑾瑜淡淡地道:“无情道。” 穆宣宸惊地瞪大了眼睛,“啊?那不是娘讲的话本子里的教派吗?事实上真有吗?” 崔瑾瑜温和淡笑:“那些话本子也来自现实。” 穆宣宸放下手里的折子,身体往他这边探了探,“太傅,无情道怎么修炼啊?” 崔瑾瑜瞥了他一眼,淡声道:“首先,断情绝爱、无情无欲。你一个太子,做的到吗?” 穆宣宸连连摇头,“做不到,做不到,我有好多爱吃的呢。 我放不下父母弟弟妹妹,也要娶妻生子呢。” 崔瑾瑜笑眯眯地反问回去,“有喜欢的姑娘了?” 穆宣宸忙道:“没有!” 崔瑾瑜眯起好看的丹凤眼,“心虚了。” 穆宣宸红着脸正了神色,“真没有!我想找美丽的女子,可是没有。” 崔瑾瑜微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说明你还没遇到对的人。 回头把你扔到军营里,半年就看母猪也清秀了。” “噗嗤!” 穆宣宸笑了出来,无奈地摊摊手。 “没办法,谁让我周围的男女都很好看呢,就是我曾外祖磕碜点,还是因为太老了。” 崔瑾瑜想起秦萧那脾气,笑道:“你可别当着他老人家的面儿说。” 穆宣宸摸了摸屁股,“他老人家可不管他是太子还是皇子,惹了他那是真打屁股。” 崔瑾瑜老神在在地理着广袖,“他说那是跟你比练轻功呢。” 穆宣宸叹了口气,“那明明是想追着打我,说追上就挨打,结果每次都追上。 打了我还不屑地说:你这武功天赋,别说追上老子,连你娘都比不上。” 崔瑾瑜眸光温柔,“老人家给了皇后娘娘三十年功力,还能达到如今境界,确实非常人能比。” 穆宣宸看看手里的折子,不想看。 找话题道:“太傅,您跟我讲讲我娘和我爹当年的故事呗。” 崔瑾瑜神色一肃。伸手点了点折子,“快批折子,完了这些才能用午膳。” 穆宣宸苦了脸,生无可恋地提起朱笔。 崔瑾瑜拿起他批过的折子,打开检查。 可是,平时一目十行的他,却久久没有翻页。 …… 冷清秋抚摸着一把手术刀,对着一只剥皮的兔子微微出神。 小公主将兔子尸体固定好,“可以了……” 看到他出神,叫道:“师祖,回神了,你在想什么?” 冷清秋回神,道:“我在想,我第一次拿起这种手术刀的时候,你母后是怎么跟我讲解步骤的?” 小公主不解,“啊?您不是我母后的师傅吗?为什么她给您讲解步骤呢?” 冷清秋轻咳一声,“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你母后在这方面比我强。” 小公主露出天真烂漫的笑脸,“我以后也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和母后都强。” 冷清秋笑道:“好,我等着。” 小公主低头看兔子,突然嘴一瘪就哭了起来。 冷清秋听到抽泣声,忙蹲下身子。 柔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心疼这只兔子了,不想解剖了,想吃了它?” 小公主用手背擦着眼睛,哭得更厉害了。 冷清秋也是有女儿的人,知道女子不管大小,脑回路跟男人不一样。 耐心问道:“别哭,跟师祖说说想如何,都依你。” 小公主靠近他的怀里,抽抽搭搭地道:“师祖,我想母后了,也想父皇了,呜呜呜呜……” 冷清秋大手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放空。 叶流西和穆景川不知到哪里了? 冷清秋突然眼睛一亮,道:“这样吧,你给你父皇和母后写信吧。 回去以后,让他们三个也给他们写信。 让每天送军报的人,一起带过去给他们看。” 小公主泪雾蒙蒙的大眼睛‘倏’地一下子就亮了,“可以吗?” 冷清秋笑道:“当然可以,我也给他们写一封信。 告诉他们你们谁表现的好,让他们回来奖励你们。” 小公主雀跃起来:“好!我们快走吧!” 说着,就要往外跑。 冷清秋把她提溜回来,“怎么事情做半截就走了呢? 这是一只兔子,它要是一个人呢?” 小公主脸红了,乖乖巧巧地道:“对不起,师祖,我错了,咱们继续吧。” 冷清秋欣慰一笑,开始教她解剖兔子。 心里却隐隐空落落的,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酸楚。 他的信上,只写了孩子们的表现。 叶流西收到信的时候,正坐在马车里,整理刚得的财物。 昨晚和穆景川收了一个不归顺的贪官府邸,密室里的金银财宝可真不少。 叶流西看到孩子们的字,穆景川冷肃的脸上也泛起了喜色。 “小东西们,还知道给老子写信。” 叶流西笑眯眯地先看小儿子的信,“孩子们都懂事着呢,你看烨儿这字又长进了。” 穆景川先看大儿子的信,瞥了一眼小儿子的字。 嫌弃道:“还不如那时候呢,你这是心理作用。” 他一目十行看完大儿子的信,然后看大女儿的。 叶流西知道他有写强迫症,必须按照顺序来,什么东西尽量保持整齐整洁。 看完信,穆景川倾身过来,把叶流西抱到了怀里。 感慨道:“唉,平时他们在耳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我觉得烦得很,恨不得和你天天二人世界。 冷不丁离开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挺挂念的,这是不是远香近臭?” 叶流西拍了拍他的脸,“你要适应,父母和孩子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旅程。 他们会渐渐长大,渐渐走出我们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不以我们为重心了。” “所以,最后还是我们最近。” 穆景川说着将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昨夜在营帐内…… 叶流西急忙要躲,他的手牢牢箍住了她的腰。 第357章 老醋坛 穆景川亲吻着叶流西的耳朵,灼热的呼吸喷进她的耳窝。 他声音很闷:“等把东穆拿下,咱们俩五湖四海游玩去,好不好?” 叶流西脑子醉熏熏的,嘤咛着‘嗯’了一声。 “到时候咱们也出海,说不定还能找到南寻。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在外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活下来。” 穆景川冷眸一沉,“怎么?十几年了,你还挺挂念你那义兄的。” 叶流西忙解释:“那,不是……” 他扯开了她衣领,半边肩膀露在空气里,微凉。 叶流西顾不上解释了,急忙去拢衣裳:“别闹!这是马车上!” 穆景川一只手箍住她,“马车上不好吗?咱们以前没少在马车上。 在帐篷里也没少做,与外面只隔着一层布,巡逻将士的影子映在帐篷上。” 说着,另一只手已经将她的裙带扯开了。 叶流西上衣还没有拢好,裙子又松了:“穆景川,那时候咱们年轻气盛,现在儿子都要娶妻了!” 穆景川将她的手反背在身后,“现在咱们是老壶装新酒,更香气更浓。” 叶流西失笑,“脸皮更厚了吧。” 穆景川用她的裙带捆绑她的手腕,利落打了个结。 叶流西动了几下,觉得越是挣扎似乎越紧。 凶巴巴地道:“你长本事了哈!敢绑我了?” 以前瘾头大的时候,都是她绑穆景川。 但是,随着她一个个生孩子,耽误了练功,武功修为停滞不前。 而穆景川呢? 她怀孕不能敦伦,他身边也没别的女人,闲着没事儿就练武。 结果就是,他现在的武功高她一大截儿! 穆景川闻住她的锁骨,“朕的本事长没长,朕可不知道,还是皇后娘娘来评判吧。” 然后,一路往下。 叶流西忍不住想惊呼,但听到车厢外头的嘈杂人声,赶紧咬唇憋回去。 马车到了闹市,若是有人听到,那就糗大发了。 现在的马车,比以前轻便多了。 车窗是玻璃的,车皮是钢铁的,轮胎也是橡胶轮子…… 发动机正在研发中,还得用牲口拉车。 所以,就不能整太重,马车里的隔音啊、保暖啊,就都省了。 叶流西要是声音控制不住,就得被外面的人听到。 穆景川啃噬着她的唇,还提醒呢:“皇后娘娘,你声音小一点儿,别叫人听到。” 叶流西眸光水润地盯着他,威胁回去:“穆景川,你小点儿劲儿,现在这车轻的很……” 穆景川真被威胁到了。 他们往南征战的时候,实木大马车,坐实,四匹、六匹马才能拉动。 在里面整点事儿,只要不猛怼,外面看不出什么。 现在这马车轻便的很,还有弹簧减震,稍微有点儿大动作,马车就跟着悠啊悠。 外头的人一看那节奏,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了。 穆景川脸黑了,但箭在弦上了,不能不发啊。 于是乎,穆景川就咕涌咕涌咕涌……结束了。 把叶流西给逗的,笑得肠子都打滚了,直捶车厢板。 穆景川一张冷脸憋屈的黑沉沉的,发狠道:“笑笑笑!你等晚上的!” 叶流西好不容易忍住笑,“晚上还得给几个孩子写回信呢!你可不能像以前给我写信似的!” 穆景川帮她整理衣襟,茫然地问道:“我以前写信怎么了?” 叶流西给他整理蹀躞带,抬眸白了他一眼,嗤道:“呵,一个字、两个字,最多三个字,那叫信吗?!” 穆景川无奈地道:“写信不就把事情说明白就行了。我说明白没?” 叶流西:“……” 已阅、知悉、准、允、可、否、滚…… 似乎,确实,说的挺明白的。 下一个城池的县令是穆景川的人,带着大小官吏出城迎接。 当然,不是以降臣的身份,是以欢迎支援者的主人身份。 穆景川和叶流西不费一兵一卒,进了县城,住进了最好的客栈。 应酬完接风洗尘宴回来,就给孩子们写信。 叶流西给自己铺好纸,又给穆景川铺了一张。 招呼道:“孩儿他爹,来了,给孩子写信。” 穆景川批着必须他做决断的折子,头也不抬地道:“我这儿有正事儿呢,你先写。” 叶流西也不会胡搅蛮缠地非要跟他一起写。 男人干事业的时候,最有魅力。 而且,有些重要的事,大照京城那边的官员还等着御批,好铺排下面的事呢。 叶流西开始写信。 孩子们每人写了一封,说了各自的事儿,她不能统一写一封啊。 礼尚往来,每人一封。 刷刷一通写,忙和到后半夜,才把给四个孩子的信写完,另外还给顾行云写了一封。 还好现在已经普及钢笔了,要是用毛笔,还要慢。 至于冷清秋和崔瑾瑜,让穆景川去写。 这些年,她也了解这个男人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对在认真书写的穆景川说道:“我的写好了,这么晚了,你的明天写吧。” 穆景川将两张写好的毛笔字放到一边晾着,“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写。” 叶流西不赞同地道:“那还不得写到天亮呀?明天写吧,反正也没急事、正事。” 穆景川将叶流西写的信拿过去,翻了翻,在每封信的下面写了几个字。 叶流西站在远处默数着:一……二……三……四。 她很是惊讶,竟然是四个字诶! 会是什么呢? 她好奇地走过去,翻开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为父依然。 叶流西石化:“……” 这意思是:俺也一样? 看到他把写着‘知悉’两个字的信纸塞进写着‘崔瑾瑜、冷清秋’的信封,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 “就两个字,还得两个人看啊?” 穆景川很是一本正经地道:“出于礼貌回复一下,正事都在公文里写清楚了,我跟他们有什么闲话可聊的?” 叶流西无奈地点点头,“那我也得出于礼貌回复一下。” 将那‘知悉’又抽出来,在下面写上:俺也一样。 穆景川闷笑出声,“你就不会写‘本宫亦然’吗?” 叶流西怔了一下,“也是哈,下次就这样写,文绉绉的显得我有文化。” 说着,将信纸折起来,塞进信封。 穆景川将信封拿过去,抱起她,“来吧,补回马车上的遗憾。” 叶流西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太晚了。” “不睡了,明日马车上补眠!” “唔……” 第358章 冲着你这块小肥肉来的 快马加鞭。 快马加鞭。 快马加鞭。 三天后,穆宣宸四小只收到了穆景川和叶流西的信。 崔瑾瑜看到还有自己和冷清秋的信甚是意外。 将信分发下去,“来,太子的,大公主的,小公主的,小皇子的。” 穆宣宸高兴地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父皇的家信呢。” 大公主板正的小脸儿上也带上了笑意:“我很好奇父皇那么寡言的人,跟我们写些什么。” 小公主疑惑道:“怎么就一封啊?” 小胖子小大人儿一般地道:“他们是夫妻俩,当然都在一个信封里啊。” 穆宣宸已经拿出信纸,“应该是,瞧瞧这般厚!” 孩子们都雀跃地看起信来,时不时地发出惊呼声。 “诶呀,好惊险!”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父皇太厉害了,这计策都能想到!” “母后的主意也太妙了!” “攻人先攻心,就是如此吧!” “咦!怎么都是母后的字,父皇的信呢?” “是啊,我这儿也就母后一个人的。” 穆宣宸幽幽地提醒道:“看信的最末尾。” 小胖子低头一看:“为、父、亦、然……就这?” “噗!哈哈哈……” 小公主大笑出声,“父皇真是太逗了!太聪明了!哈哈哈……” 大公主哭笑不得地道:“这才是父皇的性格,他要是像母后这般写这么多,我们会不会怀疑信是假的?” 穆宣宸认同道:“还真是。” 小皇子看到崔瑾瑜已经在看公文了,好奇道:“太傅,父皇母后跟你和师祖写的什么?” 其他三人也好奇地看过来,怀疑父皇和母后会写一些让他们严加看管他们的话。 崔瑾瑜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点信封:“你们自己看。” 穆宣宸走过来,拿起信封,“是给你和师祖两个人的。” 几个孩子都围过来看。 小胖子得意地道:“给两个人的就一张纸,给我一个人的有五张纸!” 小公主道:“墨水笔、炭笔字体小,一张纸写好多了!” 穆宣宸展开信纸。 上方是穆景川写的两个龙凤凤舞的大字:知悉。 下方是叶流西柔中带刚的四个字:俺也一样。 几人短暂石化后,发出爆笑声:“哈哈哈哈……” “母后这是学父皇呢!” “母后也太有意思了!” “母后这性子,和父皇简直是天生一对。” 崔瑾瑜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心里酸溜溜地感慨:是啊,叶流西和穆景川很配,一个灵动狡黠,一个冷肃闷骚。 但是,穆景川跟她最相配吗? 穆景川只不过是运气好,先遇到她罢了。 崔瑾瑜微笑道:“看完了,把这信给冷谷主送去吧,他也有份儿。” 穆宣宸正想偷懒,自告奋勇道:“我给师祖送去!” 冷清秋正在沐浴,刚解剖了一具淹死七天的尸体,一身尸臭味儿。 水面上飘着大红色的花瓣,花香馥郁。 雾气缭绕中,冷清秋露着肩膀,微侧着头,用银梳缓缓地梳理着柔顺的白发。 外面传来何首乌的请安声:“太子殿下。” 穆宣宸问道:“师祖呢?” 何首乌道:“师祖正在沐浴呢。” 穆宣宸眼眸一转,坏笑道:“大白天的沐浴?跟谁?是不是……” 何首乌无奈地道:“太子莫要玩笑了,师祖一个人。” 穆宣宸听罢,就往里走,“那我进去了。” 何首乌伸手想拦,穆宣宸已经快步跑了进步。 算了,反正师祖肯定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应当会做些措施。 穆宣宸走进来,看到一副白发美人沐浴图,一时竟然呆住了。 然后,小心地一步步走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师祖,你你你,是狐狸精变的吧?” 冷清秋嗤笑了一声,一甩头,将梳理好的长发甩到身后,甩飞出来的水珠儿划过阳光时反射出微光。 穆宣宸猛地按住心口,“坏了坏了,我心跳加速了!你是狐狸精来勾引孤的!” 冷清秋慵懒地将双臂搭在浴桶上,神色无奈。 “勾引你这个生瓜蛋子,还不如勾引你父皇呢。 凭我这容貌,说不定能当个贵妃,和你母亲做好姐妹。” 穆宣宸一想那情景,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咧着嘴道:“师祖,你别吓我好不好!” 冷清秋含笑道:“不是你说我要勾引你吗?” 穆宣宸无辜地道:“谁让你大白天沐浴的,还撒花瓣,里面应该还有香料。” 他眼眸一转,双手按住浴桶边,向前微探身躯。 “洗这般香,是不是有相中的女子了?” 冷清秋白了他一眼,“刚解剖了一具浮尸,染了味儿,在花瓣香料里腌一腌。” 穆宣宸嫌弃地蹙眉,见过浮尸的,那味道一言难尽。 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娇娇宝。 从小到大,曾外租、父皇、母后和这位师祖可没少操练他,各种场面他都经历过。 有时候无事发生,他们还制造各种阴谋诡计来试练他! 冷清秋问道:“找我何事?” 穆宣宸想起来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父皇、母后给你的信。” 冷清秋微微挑眉,“给我的信?” 说着,伸出雪白修长的手臂,将信接过去。 一摸厚度,再看信封上的字,就没兴趣了。 但当着太子的面儿,也不好将皇帝的信扔了。 虽然他们都挺尊重他的,但君臣的界限还是要守的。 他还是将信纸抽出来,“我都能猜出陛下写的什么。” 早前经常给穆景川写信,汇报他解蛊药材的事,知道穆景川的习惯。 穆宣宸眼睛一亮,帮他拿着信封,按住要展开的纸。 绕有兴致地问道:“师祖,那你猜猜我父皇写的什么?” 冷清秋嫌弃地道:“知悉或者已阅。” 穆宣宸哈哈大笑,又问道:“那你再猜猜,我母后写的什么。” 冷清秋的心狂跳了一下。 还有叶流西写给他的话? 以前,叶流西给他写信,都是医术和生意上的事。 和穆景川在一张纸上给他写信,还是第一次,会写什么呢? 不过看穆宣宸眸中这贼光,应该不寻常。 再想想叶流西那调皮的性子,不由勾起了唇角。 冷清秋摇摇头,“猜不出。” 穆宣宸将手拿开,期待地看着他。 冷清秋一看,笑了出来,“是你母后那性子能做出来的事。” 何首乌端着一笸箩花瓣进来,“师祖,宁安伯又让人送东西来了。” 冷清秋看向穆宣宸,“冲着你这块小肥肉儿来的。” 第359章 宁安伯女儿失踪 穆宣宸奇怪,“为何是冲着我来的呀?” “傻小子!你过了年都十四了,该娶媳妇儿啦。” 冷清秋伸手屈指对他弹了一下,水珠射向他的脸。 穆宣宸赶紧跳开,“我还是个孩子呢,才不要娶妻! 您和崔太傅都四十了,还不娶媳妇呢,我着什么急?” 冷清秋脸色一沉,“谁四十了?我离四十还有好几年呢! 再说了,你瞧瞧我这模样,你瞧瞧我的皮肤,说二十多也有人信!” 穆宣宸被他这认真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白着呢,你年轻着呢。 你怎么像个女子似的,这么在意自己的年龄啊? 我母后就这样,一照镜子就瞪着眼睛找眼角有没有皱纹,就怕自己老。” 冷清秋抬起下巴,“去去去,帮我去招待一下宁安伯,别让他闺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穆宣宸还是挺听话的,“行,那师祖快点出来啊,别泡浮囊了。” 冷清秋已经浮囊的了,就是为了支开他,好穿衣裳。 擦身体的时候,摸到了女子的东西。 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这么一套玩意儿也不白有,连太子都觉得自己像女子了。 他确实比其他男人更在乎自己的年龄和容貌,性格也比男人更细腻更敏感。 站在玻璃镜前,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脸越来越像女子力,姨味儿出来了。 若是变成女人怎么办? 他打了寒颤,简直不敢想,赶紧用干发帽将长发包好,穿上服帖的平角里裤。 这些小东西都是叶流西捣鼓出来的,现在有作坊专门制作售卖。 别说,真的方便舒服许多。 将叶流西和穆景川给他的信收好,才去会客厅。 他走到会客厅的时候,只剩下穆宣宸了。 他问道:“客人被你赶走了?” 穆宣宸吃着果子,老神在在地点点头,“总感觉外边吃的果子,不如宫里的好吃。” 冷清秋眸光闪了闪,宫里的水果应该是叶流西从那不知名的地方弄来的吧? 问道:“你怎么把他赶走的?” 穆宣宸道:“我有必要跟他拐弯抹角吗?我直接说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瞧不上你家闺女。” 冷清秋木着脸道:“你可真不怕得罪人。” 穆宣宸理直气壮地道:“我这么小就被他们惦记上了,他们不怕得罪我,我为什么要怕得罪他?” 他觉得自己是太子,无需对下面的人虚与委蛇。 冷清秋端起茶杯喝茶,“你母后有没有说过,她在京城因为放狠话惹的祸?” 穆宣宸来了精神:“什么话啊?说说?” 冷清秋放下茶杯,娓娓道来:“丞相之女喜欢你父皇,总是与你母后作对,算计她。 你母后性子直率,放了狠话,说要杀了那女子,挖心还是挖眼睛,我忘了。 结果到了晚上,丞相女儿就被杀了,现场还有她专用的手术刀。” 穆宣宸凝眉道:“手术刀也有可能是别人放的呀,不能以此来定母后的罪吧?” 冷清秋道:“但加上白天你母后发的狠话,那她就是第一嫌疑人。 结果被抓进了诏狱,差点儿死到里边。” 穆宣宸问道:“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冷清秋道:“多亏了你父皇,查出那女子不光被杀,还被玷污了。 然后再言行拷问证人,那丫鬟就招了。 然后,你母后就成了史上第一个活着走出诏狱的人。” 穆宣宸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放狠话,想干就暗地里干狠的。” 冷清秋笑道:“孺子可教也。” 穆宣宸有些小骄傲。 冷清秋宠溺地看着他,“这点呀,你得跟崔瑾瑜学。 面上温润如玉笑眯眯,背后阴险狡诈整死你。 穆宣宸喷笑:“哈哈哈哈,崔太傅若是知道你这般评价他,看他怎么整你。” 冷清秋微笑,“我们在少年时就认识,难得的好朋友,他才舍不得呢。” 穆宣宸眸光一转,小声问道:“崔太傅跟我说,他之所以不娶媳妇儿,不用女人,是因为他修的是无情道。” 冷清秋呵笑了一声,“可能他很想做个无情人吧。” 多情自古空余恨呐! 崔瑾瑜不是无情,是太多情,多情之人最怕专情呀。 冷清秋和穆宣宸以为宁安伯这事儿就过去了,谁也没有放到心上。 结果,过了几天,宁安伯就哭着来找冷清秋了。 “冷大夫!你可救救我家女儿呀!” 冷清秋奇怪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安伯跪到地上哭道:“我那女儿啊,失踪了!两天没见人了,呜呜呜……” 冷清秋道:“两天没见人了,你报官呢?来找我做甚?” 他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病,或者受了什么伤来找他这大夫救命呢。 宁安伯眼神有些闪躲,欲言又止。 冷清秋不耐烦地道:“有话你就说,没话就滚。” 宁安伯抠着手指小声道:“那天太子对我态度不大好。会不会是他……” 冷清秋的气势一下子就凛然起来,冷着脸道:“你是说太子害了你家女儿?” 宁安伯急道:“我没有这么想,太子仁德,是不会做杀人害命的事的。 但是少年人年少气盛,比较调皮,有可能整些恶作剧,把人给困到哪里了。 我哪里都找过了,没有找到,这样想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冷清秋冷声道:“太子也不是做这种恶作剧的人,他忙着呢,没空搭理你这些人。” 宁安伯哭道:“冷大夫,您大仁大义,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做父亲的心吧。” 冷清秋赶人道:“去报官,让官府找。” 宁安伯慌忙道:“不行不行,那样大张旗鼓的,我女儿的清白就坏了!” 他们这边的民族其实不怎么在意清白之类的。 很多地方还实行走婚、试婚制度呢。 男女对眼后,男子去女子家,从后窗爬过去,睡上一夜。 就是面试合格以后进行笔试。 觉得行,那就男的留到女的家过日子,女人生下孩子以后,男的可以再去下家儿。 但是,穆景川和叶流西以及他们亲近的人,都是来自东穆,比较注重女人贞洁和名声。 宁安伯还想把女儿嫁给皇族或者帝后近臣呢,很注重这点。 冷清秋淡漠无情地道:“我会替你问一下太子,但你要承担太子被冤枉的愤怒。” 宁安伯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点。 第360章 找到了 宁安伯还是怕太子的,没让冷清秋去问太子。 冷清秋也没拿这事儿去恶心穆宣宸。 谁知,穆宣宸还是从陪读哪里知道这事,当时就要暴起。 但意识到自己是太子必须要稳重,立刻又坐了回去,敲着桌子想对策。 小皇子冷哼一声,稚嫩的语气冷冰冰的。 “他不报官,怕影响他闺女的名声。 又散播这样的消息,怕是想着找到闺女就嫁给你吧?” 穆宣宸十分赞同,“宁安伯的民族是重女轻男,女儿讲究什么名声? 成亲是男的去女方家过日子,用着不顺手,休了换,或者纳男妾。” 小皇子哼哼道:“怕是女儿失踪都是假的。” 穆宣宸将他的小胖身子抱在怀里,又是揉又是亲,“你这个五岁的娃,怎么这般精呢!” 小皇子被揉的生无可恋,嫌弃地翻着白眼儿,也不反抗。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越反抗越被蹂躏的厉害。 都怪爹娘,把他生的太胖乎太可爱了。 穆宣宸稀罕了一会儿小弟,就下了命令,让刑部的人调察,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帮忙找人。 必须还他一个清白! 小皇子端着一盘子水果放到他面前,“皇兄,别生气了,这点儿小事都生气,以后遇到更恶心的事儿你也不气死啊。” 穆宣宸挑了个山竹吃败败火。 汁水充足,一股清甜的滋味充斥了口腔,让人心情顿时美丽起来。 “诶呀,宫里的水果就是好吃!吃了心情愉快,心里暖暖的。” 小胖子拿着一根小米蕉仔细扒皮,“都是各地上贡的精品,自然是最好的。” 穆宣宸点头,拿起一整个山竹肉都塞进嘴里,吃的一脸惬意满足。 他不喜欢一瓣一瓣的吃,将整头‘蒜’塞嘴里,才有过瘾。 咽下去以后,吩咐道:“将果子装上两筐,给曾外租和师祖送去。” 小胖子忙道:“我去送,我想他们了。” 穆宣宸宠溺地捏了一下他的脸,“行,去吧,多带几个人。” 这个胖弟弟,别看淘气,其实懒得很。 能躺着不坐着,聪明伶俐却不爱学习,天天琢磨吃喝玩乐。 他自己还取了个特别形象的名字叫:躺平。 先让他欢快几年,等大一些,就给他派差事。 父皇和母后打下东穆来,说是要平分天下给他们兄弟两个,他可不能躺平,必须努力起来。 小胖子不知穆宣宸已经暗戳戳给他安排差事了。 带着果子,先去秦萧那里尽孝,得了些好玩意儿,又去了冷清秋那里。 冷清秋摸了一把他鼓鼓肉肉的小肚子,“你练功的力度不够啊,得加练了。” 小胖子赶紧吸气,将小肚子抽进去,“我这是婴儿肥,大一点儿就好了。” 冷清秋无奈地道:“你都五岁了,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习武念书都该上点心了。” 小胖子一脸生无可恋,“师祖!您这是说的什么惊悚语言? 我五岁是虚岁,才四岁多,比三岁只大了一岁,鸡娃也没这样鸡的呀!” 冷清秋蹙眉,“什么鸡娃?你是龙子,能和鸡崽比吗?” 小胖子靠在冷清秋身上蹭着撒娇:“诶呀,师祖,我是嫡出小皇子诶! 我爹娘是皇帝、皇后,我亲哥是太子,我姐姐是公主! 我曾外租是暗影阁老阁主,我外公、救救是开国大将军,我师祖是鬼医谷谷主! 我还要受累努力吗?我还没资格吃喝玩乐逍遥一辈子吗?” 冷清秋捏着他的小肉脸儿,“正因为如此,你才责任重大,才要努力变强呀。” 小胖子惊悚地摇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责任,我不要努力。” 说完,往软榻上一躺,小肥肚子鼓鼓的,一副摆烂的样子。 冷清秋无奈一笑。 小人儿不大,歪理一套套儿的。 小胖子双手往后脑勺下一枕,将穆宣宸的事儿说了。 冷清秋没有意外,“他做的很好。我也没想到,宁安伯竟然私下散播谣言。” 他也暗暗派了人去调查这事儿了。 等拿到证据,非得好好教训宁安伯一顿! 何首乌跑进来,道:“师祖,宁安伯的女儿找到了!” 冷清秋淡声问道:“在哪儿找到的?怎么回事?” 何首乌道:“城外清溪河里找到的,死了。” 冷清秋神色一凛,“怎么死的?” 小胖子也坐起来,“会不会这也赖上我皇兄?” 何首乌看了一眼小胖子眸色有些闪烁,“不好说。” 冷清秋沉声道:“不好说是什么?快说!” 何首乌只得道:“宁安伯的女儿跟个年轻男子都困在马车里,被淹死在里面,都……没穿衣裳。” 他刚才不说,是怕小孩子听了污耳朵。 冷清秋看了一眼小胖子。 小孩子家家的,应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谁知道,小胖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八卦的样子,“走,看看去!” 冷清秋没办法,陪着小胖子出城看热闹。 一则是穆景川和叶流西将几个孩子交给他了,他得看管好他们。 二则也是去监督着看看事实情况,省得再往穆宣宸身上泼脏水。 马车已经捞上来了,斜倒在河边的草地上。 衙门的人已经拉了橙色的带子,将看热闹的人拦在远处。 马车还没打开,再等仵作、捕头和推官。 宁安伯和夫人瘫坐在旁边,悲痛欲绝地哭着。 冷清秋问小胖子,“小皇子,怪吓人的,你就别去近处看了吧?” 小胖子眼睛亮晶晶的,很兴奋的样子,“不,我不怕,我要去看!” 冷清秋牵着他的手,走过去,“只看一眼哈。” 历险什么的,从来没带他,因为他年纪还小,没到时候呢。 现在小小刺激一下也好,慢慢上刺激的。 宁安伯看到他们跪下来磕头,哭道:“小殿下,冷谷主,您可要为小女做主啊!” 小皇子往马车里看了一眼。 一张泡发了的大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子惊恐地瞪着。 小皇子吓了一跳,嫌弃地躲开两步,仔细往里看。 就看到两个光溜溜的男女摞在里面,衣裳、物品随意散落。 现在的车辆都是铁皮的,还有玻璃,封闭性和轻便性都很好。 门锁很简单,里面就是个插销。 里面的插销已经打开了,但可能因为水压的问题,车门不好打开。 以至于两人没法出来,生生淹死在里面。 冷清秋问道:“拉车的马呢?光一个车厢落水的?” 第361章 该准备通房丫鬟了 小皇子追加一句,“还有车夫呢?伺候的下人呢?” 这种事,人证太重要了。 马车里的那具男尸细皮嫩肉儿的,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大户人家的孩子金贵,身边都跟着下人。 现在,下人们都不在,很不正常。 宁安伯眸光心虚地闪烁,吭吭唧唧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冷清秋冷声道:“宁安伯,现在闹出人命了,你再遮遮掩掩可就过分了。 也不要试图蒙骗,怀疑衙门官员的断案能力和手段。” 宁安伯红着老脸道:“我女儿说要要要与她表哥出去游玩,不让人跟着。” 冷清秋挑眉,“所以,是他们两人驾车来到这里,然后钻进马车……” 宁安伯羞愧地低下头,“应该是这样的。” 宁安伯夫人捶他的背,哭骂道:“都是你!都是你!非要让女儿攀高枝儿! 你要是同意女儿和侄儿,他们能偷偷摸摸地找偏僻地方在马车里吗?” 宁安伯呵斥道:“行了!不嫌丢人啊!” 宁安伯夫人怒道:“他们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丢什么人啊?! 我看你是不知道姓什么的了! 为了那虚无的前程富贵,让好好一个金贵的女儿低人一等去遵守什么三从四德!” 说着,对着宁安伯一通捶。 宁安伯抱住头,佝偻着身体,任其捶打。 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蹲下来,轻轻拍着宁安伯夫人的后背。 柔声安慰:“夫人,别气坏了身子,伯爷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着想呀。” 宁安伯夫人靠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宁安伯瞪了那男人一眼,威胁道:“别仗着你受宠就得意忘形,我是正夫!” 男人低眉顺眼地道:“我也没说你不是正夫啊。” 手臂圈紧了宁安伯夫人,眸中闪过一抹得意。 小皇子看的一脸牙疼的表情。 悄悄对冷清秋道:“这事儿千万别跟母后说,母后可羡慕这些一妻多夫的女子了。 父皇听她感慨了好几次,赶紧去打江山了,一定要迁都!” 冷清秋唇角高高扬起,“你父皇要是对不起你母后,你母后真能干出一妻多夫的事儿。” 他心里邪恶地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叶流西的师傅! 师徒之恋,虐恋情深…… “找到了!” 河里打捞马匹的人一声惊呼,打断了冷清秋的幻想。 冷清秋牵着小皇子的手,走向溪边。 只见,几个衙役从水里浮出水面,手里举着只剩一点皮肉的马腿。 推官和捕头、仵作赶了过来,进行勘察、验尸。 仵作查看马腿上的伤口,“看起来,是鳄鱼咬的。” 推官根据马车车轮的痕迹,推理道:“应是,马拉着车想来溪边喝水,然后被水中的鳄鱼咬中,扯入水里。 马落入水里,带着后面的车厢也落水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车厢里的两人,正沉浸在肉搏大战中,没发现外面的情况,就给带进水里了。 光推断不行,还得找目击者。 悬赏目击者的告示一贴出去,果然有人来指认。 “我看见宁安伯女儿自己赶着马车出城了。” “我也看见了,车厢里还有人,但看不清是水,只觉得是个男人。” “我在城外林子采蘑菇,看到一对小年轻搂搂抱抱地赶着车往清水溪那边去了。” “我挖野菜的时候,看到这辆马车了,每人赶车,马拉着车自己溜达。 后面的车厢颤悠颤悠的,显然正在干那事儿。” “我在那里经过,也看到了,还往里看了看呢! 看到一对小年轻正在干的带劲儿,年轻就是好啊!” 事实已经清楚了。 冷清秋对宁安伯道:“将事实公布出去,可别让太子殿下背那不白之冤了。” 宁安伯羞愧地连连称是。 他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还以为,女儿生气,跑出去散心了,就想着,借着这事儿做点儿文章,说不定能借着这事儿让太子娶了女儿。 毕竟,北边来的这些人都在乎名声。 没想到,女儿竟然和人…… 唉!宁安伯叹了一口气。 这次没攀上太子,还得罪了他,自家别想再走一步了。 事情闹这么大,冷清秋就在给穆景川的信里写了此事。 穆景川都快忘了几个孩子了,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勇猛无比。 他双手握紧叶流西的腰,颠簸得她头发都散了。 叶流西出了一身薄汗。 她死死抱着穆景川,低头咬在他肩头上,听到他喉间发出了低沉的叹息。 这一刻的滋味,叶流西觉得好久没品尝到了。 穆景川似乎也有同感,发出餍足的喟叹声。 两人身上的丝绸里衣都已经湿透了,衣裳被体温烘得滚烫。 人世间的乐子总是很少,能有一刻的销魂,非常难得。 叶流西不是那种沉迷愉悦的人,然而真得到了,她也愿意享受。 两人互相给彼此脱了衣裳。 叶流西用从系统储物仓库拿出大浴桶。 穆景川抱着她泡进去,又是一阵惊涛骇浪,浴桶里的水溅的地上到处都是。 叶流西懊恼道:“地上有水渍,下人们没往里送水,让人发现不对怎么办?” 穆景川漫不经心地道:“发现不对又怎么样?能耐我们如何?” 说着,抱着叶流西出了浴桶,用浴巾将她一裹,阔步走向大床。 叶流西回头,意念一动,将浴桶收入系统储物仓库。 两人裹着被子,依偎在一起,拆看大照京城的来信。 穆景川看着冷清秋的信,感慨道:“我们的儿子,都有人惦记了。” 叶流西理所当然地道:“这不很正常吗?他是太子,多大一块儿肥肉啊。” 穆景川道:“过了年他也十四了,要不要安排通房丫鬟,知晓人事?” 叶流西无语挑眉,上下打量着他,“你十四岁有通房丫鬟了?” 穆景川无奈地道:“我那时候在外征战,活命都难,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后来又伤了身子,不能人道了,更不想了。” 叶流西噗嗤一声笑了。 穆景川咬了她耳朵一下,“我受苦,你还笑!问你话呢! 按照规矩,是该准备通房丫鬟了,省得好奇乱吃坏了身体。” 第362章 想要通房丫鬟不 叶流西当然不同意儿子这么小就有男女之事。 “太小了,过早有男女之事,会影响身体。 怎么也得到十八岁,身心都成熟了。” “你做主便是。” 穆景川是典型的古人,觉得给儿子安排通房这事儿是当母亲管的。 叶流西无语。 跟儿子沟通性知识,不是他这当父亲的责任吗? 想跟他理论,但一想那几千米的代沟,还是算了。 思量再三,觉得既然自己的观念和这里的人出现了分歧,那就尊重穆宣宸自己的想法。 叶流西就给冷清秋写了一封信。 让他问问穆宣宸想不想要通房,想要的话,让冷清秋给安排一个先使着。 之所以给冷清秋安排这事儿,是觉得他适合既当爹又当娘。 崔瑾瑜可能还是老处男,而且是老师,得保持师傅的威严,恐怕无法交流这事儿。 冷清秋收到叶流西的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他是师祖,是长辈,现在穆景川、叶流西和叶凌风都不在,他来关心小辈这些事是应该的。 他自己十六岁当爹,给儿子们十四岁安排通房丫鬟,十五岁娶妻。 用上爹和自己的生子秘方,多生双胞胎、三胞胎,还有一胎四胞胎。 现在儿子们不到十七岁,已经给他生了八个孙子,六个孙女了。 所以,冷清秋觉得现在给穆宣宸添通房丫鬟,正合适。 穆宣宸一听,很是意外,红着脸羞答答。 “师祖,我还小呢,身体还没长成呢。” 冷清秋一副看透他的样子,“你不是好奇男女之事吗?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穆宣宸急道:“师祖你说什么呀,谁,谁好奇那事了?” 冷清秋微笑道:“你不好奇?那般关心我、崔瑾瑜、顾行云为什么不成婚?还去呼撸崔瑾瑜那里?” 穆宣宸急赤白脸地道:“好奇也不代表想那事嘛!” 冷清秋嗤道:“恼羞成怒了!” 穆宣宸无奈地道:“好了好了,就是好奇了,行了吧?” 冷清秋问道:“有没有做春梦?有没有梦遗?” 穆宣宸眨巴眨巴眼睛,脸红如猪肝,“有是有,那不是正常现象吗?” 冷清秋笑道:“确实是正常现象,你不必羞于启齿,爷们儿家害什么臊?” 穆宣宸嘴硬道:“我才没害臊呢,只是脸皮子薄。” 冷清秋呵呵笑,“你母后来信,让我问你想不想要通房丫鬟?” 穆宣宸忙摇头,“不要不要,母后可跟我说过,太小有这事儿对身体不好! 我还想再长一截的,可不能耽误长个儿。” 冷清秋也不勉强,“你父皇、母后怕你好奇乱找女人,被带坏活着掏空身子。 你什么时候想要女子了,就明说,长辈会给你安排清白女子。” 穆宣宸放心了,“行行行。” 崔瑾瑜拿着一封信走进来,听到一个尾巴。 边行礼,边问道:“什么女子?” 穆宣宸忙道:“没什么。” 崔瑾瑜眼睛眯了起来,“太子莫不是想女子了?想要通房?” 冷清秋靠在椅子里轻笑,给了穆宣宸一个‘你想女人的心路人皆知’的眼神。 穆宣宸无奈地道:“我真没想要女子,就是好奇。” 崔瑾瑜道:“想要女子了就说出来,让长辈安排,切不可胡来。 掏空了身子是小事儿,染上病可就不好了。” 穆宣宸忙点头,“知道了,我知道轻重。” 崔瑾瑜点头,举了举手里的信,“南寻派使者回来了,这是他的信。” 冷清秋坐直了身体,“使者?他真在海外闯出一番天地了?” 崔瑾瑜点头,“说是在大西洋的彼岸的一个国家谋个伯爵,有一个半岛做封地。 派了使者和商队过来,带来了种子、琉璃、宝石、药材等商品。” 穆宣宸知道,南寻是南邵原来的王子,是外租父教养大的义子。 父皇当年打进南邵,他不但没有抵抗还帮了不少忙。 因为身份尴尬,带着孩子出海去了。 本来以为,他会自己找个小岛,占岛建国。 没想到,他竟然跑那么老远,去大西洋彼岸去了。 母后说,世界并非天圆地方,脚下的土地其实是圆的,还是转的。 母后拿出的世界地图上,除了沧澜大陆,还有四个大陆,很多国家。 穆宣宸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能来这里,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他们那里。” 冷清秋也起了心思,“去也不是你这储君去。“崔瑾瑜也想出去看看,“是啊,臣可以代替太子去。” 冷清秋幽幽地道:“你可是丞相,百官之首,还是太师太傅,责任重大。 如今,陛下和皇后娘娘在外开疆扩土,你和太子监国,谁也走不开。” 穆宣宸不死心,“等父皇和母后回来以后可以的!” 冷清秋给他泼冷水,“你父皇和母后应该不会回来了,而是等着迁都过去。 迁都的事情更多,丞相大人和太子短期内更离不开了。” 穆宣宸一脸失望。 一向冷静自持的崔瑾瑜也有些失望。 冷清秋觉得自己儿孙都一大群了,且儿子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应该趁着还年轻,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 赶紧给穆景川和叶流西写信,申请作为使者,回访南寻。 外头有人通传道:“行云郡主来了。” 崔瑾瑜淡笑道:“定是也想出海远洋的。” 冷清秋揶揄道:“你这般了解她,干脆娶了她,一起过日子,多好。” 崔瑾瑜阴阳道:“我还了解你呢,难不成也要和你一起过日子?” 冷清秋心中微恙,“我有儿有女,才不要跟你这光棍儿一起过日子。” 穆宣宸看着二人拌嘴,津津有味。 若是两人一起过日子,其实也不错。 顾行云进来,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穆宣宸抬手虚扶了一把,“行云郡主免礼。” 顾行云顺势免礼,又对崔瑾瑜和冷清秋拱手行礼:“崔大人,冷谷主。” 崔瑾瑜和冷清秋也抱拳回礼:“行云郡主。” 穆宣宸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行云郡主请坐。” 顾行云点头,落座,直接说明来意,“我正好想开拓远洋商路,想跟南寻的人走一趟,趟一趟路子。” 第363章 组建远洋船队 大照两面临海,还来过远洋的商船,南寻又出海去了。 穆景川和叶流西当然也发展了造船和远洋技术。 有叶流西在系统里交换的技术资料,远洋船造的很先近。 但是,只在附近海域转悠巡视领海,一次还没远洋航行过。 他们想先把自己的国家发展富裕些,再考虑去探索海外的世界。 穆景川和叶流西接到信,立刻就做了决定。 叶流西笑道:“可真是太好了,南寻果然开拓出了自己的领土。” 穆景川脸色微微一沉,白了她一眼,“看把你美的。” 叶流西斜了他一眼,把明角灯罩上,“他是我义兄,这个干醋也吃。” 上了床,放下了幔帐穆景川窸窸窣窣地脱衣裳,“来而不往非礼也,南寻都派使者来了,咱们理当回访。” 叶流西脱衣裳,盖上被子,“有南寻的人带路,船队也安全些。” “那我明天写圣旨,组建远洋使团。” 穆景川上床,掀起了她被窝钻进来。 叶流西问道:“顾行云想去,我同意,冷清秋呢?” 顾行云管着她的私人产业,趟熟了路,将来组建一个远洋商队。 至于冷清秋,他的孩子们还小呢。 海上风险大,若是有个万一,家里这一堆孩子怎么办? 水上的风险可比陆地上大多了,出了事都无处躲藏。 穆景川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他想去就去吧,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也该出去见识一番世面了。 等咱们将东穆收入囊中,就禅位给太子,咱们也去大洋彼岸游历一番。” 他这一辈子,太苦太累了。 即便是有了叶流西、称帝之后,虽然不再像以前一样在阎王殿前徘徊,但治国耗心神啊,依然很累。 叶流西骨子里是个宅女,倒是觉得无所谓。 不过,愿意陪着穆景川四处走走。 旅游本身无所谓,重要的是和谁一起。 但是,要想远洋这样危险又远的道儿,必须等孩子们都大了,现在小胖子才五岁呢。 穆景川见她走神,伸手来捏她,“想什么呢?” 叶流西道:“我在想,咱们先在沧澜大陆转转,自己的江山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得等烨儿大了,才能出远门儿,至少得等十年。” 穆景川叹息,“孩子就是累赘。” 叶流西不悦瞪眼,“你这话可别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 穆景川见她真急了,忙拉过她亲,“好了好了,他们是我的宝贝,你也是我的宝贝。 我不是嫌弃他们,我就是觉得委屈。 以前,我在你心里是第一位,自从他们一个个地出生,我这地位都降到老六了!” 叶流西笑道:“活该,谁让你结婚前,总威胁我,让我成第六个死宸王妃呢!” 穆景川生无可恋地道:“报应啊!” 叶流西坏笑,“所以,这不怨我。” 穆景川磨牙,“朕不做老六,要做老七!” 叶流西喷笑,“你真是用最硬的语气,说最怂的……” 下面的话,都被他吞没。 他的大手搂住了她的腰,弓着身体,猛烈进攻,宛如草原上飞奔捕猎的雄狮。 叶流西觉得帐顶摇晃的头晕,真怕床被他摇散架。 这床可是从系统仓库拿出来的,两人的专用床。 有系统仓库在,他们在外边是不会用外面的东西的。 有条件,能讲究就讲究。 “叶流西?!” 穆景川咬着牙,低低叫她,一只手捏住她下颌,让她看向他。 叶流西眼神迷乱:“怎么了?” 穆景川一滴汗落在她身上,“不许走神!专心些!” 神色委屈又气愤。 叶流西回神,“皇帝陛下别委屈了,让臣妾好好宠幸你!让你感受臣妾的爱意……” 穆景川用唇堵住了她的唇。 如那盛夏的暴雨,打得枝头的花叶乱颤。 叶流西的手死死抱紧他,指甲几乎掐入了他后背,双腿绷直微微打颤。 良久,她还缠着他,回味着那销魂的感觉。 她回神,轻轻拍了拍他:“起开,好重。” 穆景川并不是全部压在叶流西身上,虽然和她紧贴,他的手与腿承担了自己身体大部分重量。 既亲密,又不重。 两人皆有薄汗,叶流西想要去洗洗,汗腻腻的太难受。 穆景川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抱着她去清洗。 两人清洗过后,叶流西迷迷糊糊睡着了。 穆景川却没了睡意,吻落在她眉心、鼻梁,以及唇瓣,舌尖儿撬开了她的唇。 叶流西很困很累,浑身酥软,软软地依偎着他。 低声抱怨:“我要睡了,好累!” 穆景川轻声道:“叶流西,我就是想亲亲你。” 叶流西心道,平时也没少亲,怎么今天这般黏糊? 敷衍地回吻了他一下,“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行军呢。“他们马上就到东穆京城了,戎狄联军也要到了。 他们得赶在戎狄联军以前到达东穆京城。 京城沦陷,就等于灭国了。 他们不能让外族人霍霍了京城,霍霍了皇宫。 翌日一早,叶流西醒来,就看到穆景川给穆宣宸、崔瑾瑜、冷清秋他们写信。 她也赶紧给顾行云写信。 还从系统里交换了许多远洋要用的装备和物资,让人拉回去。 她现在是皇后,穆景川有时候也得听她的,可以说,是这国家的老大都不为过。 所以,从系统往外拿东西,不用太畏手畏脚了。 信件先到的大照京城。 崔瑾瑜和穆宣宸立刻着手组织人手,组建远洋商队和使团。 冷清秋和顾行云也着手做远航准备。 陆柒柒和何青松听到消息,特意从鬼医谷赶了过来。 陆柒柒忧心忡忡,祈求道:“表哥,远洋很危险的!你能不能不去?” 冷清秋神色淡淡,“不能,我现在有儿有女有孙子有孙女,该为自己活了。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何青松心头酸涩,都是浓浓的不舍。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陪你去。” 陆柒柒也道:“我也陪你去!你不知道,姑姑知道后,哭成什么样了!” 冷清秋无奈,“你们去就不危险了?” 何青松和陆柒柒齐声道:“我们可以保护你呀!” 冷清秋问道:“你们武功比我好?医术毒术比我强?游泳技术比我高?” 第364章 我也要去 何青松和陆柒柒默了默。 陆柒柒坚持道:“大海可不是游泳技术高就能征服的,人多力量大,姑姑让我一定跟着你去!” 何青松也道:“陆姨娘也让我跟着你,保护你!” 冷清秋无奈地道:“我要是回不来了,有儿有孙,你们有什么?” 陆柒柒和何青松也倔的很,这些年一直没成婚,而且,没相好,没通房。 冷清秋自己为情所苦,知道其中滋味,也没用手段让他们成婚。 他觉得,他们在鬼医谷,他在大照京城,相隔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对自己的感情就淡了。 没想到,十多年过来了,他们依然没有成婚,且都依然执着地想跟他配对。 这些年,陆姨娘也不讨厌陆柒柒了,只要儿子肯娶媳妇,恨不得是个女的就行。 陆柒柒理直气壮地道:“正因为我孤身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才适合跟着你去呀。” 何青松道:“我也是。” 冷清秋耐着性子道:“你们都跟着去了,鬼医谷的事务谁来管? 几个孩子还小,万一被那些老东西算计,谁来帮他们? 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二人都沉默了。 陆柒柒道:“那我跟着你去,让何师兄留下不就行了。” 何青松不乐意,立刻道:“你应该留下,我跟着师弟出海!我武功高,男人也方便。” 陆柒柒嗤笑道:“都什么年月了,还男人女人的?行云郡主不是女人吗?” 冷清秋斥道:“行了,别吵了,我说话不算数了是不是?” 两人停下争吵,愤愤不平地瞪着对方,用眼神厮杀。 冷清秋道:“这次我先去趟趟路子,回来以后咱们鬼医谷也买两艘大船,跟着朝廷的船队远洋经商。 到时候,你们愿意去,就轮流带对,也出去见见世面。” 陆柒柒嘟囔道:“我是想出去见世面吗?我是想跟你出去。” 何青松深以为然。 两人都知道冷清秋的性子,也就不再坚持了。 穆宣宸接到穆景川的信,也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收集腊肉,干菜,做坛坛肉,腌咸菜、腌咸鸡蛋,熏肉干,烤水果干,脱水蔬菜…… 在琼州岛上种的橡胶树已经可以大批割胶了,赶制救生船、救生圈、救生衣…… 秦萧背着手检查着那些东西。 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挺全乎的,这个救生衣没老夫的尺寸呀。” 穆宣宸、大公主、小公主和小皇子听了,都大吃一惊。 穆宣宸不可置信地道:“曾外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公主瞪大眼睛,“您不会也想跟着远洋出海吧?” 秦萧笑道:“对喽!还是大闺女儿聪明。” 穆宣宸被气笑了。 他也听出来了好不好? 就是用的反问语气而已。 他知道,外曾祖被人关在暗牢里十来年,思维模式和脾性都与常人有些不同。 而且越老是越任性,像小孩子似的。 他用哄孩子的口吻,道:“外曾祖,这次不是在近海转转,而是远洋去大洋的彼岸。 您岁数大了,还是别出这么远的门儿了,我们实在是不放心。” 秦萧一听急了,“我岁数大了才到处去游历游历,看看天下的模样啊。 说不定哪天就嘎嘣一下死了,我却有很多风景没有看到过。” 大公主苦口婆心地道:“外曾祖,不如等下次,母后和父皇回来了,您再去。” 他们可做不得主啊。 还是等母后回来说说他吧。 秦萧脸色一肃,道:“下次下次,又下次,我不要等下次。 你们读书人有一句话,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呀?” 小公主点头,“对,我也要跟着去,我不要等到长大再去。” 小胖子老神在在地道:“你们都是没有家长在身边的人,得写信给家长,也就是咱们的父皇母后,请他们定夺。” 秦萧摸摸胡子,“写信就写信,反正他们拦不住我!” 穆宣宸问小胖子:“你不想去?” 小胖子摇摇头,“懒得去,没什么好看的。 现在,那边的人还穿高跟鞋避免踩屎呢,大街上臭的很。” 穆宣宸欣慰地笑笑,“你比曾外祖懂事多了。” 这个胖弟弟特别懒特别馋,能躺着不坐着,什么新鲜吃什么,什么好吃吃什么。 让他去远洋船上吃咸肉、干菜,他肯定不乐意。 大公主恬静看着小胖子,满眸喜爱、宠溺。 “小弟小小年纪,就能知道这般多,真有学问,将来会是一代大儒。” 小胖墩儿觉得自己要飘。 心里似沸腾的水,一个个小泡泡翻滚着冒,压都压不住。 他喜形于色,被宠着的感觉真好。 从小他拉臭臭拉的形状好,都要被夸。 轻咳一声,整了整表情:“南寻让人带回的游记杂记上都写了,特别有意思,你们有空也看看。” 大公主笑道:“小弟认识的字真多,都能看游记了。” 小公主也表扬道:“是,小弟最聪明了。” 秦萧和穆宣宸听着姐妹俩吹捧小孩儿,看着小胖子傻笑的脸,齐齐撇了撇嘴。 回去以后,赶紧给穆景川和叶流西写信。 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父皇和母后很可能同意曾外祖去,绝对不会同意小公主去。 穆景川和叶流西接到信,果然就是这般想的,给了回信。 因为在行军中,也没长篇大论,只给了结论。 司墨策马急匆匆而来,禀报道:“陛下,娘娘,戎狄联军攻到京城北门了!” 穆景川沉声道:“加速行军,绝对不能让戎狄人攻进京城!” 司墨凛然道:“遵旨!” 穆景川向自己的火药兵器库伸手,“西西,咱们骑马。” 叶流西搭上他的手,翻身上马。 带着队伍策马疾行,直奔京城北门,从背后偷袭戎狄联军。 城楼上的守城官兵看到穆景川,士气大涨。 “宸王殿下回来了!” “宸王殿下救我们来了!” “将士们,开城门,与戎狄人拼了!” “跟宸王殿下一起,宰了这些强盗!” 东穆新帝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战神一般的穆景川,眸光阴冷暗沉。 第365章 攻占东穆京城 穆景川和叶流西都穿着玄色劲装长袍,衣襟绣着金线祥云纹,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金芒。 他们夫妻如同战神侠侣,冲锋在前头,杀敌如砍瓜切菜。 皇帝和皇后都身先士卒,这么拼了,其他的将士们更是如打了鸡血一般。 顷刻间,北城门就倒下了一片片外敌尸体。 戎狄联军被大照和东穆大军前后夹击,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京城危机,以最快的速度解了。 楚青雷走到穆景川和叶流西面前,抱拳行礼:“宸王殿下,阁主。” 他一直是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使,在这里等了十五年了,终于等到了阁主回来了。 城楼上的东穆皇帝看到这情况,身形摇晃了一下。 他的五城兵马司总指挥是穆景川的人! 那京城还不敞开大门迎接穆景川? 他这个皇帝很无能,竟让戎狄联军打到了家门口,差点儿亡国。 不,他马上就成了亡国之君了! 叶流西会不会笑话他无能? 小时候,他就想娶她。 渐渐地长大了,他就想娶个与她相似的女子。 可是没有,没有了! 她那么好的女子,世上只有一个,独一无二! 他看到叶流西回头,朝他看过来。 太远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似乎看到了她唇边的笑容。 是在嘲笑他吗? 嘲笑他当了一年多皇帝,就让戎狄外族人打到家门口了? 好似他当皇帝就是为了将外族引来似的! 他一个皇帝,将来要如何过活? 他缓缓举起了火铳。 叶流西远远看到他这个动作,心中一惊。 明明知道以现在的制作工艺,这么远的距离,火铳打不到他们,但还是举起了盾牌,挡住了自己和穆景川。 大喝一声:“小心!” “砰!” 一声枪响,在城门楼子上响起。 近处的将士,下意识地趴下身体。 可是,预料中的子弹没有射来。 城楼上传来痛呼声:“皇上!” “皇上自杀了,救命啊!” “御医!快宣御医啊!” “皇上!呜呜呜……” 穆景川和叶流西神情一凛,运起轻功,眨眼间攀上城门楼。 东穆皇帝太阳穴处有个血窟窿,流出红的、白的液体。 穆景川心头一紧,“老十!” 叶流西赶紧去查看,遗憾地道:“爆头,已经死透了。” 他们没想杀了东穆帝,毕竟是穆景川的亲侄子。 想着给他们一家封个恩荣候,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会得个善终。 没想到,还没等怎么着呢,他就自杀了! 叶流西很是惋惜这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曾经,那个五岁的小胖子用稚嫩的童音说出豪言壮语:“神仙姐姐,本皇子要娶你!” 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穆景川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沉声道:“‘胜人者力、自胜者强’,老十只是胜不过自己的心。” 叶流西赞赏地看着他。 穆景川能够活下来,能达到如今的成就,全在内心的强大。 逢山开道、遇水搭桥,事情来了就去解决。 无法挖去的沉疴,也不会放弃治疗,就是挖肉刮骨,也要拖延一时。 遇到挡路的巨石,一下子搬不开,就慢慢凿,一点一点的总有搬开的一天。 穆景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心里则在想:如果没有她,他早就死了,也会是在老十这般年轻美好的年纪。 喟叹道,“他自小受宠,没经过多少事。 这才多大的风浪,就觉得天塌了。 若是熬过去,今早断了右手,明早就能学会用左手吃饭。” 楚青雷眸光一转,跪地磕头,“末将恭请陛下、皇后娘娘入城!” 大照的将士们也高声道:“请陛下、皇后娘娘入城!” 东穆的将士们互相看了看,也陆陆续续地跪下,承认了穆景川为东穆的皇帝。 除了穆景川,无人有能力接下这个烂摊子。 不是戎狄被挡在京城之外就完事了,还要把他们赶出东穆。 还有战后重建,休养生息。 戎狄的铁蹄踏过半个东穆,烧杀抢掠,满目疮痍,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而穆景川和叶流西将南邵那样贫穷、恶劣的地方都治理的国富民强,一定也能让东穆百姓过上好日子。 大军进了京城。 在进皇宫的时候,遇到了阻碍,但不是事儿。 皇宫里的人惊慌失措,惶惶不安。 穆景川命人喊话:“不反抗者,不杀。” 许是对宸王殿下的信赖,许是觉得不是外敌,他们都安静了。 叶流西接管了皇宫,先将先帝的嫔妃子女都软禁在凤仪宫里,然后登记人员、清点物品。 穆景川则重新布防京城,组织兵力,继续追杀驱逐戎狄联军,收复失地。 喜报很快就送到了大照京城。 穆宣宸等这些小的,在这边出生,对东穆没多少感情。 崔瑾瑜、顾行云等这些根儿在东穆的人十分激动。 他们可以回家了! 从现在开始,要为迁都做准备了。 但并不妨碍船队远洋。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正是出海远航的好天气。 冷清秋站在甲板上,心情是即将远行的激动,也有对子女儿孙的浓浓不舍。 大船启帆远航,缓缓离开码头。 陆柒柒、何青松带着孩子们站在码头上,挥手告别。 离别的悲伤让他们热泪盈眶,却不敢落泪,怕不吉利。 穆宣宸看着秦萧那高兴的样子,又羡慕又无奈。 等国家安定了,他也出去转一转。 冷清秋直到他们成了一个小黑点儿,才恋恋不舍地回船舱。 秦萧拿了个梨子啃着,递给他一个。 “这般舍不得还要去?在家看孩子多好。” 冷清秋接过来,“孩子们都大了,该放手时就放手,不然自己累,对孩子们来说也是负担。” 秦萧感慨道:“是啊,感情有时候也是枷锁。” 冷清秋咬了一口梨子,“这梨真香甜多汁,是宫里的吧?” 秦萧骄傲地道:“是小胖子送来的,说果干没滋味儿,让我们先吃鲜果。” 冷清秋笑道:“小家伙这般小就如此懂事孝顺。” 顾行云提着一串香蕉过来,“先吃香蕉,熟透了,放不住。” 他们没有发现,远处一个船工,暗戳戳地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他们。 第366章 爆炸 碧海蓝天,心旷神怡。 早上,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一跃而出,将天水染成金色。 白天,看着大船乘风破浪,海鸥在海天之间飞翔。 傍晚,看着落日晚霞将海天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晚上,波涛如摇篮一般摇着人入睡…… 一开始是这样的,新奇又兴奋,觉得美景如此壮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觉得生活太单调枯燥,活动空间太狭小。 尤其很多人晕船,就吐到昏天黑地。 冷清秋没想到,自己晕船这般严重。 以前出海都是游玩,在风平浪静时在近海转悠捕鱼。 一到深海里,遇到大风大浪,他就受不住了,感觉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秦萧和顾行云一开始也吐,但吃了三、五天晕船药,两人就适应了。 今天遇到了狂风暴雨。 飓风把巨船抛向二十米的浪尖儿。 暴雨和海水如洪水一般灌入船舱。 船工们拼命操控船帆,玩命往外淘水。 二十几条大船如同浪涛中的树叶,被击打的零落四散。 冷清秋不但帮不上忙,还吐出了黄疸。 秦萧给他喂水,一脸嫌弃,“你还鬼医圣手呢,自己配的有晕船药怎么对自己没用?” 顾行云揶揄道:“瞧瞧鬼医圣手这娇弱柔媚的样子,比女子还勾人。” 冷清秋难受的脾气暴躁,不敢对秦萧这个长辈发脾气,就瞄准了顾行云。 “像你这般比汉子还强悍的女子,还知道女子应该娇弱柔媚?” 顾行云愣了一下,呵笑了一声:“呵!原来是不知道的,今儿这不是在冷谷主身上见识到了吗?” 冷清秋阴阳怪气地道:“那咱俩互相学习。” 顾行云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想嫁人取悦男人,才不会学这没用的!” 冷清秋:“呕……” 他把刚才喝下的水又吐了出来,里面有红色的血丝。 顾行云:“……” 她跟冷清秋以前接触不多,并不是很熟悉,也是在船上天天见面,才熟悉起来的。 总觉得,他跟普通男人比起来,特别娇媚。 以前有传言说,冷清秋跟穆景川有断袖私情。 后来又听说,冷清秋跟崔瑾瑜有龙阳之交。 穆景川与叶流西夫妻情深,琴瑟和鸣,甚至作为一个皇帝,至今不纳二色。 可见,穆景川应该是喜欢女子的。 崔瑾瑜却始终一人,不近女色,听说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所以,顾行云怀疑,冷清秋跟崔瑾瑜的传言应该是真的。 瞧瞧冷清秋这暴风雨中的娇花模样,别说男人,就是她这个女人都不由生出怜香惜玉之心。 “轰!” 毫无征兆的爆炸声,让众人一惊,船上已乱作一团。 “漏水了!快穿救生衣!” “套上救生圈!” “背上救生包!落水后保持体力等待救援!” 饶是船上人手不少,此时也难已控制局面了。 在茫茫大海和飓风暴雨面前,任凭你武功再高强,也是渺小如蚂蚁。 顾行云反应最迅速,摘下木墙上的救生圈,给秦萧和冷清秋套上。 冷清秋吐的毫无力气。 秦萧跑出舱房,去找救生包。 那里面有食物、水、药品,是叶流西专门为远洋的每一个人准备的。 可是,来不及了。 “轰!轰!”又是两声爆炸,将大船生生炸成三段。 冷清秋被一股强大的冲力炸飞出去,心中暗叫不好,紧紧抱住救生圈。 “噗通!”整个人落入冰冷的海水里。 冷清秋忙闭气,努力调息,不让自己沉底儿,尽量随波漂流。 狂风巨浪,大雨滂沱。 他感到了恐惧。 此时,多高的武功都不管用! 大自然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别说一个小小的人类! 太可怕了!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此刻,他想到了叶流西。 下辈子,若还是他先遇到叶流西,他不会再错过!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叶流西,却生生错过,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又一个浪头打来,将他拍在底下。 他憋了一口气,但还是被呛了几口水。 海水很凉,很咸涩,很难喝,让他想吐。 但是,一张嘴,咸涩的海水又涌入嘴里。 他吐的浑身无力,只能随波逐流,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突然,头发好似被什么拉住,将他往上拽。 四周一片漆黑,在水下也睁不开眼,他分不清是什么东西挂住他的头发。 他抬手划拉,就抓到一把布料。 是个人! 对方踹了他一脚,正中他的俊脸。 他一个侧头躲了一下,泄去了对方大半力道。 同时,也看清楚了对方救生圈上的荧光。 叶流西提供的救生圈上头有荧光带,在黑夜里也可以发光,就是为了出事能根据亮光寻人救援。 冷清秋知道对方是自己人,不再反抗,配合着往上游。 在这茫茫大海中,有个伴儿,比一个人可安心多了。 冲出海面,他看清这人竟然是顾行云。 一个女子,在惊涛骇浪中拽着他一个大男人,一定很费力。 他大声道:“谢谢啊!行” 顾行云看到是他,也微微意外,大声道:“别说话,保持体力!” 浪涛声,暴雨声,声声入耳,他们不大点声,对方根本听不见。 顾行云知道他吐的伤了身体,很是照顾他,尽量不让他用力。 冷清秋竭尽全力不拖累她。 他儿女孙辈成群,自认为已经完成了人生的任务,死就死了,不能拖累旁人。 于是,他成功地脱力昏迷了。 游泳,尤其在大海中游泳,真的是最耗费体力的运动。 等他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 他感觉口干舌燥,嗓子肿痛,可肚子却饱的很! 稍微一动,胃部就一阵翻涌,吐出一大口海水。 痛苦却让他感到非常欣喜、活着才能感到痛苦啊! 他按压胃部,一口口地将海水吐出来,呛得鼻涕眼泪横流。、别提多难受了! 一歪头,发现顾行云趴在不远处。 男俯女仰,应该还活着。 冷清秋连滚带爬地咕涌过去,赶紧给顾行云把脉。 确定还活着,露出一抹微笑、顾行云可是叶流西的心腹亲信,可不能在他面前出事。 赶紧跪坐起来,对顾行云进行施救。 做胸外按压,人工呼吸。 第367章 谁更男人 顾行云吐出一口水,恢复了意识。 感觉有人按压她的胸口,还给她做人工呼吸。 她没等睁开眼睛,一个翻滚躲开冷清秋,坐了起来。 打量着四周,“这是哪儿?” 冷清秋见她挺精神,瘫坐在沙滩上,“你说呢?” 他现在一肚子海水,撑得慌,却很口渴。 顾行云也感到口渴,看看一波又一波向沙滩涌来又退去的海水,再看看沙滩另一畔繁茂的树林。 站起来,道:“走,去看看!” 冷清秋无力地道:“我为了救你,力气用完了,走不动。” 他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以至于说话也软绵绵的。 顾行云无语一瞬,“冷清秋,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冷清秋最烦旁人把形容女子的词儿用在他身上。 顾行云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他的忌讳,甚至带着取笑的意味。 冷清秋的脸沉下来,毒舌回去:“我跟你一个男人婆撒娇?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顾行云出自武将之家,带着家将走南闯北,可不是受气包。 飞起一脚将冷清秋踢翻,“我就是男人婆,但不会怜香惜玉!” 说完,转身就走。 冷清秋也是一谷之主,后来还成了皇后的师傅,也不是受气的人。 纵身扑向顾行云,“咱比划比划!谁更男人!” 顾行云撒腿就跑,“还有劲儿追,刚才定时装柔弱!” 冷清秋后面咬牙狂追,“你看我抓住你的!”|两人武功都不弱,运起了轻功,也就一个时辰,便围着小岛跑了一圈儿。 一个人也没看到! 也没有任何人类生存的痕迹。 这是个无人的荒岛。 冷清秋也没教训顾行云的心了,抱着一个椰子,‘咕咚、咕咚’喝完。 然后,啃椰肉,整个脸都埋进了椰壳里。 像只啃西瓜的猹。 顾行云也徒手砸开一个椰子,喝光了里面的椰汁。 然后从腰上拔出一把匕首,挖里面的椰肉吃。 很是优雅从容。 冷清秋用袖子擦了一下蹭在脸上的椰汁,看着她的匕首有些羡慕。 “你在平时不出门也随身戴着匕首?” 顾行云淡淡地道:“船上有外人,我睡觉都带着匕首,袖弩。” 冷清秋佩服。 他光剩抱着痰盂吐了,深更半夜的,穿的也少,根本没准备防身武器。 而且,觉得船上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佩戴防身武器。 真是失策了! 顾行云垫了一下肚子,认命地道:“现在看来,岛上似乎就咱们两人。 咱们以后应该合作生存,你不要矫情了。” 冷清秋一阵恼怒,“矫情了,明明是你矫情好不好?” 顾行云冷声道:“你瞧瞧,你现在就是矫情,不要跟我犟嘴,不然我就扔下你一个人在这岛上!” 冷清秋气结。 他还真不想一个人在这岛上过日子。 于是,就闭了嘴。 心里腹诽:这个顾行云,怪不得这么大岁数都没嫁人,比他还男人! 顾行云掐着腰四处扫视着,“咱们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是找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找些能烧的柴。” 冷清秋啃着椰肉,点头同意。 现在天要黑了,要涨潮了,若是晚上下雨,淋湿了很难受的。 冷清秋就是在山里长大的,知道怎么找避风的山洞,知道怎么将潮湿的柴火点燃。 顾行云这些都不擅长,但她的随身荷包里带着火石,可以点火。 岛上就他二人,也看不到船只来往,两人只得在岛上荒野求生了。 冷清秋是大夫,采野菜、野果最在行。 有那根茎类的,他还能掺上椰汁、野果做成点心,色香味俱全。 最主要的是,他能在石头、植物上找到盐,能用植物做调味料。 顾行云不会做饭,最多就是白煮或者烤熟,但擅长捕猎、打鱼之类的。 把野味拿回来,冷清秋用石锅、石板就能鼓捣出一顿味道不错的饭菜。 他俩女主外,男主内,倒是配合默契。 顾行云吃着烤鱼,很是知足,不吝夸赞:“香!真香!” 冷清秋得意轻笑:“像你一样,外头焦了里头还夹生,哪里能入口?” 顾行云吃的美滋滋,没跟他怼,还虚心求教。 “你在鱼上撒了什么?不但去腥,还增香三分。 没看出来,冷谷主还真是多才多艺呢。” 冷清秋瞥顾行云一眼,笑道:“我可是大夫,烹饪做药膳也是药理的一种。 以后咱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能找到草药来治疗。” 顾行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如以后就你负责采摘烧饭,我负责打猎捕鱼如何?” 冷清秋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觉得他干得有些少了。 道:“我也可以捕猎,不能让你太累了。” 顾行云无所谓地道:“捕猎对于我来说是小意思,你不必太在意。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整理一下山洞。 给山洞装上门,分成两间,我们也方便些。” 冷清秋:“……” 他更加觉得自己成了贤内助了。 他们找到的山洞不大,但很干燥、背风,曾是两条巨大的蜥蜴的巢穴。 他们将两条蜥蜴杀了,霸占了这个风水宝地。 里面空间不大,勉强够两个人生活的,有的地方矮得都直不起腰来。 冷清秋决定隔成三部分。 两间作为两人的卧室,这样会方便一些。 一进洞口,就作为公共区域,可做厨房、客厅、餐厅。 顾行云还挺义气的,分工好了,也会帮冷清秋干活。 帮着冷清秋砍树枝、藤蔓和竹子,将藤皮割下来,搓成绳子。 两人齐心合力,将山洞改造成了两室一厅。 还做了竹床、竹椅、木碗、筷子、勺子、石灶、石锅…… 荒蛮小岛上的山洞被改造成了像模像样的屋子了。 顾行云这么仗义爽快,冷清秋也不会矫情计较,没事也去打猎、捕鱼、捉螃蟹、找藤壶…… 冷清秋还用藤蔓编了几个篮子、几个筐,用来储存食材。 顾行云摆弄着精巧的小篮子,啧啧赞叹道:“你的手可真巧,这篮子编得太好了,一般女子都比不上你手巧。” 冷清秋就烦别人拿他跟女子比,转移话题道:“咱们也不能在这荒岛上过日子,得想法子离开这里。” 第368章 男人都色 顾行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了。 目光在冷清秋的大红色锦袍上来回瞄着。 冷清秋抱住肩膀,警惕地道:“你想做什么?我可是正经男人!” 顾行云被气笑了,“想什么美事儿呢,我也是正经女人!” 冷清秋不信:“那你为何用扒我衣裳的邪恶目光看着我?” 顾行云给了他一个白眼儿,“我是想在岛的最高点,竖起一个杆子,把你的衣裳绑上去。 另外,用你的衣服做一个旗子,等有船经过的时候,咱们就去最高处摇晃,引人注意。” 冷清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贡献出自己的袍子。 谁让他爱穿大红色袍子呢! 为了更加显眼,旗子不能太小,得做大一些才能醒目。 最后,长袍变成了很短的短打。 就是裤子是白色里衣,显得很是狼狈。 顾行云憋笑,“人长得好看,就是吃香,穿什么都好看。” 冷清秋面无表情地做着红色旗子,“我不穿衣裳更好看,你要看吗?” 顾行云给了他一个白眼儿,不屑道:“男人……呵!” 冷清秋瞪眼:“男人怎么了?啊?” 顾行云没好气地道:“男人都色,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完,提起篮子去海边捡螃蟹了。 她最爱吃烤螃蟹了,冷清秋烤得很好吃。 冷清秋看看自己的白色丝绸里裤。 太薄了,贴在身上,里面什么形状都能看出来。 要是沾水贴在身上,那就更尬尴了。 虽然顾行云大大咧咧的像男人,但她毕竟是女人,该有的避讳还是要注意的。 于是,他找了些野生麻。 砍下来,泡皮、剥皮、刮皮、晾干、搓成麻线…… 顾行云提着两只兔子回来,看到一根麻线在他手中形成。 惊奇地道:“哈!你忙和这好几天,原来是做麻线,也太厉害了吧?” 冷清秋低头不语,继续忙着。 他虽然自己觉得是个男人,别人也觉得他是个男人,但还是有潜在女性的特点存在的。 比如,心思比较细腻。 比如,潜意识地注意一些女子做的事,缝衣服啊,绣花啊,制麻纺线啊。 当然,也就是用心注意了一下,从来没亲自动手做过那些活计。 没想到,现在竟然排上用场了。 他制作出了麻线,却不会织布。 他磨出骨针,用搓出的麻线,用平日里积攒的兽皮和树皮,竟给自己做了一件皮坎肩和一件皮袍子。 顾行云都惊呆了,“你这也太贤惠能干了吧?” 冷清秋淡淡地道:“我的袍子做成旗子了,一天比一天冷,我总得有衣裳避体啊。 我还要做皮裤子,皮里衣,皮靴子,应该能抵御海上的寒风。” 顾行云很是眼馋。 她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幽幽地道:“爱妃,你可不大贤惠啊,怎么能只顾自己不顾朕呢?” 冷清秋无语,“岛上只咱们两个人,你还想当女皇了?” 顾行云掏出匕首,熟练地宰兔子,淡淡地道:“所以才封你为妃啊,没得选择。” 冷清秋笑了。 他知道顾行云说的是玩笑话。 顾行云这个人挺爷们儿的,他完全没往男女感情上想。 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 他们每天都去海岛的最高处瞭望,可是没看到一只船的影子。 每一次日出,顾行云就用匕首在山洞外的石头上划下一道刻痕,每天不知数多少遍。 冷清秋没做记号,一天比一天冷,他能估量出过了多少日子。 他还是用兽皮给顾行云做了整套的衣服,虽然粗糙,也没形,但隔风又保暖。 顾行云将自己的奶白色袍子清洗干净,放了起来,穿着他做的衣裳。 冷清秋采集了许多野果、野菜,挖了好几筐子块茎储存着,省得天气恶劣的时候还得出去找吃的。 顾行云更能干。 她抓来了几只鹿和羊,作为他们的储备肉食。 有一只母鹿和母羊刚下了崽儿,奶葫芦涨得大大的。 顾行云就挤人家的奶,除了煮来喝还要敷脸。 冷清秋无语,觉的她也就是这一张脸了。 冷嘲热讽道:“都沦落到如今这地步了,你还有心思顾得上这张脸。” 那种鄙视的神情,顾行云火大起来。 “有这条件,当然要在意一些! 爱妃也得敷敷脸,免得被这海上的烈日狂风摧残成黑炭头。 本来就没我好看,那样就更难看了。” 冷清秋眉头蹙了蹙,想起了对容貌特别在意的叶流西。 沉声道:“你说的对。” 说完,也整了一碗鹿奶,浸湿手帕,敷在脸上。 顾行云:“……” 心里腹诽,一个大男人真是比女子还矫情。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情绪越来越暴躁。 “已经快两个月了,他们怎么还没找到咱们?不会不管咱们,自己走了吧?” 冷清秋倒是没怎么着急,“许是找错方向了吧?” 顾行云有些英气的美貌蹙着,“咱们是被海浪冲到这里的,他们根据洋流的方向也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呀!” 冷清秋穿针引线做鹿皮靴子,“这个岛这般小,应该是没看见错过了。 海上又不是陆地,没有路,没有痕迹,偏航一点儿就会看不见。” 顾行云抱着双臂,道:“咱们不能这样干等下去了,不如做个木筏子,飘哪儿算哪儿。” 冷清秋面无表情地道:“大船还经不起海上的暴风浪呢,小小木筏子,还不一个小浪就给掀翻下去?” 顾行云烦躁地道:“这样干等下去,我真会疯的。” 冷清秋云淡风轻地道:“能活着,有什么可疯的?” 顾行云好奇:“你的情绪怎么如此稳定?” 冷清秋将做好的靴子给她,“我是大夫,生死看淡了。” 顾行云稀罕地笑了,赶紧脱下脚上的草鞋,换上鹿皮靴子。 “很舒服,比草鞋舒服暖和多了。爱妃辛苦了,” 她脚上的草鞋也是冷清秋编的。 她觉得冷清秋真是挺贴心的,甚至用他那成了短打的袍子做了好几条月事带,装上炒过的沙子给她用。 她不知道,其实是冷清秋自己要用,顺便给她做了几条出来。 他们有各自的‘房间’,互不打扰,没事儿不去对方的房间。 白天也分开行动,采野果的,打猎的。 所以,不会发现彼此的隐私。 这天,两人去取淡水,顺便去最高的礁石上看看有没有船经过。 还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失望而归。 没想到,在海平面上,发现了一条大船。 两人狂喜。 冷清秋挥舞着旗子,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这里有人!” 顾行云也挥舞着一个红色旗子,用上内力大声呼喊:“救命!救命啊!” 大船上的人似乎发现了这边的旗子,调转船头,行驶过来。 冷清秋叫的更大声了。 发现船上的旗子不是大照的旗子,是其他不知名国家的旗子。 停止呼叫,“不是咱们的船,怎么办?” 回头一看,顾行云已经没影儿了。 第369章 离开荒岛 顾行云做什么去了? 她一溜烟儿跑回了山洞,把身上粗糙的兽皮衣裳换下来。 穿上自己的奶白色劲装长袍,金冠玉簪,俊美非凡,气度端凝,齐整体面。 冷清秋看到她这样子,直觉得牙根儿痒痒。 与他相比,自己一身兽皮装,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活似个野人。 想换衣裳,他也没得换。 红色外袍都做旗子、月事带了,现在只剩一个红马甲做内衣。 好在他是男人,不甚在意外貌。 他们跑到沙滩上,继续摇晃红色‘旗子’,指引海上的船队往这边行驶。 没错,离近了他们看出,这是个由十条大船组成的船队。 靠近沙滩的地方,大船不能靠近,有人放下几艘小船划到海岸。 上头的人都是金发碧眼,高鼻深目。 冷清秋也是跟着南寻派来的使者学过英语的,张嘴就喊哈喽。 可是,对方却听不懂。 对方说的话他也听不懂! 冷清秋和顾行云都有些傻眼。 他们用肢体语言,连比划带演的,把船遇到风浪、流落荒岛的事说明白了。 冷清秋在沙滩上画地图,询问他们的去处。 当知道他们返回的国家,在自己规划的航线上,就请求同行。 因为出发的时候,冷清秋他们约定好了,如果在海里失散,可以想法子去下一个去处会合。 对方也比比划划地问,岛上有没有淡水。 冷清秋点头。 二人带着他们进岛,不但储存了足了淡水,还摘了不少果子。 然后,冷清秋和顾行云收拾了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家产’,登上了他们的大船。 上船以后,首要的事就是语言沟通。 冷清秋在学习语言方面很有天赋,学的比较快,但他不爱主动与人交流。 顾行云没有语言方面的天赋,但是她走南闯北地经商,擅长与人交流打好关系,因此学的比冷清秋也不慢。 冷清秋在风浪大的时候还晕船,总是蔫吧吧的,不想动弹。 这样,与船上人交流的任务就交给顾行云了。 于是,顾行云很快就能用新语言顺利交流了,闲来无事还教教冷清秋。 航行了三个多月,到达陆地的时候,两人已经基本掌握了一门新语言。 冷清秋已经习惯了海上生活,晕船已经不严重了。 但看到陆地,还是差点儿喜极而泣。 望陆兴叹:“好期待脚踏实地的感觉啊!” 顾行云也很高兴,“我真担心到了陆地上不会走路了,晃悠着走。” 冷清秋笑道:“那不怪你,是地不平。” 两人相视一笑。 经过半年多的朝夕相处,两人虽然没产生爱情,但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都说男女异性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但冷清秋觉得自己和顾行云都属于男女两可的情况。 他是身体上的,顾行云是性格上的。 可能他们正好是同性的属性契合了,这才产生的不是爱情是友谊。 冷清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码头上。 他激动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顾行云,“快看!快看!那是不是秦伯父?!” 顾行云手搭凉棚,往港口眺望,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兴奋地跳了起来,“是!是他!太好了,他还活着!不然我回去没法跟皇后娘娘交代!” 冷清秋被她捏得倒吸一口冷气,“嘶!你快松手,我的胳膊要被你捏碎了!” 顾行云赶紧松开手,嫌弃道:“你怎地如此娇气?” 冷清秋也嫌弃地瞥她一眼,“你这手劲儿比爷们儿都大,铜手铁臂也禁不住你捏啊!” 顾行云怼回来,“你不说你像娘们儿一样娇柔。” 冷清秋正要怼回去,就看到秦萧如大鹏展翅一般飞上一艘大船的桅杆,朝这边眺望。 他高兴地将手拢成喇叭状,大声喊道:“秦老前辈!秦老伯!” 顾行云也挥手大喊:“秦伯父!秦伯父!我们在这儿……” 声音有些哽咽了。 这些日子,虽然身边有冷清秋,她没有感到恐惧,但也害怕会和冷清秋在那荒岛上过一辈子。 上了异国外族的大船,她又担心和冷清秋流落海外,回到沧澜大陆不知何年何月。 现在好了,终于与找到自己人了! 秦萧听到了喊声,身形一僵,然后运起轻功,看到冷清秋和顾行云,兴奋地摆手。 “冷小子!云丫头!我在这儿!” 他也差点儿哭出来。 作为出海人员中岁数最大、辈分最大的,把冷清秋和顾行云丢了,他回去怎么跟孩子们交代? 冷清秋是叶流西的师傅。 顾行云是叶流西的好友,加外管事。 几个皇子公主跟他们感情深厚,尤其那好美色的小皇子,要是他们出事,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子! 冷清秋和顾行云没等大船靠岸,就运起轻功,飞掠去岸边。 秦萧也从桅杆上如雄鹰捕兔一般,俯冲而下。 惊得大船上的人赞叹不已,瞪圆眼镜,张大嘴巴。 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大照武功,匪夷所思! 神人啊! 三位神人在码头激动相聚。 冷清秋握住秦萧的手,笑道:“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顾行云含泪而笑:“是啊,太好了,真是菩萨保佑。” 秦萧傲娇地翘起白胡子,“凭老子的本事,小小风浪,算不得事儿! 老子都被鲸鱼吞肚子里去了,愣是让它带着我避过风暴,带到千里之外!” 顾行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真的?” 秦萧胸脯一挺,“这还有假?我还用那鲸鱼做船资,把老子送到这儿等你们来找呢!” 冷清秋从他那如孩童般晶亮的眸子里看到了炫耀和求表扬。 崇拜地道:“诶呀!您也太厉害了!真乃神人,奇遇!” 顾行云也很捧场,“回去就把您的奇遇写下来,回去出本书,一定大卖!” 冷清秋笑道:“那帮孩子们,还不得天天围着您讲故事?” 秦萧得意地抚须哈哈大笑。 冷清秋听出来了,秦萧是一个人流落到这里的。 心里有些微失望。 没有自己的人,自己的船,还得想别的方法去跟大部队会合。 关键是,他们身无分文,要去哪儿弄可以远洋的大船? 第370章 大忽悠太精了 人多力量大。 三个人比两个人,稍微让冷清秋心里更安定了些。 何况,他们现在不在荒岛上了,到了人群中,办法就多了。 “蒙苏尔冷!马达母顾!” 船长弗朗索瓦从大船上下来,热情地打招呼。 瓦蓝瓦蓝的眼睛里,都是崇拜和好奇。 冷清秋笑着介绍道:“秦伯父,这是救了我们,把我们带来这里的船长,弗朗索瓦。” 又对弗朗索瓦道:“这是我的长辈,秦伯父。” 秦萧这些日子也学了些日常用语和礼节。 蒙苏尔就是公子、大人、老爷的意思,马达母就是姑娘、小姐、夫人的意思。 他拿出长辈的派头,伸手道:“你好,弗蒙苏尔。” 弗朗索瓦跟他握手,用他自己的语言道:“你好厉害,这么大岁数了还会飞。” 这超出秦萧的语言范围了,他猜测着意思道:“多谢你救了两个孩子啊。” 弗朗索瓦也猜测着他的意思道:“你们如此厉害,可以教我们几招儿吗?” 秦萧顺着自己的意思说:“给你添麻烦了啊,报酬我们回头奉上。” 弗朗索瓦道:“放心,我们会给你们报酬的。” 秦萧道:“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但你不能是违背道德的事啊。” 弗朗索瓦道:“你觉得要多少报酬合适?” 秦萧以为他在开价,道:“这个……就看你遇到什么事儿、我们挣到多少银子了。” 两个人就凭着那点贫瘠的对方语言,掺合上本朝语言,就这么散装着鸡同鸭讲起来。 冷清秋听的好笑,赶紧道:“这些事,咱们先住下再说吧。” 顾行云也道:“是啊,我感觉地在晃。” 弗朗索瓦是个贵族,有权有势的伯爵,不然也没有实力出海。 因为第一印象,他觉得顾行云是主子。 毕竟一见面,顾行云打扮的溜光水滑儿的,冷清秋造得像个野人。 所以,有事就和顾行云交流。 顾行云也不怂,一直是当家做主的人,什么事直接做主了。 弗朗索瓦将他们安排在了码头附近最好的皇家客栈。 对顾行云道:“你们耐心等着国王召见吧,我会尽快将他们举荐给国王陛下。” 冷清秋不明所以。 怎么还等国王召见了? 看向顾行云,见她很是平静,就猜测是她肯定忽悠弗朗索瓦了。 果然,顾行云微笑道:“好,那我就等伯爵的好消息了。” 说着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一个白色丝绸卷轴,上头写着字。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冷清秋一看那丝绸,就知道是从顾行云里衣上裁下来的。 他抿唇憋住笑。 等弗朗索瓦他们走了,才道:“洗了吗?上头不会有味儿吧?” 顾行云白了他一眼,“不但洗了,还熨了呢。” 秦萧也好奇极了,“你伪造的什么?” 之所以一口咬定是伪造的,是因为他们的文书没用白色的。 顾行云一屁股坐到沙发椅子上,得意地道:“国书。” “噗!” 冷清秋坐到另一张沙发椅上,笑了出来,“的确是你能做出的事儿。” 秦萧也跟着笑,问道:“咱仨组成一个使团啊?” 顾行云笑道:“我自封正使,冷谷主为副使。 没想到会遇到您,您就委屈一下,做个跟班吧。” 秦萧倒是不在乎细节,好玩儿有意思就行。 冷清秋失笑道:“你是如何忽悠弗朗索瓦的?” 顾行云道:“他们组了船队出海,可不是为的探险,是开发海贸。 弗朗索瓦他们两次出海,都没到咱们那边,没带回什么大价值的商品。 自来利益动人心,我把咱们国家描述成一个富饶美丽的,宛如天堂一般的国度。 忽悠他们组建使团,跟着咱们走一趟,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秦萧闻言眼睛都亮了,哈哈笑道:“还是你有心眼子,这个法子极好!” 冷清秋也赞同顾行云的想法,“好是好,咱们不去南寻那里了?” 顾行云道:“去啊,咱们告诉他地球是圆的,可以绕一圈试一试。 若是不想绕,那就说南寻那边如何如何好。 到时候再说,能忽悠去就去,不能去咱就回去。 反正,咱们亏不了,也不会让他们亏了的。” 冷清秋真是挺佩服她,不愧是叶流西的好友。 他真想不出这法子,只想着搞钱买船雇人,去南寻那里跟大队伍会合。 他对顾行云拱了拱手,真心道:“佩服,佩服!有什么帮忙的,说一声。” 顾行云得意地扬了扬眉,“现在咱们就是等,看看弗朗索瓦有没有能力说服国王吧。” 冷清秋道:“也只能如此了,人靠衣裳马靠鞍,借机会赶紧买点儿像样的衣裳。” 顾行云摸了蹀躞带上的宝石,“放心,买衣裳的钱还是有的。就当报答爱妃给我做衣裳的情分了。” 冷清秋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顾行云精的很。 打扮的俊美高贵的模样上了船,然后就换上了水手的衣裳,又把自己那套锦衣华服洗好放起来了。 一下船的时候,又打扮起来了。 他和秦萧都穿着水手衣裳和百姓的布衣,在她华美的锦缎衣裳面前,显得灰头土脸。 在这边,东方的丝绸是很昂贵的,何况顾行云的衣裳用料都是最好、最华美的。 冷清秋感叹,虽然他有女人的零件,但终究是个男人,没有女子的这些小心机。 没等顾行云卖宝石,弗朗索瓦就派人送来了银币和金币。 冷清秋觉得有门儿,不然不会这么舍得投资。 他们买了几身这里的衣裳,还有棉布、针线。 冷清秋赶鸭子上架,裁剪做衣裳。 没办法,这里的衣裳他们都穿不惯。 男人穿着燕尾服,前头敞开着,虽然有裤子,但总觉得鼓囊囊的不雅观。 女人衣裳的裙摆撑得像伞一样,行动太不方便。 听说,之所以这样设计,是为了随时能解手儿。 女奴跟着,带着个便盆。 女子想解手儿了,随时随地往裙子下一塞,蹲下就解决。 裙摆蓬着,既能遮挡视线,还弄不到衣裳上。 不光女人,男人也随地大小便,大街上随处都是屎尿,那味道简直冲鼻子。 男女都穿高跟鞋,就是为了不踩上屎。 衣裳没做好,弗朗索瓦就派人来请他们去参加皇家舞会。 没错,就是舞会。 第371章 惊艳舞会 冷清秋和顾行云在船上跟弗朗索瓦他们学会了此地的一些礼节。 百姓见面、同性见面、异性见面,如何行礼。 见国王贵族、见教皇,如何行礼。 说话、用餐礼仪,以及穿衣配饰上的讲究和忌讳。 握手勉强还能接受,拥抱、贴面、碰鼻子、吻手背,这些东西他们实在学不来。 跳舞就更别说了。 男女牵手、搂腰,蹦蹦哒哒,简直伤风败俗。 在大照和东穆,男人没有跳舞的,跳舞的都是女子。 冷清秋坚决地道:“反正我不会跳舞,咱们来自海外,就说不会!” 秦萧也道:“老夫给他们打趟拳倒是可以,跳舞可不行。” 顾行云作为主使,发话道:“咱们无需入乡随俗,咱们是天朝大国来的,当然要保持高贵疏离的态度。” 于是,去参加宫廷舞会的那天,顾行云又穿上了她的锦缎衣裳,一副高傲的模样。 而且,她也不说人家国家的话了,说自己的母语,让冷清秋给她做翻译。 秦萧则做跟班,穿着冷清秋赶制出来的棉布袍子。 三人都是大人物,皆气度出众,气势迫人。 国王、弗朗索瓦带着很多贵族出来迎接,都满眼好奇。 他们一看三人周身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势,顿时不敢小瞧了,腰板儿都挺直了几分。 国王本来因为弗朗索瓦无功而返而不满,看到三人心情好了许多。 顾行云大大方方地抱拳行礼,“大照国远洋特使见过国王陛下!” 一本正经的样子,十分入戏。 冷清秋副使也不拉胯,抱拳翻译。 国王说道:“欢迎你们来我们的国度。” 冷清秋翻译。 顾行云道:“我等来到贵国虽然是机缘巧合,但将来我们建交,给贵国带来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我们上朝天国会将贵国载入史册,国王陛下亦会因此而名垂千古。” 冷清秋:“……” 句子太复杂了,他有些翻译不过来。 磕磕绊绊地道:“我们的到来,给你们带来的价值是巨大的,会载入史册,国王陛下也会名垂千古。” 顾行云:就差几个字,但吹牛太过了。 国王听完露出礼貌的微笑,显然觉得这两人太能吹,不实在。 冷清秋收到了顾行云一个暗戳戳的白眼儿,觉得很是无辜。 翻译这活儿不好干,一个四个字的成语,就得解释一大段话。 他也难啊! 不过,这个牛还得吹下去,还要对国王追捧加利诱。 弗朗索瓦远航了三次了,几乎倾家荡产,不足以支撑第四次远洋了,更没财力资助冷清秋他们买船自己走。 所以,冷清秋他们想要离开这儿,回到大照,必须得把国王或者其他勋贵给忽悠瘸了。 冷清秋、顾行云和秦萧不会跳舞,被安排坐在看别人跳。 别说,男男女女蹦蹦跳跳的,还挺有意思。 还列队形,牵手转圈儿啥的,挺齐整的。 舞会就像宴会、诗会似的,是他们社交的方式。 他们跳了一场又一场,无人来理会冷清秋他们。 冷清秋眼睛欣赏着,道:“看那国王的神情,肯定觉得我们吹牛呢。” 顾行云嫌弃道:“还不是你翻译的不准确?” 秦萧中肯地点头,“人家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 冷清秋无奈,“好好好,是我的错好吧?所以,我想了个法子弥补。” 两人齐声问道:“什么法子?” 冷清秋道:“他们不是崇拜咱们的武功吗?那就给他们表演一个,先镇住他们再说。” 顾行云眼睛一亮,“这个法子不错。” 秦萧也赞同地点头,“光用武力震慑还不行,还能让他们看到利益。 这几天我也考虑过了,不如把晒盐和提纯精盐的方法拿出来,跟他们换些利益。” 他可是暗影阁的老阁主,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儿。 知道光凭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不拿出点儿实打实的利益,是无法让人信任和付出的。 有道是,预先取之必先与之。 冷清秋点头同意,“提炼精盐的工艺我熟。” 顾行云也同意了,“我同意。” 等他们跳完一曲,冷清秋站起来。 道:“贵国的舞蹈十分优美迷人。我们不会跳舞,就给国王陛下表演一段武功吧。” 秦萧在码头上天天飞上飞下桅杆眺望海面,早就传播开了。 他们搞不懂,人没有翅膀,是怎么在空中飞的? 就感觉很神奇,很神秘。 国王十分有兴致地道:“好,我们十分期待欣赏到你们的神功。” 顾行云手持一把象牙折扇,轻笑一声,“献丑了。” 跃入场中,随着西方音乐的旋律比划起了武功。 衣摆金线绣的云纹在转身时忽化作流云百福图,流畅绚丽。 引得公主、夫人们惊呼:“东方的魔法丝绸!“她一个翻飞,就上了殿顶,脚勾住屋顶的水晶吊灯,显得她也璀璨闪光起来。 众人赞叹:“老天!真的会飞!” “好厉害!” “太美了!” 冷清秋拿着没有出鞘的匕首,飞掠而止,与顾行云对打起来。 两人彼此借力,在空中旋转,起跃,难舍难分,姿态优美,却始终不落地。 “太厉害了!他们没有翅膀,是怎么做到在空中飞的?” “太神奇了!这是传说中的东方神仙吧?” “飞天的神仙。” “献丑了。“秦萧拿起一个高脚琉璃酒杯,一个用力,高脚琉璃酒杯在手中碎成粉末。 众人看他的手完好如初,不禁又发出阵阵惊呼。 秦萧手一扬,玻璃粉末朝着空中的冷清秋和顾行云飞去。 两人广袖翻飞,一股无形的内力倾泻而出。 如扬尘一般的玻璃粉末在空中凝聚,如流云般变幻,最后在空中形成了一条代表大照国的巨龙。 因为是玻璃粉末,在琉璃灯的照射下,反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冷清秋对顾行云道:“让巨龙动起来!” 顾行云默契点头,变幻招式。 只见,游龙出海,在空中优雅从容地翻腾穿梭。 威风凛凛、神秘庄严、美伦美奂…… “哗……” 如雷的掌声响起。 第372章 第六百六十六个男宠 西方和东方的审美不同。 冷清秋和顾行云的非凡容貌在这些洋人眼里,并不出众。 他们用自己的武功惊艳四座。 从今天开始,冷清秋、顾行云和秦萧名扬此国。 国王单独接见了他们。 顾行云道:“国王陛下,我等受了弗朗索瓦伯爵的大恩,愿意拿出晒盐和精盐提炼术作为报答。 为了报答陛下的款待,将来您的商队到我们大照,我们给您打折。 丝绸、瓷器、茶叶、农具、种子、书籍、药材……” 弗朗索瓦远洋了三次了,对东方的国度也有所了解,越听眼睛越亮。 他帮助冷清秋和顾行云就是搭把手儿的事,本来没图什么回报。 现在一听,对方竟然赠送这么大的利益,简直是意外之喜。 当下大方地道:“三位在本国的所有花销,我都包了! 若是我得不到资助,也会送你们一艘大船,五十个奴隶船工! 以你们的本事,也可以回到自己的国度。 等我攒足了钱,就会远洋去找你们!” 国王一听,那还有他什么事儿? 他们随手就能拿出精盐方子,肯定还有更多的方子。 比如大照的火药、大炮、火铳,以及瓷器烧制术、炼铁术等。 但他作为国王,很明白,这关乎民生、国防的大事,是不会轻易外传的。 那么,怎么让他们将神秘富饶的大照文明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传到这片土地上来? 国王陛下觉得这三人有些浮夸、吹牛,不能轻易被忽悠了。 因此他没有着急,等着看精盐的结果。 结果他真的看到了如雪一般又白又细的盐! 曾经有商人从外邦带过来进贡给他,说是从东方大照国传国来的,和这个一模一样! 他的国家也有精盐了! 他马上作出了决定,封了顾行云这个主使一个爵位,还给了封地。 当然,封地地大物不博,人烟稀少,主要是草原、大海和森林。 骑马半天才看到一户人家,要是靠税收,得饿死。 弗朗索瓦兑现了诺言,送了顾行云一艘大船和五十个黑人奴隶。 国王也挺大方,也赠送了五十个奴隶。 所以,顾行云他们想要这块地,想养活这几个奴隶,就得发展自己的产业。 冷清秋骑在马上,纵横驰骋,笑道:“做跑马场很好。” 秦萧笑道:“咱们身无分文,靠养马恐怕养活不起这么多人,也没钱买马养啊。” 顾行云叹息道:“不管皮肤什么色儿,上位者都很精明啊!” 冷清秋觉得好笑,“主使大人,我觉得你是在暗讽皇后娘娘。” 顾行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副使大人,封地的管理就交给你了! 我得去拓展人脉,拉赞助,不然连盖房子、买牛羊和种子的钱都没有。” 冷清秋哈哈大笑,“行啊,你继续去忽悠吧。” 其实,他的压力还挺大的。 他的鬼医谷是山谷,种的是草药,不济采药卖就行。 但这里的人不怎么信中草药,草药根本没有市场。 怎么能赚快钱呢? 幸好,叶流西教的医术在这里是主流,而且,叶流西的医术比这里的更加先进。 接近傍晚的时候,下起了暴雨。 他们只好去了封地的一户牧民的庄园里借宿。 这里的牧民动不动就有几千亩地,巡视庄园骑马要骑一天,非常大。 庄园主听说是新封的伯爵,对他们十分热情,毕竟以后收多少税全是顾行云说了算。 冷清秋立刻有了个主意,“咱们可以提前收今年的税,先把伯爵庄园盖起来。” 顾行云觉得可行,“提前交税的,明年可以减免一成。” 突然外头的风雨中传来慌乱的喊叫声。 冷清秋听出,是有孕妇难产了,需要大夫。 但这里地广人稀,外面又下着暴风雨,去最近的镇子上和教堂里请大夫来回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这正是冷清秋的强项。 他走出去,抓住惊慌套马车的庄园主,“我是大夫,可以帮你们。” 庄园主顿时有了主心骨,“拜托您了!” 这里没什么严苛的男女大防,尤其大夫和病人之间。 冷清秋检查了孕妇的情况,确定是胎位不正。 孩子只出来一条腿,有些青紫了。 卫生条件太差,他尽量正胎位。 将孩子的小腿推回去,用手推动胎儿旋转胎位,为了快一点儿,他用上了内力。 孕妇的惨叫声在风雨里回响,听起来有些恐怖。 庄园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厅堂里,双手交握,向他们的上帝祈祷。 气氛焦灼又凝重。 没让他们等太久,一声嘹亮的婴啼声冲破了风雨肆虐的声音。 新生儿就是希望,无论在哪里,都是令人喜悦的。 顾行云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告诉他们:“母女平安!” 这里的人其实也重男轻女,他们觉得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要依附男人。 但并不严重,因为人太少,需要女人来生育,繁衍人口。 翌日,冷清秋又医治了两个黑人奴隶、一匹马、两头奶牛、一只羊。 自此以后,冷清秋的神医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在这里,大夫的地位很高,很受人尊重。 要求他们提前交税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力。 修建庄园的时候,附近的邻居来帮忙。 这里的人主要以奶、肉为主食,还有玉米和土豆,蔬菜很少。 冷清秋采了许多野菜,指挥着奴隶做成美食招待他们。 于是,整个封地的人都知道了,伯爵一家喜欢吃草。 顾行云不管修建伯爵庄园的事,除了训练卫队,就是出去交际。 这地方的人完全不懂矜持为何物,无论男女,看上了就大胆表白、追求。 有些男人对黑发黑眼、会飞的顾行云表达出了爱慕之意,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很多人带着奴隶来帮忙建房子,凿石头。 冷清秋热情招待,但是他们似乎对他有些敌意。 一个年轻的蓝眼睛美男,挑衅地道:“你只是索菲亚伯爵的第六百六十六个男宠而已,有什么狂的?” 另一个小胡子肌肉男,也道:“你的优势,不过是索薇娅伯爵的同乡。 我们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和你决斗!” 冷清秋一脸懵。 索菲亚伯爵是谁? 第六百六十六个男宠是谁? 第373章 你做我的贴身男仆吧 “索菲亚是我啊。” 顾行云喝着牛奶煮成的茶,姿态慵懒高贵。 “为了融入这里的社交圈子,我为自己取了个本地的名字。” 冷清秋气哼哼地点头,“那第六百六十六个男宠是怎么回事?” 顾行云无奈地耸耸肩,道:“爱慕追求我的人太多了,我只好拿你做挡箭牌来婉拒爱慕者。 我说,我在大照位高权重,追求者众,你是第六百六十六个。 我还挺喜欢你的,你也爱我爱到如痴如狂,暂时还不想换人。” 冷清秋这话就很想吐上一吐,“我爱你如痴如狂?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顾行云十分烦恼,“我就是这样魅力四射,能如何是好呢?不拿你当挡箭牌,难道让秦伯父?” 秦萧忙道:“你可饶了我吧!我这白胡子白头发的样子人家也不信啊!” 顾行云又对着冷清秋摊手耸肩。 冷清秋白了她一眼。 这事已经闹得众所周知,他除了被迫配合,还能怎么样? 难不成,让他挨个儿跟人去解释? 冷清秋在封地里发现了适合种甘蔗和甜菜的地,每种种了三百亩,其余都种棉花。 鬼医谷世代种植草药,他对药材种植、习性都很了解。 举一反三,对种植颇有心得。 他平时爱看书,且几乎过目不忘,平时用不着的时候没感觉出什么,到了用时,那些知识就浮现出来了。 种植和制糖来钱太慢,必须有个来快钱的买卖,才能把封地撑起来。 于是,他们建了玻璃窑。 这个顾行云熟,当初叶流西做玻璃工房,可有她的股。 本地有琉璃了,各种原料好买,相关的技术人员也能聘到,是最容易的。 另外还建了小砖窑和石灰窑,正好能将产生的煤渣子废物利用起来,这个本地也有了,但不如他们的技术高。 他们拿出的,都是本地就有的技术,他们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改进。 陶瓷、石灰、炸弹他们也略懂,琢磨琢磨也能烧出来,但没有往外拿。 以为给块封地,就是他们的了? 没人、没兵,人家随时都能收走,据为己有。 冷清秋和顾行云的目的是赚钱,修建自己的码头,买大船。 等跟自己的人会合后,就有人手驻守这里了。 这里完全可以做大照远洋船队的中间补给站。 与此同时,他的医术已经打出了名头,成为周围医术最高的名医。 在这里,大夫是很受人尊重,属于上流人。 恢宏壮丽的行云庄园建好了。 甜菜和甘蔗也收获了一波,制成了红糖、白糖、冰糖、方糖…… 晶莹剔透,雪白无瑕,比当地的糖要好多了。 这里的人爱吃糖,什么都放糖,精糖比精盐的需求量要大的多。 当玻璃酒杯餐具拿出去的时候,国王就知道赐给顾行云他们一块封地这事儿做对了。 这笔商税数目可观!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他们就有了如此赚钱的买卖。 这还是没拿出他们这里完全没见过的东西呢! 现在双方还在试探阶段,将来找到平衡点,相信他们能给这片土地带来的更多。 顾行云发了请帖,在自己的新庄园里举行盛大舞会。 不但请帖上的人都来了,还来了不少别的勋贵。 冷清秋、顾行云和秦萧为了融入本地社交圈儿,也学了跳舞。 他们有武功,身体协调能力都挺好,学的又快又好,还比别人蹦的高,蹦的轻盈。 尤其那踢踏舞。 别人累成了狗,他们跳一个小时不带大喘气的。 “啪啪啪……” 一个身穿紫色裙子、头戴绢纱小帽、戴着钻石项链和耳坠的年轻贵妇,戴着白纱手套鼓掌。 这贵妇金色自来卷儿头发,瓦蓝的眼睛,唇形丰满。 睫毛扑闪扑闪地看着冷清秋,“蒙苏尔冷跳的真好!真是太迷人了!” 这边的人夸人就是这么直接,冷清秋已经习惯了。 冷清秋不认识她,“请问,您是哪位?” 年轻贵妇摇着小扇子,微笑道:“我是蒙娜雅公主。” 冷清秋眸色微微一深。 他对蒙娜雅公主早有耳闻,名声狼藉。 虽然这里的人很开放,没有男女大防,但男女关系太乱,也会让人非议。 蒙娜雅公主有自己的封地和庞大的财富,她守寡以后,没有再婚,以玩弄男贵族的感情为荣。 顾行云跟冷清秋提过她。 说蒙娜雅公主对东方男人很感兴趣,想用两个情人跟顾行云交换冷清秋。 当时顾行云道:“我是对那些臭男人没想法,能把我熏个跟头。 但是你要是想尝尝异域风情的女人是什么滋味,我也可以走个过场,帮帮你的忙。” 冷清秋气道:“我向来洁身自好,可不想招惹这里的女人。 作为大夫,我可看过不少这里男人的身体,自愧不如。 可不想让他们拿出去取笑,说什么小脚穿大鞋、蝌蚪游山洞。” 当时顾行云笑得翻跟头,眼泪都笑出来了。 蒙娜雅公主优雅地伸出手,“蒙苏尔冷,可以跟我跳支舞吗?” 冷清秋婉拒道:“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 正常社交没什么,但明显蒙娜雅公主对他别有用心,他就不往跟前凑了。 他礼貌地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大厅。 谁知,蒙娜雅公主跟着他出来了。 她很直接,大胆又热情,“蒙苏尔冷,我对黑发黑眸的东方美男很感兴趣,我想我爱上了你。 我用两个英俊的男仆跟索菲亚伯爵换你,她不同意。 今天一见你,我理解她的不舍了,你值五个英俊男仆! 你若愿意做我的贴身男仆,我送你两条大船,五百个奴隶,如何?” 她下巴微扬,高贵又自负。 金发碧眼,皮肤雪白,胸脯高耸,腰肢轻软。 美貌虽然比不上他和顾行云,更比不上叶流西,但也算是一流美貌了。 尤其那一袭薄纱束腰蓬蓬裙,将她七分美貌衬托到了十分。 多少本地贵族青年都以成为蒙娜雅公主的裙下之臣而倍感荣幸,甚至有勇士为一亲她的芳泽而生死决斗。 冷清秋若是个好色轻薄的,就答应了。 但是,他不是。 直接了当地拒绝了她,希望她不要再纠缠自己。 谁知,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第374章 终于出海了 蒙娜雅公主一开始只是召冷清秋服侍她一回。 差自己的男仆给冷清秋送去了不菲的礼物,非常热烈地追求他。 冷清秋没收,直言拒绝。 蒙娜雅凭借倾国容貌与泼天财富,在贵族圈中向来予取予求,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她对冷清秋反而更感兴趣了。 她斜倚在豪华的软榻上,指尖烦躁地叩击着扶手。 向坐在对面的顾行云抱怨道:“那个冷清秋,简直像块海里的礁石,又冷又硬!” 顾行云手持银匙,缓缓搅动着杯中红茶,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 “公主殿下,世间万物,但凡唾手可得的,往往也最是廉价。” 蒙娜雅公主纤长的眉毛倏地蹙紧,“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对我视而不见?” 她的话语里混杂着一丝了悟与难以置信的恼怒。 他们西方人爱就热烈的爱,不爱就转身而去。 哪里有这些弯弯绕绕? 顾行云但笑不语,只将茶盏轻轻放回描金托盘。 她了解这位骄傲的公主。 蒙娜雅最无法容忍男人跟她玩弄心计,尤其是心里爱着她,妄想要她的心。 那太贪心了! 果然,蒙娜雅眼中炽热的光彩黯淡下去,浮起淡淡的厌弃,暂时偃旗息鼓。 顾行云回去跟冷清秋表功:“怎么样?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让我一句话就给解决了,怎么谢我?” 冷清秋不屑切了一声:“要不是你拿我吹牛,说我是你的第九百九十九个男宠,能引来这个麻烦吗?” 顾行云纠正道:“第六百六十六个。” 冷清秋:“……” 但因为这事儿,也在蒙娜雅公主心里扎了一根刺。 冷清秋去跑集资、拉赞助,组织远洋船队的时候,那娘们儿总是从中作梗。 他一气之下,就联合了蒙娜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约翰公爵。 在这里,重男轻女不那么严重,都有财产和爵位继承权。 冷清秋、顾行云和秦萧三人,别的没有,争权夺利、玩弄人心的本事都是顶顶好的。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三个诸葛亮碰一块儿,能让傻子当皇上。 这个约翰不但相貌平平,个子不高,性格还内向,不善交际,在王室成员中像个隐形人。 但冷清秋一试探,就看出了他对权利和海外广大世界流露出的灼热野心! 男人,谁没有个称王称霸的野心呢? 而且,顾行云查出,蒙娜雅公主来惹呼冷清秋是这个约翰公爵暗中挑拨推动的。 他们跟蒙娜雅公主闹翻了,不就想到她的对头了吗? 冷清秋如冷泉一般的目光直直看进他浅蓝色的眼眸里。 悠悠地道:“阁下暗中挑拨,让蒙娜雅公主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有违绅士风度啊。” 约翰公爵怔了一瞬,随即朗声大笑,倒是显出了几分坦荡。 “我只是想让阁下看清楚,我那位姐姐是何等浅薄无知。选择她,等于白费力气。” 他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低沉而笃定,“请相信,我才是你们最好的合作伙伴。” 无耻,却足够坦诚。 冷清秋喜欢这样的合作伙伴。 他双腿优雅交叠,审视着他:“既如此,想必你已有周密的计划吧?” 约翰公爵摊摊手,“我目前无钱无权,有点人脉和人手。” 冷清秋三人:“……” 他们恰恰需要的是钱和权呀! 不过,他的身份在这里,争权夺利并不很难。 先政变夺权,有了权,钱就不远了。 船长弗朗索瓦被他们忽悠的时间最长,中毒最深,得知他们选择了约翰,也加入进来。 几人如此这般,一通密谋。 直接发动宫廷政变,把约翰推上了国王之位。 然后,恩威并济按住各大势力。 有那不服的,秦萧、冷清秋和顾行云都是武功高手,抓的抓,杀的杀。 蒙娜雅公主首当其冲成了阶下囚。 一下子震慑住了那些贵族。 他们见识过东方武功的厉害,一人可当千军万马,自问没有本事对付他们。 约翰国王掌握财政大权的第一件事,就是资助弗朗索瓦组建远洋船队出海远洋。 当然,少不了外交使团。 两个月以后,冷清秋、顾行云和秦萧终于再次坐上了远洋的大船。 冷清秋激动地差点儿热泪盈眶。 算一算,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多了。 以前觉得孩子们都成家立业能顶事了,自己外出游历一定逍遥自在。 但真到了异国他乡、归期不定的时候,才知道,潇洒不起来。 他想孩子们了,想鬼医谷了,想家乡的饭菜了,也想……她了。 大船缓缓使出港口。 冷清秋挥手告白。 顾行云望向异国的天空,淡淡道:“我还会回来的,这里有我的封地。” 冷清秋承认自己酸了。 同样是坠海,同样是流落异国他乡,顾行云空手套白狼,整了块封地,建了大港口。 以后,可以做为大照远洋船队的中专码头基地。 无论从军事上还是商业上,都有重大的意义。 秦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等到了大照,你就知道那里有多美,有多干净,到处都是香香的。” 一个生硬的年轻女声道:“我喜欢干净,不想走路踩屎。” 秦萧哈哈大笑:“好,不过你只比我大重外孙大两岁,他们可不能叫你曾外祖母哇!” 冷清秋和顾行云猛然转头看过去。 只见,秦萧搂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美女指着远方,展望未来。 这小美女他们认识,叫安娜,才二十岁,甚是单纯可爱,像个洋娃娃。 顾行云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尖了:“老头儿,你要将她骗回去做媳妇?!” 秦萧老脸红了,挺直腰板儿,强做理直气壮。 “怎么了?老子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有个喜欢的人做老伴儿吗?” 顾行云哭笑不得,“不是,您这老伴儿也太年轻了吧!” 秦萧有些不悦,“怎么?老子难不成娶个没牙的老太太。” 顾行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不是,主要是,您把这孩子带走,千里迢迢的,她家里人同意吗?” “前辈,男人娶妻纳妾很正常,但咱可不能做拐卖人口的事啊。” 冷清秋作为男人,倒是不怎么震惊。 第375章 故人相见 在这里,只要男女双方自愿,就能成婚。 当然,也要征得父母的同意。 冷清秋觉得安娜的父母够呛能同意她嫁给一个能当她曾祖父的老男人! 那不就成了诱骗、拐卖少女了吗? 秦萧红着老脸道:“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安娜郑重地点头:“我的丈夫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好人! 我的父母都同意了,他们祝福我们! 他们和我一样,向往东方神秘富饶的国度,崇拜我的丈夫如神一般在天上飞!” 冷清秋:“……” 行吧,只要你和你的父母心甘情愿,他无话可说。 他更酸了。 顾行云得到了广袤的封地,秦萧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得了个二十岁的火辣洋美女。 只有他,啥也没得到。 哦,也不能说一无所得,他的皮肤被海上的太阳给晒黑了。 回到大照的时候,真怕她怀疑他是黑人奴隶!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们已经看惯了碧海蓝天,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对海上壮美景色的新奇兴奋,只有司空见惯的淡漠。 那么,大家就在有限的空间里,找些感兴趣的事消磨时间。 冷清秋是看西方国家的医学典籍。 顾行云是搞社交,了解更多深层的人际关系。 秦萧以前是赌博、练功,现在是和小娇妻嗯嗯啊啊。 船舱的木质隔板很不隔音,这让住在左边隔壁的冷清秋和右边隔壁的顾行云都十分尴尬。 枯燥的旅程,秦萧没别的事儿,没事儿就整,没事儿就整! 顾行云早起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与冷清秋在走廊相遇,对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顾行云麻木问道:“老前辈的身体如何啊?可别掏空了,航程还长着呢。” 冷清秋尴尬地轻咳一声,“秦伯父老当益壮,素了大半辈子了,猛然发力,是有些受不住。” 顾行云蹙眉,“咱们可不能放任他任性行事啊! 这么日夜折腾,就是小伙子也受不了啊,可别伤了身体。 若是回去的时候被掏干了,我们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啊?” 冷清秋打了个哈欠,“真没想到,老前辈如此凶猛,把大半辈子年积攒的家底这些日子都交出去了。” 顾行云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用内力强撑,其实没损耗精元?” 冷清秋眼中掠过赞赏:“行云郡主英明。” 顾行云微微一怔,翻了个白眼儿,“这种事我不懂,反正你得保证老爷子的身体健康。。” 冷清秋无奈叹气,“行吧,我给老爷子配点儿十全大补丸,老房子着火,真是太恐怖了。” 顾行云失笑:“你们男人,只有进了棺材才会老实。” 冷清秋微微挑眉,“进了棺材,子孙后代还得给烧几个美女侍女呢。” 顾行云笑了出来,“也是哈。” 两人一起穿过窄窄的通道往作为饭厅的仓房走。 冷清秋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此行你们都满载而归,各取所取,就只有我一无所获。” 顾行云笑道:“你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呀! 只要你愿意,大把的女人会心甘情愿地脱光衣裳,任你宠幸。 无论是在东穆、大照还是这些新大陆国家,可是你都不为所动。 可见……要么你身体不行,要么你心有所属。” 冷清秋眸光心虚地闪了闪,神情淡定地道:“我不喜欢西洋人身上的味儿。 凭你的美貌和魅力,到哪儿男人都趋之若鹜,难道是你身体不行,还是心有所属?” 顾行云给了他一个白眼儿,“真能狡辩,怪不得找不到媳妇!” 冷清秋轻笑:“朕能矫情,怪不得嫁不出去。”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转头往饭厅走去。 冷清秋还是给秦萧制作了一些补肾养肾的丸。 真无法想象,叶流西得知有了个比她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外祖母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唉! 冷清秋暗暗叹了一口气。 有了上次船毁人差点儿亡的教训,他现在只希望能带着秦萧和顾行云与大照的船队会合,顺利回到大照。 可当他们经过两个多月的航行,到达南寻的封地时,却得知,船队等不到他们,已经往回航行了。 南寻更加成熟沉稳了,东方贵族和西方贵族的气质揉杂在一起,显得更加有魅力了。 他微笑道:“秦前辈,冷谷主、行云郡主,别来无恙啊。” 冷清秋下了大船,腿还有些软,“南寻公爵,您看我像无恙的样子吗?” 南寻哈哈大笑,“听他们说了,你这个鬼医圣手,竟然晕船!” 冷清秋苦笑:“惭愧、惭愧啊!真是没办法,吃了晕船药也不怎么管事。” 他乡遇故人,南寻对他们很热情。 招待他们都是最高标准。 冷清秋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感慨道:“风吹草低见牛羊,真是好景致啊,让人心旷神怡。” 南寻的燕尾服在风中飞舞。 他背负双手,看着自己的海外江山,感叹道:“再好不如家乡好啊。” 冷清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有江山,哪里就是家。” 南寻哈哈笑道:“你说的对,看到你们我这心里甚是喜欢。” 顾行云笑道:“使团已经走了,我们就算是到访的友人了。” 南寻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你们这朋友可够远的。” 几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其实,冷清秋归心似箭。 大照船队已经回去,叶流西和穆景川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他们失踪的消息,肯定会着急的。 但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弗朗索瓦他们这些异国使团,再着急也得等着人家两国外交流程走一遍啊。 南寻跟秦萧不熟,看他很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儿甚是亲热,表面没说什么,但暗地里跟冷清秋眉来眼去。 终于有了私下说话的机会。 他笑问道:“叶流西知道你给她找了个比她儿子大几岁的外祖母回去,会是什么表情?” 冷清秋白了他一眼,“别幸灾乐祸行不行?” 南寻哈哈大笑,甚是潇洒畅快,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潇洒到江山说抛就抛的青年。 冷清秋含笑看着他,问道:“思念故土吗?” 第376章 归心似箭 冷清秋反正挺思念故土的。 谁知,南寻苦笑道:“故土?你说沧澜大陆是我的故土? 是北戎、东穆、南邵,还是现在的大照?” 他出生在南邵,逃亡去了北戎、西狄。 然后在边境遇到了叶凌风,跟他南征北战,被收为义子。 最后,又回了南邵,却不被接受,处处受排斥。 只有这里,才是他的地盘。 他从有到无,一点点地建设成如今这个样子。 在这里,他特别有成就感,有归属感。 冷清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安处,便是家,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回去。” 南寻点头,“那是自然,皇帝和皇后也是这般说的。” 冷清秋倒是没想他会杀回去什么的。 他游历这一圈儿,发现大照现在的实力,是旁的地方拍马都追不上的。 这么一想,他就更想回去了。 “你赶紧跟弗朗索瓦他们走建交程序,我们要尽快回去。 使团先回大照,孩子们知道我们消失了,一定着急上火的。” 南寻理解,“行啊,一定尽快。” 他一想叶流西着急的样子,也恨不得赶紧将这伙人打包带走。 再快也赶不上前头的船队。 先行使团回到大照的时候,穆景川和沐久久已经打下了东穆,顺便把北戎和西狄也收拾了。 想着等出海的人回来,再迁都原来东穆的京城,取名照京。 已经有一些原来东穆籍的官员、贵族陆陆续续往照京搬家了。 海域巡逻的水军用望远镜看到有船队十来,用望远镜瞭望,看到是三年前出海远洋的船队,一下子就兴奋了。 “回来了!我们的船队回来了!” “这都三年多了,终于回来了!” “快!快给陛下和太子飞鸽传书,都等急了!” 穆景川赶紧去后宫告诉叶流西。 叶流西差点儿喜极而泣,“诶呀,终于回来了! 计划两年,这都三年了,才回来了,真是的,急死个人了!” 穆宣宸、穆婉槿、穆朱颜、穆宣烨欢喜地跑了进来。 都欢呼雀跃,“曾外祖父、师祖和行云姨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穆宣宸和穆婉槿,一个太子,一个大公主,一个十六、一个十三,本来就性子稳重,现在又是小大人儿了,更加稳重自持了。 二人虽然情绪激动、眸中含泪,但没哭出来。 十岁的小公主穆朱颜和八岁的小皇子穆宣烨都哭了。 小公主哭道:“终于回来了,太让人担心了!” 小皇子抽泣道:“我们去接他们吧!” 叶流西给小女儿和小儿子擦眼泪,“行了,行了,咱们都去接他们,骑快马去。” 穆景川道:“朕也好久没出宫了,也去接他们!” 赶紧给叶凌风、叶昌东、顾家、冷家送信。 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人,大家都很激动高兴,远行的亲人终于回来了! 现在是南邵原来的京城,离海边不远。 一行人快马加鞭,天不亮出发,傍晚就到了海边码头。 晚霞如火,映红了海水。 海天一色,壮丽如画。 天空盘旋着海鸟,让这壮美的画卷灵动起来。 叶流西松了一口气,“还好,能赶上!” 穆景川站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看看他们快到了吗?”看似秀恩爱,实则是遮挡后面人的视线。 叶流西看从袖子里,实则是从系统储物仓库里拿出高倍望远镜,往海平面上望去。 帝后二人这并肩而立,相依相爱的样子,给绚丽的海上晚霞图增加了浪漫唯美的色彩。 小皇子看着叶流西手里的高倍望远镜,目露羡慕。 手往袖子里一掏,拿出一个和他拳头差不多大的红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仿佛在咬自己不争气的孩子。 太子凑过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伸出手。 小皇子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果子,放到他手里。 大公主宠溺失笑,“小弟真是爱吃水果,出发的这般着急,还不忘带上果子。” 小公主凑过去,“小弟,给二姐一个。” 小皇子先给了大公主一个,又给了她一个。 小公主咬了一口,好吃的摇头晃脑。 “小弟贪吃,袖袋都特意做的大大的,能装这么多东西。” 小皇子眸光闪了闪,“民以食为天嘛。” 小公主不服气,“那‘柴米油盐’,为什么‘柴’在前面? ‘衣食住行’,为什么衣排在第一位?” 小皇子道:“因为放在后面不顺口,读起来别扭。 米油盐柴,食住行衣,你读一读,是不是特别拗口?” 小公主读了读,“确实不顺口,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太子偷笑。 小妹可不是小时候了,不好糊弄了。 小皇子坏坏一笑,“柴在前面,也是为后面的食物服务的。 衣在前面,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礼义廉耻比生存重要。” “来了!” 叶流西一声惊喜的声音,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只见,海天接连处,几个小黑点儿点缀在绚烂的晚霞中。 小皇子兴奋地挥手,“哎~~回来啦!曾外祖!师祖!行云美姨!” 小公主喷笑,“我看呐,小弟最想的是咱们的美女姨姨。” 众人都笑了起来。 亲人归来的喜悦,让他们很是雀跃。 海平面上的黑点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可以看出是一艘艘大船了。 船快速变大,可以看到船上的旗帜和人影儿了。 可见,他们也归心似箭。 太子道:“快看,后面还有咱们不认识的旗帜!” “那定是沿途国家使团的船队!” “我数一数,好几个国家呢!” “那咱们国家可热闹起来了!” “他们一定带了许多好东西,我们又要长见识了。” “我们又要学好几门新语言了!” 叶流西脸上的笑容却渐渐褪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没在船头看到秦萧、冷清秋和顾行云! 若说冷清秋和顾行云稳重,在舱房里没出来,秦萧知道他们来接他,肯定憋不住。 秦萧最疼小辈们了。 三年没见,按照他的脾气,早就运起轻功,踏浪飞奔而来了。 穆景川意识到她情绪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叶流西将望远镜递给穆景川,沉重地道:“没看到他们仨。” 第377章 大河向东流啊 穆景川接过望远镜看过去,果然没发现秦萧、冷清秋和顾行云。 心里也有不好的猜测,但他得稳住。 安慰道:“说不定想跟咱们开玩笑,躲在舱房里,然后给咱们一个惊喜。” 叶流西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他们是小孩子啊!还这么顽皮!” 太子在后面听到二人的对话,安慰道:“说不定,他们在收拾行礼,好第一时间下船。”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出去,可是带了侍卫、随从的,哪里用得到他们亲手收拾行礼? 大公主安慰道:“或许,他们没玩儿够,留在什么地方多待些日子。” 她说这话,心里也没底。 毕竟海上不比内陆,能独来独往。 没有大船,没有船队结伴而行,武功再高也白搭。 船队越来越近,他们看清船头上人的神情,有终于回到家的轻松激动,还有些不安、愧疚、伤感。 那此爆炸,毁了一条船,救上一些人,失踪的人也不少。 其中有皇后娘娘的外祖父、师父和心腹好友。 他们要怎么跟帝后交代,怎么跟失踪人口的家人交代? 因为秦萧、冷清秋和顾行云身份太贵重,让气氛十分凝重。 三人幸存下来的侍卫、随从率先下船,跪在穆景川和叶流西面前,痛哭流涕。 “陛下、娘娘,我们没保护好主子,求责罚!” “陛下,娘娘,大船上有南邵余孽,发生爆炸,主子失踪了!” “属下想在海上寻找他们的,但不能耽误使团正常行程,只能回来,求再次出海寻找主子们!” “属下也要出海寻找主子!” “奴才也要将功折罪,去寻找主子!” 穆景川和叶流西从他们七嘴八舌的哭诉中,知道了真相。 带团的官员下来,跪地行礼:“臣等完成了首次远洋任务,但有辱使命,造成了近二十名人员失踪。” 穆景川和太子弯腰将他们一一拉起来。 “快快请起!这事儿怨不得你们。” “一别三载,辛苦你们了!” 官员们谢恩起来,忍不住老泪纵横。 海上和异国陆地上的凶险真是一言难尽,不过这将是他们能载入史册的荣耀。 穆景川还是命欢迎的锣鼓队奏乐、舞蹈,欢迎第一次远洋的英雄们回家,欢迎六个国家的使团第一次访问大照。 崔瑾瑜已经迅速将接待使团的事宜都安排好了,一切都有条不紊,面面俱到。 穆景川对他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 当然,也知道他至今未婚、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的原因。 他心里不得劲儿,但并没有小心眼儿到刁难甚至弄死崔瑾瑜。 他的皇后不是人,是仙子! 太美丽、太优秀了。 崇拜、心仪皇后的人多了去了,有男的,也有女的,多一个崔瑾瑜真不算什么。 他只需对媳妇好就行了。 好到,让媳妇觉得任何男人都是渣。 穆景川要招待海外国家的使团,听官员们讲沿途见闻,看他们写的见闻…… 使团里的人都论功行赏,升官发财是一定的。 叶流西也挺忙的,要招待使团里的女眷。 但是,她首先调查船只爆炸的真相,不能旁人说什么是什么。 同时,得拿出一艘最先进的大船,去找人。 秦萧、冷清秋和顾行云三人都武功高强,生存几率还是挺大的。 没有看到尸体,叶流西等亲人是怎么也不会就认定他们已经葬身大海的。 这次幸存的侍卫的随从,都要跟着去找人,不然就要受处置。 这三年,造船技术又提高了不少。 无论安全性、速度、承险、自救、安稳等各方面,都进行了升级。 叶流西决定派两艘大船,去寻找三人。 一艘出了问题,还有另一艘兜底。 叶流西屏退宫人,从交换系统里交换这次出行的物资。 外头传来请安问好声:“小殿下安。” “恭迎小殿下。” “娘娘,小殿下来了。” 叶流西道:“请进来。” 说着,走出外间。 宠溺笑道:“烨儿,你不去听远洋历险故事,怎么来这里了?” 小皇子八岁多了,虽然不如小时候那般肥嘟嘟、圆乎乎,但也是个壮实的小胖子。 一抓一把肉,但肉瓷实,身段儿匀称。 再加上他皮肤白,长的俊,一身贵气。 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却习武锻炼的富贵小公子。 他大眼睛骨碌碌转,对着食指,一看就在动心眼子。 叶流西轻轻弹了他的脑门儿一下,“又想淘气是不是?” 小皇子有些心虚,撒娇道:“母后,儿子有事相求。” 叶流西坐到椅子上,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儿,“让你这般为难,定是让我为难的事。” 小皇子握住她的手,摇了摇,“母后,儿子想跟着他们去寻找曾外祖、师祖和行云姨。” 叶流西意外,“你不是一向懒得动,能躺着不坐着吗?” 这个小儿子,自小就只想吃喝玩乐,最懒了。 为了让他习武健身,不躺废了,她和穆景川以及哥哥姐姐可废了不少心思。 小皇子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为了去救人吗? 他们三个都一把岁数了,还不知现状如何呢。” 叶流西眸光闪了闪,“就算他们凶险,你一个八岁孩子能做什么? 武功也不行,游泳也不行,也不懂航海。” 小皇子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屋内。 见屋内没有人,往叶流西跟前走了两步。 鬼鬼祟祟地道:“氢氦锂铍硼……” 叶流西困惑蹙眉,“这是什么咒语?” 小皇子张嘴嗷一嗓子:“大河!向东流啊……” 把叶流西吓一跳。 对着他的腰就拧了一把,“你这臭小子,吓老娘一大跳!” 小皇子被拧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诶呀呀,别拧,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叶流西气笑了,“我是你亲娘!怎么成小苹果了?这是在哪里学的怪腔怪调儿?” 小皇子有些失望。 小声呢喃:“不是老乡啊……” 叶流西没听清,“你说什么?” 小皇子抓住叶流西的手,意念一动。 叶流西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景象就大变样了。 惊得她目瞪口呆:“这是瞬移术,还是什么秘境?” 第378章 坦白 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牧场和山川。 有水稻、小麦、谷子、豆子、玉米、地瓜、土豆…… 还有药材,人参、何首乌、三七、麦冬…… 挂满鲜果的果树,苹果、香蕉、梨子、橘子、莲雾果、木瓜…… 还有各种花,都是珍惜品种。 牧场里是各种动物,连老虎、豹子、大象这些庞然大物都有。 水塘里有各种水产品,鱼儿在水面上跳来跳去。 每种生物都被分割成一格格的正方形,整整齐齐十分规整。 空间里有什么,一目了然。 想要什么,手到擒来,不用扒拉着寻找。 这小儿子,有点儿强迫症呢。 一条清凌凌的小溪从农田中潺潺流过,像是一条银白色流光溢彩的缎带。 叶流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看着粉雕玉琢、气质卓然的小儿子,“这是怎么回事?秘境?空间?” 穆宣烨微微挑眉,“母后知道空间?” 叶流西微笑:“这么说来,你这是种植空间?” 穆宣烨无奈地摊手,“对于我这锦衣玉食、一生富贵荣华的皇子来说,没什么大用。” 叶流西摘下一个山竹,掰开,“就是这个味道,你自小就爱将宫里的普通水果换了。” 穆宣烨奇怪,“您发现了?” 叶流西吃着山竹,“就是觉得有的水果特别好吃,现在看到这些水果才意识到。 行啊,你这臭小子,藏得挺深啊。” 穆宣烨呵呵乐,“主要是有母后在,我这些吃吃喝喝没什么大用。” 叶流西白了他一眼,“我那都是用金银和东西换的,我现在一穷二白!” 说着,伸手就想掐他胳膊。 穆宣烨条件反射地跳开,躲开来自亲娘的疼爱。 他娘掐人可疼了。 捏一点肉,转啊转。 穆宣烨讨好笑道:“母后,您的金手指是兑换系统啊?” 叶流西点头,“以物易物的多位面兑换系统,有个储物仓库,人不能进去。 所以,还是你这个灵泉空间好,人能进来,可以自保和保护别人。” 她能凭空变出东西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猜测。 所以,儿子问了,她也不瞒他。 穆宣烨道:“儿子觉得您那系统好,能换武器,能换书籍和宝物,咱们大照才发展的如此强大。” 叶流西摸摸他的头,“各有各的好处,咱们能有金手指,已经是极大的造化了,要知足。” 穆宣烨点点小脑袋,“儿子能做您的儿子,还是最受宠的小儿子,十分知足。” 叶流西失笑,心里又甜又暖。 穆宣烨抓紧时机:“母后,我要去找曾外租他们,若是遇到危险,我可以他们带入空间。” 叶流西放心了,只要孩子能保证安全,这是最好的选择。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不过,你得给我些水果、蔬菜和粮食,我存我的系统储物仓库里。” 穆宣烨很大方地道:“想要多少,随便装。” 一个意念,带着沐久久出现在他的仓库里。 叶流西震惊到目瞪口呆。 真正的粮山、蔬菜山、水果山、药材山…… 仰头看,直入云霄。 穆宣烨无奈地道:“我这空间级别很高了,十天、八天就收获一茬儿。 日积月累的,就攒了这么多家当了。 我就拿出来,供咱们一家人吃一点儿,根本算不得什么。” 叶流西又花金子将储物仓库扩大了一半,每样收了一些,那些山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但鲜果、蔬菜和河鲜海鲜什么的,不禁放,放到外头的仓库,很容易腐坏。 穆宣烨看叶流西一脸肉痛的样子,很是好笑。 “既然我跟母后坦白了,就不藏着掖着了,儿子把能久放的粮食、药材都拿出来。 一则为百姓做些贡献,二则也清清库存,放着也是浪费。” 叶流西十分欣慰,“真是好孩子,新打下来的草原、戈壁正需要粮食。 不白让你付出,北部疆土分给你。 你父皇的意思,将疆土分成两部分,你和你大哥分。 要富饶地区多的,疆土范围小,要贫瘠地区多的,疆土范围广。 你有这个种植空间,我建议你要北部疆土,你能提供粮食和良种,但疆域广袤。” 穆宣烨如遭雷劈,“母后,您说什么呢?!你想要儿子的命吗? 儿子上辈子卷生卷死,用脑过度、加班过劳猝死! 这辈子好不容易投胎成皇二代,可以躺平摆烂一辈子了,您怎么忍心让我再劳心劳力?” 叶流西恨铁不成钢,“你的意思是,你放着一国之君不做,想做个闲散王爷?” 穆宣烨指着一望无际的灵田牧场空间,仿佛指着自己的江山。 “母后,朕有自己的江山,是一个我自己完全掌控的世界。 只需一个意念,一切工作都完美完成,多省心? 若是我不嫌麻烦,收些人进来,就成了一个小世界。 这个世界中,我就是主宰。 我以上帝的视角俯视着一切,用意念控制,轻轻松松,全部搞定。 我为何要辛辛苦苦地批折子,与朝臣勾心斗角,操那操不完的心?” 叶流西无语,“你跟你父皇去说吧。” 穆宣烨撒娇,“母后,您可得替我跟父皇求情啊,我真的就想平平淡淡、富富贵贵、悠悠闲闲过一生啊!” 叶流西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老娘也想!” 穆宣烨问道:“母后,您是怎么得到这系统的?是土著人还是穿越的?” 叶流西道:“我是从末世穿越过来的,当时这具身体十五、六岁。 你呢?胎穿的?怪不得你小时候死活不吃奶娘的奶。” 穆宣烨笑道:“没错,我有着上辈子二十一世纪的成年人记忆。 种菜游戏很火,这空间就是我玩儿的农场牧场游戏。” “臭小子呢?朕听说他要跟船出海?!” 穆景川的声音从空间外传来。 他还以为叶流西怕他揍穆宣烨,将穆宣烨带到内殿去了。 他从桌子上端起一杯茶喝了。 对着内殿道:“西西,你这次不许护着这臭小子,蔫儿有主意! 要是不打消这个念头,朕非要打他手板子!” 第379章 去寻人 因为穆宣烨从小就白白胖胖、乖乖巧巧的,叶流西夫妻二人特别宠爱他。 当然,这样的孩子没有存在感,很容易被忽视。 于是,他很有蔫主意,一旦调皮就来个大的。 所以从小也没少挨揍。 这次,穆景川怕这小子要出大幺蛾子,偷偷摸摸跟着出海。 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这小子治服。 威胁了一通,内殿静悄悄。 穆景川蹙眉,从腰间抽出牛皮蹀躞带,‘啪啪’抽了两下,朝内殿走去。 穆宣烨在空间都吓得一哆嗦。 跟叶流西撒娇,“母后,您看看父皇,一个皇帝,竟然天天惦记打孩子!” 叶流西失笑。 这两个小子,从小可没少挨穆景川的打。 倒不是穆景川不稀罕儿子,而是古人就信奉‘养不教父之过’和‘棍棒下出孝子’。 穆景川舍不得打闺女,但根深蒂固的思想,让他打儿子从来不手软。 进了内殿,发现没人,有些奇怪。 转身出来,就看到叶流西和穆宣烨站在外殿。 穆景川拽了拽手里的蹀躞带,蹙眉疑惑道:“朕明明没感觉到有人的气息,你们怎么突然出现的……”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出现在了穆宣烨的空间里。 穆景川震惊,下意识地抽出佩剑。 第一反应,是自己中了什么迷幻符咒什么的。 叶流西忙安抚道:“别着急,这就是空间,你还记得我时常抱怨,系统储物仓库不能进人吗? 这是咱们小儿子的金手指,灵泉种植空间。” 穆景川看到媳妇也在,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厉眸扫过空间,看到熟悉的果子,呵笑了一声。 “怪不得你看过的贡果会变好,原来是从这里换出去的。” 穆宣烨惊讶了,“父皇发现了。” 穆景川冷哼一声,“你爹不瞎不傻,味觉也没失灵,早就发觉你不对了。 还以为你是哪路神仙,托生到朕这真龙天子家呢。” 穆宣烨瞪眼:“那您还动不动就打我?神仙都敢打?” 穆景川冷笑道:“不管你上辈子是谁,这辈子都谁老子的儿子!” 穆宣烨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儿。 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小心、很小心,有母后的异常在前头,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没想到,父皇母后早就发现端倪了。 透露了秘密,穆景川和叶流西就同意穆宣烨跟船去找秦萧、冷清秋和顾行云他们。 太子、大公主、小公主一听,都震惊了。 太子不可思议地道:“父皇,母后,小弟荒唐,你们怎么能这般惯着他?” 大公主也道:“父皇、母后三思啊,小弟这么小,怎么能远航啊。” 小公主着急地道:“小弟武功还不如我呢,曾外租、师祖和行云姨的武功多高啊,都抵抗不过海上的大风大浪!” 太子绷着和穆景川有七分相似的冷脸道:“海上风险太大,不是冒险闹着玩儿的,小弟不能去!” 三个孩子都很着急。 穆景川和叶流西看出他们是真心担心小弟,心里很安慰。 叶流西道:“同意他跟着去,当然是我们确定他有自保的能力。” 三个孩子都有些不解。 异口同声地道:“他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穆景川淡声提醒道:“好好想想。” 三个孩子同时看向小弟。 穆宣烨老神在在地将手伸进袖子,拿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啃了起来。 太子立刻明白了。 这个小弟有些过人的本事,不限于藏果子。 自小他就纳闷儿,小弟的袖子怎么能一个一个地拿出那么多果子。 他还偷偷注意过,捏过他的袖袋。 明明袖袋瘪瘪的,可却能一个个地拿出四、五个拳头大的果子。 他曾经怀疑,母后给了他什么法宝,乾坤袋什么的。 还曾经因此嫉妒生气过。 后来,发现父皇和母后似乎也怀疑这事儿,还调查过。 才知道,这是小弟自己的本事,而且还有大本事。 穆景川让穆宣烨把沐久久平时用来倒腾粮食的仓库都装满了,在他空间里存了一条大船,五条小船。 沐久久也兑换了许多先进武器和救生物资,让他放空间,随然后才放他随船远洋去了。 穆景川心里有些失落。 叶流西看他魂不守舍,拍拍他的手。 安慰道:“怎么了?担心那臭小子? 他有自保能力,空间有船有武器有物资,绝对不会有事的。” 穆景川委屈地看着她,“你说,为什么你有系统,儿子有空间,朕这个真龙天子什么都没有呢?” 叶流西很会安慰人:“你有我们呀。” 穆景川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他有不是凡人的妻子和儿子。 穆景川叹息道:“臭小子有这么个宝物,非要做富贵闲散王爷,你看怎么办?” 叶流西道:“人各有志,他爱咋咋地吧,好不容易投个好胎,不想当牛马了。” 穆景川不赞成,“当诸侯王,当皇帝,怎么是牛马?。” 叶流西道:“是龙马,为百姓劳心劳力的龙马。” 穆景川一想,不由笑了,“你说的,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自己知道,当皇帝有多忙多累。 看不完的折子,处理不完的政务,还得天天跟那些大臣、贵族勾心斗角。 还得防备天天有刁民要害朕,还得防备有人害自己的妻儿…… 幸亏他后宫只有叶流西一人,若是有三宫六院,还得每晚辛勤耕耘、繁衍子嗣。 皇帝真是个非常苦的差事。 叶流西勾住他的脖子,“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再操心吧。 一辈子不想两辈子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愁了。” 穆景川将她搂进怀里,“要不要再生个小的?” 叶流西连连摇头,“不不不,孩子有报仇的,有报恩的,要多要了,可就成债了。” 穆景川蹙眉,“那咱们敦伦,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叶流西‘切’了一声,“怎么是无用功?咱们快乐呀!” 说着,将他压到在龙榻上。 “白龙马,哒哒哒……” 穆景川:“……” 真是个心大的女人,外祖父、师傅和心腹都下落不明,兴趣一点儿不减! 叶流西有预感,他们三个没事儿,应该在某个荒岛上荒野求生呢。 也说不定在回来的路上,很快与穆宣烨会合了。 殊不知,两支船队的方向反了。 第380章归来 冷清秋他们是按照原计划的航线返程的。 第一是想着或许能追上大队伍。 第二是若是大队伍也不幸遇险,他们或许能施救一些人。 拜访了沿途的国家,知道大队伍来过,放心的同时,更加归心似箭了。 大队伍到家,家里人就肯定知道他们失踪了,不知道会多着急。 紧赶慢赶,半年后才回到大照。 听闻小皇子带船队去找他们了,几人急得恨不得拍大腿。 冷清秋急道:“他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怎么能远洋?” 顾行云最稀罕小皇子了,也十分焦急。 不禁抱怨道:“陛下和娘娘怎么想的?让一个孩子远洋! 我们都差点儿回不来,他一个孩子出事儿就是大事儿!” 秦老头儿也顾不得黄毛儿小娇妻了,骂道:“简直胡闹!我去问问那两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大照已经迁都,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穆景川和叶流西。 秦萧和顾行云没什么家事牵挂,收拾收拾,赶往新都城。 冷清秋则先回鬼医谷去看家人。 鬼医谷的山川依然那般秀丽,云雾缭绕山间,如同仙境。 冷清秋看到这生他养他的地方,不禁心头酸涩又温暖。 仿佛回到了幼时,整个人的身心都放松下来。 “表哥!” 陆柒柒如一只老蝴蝶,如小时候那般,从山路上飞奔而来,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哽咽。 “师弟!” 何青松紧随其后,泪眼模糊。 跑到陆柒柒身边时,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回去,自己跑第一。 阳光照在他的头上,有银丝隐隐闪着微光。 冷清秋:“……” 真怕二人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摔着。 他要是领个金发碧眼的小媳妇回来,不知他们会做何反应。 紧接着,长子冷凌霄,次子冷玉竹,和其他一众儿女、孙辈都跑了过来。 老老少少的,在蜿蜒的山路上形成不短的队伍。 冷清秋突然生出一种豪情和感动,有雾气氤氲了眼眶。 他可真有本事啊,儿孙一大串了。 他看向祖坟的放向,深吸一口气。 爹,您看到了吗? 咱家没绝户,人丁兴旺! 一行人转眼跑到跟前,人人都喜极而泣。 冷凌霄擦了一把眼泪,“爹~您可回来了,我们都急死了! 这都快四年了,若不是皇上和皇后撑着,都要报死亡,给您销户籍了!” 冷玉竹文质彬彬,眼角含泪,“那是有人不想我春闱,想让我守孝。” 三子冷雪见,哭着报喜:“父亲,二哥考了个探花。 前三甲,就二哥一个年轻英俊的,就把堪当状元的二哥点成探花了。” 冷清秋摸了摸他的头,“其实为父最担心的是你。” 这小子是个医痴,很像老爹冷冽,无论什么草药,他都要尝一口。 冷清秋真怕他也生出个雌雄同体或者天阉、石女之类的来! 两个女儿冷芫华和冷茯苓,带着孩子们,上前行礼,又哭又笑的。 她俩一个医术天赋高,一个爱武功,自小都被叶流西带在身边教导。 一个嫁给了叶昌东的儿子,一个嫁给了崔睿。 如今都安家京城,都是当家夫人,如果没有大事,应该不会离家。 冷清秋奇怪道:“你们怎么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柒柒哭道:“姑姑病重了。” 冷清秋心头一沉。 姨娘……病重了!! 肯定不是一般的病重,不然两个闺女不会从京城千里迢迢赶回来。 他快步往家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说真的,他自小对姨娘的感情并不好,反而跟嫡母的更亲近。 觉得生母没文化,没教养,还自私自利、爱贪便宜。 最主要的是,生母嫌弃他是个阴阳人,对他并非真心疼爱。 但是如今她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以往种种,已经不重要了。 她是他的亲娘! 她死了,他就真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冷清秋跑进陆姨娘的房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以为,陆姨娘会躺在床上,气息奄奄。 谁知,陆姨娘正在对镜梳妆。 转过头来,笑道:“谷主,回来了。” 她一向很圆润,富态,如今瘦成一把骨头。 冷清秋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不光是心疼她这病入膏肓的样子,还因为,姨娘这辈子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儿子。 他也没叫过姨娘一声娘,或者母亲。 姨娘就是妾,虽然是贵妾,也是奴婢,没资格听自己的子女叫一声娘。 陆姨娘一向称呼他:少爷,公子,少谷主,谷主…… 冷清秋哑着嗓子呼唤道:“娘……” 陆姨娘倏然愣了愣,神情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幻听了。 冷清秋加大声音:“娘!” 陆姨娘的眼泪倏然滑落,颤抖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答应吗?” 冷清秋跪到她面前,再次加大声音:“娘!您答应一声啊!” 陆姨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诶!唉!儿啊,娘的儿!” 伸手将冷清秋抱在怀里,哇哇大哭,不断捶打着他的后背。 “让你再叫旁人娘,让你再跟旁的娘撒娇! 让你不把我当娘……咳咳咳……” 她打不动了,软绵绵地趴在冷清秋的肩膀上。 冷清秋为她拍背,顺气。 她虚弱地道:“儿啊,再叫声娘听听。” 冷清秋心如刀绞,大声道:“娘!娘!娘!” 陆姨娘从喉咙里泛出一连串的低笑声:“诶!诶……” 她感觉有些累,眼皮都撩不起来了。 她知道,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能在临死前听亲生儿子叫一声娘,她就知足了。 不过,她撑着油尽灯枯的身体等他回来,是有最重要的一句话,要跟他说。 “儿啊,我等你回来,是想跟你说一句压在我心头一辈子的话。” 冷清秋泪如雨下。 他知道,若是让她说出这句话,她心里一口气卸下,她就撑不住下去了。 “娘,您休息休息,咱们养好身子再说。” “不,让娘说,不然娘死不瞑目。” 冷清秋泣不成声:“娘,您……说。” 陆姨娘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唇费力地对着他的耳朵。 用尽最后的力气,呢喃道:“对不起……没有给你一个正常的身体,对不起……” 第381章 男人的八卦 冷清秋感觉到陆姨娘的身体松懈下来。 搂着他的两只手臂,滑落下来。 他跪着,她坐在妆凳上。 她就这么趴在他身上,整个身体成了一件死物,就这么耷拉着。 门轻轻被打开。 一束阳光随着门的敞开,逐渐扩大,最后将这对母子罩在光影里。 犹如一幅悲情的油画。 众人不忍心打扰这一幕,愣愣地站着,默默流泪。 冷清秋轻声道:“趁着热乎,还软着,换上寿衣吧。” “是。” 众人应了一声,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 陆姨娘病危好几次,一应后事要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冷清秋亲自给陆姨娘净面,心头一片酸楚。 冷凌霄悲痛地道:“您出海以后,祖母就吃斋念佛,夜不能寐,身体状况每况日下。 使团回来,说你们失踪,她口吐鲜血,一夜白头。 然后,就卧床不起了,整个心肺都长满了恶瘤,药石无医。” 冷清秋捂脸痛哭。 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他出海的时候,只想到自己的儿孙都大了,无所牵挂了,却未曾想到亲娘。 或者说,他从未将亲娘放在心上过。 甚至于,在他的心里,从未将陆姨娘当过娘。 他轻声道:“以后,你们都叫你们的姨娘母亲或者娘吧。 我开祠堂,将她们都升为平妻。” 儿子女儿听了,倒是没多激动,没有嫡母,他们一直把亲娘当娘。 两个姨娘听了,都激动地哭了出来。 跪到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她们就是生孩子的通房丫鬟,是奴婢。 生了孩子以后,提为姨娘,孩子成人之后,放了奴籍。 但她们从未自称过娘,称呼孩子们也是尊称。 如今,她们可以听孩子们叫一声娘,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操持陆姨娘的丧事,冷清秋不能马上进京,给穆景川和叶流西写了信。 保平安的同时,质问他们,为何让小皇子这么小的孩子出海。 冷家的孩子都回鬼医谷了,穆景川和叶流西当然知道陆姨娘已经不行了。 也预料到,冷清秋一回去,陆姨娘这最后一口气就泄了。 接到信,立刻派人将丧仪送去。 并且,给陆姨娘追封了诰命。 当然,也追封了冷冽和冷夫人,不然不像话。 冷清秋的孩子们也都有出息。 男孩儿有好前程,女孩儿嫁入了高门。 陆姨娘的丧礼比冷冽和冷夫人当年的丧礼都风光体面。 崔瑾瑜来宣的圣旨,代表帝后参加了陆姨娘的葬礼。 完事以后,两人才有机会好好说话。 崔瑾瑜来回打量着他,“听说,你在西方很受欢迎啊,有个公主都为了你跟顾行云决斗了?” 冷清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话怎么听的酸溜溜的? 我也听说,你返回京城的那天,全京城的女人都去接你,都发生了踩踏事故。” 往杯子里加了两粒枸杞,忽然道:“坏了,浪费了,你虽然这岁数了,但用不着加枸杞。” 崔瑾瑜冷声呵笑:“说的好像你用的着似得。” 冷清秋白了他一眼。 崔瑾瑜笑了出来,“知道老爷子带了个小洋美女回来,还以为你和顾行云也能找到伴儿呢。” 冷清秋笑问道:“皇后娘娘和叶凌风看到小外祖母、小丈母娘,什么表情?” 崔瑾瑜回想了一下那情景。 笑道:“都挺一本正经的,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很能控制情绪了。 反而秦萧老爷子自己的神色很精彩,哈哈……” 冷清秋也跟着笑起来,“你不想成婚,也不想留下个后代?” 崔瑾瑜微笑道:“我还年轻呢,不急。 等到了老爷子这年纪,说不定想开了,也娶个小娇妻。” 冷清秋感慨道:“船舱不隔音,老爷子快七十了,依然龙精虎猛!” 崔瑾瑜道:“我启程来此的时候,那小洋媳妇的肚子都显怀了。” 冷清秋叹息道:“正是当干的好时候啊。 男人好说,女子可不提倡七十成婚,生不了啦。” 崔瑾瑜眸中闪着八卦精光,“你和顾行云在荒岛孤男寡女半年多,就没产生点儿什么?” 冷清秋没好气地道:“你看看你,像个丞相吗? 要是你那些爱慕者知道你这样鸡婆,会不会掉头而去?” 崔瑾瑜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用皇后娘娘的话来说,就是,男人八卦起来更可怕。” 冷清秋微微叹息,轻声问道:“皇后娘娘这些年还好吗?” 崔瑾瑜老神在在地道:“好着呢,在家说一不二,她当家。 孩子们孝顺、懂事,学业、武功都凑和。 跟陛下更是恩爱,后宫只此一人。” 冷清秋嫌弃道:“穆景川鸡贼的很。” 崔瑾瑜修长的手指放在唇上,“嘘!莫要犯上。” 两人相视一笑,转而谈起孩子们的事情。 冷清秋要等陆姨娘百日之后,才会进京。 长子和三儿子要留在谷中陪着冷清秋,二儿子和两个女儿都跟着崔瑾瑜回京。 冷清秋收拾了很多鬼医谷的特产,给他们捎了去。 送走他们,鬼医谷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他拿出叶流西的回信,再读了一遍。 叶流西在信中说:烨儿别看年纪小,有些本事和急智,比我强。 虽然叶流西从未跟他明说她的特别,但很多事也没瞒着他。 他知道,叶流西应该是有乾坤袋储藏东西,还有渠道跟别的小世界的人类兑换物资。 小皇子比叶流西还强,那就是有更玄乎的宝物。 他一直注意到,小皇子从小就能从袖子里拿出很多好吃的果子。 他以为,那是叶流西给小儿子的乾坤袋,就没多想。 现在看来,是小皇子自己的宝物。 是什么宝物呢? 不告诉他,他心里有些难受,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但换位思考一下,在叶流西眼里,他就应该是外人吧。 他有儿有孙。 若是有事,让他在儿孙和叶流西的秘密之间选择,他会怎么选? 他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其实就意味着自己心中的天平偏向儿孙的一方了。 他将信仔细地折起来,放进专门的盒子,锁好。 然后铺纸研墨,开始写这次的远洋见闻。 第382章 处成了兄弟和姐妹 冷清秋和顾行云在岛上孤男寡女生活了这么久,同住一个山洞,愣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事儿,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子猜测:“是不是师祖老了,不行了啊。” 穆景川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别乱讲!” 太子笑道:“父皇,儿臣不是小孩子了,儿臣已经成婚了,都快当爹了。” 穆景川这才想起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笑道:“你师祖和你曾外租,哪个老?” 太子:“……儿臣就是觉得行云郡主姿容绝世,师祖怎么就不动心呢?” 穆景川提示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冷清秋没看上行云郡主?” 太子瞪大眼睛,“行云郡主这样的,他都看不上?那他喜欢天仙呀!” 穆景川唇角泛起一抹笑意,看到叶流西走过来。 赶人道:“行了,回去批折子吧。” 太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母后来了。 幽怨道:“父皇、母后,儿臣不是你们的好大儿了吗? 我这般年轻,就天天批折子,会秃头起小肚腩的。” 叶流西笑道:“放心吧,你爹的头发都茂密着呢,我保证你有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 太子叹息道:“儿臣真是失宠了!” 说完,起身行礼告辞。 他是怕父皇、母后担忧远航的小弟,来彩衣娱亲,逗他们开心。 穆景川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叹息道:“不看孩子们,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呢。” 叶流西将一个册子递给他,“冷清秋的荒岛求生记,挺有意思的。” 穆景川一笑,拿过来翻看着,“话本子里都是终成眷侣,他这处成兄弟的,有看头吗?” 叶流西意味深长地道:“也许处成姐妹呢。” 穆景川失笑,“还真是,也许顾行云找不到冷清秋男人的味道。” 叶流西坐在旁边,拿了个果子啃着。 穆景川看着她,“顾行云不想成婚,也可以生个孩子来继承家业。 迁都来到京城,她那些族人,又等着吃绝户了。” 叶流西叹息道:“我也这般跟她提议的,她说立了遗嘱,会把财产都捐给朝廷。” 穆景川叹道:“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啊! 你说,她是不是心里有人啊?咱们给撮合撮合?” 叶流西道:“没有吧,她没说过,我也没问。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怎么舒服怎么来。 在我们那个世界,一辈子不成婚、不要孩子的男女有的是。 大家都觉得很正常,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穆景川叹息道:“有崔瑾瑜、冷清秋和顾行云这三个黄金光棍儿做榜样,咱们大照慢慢也接受做一辈子光棍二了。 今年户部递上来的数据中,成婚年龄越来越晚,还有很多学他们不成亲的,造成新生儿数量锐减。 咱们大照还在休养生息阶段,没有人口,没有劳动力怎么行? 出政令强制成婚吧,他们三个怎么办? 冷清秋还好说,崔瑾瑜一个丞相,顾行云一个郡主,没起到好的榜样。” 叶流西觉得这没啥,“历史上这情况不少,可以限制成婚年龄。 到了年龄不成婚的,朝廷官媒给配对。 不想强制成婚的,就交身丁钱,他们有银子,交呗。 还有,可鼓励生育,生个孩子,朝廷给奖励。” 她虽然有着先进的婚姻观,但也清楚,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很多先进的思想不合时宜。 穆景川赶紧道:“倒是还没到生孩子给奖励的份儿上。 新生儿少了,只是与往年相比,各家孩子还挺多的。 现在百姓还是崇尚多子多孙,要是一鼓励,靠生孩子赚钱的人都有。” 叶流西笑道:“等人口降低到一定程度,还真有女人靠生孩子赚钱的。 生上几个孩子,拿奖励,拿各种补助,不用工作就行。” 穆景川想想自己广袤的疆土,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那些贫瘠的地方就不该一赌气打下来。 一大片地方,没几个人,交不上税不说,每年还得让朝廷救助。 叶流西伸手将他紧皱的眉头揉开,“慢慢来,咱们现在已经是拔苗助长了。 社会发展可不是一代两代人的事,要上千年的积累。” 穆景川拿下她的手,亲了一下手指。 “怪不得那小子不想当皇帝,也不想当一方诸侯,确实累人。” 叶流西想起小儿子,宠溺地笑骂了一句:“那臭小子!也不知到哪儿了。” 好巧不巧,穆宣烨现在到了冷清秋和顾行云荒野求生的岛上。 穆宣烨在望远镜里看到岛屿最高处杆子上飘着红布条,大喜过望。 “师祖喜欢穿红袍子!快!快靠过去!” 船工们赶紧调整船帆,加速航行。 因为没有码头,大船靠不了岸,只能在浅水区抛锚,放下小船。 大家划着小船上岸,在沙滩上就划不动了。 穆宣烨跳下小船,趟着海水往岸边跑。 在海水里跑,趟着跑慢,跳着跑快。 他边蹦边高声喊:“岛上有人吗?有人吗?我来啦!哈哈哈……” 他觉得,此时要是有个‘咚咚咚、登登登’的配乐,他再来个手搭凉棚,那整个一猴王出世。 他跑上沙滩,也没人应,也没看到人。 他就对着最高处的红布条爬。 爬到半山腰,发现了一个带门的山洞。 山洞外还有简易的石灶、石锅,树墩子做的凳子,礁石做的桌子。 就地取材做的,这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想拉开木门,但一想,万一师祖和行云姨在里面觉觉呢。 他贸然闯进去,岂不是很尴尬? 收回拉门的手,改成敲,“有人吗?在家吗?” 里面寂静无声。 他侧着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又敲门:“有人在家吗?” 里面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咳咳咳……有人,有人……呜呜呜……” 里面的人呜咽着哭了出来,凄凄惨惨。 在这荒无人烟的荒岛上,显得有些诡异。 因为声音太虚弱,穆宣烨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侍卫上前,道:“殿下,小心有危险,让属下们打开门看看!” 第383章 山洞有人 穆宣烨听出是大照话。 吩咐道:“小心别伤了里头的人,应是自己人。” 侍卫也听到了,但小心无大错。 说大照话也有可能是敌人。 他们一个举着弓弩对着洞口,一个用剑挑开门。 昏暗的山洞里,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躺在那里。 穿的是大照的衣裳,呼吸粗重,应该是病了。 穆宣烨眼睛适应了里头的黑暗,看清了此人的模样。 是师祖最信任的贴身侍从,从小带到大的。 他惊呼一声:“何首乌!” 何首乌喜极而泣,“殿下!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家乡人!呜呜……” 因为太虚弱,一激动,竟然晕了过去。 穆宣烨忙下令道:“快!太医,太医呢!” 太医也是鬼医谷的弟子,跟何首乌熟悉。 忙给他把脉诊断,“饥饿、营养不良是小事,主要是发热,身上应是有伤。” 一检查,身上到处都是伤,多处流脓溃烂。 这山洞虽然干燥,但条件简陋。 穆宣烨命人先将何首乌运到大船上去救治。 自己带着几个人留下,查看山洞里的情况,见是两间卧室,两个人的生活用品。 看那草编的席子、小筐,确定另一个人应该是冷清秋。 他们小时候,冷清秋经常随手扯根草编成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来哄他们。 穆宣烨拿着那小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找遍整个岛屿,也没找到冷清秋。 拿下最高处长杆子上的红布条,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丝绸的!是江南的贡品,大红的只给了师祖,这就是师祖的衣裳!” “师祖是不是已经……” 侍卫们都垂眸不语。 心里却都有一个相同的猜测,冷清秋或许已经不幸去世了。 不然,就凭鬼医圣手的本事,不会让何首乌病成那样。 但还是安慰道:“殿下,您别着急,冷神医说不定出海捕鱼或者出海找出路去了呢?” “对对,咱们还是回大船上,去问问何首乌吧。” 穆宣烨点头,急匆匆地回到大船上。 何首乌已经醒了,喝了一碗小米粥,精神好多了。 看到穆宣烨进来,挣扎着要起身:“殿下……” 穆宣烨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他,“师祖呢?” 他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都是希冀,还有惶然不安,就怕得到不好的消息。 何首乌摔倒枕头上,生无可恋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穆宣烨晃着手里的红布条和草编小筐,“这是师祖的衣裳,这是他编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何首乌哭道:“殿下,我上岛的时候,这些就在了,可没有找到人。” 穆宣烨惊疑不定地坐下来,“别着急,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何首乌擦了一把眼泪,道:“船毁了之后,我离师祖不远。 看到他落水的方位,我落水以后,就拼命往他那边游去找他。 可是,天太黑,风浪太大,没有找到他。 后来,我抱住一块浮木随波逐流,然后又捡到一艘救生船。 我上了救生船,用捡的浮木等物资搭了个棚子,可以遮风挡雨。 还捡了两个人,但一个病死了,一个在风浪中被卷走了。 我一个人在海上漂浮,饿了捕鱼,下雨喝雨水,不下雨就喝鱼血。 就这样,不知漂流了多久,来到这个岛上。 当我看到那红色旗帜,看到半山腰的山洞时,都高兴哭了。 我认出,那是师祖的东西,可是,他却不在岛上了。 一些生活必须品都没有,山洞里很干净整洁,他们一定是带着东西脱险了!” 冷清秋和顾行云在荒岛上生活了半年多。 何首乌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这说明他在海上流浪半年以上。 这也是本事了。 穆宣烨也露出欣喜的笑容,“是啊,他们一定遇到过路的船只,搭船脱险了! 就是不知,那个和他一起的人是谁。” 是曾外租还是行云姨? 穆宣烨真不好选择。 第二天早上,他再次登岛。 将冷清秋和顾行云住过的山洞,以及山洞周围的景色都画了下来。 前世今生,他的绘画都受过名师指导,画的很好。 将其中的意境,都表达出来。 等将来找到师祖,也让他回忆回忆这荒岛上的生活。 何首乌小心地问道:“小殿下,咱们是回大照,还是继续航行寻找他们啊?” 穆宣烨早就想好了,“当然继续找啊,他们不知搭的哪国的船,人家多半不会送他们回家。 说不定,现在正流落在异国他乡,想办法赚钱买船回家呢。 再说了,现在只知道师祖还活着,行云郡主和增外祖还生死未明呢。” 何首乌闻言,放心地笑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能知道他们活着,就不管不顾了。 这茫茫大海,一不小心,一辈子都回不了家。 穆宣烨还有两个人没消息,无心在岛上游玩。 吩咐道:“将这山洞里的东西都搬上船带走,我画了图纸,回去一比一复原一个。” 于是,侍卫们上前,搬搬抬抬,把东西都运上了大船。 大船继续往前航行,走的很慢。 旗帜竖的高高的,在旗帜最高处还装了太阳能远照灯。 甲板上有侍卫轮流拿着望远镜,观察各个方向的海面。 就是怕还有人在海上飘着,发现不了。 以他们的武功,若是流落在荒岛上,一定能生存下去。 在海上漂着,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遇到岛屿、陆地都要上去看看,没人的寻找一遍,有人的打听打听。 虽然语言不通,但手势动作辅以画画,也能表达清楚。 过了一年多,终于到了有顾行云封地的国家。 一看有大照旗帜的大船靠近,他们还以为是顾行云他们带着出使大照的使团回来了呢。 码头上的人纷纷挥舞着帽子表示欢迎。 穆宣烨一看这些人见到他们并未露出像看稀奇物种似得好奇表情,就知道有希望。 一下船,有码头工人用蹩脚的大照话打招呼:“泥嚎,泥煤嚎!” 穆宣烨赶紧上前打听,“你们这话是跟谁学的?” 码头工人:“……” 句子太长,听不懂。 第384章 得知喜讯 码头上跟秦萧待的时间长的,有懂大照话多一些的。 这里的人很热情,把那人找了过来。 穆宣烨知道冷清秋还活着,就迫不及待地询问秦萧和顾行云的下落。 “和我们长相一样的人,有没有叫秦萧的?有没有叫顾行云的?” 那人没完全听懂他问话的意思,但听出秦萧和顾行云的名字。 忙不迭地点头:“对的,对的,他们就叫这名字。” 穆宣烨大喜,不由热泪盈眶,“他们还活着,他们都活着,太好了!” 那人跟着点头,“对对,活的,活的,顾伯爵还有封地,码头都修好了。” 穆宣烨没听懂他的话。 那人尽量表达的清楚些:“顾行云和我们国王,是好朋友。 他们很厉害,飞,在天上飞。” 穆宣烨此行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带了国书和礼物。 听闻顾行云和国王是好友,当下赏赐了这人一块金子,让他帮忙引路。 有金子开路,且一行人都穿的十分华贵。 那光华柔软的绸缎,那精美的刺绣,那华美的配饰,豪华轻便的马车…… 一看就身份尊贵,出身不凡。 冷清秋、顾行云他们也为约翰国王培养了几个翻译。 穆宣烨在翻译口中知道顾行云还在这里有一块封地,对顾行云更加佩服了。 得知他们已经组织远洋船队回大照去了,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若是,他早来个一年半载的,就能一起回去了。 双方交流磕磕绊绊,穆宣烨还不知道冷清秋也在。 心里失望之余,期待在下一个国家能见到冷清秋。 当翻译知道穆宣烨是大照的小王子时,立刻无比重视起来,马上通知约翰国王。 约翰国王一听,带了十马车的礼物,推了所有要务,先接见穆宣烨。 “哦,欢迎我远道而来的朋友!” 他张开双臂,去拥抱穆宣烨。 穆宣烨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猜测这里与一个西方国家的语言和礼仪差不多。 接受了这个拥抱,“我也很高兴。” 约翰国王将他们迎进厅内,见穆玄烨对奢华的吊灯、装潢一点儿都未露出异色,心下不敢小瞧这个孩子。 穆宣烨递上国书和礼单。 约翰国王不认识礼单上那些名字。 穆宣烨干脆带着他去认实物。 精美的丝绸,奢华的刺绣品,精美的瓷器,各种玉石、木头雕刻…… 约翰国王看得心花怒放。 湛蓝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穆玄烨,用大照话道:“哦,我的朋友,真曹他老母了。” 穆宣烨脸上的笑容一滞,不可置信地问道:“曹他老母了?什么意思?” 约翰国王用本国的语言道:“就是‘你真是太好了,太棒了’的意思。” 穆宣烨的唇角抽搐,“这是谁教你们的?” 约翰国王一脸懵,“不对吗?是迷死他冷说的呀。” 穆宣烨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冷’字,精神为之一震。 “迷死他冷,叫什么名字?” 约翰国王道:“行云伯爵叫他冷清秋。” “哈!” 穆玄烨惊喜地哈笑了一声,“冷清秋!太好了!他们三人在一起,太好了!” 他捂住脸,哭了出来。 约翰国王不知怎么回事,看向翻译。 随行的官员赶紧解释。 约翰国王听罢哈哈大笑,“这可真是个美好磨人的误会。 秦萧老先生先到的我们国家,天天飞上码头最高的桅杆眺望。 行云伯爵和迷死他冷是被我们的船队救了,带了回来。 于是,三人就在码头重逢了!” 穆宣烨这次是真放心了。 三人都活着,在这里混得还不错,还都已经回去了。 何首乌听说师祖还活着,也是喜极而泣,跪谢天地。 虽然人没找到,但得知安全,一颗悬着的心就放进了肚子里。 至于这次远航还会不会出事,穆宣烨相信他们有过一次落海经历,一定做好更周全的准备的。 穆宣烨明显轻松了许多,去了江行云的封地。 一看那中西结合的建筑,一看新建成码头那熟悉的样子,热血在胸腔内翻腾。 当然,让他在外面闯一片天地,有自己根据地,那是不可能的。 他此生的目标就是:躺平! 他再也不想劳心劳力了! 那些小说里的穿越者,称王称霸称帝,修仙成神,美女环绕,个个对他们痴情不悔,还相处成好姐妹。 他才不稀罕。 他就想守着自己的空间躺平。 殊不知,他之所以不稀罕,是因为他出身尊贵,还有可以进人的灵泉种植空间。 他爹穆景川已经为他打下了江山,只要他愿意,原来三国的疆土就分封给他。 他的灵泉种植空间能进人,他能用意念控制空间里的一切。 要是收些人进去,组成一个社会。 那他就是上帝一般的存在,整个小世界都受他一人的意念控制。 可以随时得到的东西,他就觉得不珍贵了。 就如一个人,若是她有个大金镯子,没戴,看到别人有,她不会羡慕,也不会自卑。 如果她没有,那看到别人有,心里就会很羡慕。 穆宣烨在顾行云的封地玩了十来天。 留下了一些瓷器、木器、工艺品、种子等东西,就继续出发了。 他也没有返回,而是按照既定路线,继续航行。 每经过一个国家,得知冷清秋和顾行云他们来过,就放心几分。 这天,天空乌云沉沉。 黑压压的乌云仿佛从海平面升起来的一般,十分有压迫感。 “坏了!要起飓风了!” “快!降船帆!” “大家做好准备!” “是海龙!” “龙王发怒了!” “闭嘴!不许慌!” “这是龙卷风,不是什么海龙!” 穆宣烨跑到夹板上,看到一道龙卷风裹着海水,带着飓风从远方的海面呼啸而来。 这种世界末日要到来的既视感,让人恐惧,让人震撼。 此时此刻,在狂怒的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无力! 穆宣烨两辈子第一次见识到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灾难! 他被深深地震撼了。 何首乌双手合十,不断祈祷:“别过来,别到这边来! 菩萨、佛祖、三清师祖、土地爷爷、王母娘娘、龙王爷,别让飓风来这边。” 他的话仿佛是召唤一般,龙卷风在海面上画了个弧形,朝这边呼啸而来! 第385章 惊险 “快!改变航向,躲!” “快快快!上人力划船!” “往左躲,必须躲过风暴中心!” 穆宣烨也跟着指挥,“穿好救生衣,背上救生包!” 这样就算不小心掉进海里,靠着救生包里的物资,也能活上几天。 他当然可以将两艘船全部收入空间,保证他们无惊无险。 但是,这样就积累不了远洋的经验了。 下一次没有他随行,要怎么躲避龙卷风? 狂风带着海浪呼啸而来,将大船拍下去,又抛上浪尖。 两条大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会被海浪吞噬。 穆宣烨紧紧地抓住栏杆,死死盯住另一条船,不能让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新船加强了密封,海水没灌入船舱,海水迅速从排水孔排了出去。 发动机加上人力配合,奋力划船,躲避龙卷风。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有些运道的。 龙卷风堪堪擦着两条大船的边缘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浪,足以毁天灭地。 乌云被龙卷风带走,天空一片晴朗,风平浪静。 仿佛,刚才惊险万分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众人全身湿透,累到虚脱,躺在夹板上气喘吁吁。 边笑边哭,为死里逃生而笑,因后怕而哭。 “哈哈哈哈,我们躲过了龙卷风!” “我们没死!” “祖宗啊,爷奶啊,我刚才都见到你了!呜呜呜……” “苍天啊,大地啊,佛祖观世音菩萨啊,感谢保佑啊!” “爹娘!媳妇、儿子,我差点儿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 “哈哈哈哈,我们可真是太厉害了!” 穆宣烨也跟着笑。 这种成就感,这种死里逃生的刺激,很让人满足。 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感觉,真是太酸爽了! 只是这么一折腾,就偏离了航线。 众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爬起来调整方向,然后轮流洗浴更衣。 何首乌煮了几大锅预防风寒的药汤,一人一碗喝了。 桅杆都被吹断了,帆被刮飞了,需要抛锚休整。 穆宣烨望着茫茫大海。 碧海蓝天,白云海鸥,很美。 但让你好几个月只看这景色,也厌倦了。 四面都是海,一眼望不到边,也看不到陆地。 这种感觉,很让人产生惶然不安的情绪。 经过大风大浪,众人迫切需要陆地来定定神。 又航行了十天,穆宣烨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陆地。 他欣喜地大声道:“有陆地!” 众人都被煎熬的一脸菜色,听到有陆地,都欢呼起来。 “太好了!终于可以踩到地面了!” “好期待那脚踏实地的感觉呀!” “我要像小六子一样,在地上撒欢地跑!” “哈哈,我也要在沙滩、草地上疯跑,然后躺在地上,四仰八叉!” “我想买条亵裤穿,我这亵裤露屁股了。” “我想吃蔬菜,好多菜!” 船上最缺新鲜蔬菜水果,除了上岸补给的那几天,都是吃脱水蔬菜。 穆宣烨的空间倒是有的事新鲜蔬菜、水果,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暴露空间。 也就是偶尔偷摸补充些萝卜、白菜、土豆、南瓜、苹果、橘子、椰子这些容易存放的蔬菜、水果。 这些东西在补给的时候采买的数量也大,多上几筐,也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随着陆地越来越近,大家都失望了。 沙滩、草地、沼泽、密林、动物……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码头、没有房子、没有人…… 甚至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穆宣烨看了看罗盘上的数据,觉得这是后世的妃洲大陆。 现在应该被发现了,因为顾行云的封地上可有很多黑人奴隶。 前世他没机会来妃洲旅游,现在去看看也好。 穆宣烨下令,“下去看看,没有路,骑马吧。” 马儿们被拉出来。 它们在海上颠簸也受大罪了,又是吐又是晕,吃喝不好。 以前膘肥体壮的,现在都瘦骨嶙峋。 若不是穆宣烨经常用空间的草料和灵泉水喂一喂,这些马早就死了吃肉了。 马儿们一上陆地,走路打飘,左摇右晃。 别说让人骑了,就是自己走路都走不稳。 幸亏上了岸就是草原,马儿们尽情地吃草。 随行人员上了岸,也高兴地蹦一蹦,跳一跳,在草地上跑一跑。 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整个身体都贴地,享受这种踏实的感觉。 西方的天空,晚霞灿烂,如火如荼。 转身是蓝天大海,再转身是草原晚霞。 美的想哭。 空气里是海水的咸味儿、青草味儿,还有些沼泽特有的腐烂味儿…… 这种原始的,没有人类雕琢痕迹的自然之美,更让人震撼,甚至敬畏。 穆宣烨笑道:“咱们晚上就在次露营,吃篝火烧烤宴!” “哦!太好了!” “可是睡地上了!” 穆宣烨吩咐何首乌道:“你和太医带人去挖野菜,多多益善,炒菜、做汤、包饺子。”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何首乌和太医也很高兴。 这里天气炎热,气候湿润,有许多他们听过没见过的植物和草药。 有些见过的草药长势也好,个头儿大的多。 为了安全起见,穆宣烨让人猎来几只野兔、几只羊,先将野菜喂给它们。 它们若是不吃,他们人就不吃了。 这里没有人类活动,野生动物泛滥成灾。 尤其繁衍能力强的野兔、鼠类,四处乱窜,遍地跑。 穆宣烨提醒道:“别单独行动,小心猛兽。” 众人都忙活起来。 挖野菜的,去灌木丛捡柴、砍柴的,去打猎的,去找淡水的…… 篝火烧起来,烤肉架上去,锅子烧起来…… 穆宣烨让人从船上搬来一箱箱的洋酒,“大家可以小酌几杯,但不能喝醉啊。” “好嘞!多谢殿下!” 大家的热情空前高涨。 何首乌坐到穆宣烨身边,“殿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了解吗?” 穆宣烨道:“这里的环境,不适宜人类生存,但有很多很多动物。 一到迁徙的时候,动物群就像潮水一般,很是壮观。 还有一些单独行动的猛兽,因为食物丰富,体型都长的十分大……” 何首乌喝了一口葡萄酒,听得入迷。 不经意回头,微醺的眸子,看到很多绿幽幽的光在远处闪啊闪。 他呵呵笑道:“殿下,这里的萤火虫是不是也特别大?” 穆宣烨点头,“是吧。” 何首乌又回头看了一眼,“真新鲜,特别大,特别蓝。” 殊不知,那些绿幽幽的光是狼群的眼睛,它们盯着这伙闯入它们领地的两脚兽,呈捕猎姿态,缓缓靠近。 第386章 进密林 何首乌觉得后背冷飕飕的,汗毛要竖起来。 又往后看了一眼,奇怪道:“殿下,怎么那些萤火虫不到处飞啊?就在一处悬着。” 穆宣烨啃着一根兔子腿,闻言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魂儿差点儿吓飞了。 “狼!狼群!小心!” 何首乌的酒一下子吓醒了,拔出佩剑,将穆宣烨挡在身后。 穆宣烨因为有空间护身,从小就懒,练武经常偷懒,应付了事。 不过他吃的东西灵气充裕,虽然偷懒,没落下太多。 一般情况下可以自保,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武功不够,兵器来凑。 他拿出叶流西给他买的机关铳,往脖子上一挂。 两辈子第一次,用这么牛叉的武器。 他觉得自己太酷,太帅了! 侍卫们也拿出随身火铳,瞄准准备射击。 这里燃着五、六个大火堆,狼怕火,一时不敢靠近。 如果它们不主动攻击,穆宣烨其实不想惹这些记仇的东西。 他还想深入大陆,去密林里探险呢,让它们缠上,不是一件好事。 双方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 篝火宴会正在兴头上,美食已经做好,就等吃了。 他们好不容易吃一次肉菜都丰盛新鲜的大餐,不能让这些畜生给搅了。 而且,船上还有人等着换班来吃呢。 穆宣烨下令道:“倒班儿,十个人站岗放哨,其余吃喝。 吃饱喝足的回船上换人过来! 在外围再起几个火堆,它们怕火。” 怕把整个草原点了,他们铲了防火带。 几个火堆又点燃起来,群狼果然往后退了几米。 穆宣烨开火铳对着它们威慑,“砰砰砰……” 都打在它们的脚边。 群狼果然害怕了,头狼发出指令,纷纷后腿。 这里动物资源丰富,它们不缺食物,见有危险,它们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非要往枪口上撞。 狼是一种很精明,很狡猾,很聪明的动物。 但没彻底离开,在更远处盯着,还想寻找机会。 大家可以开始吃喝了,但有这么一群东西盯着,再也无法放松了。 赶紧吃饱喝足,把东西和马匹运回大船,还是回大船上睡了。 等他们坐上小船走了,那些狼才回来,好奇地在熄灭的火堆旁嗅来嗅去,徘徊了好一阵子才离开。 心里肯定在想:这些白白的两脚兽做的东西怎么这般香呢? 林子里那些黑不溜秋的两脚兽,做出的食物怎么不好闻呢? 好想吃! 好想抢来吃,但是惹不起、干不过。 翌日一早。 穆宣烨醒来,拉开窗帘,通红的霞光就被海水反射进来。 海上日出,云蒸霞蔚,壮美地让人想哭。 穆宣烨有些想父皇、母后、哥哥、姐姐们了。 如果他们在,一定要到甲板上,在海天一色的日出中合影留念! 进了空间,洗漱换衣裳。 他今天穿的是骑马装。 裤腿束到靴子里,袖口用护腕束紧,脖子里也围着脖套。 虽然很热,但能防止虫子往衣裳里钻。 他可是知道,这片大陆上的蚊虫十分厉害,可不能被咬了、染上病。 戴上头盔和面纱,配上长剑、短匕、火铳,全副武装。 小手一挥:“出发!” 先牵着马坐小船上陆地,然后策马进密林。 他想找可可树和咖啡树,还有面包树,他空间里还没有这些树。 应该少有人类到这边来活动,密林里没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更别说路了。 前头的侍卫用长剑砍出一条小路,因此走的很慢。 到了沼泽的地方,马匹无法前行。 他们只能将马拴在这里,步行过去。 草有半人高,树木茂密的不透风,显得特别闷热。 各种虫子,各种小动物,在树上、草丛里飞行、逃窜。 有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有毒蛇缠绕在树枝上,阴冷地盯着他们。 大多数动物只要你不去冒犯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你。 你怕它们,它们其实也怕你。 尤其人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陌生的物种。 穆景川发现了一些知道能食用的野果子,不着痕迹地收入空间。 新开出几块田,来种这些热带雨林里的植物。 他有轻微强迫症,种地养动物也不乱种、乱养,必须整整齐齐,分类明确。 突然! 他看到远处有一棵粗大的可可树! 心中一喜,赶紧收入空间。 “啊!” 何首乌发出一声惊呼,盯着树消失的地方,揉了揉眼睛。 太医问道:“何师兄,怎么了?” 何首乌惊恐地指着可可树消失的地方,“刚才,那里有棵树,那么粗,那么高,没了!” 他激动地比划着,力求形象。 太医刚才看别的地方,没有发现,“何师兄看错了吧?这林子这般密,你是不是眼花了?” 何首乌气得不轻,转头问旁人:“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里真的有一棵树! 一眨眼,咻地一下,就不见了,你们没看见?” 有个暗卫神色凝重地道:“我看见了,刚才那里很暗,一下子变亮了。 我眼风扫过去,确实有一棵树的影子闪了闪。” 另一个暗卫道:“我也发现了,一棵很粗的树一下子就消失了,太诡异了!” 穆宣烨:“……” 大意了! 他太激动了,且这棵树太大了! 不过,这也说明,跟着他的暗卫不是废物。 何首乌劝道:“殿下,我觉得有鬼,不,这里没人来,应该是有妖精!” 太医也道:“记得一本书里,一个和尚带着三个徒弟四处游历,就在深山老林里遇到了树精!”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暗卫甲倒是不信鬼神,“说不定是什么阵法,障眼法,大家一定要小心!” 穆宣烨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咳,那个,说不定是树林里的雾气折射出来的幻像,大家小心就是了。” 侍卫头领吩咐侍卫们道:“斥候去前面探路,你们保护好小殿下!” 有一队斥候领命,率先往前走去。 很快,叫了一声:“小心!有情况!” 穆宣烨:“……” 难道发现了他收走大树后留下的树坑? 只听有斥候道:“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这树枝显然是用利器砍断的!” 暗卫甲立刻警觉,“难道真有人在此用树木、山石布阵?!” 第387章 有人 让那棵凭空消失的树整得,大家都有些疑神疑鬼,十分紧张。 其实,这荒无人烟的原始树林里,什么鬼神,什么阵法,都是不可能的。 穆宣烨走近一看。 他收走的大树原来的地方,凹下一个大坑。 旁边不远处,有断了的枝子。 断口处,确实有利器砍过的痕迹,不过不是特别锋利,砍了数次才断。 穆宣烨猜着,定是石刀、石斧之类的。 何首乌还在执着消失的树。 “看到这大坑了没有?看到没有? 石头和土都是新茬儿,定是那棵树精留下来的。” 穆宣烨岔开话题:“别纠结树的问题了,大家注意埋伏。 不要小瞧任何人,即便是野人,也有他们生存的手段。 据说,他们有一种口箭,能吹出小箭。 上头染上毒,也是会死人的。” 大家立刻警觉起来,继续向树林里走。 打了野兔、野鸡、野猪和几种叫不出名字的野味儿,还采了些野果、野菜。 有大夫随行,就放心多了。 即便是不认识的野果和野菜,他们也能通过品尝、闻味儿辨别是否有毒。 然后,再让野兔、野猪吃。 双重保险,基本没有问题。 再不济,中毒了,有大夫也能救。 穆宣烨也如鱼得水,收了不少空间没有的果子树。 “咕噜噜……” 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穆宣烨道:“找个溪流旁边,咱们吃东西。” 虽然他们背着水,但宰杀野味儿、清洗野菜都需要水。 到时候,他可以把煮东西的水换成空间的灵泉水。 树林里溪水不难找,都能听到水声。 大家往溪水的方向走,走着走着,闻到香味儿了。 何首乌自小辨认药材,鼻子灵:“你们闻到烤肉味儿没有?” 大家耸动鼻子,仔细辨认。 “确实,是烤肉的香味儿!” “附近有人!” “大家小心!” “保护好殿下!” 侍卫统领道:“斥候,去探探!” “是!” 有几人应了一声,猫着身体,放轻脚步,分散开来,朝着香味儿飘来的方向靠近。 穆宣烨坐到一块石头上,扯了扯衣领,透点儿风。 密林里又闷又热,一点儿风都没有。 身上都汗湿了,都是一圈圈儿的白碱,也不敢解衣裳。 就怕进虫子。 有斥候跑了回来,脸色惨白,一脸恶心惊恐。 穆宣烨站了起来,“如何?” 斥候扶住树,干呕了几声,道:“有人吃人!一伙黑家伙,再吃人!” 紧接着,其余几个斥候也回来了,都脸色煞白的。 “像烤全羊一样,将人夹在火上烤!” “我看到那大石锅里,有两只脚伸出来了!” “太可怕了,呕!呕!” “岂有此理!这林子里这么多吃的东西,他们还吃人! 殿下,让末将去杀了这些畜生!” 侍卫统领抽出长剑,义愤填膺地要去行侠仗义。 穆宣烨抬手阻止,“不必多管闲事。” “殿下!” 侍卫统领有些着急,对穆宣烨有些不满和失望。 穆宣烨解释道:“这世上有一个种族,叫食人族。 对于他们来说,吃人是一种习俗。 他们吃人,有时候并非因为饥慌。 会因宗教、祭祀仪式,处理战俘、故去的人而吃人。” 众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何首乌跟着冷清秋游历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 道:“咱们那里,饥荒的时候易子而食也常有。 有些大山里的民族,用活人祭祀的时也不少见。” 太医作为同门,也知道些,“那些活人祭祀都是杀了,也没吃了的呀!” 侍卫统领泄了气,“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穆宣烨道:“民族习俗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改变的,人家反而觉得咱们是侵犯他们。 而且,人已经架在火上,已经下锅,没必要出手了。” 侍卫统领抱拳道歉,“是末将着相了。” 穆宣烨摆手,“你是个有义气的男人。” 侍卫统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穆宣烨道:“咱们离他们远一些歇息,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若是他们犯到我们头上,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对,不能把他们当人看!” “很多动物都不吃同类,何况人呀!” “走走走,离他们远一些。” 他们往相反的地方走,找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收拾猎物,埋灶做饭。 穆宣烨趁着搅弄锅里的肉,将水换了,加上调料。 等炖个差不多了,加野菜。 烤肉上刷酱料,撒上孜然、辣椒粉。 那香味儿‘嗷’下子就腾出来了,香的不要不要的。 何首乌啃着一根野鸡腿,感谢道:“自从遇到殿下,小的这荒野求生就成了郊游野炊了。” 太医端着一碗野菜肉汤,笑道:“这次经历,回去够我们吹嘘一辈子了!” 有人附和道:“这一路的艰险苦难,也是一言难尽,能活下来实在是不容易。” “尤其刚经历过的那龙卷飓风,我都以为去见太奶了!” “是啊,我天天做噩梦,被卷进去了!” 大家正在议论着,唏嘘着。 放哨的侍卫道:“有人来了!” 斥候惊呼声:“娘呀!是刚才吃人的那伙黑子!那个人头上的鸡毛我认得!” 另一个斥候道:“是他们,那个人的鼻子少了一半,我认得!” 穆宣烨有些烦了,“别让他们接近!怎么总是吃饭的时候出状况!” “砰砰砰……” 侍卫射出火铳,打在那十来个食人族的脚边。 那些人吓得惊叫,‘叽里哇啦’连比划带说,也不知说什么侍卫们就是不让他们靠近,靠近就放火铳。 对方不敢靠近,也不离去,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穆宣烨吃了一碗肉菜汤,吃了个带来的饼子,就饱了。 走过去,看看情况。 侍卫统领道:“殿下,他们似乎没有恶意。看那比划的意思,是想要吃的。” 穆宣烨看过去。 那些人浑身黑不溜秋,腰上只围了点儿树叶,遮挡住关键部位。 头发上和身上都抹着红泥,是为了防晒和保湿。 一个头上戴鸟毛的人,对着他努力比划,嘴里不知说着什么。 这应该是个头领。 食人族头领做了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捧着往他们这边送了送。 何首乌凑过来,疑惑道:“啥意思?要吃的,给我们石头?” 第388章 爱磨洋工 食人族们见他们不懂,也很着急,嗓子都哑了。 食人族头领又指了指他们的铁锅,又拿起兽牙项链,往前送了送。 穆宣烨明白了,“他们是要用宝石之类,跟我们换粮食、锅具。” 大家都觉得可能真是这样。 穆宣烨就点头道:“可以。” 食人族们欢呼一声,很是欢喜。 食人族头领对着两个族人吩咐了一下。 两个族人飞奔而去,很是欢天喜地的样子。 穆宣烨也不怕他们去摇人。 若是不老实,一个炸弹就能解决。 对何首乌道:“给他们尝尝咱们的食物。” 他们打了一头半大野猪呢,吃不了。 就将烤肉给他们分了分,炖排骨用大树叶包了送给他们吃。 那些食人族也不怕他们下毒,没有什么警觉性。 或者,出于动物的本能直觉,没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杀气。 他们接过食物来,大快朵颐,吃得一脸满足,连连点头。 何首乌其实在林子里发现了不少可以去腥提味的草药,但不想告诉他们。 就因为他们吃人,对他们印象极差。 等了大约不到一个时辰,树林里传来“嗷嚎、嗷嚎”的叫声。 食人族长也“嗷嚎、嗷嚎”地叫起来,声音高亢,极有穿透力。 很快,密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的人经常被野兽追,也经常追野兽,跑得很快。 刚才回去的那两人,又带了六个人回来,人人手上提着个兽皮做的小袋子。 他们到了近前,将兽皮袋子打开,让穆宣烨他们看。 只见,里面是亮闪闪的金刚石、红蓝宝石、紫水晶、粉水晶…… 显然,他们知道穆宣烨这些外头的人,喜欢这些东西。 而且,他们曾用这些东西换过不少他们认为的好东西。 穆宣烨他们没带多少粮食。 让擅交流的官员跟他们交流,可先给他们少量吃食,两口锅,两把菜刀、三把柴刀、两把大刀,数把匕首。 若是想要更多粮食,就去码头大船,用相同的宝石来换。 那些食人族都十分高兴。 指着紫水晶和粉水晶,胳膊一轮,比划了一个大圈。 穆宣烨眼睛一亮,“他们是说这种宝石有很多,一定有水晶矿! 问出地点,我们可以给他们很多粮食、盐、糖。” 官员跟他们交流,很快双方达成了协议。 食人族也不怕上当受骗,先带着他们去寻找水晶矿。 一行人跋山涉水,深入密林深处。 这一路上,他们砍树开路、打猎、做饭、轻功摘野果子…… 食人族看的又是崇拜、又是敬畏。 能像猿猴一般蹿上蹿下、飞来飞去,好厉害! 那些弓箭、弩箭、火铳,可比他们的鹿筋弓和口箭强百倍千倍! 他们可不敢惹! 幸好这些人看起来是讲理的,不会随便杀人。 他们走了两天多,比划着交流已经很顺畅了。 中午的时候,到了一处峡谷。 阳光从山谷斜上方照射下来,正照在潺潺的溪水里。 浅浅的溪水下,光彩粼粼,折射出璀璨的七彩之光。 山谷的小溪中,有许多紫水晶、粉水晶,间或还有些别的宝石。 何首乌一脸惊叹:“定是从上游冲下来的,附近定有丰富的宝石矿啊!” 穆宣烨当机立下:“不着急回去了,回去叫人,来开采宝石矿! 等回去,让你们都成大富翁!” 大家顿时一喜。 他们回去以后,赏金和酬劳都少不了,但谁嫌钱多呢? 进度越快越好,开采的人就多多益善。 就跟食人族的族长交流,雇佣他们来干活,管吃管住,还给粮食、盐、糖做工钱。 食人族长欣然同意。 但食人族一共才一百多口人,能干活的一百人左右。 妇女、半大少年也能干活,在溪水里淘宝石。 壮劳力就去源头,开凿大块的宝石。 溪水都能冲下来,可想而知,那些宝石矿都在表面上,开凿就是了。 等凿成矿洞,需要各种防塌技术支持的时候再说。 跟着穆宣烨来的人中有各种人才、工匠,一到山谷,就行动起来。 因为要长住,就不能住帐篷了,要建房子。 这里热,搭木头房子即可。 清理地基的,伐木的,锯木头的,凿石头的、割茅草编屋顶的、编筐、编草鞋的…… 把那些食人族看得目瞪口呆。 穆宣烨也给他们修建了木屋,但在附近另外选择了地方。 在一个锅里吃饭,但不在一起住。 大船上有人轮流守护大本营。 还有运输队,用马匹来回运粮食和宝石。 还有负责开矿的,检查的…… 这些人都轮流倒班,轻重活儿倒替着过干。 穆宣烨回了一趟船上,将粮食、盐、糖等物资又补充了一些。 何首乌还是发愁道:“殿下,咱们在次呆一年也是有可能的,没有补给,这些粮食不禁吃啊。” 穆宣烨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能总从空间往外拿粮食,不然就暴露空间了。 他看到地瓜和土豆,道:“种上些地瓜、土豆、玉米、小麦的。 这里天气热,说不定能一年两熟。” 何首乌考虑了一下可行性,点头,“我看行。” 穆宣烨道:“那就交给你了,你带着那些老弱妇孺干此事。” 于是,他们又分出一拨人开始开荒种庄稼了。 穆宣烨感觉人手还是不够用,让食人族族长联络了另外一片林子里的两个土著族。 给他们另外一片地方,修了木屋,雇佣他们干活。 这要是普通人,定积极地干活,争取学会种庄稼,学会修房子建屋、编筐、编草席等技能。 可是,这些土著们不。 他们不热衷于学习,而且特别懒,十分爱磨洋工。 就把工钱改成计件儿的,无法计件儿的工种就让人监工,不然他们能偷懒就偷懒。 穆宣烨每天都往矿场巡视一圈儿,顺便往空间里收些水晶、宝石。 他都是从岩石里收,不会让工人们白干。 一月一月的过去了,地瓜、土豆收了一茬儿又种上了。 他们这边已经进入状态,干得热火朝天。 大照那边,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当然,穆景川和叶流西知道儿子有空间藏身,能稳得住。 不知内情的人,比如崔瑾瑜、顾行云、叶凌风、秦萧他们着急啊。 就连猜测到什么的冷清秋也等得有些着急。 第389章 挂念 又是一年春来到。 京城街道两旁的柳树已经抽出新绿。 现在的京城较以前大变样了,房屋整齐,柏油马路,街道整洁。 马路中间画着白线,车辆行人都靠右。 街道的角落放着垃圾箱,有专人巡逻清扫街道。 没隔一段时间就有免费公厕,加上重罚,已经杜绝了以前找个角落就大小便的现象。 崔瑾瑜已经不住崔家了,住在自己的阁老府。 冷清秋也有府邸,住在自己的杏林候府。 清早起来,打了一趟五禽戏。 沐浴用饭后,就去书房翻译西方使者带来的医书。 有下人来报:“侯爷,崔阁老和顾郡主来访。” 这些老朋友,互相拜访都不用下帖子。 冷清秋道:“请他们去客厅。” 他在书叶上放上一片书签,然后合上书。 他也不更衣,就穿着一身家居白色长袍,一头白发随意披散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配饰。 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的绝世容貌、没有配饰抢眼,反而更突显出他五官精致,气质出尘。 他从翠柳鲜花中翩翩走来,就如从画上走出来的上仙一般。 崔瑾瑜凭窗而立,看到他,不禁赞道:“冷清秋当真是好形貌。” 顾行云品着茶,深以为然地点头,“他若不是守孝,穿红衣更妖艳夺目。” 崔瑾瑜感叹道:“真佩服你们,都是绝世姿容,一起在荒岛上生活了半年多,竟然没发生点儿什么。” 顾行云嗤道:“不光你,很多人都纳闷儿这件事。” 崔瑾瑜笑了笑,“确实。” 冷清秋走了进来,笑道:“今日京城黄金单身汉前三甲聚在一起了。” 顾行云习惯性地呛他:“你有两位老妾,儿女双全,儿孙满堂的,算什么单身汉?” 冷清秋坐到主上,“要不我是黄金单身汉的探花呢,不然就是状元了。” 顾行云指了指崔瑾瑜,“状元在这儿呢。” 崔瑾瑜道:“我是不敢成婚,不然不知多少痴女会上吊。” 冷清秋和顾行云同时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儿。 别说,还挺默契的,动作一致,十分神似。 崔瑾瑜说正事儿,“小殿下还没回来,你说要不要派几艘船去找找啊?” 冷清秋失笑:“他找我,我再找他,何时是个头儿啊。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急,咱们沉住气等着便是。” 崔瑾瑜叹息:“这不是心里着急吗?” 他是几个皇子公主的太傅,从小教到大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这几个孩子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比跟穆景川和叶流西的时间都多。 他没有孩子,在他们身上是倾注了一些父爱的。 顾行云也道:“我也是着急,还不敢去问陛下和皇后娘娘。 怕他们心里也急着,被一问一催,他们更加着急了。” 冷清秋道:“等到过了正常时间再去问吧。 他沿途要找我们,会更耗费时间。” 崔瑾瑜和顾行云看他挺沉得住气,也定下心来。 他们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已经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是关心则乱了。 继而,三人聊起别的事。 顾行云嘱咐道:“我那些族人最近又闹着给我过继孩子呢,被我拒之门外了。 若是他们托人走你们的关系,你们严词拒绝哈。” 崔瑾瑜也道:“你压住当家人和带头儿的人就行了。 我们崔家也因此事闹的很欢,都被崔睿压下去了。” 冷清秋道:“确实有人转了好几道弯儿来求我帮忙,我当然不会插手。” 崔瑾瑜冷哼:“当年我追随陛下和皇后娘娘去南邵,他们怕被连累成反贼,跟我断绝关系。 现在又拿那点子血脉亲情来做文章,还想继承我的财产,真是好笑。” 冷清秋提醒道:“不是财产,是香火。” 崔瑾瑜不屑道:“谁在乎香火,实际上看中的是财产和人脉。” 相对二人,冷清秋就没这样的烦恼了。 他家三代单传,他爹老年得子,还身体不正常。 在传承子嗣这方面,他不敢任性,不然老爹老娘死不瞑目。 孝顺父母、报道父母比自己的意愿更重要。 有些孩子遇到一点儿挫折,就觉得活不下去了,闹自杀。 也不想想,他是一死百了了,活着的父母要承受什么样的煎熬和痛苦? 父母生了你,养了你,难道自私到一点儿牺牲也不愿意吗? 崔家和顾家的人也托关系,求到了叶流西这里。 叶流西直接道:“要不要子嗣,要不要延续香火,是他们自己的事,本宫不会多管闲事。” 那人道:“这怎么叫闲事呢? 您难道忍心看着,他百年之后无人供奉香火吗?” 叶流西道:“本宫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们为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还道德绑架上本宫了,别让本宫扯下你们的遮羞布!” 来人灰溜溜地退下了。 穆景川回来,见叶流西脸色不好看。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谁惹朕的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叶流西拍开他的手,“他们还没资格让我不高兴,我就是心情不好。” 穆景川坐到她身边,将她拉进怀里,“你小日子的时间还没到啊,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叶流西将头靠在他的颈窝里,惆怅地道:“我想咱们的小儿子了,有些担心。” 穆景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尝到‘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滋味儿了?” 叶流西闷声道:“难道你这做父亲的,不担忧挂念?” 穆景川实话实说,“也挂念,但国事繁忙,日理万机,没什么时间想他。” 叶流西冷哼,表示不满。 穆景川吻了吻她的头发,“放心吧,他能进空间,人身安全定没问题的。 只要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叶流西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忍不住担心。 穆景川逗她:“你是不是担心再过几年,小儿子会给你带个洋媳妇过来啊?” 叶流西失笑,“他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 可他们担忧的穆宣烨,此时正懵懵地看着一个黑人女孩儿。 女孩儿将手里的锅往他跟前送了送,眼睛亮晶晶地,不知说了什么。 穆宣烨看向身边的何首乌:“这是什么意思?送我锅干嘛?” 第390章 毛都没长一根 土著女孩儿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看那玲珑身段儿,应该发育了。 三点上遮着棕榈树叶,头上戴着七彩花环,脖子里挂着兽牙项链。 在土著女子里面,这算是很体面的打扮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石锅,打磨的很平滑。 以土著人的生产力,这已经算是精致了。 穆宣烨不想要这石锅,要来没用。 谁用石锅啊? 这么厚,还一不小心就烧裂了。 就摆手道:“我不要,你自己用吧。” 女孩儿‘叽里咕噜’一通说,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看着还挺着急。 穆宣烨听不懂,看向何首乌。 何首乌摇头,“听不出来,没听到交换、粮食、食盐、布料之类的常用词。” 当地人跟他们交换物品,就是这些东西。 如今没有这些字眼儿,那就不是交换东西。 既然说不通,穆宣烨也不耽误时间跟她掰扯,转头走了。 谁知,那女孩儿还举着锅跟在后面,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穆宣烨被缠磨的有些烦,就接过石锅,想随便给女孩儿些什么。 谁知,女孩儿欢呼一声,转身跑了。 穆宣烨一脸懵:“这锅白送我了?” 何首乌道:“看那黑丫头那高兴的样子,应该是送你的礼物。” 穆宣烨失笑,“咱们有铁锅,我要口石锅作甚?” 想扔了吧,觉得凭他们的生产力,打磨这么一口小锅也挺不容易的,扔了可惜。 就随手给了一个背宝石的黑人。 黑人抱着石锅,一脸懵,而后神情十分复杂。 吃过饭,就苦着脸去找自个儿族长了。 族长看着那石锅,神情十分凝重。 然后,领着背石头的黑汉子,汉子拿着石锅,去找善于翻译的官员交涉。 官员有些不懂,拿来纸笔,作画交流。 然后,带着土著族长、黑汉子、汉子拿着石锅,去找穆宣烨。 穆宣烨一看这情况,觉得这口锅定不是一口普通的锅。 问那官员道:“怎么了?这口锅有什么问题?” 官员神情怪异,问道:“殿下为何将这口锅给这土著男人?” 穆宣烨道:“是一个头上戴花环的黑人小姑娘送给我的。 我用不上这玩意儿,扔了怪可惜的,就送给他了。” 官员哭笑不得地道:“姑娘送您一口锅,您就收了?” 穆宣烨道:“我也不想收啊,结果她缠着我,我嫌烦,就收了。 还以为她想用锅换东西,谁知她转身就跑了。 有问题赶紧说,别在这儿卖关子!” 官员轻咳一声,道:“他们这个土著部落里有个习俗,男女看中哪个异性,就送一口锅。 若是对方同意发生关系,就收了石锅。 然后,晚上去野外,点上篝火……约会。” 说着,点了点他们交流用的画。 上头两个柴火人儿,一个撅着,一个站在后面,中间一条线连着。 这就是约会的内容了。 穆宣烨不可思议,“我才九岁,毛都没长一根,就给我送口锅?闹呢?” 想想自己把这口锅送给了面前这黑汉子,不由后门儿一紧。 妈呀,差点儿出事! 官员道:“他们的习俗是,收了锅,就必须履行承诺,不然就是瞧不起对方,就是结仇了。” 穆宣烨恼羞成怒,“结仇就结仇,老子把他整个部落都灭了! 欺负我语言不通,想用口破锅来糊弄我的清白身子,他们找死!” 别看他年纪小,平时挺好说话,脾气也不错。 但他毕竟是皇子,一发火儿,浑身散发出来气势也很迫人。 官员忙道:“殿下息怒,下官定会与他们好好说明、交涉的。 但他们这些人死心眼儿,信重生不怕死,您平时多带上两个侍卫吧。” 穆宣烨道:“知道了,别惯着他们。” 自己这边的人手儿实在不够用,侍卫们都派上用场了,穆宣烨平时只带一个贴身侍从。 有时候忙起来,这一个侍从也会被指使着去做别的事。 有了这件事,穆宣烨就带了四个侍卫。 就是有侍卫被派去做事,也能保证身边至少有两人。 再有女子来骚扰他,他们也能挡一挡。 男人的清白也是清白啊! 翌日,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又来了,被挡住以后,十分愤怒,指着她叫嚣。 穆宣烨开枪震慑。 子弹打在她脚下的石头上,石头炸开。 那女人抱住头尖叫着蹲下,发现子弹没打在身上,赶紧逃窜了。 穆宣烨帅气地吹了吹枪口,“真理永远在射程之内。” 什么惯例,什么风俗,什么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可以为之更改。 这里的人口少,还保持着母系氏族的一些习惯。 女孩子来了月经之后,能繁衍后代了,就开始送锅。 他猜测,锅应该是‘跟着我有饭吃’的意思。 男人收下了,就野外找个地方,完成繁衍后代的活动。 完事儿之后,若是满意,可长期来往,若是不满意,各走各路。 当然,可以同时交往几个男人。 女人生了孩子,也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就养在族里。 这些孩子就是族群里未来的劳动力。 穆宣烨可不想成为播种机器,关键是即便是他想,现在也没这功能呀。 在武力震慑下,穆宣烨的接锅之事就这么过去了。 女子族内的那些男人,也无人出来为她撑腰。 他们靠着穆宣烨吃饭呢。 若是把穆宣烨得罪了,他们每天的好饭好菜去哪儿吃? 他们每天的酬劳去哪儿挣? 那些粮食、盐、糖、布匹,去哪儿挣? 他们虽然生产力低下,但生存智慧还是有的。 就这样,挖了一年多,露在表面的宝石矿都挖完了。 山里面还有,但光靠人力挖,进度太慢了,五、六年甚至十来年,都挖不完。 穆宣烨空间里也收了很多,决定启航回国,翻译官员找到他,道:“殿下,有十来个黑人自愿为奴,请求跟咱们回国。” 穆宣烨道:“他们什么都不会做,弄回去也是吃白饭,不带!” 两艘船都是满满当当的宝石,其他能少装就少装,包括人。 第391章 一个都不带 这些土著中有食人族的,还有那个给穆宣烨送锅的女孩儿。 穆景川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把这些人带回去,全大照都是他们的粮食了。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 他带这些黑人几乎没什么好处,反而麻烦多。 他给当地土著留下了土豆、红薯、玉米和小麦等作物的成熟种植方法,还有那些房子,锅灶。 还教给了他们编草鞋、草席、筐子,取麻制麻线等技术。 他们只要略微勤劳些,别偷懒耍滑,能把日子过好。 就这样,两艘装满宝石的大船在一众土著人眷恋的目光中,缓缓驶离海岸。 原来船身吃水很浅,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所以行驶的很慢。 何首乌发愁道:“殿下,这老牛拉破车似得,什么时候能到家啊? 咱们中途除了补充物资,就别停了,一直赶路吧,反正装不下东西了。” 穆宣烨斜了他一眼,“你就没想过,中途将这些宝石卖出去,不但减负,还能换成物资和黄金白银?” 何首乌眼睛一亮,笑道:“殿下英明!我太笨了。” 穆宣烨笑道:“你不是笨,是太想家了。” 何首乌神情思念、怅惘。 他也是有儿有孙的人,真想他们了。 他们等不到自己,不知有没有把丧事办了。 他那媳妇,有没有改嫁啊? 若是改嫁了,他又回去了,这可就太难受了! 而且,知道冷清秋极有可能已经平安到家了,但不见到人心里就不踏实。 船行的很小心,遇到大一些的风浪,大家都提心吊胆。 这要是翻了,一年半的辛苦就打了水漂儿了。 所以,当穆宣烨提议将宝石、水晶在沿途国家卖一些的时候,大家都举双手同意。 卖了宝石,换了当地的一些商品和特产。 体积没减少,但重量小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转转悠悠,船上多了许多黄金、白银和商品。 他们这样大手笔地卖宝石,和采买商品,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当地强盗和海盗们的注意。 这天,海上没身风浪,航行很顺利。 穆宣烨坐在甲板上的遮阳伞下看账本子,对船上的物资做到心中有数。 记住记不住的,他看了,那些底下人就能紧紧皮子。 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是一点儿油水也不给手底下的人,但不要过分了。 夹板上举着望远镜放哨的人突然道:“西面有船!正往咱们这边靠近!” 另一方向的哨兵也道:“东面也有船靠近!” 其他方向也报北面和南面也有船靠近。 船上紧张起来:“这是要包围咱们啊!八成遇到海盗了!” 船上太多贵重的金银珠宝和商品了,大家都紧张起来。 “他娘的,敢抢咱们,胆子不小呢!” “把大炮的盖子掀开,敢接近就轰他们!” “机关枪也准备好,大炮轰船,机关枪突突人。” 他们有引以为傲的先进武器,才不怕海盗! 都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穆宣烨站上甲板上,手指摸索着手里的玉佩,眸色沉沉地看着四艘大船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船长请示道:“殿下,进了咱们火炮的射程了,可以开炮轰他们了!” 穆宣烨淡声道:“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开炮开炮的,多暴力。” 船长诧异:“不然呢?殿下的意思是想议和,谈判?” 穆宣烨唇角微勾:“你可以再往大胆里想一些。” 何首乌眸光一转,道:“殿下不会是想抢了他们的船吧?” 穆宣烨微笑,“还有两艘新船呢。” 船长摸摸新长出来的大胡子,笑道:“别说,还真行。” 穆宣烨又提示道:“你们说,他们的海盗窝里,会不会藏着很多物资?” 众人:“……” 殿下不愧是殿下,跟旁人想的就是不一样。 去抢海盗的老窝,回去够他们吹一辈子的! 他们深受儒家思想影响,一向是秉承‘以和为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你来打我,我防卫,不会主动攻击人家。 船长还是劝道:“陛下,若是他们的贼窝不在荒岛在陆地上,咱们就不去了。” 穆宣烨点头,“可以”。 攻打无主荒岛,这是惩奸除恶。 若是去别国陆地上动武,就是挑衅人家国家安全了。 他们是出来找人的,现在是发财的,可不是来挑起战争的。 穆宣烨吩咐道:“大炮都盖起来,手里用刀剑。” 海盗们也没贸然靠近,不远不近地把他们两条船包围了。 一看他们手里的破刀剑,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对方没有厉害的武器,他们胜算太大了。 海盗用他们的语言大喊:“停船!不如就撞到你们船沉人亡!” 海盗的语言和去大照建交的一个国家的语言相同,穆宣烨学了一些,随行的官员也有懂的。 官员大声喊话:“你们想干什么?” 海盗有些意外,“吆喝,还懂咱们的语言呢,这就好多了!” “停船!让我们上去搬东西!” “你们配合,还能多活些日子,若是不配合,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穆宣烨道:“停船,让他们上来吧。” 下小船不好往上爬。 海盗的船比他们的大船小一些,高低相差三米多的样子。 可以将两船靠近,然后搭梯子上船,穆宣烨觉得他们的梯子还挺好用的,还有挂钩呢。 将梯子挂在穆宣烨他们的船上,稳定,不易滑脱。 海盗的身手不错,爬的如履平地。 每艘大船上来了五十来个海盗,手里拿着刀和匕首,背上竟然背着火铳。 但海盗的火铳很落后,看起来比他们的第一代火铳都落后。 没等他们装火药,侍卫们一涌而上,将海盗们都点穴、打晕了。 海盗船上的海盗见状,气得破口大骂,又派人顺着梯子上来。 不过,这次他们用火铳掩护。 船离得太近了,无法碰撞,只能动真家伙了。 船上指挥着侍卫防守梯子口,来一个砍入海里一下。 穆宣烨无奈,下令道:“杀到他们船上去!” 说着,一个纵身,跳到一艘海盗船上。 侍卫们一惊,纷纷跟着跳下来。 海盗们震惊:他们竟然会飞! 第392章东方神人 “东方神人!” 海盗们惊呼,心生敬畏。 作为一个合格的海盗,必须见多识广。 他们曾经听说过东方有个神奇的国度,那里富饶美丽,人人武功高强,会飞会跳。 心里一害怕,军心就散了。 军心一散,战斗力就降低了。 穆宣烨他们根本就没拿出先进的武器,就把两艘海盗船上的海盗给控制了。 语言通,就好交流多了。 问出,他们的老窝在一处荒岛上。 而且,岛上有和他们长相差不多的人,说的话也差不多。 墨玄辰心头一喜,莫不是落难的自己人? 离冷清秋他们的船出事的地方,都隔着大半个地球了。 若是在这里还能找到人,那可真是命太大了。 当下让海盗们带着他们去海盗岛,若真是他们的人,不但不会抢他们,还会给他们报酬。 于是,他们两艘大船跟着四艘海盗船,向着海盗岛驶去。 海盗岛还不小,比冷清秋和顾行云荒岛求生的岛屿还大上两倍不止。 码头里竟然还挺着两艘大船和数艘小船。 看样子,这些海盗还挺富裕,抢了不少过往船只。 码头上放哨的人还以为海盗抢劫成功了,把两艘大船都带了回来。 顿时呼朋唤友地来迎接,欢呼着对他们挥手、挥帽子。 看那情景就兴高采烈。 穆宣烨下令道:“船不要靠岸,在炮程范围内抛锚。 我带一些人押着两个海盗头领乘小一些的那艘海盗船上岛,去探探情况。” 何首乌道:“这不行,太危险了,让官员和侍卫去就行了。” 其他人也劝,对于未知情况,他们不愿意穆宣烨去冒险。 万一小皇子有什么闪失,他们回去受死也难辞其咎。 穆宣烨道:“放心,我有自保能力,不然父皇、母后也不会放心我来。” 众人觉得有理,不再强劝。 岸上的海盗发现只有一艘海盗船驶来,其他船都在离码头附近停住了,顿时不欢呼了。 疑惑地面面相觑,议论、猜测着是怎么回事。 当看清船头上的情况,顿时都戒备起来,抄起了家伙。 海盗们的家属没看到自家人,都急了。 高声问被押在船头的同伴:“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活着吗?” “我的丈夫呢?” “我的哥哥呢?” “我的父亲还活着吗?” 人质海盗大声道:“都活着呢,他们很友好。” 众人放了心,仇恨度不那么强了。 但他们的人都成了人质,他们很是不悦。 这一次,是他们做海盗以来,栽得最大的跟头。 海盗头领上了岸,吩咐道:“把那几个东方人带过来。” 穆宣烨和何首乌都很期待。 如果能再救几个自己人回去,他们此行就更圆满了。 海盗们没让穆宣烨他们深入岛屿内部,让他们在码头上等。 穆宣烨也不勉强,找了个石头坐着。 何首乌还在石头上摆上茶点,然后撑着个伞给他遮阳,很是给他撑脸面。 穆宣烨喝着茶,好整以暇地等着。 一壶茶都喝完了,人才带来。 穆宣烨远远一看那些人的发型和鼻子下的一滩胡子,就抿唇沉脸,站了起来。 “不是我们的人,告辞!” 海盗头领脸色一沉,问道:“我们的人呢?我们的船呢?” 穆宣烨道:“都还给你们。” 说完,就转身往大船走去。 那些小胡子一看,急了。 “腰细,朋友的我们的是,东方人的都是。” 他们叽里呱啦地,要求带他们走。 穆宣烨可不是圣父,头也不回地往船上走。 海盗头领笑道:“小先生,您看天已经晚了,不易航行。 天阴的厉害,这两天会有风浪。 不如,你们在岛上歇息一天,也让我们招待一下远方来的客人。” 其他人也上来挽留,很是热情好客。 穆宣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可以,那就打扰了。” 众人一听,十分欢喜。 于是,海盗们都被放了,三艘海盗船靠岸。 但穆宣烨的大船并未靠岸,依然停在不远处。 他们杀鸡宰羊,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拿出了珍藏的葡萄酒。 小胡子们在岛上属于奴隶,不能上桌。 远远地看着,伺机接近。 海盗们拿出了手风琴,又是弹又是跳,很是欢乐。 穆宣烨年纪小,没喝酒,喝的奶茶。 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 再看自己随行的侍卫,也都晕晕乎乎,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海盗首领哈哈大笑:“东方神人又怎么样?也敌不过一包药! 以为他们多厉害呢,不过是蠢人而已!” 小胡子的头领走进来,点头哈腰的一副狗样子。 海盗首领夸赞道:“你的主意不错。” 小胡子鞠躬道:“嗨!大人赶紧动手把他们杀了吧,迟则生变呀!” 海盗首领抽出长剑,举起来,对着穆宣烨的脖子砍下去。 谁知,在长剑落下的空挡,穆宣烨往旁边一滚躲了过去。 海盗首领一惊,“你没上当?” 穆宣烨不跟他废话,抽出长剑,先把出馊主意的小胡子给砍了。 小胡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头已经落地了。 他还纳闷儿呢,怎么自己眼前一花,就突然变高了呢? 没有头的身体还站着,没头的腔子里往外喷着血,喷了海盗首领一脸。 海盗首领吓得‘嗷’一声,转身就跑。 穆宣烨的剑随后就到了,一剑穿胸。 他本来想和平解决此事呢,谁知他们自己找死。 海盗二当家大喊:“他就一个人,一起上,杀了他!” 他的话就像召唤神龙似得,穆宣烨的那些晕倒的侍卫猛地跳起来。 穆宣烨得以抽身,朝着逃跑的几个小胡子追了过去。 他本来就恨这些鬼东西的后代,现在犯到他头上,必须杀了这些狗东西! 有些民族,从根儿上就是坏种,基因里就有劣根! 没想到,那些小胡子还真有几分本事。 他们从一个草垛里抽出藏在那里的武士刀,对着穆宣烨砍去。 这些浪人武士能四处浪流,是有些真本事的。 穆宣烨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些应接不暇。 第393章有路 侍卫统领给了穆宣烨宣泄情绪的机会。 看他力有不殆,才上前帮忙。 并不是将穆宣烨护在身后自己杀,而是给穆宣烨打配合。 觉得他有危险了,就帮上一招两式,让他过足了瘾。 穆宣烨将小胡子们都杀了,觉得心里甚是痛快。 用帕子擦着剑上的血,发狠道:“爷爷滴,竟然算计到老子身上了!” 何首乌好奇道:“殿下对这些武士有仇吗?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扮的人。” 穆宣烨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但就是觉得不顺眼。 他们应该住在离咱们大照东边不远的海岛上,人小野心大。 最擅长面上对你鞠躬笑嘻嘻,背后藏着刀子,伺机要你命。” 何首乌蹙眉想了想,“咱们回去,似乎是从东边过,会不会路过那个岛屿? 要是他们知道不远处有大照这么富饶繁荣的国度,会不会来抢掠?” 穆宣烨道:“转这一圈儿,咱们大照比外头的国家强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们来了,除了眼红嫉妒,也只能交好,或许好处。 等他们自己发展起来了,才会露出獠牙。” 何首乌神色厌恶,“那咱们不跟他们建交!” 穆宣烨道:“这不是咱们操心的事,让父皇、母后他们考量吧。” 他才懒得操心。 国家大事什么的,瞬息万变,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边侍卫已经将海盗都制服了。 海盗二当家哈哈大笑:“你们杀了我们的人,你们船上的人和东西都别要了! 我们的主力已经去攻打你们的船啦,哈哈哈……” 他以为,穆宣烨一个小毛孩子,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仓皇去码头支援。 谁知,穆宣烨淡淡一笑,“这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轰!轰!” 两声炮响,地动山摇。 众海盗闻声色变。 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般厉害的武器。 穆宣烨道:“没点儿底气,我们敢跟你上贼窝? 本来想和平相处的,没想到,你们找死!” 抬起手,果断地做了个杀的动作。 侍卫们举起大刀,对着海盗的脖子砍了下去。 海盗们惊恐尖叫,求饶:“我们有银子、金子!我们赎我们的命!” 穆宣烨抬手,侍卫们停手。 “你们的宝库在何处?我们自己去取。” 海盗二当家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指了一个方向。 穆宣烨下令道:“押着他们去!” 就是一个普通的仓库,里头有些金银物品,但都是日用的东西。 他们光船就不少,怎么会只有这些东西? 对海盗们进行逼问,海盗二当家是个硬骨头,其他人都不知道。 穆宣烨将海盗们都关到一座石屋子里,让人看着。 然后,带人去搜岛。 刚才审问海盗二当家的时候,他的眼珠子总往西边转,那就往西边找。 先是一片田地,里面种了蔬菜和麦子。 稀稀拉拉的,都快被杂草盖住了,可见没用心打理。 而且,这一片可耕种的地不小,若是都开荒种上庄稼,也能养活岛上的人。 可他们只种了一小片儿地方,光想着抢劫的暴力买卖了。 再往前走,就是山坡了。 山坡上的植被很丰富,有草药、有野果,还有野生动物跑过。 穆宣烨道:“挺好,将他们的财产都搬走,船也开走,他们也能活。” 何首乌意外道:“殿下仁善,竟然不打算杀光他们。” 穆宣烨摘了一串成熟的芭蕉,“咱们的人没有伤亡,要了他们带头人的性命和全部财产也够本儿了。” 将芭蕉分一分,大家边吃边走。 穆宣烨觉得这芭蕉的味儿还挺好,又香又甜,很像小米蕉。 他回头看了一眼,将那棵芭蕉树收入空间。 何首乌也觉得味儿好,“这野生的味儿还挺好,再摘一些。” 穆宣烨阻止他,“回来再说,先办正事儿。” 何首乌点头,“回来再走这条路。” 是的,山上踩踏的有路,经常有人上山采集。 翻过这座小山,是一片黑乎乎、光秃秃的礁石,没有多少植被了。 凹凸不平,十分险峻。 “肯定有路。” 穆宣烨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地形。 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大家顺着一大块礁石的边缘碎石走过去,果然在礁石与礁石的缝隙里发现一条狭窄的小路。 礁石上的苔藓被踩没了,能明显看出有人走动过。 何首乌分析道:“这也太窄了,无法搬动大量物资,那边肯定有水深的地方,可以停靠船只。” 穆宣烨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路不平顺,要在礁石上跳来跳去、爬上爬下。 看样子,来这里的主要通道还是水路。 走到小路的尽头,果然是一个礁石洞。 从两人宽的洞口钻进去,视线豁然开朗,可直面大海。 这是个很好的避风港,隐秘又防风。 中间的深海水,可容一艘大船驶进礁石洞。 礁石洞中还套有几个小的礁石洞,物品应该藏在里面。 侍卫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有人声!” 何首乌异想天开,小小声道:“你说,会不会有鲛人?” 穆宣烨轻笑了一声,“你想天天让鲛人哭,要她眼泪变的珍珠入药啊?” 何首乌笑道:“入什么药,卖钱多好。” “嘤嘤婴……呜呜呜……” 凄凄惨惨的哭声被空旷的礁石洞扩大、反射回音,显得有些诡异。 大家立刻警惕起来。 穆宣烨细听,“似乎是小孩子在哭。” 何首乌道:“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贪玩儿来了,出不去了?” 刚才他们看到,海盗们有家眷,岛上有不少妇孺。 穆宣烨拿出防身小火铳,‘咔咔’子弹上膛,打开保险栓。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放轻脚步,走向传来哭声的山洞。 小孩子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嘛母……嘛母……爹地……呜呜呜……” 世界上有不少语种,但妈妈和爹的发音却大同小异。 穆宣烨从语言上判断,这个孩子说的不是海盗们的语言。 那这孩子是同货物一起抢来的? 第394章 必有重谢 孩子的哭声惶恐绝望。 穆宣烨加快了脚步,带人走了进去。 只见,潮湿阴暗的山洞里,放着两个大铁笼子,估计是船上关马的。 笼子里锁着十来个人,一个个形容枯槁,面色青白绝望。 笼子里放着一篮子粗面黑面包,和两坛子淡水。 连恭桶都没放,笼子角落里都是排泄物,那味道贼顶鼻子。 穆宣烨锁定了那哭泣的小孩儿。 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雪白的皮肤,卷卷的金发,大大的蓝眼睛,长长的睫毛…… 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的一个洋娃娃。 让穆宣烨想起了一个早早期的西方童星,叫什么邓波儿的。 邓波儿跪在地上,身边躺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和一个男人。 大肚子女人的身下有血流出,情况不大好。 他们听到脚步声,都看过来,眸中有了希望。 看到他们陌生的样子,都又茫然又不安。 邓波儿对着穆宣烨他们焦急尖声叫着,看那哀求的样子,应该是求他们救她爹娘。 穆宣烨看向何首乌:“先去救人!” 何首乌点头,看向铁笼子上的大锁和铁链子。 穆宣烨抽出宝剑,将内劲运到剑身,对着那生锈的铁链子砍了下去。 只听‘当’地一声,铁链子开了。 另外一个笼子的人眼睛都亮了,都撑起身体,抓着铁笼子,指着自己笼子的铁锁链吵吵着。 穆宣烨没着急放他们。 吩咐人道:“先给他们一些食物,了解完情况再说。” 邓波儿指着那孕妇,哭着说话。 穆宣烨指了指何首乌,做了个听诊器、扎针的动作。 “他是大夫,让他看看你母亲。” 邓波儿看懂了,忙让开地方。 何首乌给女人把脉,“早产,难产,人还没死。” 出门在外,危险重重,他随身带着很多药丸、药粉。 从背包里拿出一粒人参保元丹,喂给女人。 穆宣烨将自己水壶给侍卫,让他给女人喂水。 这里面是灵泉水,可以尽量保住女人的性命。 侍卫给女人喂了一些水,又去查看那晕倒男人的情况。 禀报道:“这人浑身发热,应是待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生病了。” 穆宣烨往背包里一掏,实则从空间里拿出感冒药和退热药,给那男人喂下去。 何首乌拿出银针,扎在女人的几处穴道上。 银针有的长两寸,很是吓人。 邓波儿没看过这个,吓得尖叫,想扑过去保护母亲。 穆宣烨伸手将她拽过来,搂在怀里拍着安慰。 “别怕,他在救你母亲。别怕,不会有事的。” 许是穆宣烨的年龄小,许是他长了一幅好人的样子,许是他的动作很能安抚情绪。 即便是语言不通,邓波儿也冷静下来,表示了信任。 何首乌开始揉女子的腹部,给她正胎位。 女子被痛醒了,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邓波儿吓得小身子直打哆嗦。 穆宣烨紧紧地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 她也紧紧地抱着穆宣烨,眼泪从她那卡姿兰大眼睛里汹涌而出。 何首乌的医术不愧得之冷清秋的真传,几下子就把胎位给正了过来。 一边帮着往下推婴儿,一边鼓励产妇:“用力!用力!” 产妇有了力气,也从何首乌的动作里知道其意思。 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用力:“啊!嗯……” 其余人也不吵闹了,紧张地盯着这般的情况,握紧拳头跟着用力。 穆宣烨暗暗观察他们。 发现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应该是侍卫队。 再看小女孩儿一家,穿的都很好,衣服上和鞋子上还镶着钻石和宝石。 可见,三人身份不一般。 穆宣烨推测,这些人应该是人质。 海盗们不光抢了他们的船,还要用他们换取更多好处。 所以,这三人的国家应该就在附近。 女子毕竟生过孩子了,有经验。 没一会儿,孩子就生了出来。 “哇哇!呜哇!” 小婴儿的啼哭声在山洞里响起,给这绝望境地里增添了希望和生机。 邓波儿更是笑了起来。 高兴地跳了一下,亲了穆宣烨的脸一下,说了什么。 墨玄烨猜测她说的是‘谢谢你’。 小家伙还有婴儿肥,没瘦成一把骨头,抱起来软乎乎的。 就是吧,味道不好闻,都被这里的潮湿恶臭给腌入味儿了。 官员们跟另一个笼子里的男人们交谈,发现其中一个懂海盗他们的语言。 于是,他们都用外语交流。 果然,这些人都是人质。 小丫头一家是附近一个陆地国家的王子、王妃和皇孙女。 他们去邻国出使,结果被海盗给劫了。 穆宣烨赞道:“这些海盗的胆子还真大,竟然敢抢劫利索王子、王妃,也不怕对方来灭了他们。” 官员猜测道:“估计干了这一票,就换地方吧。 海洋这般大,岛屿这般多,搬迁也不会留下痕迹。” 穆宣烨觉得有理。 别说在茫茫大海上,就是陆地上的山匪剿灭起来也得费些功夫。 穆宣烨让他们交流着,去其他礁石洞看看。 其他礁石洞里都放着东西,箱子摞的高高的。 打开箱子,里头都是货物。 有布匹、粮食、药品、工艺品…… 怪不得他们不种地,这里有的是粮食。 但没发现贵重物品,这有些不太正常。 直到,一个山洞的门口装了铁门。 穆宣烨猜测,刚才他收的东西都是货物,或者不值钱的东西。 道:“把门打开,这里面定是金银玉石!” 有侍卫上前,将铁链子砍开,推开了门。 只见,里面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将箱子打开,顿时一片金光、银光照射了进来。 侍卫们的眼差点儿被闪瞎。 其他箱子里都是钻石、宝石和金银铜器皿,都是值钱的东西。 穆宣烨吩咐道:“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去通知咱们的船,开过来搬走。 哦,咱们的船装不下了,把海盗船都缴了,装船!” 虽然他有空间,但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再说,他也瞧不上这些东西。 官员走过来,道:“殿下,约翰王子醒了,请求咱们将他们送回国,必有重谢。” 第395章 我长大了嫁给你吧 穆宣烨答应了。 倒不是在乎约翰王子的重谢。 大照还未曾与这个国家建交,他倒是乐意去看看,也怂恿他们去大照见识见识。 买些书籍回去,让母后利用她的系统翻译翻译。 到时候,大照的鸿胪寺官员又可以掌握一门语言。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不能发生别人的战船都开到家门口了,还不知有这个国家的事。 穆宣烨让人将一艘船开过来,将这里的人都转移到船上,让何首乌给他们调理身体。 又开来三艘海盗船,装山洞里的物资。 满满三艘船的东西,这次可真值了。 除了约翰王子的三艘大船,其余船只穆宣烨都归为己有。 至于约翰王子他们被抢的物资,他们没提,穆宣烨当然不会主动提。 东西都掺和在一起了,谁知道谁是谁的? 船队驶离海岸,海盗岛越来越远。 约翰王子他们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 他们倒是不担心穆宣烨会杀他们,不然不会大费周章救他们。 吃的好,住的好,还有大夫调理身体,一看就是交好的样子。 至于回到国家以后,会不会狮子大开口要酬金,不是现在想这些的时候。 只要能活着回去就好。 小孩子忘性大,邓波儿看大人们都放松地笑了,也恢复了活泼。 她喜欢带着翻译来找穆宣烨玩儿。 “听说您是你们国家的王子殿下是吗?” “是的,我的父亲是皇帝。” 穆宣烨给她吃空间里存的奶糖。 “谢谢!” 小家伙很懂礼貌,很有教养。 吃到香醇的奶糖,那卡姿兰大眼睛顿时亮了好几度。 “太好吃了,你们国家的糖太好吃了!” 穆宣烨约请她:“欢迎你到我们国家去访问,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 她很是遗憾地蹙起小眉头:“哦!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穆宣烨拿了一根香蕉,开始剥皮。 这是在海盗岛上转移进空间的那棵野香蕉树接的果子,在空间种了这几天,比原来的味道更香甜了。 邓波儿小大人儿一般叹了口气,“因为我太小,做不了主。 还有这事儿太大了,我父母也做不了主。 要我的祖父皇帝陛下和那些大臣们同意才行,不然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支撑远洋旅行。” 小小的儿,逻辑思维很清晰。 穆宣烨把剥好皮的香蕉递给她,“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邓波儿接过香蕉咬了一口,顿时如小仓鼠一般欢喜地吃起来。 小短腿儿荡悠悠,脚后跟一下一下地踢着椅子腿。 穆宣烨看到她的小皮鞋很精致,可见他们国家的橡胶技术和漆皮工艺比大照强。 去了以后,找一些这方面的书籍和工匠了解一下。 端起一杯葡萄汁慢慢喝着。 邓波儿吃完了香蕉,突然道:“尊敬的王子殿下,我可以嫁给你吗?” 翻译对这童言童语忍俊不禁。 穆宣烨一口葡萄汁差点儿喷出来。 笑道:“你这么小,就想着嫁人了?” 邓波儿小肉脸儿一绷,“我不小啦,都五岁啦! 将来我们两个国家建了交,我嫁给你,有利于两国和平往来!” 穆宣烨感叹道:“你小小年纪,知道的可真多。” 这孩子太早熟了,竟然懂和亲的道理。 邓波儿道:“凯丽姑妈嫁给了东边邻国的王子,玛雅姨妈嫁给了西边邻国的公爵。 还有堂姐、表姐、姑祖母,他们都嫁给了邻国的勋贵。” 穆宣烨这才知道,他们的大陆没有统一,都是一个个的小国。 国与国之间纷争不断,联姻也是一种维持和平的手段。 在如今的西方上流社会中,还不存在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这种观念。 有些规则是一样的,无关肤色、语种。 邓波儿用那纯净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尊敬的王子殿下,你觉得我这主意如何?” 穆宣烨对上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忍心拒绝。 用哄孩子的语气道:“好啊,那得等你长大。” 邓波儿闻言笑了起来,腮边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太可爱的有木有! 穆宣烨忍不住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又揉了揉她的金黄色卷发。 他可没想过以后真娶这个洋娃娃。很多西方人小的时候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可爱,越长大越难看。 而且,西方人的花期很短。 早熟不说,生了孩子以后,体型会迅速变成大爷大妈。 前世有的男明星娶了西方媳妇,一开始郎才女貌,生了孩子没几年,就像差了辈分一般。 邓波儿求婚成功,很是欢喜。 跳下椅子,拉住他的手,“咱们互相教对方语言吧,这样以后就不用翻译了。 更不用翻译成别的语言,才能交流。 我们结婚以后,总不能说话还得找翻译吧。” 穆宣烨好笑,“行啊,咱们先从日常的东西开始教。” 反正他挺喜欢这小丫头的,航行枯燥,学门儿新语言解闷儿也好。 两人从杯子、被子、辈子和东西、东、西开始。 就这几个词儿,就把邓波儿给绕晕了,小脸儿皱成了包子。 穆宣烨坏笑。 他不懂这里的音标,用笨办法音译标注。 他刚开始学英语的时候,记不住发音,就用这法子。 好啊油? 妈诶内母诶死汤姆。 如此种种,还闹了不少笑话。 天天逗逗孩子,学学新语言,感觉日子倒是过得快多了。 约翰王子带的人中,有懂航海的。 由他指挥,行了七天,就到了他们国家的码头。 踏上自己的国土,约翰王妃喜极而泣。 她也不坐月子,自己抱着孩子就这么走了出来。 码头上有人等着,看到他们回来,都十分欢喜。 约翰王子这才知道,海盗们已经送了勒索信回来,不仅要了巨额赎金,还有盐、糖等紧要物资。 码头上的人其实是等海盗来谈判的,没想到,等来了约翰王子归来。 穆宣烨能听懂个别字眼儿。 再加上揣摩他们的表情,能推测个大概。 应该是海盗要的赎金数量太大,王庭中很多人反对赎人,要求和海盗谈判,降低赎金。 约翰王妃气得不行:“谈判要浪费多长时间?等他们谈后,我和孩子早就死了!” 第396章 看到家了 不管约翰王子国家内部有多少派系,对穆宣烨这些救命恩人是很感激和欢迎的。 穆宣烨将约翰王子一行人救回来,不光解决了他们内部的分歧,还给他们省了一大笔赎金和物资。 给了穆宣烨许多贵重的礼物,还高价购买穆宣烨他们带来的宝石。 穆宣烨大赚了一笔,还买了许多本土特产商品。 他忽悠的功力还是比不上冷清秋和顾行云。 他救的人身份还高呢,国家还富裕呢,也没整块封地,整个伯爵啥的当当。 他要是知道顾行云的国书是用冷清秋的白色里衣伪造的,会更没成就感的。 待了大约两个月,该卖的都卖了,该买的都买了,该启程回去了。 他跟约翰王子去辞行。 约翰王子对他道:“我们的国王决定,让我带使团跟着你们,去访问贵国。” 穆宣烨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那太好了,我们是个友好的国度,欢迎你们去访问。” 邓波儿高兴地道:“我母亲和我都要去!欢迎我们吗?” 穆宣烨笑道:“当然欢迎了。” 这事儿就挺突然的。 原先没提此事,怎么就突然做了这个决定呢? 穆宣烨这些日子也结交了些人脉,让底下的官员去打听打听。 原来是约翰王子争取的。 用省下来的赎金作为资费去远洋,去跟神秘的东方大国建交。 穆宣烨送给他们的礼物里,丝绸、瓷器、棉布、羊毛织物、玻璃制品都十分精美。 这是个巨大的商机,也是个难得的友好交流机会。 穆宣烨本来想回去的时候,去收拾一下小个子的国家呢。 有约翰他们跟着,他就不好做这些事毁形象了。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启程返航了。 他们自己的船队从两艘,扩大到了五艘。 有三艘是从海盗那里收缴的,其余几艘是约翰他们的,还给他们了。 约翰王子自始至终没提丢失的财物,穆宣烨也没提。 大家都默契地认为,都被海盗们用了。 路过小胡子的国家时,他们还是登岛去看了看。 看看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也好做应对。 毕竟离大照太近了,那些野心勃勃的武士浪人,坐个木排说不定就飘去了。 因为在海盗岛上,那些浪人经常使坏,约翰他们对这些人的印象也很不好。 两方人都默契地只在民间转悠了解,没与官方接触。 当本地官方找来,想与他们接触的时候,他们已经启程离开了。 他们遗憾地道:“看他们的穿着,国家肯定大大地富有!” “那船大大滴,肯定装了宝物多多滴!” “我们的国家小小滴,灾难多多滴,资源有限滴!” “必须向别的陆地扩张,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有大大地家,有多多地资源!” “对!世界的,就是我们伟大民族的!不给,我们就抢!” “武力抢不过,我们就渗透,就变相移民,用文化侵略潜移默化地腐蚀他们!” 他们望着渐行渐远的巨大船只,露出贪婪、向往、侵略的目光。 穆宣烨站在船头,看着这个蕴藏着巨大力量的岛屿越变越小。 邓波儿抱着一个洋娃娃,走到他身边。 伸手牵住他的手指,“王子殿下,你在看什么?那个国家很好吗?” 穆宣烨垂眸看着她,问道:“你觉得他们很好吗?” 邓波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们的发型不好看,衣裳也不好看,穿的鞋也很奇怪。 那些演员,脸涂得好白,好吓人。 但是,他们很讲礼貌,说一句话就鞠一个躬,说一句话就鞠一个躬,很懂礼仪。 他们做事也很认真严谨,遵守规矩。” 穆宣烨摸了摸她金黄色的卷发,夸赞道:“真聪明,观察的很好。 万事都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只看表面哦。” 小孩子懂什么呢? 只能看到表面罢了。 别说邓波儿一个五岁的孩子了,就是现代的一些成年人,不也只看到这些吗? 天天外国的东西好,外国的月亮圆,对生他养他的土地满腹怨气。 在本国是名人、是富商,为了私利跑去国外,过无人问津的日子。 有钱人到哪里都是有钱人,到哪里都过好日子,这话没错。 但爱国爱家乡的有钱人和卖国中饱私囊的有钱人,即便是去了火星上生活,一定也是不一样的。 快不快乐,安不安心,全看你活着图什么了。 穆宣烨带着空间金手指穿越重生成受宠的小皇子,他是相信报应的。 邓波儿被夸了,十分高兴。 抱起她的小小手风琴,弹琴唱歌。 穆宣烨也跟着唱。 邓波儿几乎天天待在他的船上。 经过快四个月的航行,他们基本交流无障碍了。 穆宣烨也越来越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妹妹了。 过了三天,他们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大照的陆地。 穆宣烨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心情激动到不行。 他哽咽道:“快,给码头的灯塔发信号!” 穆景川和叶流西派人在码头和灯塔上十二个时辰值守,盼着穆宣烨快快归来。 这天晚上,灯塔上的士兵突然看到了海平面上一闪一闪的灯光。 “啊!快看!是不是信号灯?” 两个同伴立刻从床上起来,跑到瞭望口。 “像!除了咱们的船,没有这么亮的灯!。” “快数数,几短几长?” “我数,你记录!” “长长短短短,短短,长长长,长短长短……” “啊呀!是小殿下回来了!是小殿下回来了!” “别着急,这事儿可不能弄错!回信号,问一问,让他再打一遍信号!” 双方对话了三遍。 “没错!是小殿下回来了!” “快给京城发八百里加急快报!” 现在的塘沽码头,离京城很近,翌日一早穆景川和叶流西就收到消息了。 叶流西眼泪差点儿下来,“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穆景川也很动容,“这下放心了吧?马上派人去接,说是还有外邦使团呢。” 太子、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小跑着进来、“我们要去接小弟!” “臭小子,可回来了!呜呜呜……” “快三年了,我都不知道还认不认识他!” 第397章 黑了瘦了 穆宣烨刚开始出海的一段日子,穆景川和叶流西十分不适应。 叫孩子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叫上穆宣烨的名字。 叫完以后,才觉得这最小的儿子不在身边,在那茫茫的大海上航行。 他们怔愣片刻后,叹息一声,忍不住挂念。 在多少个深夜里,帝后二人无心敦伦,相拥着担忧小儿子。 叶流西问道:“你说,烨儿到哪儿了?” 穆景川回道:“谁知道呢,他要找人,应该会慢很多。” “你说,烨儿会不会遇到危险?” “不会,烨儿有空间,一个念头就会进空间。” “万一情况紧急,或者救人,那个念头来不及生出呢。” “不会有这万一,他说过,他的性命最重要。 因为他出事,我们这些家人会伤心欲绝。” 类似的对话隔三差五就会在帝后二人之间发生,内容千遍一律。 如今,儿子回来了,叶流西这自认为心性如铁的女汉子也喜极而泣了。 “我们去接孩子吧!” 穆景川也红了眼眶,“走,都去都去!” 太子和两位公主都欢呼一声,“哦!太好了!一起去接小弟!” 冷清秋、顾行云和秦萧听到消息,也险些落泪。 穆宣烨是去找他们的,若是出事,他们难辞其咎。 这些日子,他们对穆宣烨的牵挂不必帝后一家少。 顾行云这一向不信封神佛的,都偷偷去寺庙、道观、土地庙、山神庙、龙王庙拜过神,还添了不少香油钱。 现在,穆宣烨回来了,她还要亲自去还愿。 不管哪路神仙显灵,都要谢一谢的。 他们三个当然要去接穆宣烨。 马上叫了千里马,连夜出发。 他们都有腰牌,可以叫开城门出城。 到了城门口,就遇到帝后一家和崔瑾瑜出城。 一切都在不言中,也无须多言语。 相互见礼,上马出城。 大家都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奔向塘沽码头。 赶到的时候,正是日出东升。 橙红的太阳从海平面蓬勃而出。 绚烂的彩霞将东方的大片天空和海水渲染成橙红色,海天一色,无比壮丽。 就在波光粼粼的早霞海平面上,慢慢地出现了一支船队。 只是个船形的黑点儿,慢慢变大。 叶流西惊喜道:“来了!回来了……” 她声音哽咽,捂住了嘴。 穆景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很用力,可见心情也很激动。 崔瑾瑜和冷清秋的目光都落在叶流西肩膀的那只手上,然后又迅速移开,望向远方。 船越来越大,从黑色的剪影慢慢看到了颜色。 船上的大照的旗帜迎风飘扬,那热烈的颜色就让人热血沸腾。 太子道:“打旗语!” 灯塔上的人挥舞着红色的旗子。 穆宣烨看到旗语,拿起望远镜往岸边码头看。 看到父母、哥哥姐姐和一众亲朋好友都来了,顿时心头一热,流下了眼泪。 他早已适应了小孩的身体和情感,前世的事情已经渐渐淡忘。 现在,他就是个有父母亲人疼爱的孩子。 离家近三年的孩子,经历了风浪艰险,万里迢迢,终于回家了,终于见到爹娘了! 他的眼泪控制不住。 忍不住大喊:“父皇!” “母后!” “儿子回来了!” 叶流西在望远镜里看到儿子哭着大喊,顿时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瘦了!” “黑了!” “那个白胖团子,成了坚毅小少年了!” 穆景川拿出帕子给她拭泪,“都快十二了,再胖就不好看了。” 小公主擦着眼泪道:“他可不愿意别人说他胖了,他喜欢瘦。” 叶流西笑道:“这倒是。” 冷清秋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穆宣烨。 心道:还是那么胖,哪里瘦了? 顾行云也看到了,觉得还是肉呼呼,就是黑了点儿。 太子举着望远镜,突然‘咦’了一声:“诶呀!快看,小弟抱着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大公主道:“是个漂亮的金发女孩儿!” 小公主惊道:“不会是学曾外祖,带回了个小媳妇吧?” 秦萧斥道:“别胡说,我都老头子了,娶小媳妇很正常。 他这么小,可不该娶媳妇!” 小公主道:“我叶家小表兄,十岁就定亲啦!” 大公主也道:“崔睿儿子,十二岁也定亲啦!” 穆景川道:“那是长辈做主,并不是他们自己想娶媳妇。” 叶流西也看到那金发小美女了,“别说,这洋娃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洋娃娃。” 邓波儿戴着小纱帽,眯着眼睛往岸边眺望,“我看不清呀!” 穆宣烨将望远镜放到她的眼前,“看到了吗?那最美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邓波儿:“有这么多最美的女人呀!” 穆宣烨:“……” 好吧,西方人看东方人就如东方人看西方人一样,都差不多的模样。 大船缓缓靠岸。 双方都是一阵欢呼。 何首乌哭喊:“师祖!谷主!呜呜呜……” 冷清秋在人群里看到何首乌,意外又惊喜。 “何首乌!你还活着,太好了!” 转头吩咐侍从道:“快去飞鸽传书,通知他的家人!” 他以为何首乌葬身大海了,抚恤金都发下去了。 他家里也为他立了衣冠冢,如今都在鬼医谷守孝呢! 孙子辈儿的都已经出孝了! 这,要不要把衣冠冢挖出来啊? 在冷清秋的胡思乱想中,大船靠岸。 穆宣烨没等船停稳,就用轻功跳下大船,朝着叶流西飞奔而来。 “母后!娘!我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穆景川有些吃味儿,“臭小子,就看到娘了!” 孩子小的时候,进门儿就喊娘,仿佛看不到爹似得。 他率先跑几步,越过叶流西,将儿子抱住。 激动地道:“好小子!终于平安回来了!瘦了,解释了……” “啪叽!” 穆宣烨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父皇!我想死你了!” 然后,就挣脱他的怀抱,冲向叶流西。 “母后!娘!呜呜呜……” 情绪外露,哭得稀里哗啦。 穆景川:“……” 叶流西抱住肉呼呼的小儿子,心疼地揉搓,“瘦了、黑了,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穆宣烨:“……” 有空间在,他真没吃多少苦。 晒黑了是真的,但真没瘦。 第398章 团聚 穆景川作为父皇,还是很矜持的。 等叶流西搂着孩子亲热够了,揉了揉他的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长高了,结实了!” 太子挤过来,“该我了,该我了。” 搂住小弟的肩膀,“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了!” 穆宣烨:“……你找我,我找你,没完没了是吧?” 大公主和小公主哭着笑。 她们一个十六、一个十三,已经是大姑娘了。 当着这么多人,她们没扯着穆宣烨搂搂抱抱。 但也给他整理一下领子,拉拉他的袖子,甚是亲昵。 秦萧抱起穆宣烨,举了举,“臭小子!个子高了,却不如小时候重了。” 冷清秋笑道:“您那是抱儿子练出劲儿来了。” 穆宣烨瞪大眼睛,“什么?什么意思?” 秦萧哈哈大笑,“就是字面的意思啊。” 顾行云笑道:“你曾外祖带回个洋媳妇,年方十八,已经给你生了两个混血小舅爷爷了。” 穆宣烨对着秦萧竖起了大拇指,“牛!” 秦萧神色一正,“怎么是牛?是虎!” 穆宣烨佩服道:“是宝刀未老!” 心里却感慨,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了。 男人八十照样娶十八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而女人就不行了,八十嫁十八的,除非是女皇、公主,还是男宠,不是丈夫。 邓波儿他们有崔瑾瑜这个丞相带着官员接待,并未冷落贵客。 穆景川跟小儿子亲热后,去见约翰王子。 略加寒暄后,启程回京。 至于船上的东西,自有下头的官员们处理。 有的入码头的仓库,卖出去后,直接从这里发货。 有的运进京城,是卖、是送礼,都等穆宣烨再做安排。 当然,随行官员、侍卫和水手们的行礼,都自行安排。 码头上有专业的运输队,全国各地都能给你运到,口碑很好。 穆景川和叶流西他们来的急,都是骑快马来的。 大家回到皇宫,才有机会静下来,聚在一起说话。 太子兴致勃勃地道:“小弟,快说说,这一路可还精彩?” 大公主问道:“可遇到危险了?” 小公主问道:“你是怎么和那漂亮小女孩儿认识的啊?” 穆景川和叶流西虽然没说话,但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穆宣烨。 穆宣烨拿出日记小本子,“大多数时间在海上飘着,挺枯燥的。 但每到一个地方,都有精彩的事情和东西。 我都记下来了,先给你们大概讲一讲。” 讲到把冷清秋和顾行云在荒岛山洞里的东西都运回来了,大家都哭笑不得。 叶流西突发奇想,“要不,咱们建个远洋博物馆吧? 将相关的东西都收藏进去,免费对百姓开放。 船啊什么的大件儿,做成模型。 岛屿啊,陆地啊,植物啊,都做成沙盘。” 穆景川摸着小胡子,微笑道:“可以,你做主。” 四个孩子:“……” 这情景他们看习惯了。 大事父皇做主,小事母后做主。 太子想起一事,道:“师祖和行云郡主一起生活的山洞不能摆到外面,给人看吧? 这孤男寡女的,好说不好听,影响两人的名誉。” 叶流西一想也是,“还是征求一下二人的意见吧。” 穆宣烨点头。 虽然母后利用系统,飞速发展了这里的生产力,但人的思想观念却不是几年、几十年能改变的。 百姓普遍还是很封建保守的。 一个人、两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主流世界观的,这是个长期的潜移默化的过程。 当穆宣烨说到食人族烤人、炖人时,大公主、小公主差点儿吐了。 太子也是一脸惊悚,“竟然有这种民族!也太可怕了!” 穆景川云淡风轻,“以前闹灾荒时,我们的民族也经常发生人吃人、易子而食的事情。 就是现在,一些荒蛮民族,也有用活人祭祀的现场。” 叶流西蹙眉,“那是被逼无奈,而且他们偷偷摸摸,被大众谴责,触犯律法。 食人族不一样,那是一种生活状态,是天经地义的正常现象。” 太子唏嘘道:“太不可思议了,幸亏我们富裕了。 即便是有灾难,也能及时救济,不至于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大公主压下胃里的不适,问道:“后来呢?你有没有把那些人都杀了?” 穆宣烨道:“那是人家的民族风俗,吃的又不是咱们的人。 而且,人已经烤熟了,肉已经下锅了,救不活了。 所以,我就没掺和,治标不治本。” 穆景川点头赞许,“你处理的对,若是活着,定要救人的。” 穆宣烨笑道:“放了他们一马,他们就给我送财来了。 我之所以回来这么慢,是在那里捡了一年多金子。” 小公主眼睛一亮,兴奋地道:“那里满地金子啊?!” “和金子差不多。” 穆宣烨将开采宝石矿的事说了。 太子抚掌大赞:“你这也太厉害了!这一趟走的太值了!” 小公主问道:“多出来的船是不是装不下宝石了,现买的啊?” 穆宣烨笑道:“不是买的,是抢的海盗的。” 大家的眼睛立刻亮了,“快说说!快说说!” 显然,大家对抢海盗比辛苦开宝石矿的兴趣大得多。 叶流西宠溺地看着穆宣烨,听他绘声绘色地讲述惊险刺激的经历。 讲完这一段,她才发问:“那些浪人竟然能去那里了?” 穆宣烨点头,“来咱们大照是迟早的事。” 穆景川问道:“是东边小岛上的那个国家的人?” 穆宣烨点头,“要不要派兵过去,直接把那里占了,从根儿上解决问题?” 穆景川道:“我们一向奉行‘礼尚往来’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做什么事,必须站在道德制高点。 他们若是来犯,虽远必诛。 但他们还没来呢,我们杀过去,将来的史书上,岂不是用评价他们的话来评价我们了? 而且,隔着茫茫大海,也不好管理。” 叶流西笑道:“你们父皇现在都后悔打下北戎和西狄了,面积太大,又不富裕,管理起来费劲儿。” 穆宣烨道:“人家别的帝王,想打下个‘日不落’帝国,父皇却嫌弃疆土大。” 他父皇这人也没什么野心,不逼到份儿上,不会挑起战争。 第399章人小辈分大 冷清秋给帝后一家人团聚的空间。 到了第三天,才进宫见穆宣烨。 在宫门口遇到顾行云,笑道:“还真是心有灵犀啊,你也今儿来了。” 顾行云哼了一声,“谁跟你心有灵犀啊,我是让人问过你的管家了。” 冷清秋翻了个小白眼儿,“打听我行踪,也不怕人误会。” 这么女性化的小表情,他做起来却一点儿都不娘,反而很赏心悦目。 顾行云感叹道:“果然美人儿老了也是美人儿。” 冷清秋的脸沉下来,“谁老了?你可比我小不了两岁!” 顾行云揶揄道:“我以为只有女人怕别人说她老。” 冷清秋迈步往前走,淡淡道:“那是你以为,男人也怕老。” 顾行云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怕什么,与江山日月相比,人这一辈子,倏忽而已。” 冷清秋转眸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有禅意啊,修佛了还是修道了?” 顾行云道:“感悟而已。” 两人闲聊着往宫里走。 都身形修长,容貌非凡,气质富贵。 宫人们见到二人,都微微脸红。 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声议论。 “杏林候和行云郡主真是驻颜有术啊,这身段儿,这模样,说二十来岁都有人信。” “杏林候可是鬼医圣手,懂驻颜之术很正常啊。” “杏林候和行云郡主、崔丞相交好,一定将驻颜之术教给他们啦。” “诶,你说,他们三个光棍儿怎么成好朋友的?” “当同性相处吧。” “真别说,你看杏林候和行云郡主相处的样子,真的既像兄弟,又像姐妹。” “嘿嘿,还真是,杏林候雌雄莫辩,行云郡主喜男装,英姿飒爽。” 冷清秋和顾行云的武功都不低,将这些人的议论尽收耳中。 两人都无所谓。 这些年各种各样的议论,都习以为常了。 这还是比较友善的,还有许多难听龌龊的。 穆宣烨已经在小厅等他们了。 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幸好你们相约一起来了,不然我还得将经历说上两遍。” 说着,伸手拉了两人的胳膊,不让他们行礼。 冷清秋笑道:“我们非常了解你的心情,当初我们回来时,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顾行云道:“可不是,说的口干舌燥,都耳懵。” 穆宣烨让二人坐下,让人上了茶点。 笑道:“我找到你们住过的山洞了,将里面的东西都运回来了。 位置也画好了,准备一比一复原场景,留个纪念。 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意见?” 顾行云微微挑眉,“你有心了,现在回想起来也挺有意思的,留个纪念也不错。” 冷清秋从何首乌那里知道这事儿了。 道:“我没意见,那里面可都是我的劳动成果,很有成就感。 何首乌一眼就认出来了,差点儿放心走了。” 顾行云唏嘘道:“何首乌可真是福大命大!” 冷清秋深以为然。 穆宣烨问道:“你们觉得复原到哪里合适呢?” 顾行云大方地道:“娘娘不是筹备远洋博物馆呢吗?就复原在那里吧。” 穆宣烨意外:“你们不介意?这要是公布了,又是一个热门话题。” 顾行云无所谓,“我们一只都是热门话题,坦荡些反而更好。” 冷清秋道:“她一个女人都不介意,我一个大男人就更不介意了。 我们住的是两间屋,又不是一间。” 顾行云哼笑道:“木头隔断不隔音,你打嗝放屁我可都听见了。” 冷清秋回怼道:“彼此彼此!” 然后,三人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互相讲述出海经过了。 各有各的经历,各有各的精彩。 当穆宣烨听说他们的国书竟然是用里衣伪造的时,表情都凝固了。 顾行云笑的得意:“陛下派了大批的官员和人手跟着佛朗索瓦的船队回去了。 他们会管理、经营封地,把那里经营成我们大照去西洋的一个中转基地。” 穆宣烨心道,可以学某些战斗犯子国家,在全球弄基地。 不过,这也只是个年头而已,他可不准备操心这些。 终于回家了,他要继续躺平的日子。 秦萧现在是不关心穆宣烨的远洋经历,只要安全回来就行了。 他现在忙着带两个混血儿子呢。 三年抱俩,也真是老当益壮了。 穆宣烨其实心里挺担心被人补枪的,但看到两个孩子的长相,就放心了。 长得挺像秦萧的,还有些母后和舅舅的影子。 老大长相偏西方,老二相貌偏东方。 但混血宝宝都挺漂亮的,粉嘟嘟、糯唧唧,说话还中外语言掺和着说,特别有意思。 秦萧宠溺地看着两个儿子,“真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枯木逢春,有了儿子继承香火。 以前觉得没儿子也无所谓,等真有了儿子,也甚是欢喜。 怎么说呢,心比以前踏实了。” “您这是有子万事足。” 穆宣烨抱着大的举了举,逗了逗小的,给这俩小舅爷爷分礼物。 这可真是人小辈分大! 小的还在襁褓里,大的知道抱着小拳头行礼说谢谢了。 奶声奶气地道:“谢谢哥哥!” 秦萧纠正道:“不能叫哥哥,叫……” 不能管皇子叫孙子啊。 就道:“就叫小殿下吧。” 小家伙乖乖地抱拳作揖:“谢谢小殿下哥哥!” 秦萧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家伙也不害怕,咯咯乐。 小的看哥哥笑,不知道笑什么,也跟着傻乐。 秦萧探头悄声问穆宣烨道:“诶,你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准备做童养媳啊?” 穆宣烨哭笑不得,“我才多大啊,还没到想媳妇的年纪呢!” 秦萧用怂恿的语气道:“找个洋媳妇挺好的,生的孩子好看。 浓眉大眼,双眼皮长睫毛,多好看。” 穆宣烨:“……” 好吧,曾外祖现在三句不离孩子。 他给秦萧留下许多补品、药材、水果、肉蛋等东西。 希望秦萧吃空间的东西,能长命百岁,能含饴弄孙,更加美满。 这可真是先苦后甜了。 年轻时的苦不算苦,老了苦才是真的苦,老了甜才是真的甜。 从秦府出来,看到几个公子哥儿打马从街上跑过。 穆宣烨蹙眉:“这是谁啊,竟然当街纵马?” 他没在新京城待多长时间,对京城的一些贵族还认不全。 贴身侍从道:“带头的那个,是未来的大驸马人选。” 穆宣烨神情一肃,“大姐姐要选驸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