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怎么能生孩子》 分卷阅读1 ?本书名称:龙傲天怎么能生孩子 本书作者:人造光源 本书简介: 秦震穿过来十年,终于得到孕育战兽的机会。 这个星际世界,人类将兽蛋融入身体,通过自身孕育战兽。战兽越强,主人实力越强,相当于修仙小说里的内丹。 尽管战兽要从屁x里生出来……不妨碍秦震大喜,自己终于变成龙傲天主角了! 他高高兴兴入住月子中心,看着同一批进来的几天、几星期后纷纷诞下各种战兽,好不羡慕。 再看看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特么的怎么还生不出来? 盼星星盼月亮,十个月后他终于生了!——个小男婴。 秦震懵了:搞、搞错了吧,我的战兽呢?!我那个威风凛凛、所向披靡、踏破虚空、称霸宇宙的战兽呢?!!! - 苍白是享誉帝国的战神。 情势所迫,他用具备自愈能力的xx,在融合场救了一名濒死的小单兵。 本以为自此两不相干,没想到在月子中心再次碰见对方。 小单兵横冲直撞,一不小心就撞入了战神大人的心房。 他主动成为对方的导师,坠入情网,然后看着秦震生下一只……一个婴儿…… 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反正不是他的,因为他——不育! - 前途尽毁,又被老师抛弃,秦震伤心欲绝。 接着看到亲子鉴定报告,印有老师的鼎鼎大名。 不育战神:“?” 直男龙傲天:“???!!!” - #一心成为龙傲天,却一不小心怀孕生子的直男受 x 表面高岭之花,暗地里老房子着火的阴湿战神攻# - 曾经,苍白是秦震最崇拜的偶像。 听到别人蛐蛐战神的年龄,他心中冷笑:“活一百多年怎么了,不知道修为越高寿命越长吗?小说里与天同寿的多了去了,少见多怪!” 如今,得知苍白真的是自个儿子的生父。 秦震盯着伪装成老师潜伏在身边整整一年的男人,心中冷笑:“妈的,老子居然被一百多岁的老男人x了!” 【食用指南】 1、我流生子,半兽半人。搞笑文,【高亮】笑点低俗,尬到头皮发麻,不喜勿入。 2、攻渣但洁,双洁。攻认定自己不育,原因很充分,超级充分。 3、孕期很长,中后期养崽+追妻。 内容标签:生子星际甜文轻松沙雕龙傲天 主角视角秦震互动苍白 其它:生子,星际,龙傲天,战兽 一句话简介:我是龙傲天,我怀孕了 立意:成年人要学会负责emmm 第1章 一个月前,c2509号殖民星涌入大批异兽,万兽帝国三个星省的战兽军团同时出动,才将其绞杀殆尽。 大战之后,殖民星满目疮痍,但今天抵达这里的人全都喜气洋洋。来自万兽帝国各处的单兵们聚集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小广场上,不顾旅途疲惫,兴奋地和亲友通话。 秦震高举通讯器,摄像头扫过周围一圈,让另一头的队员们能看清战场景象。 “都看到了吧,现场也就百来人,听说这批异兽也有百来只,算上己方陨落的战兽,留下来的兽蛋少不了!一人一蛋,根本不用抢!” “老大本来就有俩蛋,算上兽蛋就是三个蛋啦!” 屏幕另一头的队员打趣,另一名队员立马红脸,一把将他推开,对秦震道:“队长,你一定要抓住机会,融合成功!” 秦震露出势在必得的笑:“那还用说!” 在这个星际世界,军队分两种:战兽军团和单兵军团。 单兵军团依靠武器作战,和秦震记忆中的普通军队没太大区别,面对异兽侵袭根本没多少反抗之力。 战兽军团就不一样了,每个兽兵都拥有一只亲自孕育的战兽,和主人心意相通。战兽行动迅捷、体格坚韧,且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是帝国绞杀异兽的核心力量。 秦震是单兵,出生入死多年才从基等兵变成三等兵,再熬下去,至多能摸一摸二等兵的天花板。可一旦孕育出战兽、成为兽兵,他不仅马上飞升一等,甚至能进入到军官序列! 那可是实打实的阶级跃升! 他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么难得的机会?! “你们队长我已经把兽蛋融合手册背得滚瓜烂熟了,必中!” 在队员心里,秦震这位队长很靠谱,听他这么说,他们兴奋之余,都开始红眼睛抹眼泪。 “老大升成一等兵后还会回来吗?” “老大别不要我们啊,我听说兽兵可以申请调回地方星区的,而且咱们星区对兽兵的福利比中央星区还要好……” “老大,我们等着你回来带我们飞黄腾达呢!” 一句句哀嚎声中,秦震的眼眶也热了。 他们是帝国军队的基层单元,小队五人原来都是基等兵,自己能顺利当上队长,离不开兄弟们的信任和支持。如今他搭上青云梯,当真要抛弃四个原地踏步的基等兵队员么? 不,不会的,他秦震不是这种人! 他会带着强大无匹的战兽回去,用实打实的战功,把兄弟们从那个穷乡僻壤的殖民星带出来! 想到这里,秦震满心振奋,正要安慰几句,通讯器忽然黑屏,出现“信号丢失”的提示。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一片哗然。 秦震循着众人视线仰头,只见天空中风云变幻,原本风和日丽的蓝天忽然多出一大片乌云,乌云中黑影翻滚,缓缓向下探出一个硕大的头颅。 白蟒! 是镇国神兽,拥有“擎苍之蟒”美誉的白蟒! 白蟒出现,意味着它的主人——帝国最高统帅、第一战神——苍白亲临! 秦震呼吸一滞,发现硕大蟒头上屹立的笔挺身影后,有些恍惚的眼睛蓦然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他的偶像来了! 据说最高统帅十分重视新战兽的诞生,每一次都会亲自巡视融合场,果然是真的! 秦震望着那道包裹在白色军服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竟有些痴了。 哪个穿越人不想当龙傲天? 传闻百余年前万兽帝国大乱,是22岁的苍白携白蟒平定内忧外患,扶持新王,开创万兽新历。此后又以强横实力镇国百年,成为全星际有史以来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神。 好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岂能没有英雄梦,这种驾驭战兽从天而降、睥睨众生仿佛诸天共主、翻云覆雨间为万世开太平的气度——完全是秦震的梦想啊! 穿越以来发奋十年,不就是为了圆龙傲天梦吗? 以这个世界的身体年龄计算,他今年刚 分卷阅读2 好22,和第一战神崛起时的年纪一样!而且最重要的,他争取到融合兽蛋的资格了! 这就是命运啊,穿越者果然都背负使命而来! …… 这种正式场合,秦震自然没有和偶像亲密接触的机会。 长官一声令下,所有融合者同时冲向四面八方,撕开封锁线,深入废墟。 融合兽蛋是对融合者的第一重考验,任何人都不得干预融合过程,现场负责组织的军部人员也按规定撤离到五公里外。 一艘艘战舰飞离后,小广场很快便空无一人。 半空中,帝国最高统帅肃穆威严,但没人知道,他脑海中浮起的嗓音不大正经。 「喂,白又白,要下去玩玩么?」 他的战兽经常给他瞎起绰号。 苍白瞥了眼脚下蟒头纯银的蛇瞳,同样用意念反问:「有发现?」 「唔,倒也不算什么发现。只是融合场里有一道能量波动比较强——应该是这批异兽中等级最高的存在遗留下来的兽蛋。嗯,融合起来有点危险。」 「危险?」 严格执行程序的前提下,融合兽蛋并无危险一说。 白蟒:「直觉而已啦。」 苍白沉吟片刻:「那去看看。」 巨蟒消失,白色人影流星般落向废墟。 …… 寻找兽蛋并不难。 所谓“绞杀”并非真正杀死异兽,只是重创,让它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塌缩成兽蛋。其躯体倒下之处会留下塌缩前的痕迹。 许多人刚进入废墟便停下,蹲在一看就像异兽躯体轮廓的地方,架起通讯器,打开摄像头。 作用有二:全程录制融合过程,以备孕育期所需;画圈占地,防止别人争抢。 寻找兽蛋讲究一个先到先得,杀人夺蛋这种恶劣行为,会遭到最严厉的军法处置。 所以和其他穿越小说里描写的血腥夺宝不同,这一批融合者相当和睦。秦震甚至好心提醒其中一人:“兄弟,你看你脚下踩的石头是不是?” 那人挖出来一看,还真是,投来欣喜又感激的笑容。 “谢了啊!” “都是战友,甭客气。” 秦震没有停下,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把异兽比喻成羊群,那兽蛋密集的地方,都是一些“小喽啰”,一死就死一片。真正的大佬“牧羊人”肯定藏在后方,附近不会有太多兽蛋。 作为天命加身的穿越者,他坚信前方有一颗最牛x的兽蛋等着自己。 他赌对了,约莫半小时后,他望着废墟深处那片巨大的“陨石坑”,激动得直喃喃:“上古神兽,上古神兽啊!” 巨坑半径足有十几米,可见异兽体型之大,被压在坑底的建筑材料几乎化作齑粉,可见重量之沉。 相较起来,巨坑中心半埋在地下的石头就有些不起眼了,然而秦震抚摸着它粗糙的表面,有点语无伦次:“儿啊,为父终于找到你了!” 石头表面挤满灰尘、碎石和各种颜色的废弃材料,像是一团经过压缩的垃圾硬块。 这些垃圾只是被兽蛋吸附过来的外壳,也被称为兽蛋的“硬壳”。硬壳之下的能量层则是软壳,软壳里包裹的正是休眠状态的幼兽。 经过人体孕育生产出来的幼兽,不再是狂暴的异兽,而是和主人心意相通的战兽。 “等等,孕育?” 秦震忽然打了个激灵。 这颗蛋太大了,和成人膝盖一样高、双臂环抱一样粗……和沿路所见别人找到的兽蛋相比,简直是个巨无霸。 这这这……他的肚子能放得下?! 更别提生了! 秦震忍不住夹了一下臀。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能人之所不能,这才是龙傲天该有的本事。再说也许扒掉硬壳后,真正的兽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呢? 退一万步说,自愈能力是所有战兽的标配,这种能力也会传递到主人身上。就算……就算到时生得屁股开花,也很快就能痊愈。 堂堂大男人,还忍不下这一时之痛了? 做好心理建设,恐惧便被抛到脑后,秦震再次抚摸粗糙的蛋壳:“儿啊,等着吧,为父很快就能带你一起纵横星际,成就伟大!” 三下五除二架好通讯器,打开摄像头,开始融合。 融合程序很简单,拢共三步:第一步,在外壳挖一个孔洞;第二步,在孔洞里滴血,让兽蛋自动解除外壳;第三步,融合。 过来之前,秦震已经用模型练习无数次,最多五分钟便能搞定。 没想到,真正实操,第一步就花了将近15分钟! 这颗蛋的硬壳厚度居然超过10厘米,要知道,一般兽蛋直径都没这么长! 吸附能力恐怖如斯,是不是说明它蕴含的能量远超想象? “儿啊,你真是上古神兽啊?!” 秦震竭尽全力压下激动,开始第二个步骤,划破食指,将血挤到孔洞里,等到软壳吸收血液,自动解除外壳,真正的兽蛋便能水落石出。 新的状况又出现了:孔太深,壳太厚,血根本流不到软壳就被硬壳吸收干净了! 秦震转动脑筋。 附近都是建筑材料,找根足够长的钢筋,通过钢筋将血抹到软壳上? 不行,钢筋太硬,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软壳。融合手册反复强调,软壳是保护幼兽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破损,幼兽会再次塌缩,彻底飞灰湮灭。 可手头找得到的,有十几厘米长,形状笔直能触碰到软壳,又不会伤害软壳的工具…… 他灵光一闪,低下头,讷讷盯向自个儿**,只要把孔洞再挖大一圈…… “儿啊……”秦震戛然而止,否决了这个邪恶的念头。 简直玷污他的神兽嘛! 战兽可是通人性的,说不定有和人类一样的荣辱观,万一以后被它知道了……就拿第一战神的白蟒来说,哪怕他的战兽只有白蟒十分之一大,也能轻轻松松把他碾死。 嗯,只剩下多放血这一个办法了。 这办法并不笨,相反,能体现出他的诚意和毅力。小说里的龙傲天主角,哪个不是靠这两者抓住机缘,得到大佬青睐的? 一个手指不够,两个手指来凑…… 十个手指还不够,再搭上两只手掌…… 等到秦震的双手双臂都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时,喀啦一声,硬壳终于出现一道裂缝,裂缝瞬间蔓延至整个兽蛋,最后哗啦一声,整个硬壳崩碎成一堆碎渣,几乎淹没他半个身体。 一颗橄榄球大的、椭圆形的光球出现在眼前,通体蓝色,表面无数血丝涌动。 秦震已经无力欢呼了,强打起最后的精神进行最后一步——融合兽蛋。 把软壳贴到任何一处皮肤,兽蛋就会被之前吸收的相同血液 分卷阅读3 吸引,融入身体。 这一步极为关键,因为融合兽蛋的部位决定了战兽在哪里孕育和生产。若不小心让兽蛋触碰到其他皮肤,譬如脸……谁见用脸怀孕生孩子的? 只有腹部孕育、臀部生产,最安全也最稳妥。 然而,别人都是撩撩衣服、拉拉裤子就能让兽蛋贴到脐下部位,他却不得不把衣服脱光。 没办法,剥掉厚厚的外壳后,这颗蛋的尺寸依旧太大,需要双手托举。上衣碍事,遮盖下腹的裤子也碍事。 秦震忍着痛戴上隔离手套,小心翼翼托起兽蛋,让蛋尖一点点凑近肚脐眼下方约10厘米处,最后,轻轻贴上。 炙热的感觉瞬间涌来,贴合处烫伤似的疼。 所谓的“融合”也有一层“融化”的含义,兽蛋温度飙升,不会伤害到其他事物,唯独能融化皮肤。融合手册里说,这个环节产生的痛楚甚至超过女性分娩,只是持续时间没有分娩那么漫长。 秦震咬牙苦忍,眼睁睁看着硕大的蛋体一点点没入下腹,终于,最后一抹蓝光消失,融合处皮肤合拢,平坦的小腹完全没有因为钻入了一颗大蛋而鼓起。 成、成功了? 他还来不及欣喜,刚刚平复下去的痛楚再次袭来,视野内,下腹出现了一点隆起,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那颗蛋似乎不满意他这个宿主,要破肚而出,他的肚皮都被硕大的蛋体撑薄了,以至于肚皮都透出淡淡的蓝光。 太痛了,若说融合时的痛苦指数是10,此刻分离带来的痛楚依然超过100! 仿佛他肚子里的不是一颗蛋,而是一大团横冲直撞的岩浆。 “儿啊!”秦震惨叫一声,死死抱住圆滚滚的肚子,拼命往下压,“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出来!” “是为父的肚子不够大吗?” “是为父的肠子不够温暖吗?!” “你都进去了就好好待着啊,给我好好待在里面啊!!!”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巨坑之内,唯有一个裸男抱着自己硕大的肚子,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言语不清地嘶嚎。 很快,秦震已经痛到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也没力气惨叫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难以自制的呻吟。 他的意识渐渐滑向黑暗,视野不断颠倒,黑一片白一片,所见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唯一支撑着他的意志、让他死死不愿松手的,是那个近在咫尺、此刻却好似远在天边的梦想——龙傲天。 这颗兽蛋绝对非同寻常,有了它,只要把它留在肚子里,再顺利生下来,他就能开启龙傲天的命途,就能成为和偶像比肩、甚至超过偶像的第一战神! 许是这份意志的作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秦震好像看到了偶像的身影。 颀长,挺拔,纯白无暇。 逆着光,缓缓走来。 作者有话说: ---------------------- 欢迎光临!本文日更,每晚八点,感谢支持[三花猫头] 【放两本专栏预收,可以当段子看,能收藏一下就更感激了[求你了]】 1、《龙傲天生存法则,不是生孩子》 迟修凡穿了,穿进了梦寐以求的修仙世界! 好消息:他是万千魔道的后起之秀,还是一教之主! 坏消息:正道魁首、神梦剑宗宗主申屠凛,杀上山来了!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全教上下人仰马翻,忙着逃命,迟修凡大袖一挥:“莫慌,看本教主的!” 浸淫网文这么多年,关于龙傲天是如何炼成的,他可以写出一整本心得! 龙傲天生存法则1:【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小节!】 无匹剑光刚落地,迟修凡就抱住了申屠凛的腿。 “申宗主饶命!我愿携教众改邪归正,从此日行一善匡扶正义!” …… 龙傲天生存法则5:【招兵买马,聚揽人心!】 迟修凡被“招安”了,被迫和教众分离,屈身侍奉申屠凛。 ——那又如何? 今日指点指点这个的修行,明日修复修复那个的法宝……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何愁没有教众? 如果不是那些剑宗弟子转头就向宗主汇报的话:“迟修凡为人热忱,就是明里暗里总怂恿我弃暗投明——不是,弃明投暗……” …… 龙傲天生存法则12:【凡事用脑,借力打力!】 申屠凛始终不放人,迟修凡急了:“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了!” 剑宗早已被魔道视为眼中钉,而如今,他们有了内应。 某天,宗门内外忽然涌现大批魔修,魔尊亲临。柴房里的迟修凡坐山观虎斗,终于,自由来了…… 不是,申屠凛怎么来了?! 剑宗宗主长剑染血,永夜似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用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做得好。” 迟修凡:“……?!!” …… 龙傲天生存法则26:【凡事都有两面性,危机也是机遇!】 看来唯有提升修为一道,才能让自己摆脱桎梏。 迟修凡费劲心思联络上教中长老:“给我最高阶的魔典,速速!” 隔天,一本破破烂烂的秘籍出现在迟修凡手里,开篇明义:“此功法为双修之法,不限阴阳……” 迟修凡:。 …… 龙傲天生存法则n:【挟天子以令诸侯,谁都有弱点,找到它!】 很不幸,申屠凛孤家寡人一个,连剑宗存亡都不放在心上,根本没有弱点。 迟修凡腰都快被折腾断了,忍无可忍,心中发狠。 他盯着自己的肚子:“找不到天子,就给他造一个!” 不久后,全剑宗喜气洋洋,奔走相告:“宗主夫人有喜啦!咱们剑宗终于要有小宗主啦!!!” …… #一心想逃离正道魔爪却越陷越深的反派受x一心只想把小作精绑在身边的冷面腹黑正道攻# …… 后来的后来,迟修凡负气带娃儿搬去后山别院,申屠凛亲自来接。 迟修凡冷脸:“申宗主请回。” 申屠凛沉默半晌:“夫人可曾想过,申屠是复姓?” 迟修凡的脸顿时垮了,天杀的,老子看那么多小说,怎么就没主角姓申屠?!难怪搞不过这只老狐狸!!! 2、《金牌杀手如何宠妻》 所有人都知道,塞拉斯大人曾经豢养了一只金丝雀。 那个名为伊诺的年轻男人美若天使,却被塞拉斯视为污点,无情抹杀。 无人知晓,塞拉斯掌权家族的次年,在伊诺坠海的危险海域建造了一座灯塔。 无论忙到多晚都会飞回灯塔,拥抱伊诺的旧衣入眠。 他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件玩具,也甘愿接受孤 分卷阅读4 独和懊悔的折磨,直至死亡。 但,忽然出现的一个线索表明:伊诺没死。 他骗了他,坠海只不过是逃离他掌控的手段! 该接受惩罚的不是他,而是伊诺! 塞拉斯双目猩红,撒出无数人手寻找伊诺。 “不计代价,把他给我绑回来!” - 罗德·埃文斯是个杀手。 正如杀手的经典伪装,他有着平平无奇的名字、平平无奇的工作,和胡子掩盖下平平无奇的长相。 平凡人生中唯一的亮点,是他过分漂亮的妻子。 这很令人不安,罗德接受这份不安,最近种种发现表明,这种不安确实存在。 ——妻子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些心怀不轨、刻意接近的人。 罗德炖上妻子喜欢的奶油蘑菇汤,围着围裙去后院采百里香,顺手解决了两个入侵者。 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妻子衣着华贵,脖颈手腕却布满淤青。 照片背面写着“永恒的所有物”,和一个如雷贯耳的署名。 “塞拉斯·佩里。” 罗德无声默念,用入侵者的血,为这个名字涂上一抹血色。 - 基安做过最大胆的事。 一是为了母亲高昂的医药费接近塞拉斯,二是伪装坠海逃脱那个疯子的魔掌。 隐姓埋名来到偏远星陆,做着平凡的工作、住着平凡的房子。 和一位平凡但可靠的男人结婚。 他很知足。 虽然丈夫经常随船出海,但回来都会给他带鲜花和礼物,以及一个长长的拥吻。 基安把新的花束放进花瓶,听到电视播报“佩里家族分崩离析”的新闻,惊愕之余,最后一丝隐秘的不安随之消散。 他轻抚逐渐隆起的小腹,笑容如同阳光下坠入人间的天使。 “我很幸福,你呢,小宝贝?” 第2章 日落之际,小广场再次被星舰和人群填满。 “让让!让让!统帅大人,最后一名融合者找到了!” 两名地方军团的士兵抬着担架狂奔,担架上显然是那个叫“秦震”的家伙,过去半小时里,星舰喇叭已经喊了这个名字无数次。 大家难免好奇,融合兽蛋又不是打仗,所有融合者都是自己走回来的,这家伙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随着担架穿过人群,安静了片刻的广场突然炸锅。 “光着的?没穿衣服?” “真没穿衣服啊,一点儿都没穿……” “好家伙,融合过程中脱衣服正常,可脱这么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野战去了呢。” “哎我说,融合部位都在脐下,咱没好意思脱裤子观察融合后的变化,这不现成的么?” “别说,你还真别说!” 当即有不少人追着担架跑,伸长脑袋瞪大眼睛观摩担架上的裸男。 他们看得那叫一个仔细,从头到脚把秦震扫描了个遍,尤其是肚脐眼到隐私部位区域,恨不得把眼睛变成透视仪,找出藏在里面的幼兽。 单从体格身材而言,秦震也是单兵中的佼佼者,长手长腿,宽肩窄腰,即便不省人事地躺着,腹肌线条也相当明显。 只是眼下没人顾得上欣赏。 “蛋呢?没发现啊。” “小腹那么平坦,看来真像美女医生说的,至少要过三天才会显怀。” “哈哈,兽蛋没找到,软蛋倒是有两颗。” “都滚一边去!”副统帅丁啸毅沉着脸出现,驱散围观人群,“列队,准备登舰!你们两个,把秦震抬上医疗舰!吕医生,马上检测能量波动!” 医疗舰前立马空了一片。 丁啸毅转过身,凝望担架消失在舱门内,松了口气的同时,若有所思。 融合兽蛋对普通人而言都不算一件难事,更别提身经百战的士兵。这秦震怎么搞的,人事不省不说,身上连件裤头都没有……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打劫,衣服被扒个精光。 又或者遭到了其他威胁,被迫脱光衣服,无法跑出去呼救。 “该死!”丁啸毅神情变幻,越来越阴沉,“好大的胆子,敢在本帅的眼皮底下滋事!” 他扭身就要呼唤下属彻查,不料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通讯器,应该是从担架上遗落的。 秦震的通讯器? 很好,融合者都要录制融合过程,也许这里面就有秦震被打劫的证据! 点亮屏幕才发现,通讯器只是息屏了,没有上锁。屏幕定格在录制界面,让丁啸毅感觉到一丝异常,但又抓不住具体是什么。他皱眉想了想,点进相册。 看着看着,脸色骤变。 …… 医疗舰上有一台手术床,无影灯已经打开了,两名士兵小心地将人转移到床上。 其中一人开口:“那个,医生……” “嗯?” “他……他身上……”士兵脸色涨红,吞吞吐吐。 吕雁秋略感奇怪,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循着他的食指望向秦震胸口。 她明白他为什么臊得慌了。 男人的胸膛上遍布红痕,因为太过新鲜,以至于在炽白灯光下透出暧昧的粉色。不光胸膛,男人的脖颈、颈窝、肩膀,甚至腰侧和大腿都有类似的痕迹。w?a?n?g?址?发?b?u?页?i???u?????n????????????????o?? 这种印痕,也太像那什么的时候留下的了。 作为孕育中心主任医生,吕雁秋参加过多次融合行动,也是头回见这种情况,表情都僵硬了一下。 “……融合兽蛋什么情况都会发生,正常的。辛苦了你们了,先出去吧。” 士兵将信将疑地离开,吕雁秋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有人在融合场上公然不雅的事情传出去,副统帅真要雷霆震怒了。 还好外面天色半黑,加上这个男人皮肤黝黑,担架抬过来的过程中,应该没人发现这些淤痕。 男人胸膛起伏规律,呼吸节奏也稳定,应该没大碍。吕雁秋想了想,给他翻了个面,随即连手都抖了一下。 没人会敞开屁股晒太阳,秦震的屁股还是白的,正因为白,导致上面的淤痕和抓痕更加扎眼,简直……简直……阅体无数的吕医生都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 “检测结果出来了么?” 副统帅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背后,吕雁秋下意识抓起一张手术铺单盖住秦震。 “还没检测……”丁啸毅压迫性的目光让吕雁秋有点紧张,“我想先检查一下他的生命体征,毕竟昏迷了。” “马上检测。” “好的,统帅阁下。” 复杂的检测仪最终汇集成一枚类似听诊器的感应贴片,贴在秦震的小腹。 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漫长的一分钟,仪器屏幕上,那条代表检测结果的直线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吕 分卷阅读5 雁秋忐忑极了,试探着开口:“统帅阁下,要不再检测一遍?幼兽能量微弱,一次检测不出来是可能的。” “不用了。”丁啸毅闭上眼,一副恨铁不成钢、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这个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因为秦震的通讯器内,没有任何拍摄融合过程的录像。 其实他打开通讯器的瞬间察觉的异常,已经预示了结局:通讯器停留在录制的初始画面,根本没有开始录制。 简单而言,这个废物单兵可能连兽蛋都没找到,更别提融合。 …… “统帅大人,很抱歉,我没能达成您的期望,这次融合成功率为99%。我愿意担负一切责……” “99%?” “是的,有一名单兵没能检测出能量波动。” “哪个星区?” “第六星区f1901殖民星。我明白您的意思,第六星区对军团的训练实在是太疏忽,我会强烈谴责星区司令……” “辛苦了。” 通讯中断。 丁啸毅盯着自己的通讯器愣了又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三个字,可是最高统帅对结果表示满意的专用语句! 最高统帅对99%的融合率很满意?怎么可能? 在他之前,有两个负责融合行动副统帅就是因为融合率始终卡在99%上不去,才被撤掉的啊! “统帅阁下,统帅阁下!” “您看到了吗?!” 吕雁秋太过激动,直接上手掰大脑宕机的副统帅的脸,让他望向电脑屏幕。 “秦震融合成功了!仪器检测到能量波动了!” 屏幕上,那条死气沉沉的直线诈尸般,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波动。 丁啸毅恍然,原来如此! 自己太沉浸于沮丧的心境,竟然没注意到吕医生的通报,反而是电话另一头的最高统帅听到了,自动修正了他关于“99%融合率”的错误汇报。 所以最高统帅才会嘉奖他一句“辛苦了”! - 中央星区边缘有一颗体积不大的殖民星,空气稀薄,放眼望去全是苍凉荒芜的黑色石山。群山之内白汽袅袅,盛产温泉。 一具比例优越的躯体泡在温泉里,在身后墨黑石头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字面意义上的人如其名。 苍白安静凝视温泉池对面,比起温暖的池水,他的战兽更喜欢微微发烫的干燥石头。 “那颗兽蛋的能量波动太强,所以引发了你的生殖冲动?” 换成别人,面对帝国最高统帅的冷淡质问,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不过白蟒显然不是别人,蟒头懒洋洋耷拉在自己盘成蚊香状的身体上,连眼睛都没睁。 「食色性也,我怎么知道。」 “百年来比它强的异兽,我们杀过很多,你从来没出现过生殖冲动。” 「也许它们来得不是时候,也有可能,你的性冷淡压抑我的本能太久,导致它出现的时候,我控制不住,你也控制不住。」 “为什么会在这次失控?” 「都说了不知道。」白蟒略感不耐,顿了顿后翻起眼鳞,露出银瞳,「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那士兵完全袒露在你面前,是不是你没把持住?以人类的审美判断,他的身体很诱人吧?」 “你的意思是,我对他产生欲望,才导致本能爆发?” 苍白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良久后摇头,“不可能,我清楚记得他的模样,对他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少有人会以这种语句形容自己,更难有人能客观“审视”自己的情感波动。 「没有情感波动?难道你脑子里一点都不记得和他翻来覆去的样子?那小单兵身上到处印子,可被你折腾得够呛呢。」 “记得,但没有感觉。” 这不是敷衍,白蟒可以清晰感应到,苍白的呼吸脉搏心跳都没任何变化。 「真没意思。」它说,「与其瞎琢磨,不如想想给点什么补偿。小单兵真可怜啊,这会儿恐怕已经收拾东西回去那个偏远的殖民星了吧……」 “补偿?为什么要补偿?” 「你平白无故睡了人家,还用我的基因抹杀他体内的兽蛋,害他一辈子都当不成兽兵,不用负责?」 “若非除掉兽蛋,他已经死了。我救他的命,他抚平你的生殖冲动,很公平。” 「……」白蟒无语了一阵,干脆又阖上眼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比我这只畜生还畜生。可畜生里哪有性冷淡啊,啧……」 - 秦震做了个梦。 梦里他成功孕育战兽,却在生产的时候,屁股里突然钻出一条巨粗的蛇尾,紧紧缠住他的脖子,差点把他勒死。 他大喊着“我也没那么干啊”,直接蹦下手术床,脚底打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轻飘飘的手术铺单落在身边,他直勾勾盯着,还没从噩梦中苏醒。 一张微笑的脸闯进视野:“恭喜你,怀上了。” “怀……怀上了?” “嗯,别人一分钟不到就检测出来,你用了足足五分钟呢,还好出现了能量波动。看你这么有劲,应该从幼兽那里获得自愈能力了吧,身体应该没大碍。对了,有个问题我得问一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问题?” “嗯。”吕医生扫了眼舱门外,压低声音,“你的衣服,是自己脱的还是……别人强迫你脱的?” “……衣服?” 秦震下意识转动眼球,终于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再看看仅在咫尺的美女医生—— 他嗖地从地上弹起,抓过铺单挡住前后隐私部位,什么都想起来了。 “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我不是暴露狂……”黝黑的脸庞也挡不住充血的颜色,他语无伦次,脑中忽然抓住刚才对方问的问题,“是我自己脱的!” 反应太激烈,让吕雁秋眼神闪烁了一下。 难不成真如副统帅所推测的,他在融合兽蛋的时候遭到抢劫?因为身为士兵,觉得这种事情太过耻辱,不好意思说出来? “那你脱……融合兽蛋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她尽量委婉的追问。 “当然没有!那地方很偏,全程都只有我一个人!” “这样啊——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的衣服也带回来了,先穿上吧。” 在秦震听来,这个美女医生的语气多少有点古怪。 她该不会理解错了吧,以为我融合场上和别人干那事,所以才把衣服脱光?! 想到这里,秦震忍不住冲着吕雁秋的背影重复:“真是我自己脱的,那颗蛋太大,我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吕雁秋应着,头也不回地走出舱门。 秦震懊恼得直拍脑门,怎么搞的…… 事情明摆着,自己在融合过程中痛晕过去,被人 分卷阅读6 抬尸了。菜到这地步已经够丢人,更丢人的是自己居然在这么个大美女面前颜面尽失…… “苍天啊,母胎单身22年……不,30年的第一次啊!” 哀嚎完又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听说融合行动随军医生都来自于孕育中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在美女面前修复自己的形象。 放下手术铺单,正准备穿衣服,秦震目光一怔。 雪白铺单上,有一抹扎眼的暗红。 血? 他的血? 铺单遮盖的地方是前后,那说明血来自的地方也是…… 一通扭头又低头后,秦震终于发现了身上的血迹——大腿根处,靠近股沟的方向,摸上去粘稠偏干,说明是挺久之前流的血了。 应该是擦破了吧?他心想。 依稀记得,自己因为太痛,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来着。 …… 小广场上,中央军团和所有融合者都已登舰,只剩下地方军团整齐的士兵方阵。 吕医生走到丁啸毅身边,如实交代询问结果。 丁啸毅沉吟片刻,问:“你是医生,善于观察,你认为他说的是实话么?” “应该是真的。兽蛋融入身体带来的痛苦指数太高,若持续时间长一点,很容易神志不清。他身上的淤痕,有可能是自己抓出来的,潜意识中想把体内的痛苦之源驱逐出去。检测到幼兽能量后,他的自愈速度明显加快,现在淤痕基本都消失了。” “嗯,谅也没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造次。” 认可吕医生的推断,丁啸毅心中的气终于顺了。 “既然伤好了,马上把这小子赶去军舰,老霸占着医疗舰算什么事。” …… 一走进军舰,秦震便享受了一次瞩目礼。 有人调侃:“哟,这不是被人抬尸的野战军嘛。” 一听这话他就明白了,在座都见证了自己赤条条被抬回来的糗样。至于野战军……“去你的,老子清清白白,至今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一下好吧。” “冲你这身板子,不应该啊!难不成,你那家伙中看不中用?” “中不中用你试试看?” 都是大老爷们,秦震的回嘴毫不留情,甚至还顶了两下胯,惹得舱内哄堂大笑。 笑声很快便沉寂下去,因为吕雁秋也进来了,用文件夹拍了一下秦震的胳臂:“开玩笑也要注意点,这里还有女兵呢。” 军团不限制性别,男女比例大差不差,参加这次行动的融合者也是如此。 立马有个男兵表示不同意,指着身边一名女兵道:“吕医生,她刚刚笑得比我还大声好吧!军团里的女人根本不能当女人看!” 秦震深表同意。 虽然他的队里没有女兵,可强悍的女兵,他见过不少。 作战时凶狠如狼,说起荤话也毫无顾忌,反倒让不少男兵都红着脸甘拜下风。 所以被人看光这事儿,秦震在这些女兵面前毫无心理芥蒂。只有吕医生——他的梦中女神就是吕医生这种温柔体贴的大美女啊! 秦震没再吭声,老老实实找了个空位坐下,系上安全带。 这一坐就坐出了问题,屁股出现一瞬间的疼痛。挪一挪,疼痛出现,再慢慢消失。 咋回事?难道屁股上的擦伤还没好? 星舰起飞到平稳需要十分钟,这十分钟里,秦震在座位上默默地微调坐姿,试图找出具体痛点。有时候感觉疼痛的点在外面,扭了两下又好像在里面,是那种微微的、撕裂式的疼。 “奇了怪了……” 他嘟囔一句,怎么擦都不可能擦到里边吧? 星舰忽然猛地震动,从高速颠簸状态进入平稳——离开殖民星,进入了太空。 那一缕疼痛,也彻底消失了。 秦震下意识低头去看,余光又瞥见有双眼睛似乎盯着自己,原来是吕医生离开座位站起来,那双漂亮带笑的眼睛总像含着某种深意。 秦震尴尬地挠挠头,赶忙坐直身体。 吕雁秋没再看他,视线扫过偌大的舰舱,嗓音柔美:“趁星舰还没抵达孕育中心,我们抓紧时间统计一下孕囊情况。女兵不需要参与。曾经检查出孕囊的,或者家中长辈拥有孕囊的男兵,麻烦举个手。” 作为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的半土著,秦震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 啥玩意儿?! 男的,孕囊??? 第3章 这艘星舰能容纳上百人,舰舱很大,吕雁秋需要通过扩音器才能将声音传达给每一个融合者。 她柔美的嗓音不断点出举手的座位,座位上的男兵则报出自己的名字,让她在文件上打钩。 五十几个男兵,竟然一半人都拥有孕囊! 吕雁秋记录完最后一个举手的人,又道:“没有举手的男兵,确定三代以内男性长辈都没有孕囊吗?比起孕囊移植,激活孕囊基因更方便,痛楚也更低哦。” “当然确定啦吕医生。”一个男兵大声道,“从我母亲到我太奶奶全是女性,我不可能携带孕囊基因啦。” 吕医生微微一笑,目光忽然落到秦震脸上:“你呢,秦震?” 秦震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回答:“我福利院出来的,不知道父母情况……”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身上,很是吃惊。 星际倡导平等,可有战兽和兽兵的存在,注定了所有公民都会被分为三六九等。家境优渥之人,不论现在从事什么职业,祖上都和战兽脱离不了关系。 这种阶级差异传导至教育上,使得考入帝国军校的学子,99%都不单纯依靠自己的能力,更多是家族托举。 毫无背景的福利院孤儿考入帝国军校? 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绝对凤毛麟角。 此外,融合行动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才有资格报名,一是级别至少为三等兵,二是军功分至少达到一千。 从外貌看,秦震也就二十出头。一个出身于福利院的孤儿凭借自己考上军校也就罢了,还这么年轻就升上三等,攒够一千军功分?! 这也太牛了吧! 一时间,在座其他融合者们——也就是家境优渥的子弟兵们——全部惊呆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佩服。 吕雁秋拥有所有融合者的履历,自然对秦震的出身心知肚明。 出于好心,才单独点名秦震。让大家都知道秦震有多厉害,多少能扳回秦震丢人的形象,免得他成为孕育中心茶余饭后的笑料。 吕雁秋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满意地笑笑,继续对秦震道:“我知道你是孤儿出身,不清楚母亲的性别。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做过孕囊检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震突然爆发的笑声让吕雁秋一怔 分卷阅读7 。 “你笑什么?” “开玩笑,吕医生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秦震继续用笑声缓解尴尬,“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有孕囊那种东西嘛!” 按照吕医生的说法,如果他有孕囊基因,岂不是说明他从未见过的父母也有孕囊? 更直白点,岂不是说他妈不是女的,而是男的?再进一步,岂不是说明他也能生孩子? 秦震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种设定。 然而,他的反应让一舰舱的星际土著都感到奇怪。 “怎么不可能,这么多人都举手了啊。” “要不是男人也能生孩子,星际的生育率根本救不回来,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 还有个女兵说:“难道你爸妈没教过你,男孩子出门在外要防火防盗防兄弟?被兄弟睡了可是会怀上……” “他福利院的,孤儿!”旁边的人赶紧阻止她说完。 这些议论纵然有调侃的成分,也让吕雁秋明白过来,为何秦震的反应如此古怪。还是那个原因——孤儿。 若他上有双亲,成长到少年时期便会和很多人一样得到父母私底下的提醒: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吕雁秋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又对秦震微笑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正好我带了试纸,检测一下就知道你有没有孕囊基因了。” 她打开便携医疗箱,拿出一根白色长条,上面有两处凹槽。头上的凹槽是圆形的,中间的凹槽则是长条形,里面是白色的纸片。 一看这东西的模样,秦震就忍不住热血上涌,臊得恨不得钻到座位底下去。 这特么的不是验孕棒吗?! 众目睽睽下,让他一个大老爷们用验孕棒?! 眼见吕医生把试纸递过来,他颇有些应激似的抢白:“我现在尿不出来!” 吕医生又是一怔,随即理会了他的意思,忍住笑:“不是尿检,是血检,在滴样孔放一滴血进去就可以了。如果你没有孕囊基因,显示区只有一条红线,如果有,红线会出现两条。两分钟就能知道结果。” 秦震听懂了,也更难堪了,不知怎么搞的,这个糗越出越大。 他急于结束难堪的场面,也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把拿过试纸:“测就测。” 也不用吕医生递过来的取血针,径直咬破食指,往滴样孔里挤了滴血。 “你说他会不会测出来孕囊?” “谁知道呢,有没有孕囊光从外表又看不出来。” “我觉得有,你们注意到没,他虽然个子高大又晒得黑,但眉眼五官都很精致的。这么优秀的基因,不生孩子可惜了……” 明明是夸他的话,落入秦震耳里,却让他咬紧了牙根。 特娘的,老子可是龙傲天啊,马上就要踏上星辰大海征途的龙傲天! 龙傲天怎么可能生孩子,怎么可能有孕囊?! 秦震死死盯着显示区,迫不及待地想用检测结果打所有人的脸。他的沉默渐渐扩散开,让全舰舱都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结果。 隐隐引擎轰鸣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雪白的显示区透出一条淡淡红线,秦震反复确认过几次,确定自己没看错,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完全忘记了自己被解开安全扣,又被安全带刷地拽回。 可他犹然高举着试纸:“一条!是一条!老子没有孕囊!” 全场寂静,舰舱里光线偏暗,没人看得清那小小的显示区。 吕雁秋凑近看了一眼,点点头:“恭喜你,秦震,你有孕囊,不用接受移植了。” “我就说我不可能有……”秦震一滞,慢了半拍理解她的话,“你说什么?!” 显示区内出现了第二条红线,它比第一条滞后了半分钟,此时正从黯淡的粉色,转变为血一般的深红。 舰舱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秦震却傻眼了,岔开双腿瘫在座位上,久久合不拢腿……合不上颤抖的嘴。 龙傲天……能生孩子? 他的天,塌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è?n????????????????????则?为?山?寨?佔?点 - 打击太过沉重,以至于星舰着陆,一众护士领着融合者们去往各自的备产房,秦震都没能缓过来。 吕雁秋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悲痛气息,虽百思不得其解,仍旧决定亲自护送,把他带到1069号备产房。推开房门后,她本想着安慰点什么,不料秦震一个箭步窜进去,砰地关上房门。 “秦震你……” “我没事。”男人略带哽咽的嗓音从门后传出,“吕医生你忙去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呃……” 不用手术移植孕囊是好事啊,为什么会想不开? w?a?n?g?阯?f?a?布?y?e?i????μ?????n????????????????m 吕雁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摇摇头走了。她刚回来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再说备产房里有监控,备产区每一层楼都有护士和保安值守,万一秦震真“想不开”,也有人能马上赶到。 门边的墙上有一面全身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包裹在军服里的、高大挺拔的男人,哭丧着脸。 说实话,秦震自认为上辈子的长相也相当帅气,但和这辈子一比,终究差了一点。四年军旅生涯锤炼下,镜子里的他更加英挺,也更有阳刚之气。 这样的他,这样的他! 怎么会有孕囊那种东西?! 他攥了攥拳头,狠狠扯开衣领扣子。 …… 吕雁秋刚走到院长办公室,便见院长急匆匆跑出来,见到她后立即招手:“快跟我去迎接统帅大人!” 中央星区有好几位统帅,但能被称为“统帅大人”的只有一位——帝国最高统帅苍白。 吕雁秋小跑着跟上,语气不解:“统帅大人不是每次融合后的第二天才会来巡视吗?” 上午刚去过融合场,晚上又来孕育中心了? “谁知道。”院长也措手不及,“总之以统帅大人对融合行动的重视,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奇怪。” “可是新的融合者刚抵达孕育中心,累了一整天,而且对环境不熟悉,怎么迎接巡视呢?” “那就先迎到守望厅,也许统帅大人只是想看看新融合者的情况。” 守望厅意为守望融合者人兽安全,实际上是个监控大厅。 这栋建筑坐落于孕育中心建筑群的中央,是个极其宽阔的圆厅,内侧墙面都由高清屏幕打造,汇集了备产区、休养区、集训区和实战区四个大区内的所有监控画面。 院长刚给出委婉的提议,苍白便点了头。 包括副统帅丁啸毅在内,一行人簇拥着苍白走进守望厅。果然,最高统帅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备产区的监控画面。 丁啸毅和院长对视一眼,后者立即指挥监控员:“快把新融合者的监控调出来。” 墙上很快浮现出密密麻麻又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是108个备 分卷阅读8 产房的监控画面。 丁啸毅开始汇报本次融合行动情况,因为最终结果已经电话汇报过了,这次的汇报变得更加细致。 “第15744次融合行动参与者一共108人,均来自于帝国七大星区的单兵军团,其中男兵57人,女兵51人,全部融合成功……” “全部?”冷淡的嗓音打断汇报,苍白偏头看他,“不是有个单兵没融合成功?” 丁啸毅卡了会儿嗓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推测错了,最高统帅并未在电话中听到秦震融合成功的消息。同时恍然,为什么最高统帅没有明天过来,而是融合者一到就赶过来了。 ——赶来兴师问罪啊! “最后成功了。”他暗自庆幸,“当时和统帅大人汇报完后,秦震也检测出了能量波动。所以本次行动融合率也是100%,而非99%。是我误报军情,干扰了统帅大人判断。” 但他的喜悦并未感染到统帅大人。 苍白垂了垂眼睑,看回屏幕:“调他的监控。” “1069号房。”没等院长发问,吕雁秋便低声提醒,脑子里同时想起秦震抵达孕育中心后的颓丧模样,忽然浮起不好的预感。 他不会真的想不开吧?当着最高统帅的“面”,做出什么自残行为? 吕雁秋顿时紧张。 密密麻麻的豆腐块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迅速放大,覆盖住大片墙壁,这使得屏幕里的人比外面的人还要高大许多,也因此……吓得所有人同时忘记了呼吸。 吕雁秋惊愕地捂住嘴。 倒不是画面有多血腥,而是眼前的巨幅画面,实在太辣眼睛…… 画面里有个裸男。 一个侧对着镜头,两腿岔开,高耸屁股,把腰向前弯折到极致的裸男!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片刻,院长:“他他他……咳咳咳……” 被痰卡住嗓子,咳得面红耳赤。 副统帅丁啸毅也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厉喝:“这混蛋在干什么?!” 苍白领口,一个小小的蟒头探了出来,吐了吐蛇信,长而尖锐的嘶声像极了调侃的口哨。 「哟,这小单兵的柔韧性比我这条蛇还好呢,是不是啊,性冷淡?」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若秦震抵达时没那么失魂落魄,自然会听到护士关于备产房里有监控的叮嘱。 可惜他没有。 瞥见门口的全身镜后,他一心想知道让自己备受羞辱的孕囊在哪,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衣服。比照女性子宫所在的位置,若男性也有孕囊,那孕囊应该在…… 他一寸寸揉捏下腹,别说孕囊了,就连钻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么大个兽蛋都没摸到。 秦震忽然想起登舰落座后的疼痛,难不成,孕囊长在屁股里? 身为直男,他很少关注自己的屁股,若那里真长了个额外的器官,没发现也属正常。再者,按照融合手册上写的,战兽于腹中孕育、臀部生产…… 秦震越想越有可能。 于是他岔开双腿,弯下腰,两臂抱住两只小腿,艰难地让脑袋伸到自己的大腿间。 “没有啊……” 也许在股沟里? 他寻思着,直起身,把脖子往后扭到极致,在镜子面前转了n个360度的圈圈。 …… 守望厅,院长老脸尴尬,丁啸毅脸色难堪,最吓人的还是最高统帅苍白,平静的面庞平静的视线始终落在监控画面上,令人猜不透喜怒。 “我知道了!他在做瑜伽!” 除了苍白,另外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吕雁秋。 吕雁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的发言。秦震的履历太励志,她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处分。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两只手虚空往下压了压,示意刚才秦震弯腰的动作。 “秦震在融合场昏迷太久,然后又连续坐了三个小时星舰,估计是准备洗澡的时候觉得关节太僵硬了,所以用这个瑜伽动作拉伸筋骨……” 话音未落,丁啸毅冷着脸追问:“那现在呢?” 画面里的人正在用扭头的别扭姿势转圈。 吕雁秋:“……跳、跳芭蕾。” “芭蕾?他一个男的,大晚上光着身子对着镜子跳芭蕾?” “嗯……嗯。跳芭蕾虽然不能拉伸筋骨,但步伐轻盈,可以验证身体有没有拉伸到位……” 毕竟最高统帅在场,吕雁秋编得实在没有底气。 …… 若非通讯器震动,始终没找到孕囊的秦震能跟陀螺似的转个没完。 电话是小花打来的,其实之前已经打过好几次,但秦震一直没心思接。这会儿折腾一番总算恢复了点精气神,再不接,只怕兄弟们会着急。 秦震去洗手间包了条浴巾,接通电话。 “队长接电话了!” 小花一叫,对面镜头立即被四张脸挤满。 “老大!你可算接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我们几个都准备请假买票去找你了!” “我早就说了凭老大的实力,肯定不会有事!怎么样老大,融合成功了吗?” 这问题一出,四位队员的目光都直愣愣看向镜头,让秦震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 他毕竟活过两世,心理年龄层面比这些队员大了近10岁,一直自视为老大哥,背负着照顾好小兄弟们的责任。因此,这份压力迅速转变成动力,让他彻底活过来。 “成功了。”秦震笑应,大拇指指向自己,“你们老大我找到了一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巨蛋!” “哇——有多巨?” “跟你双臂合抱一样大,你说巨不巨?” “巨!那可太巨了!” “老大吹牛吧,哪有那么大的兽蛋啊?!” “老大什么时候骗过咱?他说有就有!” “是是是,那么大的兽蛋……我好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模样啊!老大我能去找你不?” “我也想看着老大生战兽!” “去去去,做什么梦呢,中央军团孕育中心是你想去就去的吗?小花不是查清楚了么,孕育期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只有产后才行!” 队员们七嘴八舌,熟悉的热闹渐渐感染了秦震,让他略显僵硬的笑容越来越自然。 忽然,小花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其他人同时闭上嘴。 “队长,我看你怎么不太高兴呀,有心事吗?”小花总是比别人敏感,“你刚才说找到兽蛋,没提融合……是融合出问题了吗?” 秦震笑容一僵,随即翻转摄像头给大家展示了一下房间。 “当然没问题,要是没融合成功,哪能住进孕育中心的备产房?只是——” 摄像头翻转回来,秦震 分卷阅读9 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琢磨片刻,决定和队员们说实话。同生共死这么多年,若连这几个兄弟都不能交心,他也白当这个老大哥了。 “你们知道孕囊么?” 队员们面面相觑,老潘点点头:“知道啊,老大怎么突然问这个?” “……”热血再次涌上秦震的面颊,他心一横,“老子检测出了孕囊!” 镜头那边安静了一瞬。 小花弱弱的声音响起:“其实我……我也有孕囊。这很正常的,队长,军团里很多人都有,只是不说而已。” “啊?小花你有孕囊啊?!”江畅向来不正经,笑嘻嘻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长得这么俊,给我生个孩子呗!” “去死!” 小花抬手就是一记凌厉的肘击,痛得江畅直叫唤。 老潘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最沉稳,秦震碰上未决难题,经常会找他一起商量。他显然看出了秦震难以启齿的情绪,抬腿踢了江畅一脚。 “别闹了。”老潘说,看向镜头,“老大,实不相瞒,我也有孕囊。” “你也有?!”秦震被吓到了,“那你家小崽子……” “呵呵,是我老婆生的,不是我。”老潘笑道,“所以男人有没有孕囊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身体里多了个器官而已,不影响娶妻生子。” “还有,”贾宇哲紧接着开口,“我听说有孕囊的人,在融合、孕育战兽方面天然具备优势。” “什么优势?”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次任务中偶然碰到战兽军团的人闲聊,听了一耳朵。” 那就没差了,战兽军团都是过来人,不可能空穴来风。 秦震心里这道坎终于迈过去大半,对镜头前的兄弟们很是感激。同时又愧疚,此前还考虑过要不要抛下兄弟留在中央星区——根本连这个念头都不该有! 他一定会好好生下这只战兽,回去和兄弟们一起走向人生巅峰! “都别担心我,也别来探视,路费齁贵。孕育战兽要不了几天,再加上休养训练,顶多一个月我就回去了!” “好,我们等着给老大接风洗尘!” 挂断电话,秦震迅速冲了个澡,再次打开通讯器,直奔论坛。 据说战兽军团也有专门的军事论坛,供大家交流心得,只是论坛封闭,刚融合兽蛋的孕育者没有访问权限。 秦震登陆的是战兽爱好者民间论坛。 一通搜索后,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许多孕囊相关的帖子,恍然的同时,又有些讶异。 恍然在于,孕囊确实是孕育战兽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器官,没有孕囊的人需要在融合成功后的48小时内接受孕囊移植,时间仓促,过程痛苦。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u?????n?????????5?.?????m?则?为????寨?站?点 相较起来,天生拥有孕囊的人不但免受移植痛苦,而且能给幼兽提供更直接全面的营养供给,孕育速度大幅提升,而且生出来的战兽往往也更强壮,和主人之间的精神连结也更加紧密! 这哪里是让秦震感到耻辱的器官,明明就是bug一样的外挂啊! 不,不是,是内挂。 至于讶异的地方,秦震就奇了怪了,他做梦都想拥有战兽,混这个论坛也有好多年了,怎么会一直没关注到孕囊相关的帖子? 应该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 “这里可是星际,地球上落后的那一套要不得啊!” 他做出结论,反省一通后,洋洋得意地四处扫视,见房间里没人,又推开窗,恨不得对天高呼“老子果然是命定之人”! 当然,他克制住了。 这里可是中央军团孕育中心,也被誉为帝国的“希望之心”,有重兵把守。不能造次是一方面,这里藏龙卧虎人才辈出,他也不能轻易得意忘形。 一切,都得等到他肚子里的上古神兽生出来再说。 秦震充满爱意地摸了摸肚子,眺望窗外夜景,鳞次栉比的建筑灯光绚烂,建筑上空,一艘星舰正在提速,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直冲云霄。 - 这是一艘无人驾驶的小型战舰,舰舱内只有一人一蛇,很安静。 昏暗的光线在苍白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不过从脉搏和心跳,白蟒能感受到他一如既往地镇定。 语气也是如此。 “你确定没感知到能量牵引?” 他的战兽很特殊。 一般而言,战兽和主人虽然心意相通,在物理层面是相互分离、相互独立的。但白蟒能隐入苍白的身体,摒弃庞大的蛇躯,化作他胳膊到左胸上的白色纹身。 这种类型的战兽数量极少,释放生殖冲动的方式也和一般战兽全然不同。 一般战兽只需寻找相同门类的星际物种释放欲望,宇宙法则就是天然的生殖隔离。而这种战兽在出现生殖冲动时,会遵循本能隐入主人的身体,通过主人的行为抚平冲动。 所以那时的白蟒只是苍白身上的纹身,苍白是它释放冲动的媒介,释放对象自然只能是同样作为人类的秦震。 这带来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隐患——生殖隔离失效。 白蟒的基因通过苍白的**进入秦震体内,若秦震拥有孕囊,极容易怀上白蟒的后代。后代和白蟒存在极强的联系,不管距离多远,都会不断汲取白蟒的力量,直到白蟒干涸而死。 简单而言,在宇宙法则约束下,后代会取代白蟒,成为这个星际世界唯一的存在。 正因如此,苍白在用白蟒基因抹杀秦震体内的幼兽后,又让白蟒给秦震注射毒液,清除射进去的白蟒基因,杜绝后患。 按理说,此时的秦震应该因为融合失败被遣返回殖民星了,可他却出现在了孕育中心…… 苍白看过能量检测记录,虽然微弱,确实是异兽能量波动。但若说秦震融合成功,又太过绝对,毕竟白蟒感知不到后代的能量牵引。 「需要我重复几遍才听懂啊,说没有就是没有。」 白蟒一如既往地不耐烦,「那么微弱的能量波动,可能性只有两个。要么小单兵身上有异兽能量残留,过几天就散了,要么我们低估对手,输了一次。」 “输?” 「一山不容二虎,我的基因和那只幼兽争夺小单兵的孕囊,没能争成功,不就是输了吗?要是这个原因,那幼兽厉害啊,打过我的子子孙孙不说,还有本事扛下我的毒液。啧啧,要是没被毒残,将来不可小觑。」 星舰穿过人造大气层,进入太空。 中央星区各个星球和星陆隐入苍白的眼眸,原本艳丽的色彩都蒙上一层淡薄的雾光,让那双眼睛更加深邃,孤寂。 白蟒能想到的可能性,他自然也想到了,只是,真的是这样么? 若真如此,若秦震真能为帝国增添一只实力强横的战兽,那万兽帝国在变幻莫测的星际局势中,就能站得 分卷阅读10 更加稳固。而他,高举百年的火把,也能交到接班人手里了。 可若不是…… 冷意在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 他打开通讯器,拨通副官的号码:“取消明天下午所有行程,改成孕育中心。” 第5章 快乐地接纳完自己拥有孕囊的事实,秦震终于有心思好好打量备产房。 开阔单间,两米大床,皮质沙发,独立卫浴,连冰箱里都塞满了精心挑选或者烹饪好的美食。 前世五星级酒店也不过如此了,更别提殖民星上简陋的部队宿舍。 “这就是兽兵享受的待遇啊!” 敲门声突然响起。 秦震过去开门,和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吕医生,副统……统帅阁下……”除此外,还有个他没见过的老头。 他的模样显然也让三人大感意外,左手苹果右手香蕉,嘴里还咬着个面包,有机奶油糊了半张脸。 “秦震……” 三人本是来兴师问罪的,若秦震还是一丝。不挂,自然顺理成章。可他转眼就穿上了睡衣,连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到脖颈,反而让吕雁秋不好意思开口了。 她顿了顿,壮着胆子说:“统帅阁下和院长来看看你。这位就是孕育中心院长,你称呼劳院长就好。” 果然,丁啸毅和劳院长都递来不满的眼神。 吕雁秋只当没看到。临时抢白改变来意,也许能把秦震冒犯到上级的不雅行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说了,最高统帅从始至终都没发表过一个字看法,到底是谁冒犯谁,很难说。 归根结底,备产房属于待产员的隐私空间。 秦震哪里看得出她细腻的心思,他已经被惊喜砸晕了,连忙冲劳院长行了个军礼:“老院长好!” 咬着面包,说话含混不清,谁也没抓住他的错漏。 劳院长瞥了眼被他举高的香蕉,撇撇嘴没吭声。 吕雁秋赶忙请示丁啸毅:“统帅阁下,您看……” “好好教导规矩!”丁啸毅扔下一句,冷着脸走了。 劳院长跟上,吕雁秋留下。 待两人走远,吕雁秋看向秦震,斟酌着道:“你刚才……” 秦震一口咬下面包囫囵吞掉,兴奋地打断她:“吕医生,副统帅和院长特意来看我?我这么受重视吗?” “呃……” 要是我说他们是因为看见你在镜子面前做瑜伽跳芭蕾才过来的,你信吗? 就连帝国最高统帅都是目睹者……算了。 看到秦震满脸振奋,吕雁秋把话咽回肚子里,勉强挤出笑容:“明早要检查孕囊发育情况,好好休息。” 至于监控的事,新来的待产者这么多,住两天他就知道了。 “收到!”秦震又行军礼,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你放心,就冲我这身板,孕囊绝对发育得超级无敌好!” “……” 也就半个多小时前,他还为检查出孕囊而郁郁寡欢呢。 难道欣赏自己的完美身材,能让他提振情绪? 秦震太快乐了,哪里看得出吕雁秋的疑惑,关上门后还在兀自乐呵。 “儿啊!”他抚摸肚皮,“看到了没,副统帅和院长亲自探视,这可是独一份的超高待遇啊!你要争气,在为父肚子里好好发育,一定要让为父追上偶像的脚步,当上全星际最伟大的战神,听到没?” 当晚,秦震睡了穿越以来最美的一觉,以至于被音箱吵醒时,枕头上都是幸福的印记——口水。 “1069号待产员,1069号待产员,用餐时间已到,请更换孕衣前往一楼餐厅用餐。” “1069号待产员,1069号……” 秦震轻轻一拍,音箱终于消停了。这玩意发出的声音太奶声奶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战兽孕育中心,而是月子中心呢。 他心情愉悦,许是被童音影响,不知不觉唱了起来:“孕衣在哪里呀孕衣在哪里,孕衣就在……” ——衣橱里。 看着衣柜里挂着的两条淡蓝色长裙,和旁边挂牌上明晃晃的“孕衣”二字,秦震有些傻眼。 刚还说这里不是月子中心呢……怎么说也是中央军部直属机构,这衣服和军服相比差异也太大了吧! 挂牌上还用加粗字体标注了一句话:“请勿搭配裤装。” “裤子不行,裙子就可以了?”秦震忍不住吐槽。 好在,孕衣只是挂着的时候像长裙,真正上身并不算长,而且宽松得没有腰身,比起裙子,更像手术病服。 正打量着,衣柜里忽然出现和音箱一模一样的童音:“我是手环,请佩戴。我是手环,请佩戴……” 竟是那条窄长的挂牌,牌子上的字也变成了“请佩戴”。 “嗬,挺高科技啊。” 以秦震穿越十年的认知,这个星际世界科技水平主要高在军事领域,有星舰、高能武器之类的设备。便民科技和地球是差不多的,比如通讯器长得像手机,只是通讯信号强一些,能覆盖上千颗星陆。 这种薄如纸的软性屏幕手环,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把挂牌放到手腕上,检测到温度脉搏,挂牌自动弯曲、收紧,完全包裹住手腕。几秒钟后,环绕一圈的屏幕便被各种信息占满,时间、天气、体温、心率等等,一应俱全。 奶声奶气的提示音又出现了:“请立即前往餐厅用餐,8点即将收餐。” 秦震对它的兴趣顿时萎了大半。 再一看时间,好家伙,距离8点只剩10分钟了! 顾不上洗脸刷牙,拔腿就跑。 “请勿跑跳,小心滑胎。请勿跑跳,小心滑胎……” 秦震腿一软,差点摔个狗啃屎。 什么玩意啊?滑胎???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逛论坛收集到的信息。 搜索孕囊时,有些帖子也提到了“保胎”“滑胎”之类的字眼,大意是,孕育战兽的过程和人类生育原理相似,孕育中心便照搬了产科那一套理论,包括许多专业术语。 “滑胎”显然是其中之一。 秦震能理解,也勉强能接受。 但秦震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就这样,在“即将收餐”“小心滑胎”反复切换中,秦震压着点赶到餐厅。用餐区空无一人,只有取餐台后站着一个个护士。 “奇怪,人呢?” 难不成都睡过了? 联想到充当闹钟的音箱,秦震觉得很有可能。他可是闹钟一响就起来了,而且没顾上洗漱,第一个抵达餐厅也很合理。 想到这里,秦震挺了挺胸,昂首阔步向取餐台迈进,走姿不乏军人的铿锵,和男人的帅气。 这些穿着青色护士服的小护士个顶个的漂亮,他得给人家留下好印象才行。 走姿是一方面,取餐是另一方面。 分卷阅读11 这些玻璃餐柜里的食物色泽丰富、卖相诱人,即便秦震昨夜睡前干空了半个冰箱,此时也忍不住食指大动,恨不得躺着进抬着出——当然,在这么多美女面前,这种毫无形象的事情做不得。 他每一样食物都只取了一点点,动作十分优雅,每一次放下取餐夹都不忘盖上餐盖,还会对餐台后的护士微笑示意,表达感激。 这种行为完全彰显了他的急智,一来动作轻缓,不会让手环发出尴尬的提示音,二来能给美女护士们留个好印象。 完美。 差不多了——秦震心想——初印象已经打造好,接下来就是破冰时刻。 短短时间里,他甚至全面分析了该如何称呼她们。“美女”肯定不行,太轻佻。“小姐姐”也不行,不符合孕育中心这种严肃的场所。最合适的称呼是—— “这位美丽的小姐。” 合上最后一个餐盖,秦震左手举着餐盘,右手插入裤兜,薄唇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请问,我是第一个到的么?” “啊……呃……”美女护士显然有点错愕,顿了顿后轻轻摇头,“不是,你应该是最后一个。”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是钢琴曲,舒缓低微,两人的对话顿时引来其他护士的注意。一双双看过来的美目让秦震身体紧绷,但也给他打了鸡血。 他轻笑一声:“小姐真会开玩笑,这些餐台上的食物都是满的,在我之前,显然没人动过。” 是的,这句话能彰显出他卓绝的观察力,必然会让美女护士们感到惊讶和激赏,从而对他印象深刻。 然而秦震哪里知道,餐厅规定食物随取随补,餐桌也是随走随收,哪怕最后一个用餐者姗姗来迟,餐台都是满的,用餐区也是一尘不染的。 美女护士们面面相觑,有两人已经快忍不住笑出来,就在这时,餐厅广播响了。 “1069号待产员秦震,立即前往本栋三层接受孕囊检查。” “1069号待产员秦震,立即前往本栋三层接受孕囊检查。” 1069号……不正是秦震孕衣胸口上的编号? 两位美女护士终于笑出声。 秦震的笑容则僵住了,裤兜里的手禁不住颤抖。 要死啊,什么时候通报不行,偏偏要在这时候?通过手环通报不可以吗,偏偏要通过公放广播?! 本想等广播声停下来,说几句话挽救一下形象,可那广播非跟他过不去似的,车轱辘话来回通报,一点都没停下的意思。 这下,所有护士都忍不住了。有的转过身,肩头耸动,有的捂住嘴,苦苦压抑笑声,和秦震面对面的护士最惨,转不得也捂不得,只能拼命咬自己的嘴唇。 咔嚓——秦震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砰地放下餐盘,落荒而逃。 屋漏偏逢连夜雨,手环稚气的童声在这时叫了起来:“请勿跑跳,小心滑胎。请勿跑跳,小心滑胎……”w?a?n?g?址?f?a?b?u?y?e??????u????n?2????2?????????o?? 孕衣飘飘的秦震逃得更快了。 刚冲出餐厅大门,身后的护士们立即笑作一团,清脆悦耳的笑声追着他的屁股传来,给秦震已然受伤的心灵带来毁灭性打击。 第6章 “手环在这碰一下签到,然后去那边排队。” 秦震顺着护士笔指的方向扭头,只见等候区坐满了人,只有最后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他满腔羞愤:“排队?!”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é?n??????2?5?﹒???????则?为?屾?寨?站?点 既然要排队,还急急忙忙通报他上来干嘛?! 护士并不知他遭遇的耻辱,瞟来一眼:“不然呢,你是最后一个签到的,还想插队?” “我!”实在太难启齿了,秦震只能转而道,“最后一个签到怪我吗,闹铃快八点才响,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所有待产员的闹铃都是统一的,七点就响。没听见就没听见,还怪别人,身为军人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吗?” 秦震哑然。 敢情闹铃早就响了,是他睡得太死才听不到? 不,他其实听到了,只是沉浸在当上战神接受国民欢呼的美梦中,下意识不愿醒来。 察觉到这一点,秦震无言以对,丧眉搭眼地走去落座。 怪不上闹铃,手环总能怪一怪的吧?要不是这破手环一直念叨着“滑胎滑胎”,他能丢这么大脸?要是能早几分钟赶到餐厅,也许他已经吃完饭赶到三层了,根本不用接受广播羞辱! 他越想越气,摘下手环就要往地上砸,周围忽然出现一片骚动。 “咋回事,检查个孕囊还哭了?” “会不会是穿刺检查,很疼的那种……” “再疼能有融合兽蛋疼?十有八九是孕囊有问题。我听说有些人的孕囊存在先天缺陷,要么没有卵子是个空壳,要么囊壁太薄,不符合孕育条件。” “啊?那咋办啊?” “还能咋办,摘掉原有的孕囊再移植一个呗,只是置换的风险比纯粹移植高多了。咱们这种有孕囊的,一旦融合兽蛋,幼兽就会自动进入孕囊里休眠。没有孕囊的人移植完毕后,幼兽也会钻进去,过程都比较简单。” “摘掉旧的换上新的,同一台手术就能完成吧?听上去手术难度不大啊。” “难度是不大,但变数很多。摘除过程中幼兽惊醒怎么办,幼兽一旦没安全感就会塌缩。他对新的孕囊有排异反应怎么办,也可能惊醒幼兽。又或者幼兽对于休眠环境很敏感,察觉到孕囊变了怎么办……” “老哥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嗐,都听我爸说的。他老人家当了半辈子兽兵,又当了半辈子保育专员……” “保育专员!原来你父亲在孕育中心服役啊,厉害厉害!” 欣羡的同时,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乌云。 在座都是拥有孕囊的待产员,多少了解天生孕囊在孕育战兽一事上的优势,昨天还为此欣喜得意,没想到还会面临这种考验。 难怪孕育中心要在第一时间安排孕囊检查。 看着那位暗自抹泪的男兵,秦震也开始紧张了。原来想拥有一只战兽,完全不是融合一颗兽蛋那么简单,孕育过程才是重中之重。 他看了看手环,几分钟前还觉得它面目可憎,这会又觉得它可爱可亲了。 手环关于“小心滑胎”的提示,还是很有必要的。 作为最后的签到者,秦震开始了漫长又煎熬的等待,一分钟里能扭好几次屁股。目睹一批批待产员满面庆幸地从检查室出来,只会让他更煎熬。 很显然,孕囊先天缺陷的概率并不高,可作为穿越主角,碰到低概率事件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结局也许是皆大欢喜,可过程一定痛苦不堪! 谁想多吃苦啊?不得不吃的苦,秦震能硬着头皮吃干净,可以不吃的苦,他连碰都不想碰! 分卷阅读12 还好,这里开展的孕囊检查只针对男兵,而男兵中又只有一半人具备孕囊。从早上八点等到中午十一点,目送二十来个人欢天喜地的离开检查室,秦震终于等到了他的编号。 “1069号待产员,请前往1号检查室。” 此时,等候区只剩下他和那位先天缺陷的男兵了,许是医生叮嘱了什么,对方一直没走。 “不会是什么噩耗的预兆吧……” 秦震嘀咕着,揣着怦怦跳的心脏走进检查室。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老头,表情冷冷的,看向他的时候,镜片也泛着冷光。 “躺上去。” 秦震躺上检查床,冰冷的皮面让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仿佛自己也即将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衣服撩到脐部上方。” “什么部?” “脐部,肚脐眼的脐部!”医生似乎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那么大声干嘛。”秦震都快紧张死了,下意识回嘴,便显得脾气不太好。 “你……你怎么没穿底裤?!” “不是不让穿裤装吗?” “底裤是裤装吗?!” “不是吗?!” 两人大眼对小眼,似乎杠上了。医生怎么知道秦震根本无暇想别的,完全凭下意识回答问题。他抖了抖花白的眉毛,重新落座。 啪——一堆黏液被粗鲁地拍到秦震腹部。 太冰了,冻得秦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像距离尸体又近了一步。 他死死闭上眼睛,感受着一个滑滑的东西在自己肚皮上反复移动,等待这位身披白大褂的老阎王给自己的孕囊宣判死刑。 判词只有三个字:“滚出去。” 秦震一怔:“什么?” “我让你滚出去!”老医生对男兵可没什么好脾气。 “那我的孕囊……没事?” “你想有事?” “那就是没事咯?” 秦震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兴奋得蹦下床,抱住老医生就往他脸上啃了一口。 老医生面露惊恐,被吓得一动不动,只见那张黝黑的脸抽离后还呲着白牙问了一句:“大夫,我的孕囊是不是很猛很强壮?” “……滚!!!” 秦震不以为意,乐颠颠走了。 老医生气得眉毛直抖,又后怕得一阵心悸,掏出通讯器就拨出一个电话:“夫人啊夫人!太吓人了,你家老头子我差点就晚节不保了啊!” …… 还没走回等候区,秦震便听到护士在喊:“1070号,再去趟1号检查室。” 见那名男兵起身,他顿时收敛了笑容。 没过多久,男兵从检查室出来,只见等候区里还有一个人,不免多看了两眼。 秦震迎向他:“兄弟。” 男兵更意外了,随即想到什么,试探着说:“你……你的孕囊也?” “我孕囊好得很。”秦震一笑,又绷住,指指自己胸口的编号,“1069,咱俩是邻居。饭点了,一起去吃饭?” - 餐厅还是那个餐厅,进去之前,秦震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毕竟早上刚丢了个大脸。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u?w?ē?n?2????????.???????则?为????寨?佔?点 他调节心态的能力极好,方式也很粗暴——破罐破摔。 走到餐台前,里面的美女护士立即笑了,显然认出了秦震。 秦震不以为意,大咧咧打招呼:“美女好啊,又见面了,咱俩真有缘分。唔——” 他顺着餐台望向其他护士,摇摇手:“跟这几位小姐姐也是。” 他话声不小,附近取餐的人都听见了,立即投来讶异和谴责的目光。孕育中心严格来说也是军营,在军营里公然调戏异性,胆子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行为也太不入流了。 然而护士们都笑着摇手回应秦震,大家便也没说什么。 “小尼啊。”秦震将一个空餐盘塞到身边的男兵手里,“想吃什么随便拿,就跟在自个家一样,别客气。困难面前,要学会化悲愤为食量,知道不?” 男兵嘴巴微张:“……”一时不知该吐槽哪一点。 路上短暂交谈,秦震得知他叫做“尼虹”,差点笑出声,破坏低落的氛围。 搁在以前的世界,绝对没人会起这种名字,当然,星际并无霓虹这个国家,也就无所谓了。 担心自己忍不住笑,秦震便自来熟的管他叫“小尼”。 说是化悲愤为食量,尼虹的餐盘最终也只装了薄薄一层食物,反倒是秦震,左右手两个餐盘都高如小山。 他腾不出手,咬着餐叉口齿不清地对尼虹道:“小尼小尼,帮我打碗汤。饭前先喝汤,养胃。” “养胃”二字一不小心变了调,惹得旁边的护士又一阵吃笑。 尼虹觉得有点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秦震好心好意等他一起吃饭,也是孕育中心里第一个对他表达关怀的人,就这么甩下对方,又有些不妥。 于是尼虹匆匆打了碗汤,闷头往前走。 “小尼啊,坐这坐这!” 尼虹只当没听见,一直走到用餐区边缘才找了张空桌坐下。 秦震在他对面落座,吐出餐叉后道:“跑这么远干嘛,和大伙一起坐联络联络感情多好。” “……我不想被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 “眼神?啥眼神?噢——”秦震嗨了一声,“那有啥的,身体出状况又不是你的错,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啊。怎么说都是战友,大家还是很关心你的。” 尼虹:“……”我是不想因为你被人看笑话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秦震的理解和他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但秦震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28个待产者,偏偏只有他一个人检查出孕囊有问题,说不自责自然是假的。可这真是他的错吗? 不是,诚如秦震所言,只是运气不好。 尼虹自怨自艾的情绪终于好了一些,但仍旧没胃口,餐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盘子里的牛排,就是没往嘴里送。 秦震见了:“咋不吃啊?我知道了,在担心置换手术?别自己吓自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饱饭睡饱觉,调整好身体状态才能扛住手术风险……” “手术没有风险。” “啊?” “常医生说,我的幼兽能量波动很平稳,置换孕囊这种微创手术不会打破休眠状态。他是帝国顶尖的孕囊研究专家,在异兽能量研究领域也卓有成就,我相信他的判断。” 尼虹单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扔在戳牛排。 “我只是以为,我有孕囊能给幼兽提供最好的发育条件,没想到囊壁太薄……虽然手术没有风险,但多少会影响到幼兽的发育。” “这样啊,没关系啊!”秦震一拍桌子,“头胎差一点,第二胎就好了嘛!” 言惊四座,不远处听到的人纷纷望过 分卷阅读13 来。 尼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第二胎?” “对啊,你看啊,你这次换完孕囊,下一次融合兽蛋,幼兽得到的就是好孕囊对不对?到时……” “到时孕囊已经没了!” “啥?” 秦震呆愣的模样让尼虹生不起气来,他缓缓松开皱起的眉毛,问秦震:“你不知道孕囊用来孕育战兽,是一次性的吗?战兽出生时需要大量营养,会把孕囊完全吸收掉,到时候我们体内只会剩下孕囊基因,但完全没有孕囊这个器官了。” “……这样的吗?” 论坛帖子里完全没提啊。 “而且即便用最顶尖的基因激活技术,也无法刺激孕囊再生,就算是移植也不行,因为孕囊周边的生理结构全部都被破坏了。” “……原来如此啊。” “所以我才会感到失落。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远的不说,今天下午选择保育专员,以我的状况恐怕也会很被动。” “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每个人只有一次孕育战兽的机会……” 秦震诚恳的道歉戛然而止,后知后觉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什么保育专员?”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保育专员既是导师,也是观察者。 每一位待产者来到孕育中心后都会被指派给一位保育专员,孕育、生产以及产后休养和训练,全部离不开保育专员的身影。 他们经验丰富,既能指导待产者如何调整身心健康,以最佳的状态迎接幼兽生产,又能教导他们如何与幼兽沟通合作,培养良好且默契的人兽关系。 三岁看老,同样的理论可以套到幼兽身上。可以说,战兽在成长初期、甚至是孕育期能碰到什么样的保育专员,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其和其主人未来能成就的高度。 如此重要的角色,自然不是一般人。 每个保育专员要么背景强大,来自高门世家,要么履历出众,未来非同凡响。作为待产者的导师,除了养育战兽之外,他们能赋予待产者的资源优势难以估量。w?a?n?g?址?f?a?b?u?y?e??????u?????n?2????????????????? 所以,对于待产者而言,竞争是必然的。 而从保育专员的角度,选择条件优秀的好苗子培养,也是必然的。 “以我现在的状况,甚至比不上那些需要移植孕囊的……恐怕没有保育专员愿意带我。”尼虹的声音又低落下去, “可你不也说了,每个人都必须分配一位保育专员么,哪里是他们不想带就不……” 秦震语声一顿,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强光,“有了!” “什么?” 秦震高深一笑:“把你的小心肝揣回肚子里,下午跟哥走。哥保证,哪个保育专员最牛,哪个就是你导师!” 他的底气来自于最浅显不过的道理——母凭子贵……呸,父凭子贵。 纵观15744届待产员,有谁的蛋比他大,又有谁的孕囊比他强壮?就连副统帅和院长都亲自登门探视了,他在高层眼里的分量有多重,可见一斑。 不过给新收的小弟找个保育专员而已,还不手到擒来? 下午一点到三点是午休时间,奢侈得基等兵做梦都不敢想。但秦震顾不上享受,数着点等到三点钟,立马敲响隔壁房门。 “小尼子,跟哥走。” 这个称呼来得莫名奇妙,听上去很亲近,又哪里怪怪的,让尼虹有点无所适从。一想到马上就分配保育专员了,他难免紧张起来,紧紧跟在秦震身边。 据说融合兽蛋前期胎像不稳,任何意外或惊吓都可能导致“幼兽流产”,所以这批待产员所在的楼栋被单独隔离起来了,饮食起居以及检查手术,全都在这栋楼里完成。 分配待产员的场所是二层活动室。 活动室配备了一些温和的娱乐设施,许是大家都很紧张,为了转移注意力,纷纷探索起这个地方。 “瑜伽房,冥想室……开玩笑,老子这铁胳膊铁腿的,玩得了这些?” “肯定是给女兵准备的。” “别扯淡,我们女兵更喜欢模拟战斗舱。” “哦豁,还有胎教室,这玩意是不是太早了点?” “早啥,很多人三天显怀、一周就生了,怕没时间做胎教还差不多。” “哇塞,室内浮潜!这我喜欢!” 房间分得多,上百个待产员在里面穿梭来去,人流便密集起来。秦震吃饭时不觉得,这会儿突然意识到女兵也都在了,她们的孕衣粉嫩粉嫩的,袖口和下摆还有一圈轻飘飘的蕾丝边—— 如果不是女兵的肤色也都偏黑,这裙子还是挺养眼的。 相较起来,她们的孕衣更适合穿在……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e?n?2????2?5?.???????则?为????寨?站?点 他视线游移,眼睛一亮:对,要是穿在肤白貌美的吕医生身上,那就绝了! “吕医生!” 秦震兴高采烈地迎向门口,步子不大,可打招呼的手跟狗尾巴似的晃得厉害,马上激起了手环的提示:“请勿跑跳,小心滑胎。请勿……” 秦震一把捂住手环,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美女,尴尬得脱口问道:“吃了没?” 吕雁秋忍俊不禁,捂嘴点头。 秦震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她向门侧退开,昨晚见过一面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老院长好!”这次他没乱打招呼了,军礼也做得板正。 只是……老院长? 劳院长眉头一皱,还没反应,秦震已经转身招呼别人了。 “小尼子,快过来!”见尼虹犹犹豫豫地不敢靠近,秦震一把将他薅过来,“老院长,这是我兄弟尼虹。小尼子,这是咱孕育中心德高望重的老院长,知道不?快叫人啊,老院长!” “老……老院长下午好。” 这下劳院长听清了,确实是“老院长”。 一连好几声“老院长”,跟天上下刀子雨似的,往他心窝里捅。 劳院长那叫一个憋屈啊,天知道他年仅40!若非战兽阵亡反噬自身,搞得他未老先衰,他多少也算享誉帝国的中年美男子啊! 这个秦震,这个秦震! 可活动室里都是人,他身为院长,怎么好意思因为这个对秦震发火? 劳院长绷紧脸皮深呼吸,半晌才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说罢扭头对笑容僵硬的吕雁秋道:“副统帅率领保育专员到了,跟我一起迎一下。” 目送两人再度出门,尼虹终于把心中的疑惑吐了出来:“我记得……院长姓劳吧?” “啥?”他声音太小,秦震没听清。 “……没事。秦哥你和院长相熟吗?” “何止是熟,何止院长!”秦震横起大拇指指向门外,“老院长你第一次见,丁副统帅你总不是第一次见了吧?嘿嘿。” 又是那抹高 分卷阅读14 深莫测的笑容。 相隔不远,电梯间。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外面听不太见,里面的吕雁秋却被梆梆梆的踹墙声吓得心惊肉跳,生怕劳院长把电梯踹掉了。 不过想想自己在二层,不至于梯毁人亡,便没有出声阻止。 “小吕!”劳院长突然收脚,眼睛里的红血丝让吕雁秋心脏停跳,“不是让你好好教导礼仪?!” “我还没……” “昨天大庭广众冒犯最高统帅也就算了,今天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院长……院长您是不是误会了,秦震没有羞辱您的意思吧……” “误会?!我是看着老不是真的老,耳朵还没聋!劳和老我还能分不清?!” “……秦震口音有问题!” “口音?” “对,第六星区是帝国最偏远的星区,他又来自第六星区最偏僻的殖民星,说话带点口音也很……正常?” 劳院长将信将疑,末了冷哼一声:“不管是不是口音,总之这个人绝对有大问题!你还不知道吧?常老的夫人都投诉到我这里来了,说秦震上午检查孕囊的时候勾引常老,勾引不成还用强的!” 吕雁秋……目瞪口呆。 “总之这种祸害留不得,否则将来成了兽兵还了得?对,铁屠也在这批保育专员里,就安排他当秦震的导师!” 听到这个名字,就连吕雁秋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可她又不好劝,毕竟铁屠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几个待产员的保育专员,凭什么把秦震排除出去? 再者说,这事要怪也只能怪秦震自己,来孕育中心还不到一天,就接连得罪这么多惹不起的高层,还被德高望重的常老给投诉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吕雁秋心中叹息,能不能顺利产下战兽,看你自己的命吧。 - 下午三点半,副统帅抵达,带来一支戎装整肃的军队。 兽兵的制服和单兵不同,单兵是一水的黑色,兽兵则多了许多白色线条。若脱离士兵、到了军官级别,白色元素会进一步增多,譬如副统帅丁啸毅是半黑半白,最高统帅则是无暇的纯白。 但看这支军队,竟有一多半都是军官,剩下的小半则是兽兵,每个人的胸口都贴着写有姓名的金属铭牌。 这些制服和蓝粉孕衣面对面一站,光在气势上就完全碾压了待产员们,让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氛围下,秦震自然没有蠢到和副统帅套近乎。他拉着尼虹挤到最前面,打量专员的眼神熠熠生光,全然没注意到院长略带冷笑的目光。 “保育专员的重要性,不用本帅多说了吧?” 副统帅开口了,目光扫过一圈,在秦震脸上也略停了一瞬。 这个胆大包天的单兵有多恶劣,他已经从院长那里完全了解了,关于院长提议的惩处方式,他自然不会反对。 帝国很珍惜兽兵,但帝国的兽兵永远不差一个。 非要说少了谁不行,纵观百年新历,也只有最高统帅苍白一人而已。 而这个秦震,居然敢用他那肮脏的身体侮辱最高统帅的眼睛! 想到这里,丁啸毅不由得扯扯唇角,也冷笑了一下。 谁能想到,这抹笑容、这份注视落到秦震眼里,完全变了味。 秦震敲敲尼虹的手臂,给了他一个“你看吧”的得意眼神。倒是心思细腻的尼虹察觉到副统帅笑容里的古怪,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u?w???n????0?2?5?﹒?c?o?m?则?为?屾?寨?佔?点 但这时,副统帅接下去说话了:“每位孕育专员最多可担任五名待产员的导师。本着对你们这批预备兽兵的优待,允许你们先选择导师。若选择同一位导师的人过多,最终选择权便交到导师手里。” “五名?”有个待产员察觉到不对,忍不住小声道,“不是只有十五个专员吗,我们一共一百多个人啊……” “不会有什么淘汰机制吧?”胆小的人已经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副统帅看向劳院长,劳院长拍了拍手,只见活动室大门外,四名身披白大褂的医生列队出现,两男两女,排到了保育专员队伍的后面。 除此外,劳院长身旁的吕雁秋也踏出脚步,在队伍末尾站定。 “保育专员人数有限,所以这一届有三位导师需要辛苦一点,带六名学生。”院长解释完,摊手介绍,“这五位是孕育中心遴选出来的保育专员,想必你们都已见过。” “啊,是上午给我检查的邬医生!” “常老竟然也是保育专员?” 没错,被秦震抱住啃了一口的老医生也在其中。 只是秦震此时的注意力全放在吕雁秋身上,满心满脑都只有两个字:惊喜! 吕医生竟然也是保育专员?! 那选谁还用得着头疼吗?当然是他的梦中女神吕医生啊! 他的小心肝砰砰直跳,全然没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 “不对啊,108个待产员分配20个导师,得有8位导师带6名学生吧?为什么院长说只有3位导师辛苦一点?” “对啊,按院长的说法,导师应该有21个才对……” “也就是说,还有一位导师没到场?” 这句猜测刚出来,咚、咚、咚、咚—— 沉重的、如同巨兽行进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上。 第8章 穿越十年,就算在福利院以孤儿身份考上军事学院,秦震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吕医生肤白貌美,温柔体贴,从头到脚都是他的理想型啊!而且术业有专攻,孕育中心骨干医生只是其一,听小尼子说,保育专员都拥有自己的战兽! 要外在有外在,要内在有内在,简直太完美了! 不仅人完美,出现的时间点也很完美,不早不晚,正好在他融合兽蛋、正式踏上龙傲天旅途之时。 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秦震已经开始想象他日成为战神,携佳人遨游星际,于高山之巅享受众人欢呼的场景了。太过投入,以至于那道魁梧至极的身影出现在活动室,如泰山般压在大伙儿面前,都一无所知。 直到身边出现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嘶——铁屠,他是铁屠啊!” 不用看铭牌,许多人都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 身高近三米,脊背厚如城墙,厚实的制服都遮挡不住身上隆起的肌肉,加上凶悍的面目,和对视一眼就会被打赏一拳的表情…… “他、他是咱们这届的保育专员?” “不会吧……我运气怎么这么差啊……” 铁屠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残暴,根本不把待产员当人看。别的战兽都是通过孕育滋生人性,他完全反过来了,变得和他的冰原巨熊一模一样,信奉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据说他教导的每一届待产员,最后 分卷阅读15 能顺利产下战兽成为兽兵的,十不存一! 除了秦震这个纯草根,其他待产员多少都有些家世背景,早在参加融合前便多方打听保育专员的信息,生怕踩雷。 没想到最大的雷就埋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不得不踩上去…… 有些人经不住吓,已经开始抹泪了。 秦震听了一耳朵,感到相当惊讶。 不论对付异兽还是应对邻国,战兽不都多多益善吗?以帝国对兽兵的重视程度,怎么会放任这种人继续当保育员? 看制服样式,铁屠连军官都不是,只是兽兵。摧毁这么多祖国花朵都没被扒去军服……背景很硬? 然而秦震此时的脑容量不允许他思考这么多问题,很快便将铁屠抛到了脑后。 管他呢,反正他要选的是吕医生,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吕医生必然也会选他。这个叫铁屠的傻大个跟他有什么关系? 绝望之下,待产员们的私语声根本控制不住,别说铁屠本人,就连距离稍远的副统帅也能听到七七八八。 但副统帅没半个字安抚,清了清嗓子便沉声道:“既然保育专员都到齐了,劳院长,开始吧。” “好的,统帅阁下。”劳院长又用凉凉的目光瞥了秦震一眼,向前一步,“分配培育专员共有三个环节……” 环节一,待产员选择导师。属意哪位导师,便去哪位导师面前排队。 环节二,导师反选。在自己的队伍中挑出合意的待产员,给予声卡。 环节三,随机补位。双向选择失败的待产员,将写有自己名字的卡片放入盲选箱。座下席位未满的导师,从盲选箱里抽取对应数量的卡片,抽到谁算谁。 “那么,现在开始第一个环……” 劳院长还没说完,待产员们便一窝蜂涌上前。 什么分析每个导师的履历背景、推测对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资源……都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最后的机会,远离铁屠! 当然,秦震脑子里没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满心满脑都只有一个念头:女神女神,我来了! 拽着尼虹就箭一般窜出去。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他第一个来到吕医生跟前。只是不巧,常老医生就站在吕医生旁边,半途认出秦震饿虎扑食般的身姿,和那张快咧到后耳根的笑脸,惊恐得连退好几步。 最后发现秦震不是冲自己来的,才抖着手擦额头冷汗。 好险,差点又晚节不保。 尼虹也有些狼狈,秦震速度太快力气太大了,使得他几乎横飞着向前,秦震又突兀急刹,让他整个人都像撞在铁板上,骨头都在疼。 然而秦震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两眼直勾勾盯着吕医生看,看得对方垂下目光,避开了对视。 糟了,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吕医生很是无奈。 作为和秦震打交道最多的导师,秦震果然选了她。若他没有得罪这么多人也就算了,她也乐意选这位身贫志坚的天才。可眼下,院长、副统帅都在旁边看着呢,就连常老这位受害者都在…… 嘿嘿,女神害羞了。秦震乐滋滋地想。 自己可是毫不犹豫、力压千军万马来到她身前的啊,这份弱水三千独饮一瓢心意,女神肯定能看出来吧!她既然感到害羞,那就说明妥了! 这把十拿九稳! 心里正美得冒泡,被尼虹戳了戳腰子。 秦震这才想起来这位小兄弟的存在,扭头:“别急小尼子,我选的就是最好的,我去哪你就能去哪。” 尼虹攥了攥袖子,扭捏地压低声音:“我……我有想选的导师……” “啊?谁啊?” 尼虹朝右瞥了一眼,没有吭声。 “你可要想好啊。”秦震劝道,“你自己都分析过了,你在选择导师这事儿上没有优势。万一落选,你就落到傻大个手里了。” “傻大个?” “就是……” 他刚想指名道姓,忽然感觉头皮发紧,抬头一看,只见铁屠那双金刚怒目似的眼睛盯着自己。 秦震赶忙冲对方笑了笑,低下头比嘴型:铁屠啊! “其实,”尼虹清秀的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我直觉他不是那样的人……” “直觉?男人的直觉能靠谱吗?女人的直觉才靠谱!”秦震斩钉截铁,“有好果子干嘛去吃烂果子?明明没有风险的事儿,干嘛要去冒险?我是你哥我就得替你考虑,不行!”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凭什么……” “好了。”打断尼虹的不是秦震,而是劳院长,“既然大家都排好队了,那就进入到第二个环节。” 这下尼虹急也没用了,仰头怔怔看向铁屠,见对方始终闭着双眼,失落地低下头。 在铁屠的压迫下,待产员们的选择相当迅速,排起来的队伍也相当均匀。除了铁屠身前空空荡荡,过半导师面前都排了五个人,根本用不着反选。 剩下的导师队伍都是六人以上,许是觉得医生富有同情心,来自孕育中心的导师队伍人数更多。 人数稍有参差,可比起大多数时候,都要均匀太多了。 “超出席数的导师,开始反选吧。” 劳院长说完撤回到副统帅身边,一边打量吕雁秋的队伍,一边对丁啸毅感慨。 “只要铁屠在,那些台面下的利益权衡全部消失无踪,让保育专员分配一事真正回归公平公正。难怪铁屠得罪那么多世家,最高统帅仍力保他担任专员……统帅大人此举实在高明啊!” “那是自然,统帅大人的智慧积蕴百年,岂是你我能比的。” 丁啸毅的目光也落在吕雁秋的队伍上,尤其是排在队首的秦震。 “你还漏了一点。”他补充道,“铁屠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制衡世家,也是为了警醒所有人,别以为当上兽兵就是荣耀,就能无法无天!” 劳院长深以为然,于是淡淡出声:“吕雁秋,怎么还不开始反选?” 网?阯?f?a?b?u?y?e??????u?w?e?n?????2????????o?? 突然被点名,吕雁秋微感失措,连忙点头:“马上开始。” 小老头催什么催,都吓到我家女神了! 秦震暗自吐槽,表面上,灼热的眼神几乎洞穿吕雁秋的脸。 他恨不得模仿前世看过的某综艺节目,疯狂呐喊:选我选我选我选我! 一米之遥,他的女神从白大褂里取出声卡。 和秦震熟知的军用装备不同,吕雁秋准备的声卡很小,穿在挂绳上如同一枚项链吊坠,而且造型别致,做成了银白色的花朵模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声卡躺在吕雁秋漂亮的手心,随着她迈出一步。 秦震紧紧盯着,喉咙情不自禁滑动,只觉四周都虚化成了缥缈白雾,一点点凝聚成婚礼殿堂。 随着吕雁秋迈出第二步,她手里的声卡也变了,不再是吊坠,而是熠熠生 分卷阅读16 光的戒指。 然后——第三步。 秦震再也无法压抑激动,迎上去,同时脱口而出:“我愿意!” 然而吕雁秋一个侧步躲过,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徒留呆若木鸡的秦震,和一大片聚集在他身上的、莫名其妙的目光。 “秦哥……”尼虹把他拉回原位,“你愿意的意思,是愿意成为吕医生的学生?” 好像能这么理解,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震回过神,心里那叫一个懊悔:也就两秒钟的事,自己急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女神又那么害羞,怎么可能不被吓到嘛!看吧,把女神都吓到队伍后面去了! 不过没事,好几个声卡呢,秦震笃定其中必有一枚是属于他的。当然,小尼子沾了他的光,也能分到一枚。 好事多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秦震耐住性子等待。 从队伍末尾开始,眼看着声卡一枚一枚分发出去,只剩下最后两个,秦震终于紧张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队伍竟然有七个人,是全场最多的!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队至少有两个人会落选,而吕雁秋手里的声卡,此时也只剩下两枚! “吕医生!” 看到吕雁秋捏住一枚声卡,作势递给另一个人,秦震终于忍不住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带有警告意味的低沉嗓音插了进来。 “不得干预导师反选。”副统帅鹰眼一般盯着他。 “副统帅……” 秦震愣神的当儿,吕雁秋一口气把两枚声卡给了出去,自然,不是给他或者尼虹的。完事便快步回到导师位,敛眉低头。 秦震的眼睛追逐着她的轨迹,脑子被沉重的打击轰得有点懵。 为什么? 为什么吕医生没有选他? 为什么副统帅明明这么重视他,却要干扰他的选择? “小尼子……”秦震被无数个为什么轰炸得神志不清,“世界末日了吗?” 世界末日?尼虹偷瞥一眼铁屠,唇角几乎压不住笑意。 什么世界末日,明明是春天来了。 吕雁秋是最晚完成反选的,她一回位,院长便宣布开始第三个环节。 一位护士对照孕衣抄了八位落选者的编号,将卡片投入盲选箱。 开始盲选之前,丁啸毅突然开口:“为保证公平公允,盲选流程稍作变更,所有卡片均由院长代为抽取。各位导师,没意见吧?” 副统帅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人表示反对。 劳院长走到盲选箱前,余光扫了眼瑟瑟发抖的落选者们,笑道:“既然铁屠导师还没学生,那么接下来抽中的五张卡片,都先填补铁屠导师的空缺吧。第一张——” 他从箱子里摸出一张卡片,结果毫无疑问。 “1069号待产员。” 秦震的天终于塌了,嘴唇都有点发白:“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第二张,1070号。” 尼虹再也按捺不住喜悦,小鸟般飞向铁屠。 他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感到疑惑,明明落了个悲惨结果,他怎么跟中奖似的? 劳院长也纳罕了一瞬,却把视线挪回呆若木鸡的秦震身上。 “1069号,怎么还不去你导师那里排队?难道你对这个结果有意见?” “老子当然有……” 秦震大不敬的话没能完全说出来,活动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纯白的颀长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é?n?????2?5?????o???则?为?屾?寨?站?点 第9章 有些人天生具备极强的存在感,若说秦震是其中一类,苍白便是另一类典型。 不需动作和言语,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全场焦点。令人移不开目光,又不敢直视,光芒耀眼到有些刺目。 “统帅大人……”副统帅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大步迎上去,“统帅大人您怎么来了?” 言罢扭头,凌厉的视线扫过活动室众人:“最高统帅驾临,你们就干愣着?” 刷——除了医生护士,所有人行军礼,整齐划一。 劳院长踏着小碎步过来,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心中纳罕:昨天突然到访,今晨没接到统副官通知,又突然出现,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统帅大人,我们在为新一届待产员分配保育专员……” “我听见了。”苍白的表情和嗓音都淡淡的,好像凉白开,“有人对分配结果不满意?” 说着便往里走,经过铁屠时,那三米高的魁梧巨汉似乎都矮了一头。 劳院长一听就来劲了,迅速瞅了眼秦震,心道这下好,这可不是我针对你,而是你自找的。 “是,按照规则,落选的待产员随机补位,1069号被分配给铁屠专员……统帅大人您知道的,在选择保育专员一事上,待产员们都有自己的考虑,1069号没能选中心仪的专员,略有不满也属正常。” 一边说,一边将苍白引到吕雁秋的队伍。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他的话清清楚楚传遍活动室每一个角落,吕雁秋听了,不由张了张嘴唇。 劳院长这番说辞看似客观描述,还帮秦震解释了一番,可其中险恶,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完全是把秦震钉死在不服从分配的十字架上啊! 身为士兵不服从命令,可是军队大忌! 此刻除了她,还有谁会帮秦震说话? 吕雁秋挣扎片刻,正要开口,隔壁突然响起弱弱的、却又透出莫大勇气的声音。 “不是的,秦哥没有不满意……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尼虹硬着头皮离开铁屠的队伍,走到秦震身边,“秦哥,快说话啊!” 孰料秦震根本没想顺阶而下:“我就是不满意!” 他这一声低喝不光惊呆尼虹,也吓住了所有人。 疯了吧,当着最高统帅的面还要头铁? 跟了铁屠虽然有危险,终究还保留了一些成为兽兵的可能。顶撞最高统帅,那可是连兽兵都没得当了! 看着秦震红着双眼,倔强地梗着脖子,众人不由开始思索。 难道说,福利院出身只是其一,这个秦震考上军校后被世家笼络,拥有强大的世家背景?别说,年纪轻轻便得到融合兽蛋的资格……还真有可能。 最高统帅接下来的提问,似乎也是这么猜测的。 苍白平淡的目光扫了眼秦震胸口的编号,微微上挪,掠过滑动的喉结,落到那张肤色略深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最高统帅,我叫秦震!” “来自哪个星区。” “第六星区f1901殖民星!” 第六星区是帝国最遥远的星区,f19又是星区中最遥远的星省,那种地方怎么看都不 分卷阅读17 像有强大世家的样子……众人疑惑,苍白也略微停顿。 他又问:“把你分配给铁屠,有何不满。” “我对铁屠导师没有任何不满……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没有人能想象到秦震此时的心情——都快哭了。 自打偶像出现的一刻起,不知怎么的,他对于分配结果的愤怒便消散一空,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让他鼻头发酸、眼睛发红。 只有熟悉秦震的人才知道,不管在福利院,在学校还是在军营,他的宿舍都贴满了第一战神的海报和照片,通讯器搜索记录最多的关键词也是“最高统帅”“第一战神”。 那是他唯一的精神榜样,更是在举目无亲的异世界里,咬牙奋斗的最大动力。 秦震不止一次想象过,有朝一日亲眼见到偶像,自己要说些什么,该如何表现,才能博得偶像赞许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丝微笑,一个眼神。 可他打死也没想到,当偶像真正站在身前,触手可及,占据自己身心的是满腹委屈,和难以遏制的倾诉欲。 “我明明是第一个选择吕医生的!也是第一个跑到她面前,是队伍里的头一个!” “这么多导师,我一个都没考虑,只想选吕医生!” “我知道吕医生也一定会选我,可是……可是……” 可惜,秦震倾诉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说自己潜意识里把这场双向选择当成了表白,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被女神拒绝了吧? 他是很激动,但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说不出这么丢脸的话。 秦震“可是”不出来,使得一些心思深沉的待产员不由往阴谋论方向去猜测,反倒是一些心思浅显的看破真相,看着他脸色涨红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搞半天是求偶失败了啊,难怪心碎得精神恍惚。 苍白看了眼吕雁秋,又微微侧身,看向不远处的盲选箱。 这可把劳院长吓坏了,连忙给副统帅和吕雁秋递眼神,生怕“暗箱操作”被曝光。 好在吕雁秋没傻到当面拆台,院长毕竟是院长,就算最高统帅得知真相,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秦震就让院长下台。这么做只会让秦震在孕育中心的日子更加难过,还会把她拖下水。 再者说,除却秦震不论,劳院长从各方面看都是个好院长。 “既然如此,”苍白古井无波的眼睛落回秦震脸上,“我当你的保育专员,如何?” “……啊?” 不光秦震愣住了,活动室内所有人都惊异地瞪大双眼。 秦震不服从分配,大家都以为最高统帅就算不杀鸡儆猴也会训斥几句,怎么话头一转,忽然变成最高统帅要亲自当秦震的保育专员了??? “这一届待产员108人,保育专员只有21位,每位专员教导五人,正好多出来三人。除却劳院长抽到的秦震和1070号,再从盲选箱中抽取一人,我来担任这三人的保育专员。” “可是统帅大人……统帅大人日理万机……” “劳院长认为我无法兼顾保育专员的职责?” “不敢不敢……” “齐副官。” 苍白一句低唤,守在门外的统帅副官走进来。行军礼后,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小黑盒,将其中两个递给秦震和尼虹。 秦震傻傻地没接,尼虹替他接了,打开一看,是一枚黑戒样式的声卡。 看到戒指上万兽帝国的徽记,秦震本就发热的眼眶顿时涌起泪花,再看向一臂之遥的苍白,只觉苍白周围的人和物全部幻化成彩色云雾,将偶像团团包裹。 他忽然想起来一句前世听过的经典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这句台词当然不能完全化用于当前的情景,可略微修改,便极符合秦震的心境了。 “我的偶像是个盖世英雄,他他他……他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了!” - 分配完保育专员,便是导师和学生的第一次见面会,对彼此有个了解。 因为这一届待产员还处于隔离期内,见面会便安排在这栋楼里,连最高统帅也不例外。不过他所在的房间和其他专员不在一起,而在临时布置好的顶层。 劳院长守在走廊不远处,满腹忧思:“本想对秦震加强管束,谁曾想让他因祸得福。副统帅阁下,您怎么也不拦着统帅大人……” 旁边的丁啸毅听了,冷冷反问:“你的意思是,铁屠管束得了秦震,统帅大人就管束不了?” 劳院长喉咙一哽:“……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丁啸毅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说:“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何齐副官身上会有声卡,而且正好是三个?” “您是说……”劳院长总算被点醒了,“统帅大人此次驾临就是为了当保育专员来的?上万届待产员,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啊。难道……难道统帅大人对秦震?” “和秦震没关系。不管你从盲选箱里抽出的是谁,都会成为统帅大人的学生。” “那秦震也足够幸运了……” “幸运?统帅大人眼里更加揉不得沙子。若秦震还敢做出有辱军风的行为,下场只会更惨!” 丁啸毅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劳院长,我得再提醒你一句。秦震固然有错在先,但毁灭秦震从来不是我们的目的,改造才是。” “……对对对,您说得对。” -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高背椅,椅子上的人背窗,旁边站着身姿挺拔的统副官。 齐副官将晶卡插入通讯器,打开里面的履历资料,再将通讯器放在最高统帅面前。 “统帅,我在取资料的时候顺便调查过,院长办公室今天中午收到针对秦震的投诉,常永宗的夫人称秦震在孕囊检查期间,意图侵犯常老。许是这个原因,劳院长才特意把他安排给铁屠。” 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淡定如苍白都不由抬眼。 常老年逾七十,侵犯常老? 没判断错的话,秦震在活动室的一番自白意义很明确:他对吕雁秋动情了。 被钟情之人抛弃,才会那般失态。 一边是对年轻美貌的女人动情,一边是侵犯七十余岁的老年男性…… “嗯,无谓之事少做。”苍白语气毫无波澜,他并没有让齐副官调查专员分配之事。 “是。是之福擅作主张。”齐副官认错,“我叫他们进来。” …… 吕雁秋是不是最好的导师,尼虹不敢确定,但帝国最高统帅……必然是最好的。 这让他很是忧愁,也有点恍惚。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又莫名其妙,从结果而言,秦震到底履行了对他的承诺。 分卷阅读18 尼虹看着笔直站在门口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道:“秦哥别站军姿了,统帅大人又不会进来,齐副官说过时间到了就叫我们过去。”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推开,秦震离得太近,结结实实挨了一门板。 “嗷——”他发出痛苦的闷哼,捂着鼻子扭头,眼睛却是笑着的,“那可是最高统帅帝国战神啊,小尼子,咱要竭尽全力给他留个好印象,懂不?!” 尼虹看了眼门外的人:“秦哥……” 门外的齐副官:“……” 好印象? 那怕是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三人跟随齐副官进入房间,在帝国最高统帅桌前三米处,一字排开。 毫无疑问,走在最前面的秦震占据了中间c位,左边是尼虹,右边是盲选箱抽出的一名女兵。行军礼后,双手背到后腰,三人都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齐副官道:“虽然统帅大人已经拿到你们的资料,但还是希望你们介绍一下自己,不用多,重点讲述履历,以及为何要成为兽兵。” 意料之内的开场,秦震早已打好腹稿,目光灼灼,正准备开口。 齐副官突然看向他左边:“你先说。” 啊,失策!自己应该站在左边的,从左到右嘛!秦震一阵懊悔。网?址?发?b?u?y?e?i?????w???n?2???2???????????? “我……我叫尼虹,24岁,来自第三星区c01星省,三、三等兵……” “哪里毕业,服役几年?”齐副官见他紧张,贴心地引导提问。 “中、中央军校毕业,服役两年。” 就读于中央军校,服役两年便攒够报名融合所需的军功分,可见家世不一般。在这一届待产员中,可以与其相提并论的不多,但也不少。 齐副官继续问:“为何想成为兽兵?” “因为成为兽兵才能……”不知为何,尼虹停顿一下,声音小下去,“成为兽兵是我的人生必经之路。” 秦震一听就急了,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 至少应该说成为兽兵才能为帝国做出更大的奉献啊! 齐副官点点头:“你很诚实。下一位,你来。” 秦震正因为尼虹的回答憋得难受,原以为轮到自己了,不曾想齐副官脑袋一偏,看向了他右边。 好好好,压轴是吧,压轴更好! “报告长官,我叫冷妃,26岁,来自中央军区深空舰队单兵军团,二等兵。毕业于中央军校,目前已服役8年。我想成为兽兵的原因很简单,拥有战兽才能让我变得更强大,我想成为帝国战神。” 这一番回答又干练又有力量,把秦震都听震惊了。 一开始听到“冷妃”这个名字,他还暗自窃笑了一下,这都什么名儿?左边小尼子右边妃子,再加上前面高坐的最高统帅,都够演一出宫廷大剧了。 当然,星际历史上并无嫔妃一说。 可听到后面…… 我靠,中央军区! 我靠,中央军区最牛逼的深空舰队! 我靠,全帝国唯一一个和兽兵军团深度绑定的单兵军团! 还特么服役八年,整整是他的两倍! 最最重要的是,关于为何成为兽兵的回答,简直跟他的腹稿一模一样啊! 齐副官的反应倒是淡定,看了眼通讯器上的资料:“以你的军功分,服役第二年就足够报名融合,但八年来你一次报名记录都没有,为什么等到现在?” “报告长官,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力量的极限!我花费八年终于摸到极限,现在需要依靠战兽来打破天花板!” 狠人啊! 孕育战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她居然能够忍耐八年?太狠了! 秦震确定了,这特么是个女龙傲天,他未来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冷妃。 高挑身材外,对方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是皮肤白皙,在女兵中都很少有。二是“裙子”很短,从下摆飘荡的几丝棉线看,孕衣被故意剪掉了一截。 若非听到她的回答,这种长相和打扮,秦震都要怀疑她想勾引他的偶像了! “还有一个小问题。”齐副官显然对她也很满意,“你的孕衣怎么回事?” 冷妃面无表情:“报告长官,衣服太长影响我的行动,任何时候我都要为潜在的危险做好准备。” 秦震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剪到大腿根了。可是自己没穿底裤,剪太短,小兄弟就要露出来了…… “1069号。” 齐副官叫了两声,秦震才回过神。第一反应不是“报告长官”也不是“到”,而是一声茫然的——“啊?” 齐副官微不可察地皱皱眉,说:“到你了。” 下一瞬间,秦震眼睛里的茫然被火焰燃烧殆尽,目光一偏,灼灼望向桌后的苍白。 冷妃是很厉害,但冷妃也犯了一个大错!担任导师的又不是齐副官,她冲着齐副官回答算什么,不论什么话都要说给最高统帅听啊! 要有眼神接触,要恰如其分地展现出真诚和热忱! “报告最高统帅!我叫秦震,来自第六星区f1901殖民星,三等兵!15岁考上第六星区单兵学院,18岁提前毕业,目前已经服役4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尼虹离得近,被震得耳朵疼。他不由看了秦震一眼,面色骤变。 秦震居然流鼻血了! 两道鲜红从他鼻孔涌出,从人中两侧哗哗流淌,绕过张阖的嘴唇流向下巴。 淅淅沥沥。 “秦哥!秦哥!”尼虹用气音拼命提醒。 可秦震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苍白身上,根本听不见。 “把你的鼻血擦一擦。”齐副官忍无可忍。 “……鼻血?” 秦震一怔,摸了把口鼻,发现满手的血。 “噢,应该是刚才被门撞的,抱歉抱歉……” 扯起胸前孕衣随意一擦,低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冷淡的声线。 “为什么想当兽兵。” 确定是最高统帅在说话后,秦震大喜。 这一招果然有效,偶像直接和自己对话了耶! 他正要回答,忽然觉得腿上一凉。 有什么东西勾住他的脚踝,顺着小腿攀上大腿,又从大腿根绕过腰腹,滑过胸膛,从他脖颈处钻了出来。 一颗拳头大的蟒头昂然挺立,纯银的蛇瞳和他小眼瞪大眼,随着一声蛇嘶,那条猩红的、分叉的舌头几乎舔到他的眼皮。 秦震惊叫着后退,一个不稳向后仰倒,孕衣下摆掀起,正好冲着苍白所在的方向。 “裙底”风光乍泄,隐约间还能看到缠在腰间的白色蛇尾。 苍白的视线在古铜色的下腹停留一瞬,随即被落下的孕 分卷阅读19 衣挡住。他淡淡道:“白蟒,回来。” 蟒头消失,半空中出现一道蛇形闪电,钻入苍白的军服。 秦震颇有些狼狈地爬起来。 倒不是他胆小,一来白蟒出现得突然,二来这颗蟒头让他突然想起昨天的噩梦——那条自己生出来的、差点把他勒死的巨蛇。 他很是尴尬,挠挠头,脑筋急转:“那个……这就是我想拥有战兽的原因,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让战兽露露面就能把对手吓得屁滚尿流……” 说到一半便停下了,因为好像说自己屁滚尿流似的,他没有被吓到那种地步。 苍白对齐副官点了点下巴。 齐副官:“咳,好,自我介绍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会问你们几个问题,了解你们的孕育情况。第一个问题,融合兽蛋前的一周内,你们是否有过性行为。若有,是处于主动一方,还是被动一方?” 这个问题相当隐私,是以齐副官紧接着解释:“我知道你们入院后都经过检查,不过受孕一周内,任何技术手段都无法准确检测出结果。人类胚胎和幼兽共存的情况很凶险,待两者开始发育,极可能危及你们的生命。” “报告长官,没有!”冷妃最先回答。 “我也没有。”尼虹红着脸说。 这个问题让秦震摆脱了尴尬,心情轻松。 以往的他只是不知道男人也能生孩子,又不是没见过两个男的结婚,这个现象不要太普遍。只是在他看来,只是星际比从前的世界更开放而已。 且不说他两辈子加起来母胎单身30年,就算要做,他也是和女人做啊。 再退一步说,就算和男的做,他铁定也是上面一方。 “那我就更不会有了。”他延续之前的策略,盯着最高统帅的眼睛回答。 苍白没有回避,放在桌面上的修长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很好。第二个问题,融合兽蛋之后,你们有否感到不适……” 接下去的问题都是针对孕育初期的症状,简单直观,很快便问完了。 齐副官收起通讯器,最后道:“抬起你们佩戴声卡的手。” 三人各自抬起一只手。 齐副官也抬起自己的左手,食指佩戴的黑戒和他们一模一样。 “这枚声卡是军部研究院研发的最新款,通讯范围足以覆盖整个中央星区,并且具备最先进的光电技术,永远不用担心缺电。有任何问题或者需求,你们只需按下戒指上的按钮,便能第一时间联络统帅大人和我。” “此外,它还融合了最高端的生理监测功能,比孕育中心的手环更灵敏全面。它会全面采集你们的生理指标,便于我们监测你们的孕育情况……” 齐副官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盯着秦震的手。 “你……”他踟蹰几秒,决定问出来,“你为什么把声卡戴在无名指上?” 而且是左手的无名指。 反观冷妃和尼虹,和他一样,都佩戴于食指。 秦震一愣,下意识说:“只有无名指最合适啊。小指太细,其他三个指头太粗……” “……声卡可以自动调整尺寸。” “自动调整?没有啊……” “……你没开机,长按按键三秒。” “噢……还要开机啊……” - 孕育初期,很多生理特征都没展现,初次会面的时间并不长。 半小时后,齐副官领着三名待产员离开房间。 冰凉的触感滑过左臂和锁骨,从领口钻出,银色蛇瞳看向近在咫尺的沉思的脸。 “距离那么近,都没感受到能量牵引?” 「你好烦,怎么又问一遍。」浮现在脑海中的声音一如既往不正经,「能量牵引,没有。小单兵肌肉紧实的身体嘛,感受到了。性冷淡,你就一点都不回味?」 “你的毒液对人类无效,而他拥有孕囊。”苍白自顾思考,“结合他融合兽蛋后出现的异常排斥反应,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孕囊里已有人类胚胎,成为你的基因的藏身之所?” 所以才能检测出微弱的、不规律的异兽能量。 「你是说我的基因和我斗智斗勇,在被毒液赶尽杀绝之前找了个最安全的庇护所?我真服了你了。你自己想象一下,你的小蝌蚪有本事跟你斗智斗勇吗?而且人小单兵不也说了,他没有性行为,哪来的人类胚胎。」 白蟒微顿,又冷笑一声。 「就当你提出的不可能是种可能吧,人类胚胎和幼兽并存,小单兵早晚是个死,不正合你的心意么?瞧把你吓的。」 「啧啧啧,瞧见小单兵看你的眼神了吧?还流鼻血。有没有可能,他记得你们之间的那回事,对你的兴趣比对那个美女医生大多了。」 这时,房门开了。 齐副官走到桌前,表情欲言又止。 “说。” “统帅,我送他们出去的时候,秦震一直在问东问西,还问您作为导师会不会住在孕育中心……我觉得,把他交给铁屠带也许更合适。” “嗯?” 齐副官想了想,硬着头皮解释:“综合他流鼻血,他看您的的眼神,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行为,还有被投诉侵犯常老的记录,我觉得……我觉得他对您有非分之想。” 第11章 “起床啦——” “起床,起床,起床床!” “起床,起床,起床床……” 喧闹的歌声终结了秦震的美梦,适应手环的存在后,他也不敢和往日一样从床上蹦起,嘟囔着翻身下来。 “什么破儿歌也拿来当闹铃……” 给了音箱一巴掌,歌声沉寂,敲门声突显。 秦震愣了一下,过去开门。 “小尼子,这么早来请安啊……” 门外却是吕雁秋,一袭白衣沐浴在朝阳里,赛过仙女下凡。 秦震赶忙刮了两把眼屎,单臂撑住门框,气沉丹田,嗓音磁性:“早上好,吕医生。” 吕医生忍俊不禁,想起来意,笑容变得不大好意思:“早上好。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说一下保育专员分配的事,院长他……” “噢,那个啊。没事儿,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点道理我懂。” “呃——死人?” 秦震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历史虽也有古代,流传下来的名言却没有这一句。偏偏他最爱这一句……龙傲天最爱嘛! “我是说一切苦难都是对我的考验,你看,通过考验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唔,你还挺有哲思,看不出来是个思想家。”吕医生笑道,仍旧确认了一遍,“你不怪院长?” 秦震一挥手,大度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院长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会跟我过不去。我知道他老人家一定是替我考虑 分卷阅读20 。老一辈嘛,都喜欢有苦先吃那一套……” 吕医生僵住笑容,嘴角抽搐。 “其实老院长——不是,劳院长他才……” “秦哥,今天这么早,我还想着过半小时再叫你起床呢。”尼虹从隔壁房间出来,“吕医生早安。” “早安……”吕医生犹豫片刻,止住话头,“尼虹,我听说你今天要做术前稳定性检测,那就早点洗漱吃饭吧。记得多吃一点,饥饿会让幼兽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了,谢谢吕医生。” 抵达餐厅时才七点一刻,空荡荡的餐厅果然只有冷妃一个人,她都快吃完了。 这个女龙傲天的脑子里似乎没有“过渡”概念,七点起床对她而言,意味着必须马上进入下一个日程,否则就是浪费时间贻误军机。 所以她总是第一个抵达餐厅的。 见她端起盘子要走,秦震饭都顾不上打,一把抓住她胳臂。冷妃下意识就是个过肩摔,意外发现秦震脚下纹丝不动,底盘出乎意料地扎实。 她这才给了个正眼:“什么事?” “小尼子今天做术前检查,这手术虽然没什么危险吧,但也是咱这一届里难度最高的。你作为同门师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关心吧?” “怎么表示关心?常老已经是帝国最顶尖的孕囊专家,凭我的资源,找不到其他更优秀的主刀医生。” “……没那么麻烦,陪着一起吃个早饭就行了。” 见冷妃还要拒绝,秦震赶忙又道:“齐副官不也叮嘱了吗,胎教也好集训也罢,每个导师名下的待产员都要互帮互助。长官的命令你都不听?” “统副官对我没有管理权限。” “……统副官没有,最高统帅总有吧?齐副官是最高统帅的助教,他的命令就是最高统帅的命令。你违抗最高统帅的命令,不也是贻误军机?” 冷妃终于被说动了,瞥了眼手环:“十分钟,这是我能拨出的最多时间。” 看她直愣愣回到桌边坐下,秦震撇撇嘴嘟囔:“挺好看一小姑娘,真没人情味儿……比我女神差远了。” 餐桌多出一个人,还是头发丝都透出“生人勿进”气质的冷妃,尼虹有些紧张。 他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睛不自在地左右瞟,忽然停在秦震的手上。 “秦哥。”他有些讶异,“你怎么还把声卡戴在无名指上?” 冷妃难得主动插话:“他昨天戴了一整天你都没察觉?当初怎么通过侦查考试的?” 尼虹顿时脸色涨红。 “嗨,嗨!都毕业多少年了!”秦震帮着解围,“再说侦查技能是针对敌人的,谁会天天盯着战友,不嫌累啊。” 冷妃面无表情:“对己方危害最大的就是内鬼。” 秦震一愣:“……倒也是。” 尼虹忙道:“我不是内鬼!” 冷妃:“我没说你是。” “行了行了。”秦震打圆场,扯回话题,“没什么理由,就是戴在无名指上最习惯。” “哦……”尼虹满脑子还是内鬼的事,应不出别的。 冷妃却又开始了:“你说谎,你十根手指都没有戒印,说明在这之前从来不佩戴戒指,更别提习惯。” 秦震:“从拿到声卡起我就戴在无名指上,戴半天就习惯了,咋的,不行?” 冷妃:“身体习惯包括生理适应和动作记忆,就算晨起喝水这种最简单的习惯也至少需要2周以上的时间才能养成。心理习惯依赖认知重塑,时间翻倍不止。” 秦震:“我适应性强,半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还是个好习惯,咋的,不服气?” 冷妃:“先说谎,再狡辩,很符合犯罪心理。” “你……”如果秦震乳腺发达点,现在一定被气出结节。 这人还能不能好好唠嗑了?这都不叫话题终结者了,而是话题毁灭者! 剑拔弩张之际,尼虹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秦哥,未婚状态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算个好习惯吧?有点……骗人的嫌疑。” “你帮谁说话呢?!再说这又不是婚戒,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见上面的帝国徽章,老子怎么就骗人了?” “欺骗是行为,没骗成是结果,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足。” 这时候还火上浇油的,当然是冷妃。 秦震气炸了,砰声把餐叉拍在桌上,恨不得立马和她干一架。 反正两个龙傲天早晚要一决雌雄。 可就在这时,大门处出现沉重的脚步声,一座小山压了过来。 ——铁屠。 他太过魁梧,进门都需要偏一下脑袋,餐盘在他手里更像一只小碗,根本撑不住几口。餐台后面的护士早有准备,立即推了个小餐车过来,上面还放着一摞空餐盘。 秦震第一次目睹这种场景,觉得滑稽,怒气便散了。 他回过头,打量两眼从始至终都冷冰冰干巴巴的冷妃,忽然生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冷妃啊。”秦震拉长语调,“就你这性子,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入你法眼啊?最高统帅行不?机会难得,你就没想过搞一搞师生恋?” 原以为冷妃不会回答,甚至有可能愤而离桌,让他扳回一局。 没想到对面的短发女兵认真想了想,摇头:“第一,我不喜欢男人留长发。” 秦震下意识摸了把脑袋,为了省钱,他的头发都是小花给理的,是最方便的平头。 尼虹的头发长很多,几乎盖住耳朵,甚至比冷妃还要长一点。 至于最高统帅苍白……那是秦震两辈子以来见过的,留长发最不违和的男人。 “没审美……”他嘀咕一句,“第二呢?那么完美的第一战神,我不信你能挑出第二个毛病。” “第二,”冷妃吐出两个字,“太老。” “老?!你说统帅老?!”秦震难以置信,“统帅看上去跟咱同龄好吧?!” “看上去同龄,实际130岁,这是全星际皆知的事实。你会被表象蒙蔽,说明你的侦查考试分数也不会高。” “老子特么满分!——不是,130岁怎么了?不知道战兽实力越强,修复主人衰败细胞的能力越强吗?白蟒可是咱万兽帝国的擎苍之蟒,别说130岁,我敢跟你打赌,统帅活到1300岁都不稀奇,你信不信?!” “那就更老了。” 冷妃轻飘飘一句话封住秦震的嘴,瞥了眼手环,站起身。 “十分钟到了,我要去胎教室。尼虹,检查顺利。” 尼虹注意力不在同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呃……谢谢。” 应完时,冷妃已经走远了。 倒是秦震气急败坏的声音鼓荡耳膜:“谢你妹啊!” “妹?秦哥你搞错了,我比你大两岁,冷 分卷阅读21 妃比我大两岁。” “……不准谢!!!” - 璀璨朝阳将巍峨的白色王宫照得金碧辉煌。 巨石柱边,安静等候的齐副官看见从王宫大门出来的人,快步迎上。 他小心打量帝国最高统帅的脸色,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试探着问:“您亲自担任保育专员的事,没有告诉国王陛下?” “你觉得呢?” 那就是了。齐副官了然。统帅极少用反问语气回答一个问题。 他知道原因所在:统帅常年巡视帝国疆域,很少在中央星区久留,若让国王陛下得知他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出门,绝对会安排无数场相亲。 以统帅大淡泊至极的性格,也不厌其烦。 连续被三代国王催婚,换成自己,恐怕早就疯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国王陛下,统帅可是帝国基石,但自然规律决定了,没人可以永生。若有朝一日统帅离去,帝国自然需要一位强有力的继任者,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统帅的嫡亲后代。 奈何三代国王忙活一辈子,挑出无数人选,男女皆有,都没入统帅的法眼。 现任国王新历三世被逼急了,有一次齐副官亲耳听到他下令悬赏:不管用什么办法,谁能给苍白生个孩子,有爵的加爵,没爵的奖励百亿星币! 当然,这么荒唐的悬赏最终没能发布,但也足够让齐副官好笑又无奈。 那可是拥有星际最强战兽的第一战神啊,他不想生,谁有本事让他生。配偶没有,私生子就更不可能有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偌大的广场。 齐副官突然想到什么,快走几步来到苍白身边。 “统帅,我调查过了,秦震22年来感情史一片空白,曾经也有军团长官给他介绍对象,他拒绝得很干脆。不过——” 他打开通讯器,一边展示查获的照片,一边压低声音。 “他在福利院的住处和军队宿舍,贴满了统帅您的照片,还有许多网友制作的周边……这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甚至超过了我的判断——秦震对您有着非同寻常的迷恋。” 若非顾及统帅的感受,齐副官恨不得把这种迷恋形容为“病态”。 苍白瞥了他一眼,齐副官便知道自己又做“无谓又多余”的事了。 他讪讪一笑,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统帅,我觉得还是把他交给铁屠更合适……” “把你的心思放在正事上。”苍白显然没采纳,“事情安排好了么。” 齐之福连忙点头:“安排好了,孕检仪器就在星舰上,现在赶过去时间正合适。” “那就去。” “是!” 齐之福应完,小跑向星舰。 他哪里知道,此时浮现在苍白脑海里的声音,让这位最高统帅极其罕见地眯了眯眼。 「啧啧啧,非同寻常的迷恋啊!」白蟒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语气,「我就说小单兵记得吧?这场情债你准备怎么了结,白又白?」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检查依旧安排在三层。 不单是尼虹的术前检查,还有所有待产员每日例行的能量波动监测。据说幼兽越成熟,能量波动速率越快,可以据此来推算预产期。 尼虹早餐吃得比往常多不少,有些胀胃,秦震便陪着他在各个楼层溜达消食。等来到三层,等候区已经坐满了。跟护士签到,护士却说已经有人替他们签过到了。 “不可能是冷妃吧?” 秦震嘀咕,不信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女龙傲天会这么贴心。 “可是我们三个一组,除了冷妃,没人会给我们签到了呀。”尼虹说。 果然,八点一到,冷妃掐着秒进入等候室。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u?????n?2???????5???????m?则?为?山?寨?站?点 “0888号。”护士在喊。 目不斜视的冷妃被秦震拦下。 “你替我们签到了?”见冷妃默认,他又问,“为啥?” 冷妃:“我不喜欢队友拖后腿。” “你……”秦震本来对她有所改观的,闻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0888号。”护士又喊,“再不来过号了啊。” 冷妃抬手压下秦震的胳膊,径直走入检查室。 秦震这才意识到这是冷妃的编号,又恼怒又无语,半晌憋出一声:“靠……” 这么牛的号码就在冷妃胸口标着,自己怎么一直没发现?要是被她知道,一准又会质疑他的侦查考试成绩了。 不愧是女龙傲天啊,随机分配的房间号都是最好的,反观自己,“1069”,什么破号码…… 秦震越来越笃定,这个女人将是他的一生之敌。 两个检查室同时进行,下一个被叫号的是尼虹。等冷妃走出检查室,便轮到秦震。 两名龙傲天交错而过,秦震觉得,夹在他们中间的薄薄空气都摩擦出了火星。 他昂首挺胸踏入检查室,开口便问:“大夫,那个888监测结果咋样?” “爸爸?”里面是个男医生,口罩上方的眼睛露出一丝迷惑。 秦震呼吸一滞:“888,数字888!不是爸爸!她那种小丫头能生出我这么大个儿子?!” 男医生忍不住笑了。 若秦震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可惜他正为莫名其妙当了回儿子而气闷。 “挺好的,能量波动平稳。”男医生说着指了指检查床,“躺上去,把这个戴上。” “眼罩?昨儿检查也没戴啊。” “每个医生的风格不一样。我更倾向于让你们戴上眼罩摒除杂念,没有心神干扰,能量波动会更清晰。” “噢噢,大夫你可太周到了!” 秦震迫不及待躺上床戴好眼罩,心想自己一定要比冷妃更清晰更平稳! 却不知,床尾处收束起来的隔帘微动,走出来一个人。 男医生——或者说是乔装打扮的齐副官——从床底下拿出一只医疗箱,箱子里是一套便携的孕检设备,箱盖内侧嵌有屏幕,随着电源启动被点亮。 从中拿出一瓶耦合剂和超声探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齐副官一愣,随即明白统帅要亲自操作,把东西交到对方手里,退到一侧。 苍白居高临下,俯视床上的人。 刚要去掀开对方的孕衣,脑中忽然出现白蟒的声音。 「性冷淡,此情此景,是不是和那天很像?这衣服穿了和没穿一样,双眼又被蒙住,你可以对他为所欲为。唔,齐之福么,反正是你的副官,看到什么都不会说也不敢说。你大可以放开了玩。」 苍白的手顿住了。 不是因为白蟒不着调的玩笑,而是突然想起前天——分配完保育专员、和三个学生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秦震 分卷阅读22 因为被白蟒吓到而摔倒。 当时他看得很清楚,秦震除了孕衣,什么都没穿。 苍白的停顿很短暂,齐之福看不出来,白蟒却可以。它笑得更加开心了。 「怎么,心动了?心动就上啊,睡一次和睡两次有什么区别。你可是最高统帅,只要你想,完全可以让这个小单兵成为你的禁脔。」 孕衣被掀开,苍白的视线在那片黑色布料上停顿一瞬。 穿了。 他心想着,目光上移到秦震的小腹。 白蟒没有得到回应,说了句“没意思”,便不再开口。此时的它是附着在苍白身上的纹身,对他的体温心跳变化一清二楚——没有丝毫变化。 床上的士兵显然勤于操练,体脂很低,从髋骨到下胸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该有的线条一根都不少。 苍白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有近距离观察待产者的体征了,一时间有点难想象,眼前紧凑而整齐的肌肉块在显怀之后便变成什么模样。 事实上,他几天前才亲眼见过,只是当时被白蟒的生殖冲动驱使,凌乱的记忆找不出相应的画面。 他推开瓶盖,修长五指捏住瓶身,透明液体从瓶口倾泻而下。 耦合剂太冰冷,士兵猝不及防“啊”了一声,许是觉得叫出声来不好意思,紧接着改成轻轻的闷哼。 他根本不知道,这种断断续续的声线,和苍白凌乱的记忆有多相似。 苍白的探头毫不迟疑压了上去,将耦合剂推开,眼睛看向屏幕,屏幕上逐渐出现混沌的画面。 探头下的腹肌明显绷紧了,随着黏液一圈圈扩张,床上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大、大夫,我难受,停一下……” 探头顿住,苍白的目光落向对方的脸,秦震一只手已经抓住眼罩,明显想把眼罩摘下来。 “别摘!”齐副官赶忙喝止,“摘掉眼罩干扰我检测,结果不准我不负责啊。” 这句威胁果然有用,秦震的手放下了,抽着冷气道:“大夫,你给我肚子上抹的啥玩意,太凉了,凉得我受不了……” 只是普通的耦合剂而已,和人体存在温差,抹在身上是会有些凉,但绝不至于“凉得受不了”。 苍白看向自己的左手,手里仍旧握着软瓶,忽然意识到,这瓶耦合剂确实超出正常的冰冷。 他瞟向齐副官。 齐副官早已摆出“我有罪”的表情,用口型比画: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 好家伙,10度温差就会让许多人感觉难受,更别提整整30度温差。 齐副官赶忙道:“再忍忍,很快就好了哈。” “很快?我觉得一点都不快啊!冷妃两三分钟就出去了,我躺在这儿至少五分钟了吧?” “哪有五分钟,你才刚躺下呢。黑暗环境会放慢时间感知,很正常。” “不正常啊,昨天做能量监测,那大夫也没往我肚子上抹东西啊!而且大夫,我怎么没感觉到你给我贴感应贴片啊?” 秦震冷得发抖,齐副官却急得冒汗。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秦震看似大大咧咧的,怎么这么难忽悠! 他灵光一闪:“他们哪有这种宝贝。这是我们实验室刚研发出来的增强液,能把检测仪捕捉能量波动的效果提升十倍!我看你仪表堂堂天赋异禀才给你用的,一会你出去还得管好嘴,否则就是泄露机密!” “仪表堂堂”“天赋异禀”,秦震爱听,但最打动他的,还是那个“十倍”。 提升十倍,那能量波动岂不是妥妥超过冷妃?! “好好,我保密,你放心,我嘴最严了!”秦震咬牙继续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夫,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离我有点远啊?” 齐副官嗖地窜到他身边。 “都说了你的感觉不对,黑暗环境不止影响时间感知,还会影响你的五感。闭嘴吧,抓紧时间,增强液快失效了。” “噢噢,快,快点快点!” 秦震连连点头,终于安分下去。 齐副官抹了把冷汗,对苍白讪讪地笑。忍不住,又壮着胆子点点苍白手里的探头,示意他也得抓紧时间。 没办法,万一被秦震发现所谓的“医生”是他们假扮的,他自己丢脸没啥,统帅丢脸……后果不堪设想。 苍白没有抓紧时间,而是提起了探头。 在齐副官卖力忽悠的时候,他就把该探查的地方都探查完了。 把探头递回给齐副官的时候,他平淡的眼睛定定看了齐副官两秒,才转过身,完美隐入隔帘。 齐副官后心一阵发凉,三下五除二收起医疗箱,给秦震贴上感应贴片,做完能量监测。 “好了。” 秦震第一时间扽下眼罩,从床上跳起来。 “咋样咋样,能量波动有多强烈,快让我看看!” 齐副官赶紧后退抬起双臂,挡住能量检测仪的屏幕:“不行!” 若说别人的能量波动是一条规律的曲线,秦震的能量波动简直被狗啃了一样,零零碎碎不说,还很微弱。 齐副官不认为秦震会蠢到判断不出来,当然不给看。 “我看我自己的监测结果,又不是别人的,为啥不行?” “这是为了你们考虑!”齐副官脑筋急转,“就跟检查胎儿性别一样,为了防止有些父母存在偏爱,决不允许告知检查结果!” “……我肚子里怀的是战兽啊,又不是胎儿,这能一样?” “一样!” “好吧……”秦震退而求其次,“那大致结果总能告诉我吧?能量波动强不强,猛不猛烈,我的宝贝是不是很厉害?!” 齐副官只求他赶紧滚,用力点头。 “强,猛烈,你的宝贝很厉害!” 终于把秦震忽悠走了,乐颠颠的,连肚皮上的耦合剂都忘了擦。 秦震检查耗时太久,出来时不少人都投来奇怪的注视,暗自揣测这人的监测结果是不是有问题。尼虹也是这般担心,马上迎过来。 “秦哥,怎么才出来,还好吧?” “好,好得很!” “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尼虹发现了他孕衣上透出来的“水渍”。 秦震怎么可能说呢,他的嘴严得很,说好要保密就绝对保密。 “嘿嘿,我的宝贝在里面做了场运动,出了点汗。嘿嘿……” “呃……” “说谎。” 斩钉截铁的语调盖过了尼虹的无言以对。 秦震这才发现,尼虹身后竟然跟着冷妃,咧到后脑勺的笑容终于收缩了两寸。 “冷妃?你咋还没走,也等我的?” 虽说是例行检查,毕竟也算检查,等待队友检查出来总是贴心,只是不符合冷妃在他心里的人设。 果然,冷妃淡淡道:“第一时间掌握战友阵亡信息,很重要。” “阵亡? 分卷阅读23 那你可要失望了。”秦震拍拍肚子,“我的宝贝战兽好得很,比你肚子里那只强多了!” …… 两间检查室,悄然关闭了一个。 医疗箱再次打开,摆到桌上,屏幕中是刚刚捕获的超声图像。 屋子里静悄悄,齐副官大气都不敢喘,等待苍白研究检查结果。 他有点闹不明白,图像结果一看便知,统帅到底在沉思什么? 第13章 尼虹的术前检查安排在能量监测之后。 上午十点,等候室终于空了,尼虹心怀忐忑地走进手术室。 稳定性检测虽属于术前检查,却也算微创手术。局部麻醉后,将各种医疗器械深入孕囊周边,或者局部微量注射正式手术会用到的药物,试探幼兽的反应。 其他单纯移植孕囊的人没有这个过程,前两天便已集中做完移植手术。 秦震搞不懂也懒得研究,总之尼虹和齐副官都说了,这个手术没什么危险,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便把事情抛到脑后,一心一意地琢磨,冷妃怎么还没走。 若说他的偶像是神圣肃穆的雪山,这个女兵就是没有温度的冰川,担心尼虹?不存在的。 秦震深深觉得,若自己开口问了,冷妃的回答十有八九又是“方便第一时间得知队友阵亡的消息”。 呸呸呸,不吉利。 他便也忍住了没问。 约莫中午十二点,护士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是捂住小腹的尼虹,神情颓丧,脸色有些白。 秦震赶忙迎过去:“不是说微创吗,怎么跟大出血似的。咋样,没问题吧?” “他的表情很明显,结果不乐观。”冷妃道。 秦震扭头:“呸呸呸,少在这乌鸦嘴。” “秦哥。”尼虹打断他,语气落寞,“冷妃没说错,稳定性检测失败了。医生说我的幼兽对某几种药物反应很大,如果强行手术,很可能会打破休眠状态。没有发育完全的情况下,很……危险。” “那咋办?不行就不手术了?反正你本来就有孕囊,又不是不能孕育。” 尼虹摇摇头,不说话。 倒是护士回答了他的问题:“手术一定要做,否则等囊壁支撑不住发育得更强大的幼兽,情况只会更凶险。你们不用太担心,稳定性检测也不是都一次性通过的,隔三天做第二次也许就好了。” “为什么要隔三天,明天不成吗?” 没有孕囊的人在融合兽蛋后,都需要在48小时内完成移植。若尼虹的孕囊置换手术是必须的,当然也是越快越好。 护士摇头:“幼兽受到惊扰,能量波动紊乱,需要时间平复。你们和尼虹是一组吧?那他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多坐轮椅少走动,也别焦虑,安心养胎。” “得嘞,交给我了!” 等护士走开,秦震拍拍尼虹的肩膀,“别怕啊小尼子,你哥陪着你,对了,还有冷妃。这家伙虽然情商低不会说话,能陪在这儿等,也是关心你的。” 话音未落,冷妃开口了。 她先看了眼尼虹:“你的情况,我感到很遗憾。” 又扫了眼四周:“不过我等在这里,是为了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尼虹疑惑。 三人在等候室一起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冷妃都没问,为什么要等到他进了手术室又出来才问? 冷妃:“给你做检查的是哪个医生?” “常老医生。”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f???w???n?2??????5?????????则?为????寨?佔?点 “没有其他人?比如护士助手。” “有,有两个护士,推我出来的就是其中一个。” “另外一个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别说尼虹,就连秦震都开始好奇了,这冷妃的问题怎么跟警察录口供似的。 见冷妃沉吟片刻后转身要走,秦震一把拽住她:“哎哎哎,不兴这么吊胃口的啊!咱仨好歹是同组战友,有啥消息总得共享一下吧?再说听你的意思,你问的事还跟小尼子的手术有关。” “无关。” 冷妃先否定了猜测,又沉吟几秒,看向两人。 “难道你们都没发现,给我们做能量监测的医生,是齐副官?” “齐副官?!”秦震和尼虹面面相觑,“你确定?” “不要质疑我的判断,我可以记住任何人的身体特征,哪怕只见过一面。身高、眼睛和声线特点,这三点都和齐副官高度吻合。” “此外,自从你做完监测,护士叫号速度明显慢了一倍,很显然,两个检查室中关闭了一个。我倾向于那是齐副官所在的检查室。他假扮成医生,只为了亲自给我们三人做能量监测。” “我可以理解为齐副官很重视我们能否孕育成功,毕竟最高统帅亲自担任我们的保育专员。让我奇怪的是,他却没介入尼虹的术前检查,单从孕育成功率而言,尼虹是我们三人中最低的。” 一通分析下来,秦震傻眼了。 齐副官?那个医生竟然是齐副官? 是啊!前两天的监测医生别说口罩了,连白帽子都没一顶,今天这位又帽子又口罩的,完全遮住了长相。 “这么多线索,你们一点都没发现,一点都没怀疑?”冷妃是会戳心窝的,“你们两个如果是我下属,马上就会被送回军校重修侦查课。” 秦震两眼一瞪就要发作,转念又把火气压下来,好声好气地问:“冷警官,你这么明察秋毫,那有没有发现统帅?他是不是和齐副官一起……” “我没在检查室里发现统帅的痕迹。” “噢……”秦震有点失望。 “还有一点。”他的话似乎提醒了冷妃,“我和尼虹的监测过程不到三分钟,为什么只有你超过五分钟?是你的能量波动太微弱,还是齐副官对你说了什么?” “你微弱你微弱你才微弱!”秦震顿时炸毛了,“我的宝贝好得很,又猛又强!” 冷妃不置可否。 这个表情本该进一步激怒秦震的,秦震却瞬间变脸,笑得合不拢嘴。 齐副官的意思就是最高统帅的意思,原来在偶像眼里,自己是最特殊的一个啊!用时最长最细心不说,还用上了最新研发的增强剂…… 这不就是老龙傲天和新龙傲天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秦震偷乐,冷妃狐疑,只有尼虹完全没察觉两人的异常,兀自消沉。 “齐副官没参与我的术前检查,是不是说明……说明我的情况不乐观,最高统帅放弃我了……” “哪里的话!”秦震顿时绷紧笑脸,“你傻啊,恰恰相反,说明统帅和齐副官都不觉得你的手术是个事儿!” 他比出拿捏的手势:“小意西啦!” - 齐副官知道统帅为什么对秦震“特殊照顾”。 除却对统帅的病态迷恋不说,这人来孕育中心没两天 分卷阅读24 又觊觎美女医生又骚扰常老,荤素不忌,私底下绝对花的很。至于为什么没查出感情史——这种变态当然不想建立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个拥有孕囊的渣男意外怀孕,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统帅怀疑他肚子里怀的是人而不是战兽,所以统帅不光让他搞来一台孕检仪,还让他偷偷把秦震留存在孕育中心的血样拿去化验。 很可惜,两种检查结果都不理想。 齐副官深知统帅面临的难题,秦震是统帅亲自收的待产员学生,没有合理缘由,怎么好意思把他开除出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深思熟虑后,他走到统帅身边,压低声音:“统帅,我想到一个办法。” 苍白的眼睛看似落在超声图像上,实际意识正在和白蟒沟通,闻言看了他一眼。 齐副官以为是鼓励的眼神,更加跃跃欲试。 “我看过所有待产员的监测结果,秦震的能量波动是最弱的,不但弱,还时有时无,相当零碎。”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用隐秘的方式曝光他的监测结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秦震生下战兽,战兽实力也不值一提,能不能上战场都不一定。” “有了舆论压力,一方面秦震自己都可能会不好意思继续跟您,另一方面,想必副统帅和劳院长也主动为您分忧,会想办法将他劝退……” 这法子相当阴损,可齐之福觉得,自己身为副官不正应该替统帅分忧么? “齐之福。”苍白少见地叫他全名。 “在!”齐副官有点激动,已经准备好接令了。 “你想退役么?” “啊?” 齐副官错愕,苍白已经转过身去了,挺拔如雪山的背影把齐副官吓出一身冷汗。 「要我说,你家小副官的办法挺不错,只要小丁丁动了劝退的心思,小单兵不可能带着幼兽离开孕育中心。退一步说,就算他运气好没有被摘除孕囊,跑到外面,还不是你想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白蟒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至于我嘛,就冲他肚子里怀了我的后代的万分之一可能,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觉得呢,白又白?」 不出意外,苍白的思路没有被带偏半点。 他在意识里沉吟道:「超声图像无法呈现孕囊内部情况,确实是能量隔离反应,但不代表孕囊里的就是幼兽。那颗兽蛋能量太强,留存在秦震体内的能量残余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散净……」 说到这里,苍白再次转身:“齐副官。” 齐之福已经退到墙根去了,正面壁思过表示知错,忽然听闻自己的职衔,赶忙跳过来行军礼:“到!” 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苍白:“往后一周,继续给秦震孕检。” “是!”齐副官应完,问道,“我来检查吗?” 这个问题让苍白再次瞥向屏幕,超声图像上,除了周围一圈是阴影,代表孕囊内部的中央部分一片空白。超声波无法穿透异兽能量形成的隔离层。 “我来。”苍白做出决定。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星际时代,手写日记已然是少见的仪式感。 但这种仪式感,在齐氏公爵府邸,已经传承四代。 【今日犯错两则。】 【一,粗心大意,冷库中取出的耦合剂没有回温就使用,差点害统帅露馅。】 【二,即便偷鸡摸狗,也不能质疑统帅高尚的品格。】 合上日记本,齐副官站起身,望向旁边满墙的、相同制式的笔记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岁月痕迹依次渐增。合金书架侧边还镌刻了四个端正大字:伴神宝典。 他恭恭敬敬把手里崭新的日记本放回去,行军礼,然后整个人张开成大字型,贴在书架上。 “列祖列宗对不起,统副官职位差一点就断在我手里了……” 声音略带哽咽,随即变得坚毅。 “祖宗们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用心侍奉统帅。太爷爷交代的事,我也会继续用心物色人选。统帅大人一日无后,我齐之福终身不娶!” 知错就改,从第二天开始,苍白拿到的耦合剂便是常温了。 圆润的探头在透明液体上滑动,不再冰冷,凉凉的恰到好处,让秦震浑身舒坦。不过他始终记得“保密”,不光是对外保密,就连冷妃戳破齐副官假扮医生的事情,同样对齐副官保密。 齐副官遮掩身份必然是最高统帅的授意,这事儿就像孙悟空深夜拜师须菩提,彼此心知肚明即可。 然而第三天、第四天…… 没过几天,秦震就舒坦过了头了。 “左边左边。” “右边右边。” “下面下面,再下面一点,哎对,就是这个位置,多按几下……” 他从来没体会过,原来“腹肌按摩”这么舒服。 齐副官看得眼皮直跳,探头已经碰到秦震的裤头了,要是再往下一点…… 冷不丁的,余光发现自家统帅淡漠却危险的眼神。 齐副官连忙清清嗓子:“为什么要重点涂这个位置?” “当然因为有点……” 秦震猛地打住,差点说出个“痒”字。 “有点感觉!”他改口,庆幸自己机智,“很微妙的感觉,好像那里的能量波动更强,能发挥出增强剂的作用!” 听到后半句前,齐副官几乎以为他所谓的“微妙的感觉”是胎动了。然而秦震小腹平平,都没显怀,哪来的胎动? 更何况,超声图像上仍旧一片空白。 齐副官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却见自家统帅真信了似的,用探头贴着裤腰多滑了几下。这倒没什么,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眼皮直跳。 秦震突然伸手,盖住统帅拿着探手的手背! “那股感觉跑了,跑到这里了!” 他常年风吹日晒,手背肤色也比麦色略深。苍白虽然指节修长,手掌也比秦震大一圈,但在白蟒具备修复作用的能力加持下,皮肤白皙细腻,近似脂玉。 白加黑,黑压白,两只手连同最下面的超声探头,顺着最下方的紧致小腹,滑向腰侧肌理分明的人鱼线。 “对,就这儿,突突突的,能量波动一定很剧烈!” 这就是胡扯了,这个位置明显远离孕囊和孕囊里的幼兽,何来能量波动一说? 苍白的手攸地抽离,在秦震掌心留下一闪而逝的滑腻感。 秦震脑子里不由出现一丝闪念:没看出来啊,齐副官的手居然比女的还嫩,长得也白白净净的,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在自家统帅沉而安静的注视下,齐副官忍住火气:“好了。” 分卷阅读25 滚! 秦震:“……这么快?”我还想多按一会呢。 齐副官:“够了。”快滚啊!!! 秦震:“是不是还没贴感应贴片呢,我没感觉到……”再按会儿吧。 齐副官深吸一口气,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贴,过,了。” ——真当我齐氏公爵是摆着看的吗?就算你是统帅的学生,我也有的是办法治你,知道吗?!!! 还好,秦震没有太得寸进尺,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后,笑嘻嘻道:“那医生,明儿见哈!” 终于送走这尊瘟神。 齐副官关上门平复了一会,才壮着胆子转身,统帅已经从隔帘里出来了,凝视超声图像,面无表情的脸让齐副官好一顿难猜。 “统、统帅,要不明天我来给他检查吧,您就不用……” “够了,孕检到此为止。” “……啊?”齐副官反应过来,喜形于色,“您要把秦震除名了吗?” 苍白默然不语,左手盖住右手手背,冰凉的手掌驱散了秦震残留的发烫的掌温。 他目光一直没离开超声图像。 整整一周检测下来,超声图像仍旧一片空白,秦震孕囊里的能量隔离层始终未散。 基本可以断定,秦震肚子里怀的,是一只真正的幼兽。关键在于,是那颗苟延残喘的兽蛋,还是白蟒隐形却致命的后代。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出现了短小君(流感了写不出来[求你了]) 第15章 得益于冷妃令人意外的奉献精神,一周以来,秦震和尼虹都能最早进行监测。 同样,冷妃每次都很有团队精神地等两人做完出来。 秦震只当这人面冷心热,是个值得拯救的队友,没多想。尼虹反倒察觉出点什么,自打接受自己无法立马接受孕囊置换手术,他敏感细密的特点便凸显出来。 “冷妃……”尼虹斟酌着问,“你为什么每次都等秦哥做完监测?” 冷妃不语,始终注视检查室的方向。 “我知道‘第一时间掌握队友阵亡信息’只是你的借口,每次秦哥出来,你都会露出暗中观察的眼神……冷妃,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秦哥每次检查时间都比我们长很多,是不是幼兽情况不太好?” 冷妃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发现这一点,我相信你的侦查考试不是靠关系过关的。不过距离及格,还差很多。” “呃……” “难道你没发现,秦震每次检查完都满面红光,心情很好?只凭这点,就能排除你推测的可能性。” “唔……好像是。” “另外,每次检查完,他的孕衣上都会留下水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秦哥说那是幼兽运动出的汗……” “这种鬼话你都信?” “呃……” 尼虹不信,秦震都没显怀,孕囊里的幼兽顶多豆丁那么点大,而且处于休眠状态,哪里会出汗呢? 不过他确实没琢磨过具体原因,秦哥不说当然有不说的理由。 冷妃冷笑:“运动是真的,但幼兽运动?一眼假。” 尼虹:“什么意思啊?” 冷妃还没回答,秦震出现了,一如既往地满脸红光步伐轻快,冲两人招手。 “走了走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冷妃不着痕迹挡住去路,秦震凭借本能和她交错而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腹前的孕衣被她捏了一把。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冷妃和尼虹缀在后头,刻意拉开几步距离。 冷妃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然后慢慢分离。 两根手指的指腹处,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拉丝。 “这是什么,秦哥衣服上的?”尼虹一脸疑惑。 冷妃再次冷笑:“人体润滑液。” 尼虹:“?” 尼虹:“!!!!” 嘴巴刚张开,便被冷妃捂住了。 “检查室里的医生是最高统帅最信任的副官,还是世代传承的齐氏公爵。秦震每次检查时间都比我们长,每次出来都满面红光,每次衣服上都沾着人体润滑液——这么多线索汇集在一起,你总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 尼虹呜呜直叫,拼命掰冷妃的手,然而后者习惯性用了钳制敌人的招数,手就像焊在他脸上一样。 “管好你的嘴,我就松开。” 尼虹拼命点头,等到身体恢复自由,拼了命地用袖子擦嘴,还止不住地干呕。 润滑液都沾到他嘴上去了啊!而且是用完之后的润滑液! “呕——” 可惜秦震沉浸在愉悦的心情里,根本注意不到两人,已经消失在转角——没听见。 倒是他们身后,另一个人听见了。 三层都是医疗用房,许多房间都连着,有别的出口离开检查室。齐副官刚出来,就听到走廊里几乎把心肝肺都吐出来的干呕声。 “尼虹?”他快步过去,“怎么回事,孕吐了?不对啊,刚监测你的能量波动很平稳,幼兽没这么快发育啊。” 尼虹抬眼看到他,吐得更厉害了,除了吐还连连后退,若非冷妃扶了一把,估计得摔一跤狠的。 啊啊啊啊!他沾到的润滑液不会是齐副官拔。出来沾到秦哥衣服上的吧?!!! 尼虹心里绝望打鸣。 冷妃板着脸,盯向齐副官:“齐副官,你怎么在这里?” 齐副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露馅了,愣了片刻道:“噢,尼虹三次术前稳定性检查都没通过,统帅不放心,叮嘱我过来看看。” 他的白大褂帽子和口罩都已经摘了,此时一身军服,并不觉得自己存在什么破绽。 冷妃却露出富有深意的微笑:“您刚才说,‘刚监测’尼虹的能量波动。” “……噢,那个啊,尼虹不是做完今天的监测了嘛,系统上有,我也是刚看到。” 齐副官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捏,冷妃表情又是一变,肃然而冷硬。 “帝国军法十二章第十七条规定,军中严禁任何形式的行贿受贿行为,包括性贿赂在内。无论是双方自愿或一方受诱导,均属重大违纪。” 她眯起眼,“秦震只是三等兵,而你是军官,军法对你的处罚只会更重,甚至有可能,剥夺爵位。” 齐副官懵了,同时感到莫大的惊恐:“你……你在说什么东西……” 冷妃:“哦,齐副官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么?证明你和秦震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给秦震做孕检要严格保密,检查室的监控都撤掉了,齐副官哪来的证据。非要说有,那也是证人——苍白。 或者说不是证人,因为——苍天啊——给秦震做孕检的是统帅大人啊! 他齐之 分卷阅读26 福碰都没碰秦震一下! 可如此一来,不就把统帅拉进这趟浑水里了吗?即便统帅也是清白的,齐副官也万万不敢这么做。 冷妃见他卡了半晌喉咙都答不上来,露出一丝冷笑,慢条斯理又胆大包天地在齐副官军服上擦干净那两根手指,“齐副官,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拎着尼虹走了。 待脚步声消失,齐副官出来的那扇门再次打开,最高统帅迈着长腿跨到走廊。 他望了眼冷妃消失的方向,平淡的目光落到齐之福哭丧的脸上。 “统帅……”齐副官委屈得快哭了。 “嗯。”苍白波澜不惊,看了眼他军服上淡淡的液体印记,补充了三个字,“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今天是解封日。 手环昨夜就通知了,15744届待产员将于今天上午解除隔离,只是没通知具体时间。很多人都猜测,应该是早上做完能量监测之后。 所以秦震才急匆匆赶去天台,想占个好位置。 通往天台的门已经敞开,秦震三两下跨过最后的楼梯迈出去,手环立即被惊动:“请勿跑跳,小心滑胎……” 他连忙捂住手环稳定心率,同时扫视四周,这才发现尼虹和冷妃都没跟上来。 “奇怪,人呢?” 给两人打电话,没一个接的。 “这个重获自由的日子,也太不积极了吧!” 秦震没再管他们,打量脚下的平台。面积开阔,足以停下一艘大型星舰。低头一看,地面上果然画了个圈,是个停舰坪。 奇怪的地方在于,明明身处天台,却没什么风。 远处蓝天白云,高的地方时不时有星舰穿过,低的地方高矮建筑鳞次栉比,反射出明媚的阳光。 直到两天前,来自殖民星的乡下佬秦震才得知,这一切都是假的。 作为帝国核心机构,孕育中心不单单独占据一片星陆,上面每一栋建筑都被防窥墙笼罩。这些由屏幕打造的墙体比建筑还高很多,内外墙面都全天候播放虚假画面,导致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真实景象,外面的人,也无法窥视里面的情形。 据说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防止敌国潜入,而新到来的待产员,是最容易被渗透的群体。 一周多时间过去,想必军部已经完全核实这一届待产员的履历背景,确定没人被掉包,才通知解封。区区百余人而已,以军部的庞大资源都要花这么长时间,可见调查之审慎仔细。 “看来星牙帝国一直在虎视眈眈啊。”秦震扒着栏杆,思绪放飞。 自打百年前万兽帝国内乱,星牙帝国趁火打劫,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就未曾缓和过。即便苍白以一人之力扶大厦之将倾,让万兽帝国先破后立开启新历时代,星牙也贼心不死。 两国在交界星带的战火,从未停歇。 秦震刚穿过来时,第六星区那个偏远的殖民星便是两国战场,他未曾谋面的父母大概率丧身其中。 若非第一战神携白蟒赶到,他这个12岁孩子要么死在战火里,要么被星牙抓去当小奴隶。天知道星际时代怎么还会有星牙帝国这种奴隶制国家…… 总之,多亏了苍白击退星牙军团,他才被平安送往福利院。 如今想来,十年前战神从天而降的景象,和一周前的融合场多么相似啊,别说白蟒,就连苍白的容色都未变化半分。 “还得是我偶像啊……” 不知不觉间,天台上已经多出不少人,尼虹和冷妃也在其中。 两人打量那道靠在栏杆上的侧影。从姿势看,似乎酥得连骨头都没了,哪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不过尼虹仍想着替秦震说话,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你搞错了,秦哥每次做监测的时间是比我们长,但也没长多少啊,顶多五六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齐副官怎么可能和秦哥……” 冷妃冷哼:“你没听过一个词,叫人菜瘾大?” “……你是说,”尼虹哑然一阵,声音更轻了,“齐副官时间很短?那……那也不对吧,时间这么短,秦哥怎么会每次都表现出很满足的样子,有点矛盾啊。” “你还要为他辩护到什么时候,姓齐的都已经承认了。” “我、我只是觉得秦哥不是会卖身求荣……”尼虹忽然停嘴。 不远处,秦震终于察觉到两道目光的盯视,扭过头。 “你俩怎么磨磨唧唧的才到?快过来快过来,给你俩占位了!核心c位!” 两人走过去,秦震发觉尼虹步伐磨蹭,习惯性地想拽一把,不料对方忙不迭躲到冷妃身后,直盯着他肚子看。 孕衣上的湿痕已经淡到看不出来了。 秦震正纳闷呢,耳朵里忽然钻进冷妃冷冰冰的声音。 “人要学会自重。” 嗯? “欲望太强就要学会控制,否则动了胎气,连兽兵都当不成。” 啥玩意? 秦震眉头皱了又皱,恍然大悟。 敢情自己凭高远眺、放飞志向,被她看出来了! “人生在世哪能没点欲望,没欲望的人只有当底层蝼蚁的份儿,哪有可能成为战神。” 秦震反唇相讥,颇为挑衅的睨了冷妃一眼。想挡住他成为战神的脚步?做梦! “战神不是靠睡能睡出来的。”冷妃话里有话。 “那是当然!”秦震毫不犹豫,“只要能当上战神,我会使尽浑身解数,用尽一切手段!”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无可救药。” 冷妃扔下一句话走了,然而这个词被众人忽然爆发出的欢呼声吞没,秦震没听清。他也顾不上琢磨,循着大家的视线仰头,望向上空。 熄灯了。 前后左右,包括头顶,那些逼真的屏幕同时熄灭,黑暗降临。紧接着,头顶处出现一线天光,白得耀眼。无形的巨斧从天外而来,将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凿成一道小溪,一条江河。 湛蓝天空倾泻而下。 随着头顶屏幕向两侧打开,四周的防窥墙也逐渐下降,一点点沉入深不知几何的地底。 万兽帝国中央军部直属单位,战兽军团的发源之地,护佑帝国和平的荣光所在——孕育中心,其真正的模样终于呈现这一批在15744届待产员眼前。 建筑比想象中更加雄伟密集。 星舰比想象中更加耀眼忙碌。 远处的森林、草原、雪山、沙漠,复杂丰富的地貌更是超越众人的想象,震撼得令人屏息,更美得令人窒息。 当然,最吸引众人眼球的,还是战兽。 高空,低空,地面。 鸟类在呼啸,虫类在嗡鸣,兽类在咆哮,就连海洋鱼类都在发出尖细但悠 分卷阅读27 扬的吟唱。 是的,所有战兽都不是虚空的造物,它们来自于星际裂缝,来自于另一个平行宇宙。在那里,它们可能普普通通,和星际本土动物无异,可一旦穿越星际裂缝,神奇的宇宙法则赐予了它们畸变的身体,和超越现实的力量。 想要掌握这股庞大的力量,就要想办法消解它们的痛苦和暴戾。 人体孕育,正是星际人们数千年来摸索形成的、最完美的方式。 被震撼的寂静中,几乎每个人都情不自禁抚上自己的肚子,再过几天,几周,最长不超过几个月,这些曾对星际造成巨大破坏的异兽们,便会以被驯化的幼兽形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和它们的主人,一起成为兽兵,一起为帝国奉献力量,一起成就属于他们的荣光。 “啊!” 一声尖叫打破寂静,所有人同时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男兵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 “不会是太激动动了胎气,流产了吧?” “呸!嘴怎么这么贱呢,这么恶毒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别忘了你肚子里也怀着一个!” 那男兵似乎完全没听见旁边的争执,抬起震惊的脸,嘴巴阖动几下后,眼睛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我……我显怀了!” “啊???” “显怀?!!”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这一届待产员里,第一个显怀的! “没搞错吧,我来看看!” “我来我来,我眼神好!” “我也要看!” 人群顿时汹涌,大伙争先恐后地冲向男兵,天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手环警报声。 “请勿跑跳,小心滑胎!” “请勿跑跳,小心滑胎!”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解封之后,孕育中心虽然不鼓励待产员们离开楼栋,但也默许他们到附近逛逛。 然而有人突然显怀,使得所有人都没了兴趣,午饭吃不香,午睡也没睡好,时间一到便蜂拥来到活动室。乌央乌央挤在阅读室里,阅读室挤不下就贴在门外面,拼命伸长脑袋往里看。 因为那里坐着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显怀的待产员。 阅读室没有高大的书架,所有地方都设计成缓坡榻榻米、懒人沙发之类的舒适位置,看的书也是少儿百科之类的启蒙书籍。 两名孔武有力的男护士将所有人都挡在两米开外,身着白大褂的吕雁秋正柔声询问什么。彭云翰是她的学生,第一个显怀,她自然欣喜。 “目前来看,幼兽发育顺利,以你的身体状况,也完全能够支撑幼兽发育所需。” 听到导师的结论,人高马大的男兵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肚皮,垂眸的一瞬间,浑身都笼罩上母爱的光辉。 这要是搁在军队里,大家都要笑他金刚芭比、不像个男人了,然而此时此刻没人生出笑话的心思,上百双眼睛都写满欣羡。 吕雁秋似乎有什么事,压低声音征求彭云翰的意见。彭云翰扫了眼围观人群,咬住下唇点头,耳根红透。 “放心,不会影响幼兽发育,这么做也是驯化幼兽的必备过程。” 吕雁秋说着转身,笑望大伙。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也有很多问题,我在这里先简单解答一些往届待产员关注的点。” “第一,彭云翰确实是我们15744届第一个显怀的待产员,从融合兽蛋开始算,为期10天。这个时间不算太早,因为一周内显怀的案例有很多。也不算太晚,融合后两三个月才显怀的待产员,也大有人在。所以大家不必心急。” “第二,显怀最明显的特征是下腹隆起,但除此外也有许多征兆。比如疲劳嗜睡、恶心乏味、尿频等等。一旦你们出现类似症状,就要密切关注腹部变化,在发现显怀的第一时间告诉导师和医生护士。” “第三,显怀是孕早期的特征。孕育战兽和正常怀孕类似,也分为孕早期、孕中期和孕晚期,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三个阶段持续时间差异极大。譬如彭云翰显怀用了10天,若幼兽发育迅速,也许两三天后便会生产。” “不过通常而言,孕育期越长,每个阶段用时也会相应拉长。当然了,每个人孕育的战兽不一样,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大家若发现自己显怀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孕育中心,做好万全准备。”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可以另行问我或者你们的导师。接下来——” 吕雁秋的停顿让不少人都躁动起来。 发现大家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微微一笑:“彭云翰同意让大家观察他显怀的腹部,就当做是提前体验胎教课程吧。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考虑到彭云翰不能劳累,每个人限时半分钟……”w?a?n?g?址?发?b?u?y?e?1????u?w???n????〇???????.???o?m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话音未落,乌泱泱的人群立即变幻阵势,从无序变成一圈一圈的蚊香,一直延伸到阅读室外。 吕雁秋又笑了,这一届待产员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届都更团结,也更好管理。 她扭过头:“云翰,你准备好了么……” 却见彭云翰抓住自己的领口,臂肌鼓胀,撕拉一扯便剥去了孕衣,壮硕的身体只剩一条白色底裤。 “来吧!”士兵沉声,涨红的脸上写满奉献精神。 搁在以前,秦震绝对第一时间报警。 一屋子人围着一个肌肉壮硕的裸男,这算什么?不怕警察叔叔让你们牢底坐穿吗?! 可现在…… 作为蚊香阵型里的一环,他随着队伍一圈圈移动,口水都快流下来。 幼兽啊,显怀的幼兽! 女神说显怀后可能很快就生了,到时,彭云翰就是这一批待产员中第一个拥有战兽的人!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小尼子,小尼子!” 尼虹被拍肩膀,扭过头,不期然对上那双红光暴射的眼,吓一跳。 “跟哥换换,嘿嘿,哥有点饥渴难耐了。”秦震吸溜一下口水。 尼虹忙不迭点头,退到他身后,和排在后面的冷妃对视,面露惊惶。 冷妃无声冷笑。 尼虹看出笑容里的含义,忍不住道:“应该是我们想错了,秦哥和别人一样,只是第一次看见显怀,太激动……” “所以饥渴难耐?”冷妃继续冷笑。 “呃……” 尼虹觉得,秦哥怕是洗不白了。“饥渴难耐”这么直白的话都说得出来,秦哥的欲望确实强到没边了。 要知道,他上午才和齐副官什么什么过啊! 哦对……尼虹忍不住又看了冷妃一眼。 看来冷妃的分析是对的,齐副官时间太短,根本满足不了秦哥,只是 分卷阅读28 看在齐副官的显赫身份,秦哥才演出心满意足的样子。也对,以秦哥精壮结实的身板,做那事怎么也得半小时起吧…… 想到这里,尼虹面红耳赤,下意识望向阅读室外。 阅读室是玻璃墙,他只能看到走廊里排队的待产员,除了吕雁秋,并无其他导师在场。 “你脸红什么?”冷妃的声音突然钻入耳朵。 “没!没有……”尼虹赶紧低下头。 每人半分钟,队伍行进不快不慢,然而秦震等得无比焦灼,两只手更是止不住地揉搓自己的小腹。小腹平平一如既往,什么时候才能显怀啊…… 他琢磨着,好不容易排到最里面一圈,能近距离观察彭云翰,立马集中注意力。 轮到的是个女兵,比起其他男兵上手就摸,她显然矜持不少,先盯着彭云翰的肚子看了一会。 反倒是彭云翰脸红了不敢看她,低下脑袋握紧拳头。 彭云翰骨架大,身体条件优越,体脂不如秦震低、线条也不如秦震精细,但肌肉维度相当夸张,即便垂下双臂,三角肌和二头肌也高耸鼓起。 同样的,他的腹肌也不平坦,比起麻将块,更像是膨胀起来的馒头。 “显怀……显在哪里了?”女兵蹙眉问。 “……这里。”彭云翰指了指某处。 难怪女兵看不出来,男性孕囊所在的位置并不在腹肌处,只有显怀程度高,譬如孕育人类婴儿,鼓起的位置才会一点点上移到腹部。 而彭云翰,许是孕育期还短,或者幼兽本身体型很小的原因,显怀的位置仍处于腹肌下方,被裤腰挡住大半。而那个位置,又和下面的另一处鼓起太近了…… “你、你可以摸摸看,比其他地方硬很多,一摸就能感觉出来的……”彭云翰耳根几乎红得滴血。 这位女兵显然不像其他人那么不拘小节,抬起手靠近,又在几公分外停下来,犹犹豫豫的,让秦震瞅着心急。 秦震上窜一大步,催促女兵:“摸啊!都脱光了让你摸你还不摸!” 又看向彭云翰:“你把裤子往下拉一拉嘛,挡住这么多还有什么看头?!” 也不等对方反应,伸手就拽住彭云翰的裤脚往下一拉。 吕雁秋站在旁边,见势不对本想拦一下,可速度哪有秦震快,等反应过来时,不光显怀的位置露出来了,不该露的地方也展露无遗。 吕雁秋僵住了。 女兵也僵住了。 周围排队的待产员们瞪大双眼:“!!!” 冷妃和尼虹瞬间对视,前者勾起唇角:“。” 后者呆滞的目光缓缓落到秦震身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呵,呵呵……”秦震用两根手指捏住彭云翰的裤腰,给他拉回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反正都是战友,还有啥没见过,哈哈,哈哈哈……” 缩回队伍里。 回过神后,女兵已经跑了,彭云翰红的地方不再是脸,而是全身,烫得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云翰,”吕雁秋察觉出他的尴尬,“要不要……” “不用。他说得对,都是战友,基地里也都是公共澡堂。”彭云翰的回答令人意外。 还有一半人没轮到,若因此中断,未免显得他太小气。彭云翰看得出来,大家嘻嘻哈哈的只是看个乐呵,并没取笑的意思。 相隔两米而已,秦震自然能听到他的话,马上放松下来。 对嘛,对于士兵而言当众洗澡都是日常,这有啥的。 话虽如此,他终究安分不少。只是随着队伍缓慢前行,幼兽和显怀再一次占据他的脑海,把先前尴尬的一幕抛到脑后去了。 终于轮到他了。 彭云翰看了秦震一眼,没说什么。 秦震彻底放下心来,盯着对方裤腰处不太明显的凸起,眼热和兴奋上涌。 他微微躬下身,试图让视线和凸起处于水平线,摩拳擦掌后,两只手分开,十指大动。 “小乖乖……”他甚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我来了小乖乖……” “啊——达!!!!”近在咫尺的彭云翰猛然飞起一脚。 秦震眼前一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间天旋地转,飚着两行鼻血飞了出去。 “秦震!”吕雁秋脱口。 “秦哥!”尼虹赶忙追过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冷妃鼻腔里哼出一声,“活该。” - “统帅,秦震又被投诉了!” 门被推开,齐副官人未到声先至,语气中似乎还压抑着几分雀跃。 苍白从一堆机要文件里抬起眼:“投诉?” “对!劳院长知会我,秦震在大庭广众之下侵犯一名‘男性’待产员,导致对方深受心理创伤!现场上百人,有目共睹!” “男性”二字,被齐副官咬得极重。 “那家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犯下如此淫行,加上他对统帅您的病态迷恋,我担心日后……” “劳院长打算怎么处理。”苍白打断他,似乎不太关心,又低下头审阅文件。 “唔……劳院长顾虑到您是秦震的保育专员,想先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嗯,查明事实,按军法处置。” “是!” - 秦震躺在床上,鼻梁上压着厚厚的纱布,半边脸肿得老高。彭云翰那一脚力道十足,若非多年来的战斗本能让他及时偏了一下脑袋,恐怕鼻梁就要粉碎性骨折了。 眼下的伤势嘛,倒不算重,起码没到不能下床的地步。 只是毕竟重重摔了一跤,按吕雁秋的意思,卧床静养稳定胎气是必要的。 “秦哥你……唉……”尼虹坐在床边,已经不知多少次欲言又止了。 “唉声叹气地干啥,吕医生不是说了没事儿嘛。放心吧,你哥我身体底子好着呢,跟铁打的没区别。要不是手环老叽叽歪歪,我现在都能去训练场跑个一百圈!” “身体再好也扛不住这么造呀,纵欲伤身,秦哥应该懂这么简单的道理吧?” “啥,纵欲?” 这个词让秦震莫名其妙,斜眼看他,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秦震,是我,吕雁秋。” “快快快帮哥开门,让吕医生进来。” 吕雁秋进门后没往里走,对尼虹道:“我有事想跟秦震说,能麻烦你回避一下吗?” “好、好。吕医生你帮我劝劝秦哥,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 “放心,没事了。” 两人浑然不觉,彼此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吕雁秋关好门,来到床边。在这一批待产员里,她跟秦震也算是熟识了,没太见 分卷阅读29 外,直接在尼虹坐的椅子上坐下。 床上的秦震一点精气神都无,脑袋歪在叠高的枕头上,眼皮耷拉一半,鼻腔里发出高烧似的哼唧声。 “你被投诉到劳院长那去了。” “啥?!” 秦震立马弹起来,哪还有半点重症垂危的模样。 吕雁秋忍住笑。 “啥投诉?彭云翰吗,不会吧,那小子这么小心眼吗?不就扒个裤子吗,大不了我现在就去让他扒个够!谁上学的时候没被人扒过裤子,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云翰。”吕雁秋道,“若是他就好办了,我作为导师还能劝一劝。云翰性格简单,直来直往,还你那一脚后,这事对他而言就已经过去了。” “那是谁?” 秦震想不明白,若彭云翰这个苦主都不记仇,谁还会找自己麻烦。 “唐思青。” “唐思青是哪个?” “不记得了?那名女待产员。” “女待产员?”秦震皱了皱眉,难以置信,“不会吧,那个女单兵?排到了还磨磨蹭蹭不敢摸彭云翰肚子的那个?” “是她,不过你也不要怪她,她只是为彭云翰鸣不平,认为你的举动,当众羞辱了彭云翰。” “……那她也太多管闲事了吧!” “还真不是多管闲事。”吕雁秋笑道,大致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简单而言,彭云翰和唐思青是旧识,不但在军校当过同学,还有点彼此心动。只是毕业后被分配到不同星区,便不了了之。没想到,会在孕育中心邂逅。 分别数年,双方都没忘了彼此,却又不知道彼此近况,两人都生怕对方已经觅得另一半,便装作不认识。直到昨天彭云翰发现显怀,才有了第一次接触。 本该是久别重逢、相互试探的心动时刻,全被秦震打乱了。 唐思青羞怒之下,跑出活动室便直奔院长室,把秦震给投诉了。这个举动阴错阳差,反而让彭云翰终于确定唐思青的心意,连夜探访。 有一方主动,两人间的无形隔阂自然而然消融一空。 秦震愣了半晌:“所以我还算做了件好事,促成了一对情侣?那我的投诉……” “唐思青已经取消了,彭云翰也亲自和院长解释过,是个误会。现在彭云翰就在外面,想跟你道歉。” “……嗐,道什么歉啊!虚惊一场而已。” “虽说是你有错在先,但唐思青投诉的行为也有点小题大做。否则按照军法,最坏情况下,你有可能被摘除孕囊逐出孕育中心,甚至有可能回不去军团……” “摘除孕囊?!” 这可不是虚惊了,秦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神不知鬼不觉的,他又从鬼门关绕了一次啊! “放心,现在都没事了。”吕雁秋微笑安抚,起身望向门外,“云翰,进来吧。” 彭云翰进屋,吕雁秋便退了出去。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f?????e?n???0???5???c?o???则?为?屾?寨?站?点 这位大兵个头和秦震相差仿佛,身形却比秦震宽了小一半,有些拘束地站在床尾,像头犯了错的大熊,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秦震不是记仇的性格,见状指指椅子:“过来坐,咱都是战友,又算不打不相识,别跟陌生人似的。” 彭云翰憨憨一笑,挪过去在床边坐下。 “那个……秦兄弟,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唐唐在气头上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不是故意刁难你。还有我那一脚……呵,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有点应激,真不是故意寻仇……” “嗐,过去的事儿就甭提了,这一脚也是我该……”秦震话声忽顿,拉长了语调,“云翰啊——” 不知为何,彭云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舌头都开始打结:“怎、怎么了?” 秦震慢慢坐直上身,放在被子上的手,十指骚动。 “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如——” 他的眼睛慢慢积攒起跳动的火光,盯住彭云翰的下腹,让彭云翰屁股一紧。秦震的手刚出现抬起的征兆,彭云翰便烫着似的跳起来,掀翻了椅子。 “我、我就是来道歉的,唐唐还在等我,秦兄弟,我先走了啊!” 慌不择路地逃跑,中间还撞了两下衣柜和门框,砰砰砰的,听着都疼。 秦震一头雾水。 “我就是想摸摸你显怀的地方嘛,下午就没摸着……别人能摸,我就不能摸?嘁,小气!”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深夜,一架无人驾驶星舰自统帅府升空,飞往中央星区边缘。 青筋蜿蜒的白皙足背抵着淡粉的足心,踏入温热的池水。长发微湿,顺着线条利落的颈项垂落粗粝石面,靠在池边的男人微微抬眸,凝望漆黑远方。 作为星际最强大的战兽之一,白蟒对宇宙法则有着冥冥中的感知,其中判断方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它很清楚,苍白眺望的方向,正是孕育中心所在的星陆。 安静的纹身动了起来,细密的蛇鳞渐渐泛出冷白色的光泽,顺着胳臂和肩膀向上,一圈一圈缠住修长的脖颈。 蟒头昂在苍白耳边,吐出长长的蛇信。 「这下你满意了吧?秦震触犯军法,以小老头对他的恶感,必定往死里狠罚。小丁丁么,最会看你眼色了,你不拦,他也没反对的道理。」 「唉,可怜的小单兵,这下就算不死,孕囊也保不住咯——你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吧,负心汉?」 又给苍白取了个绰号。 当然,一场露水姻缘也算姻缘,苍白却选择见死不救,白蟒自认为没取错。 “依你所言,我早该把他交给齐之福处理。” 「小福福可是你的副官,事成后万一走漏风声,败的还不是你这个最高统帅的名声?」 “相处百年,你觉得我在乎名声?” 「……好吧。也就是说你没想让小单兵死?那为什么……难道你不怕他孕育出我的后代,不想防患于未然了?」 “他死,固然能剔除一个隐患。”苍白微顿,闭上眼,“也可能,是帝国的损失。” 「看来你还在觊觎那颗兽蛋,幻想秦震生出它,你就能多出一个接班人。」白蟒吐了吐信子,「你打算怎么做?先让秦震在名义上被孕育中心驱逐,再保住他的孕囊,偷偷把他带出来关押?」 苍白沉默不语,白蟒却兴奋起来。 「监禁,孕育,生产……没了那么多碍事的家伙,你可以对小单兵为所欲为!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啧啧啧,我真是瞎眼一百年,居然没看出来你这么闷骚!」 …… 同样一个深夜,齐之福回到公爵府邸,军服都顾不上脱,直奔书房,拥抱书架。 “父亲,爷爷,太爷爷,我的 分卷阅读30 老祖宗们!” “之福不负众望,终于赶走了那个叫秦震的家伙,替统帅解决一个重大隐患!” “虽然之福肩负督促统帅结婚生子的重任,可是阻拦宵小,不让任何品行低劣之人染指帝国常青树,也是之福的责任!之福……之福……” 他竟喜极而泣,哽咽起来。 “之福以自身名誉为代价,做到了。” …… 吕雁秋叮嘱最好卧床三天稳定胎气,秦震自觉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哪里卧得住,起得甚至比平时还早。 鼻子没有完全消肿,仍旧顶着厚厚的纱布,从餐厅到三层检查室,惹来不少人含笑打量。 他们的笑都只是调侃,不带有恶意,看来没什么人知道他被投诉的事,秦震便也浑不在意,反而笑呵呵地抬手招呼。 但从检查室出来,他的笑容便不见了,眉头紧皱,神色中还隐隐透出失落。 冷妃和尼虹一如既往留在等候区,见状对视一眼。两人都已做完能量监测,早就发现检查室里的医生变了,虽也是年轻的男医生,但不再是齐副官。 “秦哥……” 尼虹想说点什么,被冷妃按住肩膀,犹豫之后,闭上嘴。 等秦震走远一些,他轻叹一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对秦哥来说是好事。” “你想太简单了。”冷妃冷嗤,“姓齐的只是没继续伪装医生,不代表再也不见秦震。就算齐之福碍于身份想结束,秦震未必不会纠缠,那可是地位仅次于王室大公的公爵。” 说曹操曹操到,三人刚刚走进电梯间,便见到打开的电梯门里出来两个人,正是最高统帅苍白和齐副官。 按照规矩,冷妃和尼虹第一时间行军礼,旁边的秦震却忘了这一茬似的,直愣愣凝视齐副官。 齐副官的反应更夸张,眼睛瞪大,脱口就是:“你怎么还在这?!” 冷妃眯了眯眼,看来已经谈过了。 姓齐的要求秦震离开孕育中心?问题是,什么时候谈的,在哪谈的,昨天能量监测后,直到被彭云翰一脚踹晕,秦震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 再之后,他被送去医疗室检查,最后被送回房间,尼虹也一直陪着。 电光火石间,冷妃缜密的大脑得出一个结论:深夜,私会。 齐副官突如其来的质问瓦解了秦震的失魂落魄,他反问回去:“齐副官……你今天怎么没来……” “我……” 孕检都结束了,而且你都要被军法处置了,我来干什么?!网?址?f?a?布?y?e?1???????e?n???0????5?.??????? 齐副官心中咆哮,余光忽然瞥到冷妃富含深意的表情,闭上嘴。 秦震则循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冷妃和尼虹,终于想起增强剂需要保密的叮嘱,也赶紧打住这个话题。 “哈,哈哈……”他干笑挠头,“我是说我昨天受了点小伤,以为你和老师会早点来看我,没想到这会儿才来……但我还是很感动,哈哈……放心吧,再严重的伤势我都扛过来了,这点小伤屁事没有!” 话音未落,叮咚一声,另一架电梯门也打开了。 好巧不巧,出来的是劳院长和副统帅丁啸毅。 齐副官仿佛看到救星,一把将劳院长拽到后面,咬耳根:“不是说了军法处置吗,他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不是说查明事实再按军法处置吗,投诉被撤销,自然用不上军法。再说就算军法处置,顶多也是摘除……”劳院长回咬耳根,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 他比划抹脖子的动作,眼神惊悚:“统帅大人的意思?” 其他人或许听不见两人窸窸窣窣的交谈,丁啸毅却是能听到的,他的战兽“暗夜巡鸮”拥有非凡的听觉,作为孕育它的主人,他的听力也远超常人。 听到这里,他浓眉一震,锐利的视线落到秦震身上。 齐副官愣了一下才理解劳院长的意思,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怎么就这种意思了?别说让秦震死,就是摘除秦震的孕囊,他都没想过!他以为只是给秦震关几天禁闭、再交给铁屠整治而已,最多最多,也是在生下战兽后发配到偏远军团! “我……”齐副官刚要解释,蓦然闭上嘴。 几米外,冷妃脑袋微微偏转,投来极其危险的眼神。从她的视角,刚好能看见院长那个抹脖子的手势。 与此同时,另一道冷淡的声线也响了起来。 “齐副官。”苍白侧过身,目光冷淡到极致,便成了极强的压迫感,“你好像对秦震有很深的成见。” “啊?”听到自己的名字,秦震懵了一瞬,立马摇头,“齐副官怎么可能对我有成见,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你闭嘴!” 齐副官差点跳起来,然而苍白一声轻轻的“嗯?”,把他狠狠摁死在地上。 “统帅,我不是……我没有……”齐副官冷汗直流,解释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的反应也让丁啸毅和劳院长感到些许后怕。 差点就被误导了,若他们真把“处理秦震”当成最高统帅的意思,恐怕扭头就会执行。可很明显,统帅大人非但不想处理秦震,反而当众维护。这要是秦震死了,谁能承受得住帝国统帅的怒火? 在场之人各有计较,只有秦震一脑门浆糊。 所幸,混乱的场面很快结束,苍白表明来意,是在找常老的。丁啸毅和劳院长则是听闻彭云翰第一个显怀,来了解情况的。 各自散去。 秦震不自觉跟出电梯间,停在转角处凝望齐副官愈行愈远的背影。 冷妃和尼虹则往里退了退,总结方才观察到的情况。 不过,冷妃并未公开齐副官想置情人于死地的结论,这对尼虹的性格而言过于惊悚,知道了只会弊大于利。 她只是道:“看来老师对他们的事不知情。” “那是一定的。”尼虹深表赞同,“老师可是帝国最高统帅,怎么可能容忍眼皮底下发生这么……肮脏的事情。冷妃,谢谢你为秦哥考虑,阻止他们继续犯错。” 冷妃思索着摇头:“是否成功,现在判断还为时尚……” 还没说完,转角处突然传来秦震的惊呼:“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看到他兴致勃勃地走回来,尼虹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秦震摇头,笑而不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难怪每次监测都只有齐副官在,原来他偶像根本不知情! 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齐副官才是那个伯乐,比统帅还早一步发现他这匹千里马! 不过,看齐副官进退两难的样子,给他使用增强剂应该冒了很大的风险,甚至连他偶像都不能告诉……想到这里,秦震立马收敛笑容。 保密,严格保密!此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 “从前 分卷阅读31 几次检查情况看,尼虹的幼兽对药剂的适应性在增强,能量紊乱现象持续时间也在压缩,也许下一次就能顺利通过稳定性检查。”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后天。” “嗯。”苍白思索片刻,点头,“辛苦常老。” “不辛苦不辛苦,统帅大人叫我小常就好。” 话虽如此,能被统帅大人称呼一声“常老”,常老医生自然高兴。要知道,单以岁数而论,他可比统帅大人小了整整一半呢! “统帅大人亲自带教,还这么关心学生,实乃帝国之幸!” 「关心?呵,要是他知道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把秦震抓回去监禁……性冷淡啊,小单兵没被处罚,你就这么算了?不把他抓回去偷偷养起来了?」 苍白一贯忽视白蟒不着调的言语,对常老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门突然被推开,齐副官火烧火燎地小跑过来:“统帅,我调查过了,秦震当众扒彭云翰的裤子,行为属实!虽然最后撤销投诉,但彭云翰是吕雁秋的学生,中间不乏吕雁秋从中斡旋……” “齐副官。”苍白淡声打断,他并没有让齐之福去调查。 齐副官一顿,余光望见里面的常老,忽然抬手指向对方:“统帅,常老也是受害者!若非被秦震骚扰到一定地步,当初常老怎会投诉?常老您说,秦震是不是对您……” “没有!没有的事!”常老断然否定。 “呃……常老?”齐副官愣住了,不敢置信,“劳院长不是收到您的投诉了吗?” 投诉不假,但那不是常老投诉的,而是他夫人。得知之后,常老急得不行,连续几天都没睡好,生怕被人知道,搞得他一把年纪好像失身于二十岁小年轻似的。 别说没失身,就算真失身了,他也断然不能承认,否则这张老脸该往哪搁?! “误会,一切都只是误会!”常老很是激动,“我早就和院长解释清楚了,单纯只是个误会而已!” 否则以他德高望重的地位,秦震早被军法处置了。 最后的挣扎也无济于事,齐副官哑口无言,只见自家统帅慢慢回过身,平淡的视线落到自己脸上。 “一而再再而三,你和秦震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没有告诉我。” 齐副官嘴唇一抖:“……”发生了什么您难道不知道吗?! 心中咆哮并不妨碍冷汗流了一背。 作者有话说: ---------------------- 齐副官:不是,你们怎么每个人都逻辑闭环了啊!只有我觉得到处奇怪吗![爆哭] 第20章 第四次稳定性检查,尼虹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医生说幼兽已经完全适应药剂刺激了,能量波动没有变化!手术安排在明天,明天我就能拥有新的孕囊了!” 时值中午,等候室已空无一人,轮椅上的尼虹抱着秦震嗷嗷痛哭,冷妃紧绷的眉眼也松缓下来。 等候室门口突然被阴影笼罩,一座小山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来。 铁屠。 尼虹顿时收声,脸色羞赧地偷看对方两眼。然而对方好像没看到他们似的,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里面。w?a?n?g?阯?发?布?页??????μ???e?n????????????????o?? 相似的时间,双方已经碰见过两三次。 秦震早已见怪不怪,老大哥似的摸摸尼虹的脑袋:“哥早说了嘛,好事多磨,跟在我身边,你的气运差不到哪儿去。走走走,赶紧去吃饭,吃完后直接去活动室占位置,下午还有胎教课呢!” 猴急的模样让冷妃收回视线,嗤笑一声。 秦震知道她为什么笑,同样见怪不怪。 过去两天,很多人都在私底下聊孕育期的事。有一个要点,吕雁秋在解疑时没有主动说明,那就是孕育期的长短,往往和战兽的实力强弱正相关。 彭云翰十天显怀,腹部隆起处也很不明显,说明战兽体型很小。以战兽原型而论,体型很小又成熟得快的,能是什么猛兽? 十有八九,昆虫罢了。昆虫变成战兽,也就是虫兽——从各方面衡量,在战兽中都是比较低级的存在。 秦震对此嗤之以鼻。 最典型的反例就是他的老师兼偶像,最高统帅苍白。白蟒是蛇吧,蛇卵孵化时间充其量也就几个月,可星际无人不知,苍白孕育白蟒花了整整两年! 所以用孕育期判断战兽种类根本不准! 再说了,就算彭云翰最后生出虫兽,虫兽又怎么了? 蝗虫,马蜂,白蚁火蚁行军蚁……这些攻击性和威胁性都极强的昆虫还少吗?这些虫兽还能内部繁衍,一旦规模起来,谁见了不得抱头鼠窜! 匆匆吃过午饭,秦震一个人来到活动室。 尼虹没来,说是医生交代要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手术,回去睡午觉了,连下午的胎教课也不参加。 冷妃也没来,自打得知胎教课要显怀后才强制上,她便不再参加,宁愿把时间花在体能训练上。 胎教分很多种,看书、运动、听音乐、心理疏导都算,绝大部分都是独自或者在护士的帮助下进行,只有一种特殊的胎教,需要多人协作。 那就是“战兽适应性训练”。 孕育不只是幼兽发育的过程,也是其从休眠中逐渐苏醒的过程,一旦落地,就面临着融入星际社会挑战。经过人体孕育的战兽虽然相对温驯,到底保留了狂野天性,具备较强的攻击性。加上许多战兽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超能力,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意外,伤人伤己。 这种适应性训练就是让它提前接触“社会”,方式很简单——“触摸和对话”,让幼兽尽可能多的感知不同人类的气息。 昨天秦震就亲眼目睹了令人激动的一幕:在其他人的触摸下,彭云翰出现了胎动! 这意味着吕医生的判断没错,那家伙距离生下战兽已经很近了! 训练地点不再是阅读室,而是明亮温馨的胎教室,地面墙面全部软包,往里一站就令人感到舒适。秦震挑了个最大的瑜伽球,把它推到墙角,鬼鬼祟祟藏在两者夹缝之中。 不是他想鬼祟,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 彭云翰这厮忘恩负义,嘴上说的好听,感谢他撮合自己和唐思青,可实际呢? 他想摸一摸孕肚,彭云翰找各种借口拒绝,后来甚至绕着他走。他想参加胎教课帮助彭云翰完成适应性训练,彭云翰就跟没看见他似的,每次选人都故意略过他。 搞得他每次都只能蹲在门口,眼巴巴往里瞧。 秦震决定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混进去,非得按住彭云翰狠狠。撸两把才甘心,否则再拖,那厮就生完了! 数着手环上的秒数,时间终于来到下午两点,活动室陆陆续续出现了人声。三点时,胎教室外的脚步声明显密集起来 分卷阅读32 。 秦震屏住呼吸,按兵不动。 “云翰,和之前一样选八位同学进来吧。” 吕医生的声音响起,和其他导师不同,她喜欢称所有待产员为“同学”,而不只是自己带的学生。 “那还老样子,同组四个人,另外四个就……”彭云翰念了四个名字。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停下后,是一个个屁股落地的声响。 秦震不用看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彭云翰坐在中间,半躺在瑜伽球上,让孕肚充分露出。其他人在距离一臂的地方环坐一圈。他的女神吕医生则站在圈外,负责指导。 应该是有新人进来的缘故,吕医生又重复了一遍适应性训练的重要性,才宣布训练开始。 “大家听我的口令,首先闭上眼睛,深呼吸五次,放松身体。” “想象自己回到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刻,或者抵达未来梦想中的一刻,摒除杂念和所有负面情绪,只剩下轻松、愉悦、满足、幸福……” “幼兽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你们积极昂然的正面情绪能让它放松戒心,让它本能地想更快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现在,大家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一片男男女女的应答声响起。 就是现在! 秦震的脑袋从瑜伽球上冒了出来。 果然,这时连吕医生的眼睛都是闭着的,是他混进去的最佳时机! 他推开瑜伽球,无声无息靠近,海绵垫完全吸收了他的脚步声。片刻前的“放松准备”也为他创造了条件,这帮警觉的单兵,谁也没有发现身边多出来一道陌生气息。 因为半径短,八个人组成的圈子很小,秦震本想插进缝隙里,探了两次脚,最终放弃。每个人身前都有一块写有数字的软垫,代表着各自的方位,他正盯着软垫打量,吕医生又开口了。 “云翰,收敛心神,全心感知幼兽在你身体里的动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听我口令。1号位的同学,抬起手臂,用指尖轻轻触碰云翰的孕肚……” 1号抬起手,因为闭着眼,手指摸索着往前伸。眼瞅着快碰到了,彭云翰身下的瑜伽球却肉眼难察地转偏一分。 “唔……” “1号同学,有什么感觉?” “凉凉的,确实比肚皮要硬一点。” 秦震瞥他一眼,瑜伽球里面都是气,可不比肚皮硬么。 吕医生笑了:“其实孕肚的温度比手指要高,1号同学,你可能太紧张了。放松,接下来和幼兽宝宝打个招呼吧。” 幼兽宝宝…… 好可爱! 秦震被这个名字转移注意力,视线落到自己的手上。 摸到了,他终于摸到彭云翰的幼兽了! 他的右手指尖,正轻轻搭在彭云翰的显怀之处。比起第一次见,这个部位明显大了不少,那时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这会儿像有个小拳头抵在里面,让肚皮都变薄了。 确实如吕医生所说,温度高,摸起来温温热热的。 你好啊……小宝贝…… 秦震用嘴型招呼,右手不知不觉往下落了几分,从指尖触碰,变成了手掌包裹。 忽然,掌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秦震目光僵直。 胎、胎动? 仿佛回应他似的,手掌又被撞了一下,而后是幼兽在肚皮底下翻身的滑动感。 秦震浑然忘却了当下处境,嘴巴张开抖了几下,喃喃道:“动了……我感觉到胎动了……” 刷——十双眼睛同时睁开。 w?a?n?g?阯?f?a?布?y?e?????????e?n???????2??????????? 所有人都记得,坐在1号位的待产员,是个女兵。 “秦震?”吕医生看着面前的人形拱桥,目瞪口呆。 秦震插不进圆圈里,便让双脚留在外面,躬下腰,让上半身落入圈内。左手撑地,右手去摸彭云翰的孕肚。这个类似于拉伸的姿势谈不上多怪异,但冷不丁的,绝对足够吓人。 待产员们哗啦缩向两边,彭云翰木愣的视线顺着秦震的手臂落到自己的下腹,随即“啊”了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从瑜伽球上滚落。 “怎么又是他啊?” “三番两次的,难道对彭云翰有那种心思?” “可是彭云翰已经和唐思青谈上了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秦震!”吕雁秋的呵斥盖过待产员们的议论,“马上出去!” 与此同时,摔在地上的彭云翰抖着嘴唇捂着肚子:“老师,老师……我肚子疼,肚子疼!” 秦震傻眼了,本想偷偷摸摸来偷偷摸摸走的,谁想到又会闹成这样子。 吕雁秋顾不上赶他,忙蹲到彭云翰身边:“具体哪里疼,显怀的地方吗?是哪种疼痛,绞痛还是……” “绞痛……还想拉肚子……” “手松开,别捂着,让我看看。你们出两个人,马上去推一架平车过来!再出两位去通知分娩室做好准备,有一位待产员很可能要生了!” 分派完任务,吕雁秋小心拉开彭云翰的手,观察显怀部位。 其实都用不到观察了,因为那里的肚皮跟烧开了一样,不断出现点状凸起。而彭云翰感觉到的“绞痛”“想拉肚子”,正是分娩的前兆! “云翰,忍住,不能在这里生!” “……不行,我忍不住了!”彭云翰的手已经转移到自己的屁股上了,死死掐着两瓣,“我想拉肚子,我……” “一定要忍住!来,这是安抚剂,把它挤到直肠里就能缓解拉肚子的感觉,我来帮你!——云翰,松手,松手啊!” 彭云翰的手又转移到了裤腰上,死活不让吕雁秋脱裤子。 他满头是汗,脸色红得像猪肝,牙齿也咬得咯吱作响。 吕雁秋到底有经验,一看就知道他在拒绝什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算是为了孕育战兽,谁会愿意当着别人的面把那个地方袒露给别人看? “你们都出去,马上出去!” 剩下的待产员连忙爬起来后退。 可彭云翰的手都已经颤抖不已了,仍旧没有松开裤腰带。 “秦震!” 秦震忐忑又茫然,落在最后面,刚退到门口,又被吕雁秋叫住了。 “你来!”吕雁秋举起手里那支透明的、有着细长导管的药剂,语气不容拒绝,“你来帮云翰注入安抚剂!” 作者有话说: ---------------------- 安抚剂:我真不是开塞露![爆哭] 第21章 尼虹赶到胎教室时,秦震已经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 目光涣散,失魂落魄的。 “秦哥。” “……小尼子。”秦震眼球都没动一下,“我脏了。” 尼虹没听懂,可直觉告诉他,此时和秦震单独聊聊可能 分卷阅读33 更好。他抬头看向冷妃,冷妃会意,退出胎教室外。 尼虹关好门,转动轮椅靠近秦震。 “秦哥你怎么了,彭云翰突然分娩,我听说你帮了大忙……” “我脏了。” “……脏了?” “你知不知道,战兽要从屁股里生出来。”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屁股里有一个小洞……里面的小洞,那里是产口,穿过产口就是孕囊,男人的孕囊……是可以怀孕的,生孩子的地方。” “呃……秦哥是觉得,产口在屁股里,会让脏东西进去,让孕囊不干净?其实不会啦,产口外面有一层瓣膜,除非……除非……” 尼虹脸红了,“除非被用力顶开,不然从外向里是打不开的。” “我脏了。”秦震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又一遍重复,“我碰了别人能怀孕的地方,我不干净了……吕医生……” 声音突然哽咽,难以为继。 尼虹知道事发之时,吕医生也在场,给产口注射安抚剂的操作,大概率是吕医生指挥的。自然而然,他理解错了秦震的意思。 “吕医生也是迫不得已啦,秦哥你别怪她……” 晶莹的眼泪,忽然从秦震呆滞的眼睛里滚了下来。 就是吕医生也在场,他才脏了啊!当着心仪女神的面触碰别人能怀孕的地方,他哪还有贞洁一说?!女神……女神以后会原谅他,接纳他吗?! …… 与此同时,分娩室里。 彭云翰的幼兽体型小,没有造成血呼啦差的场面,分娩室看上去依然洁净。产床上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望着天花板,呆滞的目光一如秦震。 “云翰,唐思青在外面等很久了……” “别让她进来!”彭云翰条件反射似的,用薄毯蒙住头,“别让她……进来……” 毯子底下的高大男人,竟然发出了哭腔。 助产护士靠近吕雁秋,悄悄道:“不会是产后抑郁吧?” 吕雁秋轻轻摇头,产后抑郁在孕育战兽中不能说没有,但十分少见,尤其是彭云翰这种孕育期还不到半个月的,几乎不可能抑郁。 她让助产护士先出去,坐到产床边:“云翰,这里只有我了。我是你的导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情绪低落么?” “老师……”毯子里的声音鼻音很重,“我……我脏了……” “脏了?” “我……我让别人碰了我的孕囊……” “你是说秦震?可是你在孕育战兽,产口被触碰是在所难免的,就算不是秦震,医生和护士也会……” “那不一样!”彭云翰猛地掀开薄毯,露出涕泪横流的脸,“就因为是秦震,所以才……才……” “才”不出个所以然来。 吕雁秋轻拍他手臂,微笑道:“你刚生产完,情绪起伏激动,很正常。其实你冷静下来就会想清楚,其实你应该谢谢秦震。” “若不是他及时为你注射安抚剂,你很难坚持到分娩室,让护士清理完产道。要知道,幼兽在生产时极为虚弱,任何病菌都可能诱发隐患,严重了甚至有可能夭折。” “还有,孕囊的事,你大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第一,你以前本就没有孕囊,只是为了孕育战兽才移植。第二,幼兽在分娩前已经把你的孕囊全部吃掉了,所以你才会生出强烈的拉肚子的感觉。” “可以说,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孕囊这个器官,除非你想自己生孩子故意去移植,否则这辈子都不会怀孕。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意秦震触碰了这个临时孕囊呢?” 彭云翰似乎听进去了,泪眼模糊的脸转过来,有些发呆。 吕雁秋暗暗点头,做了个总结:“与其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内耗,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感谢秦震。再过两天你就要搬出这栋楼去休养区,到时想再见秦震就难了。” 她又拍拍对方的手臂,站起身:“怎么样,帮你把唐思青叫过来?她很担心你。”网?阯?f?a?布?y?e??????????ě?n?2?〇?????????????m 彭云翰讷讷点头,又用力摇头。 “老师……我……我想见秦震。” …… 刚走进分娩室,吕雁秋便察觉到气氛紧绷而尴尬。 她不由暗笑,又有些好奇:为什么女人给女人接生都很自然,男人只是在另一个男人的生产过程中帮了一点忙,就会让两个人都落下这么大的心结呢? “你们好好聊,我先出去了。” “女……吕医生!” “嗯?” “你……我……”秦震攥紧的拳头在颤抖,“我那个……你真的不在意吗?” “在意?”吕雁秋其实没太听懂他指的是什么,总之还是注入安抚剂的事吧,“我只在意一个人能不能在别人都不行的时候挺身而出,而你做到了。我很高兴,秦震。” 一瞬间,秦震紧绷的身体完全松缓下来,连骨头都酥了。视野里,女神转身离开的背影散发出圣洁的光晕。 不愧是他女神,格局就是大啊!反倒是自己,身为龙傲天也太拘小节了! 秦震以拳击掌,走到产床边时,彭云翰看见的还是那副熟悉又令人害怕的笑脸。 他不由抓紧薄毯,绷直身体仰面躺在床上,跟具尸体似的。 “云翰兄弟!”秦震笑哈哈招呼,“冷吗,捂这么严实。看你脸色有点白啊,生完了还不舒服?” 刚问完就想打自己一嘴巴,这不废话吗? 小尼子早说过生产前幼兽会吃掉孕囊,彭云翰相当于少了个器官,能舒服才怪! “还……还好……”彭云翰显然不想提到孕囊,结结巴巴回应,只是手把薄毯攥得更紧了。 秦震略感尴尬:“好,好就太好了!——对了,你的战兽呢?没见到啊,是不是送到培育室去了?” 又想打自己一嘴巴。 培育室类似于新生儿监护室,只有生下来不太健康的幼兽才会送进去特别看护,自己说这话不是咒彭云翰生出个有问题的战兽么?! 好在彭云翰不是个敏感的人,继续结结巴巴道:“其、其实,幼兽在、在这里。” “这里?”秦震环视一周,“没看到啊!” “这、这里。”彭云翰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右眼。 “……我靠!真的假的?!在你眼睛里?融合型战兽?!” 融合型战兽可以把自身隐藏进主人的身体,主人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出来,不论是日常行动还是执行任务,携带都极为方便。最高统帅的战兽白蟒便是其中典型。 这种类型的战兽数量稀少,能生出融合型战兽,无异于中了彩票! 见到彭云翰点头,秦震所有的尴尬立马被抛到脑后了,扑到床边直接上手,按住彭云翰的脑袋一通猛瞧。 “哪呢哪呢,眼睛最里面?没看到啊?” 话音 分卷阅读34 未落,彭云翰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点极小的绿光浮起,缓缓闪烁。秦震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那里已然不只有一点绿光,而是大大小小、远远近近无数点绿光,此起彼伏的闪闪灭灭,宛若星空。 “我靠……”他惊叹地拉长语气,“这是什么战兽啊?” 两人离得太近,彭云翰的脸不仅能清晰感知到秦震手掌上的老茧,也能清楚感觉到对方因为震惊而加重的呼吸,这让他不由得屏住气息,回答得极为艰难。 “虫……虫兽……” “虫兽?” “嗯,原、原型是、是萤火虫……” “哇塞,萤火虫啊!你要不说我都忘了世界上还有这种虫子了……你能把它从眼睛里叫出来不?” “可、可以……” 彭云翰的右眼缓缓眨动一下眼皮。 黑色瞳孔里,绿点的闪烁频率明显加快,好像发光的灯笼从水面下浮上来一般,忽然间就窜出水面,在秦震眼前迅速飞舞了一圈,舍不得离开巢穴似的,又飞速钻回彭云翰的眼睛。 空中留下的淡淡光影,仿佛一串迷你的绿宝石项链。 秦震揉了揉眼睛:“好小啊,我都没看清,能不能再叫一次?” 这批萤火虫确实很小,体型甚至比不上自然界里的原型,饶是彭云翰又召唤出来两次,秦震也没看清楚哪里是它们的脑袋、哪里是它们的翅膀。 “云翰兄弟,再叫一次,嘿嘿,太稀罕了,我想再看一次。” “……好。” 彭云翰从未如此满足过他的请求,几乎称得上百依百顺。 也从未如此主动,在秦震完全没注意到的间隙,另一只攥住薄毯的手,缓慢但坚定地往下拉。 萤火虫又一次归巢,秦震还想继续看,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秦震。”彭云翰在叫他。 “啥?”秦震还专注地盯着他的右眼看。 “老师说若不是因为你帮忙,我分娩过程不会这么顺利,我欠你一个人情,大人情。” “嗐……” “我知道你对我……可是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已经有唐唐了,实在是不能答应你……” “嗐……啥???” “不过老师说得对,也许过了今天,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彭云翰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顾此言彼的弯弯绕绕,明知道你想要什么,却拿别的东西搪塞你。” “等等等等,你你……” “你想要,我就给你,唐唐那边……我会如实坦白,她会不会接受今天之后的我,我都会坦然面对。可是秦震,我事先说好,我只能给你一次……” “停!”秦震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咳咳咳——打住!” 他的身下,彭云翰身上的薄毯不知何时已经褪尽,高耸的胸肌、块状的腹肌……壮硕的身材完完全全展露在眼前,从上到下一览无余。 就连那条让秦震觉得颇为碍眼的小底裤都不见踪影。 秦震吓得后退,可他猛地发现,自己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彭云翰的右臂不知何时勾住了他后颈,那条粗壮的臂膀、发达的肌肉,跟带了高压电似的,电得他浑身汗毛直竖!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2???????????????则?为????寨?佔?点 “来吧!”彭云翰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秦震:“……”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啊?!! 老子根本不喜欢男人啊!!!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这让房间外忽然出现的人声变得极为清晰。 “统帅大人,彭云翰就在这间分娩室,他是15744届第一个顺利孕育出战兽的待产员。虽然生的是虫兽,但也是很难得的融合型战兽呢!”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万字更新,搞个抽奖活动,感谢宝贝们支持[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2章 最高统帅日理万机,不像其他保育专员,每天都来孕育中心。 他也不用每天过来,毕竟三个学生都尚未显怀,每日远程关注一下能量监测结果即可。 起码在劳院长看来,统帅最近两次驾临,都是为了尼虹的手术。上次和常老交流术前稳定性检查,今天听说检查通过了、手术定在明天,便特意过来给尼虹加油打气。 尼虹受宠若惊,此前他还以为最高统帅根本不重视自己呢。 探视过程很短,苍白只是问了问最近的身体状况便要结束,劳院长见副统帅还没赶到,赶紧搬出“这一届第一个待产员分娩”的理由,稍作挽留。 苍白同意了,毕竟不管是哪个导师的学生,都是帝国最忠诚的士兵。 在劳院长示意下,尼虹硬着头皮陪同,用眼神祈求冷妃。冷妃神色不耐,却也没拒绝,推着轮椅跟上。 丁啸毅恰好赶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分娩室。 谁也没想到,这间其貌不扬的分娩室房门一推开,里面竟会是那么毁灭性的画面。 产床上一丝不。挂的裸男,床头半俯上身、撅着屁股的秦震,和那两只十指交扣,肤色存在些微色差的手。 其中一只手的无名指上,那枚黑色声卡戒指极为扎眼。 除了苍白,所有挤在门口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劳院长的叫声堪比杀猪。 两个男人瞬间向两边弹射开,一个摔在产床里侧,手忙脚乱地用薄毯包裹身体,另一个摔在产床另一侧,四仰八叉,好不狼狈。 不过秦震的眼睛是望向门外的,就是脖子拧得有些痛苦。 “老、老师?” 认出人群中最前方的人,秦震猛然惊醒,跳起来:“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清白的!”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定定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你你你……嗨呀!”劳院长点点秦震,赶忙和丁啸毅跟上。 来得快去得也快,分娩室门口转眼就空了,只剩下推着轮椅的冷妃,和轮椅上到现在都没能合拢嘴巴的尼虹。 冷妃凉凉瞥了秦震一眼,凉凉一笑,推着尼虹走了。 那目光实在太凉,让秦震感觉没穿衣服的不是彭云翰,而是自己……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完了,这可让他偶像误会大发了,特么的他根本不喜欢男人啊! 不行,必须拉上彭云翰解释清楚! 秦震怒气汹汹地转身,眼神恨不得把彭云翰给吃了,正要开口,背后又响起一道声音,女人的声音。 “彭彭!” 伴随着“小心滑胎”的手环提示声,一个女待产员冲了进来,扶住彭云翰的同时,替他按住身上的薄毯。 “ 分卷阅读35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秦震又……” “唐唐!”彭云翰赶忙拉住她的手制止。 秦震哪里还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胸腔里的火气一下子窜得更高了,正要破口大骂,孰料接触到彭云翰的目光。 两道浓眉耷拉下来,眼眶都变成波浪状,可怜、无助、祈求。 秦震槽牙咬了又咬,别说骂,就连最简单的事实都说不出来了。人家小俩口“彭彭”“唐唐”腻腻歪歪的,还要过大半辈子呢,这要是告诉唐思青,两人不就黄了吗? 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 秦震跺跺脚走了。 正是晚餐时间,他当然没胃口,憋着一肚子气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冲向卫生间,打开花洒哗哗地冲,还不断揉搓后颈。 用力到后颈上的黑皮都处处淤红。 可秦震总觉得,彭云翰那条粗壮的胳臂还圈在自己脖子上,令人窒息。 苍天啊—— 龙傲天之路很艰难,可千算万算,他都没算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差点被一个男人给强x了! 论起来,又是偶像救了他。 ——这个念头让秦震感动了一瞬,随即开始头痛。 该怎么和偶像解释呢,真相根本不是他看到的那样,他秦震一个铁打的纯爷们,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嘛?! 还是皮肤比他都黑的男人! …… 停舰坪上两人翘首,目送星舰升空。 很久很久,才分别低下头。 “唉!”劳院长挠挠花白的头,叹口气,“副统帅,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才好?在自个待产房裸奔也就罢了,那毕竟是秦震自己的房间,可他堂而皇之和彭云翰在分娩室……” “依我看,不需要处理。” “啊?” “难道你忘了前天,统帅大人当着我们的面维护秦震,打压齐副官?”丁啸毅沉吟,“在分娩室偷情固然不妥,但看他们二人的样子,其中并无强迫。既然你情我愿,帝国军法都未必能审判他们。” “可、可是统帅大人都被气走了啊……” “统帅大人是走了没错,但未必动气。”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ě?n????0?2?5???c?????则?为?山?寨?佔?点 “怎么说?” “秦震自辩清白后,统帅大人有过回应,难道你没听见?” “没听见啊……我耳朵哪有您好使!您快说,统帅大人怎么回的?” “嗯。” “嗯?” “嗯。” “嗯……这什么意思嘛?” “意思就是——”丁啸毅顿了顿,“按语录分析,这种回应意味着统帅大人认可秦震的辩解,不会追究。” 劳院长终于松了口气:“噢……语录?您手里也有语录?我听说只有齐氏才有记录统帅大人语录的习惯。” “从齐副官手里借的。”丁啸毅勾了勾唇,有些得意。 “那还在您手里不,方便的话也借我学习学习。您是不知道,自打统帅大人亲自担任保育专员,隔三差五驾临孕育中心,我这颗心悬着呀,一直没落下来过……” 两人一改紧张,有说有笑地走了。 - 这一趟过来,苍白没有乘坐自己的无人驾驶星舰,而是一架小而高速的战斗舰。 齐副官是驾驶员。 他的手不断在中控台点击,时不时偷看两眼后面自家统帅的脸色,甚至还有余力联系孕育中心守望厅,要来了分娩室的监控。 可惜,战兽分娩时会产生强大的能量波动,天然抵触监控信号,导致分娩室里没有安装监控设备。他拿到的监控视频局限在走廊里,只能拍到分娩室的房门。 不过,应该够了。 齐副官暗暗深呼吸,平抑波澜起伏的心潮。 天知道他看见那一幕时,心里有多激动。 自从统帅质疑他和秦震发生过什么,他就再也不敢针对秦震了,平时汇报孕育中心的消息,提到这个名字都特别注意,生怕自己稍不留神就咬牙切齿。 没想到刚想打瞌睡,老天爷就递来了枕头。 “统帅。”做好心理建设,齐副官镇定开口,“我刚才抽空调查了一下,秦震和那个彭云翰之间的关系。” 原以为统帅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毕竟向来如此,没想到话音未落,苍白望向窗外的眼睛便移了过来。 齐副官按捺住激动:“监控显示,秦震下午5点24分进入分娩室,而我们抵达时是5点36分,中间只有12分钟。彭云翰的样子,统帅您也看到了,秦震虽然姿势不雅,但穿戴齐整。” 这番描述不但客观,甚至有为秦震开脱之嫌,以齐副官此前对秦震的态度,未免令人惊讶。 不过,苍白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继续静静看他,仿佛在等他解释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齐副官:“战兽会在分娩前吃掉孕囊,虽然彭云翰从战兽那里获得的自愈能力能大幅修复身体损伤,但那里终究脆弱,不大可能派上用场。” “所以据我分析,彭云翰可能是上面那个,秦震则在下面。他们两个的体位……相对位置应该也证实了这一点。彭云翰产后虚弱,想让秦震自己坐上去。” 若给齐副官一些时间冷静,估计会被自己吓死。在统帅面前说这些?嫌齐氏公爵传承太多代了吗? 然而此时的他压根注意不到,自己看似一本正经的分析,有多么不堪入耳。 苍白也没听下去的打算:“你到底想说什么。” “噢,我的调查结论是,虽然秦震没来得及和彭云翰做那事,但不代表他不想。要是统帅您晚个几分钟进去,只怕看到的画面更加不堪入目。秦震这个人,仗着自己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在孕育中心都敢胡来,放到偏远军团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如果统帅同意,我马上就前往第六星区调查他的劣迹……” 这么多关键词,统帅偏偏抓住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可正是这一个给齐副官泼了一桶冰水,让他从头凉到脚。 “齐副官认为,秦震的长相很好?” “呃……我没有……” “你说他的脸祸国殃民。” “我……我只是顺嘴……”齐副官开始结巴了,“我只是……只是觉得,秦震三番五次骚扰他人都能平安无事,一定有他的……他的优势……” “优势,就在于他的脸?” “还、还有……”齐副官吞咽口水,“他的身材,比例很好……” 他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但自幼学习《伴神宝典》的心得,和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明明是讨伐秦震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又滑向他和秦震发生过什么的黑盒。 天知道,黑盒里什么都没有啊! 【在这种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选择,统帅自有判断。】——宝典中,爷爷如是记载。 齐副官逼自己按 分卷阅读36 捺解释的冲动,闭上嘴,再也不敢往后瞧。 所幸,统帅没有进一步追问,平静如湖的脸转到窗外,平淡如水的目光再次投向深邃太空。 只不过脑海中的意识语言,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看来,秦震腹中孕育的是幼兽还是胎儿,需要重新考量。」 「噢?」 白蟒看了半天热闹,正忙着对苍白冷嘲热讽、笑话他的玩具脏了,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 它好奇起来:「怎么说?」 「秦震生性浪荡,谎话连篇,关于融合前有无性行为的回答,未必是真。他天生孕囊,随时都有可能怀孕。正如我们此前推测,若他孕囊里本就有人类胚胎,融合兽蛋后被幼兽排斥就是合理结果。若不是幼兽,而是你未成形的基因,基因依附胎儿成长,不无可能。」 「白又白啊,我真是服了你了,又扯上我?比起我的基因,你自己的小蝌蚪让秦震怀孕不是更合理吗?就算他肚子里的玩意带了我的基因,那我的基因不也是被你的小蝌蚪带过去的吗?」 「我不会让人怀孕。」 「你不会我就会啊?我可是条蛇!——等等,啥意思,你不育?!从没听你说过啊!」 白蟒震惊了。 它虽是一条蛇,但和苍白之间的关系,不像寻常意义上的主仆,更像是无法拆伙的合作伙伴。正因如此,他们对彼此更加坦诚。 108年啊,不是108秒,不是108天,也不是108个月,而是整整108年! 朝夕相处了108年,苍白这才告诉它他不育?! 「姓白的,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这么大个事你都瞒着我?还瞒这么久?」 「什么时候发现不育的,是检查了还是自己推测还是家族遗传,你都给老子如实招来!」 「信任这东西,一旦破裂就补不回来了啊我告诉你……噗哈哈哈哈哈哈!!!」 威胁的话语猝然变成幸灾乐祸的笑声,在苍白脑海中持续了很久。 苍白略微垂眸,不语。 正如白蟒无法和星际任何蛇类**产卵,他不育的原因很简单——生殖隔离。 宇宙法则约束下,他无法让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受孕,无论男女。 所以三代国王孜孜不倦地为他寻找配偶,期冀他能有个后代接替最高统帅的位置,注定无法实现。 苍白从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哪怕是同生共死的战兽白蟒,哪怕是患难与共的至交好友、帝国国王新历一世,裘洛公主。 白蟒一点都没生气。男人的尊严嘛,它作为百年老蛇还是能理解一二的。 它终于笑够了。 「难怪三代国王忙活了上百年,尤其是裘洛公主还在的时候鼓动全帝国自荐相亲,你一个都没看上,原来你不育啊!」 「这要是裘睿那小娃娃知道了,不得在他奶奶坟前哭死!这辈子都完不成裘洛公主的嘱托,让你这棵常青树生棵小树苗出来了!」 裘睿,正是万兽帝国现任国王,新历三世。 -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在浴室折腾一通,秦震的胃就开始抗议了。 餐厅已经闭餐,用手环联系一下,护士就会准备新鲜热食送上来。不过秦震刚丢过一次大脸,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便就着冰箱里的食物凑合了一口。 半个冰箱都空了。 一直到吃饱喝足都没人来打扰,副统帅劳院长女神统统没有出现,料想今天这遭应该没惹出太大的麻烦,只是出糗而已。 秦震的心便放了下来,按习惯将脏衣服扔到脏衣篓,等护士明天来收。 湿哒哒的衣服口袋里,忽然掉出来个东西。 透明软壳,细长导管,里面还剩下半瓶无色液体——安抚剂。 秦震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用完的安抚剂塞进口袋的了。此时,这个小玩意引起了他的强烈好奇。 从形状上看,这玩意像极了开塞露,只不过比开塞露大了一圈,导管也更长。 女神说,分娩前之所以出现绞痛,是因为幼兽发育成熟后吸收了整个孕囊,导致营养供给出现断层。为了获取营养,幼兽本能地想出来,在肚子里横冲直撞,才会让人又疼又想拉肚子。 而安抚剂模拟孕囊分泌的营养成分,可以满足幼兽所需,让它暂时安定。 也就是说,这开塞露……不是,这瓶子里平平无奇的液体,超级有营养。 秦震撩开睡衣,摸了摸自己平平无奇的肚子。 要是肚子里的宝宝吸收了这么有营养的玩意,会不会早点显怀?当不了第一个显怀的人,当第二个也行啊! 他心动了。 可这瓶安抚剂是彭云翰用过的…… 秦震捡起安抚剂,小心翼翼闻了闻导管……嗯,没什么异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更心动了。 说干就干,当即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冲洗一遍安抚剂的瓶子,然后趴到床上,褪掉裤子,撅起屁股。 …… 虽说白蟒基因有可能依附在人类胚胎里,借此躲过蟒毒消杀,但各种手段都检测不出来秦震怀孕,也是事实。 话又说回来,利用人体孕育战兽,本就是违反自然法则的行为,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苍白觉得,应该加强对秦震的监控,从他日常生活的细节里,寻找怀孕的征兆。 侵犯个人隐私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这位帝国统帅的概念里,何况与帝国安危相比,秦震的隐私权不值一提。 明确思路后,通讯器依然出现在苍白手上。 他的通讯器是最高端的款式,一小根金属圆棍,像从擀面杖中截取了一小段。去除传统屏幕,采用光屏。激光从细缝中射出,迅速在空气中汇聚成高清影像。 浑圆的曲线,细腻的皮肤,黑白交界的肤色,以及画面中间的一朵粉红…… 当苍白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大脑已然给眼前的画面总结出了一个结果——屁股。 ……秦震的屁股。 画面忽然晃动,更上方的远处,出现了皮薄肉实的后背,以及一段后颈。声卡戒指中植入的微型摄像头太过高清,以至于后颈上一团一团淤红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跪姿、后颈新鲜的抓痕——这是什么状况下才会出现的情景,还用说么? “浪荡。” 点评的声音传入耳中,苍白才发现自己竟无意识开口了。前排人头微动,他立马关闭通讯器。 若晚上一秒,以光屏双向可见的特点,齐副官就能知道统帅何出此言。 可惜,齐副官扭头的时间晚了一秒。 视线和苍白甫一接触就赶紧回转,心中惴惴不安。舰舱安静,“浪荡”这两个字他听得很清楚,可他不清楚的是,统帅到底 分卷阅读37 在说谁。 是到处勾勾搭搭的秦震……还是觉得秦震长得祸国殃民的自己? 齐副官不敢吱声,更不敢问。 …… “阿嚏——” 导管刚插进去,不知怎地,秦震忽然打了个剧烈的喷嚏。肌肉痉挛瞬间传递到手指,让他屁股一凉。 他赶忙拔出导管,看向软瓶——完蛋,剩下的安抚剂全部都被挤进去了! 天知道,他只是想挤一点点试一试的啊! 而且导管进去不深,他都不确定是否碰到了遮挡产口的瓣膜,更别提把瓣膜顶开,把安抚剂精准注入孕囊了! 秦震火速冲向卫生间,一顿噼里啪啦,完事后又仔仔细细清洗后面。 可外面能洗,里面呢? 屁股深处感觉凉凉的,很不舒服,不洗一下,实在是不放心。 他的目光落向手里的花洒。 嗯……准确来说,是花洒和软管的交接处。 秦震不是村网通,没有闭塞到不知花洒软管对某个群体的用处,他只是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要这么做,而且还要感谢这个群体的聪明才智,让他不至于束手无策。 他哭丧着脸往下面灌水,淋浴间和马桶两头跑,不知重复多少次,直到那股沁凉的感觉消失,才把花洒装回原位,拧得不能再紧。 “应该没事了吧……”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嘀咕。 看来注入安抚剂这种事确实得让别人帮忙,自己操作太容易失误了,还好及时清理干净了。 然而当天晚上,秦震依然出现了状况——拉肚子。 天蒙蒙亮就从睡梦中惊醒,一趟一趟冲向卫生间,拉得腰酸腿软,走路都得晃两下。 他又困又乏,却不能睡懒觉,因为今天上午小尼子手术,作为组里的老大哥,他得陪着。 “秦哥?”热闹的餐厅里,尼虹小心打量秦震略显苍白的脸色,“你不舒服吗,都没吃几口……我早上听见好多次你房间的马桶冲水声,拉肚子了?” “唔……” “吃坏东西了?” “唔……吵到你了吧?” 秦震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偷偷往屁股里注入安抚剂,顾左右而言他,颇有些心虚。 “没有,今天终于要手术了,我本来就没睡好。秦哥,你要注意一点呀,听说拉肚子可能导致幼兽提前结束休眠,影响发育的。冰箱里的东西太冷,要少吃。” “唔……” 其实,不知情的尼虹反而一语道破事实,安抚剂不会导致拉肚子,秦震冲凉太久,又一口气吃了太多冰箱里的寒冷食物,才引起肠胃不适。 当然,此时的秦震不觉得是这个原因。 此时的冷妃,更是冷冷哼笑,对尼虹道:“上面吃坏还是下面吃坏,他自己心里有数。” “啥意思?”秦震心不在焉的,没听懂。 冷妃不答,尼虹犹豫了一会儿,红着脸道:“那个……做的时候最好不要……弄在里面,要是弄在里面了,也要赶紧清理出来,不然容易拉肚子,而且……而且有可能会怀孕。秦哥你知道的,我们肚子里有幼兽,要是这时候怀孕,是很危险的……” “胡扯什么呢?!”秦震两眼一瞪,扔下餐叉,“怀孕?!老子和彭……” “秦哥!”尼虹疯狂摇头,暗示四周。 旁边所有人都被秦震惊动了。目前还没人知晓他和彭云翰之间的误会,众目睽睽下,秦震自然不可能主动把这事儿给捅出来。 他气得不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老子不喜欢男的!” 还怀孕,怀你个大头鬼! 若不是为了孕育战兽,他恨不得立马去把孕囊割了!这玩意害得他男不男女不女的,还总让人误会,闹心! 气归气,小尼子的手术还是要陪同的。 尤其做完能量监测后,医生并没有说什么,意味着他肚子里的幼兽未出现异常,秦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迈着略有些蹒跚的脚步,来到四层。 尼虹已经换完手术服,躺在平车上,被护士推进去前,他的目光在秦震和冷妃之间来回逡巡,最终选择了秦震。 “秦哥,我、我有点害怕……” 不论秦震的私生活有多混乱,于他而言,秦震始终都是最先对他释放善意,一直以大哥自居,给他依靠感的人。 “别怕小尼子,别怕啊。小手术而已,又是常老主刀,你就安安心心睡,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等待的过程有点漫长。 虽说手术风险不高,可剥离旧孕囊、植入新孕囊都是极为精细的过程,两个小时过去,手术室门外的屏幕上,“手术中”三个字始终亮着。 “怎么这么久啊!”秦震有点坐不住了。 冷妃就地练习冥想,闻言掀开一道眼缝,瞥了眼他转来转去的屁股,扯扯唇角。 没搭理。 太过关心就会紧张,一紧张,肠胃最先出问题,秦震很快便感觉肚子翻腾起来,又想上厕所。 偏偏在这时候,洗手间所在的走廊方向,来了几个人。 好似昨日重现,最高统帅打头,副统帅、劳院长、齐副官跟在后面,不过今天还多了个他的女神——吕医生。 一行五人,把秦震堵在了半道上。 看见秦震夹屁股夹腿别别扭扭走路的模样,大家对于昨日一幕记忆犹新,心理活动都很精彩。当然,在最高统帅面前,没人敢表现出来。 劳院长:真不知检点!真不明白统帅大人干嘛这么维护他! 丁啸毅:彭云翰刚生完还这么龙精虎猛,把秦震搞成这样?虽说品行略有瑕疵,嗯……可以考虑分配到中央军团。 齐副官:统帅你看!秦震撒谎了,他根本不是清白的!虽然只有12分钟,但兵贵神速,他绝对和彭云翰大战三百回合了! 当然,齐副官针对秦震的调查屡次碰壁,此时已经不敢说什么了。 至于苍白……就算他没有想法,脑子里的声音也会给他制造出想法。 「啧啧啧,腿都合不拢了,看来小福子的分析很精准啊,秦震是下面那个。唔,再加上你昨天偷窥到的画面……这小子真的浪荡得很呐!」 白蟒感叹完,又开始动摇道心。 「性冷淡啊,你真不心动?反正你下面的都是死蝌蚪,又不会让秦震怀孕,不正好关起来制裁制裁吗?跟你配得很呐!」 苍白心动了。 不是正面意义的心动。 他波澜不惊的眼眸,开始浮起淡淡的厌恶。 人有爱欲是天性,就算摆到台面上讲都没什么。可在同一天里和两个男人发生关系,这种爱欲令人感到肮脏。那里面没有爱,只有动物欲,若把战兽仍视为动物,秦震甚至连动物都不如。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男人——不是明摆着么。 不管彭云翰 分卷阅读38 和秦震有没有发生关系,被当众撞破,刚生完孩子还留在分娩室观察的他,怎么可能深夜跑去找秦震? 声卡拍到的画面里,夜会秦震的另有其人。 短暂沉默后,帝国统帅的视线从秦震身上挪开,重新迈步。 “老师……” 对于秦震欲言又止的呼唤,他没再给一个眼神。 秦震那个憋屈啊! 重要的人都在,眼下是最好的解释时机。可他该怎么解释? 说彭云翰勾引自己?那彭云翰小俩口还过不过了? 说彭云翰其实误会了,可他根本就说不清楚到底哪里误会,会有人信吗?只怕是越描越黑吧! 更何况,此刻翻滚的肚子和抽搐的屁股,也不容许秦震多待哪怕半分钟。 两边交错而过,秦震的屁股已经快绷不住了,想着反正也没人看见,干脆用手摁住屁股瓣往前蹒跚,不曾想,熟悉的声线叫住了他。 “秦震。”吕雁秋回转,眼神关切,“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昨天把秦震送到分娩室后,她便出去忙碌了,连最高统帅驾临都不知道,更别提惊破眼球的一幕。 秦震赶忙松开手,面部肌肉颤抖,快哭了。 他很想问问吕雁秋,安抚剂不是能止住拉肚子的感觉吗,为什么反而让他拉个半死。然而对于为什么注入安抚剂一事……在女神面前,秦震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吕、吕医生,我、我先……” “噢,你快去吧!要是没有好转就快来找我,我帮你诊断一下。” 话音未落,秦震屁股着火似的跑掉。吕雁秋一步三回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什么人会来四层,空空荡荡可以让秦震尽情释放。令人难受的憋胀感消散,他终于可以冷静下来,复盘刚才的状况。 见到苍白,他一如既往叫了“老师”,苍白一如既往没有回应。 偶像嘛,高冷一点正常。秦震从来没介怀过,但这一次,他隐隐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 两个人的距离,隐隐变得更遥远了。 秦震有办法消除距离,很简单,只要按下声卡戒指按钮,就能马上和苍白对话。 他不是没想过通过声卡解释和彭云翰之间的关系,可作为直肠子的纯爷们,秦震更喜欢当面说开。躲在戒指后面,搞得他很心虚似的。 算了。他心想。老师这次一定是来看小尼子的,估计会等到手术结束。他有的是时间解释。 再说,拉屎的时候和偶像语音,感觉不太尊重人啊。 想当初,只要能和第一战神见上一面,就算让秦震沐浴焚香,他都不带犹豫的。哪像现在,隔三差五就能见上一回,说上两句。 想到这里,秦震不由得咧嘴笑了。 幸福的笑容结束在手术室门前。 秦震一回来就发现气氛不太对,门外“手术中”的标识已经消失,全场相当安静,只有拉下口罩的常老和苍白在低声交谈,站得离其他人稍远。 “咋了,手术做完了?常老常老,怎么样,一定很顺利吧?小尼子还在里面吗,他……” 心里没底时,秦震就会变成话痨。 常老看到他就条件反射地后退,好在吕雁秋及时过来,把秦震拉远两步。 “秦震,手术成功了,只是……”吕雁秋表情哀伤,“尼虹的幼兽对新孕囊表现出排斥反应。” “啥,啥排斥反应?那到底是成功还是不成功啊?!常老,你说!你是权威,我信你的!” 秦震的急切一点都不像装出来的,比起其他人的静默,他就像唯一一个病人家属,没有别的心思,只想让尼虹好好的。 这份赤诚,让颇为记仇的常老都动容了。 他挥退吕雁秋,亲自解答。 “手术是成功的,幼兽对手术器械、药物都没有反应,整个孕囊置换过程中,能量波动也很平稳。能量紊乱出现在手术结束后,幼兽对新孕囊表现出排斥。” “具体的表现,就是幼兽过量释放能量,超出新孕囊的承载力,导致囊壁出现溃疡。” “先别急,听我说完。”见秦震想插话,常老抬抬手,“第一,排斥反应不代表幼兽苏醒,据我观察,它仍处于休眠状态。否则出现的症状,就不只是溃疡那么简单了。” “第二,幼兽的自愈能力对新孕囊同样有效,相当于它一边溶解囊壁,一边又修复囊壁,两边的速度大致匹配,所以尼虹的状况不算危急。这么说,你听懂了么?” 关心则乱,常老娓娓道来,让秦震发懵的脑子逐渐冷静。 “听懂了……可是一直溃疡肯定不好吧,下一步是不是得想办法让新孕囊更……更强壮?” “没错。统帅大人和我正在商量应对之策,现在也有眉目了。” 每个人体内的器官看似一样,实则如同指纹,各有不同。幼兽之所以排斥新孕囊,原因在于对旧孕囊存在极强的依恋感。既然如此,只要创造环境欺骗幼兽的本能,让它以为自己仍在旧孕囊之中,自然会结束躁动。 具体做法,就在于刚摘除的旧孕囊。 以旧孕囊为主原料,制作特殊安抚剂,每日注入新孕囊,旧孕囊的气息就能对幼兽起到安抚效果。 但气息是一种短暂的“物质”,讲究现做现用,考虑到尼虹的状况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如何对旧孕囊进行“保鲜”就成了难题。 总不能泡在福尔马林里。死肉活肉连人都分得出来,更别提感知力极高的战兽了。 解题办法也很简单:让旧孕囊“活着”,不能混入其他物质,或者气息。 所以常老熟悉的孕囊培育技术起不到作用,只有军部研究院秘而不宣的顶级技术“自体克隆”,才能满足要求。 而有权限审批“自体克隆”项目的,只有帝国最高统帅,苍白。 常老不愧是权威专家,把复杂的医学难题解释得浅显易懂。秦震听完,眼睛里的焦急已经散去,换成满满的、浓得快溢出来的崇拜,望向苍白。 这就是帝国统帅,龙傲天本天啊! 镇定,淡然,五指一拢,帝国资源尽在掌握,弹指间解决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难题。 不愧是他偶像! “老师……” “常老,先按照这个计划推进。”苍白仍旧没有搭理秦震的意思,“现在就把旧孕囊给我,我送去研究院。” “统帅大人亲自送?好的好的!” 常老赶忙回到手术室,让助手医生拎出一个医疗箱,亲自交付给苍白。苍白毫不耽搁,立即带着齐副官离开。 “统帅大人久居高位却毫无架子,还这么关心底层士兵……你们有福啊!”常老对秦震感叹。 “那可不!” 秦震满脸骄傲,习惯性地想夸一夸他偶像,手术室里却传来滚 分卷阅读39 轮碾动的声音。护士推着平车出来,上面躺着全麻未醒的尼虹。 秦震忙不迭迎上去。 “小尼子,小尼子你怎么样……呕——” 一声干呕来得猝不及防,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秦震第一时间捂住嘴,察觉其他人的目光,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咽了回去,干笑:“没、没事,不好意思,我没……呕——” 咽下去的东西又反刍回来了。 这一次,他想咽也咽不下去了,鼻腔里充斥着难闻的锈味,让他的胃和食道止不住地抽搐。 秦震再也不顾上尼虹,再一次飞奔向洗手间。 “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吃坏?”冷妃双臂环胸,冷冷一笑:“上面下面都吃太好了。” 吕雁秋原也以为秦震只是肠胃不适,忽然想到什么,和常老对视一眼,两名经验丰富的医生都笑了。 “不是肠胃问题。”吕雁秋双手交握举在胸前,如同祈祷的少女,笑容憧憬,“是被尼虹身上的血腥味刺激到,孕吐了啊。” ----------------------- 作者有话说:安抚剂:早说了俺不是开塞露,满意了吧[摊手] 第23章 “经过连夜试验,研究院已经制定特殊安抚剂的配方,我发到您通讯器上了。第一支特殊安抚剂已经调配完成,达孕育中心。孕育中心反馈,尼虹能量紊乱的现象确实明显改善。” “冷妃今日能量监测结果保持稳定,也无其他症状,初步判断,距离显怀还有一段时日。” “秦震……” 总统府,齐副官正在例行汇报。 以往他都把秦震放在最前面,除了监测结果,还有他自己私下做的一些“小调查”,篇幅往往是另外两人的好几倍。 然而屡次碰壁,把他的心气消磨殆尽,不光将秦震放到了最后面,还用短短一句话汇报带过。 “秦震发烧,同时出现了孕吐反应。” 没想到,坐在指令台后的、正在批阅文件的男人顿时抬起头:“孕吐?” 齐副官微怔,不知道统帅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是,孕吐。” “再抽一次血样,送去孕检。” “……是!不过统帅,虽然不是每个人孕育战兽都会出现孕吐反应,但类似的案例也有很多,往往预示着孕育期较长。另外秦震的能量监测结果没有异常,比起婴儿,我更倾向于认为秦震孕育的是战兽……” “去做。” “……是!” “另外,”苍白又道,“去第六星区实地调查秦震的私生活情况,重点筛查何人何时何地和他发生过关系。你亲自去,即刻出发。” “呃……是!”嘴上应完,齐副官心里却不懂了。 统帅到底在闹哪样! 以前他主动调查,统帅不屑一顾,甚至隐隐责怪他擅作主张。现在他不查了吧,统帅亲自发指令了…… 一直到登上星舰,齐副官都想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他消沉了两天的情绪,已经昂然起来。 以秦震的浪荡,这一趟去绝对收获不少,到时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摆在统帅面前,还怕统帅不处置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第六星区路途遥远,齐副官一去就是三天。 作为统帅副官里的骨干,他仍每天兢兢业业地跟苍白远程汇报各种事项,包括三名待产员学生的状况。 简略汇报尼虹和冷妃的情况后,齐副官握着通讯器顿了顿,才接着说:“秦震的烧还没退,不过能量监测结果是稳定的……” “调查进展。”通讯器里,统帅电子化的声音平淡如常,听不出情绪。 齐副面露难色。 引航屏幕上,星舰定位的绿点依然飞离第六星区,越来越远。 “情况比较复杂,暂时还没调查完,统帅再给我点时间……” - 秦震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躺在床上,连日低烧让他浑身酸软,一点都不想动弹。 孕吐更是没日没夜,睡也睡不好,尤其是晚上,他吐得昏天暗地,一度怀疑自己会把孕囊里的幼兽吐出来。 至于吃……那就更别提了。 不管什么东西端到面前,不是腻就是腥,凭借作战般的意志力才勉强塞下几口。 “彭云翰那家伙生个战兽不是挺简单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折磨人啊……” 刚哀叹完,房门就被推开了。 尼虹摇着轮椅进来,膝盖上平放着保温饭盒:“秦哥,吃饭了。” 比起眼下的秦震,刚做完手术的尼虹精神要好很多。一来手术只是微创,二来特殊安抚剂大幅缓解了下腹灼痛感。之所以还坐轮椅,纯粹因为需要静养,避免走动跑跳惊扰幼兽休眠。 手术苏醒后,得知结果不佳,他也低落过两天,反倒是秦震日夜难受,让他振作起来。 若非秦震,最高统帅不会成为自己的保育专员,自然没资格让统帅出手帮忙,动用军部研究院的力量研制特殊安抚剂。 尼虹很感恩,便从护士手里抢了给秦震送饭的活,还帮忙负责照看。 “中午餐厅的菜可丰盛了,怕你觉得腻,肘子海鲜之类的我都没拿,多带了些你爱吃的牛肉……” “牛肉我也不想吃……”秦震翻了个身,背朝尼虹,“早饭吃得恶心,不饿。” 事实上,他看到饭盒都一阵腻味,胃里翻腾。 “是凉拌牛肉,酸酸的,很开胃……” “不吃。” “不吃不行的呀,幼兽需要营养,不吃东西怎么供给营养呢。”尼虹哄孩子似的,打开饭盒,“秦哥,吃一点吧,就一点。” 盒盖打开还没几秒,秦震腾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请勿跑跳,小心滑胎”,和剧烈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尼虹赶忙盖上盖子,把饭盒放得远远的,再摇轮椅凑跟过去,忧虑地问:“秦哥,还好吗?我把饭盒盖上了,没味道了……” “别过来!”秦震一只手扒住马桶,另一只手抬起,“你……你身上也有味道,各种菜混到一起的味道……” 尼虹没辙了。 他心思细腻,从餐厅回来后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还用吹风机吹了自己半天,才敢进秦震的房间。可秦震连这都受不了……遍观整一届待产员,也没人孕吐这么严重呀! 尼虹默默退到角落里,不敢靠近,又不放心离开。 过了一会,秦震从卫生间出来,一路扶着墙回到床上。他吐得头晕眼花的,干脆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天旋地转的感觉才好些。 “小尼子,我好难受啊……”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响起。 “怀孕都是这样的,孕早期很多人都会恶心呕吐,医生说过 分卷阅读40 段时间就好……” “老子没怀孕!老子怀的是战兽,战兽!” 尼虹立马噤声。 好几次了,秦哥都对“怀孕”这个字眼特别敏感,仿佛这个词侮辱了他的人格。可众所周知,孕育战兽也是怀孕的一种呀! “小尼子,”秦震又开始嚎,“凭什么,凭什么彭云翰那厮生战兽轻轻松松,凭什么咱俩要多磨多难……” 又提到彭云翰了。 进门之时,尼虹就听到秦震在里面念叨这个名字。 尼虹沉默一会,轻声开口:“秦哥,彭云翰昨天离开待产楼,去休养区了。他走之前……没来看你吗?” “他还敢来?!”秦震咬牙切齿。 “休养区和备产区是隔离的,你现在还没显怀,等你也去休养区,他很可能已经离开孕育中心,被分配到其他地方了。你们……很可能见不着面了。” 太强的同理心,让尼虹说着说着都替秦震委屈起来。 露水姻缘也是姻缘,彭云翰怎么能这么无情呢,秦哥病成这样,走之前都不来看一眼…… 果然,枕头底下又响起骂声:“没良心的东西!” 秦震骂彭云翰,理由可太充分了。 且不说他是彭云翰顺利分娩的大功臣,后来彭云翰不要脸地勾引他,捅出那么大娄子,他为了彭云翰的终身幸福考虑,连个屁都没放!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已然错过最佳解释时机。相当于他凭一己之力,把黑锅扛下来了! 这厮临了临了却连个面都不露,不是没良心是什么?! 可惜落在尼虹眼里,秦哥的愤懑变成了骂负心汉的哀怨。 “对,没良心的东西。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尼虹陪着骂完,忍不住笑起来,感觉好像进一步拉进了他和秦震之间的距离。 好姐妹一条心嘛! “秦哥快把他忘了,天底下男人多得是,不差他一个负心汉!” “对,负心……”秦震猛地抬头,一双瞪大的眼睛转过来,写满不可置信,“你啥意思?老子不喜欢男人!” “嗯嗯,是我说错了,秦哥不喜欢男人。”这两天尼虹已经哄习惯了。 “小尼子你……呕——” 秦震被气到又想吐了,低头捂嘴冲向卫生间。好巧不巧,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另一道瘦高的身影迈着长腿进来,正好经过卫生间门口。 秦震一个没刹住,撞进对方怀里。 “呕——呃?” 呕吐声戛然而止,他好像一个被关在混乱后厨,被各种怪味熏得快窒息的人,猛然间发现一扇逃离之门,推门后,猝不及防地冲进一片暴雨。 浓郁的,却又清新的水汽味道涤荡鼻腔,涌入气管,顷刻间席卷五脏六腑,将里里外外冲刷得干干净净。 腻味感,恶心感,这些折磨他好几天的感觉,顷刻间消失殆尽。 好清新,好好闻。 秦震全然忘了抬头看看来人是谁,陶醉地闭上眼睛,鼻尖在对方怀里上上下下。 “嗅,嗅,嗅……” ——贪婪地嗅个没完,想要把这种气味全部纳入身体,锁进心肝脾肺肾。 直到,一只指节分明、青筋隐隐的白皙手掌,按住他的脸往后推。 通过对方的指缝,秦震终于看清来人的长相,迷离的眼神顿时清醒。与此同时,耳朵也捕捉到了尼虹压抑而焦急的呼唤,“秦哥,秦哥!” 他的呼唤很快被盖了过去。 “你属狗的?” “我属马啊……”秦震应道,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不是真的在问自己的生肖,笑容悻悻,“偶……老师,老师怎么来了?” 苍白面无表情:“松开。” “噢……” 秦震终于意识到第二个不妥:自己跟个八爪鱼似的缠在偶像身上,熨帖的统帅制服都被他压皱了。 赶忙松手站定,后退一步——只有一步,再远就闻不到那股清新的水汽味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点尴尬。 苍白比秦震高了半头,加之性格淡漠,自然而然带了点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可若此时的秦震有胆子和他对视,便会发现那双清冷眼眸里浮起的不悦。 三天以来,苍白听取的关于秦震的汇报,都是“发烧不退”“食欲不振”“卧床不起”……诸如此类。 眼前这个人,除了黑眼圈略深,看上去和哪样都不沾边。 有点太精神,胆子也有点太大了! 「哟,生气了?」白蟒立即捕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从领口探出蟒头,「竟然让你这个千年老面瘫动怒,小单兵本事不小啊!不过老面瘫,只是抱一下而已,不至于吧?当初你把他抱起来做……」 “闭嘴。” 两个字钻进秦震耳朵里,又突然又莫名其妙。 秦震一怔,抬起头,只见苍白转过身欲走。这时走廊里又出现了一个人,恰好堵住房门。 “统帅大人?”吕雁秋讶异,迅速看了眼左右,“统帅大人过来,没通知劳院长吗,我马上叫院长……” “不用。” 苍白此行是临时起念,没通知任何人。 毕竟是三个待产员名义上的导师,学生久病不愈,不来看看说不过去。 “我知道了,统帅大人是来看望秦震的吧。他有孕在身,又连日低烧,确实令人担心。但您可以放心,秦震能量监测结果一直都很稳定,体温过高没有惊动幼兽。还有孕吐的事,早孕期孕吐属于正常反应,只是过程难受一点。对了……” 昂立在苍白颈侧的蟒头提醒了吕雁秋。 “孕吐一方面是正常生理现象,另一方面也有幼兽能量的因素。如果统帅大人能让您的战兽配合,也许能让秦震的孕吐稍微得到缓解……” 她毕竟年轻,如何知道帝国重建后,这个孕育中心也是苍白幕后一手创建。 上百年的阅历积淀,让这位帝国统帅对于孕育过程中有可能碰到的问题,比大多数医生都要了解。 吕雁秋说的方法很简单,让白蟒贴身对秦震释放强大的能量波动。但她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并不知晓背后的原理,在于“强者威慑”。 能量微弱的幼兽遭遇能量强大的战兽,会本能地收缩气息,从而减少对秦震分泌系统的干扰。如此一来,孕吐自然会暂时减轻。 一样的办法,其实苍白早就对秦震用过了。 导师和学生第一次正式见面,他便指挥白蟒爬到秦震身上。只不过目的不是缓解孕吐,而是寻找能量牵引。 当时的结果是未果,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苍白沉默不语,目光扫向背后,对上一双眼巴巴的眸子。那眼睛里除了期待,似乎还夹杂了点委屈。 委,屈? 对他这位最高统帅都敢上下其手, 分卷阅读41 他没有斥责没有处罚,秦震有什么好委屈的? 本来还想借机再试探一次是否存在能量牵引,苍白见状立即打消了念头。兽兵是那么好当的么?想拥有战兽却连一点孕吐都忍受不了,还当什么兽兵? 然而他刚要转身,脖颈里侧忽然升起熟悉的滑腻感,白色闪电将视野一分两半,白蟒转眼间出现在秦震身上。 原本只是二指粗的小蛇,肉眼可见地变粗、变长。 蟒头几乎贴住秦震的脸颊,蟒头下面的蛇身,从秦震脖子开始,一圈圈往下缠绕。 也不知它怎么做到的,迫使秦震双手背到身后,被冰凉坚硬的蛇鳞紧紧压制,动弹不得。随着蛇尾往下缠绕,秦震的膝盖也受到压迫,不得已弯曲起来,最后实在站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嗯——虽然不太专业,但也有八分像了吧,老子毕竟是蛇不是绳。」 苍白脑海中响起白蟒不正经的调侃。 「白又白,给你出气了,还满意吧?」 另一边,秦震连抬头都有点困难了,断断续续道:“老、老师,不是贴、贴身就好了吗,需要捆成这样吗……” 说好听点是“五花大绑”,说贴切些,那就是某种y了。 「还不满意?」白蟒压根没搭理秦震,「只要你吱个声,我现在就能把秦震绞成肉沫。」 刚说完,蛇身似乎真的收紧了,秦震不由得闷哼:“松……松一点,老师能不能松一点……” 「啧啧啧,小单兵的呻吟可真是诱人呐,叫得连我这条蛇都把持不住了。」 “白蟒。” 蛇身缠绕太紧,秦震呼吸都感到困难,不得不低下头,给喉管寻找更多的空间。他看不到苍白的脸,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后,身上的压力顿时松了。 脸颊忽然感到一丝湿凉,余光瞥见猩红分叉的蛇信一闪而过。 早已遗忘的噩梦被勾回脑海,让秦震脊背发凉。 乖乖,偶像的战兽真不是好惹的啊,速度又快又能随意变幻大小,轻轻松松就能绞碎他的骨头…… 好在白蟒已经钻回苍白的军服里了,只剩下蟒头露在外面,犹吐蛇信。苍白可不惯着它,随手按住蟒头一压,白蟒彻底消失不见。 不愧是他偶像! 秦震立马有了安全感,不过,他听不懂苍白的话。 苍白淡淡道:“试试。” 吕雁秋反应过来了,赶忙指挥房间里的尼虹:“有食物吗,拿过来试试孕吐还严不严重,统帅大人的战兽已经释放过能量波动了。” 释放过了? 秦震一脸茫然,除了浑身上下隐隐作痛,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果然,饭盒一打开,那股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上来,秦震马上捂住嘴往卫生间跑。然而闪电般出现的蟒头,迫使他停住脚步。 白蟒半截身体挡住卫生间的门,蛇身崩得笔直,跟条没烤熟的法棍似的。没能缠上秦震的原因,是苍白以迅雷之势握住了它的七寸。 「白又白!松开!老子不要面子的吗!小小幼兽居然敢不把老子的能量波动放在眼里,大胆!简直胆大包天!」 通常而言,用成年战兽缓解孕吐的办法多少都会有点成效,除非,秦震肚子那只根本不怕它的能量威慑。 这可把白蟒气坏了。 它是谁?镇国战兽擎苍之蟒!星际第一战神、帝国最高统帅的最强搭档! 什么玩意居然不把它放在眼里?这能忍?! 偏偏这时候,吕雁秋发出恰到好处的、透出惊讶的疑问:“秦震,孕吐一点都没缓解吗,怎么会……” 被人们敬畏了上百年的白蟒,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蛇尾猛地弹起,闪电般缠住苍白小臂,反向拧转。若苍白不松手,手臂脱臼都是轻的,严重的话还会骨折。 苍白还真没松手。 短暂角力后,他听到了轻微的喀啦声,右臂顿时失去动作能力。普通人足以惨叫的疼痛,没有让他的神色变化半分,而是第一时间抬起左手去抓白蟒七寸。 然而白蟒的蛇尾啪地甩上墙壁,靠这一下借力向前,擦着苍白的指尖冲向秦震。 虽然抓住了摆脱禁锢的机会,但它也不好受。 七寸是心脏、主动脉和重要神经束汇集之处,被苍白猛地一掐,行动能力大幅下降。当然,有自愈能力在,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恢复如常,只是暂时而言,行动速度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让秦震有机会逃跑。 秦震凭借战斗本能向前翻滚,成功避过白蟒的扑击。他距离苍白本就近,360度滚过一周,停到苍白脚边。混乱中,只见白蟒再次袭来,他毫不犹豫地弹射而起,窜到苍白身后。 虽然不知道白蟒为什么要攻击自己,但秦震很清楚,一屋子人里只有苍白能救他。 果然,白蟒扑来之际,又用蛇尾拍打墙壁,主动卸去力量,转而绕行。 秦震死死抓住苍白后背上的衣服,把偶像当做盾牌似的,带着对方转圈。 白蟒绕到哪个方向,就让苍白面朝哪个方向。 吕雁秋和尼虹躲得远远的,别说劝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也有些诡异的好笑。 「白又白!你没完了是吧?!」 「不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我没面子就是你没面子!」 「好哇!就为了一个小单兵,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上百年出生入死,上百年朝夕相处,上百年一起无聊,都错付了?!」 「看来小福子没说错,这小单兵真的祸国殃民!」 白蟒的耐心很快就被耗尽,蛇身不断膨胀,除却大半条趴在地上的部分,光昂起的蟒头和竖起的躯干就比人还要高。 它不再绕圈,径直朝苍白碾压过去。 在苍白脑海中叫嚣着:「辱我者死!!!」 眼见那张带有四颗尖利獠牙的蛇口越来越近,秦震腿都软了。一条比人还大的蛇搁在面前,谁不怕啊! “苍老师救命!” 他两眼一闭,把脸埋在苍白后背上,用尽浑身力气死死抱住唯一的救星。 ----------------------- 作者有话说:秦震:什么都吃不下,除了豆腐。 白蟒:捆绑我是专业的。 苍白:苍老师是哪位。 第24章 “咔咔!” 两声轻响,脱臼的手臂归位。 下一瞬间,苍白已然侧过身,双臂扬起,左右两只手分别摁住了蟒头和秦震的脸。 “够了。” 也不知他用意识和白蟒说了什么,总之在其他人听来,他只用两个字就让白蟒乖乖缩成一条小蛇,钻进他的军服。 威胁消失,秦震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 分卷阅读42 ,那股子清新的水汽味再次突显出来,安抚了他狂乱的心跳,只觉心旷神怡。 他没忍住,在对方手心里嗅了嗅。 苍白触电般缩回手,万年面瘫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个表情——皱眉。用隐隐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眼秦震,抬脚就走。 手心湿漉漉的感觉,好像被人舔了一口。 在这种情况下,秦震居然舔了他一口! 秦震冤枉极了,天知道,那只是他鼻尖渗出的汗啊。被那么大一条蛇攻击,他都汗流浃背了好吗!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冤枉,还陶醉在清新水汽的余韵之中,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统帅大人……” 吕雁秋略一犹豫,没有跟上苍白。片刻前混乱的场面好像一场荒诞的梦,让她不由得环视四周,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忽然,她发现了一件事。 “秦震!”吕雁秋指着尼虹手里的饭盒,“孕吐消失了,饭盒还没盖上,你的孕吐却消失了!” 饭盒确实没盖上,尼虹也被白蟒突然的攻击吓到,压根忘了这回事。 …… 主人的自愈能力来自于战兽,自愈速度一般而言快不过战兽。苍白不然,身体被白蟒的基因改造百余年,比起白蟒庞大的真身,体型小反而成为了优势,自愈速度比白蟒还要快。 刚才除了手臂脱臼,臂骨都出现骨裂,但短短时间,已经全部康复。 这点伤势和疼痛,根本影响不了他的理智。 「你的推测是有点有道理,秦震肚子里的是人类幼婴,所以能无视我的能量威慑……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另一个可能,那颗兽蛋没死透,蛋里面的小畜生狂妄到苟延残喘了还敢跟我较劲。」 “总之没有能量牵引。” 耗时半个多月,终于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不管秦震怀的是人是兽,都和白蟒的后代无关。 白蟒都把能量释放到这种地步,仍没感受到能量牵引,若坚持怀疑那只幼兽是它的后代,未免太过牵强。 苍白说完后不再开口,这让白蟒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要说咱俩是百年搭档呢,你隔岸观火打的什么主意,本蛇动动尾巴就知道了。怎么样,我演技是不是很在线?」 「这要是进军电影界,拿个影帝还不信手拈来?」 「喂,白又白,说好了啊,有朝一日退休,我要是想演电影玩玩,你可得给我多找几条美蛇。你自个都开过荤了,可不能亏待我。」 「不是国家一级不要,普通小蛇哪能配得上本蛇尊贵的身份。」 「嘿,剧本也得好好挑,不要那种战兽逆袭记、小卡拉米统治星际之类的垃圾,要演就演限制级……」 兀自絮絮叨叨,浑然没有察觉,苍白的脚步已经停下。 他的星舰旁刚落下一艘眼熟的战舰,舱门开启,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 对方也看到他了,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统……统帅……” 苍白微微点头:“回来了。” 辅佐帝国统帅没什么妙招,除了家传的语录,齐副官只能靠猜。谁让自家统帅那张脸一年到头都没几个表情。 此刻一句“回来了”,语录中并无相关记载,齐副官稍一脑补就慌了。 很显然,统帅的画外音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齐副官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绝对会错开时间。他刚返回中央星区就直奔孕育中心,是为了对15744届其他待产员做补充调查,期望从他们嘴里挖出点东西,挽救并不如意的调查结果。 看来自己早上汇报调查进展,终究是露馅了。 齐副官脑袋耷拉下来,垂头丧气走到苍白身边,主动坦白从宽。 “统帅,我这次不止去了第六星区f1901殖民星,还去了一趟秦震毕业的单兵学院,之后又去了一趟f01星省……噢,离开之后又绕到c2501殖民星调查了一下……” 好家伙,短短三天绕帝国跑了大半圈,还得挤出时间开展调查,怕是一分钟都没睡。 苍白:“调查结果。” 齐副官的头垂得更低了。 “f1901殖民星单兵军团说秦震一天到晚不是出任务就是训练。学院老师说他品学兼优,学习特别刻苦,别人还没睡醒,他已经举着书一边跑操一边学习了。” “还有f01星省的国立福利院,院长一听说我是从中央星区来的,给秦震说了一箩筐好话。原来他学院没毕业就开始反哺福利院,几年下来捐赠的星币都够盖一栋楼了……” 苍白:“我让你调查他在军团里的私生活。” “查了啊,我查了……就是因为查不到秦震和谁发生过关系,才跑了这么多地方。后来我赶去c2501,就是觉得如果秦震是真的怀孕,一定是在那里怀上的。统帅您也知道,这一批拿到融合资格的单兵,有一半都是男的,而且融合开始之前,至少都在c2501住过一宿……” “说结果。” “……c2501遭遇兽潮侵袭,整个通讯网络都被破坏了,他们临时休整的楼里……监控全部失灵。所以我才想从其他待产员嘴里找线索。” 那就是没有结果了。 齐副官本想把秦震私生活混乱的证据堆在统帅面前,没想到折腾一圈,连根毛都没抓到。不光如此,他越查越觉得,秦震这个人好像还挺不错的。 和同僚关系融洽,对队友关爱有加,连学院老师和福利院院长都对他赞不绝口,再加上孤儿身份,从一无所有奋斗到一只脚踏入兽兵门槛…… 简直是帝国新世纪的完美青年。 “统帅……我觉得秦震好像不是那种人。之前那些事,也许真的是误会吧……” “误会?” 苍白蜷曲的手指悄然摩挲掌心,几分钟前刚消失的湿漉漉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既然你去过单兵学院,有没有查过秦震的毕业成绩。” “查过查过,他是那一届的第一,因为没有任何世家背景,才没能留在星省,被分配回殖民星,很多老师都挺惋惜的……” “侦查成绩如何。” “侦查成绩?”齐副官一头雾水,拿出通讯器调出从学院得到的资料,“找到了,侦查考试成绩……满分。统帅,为什么要问侦查成绩?” 单兵学院课程很多,侦查只是其中一门。统帅别的都不问,为什么偏偏问侦查成绩? 苍白眼皮微阖,没有解释。 对了,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高端的猎手往往伪装成猎物,心思深沉之人,也很擅长把自己包装成愚蠢无害的模样。秦震有本事躲过白蟒的突袭,在突发状况中还能迅速锁定唯一阻止白蟒的自己……这些不只是战斗本能,更依赖于优异的侦查能力。 分卷阅读43 自己进入待产房前并未刻意收敛脚步,秦震必然第一时间发现了。 贴身相撞根本不是巧合,更别提之后…… 苍白五指蜷缩,死死挤压潮湿的掌心。 表面上,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人无完人,表面越光鲜,隐藏的一面越黑暗。你查不到,一方面是他藏得太好,另一方面,你的侦查能力不如他。” 齐副官一愣,瞪大双眼。 我的侦查成绩不如秦震?当初我也考满分好吗! 还有,越光鲜越黑暗?那统帅您…… 算了算了,说这话的毕竟是统帅。齐副官赶紧摇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去。 “是之福办事不力。”他老实认错,又问,“统帅,那我继续查?” 苍白回望待产楼一眼,走向星舰:“不用。” 继续调查的必要性不大,倒是怎么处理秦震,需要思考一番。 若秦震孕育的是战兽,能够硬扛白蟒的能量威慑,直接摘除孕囊未免可惜。若孕育的是人类婴儿,摘除孕囊等同于强制流产,似乎……也不太人道。 - “这牛肉香吧?” “香香香!” “酸酸辣辣的很好吃吧?” “好吃好吃!” “我就知道秦哥爱吃这道菜。”尼虹笑了,“酸儿辣女,秦哥又爱吃酸又爱吃辣,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公兽还是母兽哦?” 秦震一愣,边嚼边满嘴油光地问:“酸儿辣女?战兽也有这规律?” “当然没有,都是民间瞎传的。”答话的是吕雁秋,但随即,她也开起秦震的玩笑,“要是有这个规律,你希望肚子里的宝宝是什么性别?” “儿子!”秦震毫不犹豫,“那必然是儿子!” 尼虹:“秦哥还重男轻女哦?” “别胡扯,战兽可是要陪我们上战场的,要是生个闺女,你舍得让她冲锋陷阵吗?” “呃……” 可是母兽和女儿能一样么,世界上比公兽凶残的母兽不要太多……话虽如此,尼虹没有反驳秦震,转而看向吕雁秋。 “吕医生,这种辅助治疗的效果能维持多久?”他不忍心看到秦震又被孕吐折磨。 “毕竟不是常规手段,效果因人而异。不过白蟒是星际最强战兽,我估计两三天总是有的。” “才两三天啊……” “嗐,压根就跟白蟒没关系。”秦震砸吧砸吧嘴,“你们讨论这个没用。” 尼虹瞪大眼:“怎么会没用呢?白蟒释放完能量波动,秦哥的孕吐马上就停了,还有胃口吃东西了,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吗?” “那是因为……”话到嘴边,秦震咽了回去。 他很确定止吐的不是白蟒,而是苍老师身上那股清新的水汽味。 可这种理由,说出去谁会信? 尤其是尼虹,动不动误会他喜欢男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往那方面想。脏,实在是太脏了。 这只是纯洁而纯粹的、偶像的力量而已啊! 等等,为什么自己会管偶像叫苍老师? “老师”没错,偶像姓“苍”也没错,可凑到一起,听上去怎么这么熟悉啊……秦震不知不觉出了神。 另一边,吕雁秋对尼虹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秦震应该是被白蟒吓到了,所以拒绝承认现实,这种心态算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吧,很正常。” 听完吕雁秋的推测,尼虹点点头,回想起那条比人还高的巨蟒,他也很后怕。 “那下次怎么办呢,要是秦哥又孕吐,不是还要找白蟒帮忙止吐吗?” “不用担心,孕吐在怀孕早期常见,要是秦震这两天就显怀,迈入孕中期,这种反应自然会减轻。另外,就算他还处于孕早期也没事,不是只有白蟒才能帮他止吐。”网?址?发?b?u?y?e???????w???n?2??????5?﹒???o?m “您是说……” 吕雁秋点头:“除了统帅大人的白蟒,其他战兽都禁止进入待产楼。我等下回去就和院长申请,在秦震孕吐严重时,允许我的战兽进来。” “那就太好了!”尼虹忧虑的表情褪去片刻,又皱起眉头,“可是……我觉得秦哥可能更想让白蟒止吐……” “为什么?秦震不是抵触白蟒么?” 尼虹看了眼敞开的房门,蹑手蹑脚把门虚掩,才压低声音道:“吕医生,您没发现秦哥看老师的眼神很不一样吗?今天秦哥……” 他比划出拥抱的姿势。 “……抱了老师两次,虽然第一次可能是意外,第二次被白蟒追着迫不得已,但两次秦哥都舍不得松开!而且老师走掉后,秦哥一直凝视他的背影傻笑!” “你是说秦震对统帅大人……” “嘘!” “……嘘。”吕雁秋也竖起食指。 惊讶之余,她很清楚尼虹要悄悄说的原因。秦震喜欢男人,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世界上还有人跟自己的战兽登记结婚的呢。但秦震喜欢帝国最高统帅…… 错是没错,只是难免被人嘲讽自不量力。 两人正面面相觑,虚掩的房门后突然响起猛烈的拍桌声。 “谁喜欢男人了?!说,谁特么说老子喜欢男人的?!” “一天天的,到底哪个王八蛋在造谣?!” ----------------------- 作者有话说:所有人:哦~你不喜欢男人~~~[吃瓜] 【明天夹子,推迟到23点更新,谢谢支持】 【放两本预收文案,可以当段子看,能收藏一下就更感激了[求你了]】 1、《龙傲天生存法则,不是生孩子》 迟修凡穿了,穿进了梦寐以求的修仙世界! 好消息:他是万千魔道的后起之秀,还是一教之主! 坏消息:正道魁首、神梦剑宗宗主申屠凛,杀上山来了!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全教上下人仰马翻,忙着逃命,迟修凡大袖一挥:“莫慌,看本教主的!” 浸淫网文这么多年,关于龙傲天是如何炼成的,他可以写出一整本心得! 龙傲天生存法则1:【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小节!】 无匹剑光刚落地,迟修凡就抱住了申屠凛的腿。 “申宗主饶命!我愿携教众改邪归正,从此日行一善匡扶正义!” …… 龙傲天生存法则5:【招兵买马,聚揽人心!】 迟修凡被“招安”了,被迫和教众分离,屈身侍奉申屠凛。 ——那又如何? 今日指点指点这个的修行,明日修复修复那个的法宝……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何愁没有教众? 如果不是那些剑宗弟子转头就向宗主汇报的话:“迟修凡为人热忱,就是明里暗里总怂恿我弃暗投明——不是,弃明投暗……” …… 龙傲天生存法则12:【凡事用脑,借力 分卷阅读44 打力!】 申屠凛始终不放人,迟修凡急了:“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了!” 剑宗早已被魔道视为眼中钉,而如今,他们有了内应。 某天,宗门内外忽然涌现大批魔修,魔尊亲临。柴房里的迟修凡坐山观虎斗,终于,自由来了…… 不是,申屠凛怎么来了?! 剑宗宗主长剑染血,永夜似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用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做得好。” 迟修凡:“……?!!” …… 龙傲天生存法则26:【凡事都有两面性,危机也是机遇!】 看来唯有提升修为一道,才能让自己摆脱桎梏。 迟修凡费劲心思联络上教中长老:“给我最高阶的魔典,速速!” 隔天,一本破破烂烂的秘籍出现在迟修凡手里,开篇明义:“此功法为双修之法,不限阴阳……” 迟修凡:。 …… 龙傲天生存法则n:【挟天子以令诸侯,谁都有弱点,找到它!】 很不幸,申屠凛孤家寡人一个,连剑宗存亡都不放在心上,根本没有弱点。 迟修凡腰都快被折腾断了,忍无可忍,心中发狠。 他盯着自己的肚子:“找不到天子,就给他造一个!” 不久后,全剑宗喜气洋洋,奔走相告:“宗主夫人有喜啦!咱们剑宗终于要有小宗主啦!!!” …… #一心想逃离正道魔爪却越陷越深的反派受x一心只想把小作精绑在身边的冷面腹黑正道攻# …… 后来的后来,迟修凡负气带娃儿搬去后山别院,申屠凛亲自来接。 迟修凡冷脸:“申宗主请回。” 申屠凛沉默半晌:“夫人可曾想过,申屠是复姓?” 迟修凡的脸顿时垮了,天杀的,老子看那么多小说,怎么就没主角姓申屠?!难怪搞不过这只老狐狸!!! 2、《金牌杀手如何宠妻》 所有人都知道,塞拉斯大人曾经豢养了一只金丝雀。 那个名为伊诺的年轻男人美若天使,却被塞拉斯视为污点,无情抹杀。 无人知晓,塞拉斯掌权家族的次年,在伊诺坠海的危险海域建造了一座灯塔。 无论忙到多晚都会飞回灯塔,拥抱伊诺的旧衣入眠。 他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件玩具,也甘愿接受孤独和懊悔的折磨,直至死亡。 但,忽然出现的一个线索表明:伊诺没死。 他骗了他,坠海只不过是逃离他掌控的手段! 该接受惩罚的不是他,而是伊诺! 塞拉斯双目猩红,撒出无数人手寻找伊诺。 “不计代价,把他给我绑回来!” - 罗德·埃文斯是个杀手。 正如杀手的经典伪装,他有着平平无奇的名字、平平无奇的工作,和胡子掩盖下平平无奇的长相。 平凡人生中唯一的亮点,是他过分漂亮的妻子。 这很令人不安,罗德接受这份不安,最近种种发现表明,这种不安确实存在。 ——妻子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些心怀不轨、刻意接近的人。 罗德炖上妻子喜欢的奶油蘑菇汤,围着围裙去后院采百里香,顺手解决了两个入侵者。 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妻子衣着华贵,脖颈手腕却布满淤青。 照片背面写着“永恒的所有物”,和一个如雷贯耳的署名。 “塞拉斯·佩里。” 罗德无声默念,用入侵者的血,为这个名字涂上一抹血色。 - 基安做过最大胆的事。 一是为了母亲高昂的医药费接近塞拉斯,二是伪装坠海逃脱那个疯子的魔掌。 隐姓埋名来到偏远星陆,做着平凡的工作、住着平凡的房子。 和一位平凡但可靠的男人结婚。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f?μ????n?2????????????o?m?则?为?屾?寨?佔?点 他很知足。 虽然丈夫经常随船出海,但回来都会给他带鲜花和礼物,以及一个长长的拥吻。 基安把新的花束放进花瓶,听到电视播报“佩里家族分崩离析”的新闻,惊愕之余,最后一丝隐秘的不安随之消散。 他轻抚逐渐隆起的小腹,笑容如同阳光下坠入人间的天使。 “我很幸福,你呢,小宝贝?” 第25章 电话那头是秦震的队员。 队员们关心队长,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视频通话。这些天秦震孕吐严重,怕他们担心,就改成了发消息,权当报平安。今天孕吐终于消停了,正好队员拨过来,便接通。 起初大家见秦震吃得满嘴油光,还夸他胃口好,接着细心的小花发现秦震眼底下的乌青,看上去似乎也瘦了些,就开始拐弯抹角地追问细节。 秦震太了解这帮兄弟了,不说实话,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 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告知了孕吐的事。 原以为孕吐和孕囊一样,只是在自己看来有损男人尊严,对这些星际土著而言,应该早已司空见惯了。再者他们也都是战兽爱好者,经常上各种战兽论坛,就算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没想到,屏幕那边的几张脸听完后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古怪。 江畅最先忍不住,打了个哈哈调侃道:“老大到底是怀了个战兽还是怀了个孩子啊,哈哈哈,老大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开玩笑没关系,可偏偏开玩笑的同时,那双看向秦震的鸡贼眼睛,闪着惊奇又八卦的光。 秦震顿时被这种目光点燃了,筷子一撂,猛拍桌子。 “谁喜欢男人了?!说,谁特么说老子喜欢男人的?!一天天的,到底哪个王八蛋在造谣?!” 队友们噤若寒蝉。 气氛凝滞几秒后,江畅嘴唇微动,小花暗戳戳踩他脚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队长你别听江畅乱说,他这张嘴就没正经的时候,一天到晚乱开玩笑。” “我……我开玩笑?” 江畅刚要辩解,又吃了小花一肘子。小花同时飞起一脚,干脆把他踹出几米,脸转到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给老潘递眼神。 老潘点点头,拎起江畅左脚踝,沉默而干脆地拖出门。 “开玩笑?”秦震看不到这些,但也在犯嘀咕,“太巧了吧……” 贾宇哲听见了,目光微动:“老大,什么太巧?” “没啥……没啥事我挂了啊,还得去上胎教课。我不在你们自己悠着点,太危险的任务别接,被人欺负了也别冲动,等我回去你们找回场子。” 惯例叮嘱完,挂断,秦震盯着通讯器,仍在琢磨。 尼虹莫名其妙说他喜欢男人就算了,怎么江畅那臭小子无缘无故的,也说他喜欢男人? 简直不可理喻。 作为母胎单身30年的铁直男 分卷阅读45 ,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嘛! 秦震越想越气,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牛肉,刚嚼两下,所有面部肌肉同时僵硬。 “呕——” 房门立即被推开,尼虹拼命摇动轮椅飞奔过来:“秦哥,怎么又吐了,不是刚好了一会儿吗?吕医生你快看看,秦哥又吐了,不是说能止吐两三天吗?” 秦震捧着饭盒,吐得天崩地裂,赶在一波刚完,另一波再起之际,他用力抓住尼虹的手臂,泪眼婆娑。 “老师……帮我找……老师……” 身体一难受就想见老师,还说不喜欢男人? 尼虹忍不住想。 - 遥远的殖民星内,正值黑夜。 某间不起眼的单兵宿舍里,四个小单兵漫长而缜密的商讨,终于迎来尾声。 “中央长官下来调查的事,决不能告诉队长。我们是偶然才发现这起调查的,长官想调查秦哥却又特意避开我们,说明这起调查本就是机密。” “现在队长在孕育中心,孕育中心又在中央星区,若是他知道了,进而让长官知道他知道了……不管调查目的为何,对队长、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这个判断,你们都没意见吧?” 四把手电筒由下而上照亮四张惨白的脸。 小花逐个扫过另外三张脸,没人表示反对。 “我也认可这个判断,只是……”贾宇哲向来多思多虑,“万一这起调查的目的对老大不利,我们选择隐瞒,不是见死不救么?” “不会。” 小花否决了他的疑虑。 “军团禁止性骚扰,但不禁止自由恋爱。你们想,什么状况下,上面才会专门来调查队长的感情史?而且重点询问队长是否经常在别的男兵宿舍留宿,是否和哪个男兵关系亲密……这些问题都已经超出感情史范畴了,更像是……调查队长干不干净……” “小花,你脑子好用,已经想到答案了吧?”老潘问。 “……嗯。”手电光太苍白,掩盖了小花神色中的失落,“我觉得,队长可能是被中央军团高层看上了。” “看上……你是说那种看上的看上?” “嗯……而且对方是男性军官。” “……不会吧!谁啊?!” “男性,高级军官,中央星区,这些条件加起来,你们还没想到吗?” 三人面面相觑,摇摇头。 “你们不记得秦哥说的,他的保育专员是谁吗?” “……最高统帅?怎么可能?!” “自从万兽新历开启,全帝国都在关注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最高统帅的配偶。出身名门、风华绝代、聪慧大气……这些条件,每一项都有人吵得不可开交,认为凭借最高统帅的身份,根本不看重这些。只有一个条件,所有人都是同意的。” 小花顿了顿,“那就是感情史必须空白,身体必须干净,必须能为帝国诞下统帅的继任者——中央长官的调查,不正是针对这个条件吗?” “可战兽不是会把孕囊吃掉吗,等老大生下战兽,孕囊也没了,怎么可能再生孩子?” “普通人也许不可能,但最高统帅手握军部研究院,没什么不可能的。” 震惊之后,整个宿舍都陷入沉默。 过得许久,老潘沉声道:“如果是最高统帅,我同意。” 贾宇哲看了他一眼:“我也同意。” 小花的脑袋已经低下去了,看不见神色,不过闻言之后也点点脑袋,表示同意。 只有江畅怪叫:“别啊!你们同意不同意的有什么用,得老大同意才行啊!最高统帅是男的,老大又不喜欢男人!” 刷——三把手电筒同时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直眯眼。 可怜的江畅头下脚上,整个人都被倒吊在天花板上好几个小时,脸都充血了。 “那可是辅佐三代国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高统帅,拥有星际最强战兽擎苍之蟒的帝国常青树。老大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资格。” 老潘用手电筒拍拍他的脸,“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能管好自己的嘴了,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 按钮按下,戒指表面帝国徽记的细小纹路中,白光流转。 拿到手这么久,声卡戒指第一次派上用场。 然而这枚能覆盖整个中央星区的声卡,并没有带回最高统帅,那一头静悄悄的,似乎没人接收到尼虹的求救讯号。 尼虹没有放弃,连续呼叫了一个小时。期间,吕雁秋紧急请示院长,把自己的战兽带进来给秦震止吐,毫无收效。 唯一的希望仍是最强战兽白蟒,又或者是它的主人。 尼虹不甘心道:“秦哥,把你的戒指给我,我再试试。” 秦震按住无名指上的戒指,拒绝了。 刚吃下去的牛肉已经全部吐完,那股恶心感仍在,他仍旧干呕,但难受久了,忍耐难受的阈值便自然提高。他已经恢复一些冷静了。 声卡说白了就是对讲机,小尼子就在身边,他联系和自己联系有什么区别?老师没回应小尼子,也不会回应自己。 不回应的原因有很多,也许在忙,也许声卡用得太少,老师压根没带在身边。 他毕竟是最高统帅,心系整个帝国的安危,日理万机,怎么可能随叫随到呢? 不过,秦震此时意识到,还有一个更可能的原因:考验。 不管能止吐的是老师还是白蟒,终归都是老师带过来的。若止吐真有必要,为啥老师没有第一时间帮忙?而是等吕医生开口,才勉为其难出手。 在老师看来,止吐并不必须。 所以,此时的“不回应”更像是一种沉默的考验,考验他的意志是否足够坚韧,考验他为了变强,能承受多少痛苦。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是他成为龙傲天的路上,必须经受的考验之一。 没错,一定是这样。 “小尼子,你回去吧。你自己也要静养,回去休息。我没事了。” 秦震强忍往上顶的呕吐感,说完又看向吕雁秋,“吕医生,你也走吧。你是医生,还有自己的学生要带,别为我耽误太多时间。” “可是……” 两人看着他又苍白又露出病态红晕的脸,还有那双因为呕吐而潮湿发红的眼睛,都不太放心。 “别可是了……我想睡一会,你们在这我睡不着。” 秦震硬推着他们往外走,步伐坚定,还挤出大大的笑容,然而门一关上,他就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两只手死死捂住嘴。 难受带来的生理性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怀孕……不是,孕育战兽真的好辛苦哇! 这还没显怀呢,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 考验归考验,秦震又不是莽夫,没蠢到单凭 分卷阅读46 意志硬撑。很多时候,解决问题是要靠脑子的。 他扶着墙走进洗手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鼻子凑过去。 水汽的味道…… 孕育中心的水资源已经是全帝国最干净清澈的,可闻起来,依旧不够浓郁,也不够清新,没能缓解半点。 秦震恨不得直接进入淋浴间,让水流把自己完全包裹。 但不行,他还在发烧,这么做只会雪上加霜。 也许是水汽不够多的原因。他心想着,开始满房间转悠。 泡脚桶,垃圾桶,牙杯,花瓶,笔筒……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被倒腾出来,接满水,分散到房间各处。 还是不够。 再把不穿的衣服,所有浴巾毛巾都浸湿,摊到各处,尤其是床边四周,被包围得严严实实。 滴答滴答滴答……这些湿物没让空气里的水汽味浓郁多少,倒是把地板都打湿了。一滩滩水渍逐渐扩散,彼此相连,最后汇成一条溪流,渐渐蔓延到房门。 走廊上,尼虹和吕雁秋都没走。 吕雁秋先发现门缝底下溢出来的水,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想要敲门,被尼虹拦住。 “秦哥,恐怕泪流成河了吧。”他的眼睛也红了,“被喜欢的人忽视,谁都会伤心,难过,委屈……” “你是说这是秦震的眼泪?也太夸张了吧……” 吕雁秋终究放心不下,掏出通讯器联系秦震,还好,对面很快就接了。 制造水汽味没有收效,秦震正难受地在床上打滚,忽然响起的通讯器声音让他灵光一闪,想到了第二个办法。 “吕医生,我没事……真没事。我困死了,先睡了哈!” 匆匆挂断,打开相册,点进私密相簿。随便点开一张高清大图,凝视几秒。 然后将屏幕凑近鼻尖,闭上双眼,满怀期待地,像是品尝极品佳肴似的,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 作者有话说:队员:我们不是瞎猜,我们是未卜先知。[眼镜] 【明天开始改成晚8更新吧,宝贝们不要熬夜】 第26章 嗞—— 嗞—— 嗞—— 打印机不断吐着纸,一名护士走上前,抽出其中一张,有点惊讶。 “吕医生打印这么多统帅大人的照片呀,难道你喜欢……” 吕雁秋放下咖啡杯:“怎么可能。” “也对。那是要举办什么庆典吗?不对,诞辰日、建功日、新历日……都已经过去了啊。” “不是庆典。” 吕雁秋再次摇头,没多做解释。正好打印机停了,她拿起打印好的照片,走出办公室。 途中又把最上面一张照片翻转过去,让空白的背面朝上,挡住了照片里的人脸。 秦震正在吃尼虹带回来的早餐。 比起昨天,他的胃口和气色都好了不少,一见到吕雁秋手上的东西,立马迎过来。 “胶带呢?” 吕雁秋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卷胶带,想说点什么,秦震已经扭头招呼尼虹了。 “小尼子快来搭把手,你坐轮椅不方便,就贴下面的。吕医生,你有事忙就去忙吧,打印这么多照片已经够麻烦你了。” 没办法,只有医生办公室才有打印机。 “不麻烦,时间还早我也没事,一起吧。” 耗时半小时,房间内所有空白的墙壁都被照片贴满,这还不止,床头床尾、桌上柜子上,甚至连洗手间镜子、马桶对面和淋浴间都贴了好几张。 秦震犹觉不足,盯着睡床正对的天花板瞅了半天,挑出最满意的一张照片,把那块也给填上了。 统帅驾驭白蟒,白蟒缠绕统帅,统帅登上星舰,统帅走下星舰,统帅在庆典上发言,统帅观看阅兵,统帅伏案写字,统帅下发指令…… 除了最私密的吃喝拉撒,这些照片几乎包含了统帅出现过的所有场景。 当然,吃喝拉撒的,秦震也能找到,星网上随便一搜就一大把,只是那些都不是实拍,而是众多帅迷创作的。虽然足以以假乱真,但秦震没有保存。 假的就是假的,做得再真也是假的。 从前的秦震见到了或许还会看两眼,如今真人都亲密接触过了,秦震根本不稀得看。 见到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模样,吕雁秋和尼虹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中都看到了无奈。 喜欢统帅很正常,收集统帅的照片也很正常,远的不说,光孕育中心的医生护士们,就不乏在办公桌上摆个统帅相框作为装饰的。 可疯狂到把照片铺满整个房间……太不正常了。 犹豫片刻,吕雁秋终究点出隐忧:“秦震,是不是贴太多了点,要是被别人看到……可能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秦震当即反驳,“我只是用偶像的照片激励自己,振奋精神,有什么不合适的?” “万一统帅大人看到了呢?他会怎么想?” “怎么想?崇拜老师的人海了去了,不多我一个吧?老师还会怎么想?” 秦震心里敞亮,不喜欢藏着掖着,崇拜就是崇拜。 崇拜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众生的男人,不是很正常吗? “喜欢就是喜欢,还崇拜……”尼虹默默吐槽,当然,没敢把声音放出来。 见吕雁秋还要劝,他赶忙拉住她:“吕医生,我要去注射安抚剂了,秦哥不方便,能麻烦你送我一趟吗?” 吕雁秋如何听不懂,暗暗叹了口气,推着尼虹的轮椅往外走。 等远一些,尼虹才低声道:“吕医生也发现了吧,秦哥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今早从我见到他开始,一次都没吐过呢,早饭也多吃了不少。既然这样,我们……就不用拦着他了吧?” “但你不觉得奇怪么,只是看看统帅的照片,就能止住孕吐?” 作为医学从业者,吕雁秋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么离谱的逻辑。 “还是说……昨天夜里他联系上统帅大人了?” 尼虹答不上来,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清秀的脸上竟露出几分欣羡。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哪怕只是单恋。” -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啊!” 躺在床上的秦震抱着枕头,视线缓缓扫过花里胡哨的墙壁,落在天花板的照片上,最后闭上眼睛。 他竟然从枕头上闻到了那股神奇的水汽味。 虽然有点淡,依然清新得令人陶醉,什么恶心想吐、疲乏虚弱,统统消失了。 不光如此,昨夜看了半个晚上相册里的照片,他睡得极为安稳,今早起来,甚至连脑袋都不烧了。 心舒体泰,秦震在房间里就待不下去了,闷了好几天,想出去转转 分卷阅读47 。 据小尼子说,彭云翰分娩就像是给大家加油打气似的,让许多人都出现显怀的症状,肚子陆陆续续鼓起。 适应性训练环节,其他人也不用等着被“叫号”了,每天下午的胎教课,都有一批待产员挺着孕肚排成一排,让大家随意“观摩”。 感觉会很有意思。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三点,秦震推起尼虹就走,在胎教室占了个好位置。过了一会,胎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但远没有彭云翰做适应性训练时那么拥挤。 “秦震,听说你孕吐得厉害。”一个人忽然跟秦震打招呼,“怎么还不显肚子呢?” 秦震认得他,陈秀杰,来自第二星区单兵军团,据说是陈氏侯爵最宠爱的幼子,早晚会继承爵位。许是这个原因,陈秀杰性格骄矜,说什么都透出点高高在上的语气。 从他的话里,秦震听出了相同的味道。 “说得好像你显肚子了一样。”他可是龙傲天本天,从不惯着这种人。 孰料陈秀杰一把撩起孕衣:“我昨天就显怀了,你不知道?” 毕竟是需要依靠身体力量作战的单兵,陈秀杰的身材练得也不含糊,只是个子矮了点,像只精瘦的猴子。 这让他下腹处的隆起尤为明显。 见秦震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陈秀杰露出满意又得意的笑,干脆把孕衣一掀到底,整个脱掉,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胎教室中央。 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见陈秀杰光着身子走来,也纷纷脱去孕衣,每张脸上都荡漾着骄傲的神采。 军团里少有胖子,不过大家的身材骨架和肌肉维度都有不同,一排肌肉男站在那里,也算是环肥燕瘦各有不同。 体脂存在差异,孕肚看上去也不尽相似。体脂高的,显怀处便圆润饱满一些,体脂低的,好比陈秀杰,显怀的地方如同异物凸起,毫无美感。 即便如此,大家都脱掉衣服就做出笔挺的站姿,两手掐腰,肚子往前挺,尽量让孕肚显得大一些。 秦震摸了摸自个的肚子,很不是滋味:“一个个娘们兮兮的,什么玩意。” “秦哥,陈秀杰那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尼虹劝道。 “他也配往我心里去?”秦震哼笑,顿了顿后又补了一句,“等老子显怀,孕肚绝对是他的十倍不止!” ……十倍?尼虹暗暗咋舌。 还好秦哥只是说气话,否则要遭多少罪才能生出那么大的幼兽啊! 就适应性训练的形式上,男待产员比女待产员粗暴得多。女兵好歹都是私密空间,男兵则大门敞开,任凭观赏。 组织者是个男医生,叫黄怀周,也是孕育中心指定的培育专员。九个显怀的男兵导师各有不同,就适应性训练一事上,各个导师都同意让黄医生代为操持。 黄医生的风格,可比吕雁秋粗放多了。 “好,今天的适应性训练正式开始。大家不要拘束,也别不好意思啊,随便看随便摸。” “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总得让幼兽知道,世界上除了好人还有坏人嘛!” “对对对,女待产员也可以参加。要是这些人里有你相中的,赶紧把握住机会,能占点便宜占点便宜。没相中也没关系啊,指不定摸着摸着就有感觉了,来的时候形单影只,走的时候双宿双飞,多好!” “哎我说你们,还傻站着?快摆姿势啊!霸气一点,帅气一点,骚气一点!” “总之要有气势!窝窝囊囊的,怎么让幼兽敬重你们这个主人?!” 随着他的指挥,裸男们开始凹造型。 一开始还略显僵硬,摆出的姿势大都模仿健美比赛里的动作,在黄医生的引导下,大家很快就放开了,叉腰的叉腰,扭胯的扭胯,甚至抛飞吻、拿孕衣当手绢“招揽客人”都出来了。 “客人们”也很捧场,整个胎教室都嘻嘻哈哈,群魔乱舞。 尼虹自觉轮椅不方便,就没排进队伍,对秦震道:“秦哥,你也去排队呀。” 以他对秦震的了解,秦哥最喜欢凑热闹了,尤其是前面闷了这么多天。 不料秦震眉头紧皱,回了一句:“一帮子大老爷们搔首弄姿,恶不恶心!” 尼虹循着他的目光望见陈秀杰,明白了。 恶心是假,羡慕才是真。 毕竟接下来几天,每到下午三点,秦震都准时推着他来到胎教室,一次都不带落的。 渐渐的,秦震的羡慕就藏不住了。 “小尼子你看,一样的动作,你哥我做出来比丫帅多了!” “你看,你快看啊,哥的腹肌分离度怎么样,是不是比丫牛?这要是显怀了,不得吓死他们!” “咦——小矮子真会装,在我面前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一上台连笑都不会了?就他这个头还想装酷哥?省省吧!” 尼虹偷偷地笑。 胎教室中间,黄医生也察觉陈秀杰太端着,亲自下场教他凹姿势。 “脸长得再俊,同一个表情看久了也会腻。孕衣给我。”黄医生压根不管陈秀杰是否抵触,把孕衣束成一条,横向罩住他胸膛,在背后打了个结,“你看,这不从冷酷帅哥变成青涩少女了吗?多简单。” 全场哄笑。 以陈秀杰臭屁的性格,秦震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的,没想到对方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抹胸”,竟真的露出一抹羞涩笑容…… “呕——”秦震顿时捂住嘴。 “秦哥怎么了?” 秦震顾不上回答尼虹,一手捂嘴一手摁住胸口,冲向门外。 尼虹怎么会不熟悉这个孕吐的动作,只是想不明白,好几天都没见秦哥孕吐过,怎么突然又想吐了? …… 秦震纯粹是被陈秀杰恶心吐的。 他能接受有些男人天生阴柔,比如小花,也很欣赏一些女人勇猛英气,比如军团女兵,但对于陈秀杰这种别别扭扭的“异装癖”,他实在接受无能。 活动室自然有洗手间,可秦震一冲进去,便看到有两个正在方便的人扭头看向自己。 他想也不想退了出去,转身狂奔向自己的待产房。 只是秦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的房间外也有两个人。 劳院长捏着备用房卡,有些犹豫:“统帅阁下,这毕竟是私人房间,秦震不知道在不在里面,我们贸然进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你不是已经敲过门了么?”丁啸毅径直拿走他手上的卡,刷开房门,“况且他是兵,这里是中央军部孕育中心,哪有隐私可言?” “……您说得对。”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贴满无数照片的房间。 下一刻,两张脸面面相觑,彼此的沉默震耳欲聋。 ----------------------- 作者有 分卷阅读48 话说:好想去适应性训练当观众看男妈妈[可怜] 第27章 “统帅阁下……” “嗯。” 听到熟悉的回应,劳院长松了口气,下意识抹一把额头,一手的冷汗。 “吓死我了……”他仍心有余悸。 “统帅大人坐镇百年,如神明高照,陡然间被这么多双统帅的眼睛盯着,你感到畏惧很正常。” “您呢?”劳院长好奇,“突然看到这么多最高统帅的照片,您是什么感觉?” “感觉?” 丁啸毅踱进房间深处,顺着墙壁慢慢转了一圈,边看边点头。 “第一,秦震这小子有眼光有原则,这些照片经过一百年大浪淘沙,质量都很高。而且其中没有一张虚构图。最高统帅的真实风采,岂是那些人能虚构出来的。” “第二,”他脚步忽停,定定看向劳院长,“秦震是星牙帝国派来的间谍。” “间、间谍?!”劳院长被他危险的眼神吓了一跳,“不会吧?军部不是会对融合者做审核吗?还有他们到孕育中心后被隔离,不就是给军部足够的时间彻底做背景调查吗?” “你问我感觉,我就回答感觉,又不是陈述事实。你看到这么夸张的照片墙,难道不会联想到杀手在侦查目标吗?” “哦……”哪个杀手堂而皇之在房间里贴这么多目标照片啊! 腹诽归腹诽,劳院长转眼就拍了丁啸毅的马屁:“您说得对,确实很有嫌疑。” “有个屁的嫌疑。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些照片遍布各个年份么?这张,统帅大人出席新历78年国庆大典。这张,出席新历36年阅兵式。这张,统帅大人亲自出马,平定新历92年b24星省超级兽潮。还有这张新历6年的旧照,统帅大人主持和星牙帝国的和谈,签署国界协定……” 丁啸毅随便一指,就道出了好几张照片的背景。 “若秦震是杀手,不应该偷拍统帅大人近期的照片么,找这些公开可查的陈年旧照做什么?” 劳院长:“……” 还不是您说的秦震是杀手…… 话说回来,统帅阁下您对这些照片真是如数家珍啊,难不成您府上也私藏了不少最高统帅的照片? “请勿跑跳,小心滑胎。请勿跑跳,小心滑胎。请勿……” 稚嫩的童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迅猛来到,秦震跑得气喘吁吁,倒是暂时压下去了呕吐的冲动。但那股翻腾感还在,让他捂住胸口的手始终不敢放下来。 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一抬头就愣住了:“副统帅?劳院长?” “唔,秦震啊。”丁啸毅瞥了劳院长一眼,不着痕迹地藏起备用房卡,走过去,“我们是来……” 得,呕吐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秦震等不了他解释,几步窜到他身后,按住他后背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把劳院长拽了过来,直接将两人推到门外。 “对不住对不住,我快忍不……呕——” 砰,房门被关上了。 还好,赶在最后一秒,秦震扑到了马桶边。 穿抹胸的陈秀杰对他刺激实在太大了,不光午饭吐个精光,早餐吃的东西也吐了大半。吐过一波,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感觉才稍稍平复一些。 酸水味在空气中弥漫。 秦震没有把副统帅和劳院长抛到脑后,只是眼下这种情景,不大好让他们进来。憋闷的胸口和抽搐的食管告诉他,等下还会吐。 秦震转过身,就地坐下,凝视马桶对面的照片,然后闭上眼。 不行,鼻子里都是酸臭味。 打开排风,关上卫生间的门,在房间里转悠,眼睛微微瞪大,在一张张照片上扫过去。 这些天来,每每想要呕吐,他就看照片,看一会儿后闭上眼睛,幻想那股并不存在的清新水汽味。 有时候进入状态很快,只需要看一两分钟照片就够了,有时候进入状态比较慢,得持续看个一小时。但效果每次都很明显。 然而这一回,他绕着整个房间转了好几圈,把上百张照片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都没能进入状态。 不是办法失效了,而是眼睛一闭上,那股水汽味刚要成形,便有某种奇怪的味道插进来,干扰他的嗅觉。 好像是……老人味? 想起劳院长不久前刚来过这里,秦震肯定了这一判断。 没办法了。 经验告诉秦震,孕吐这东西一旦开了个头,不赶紧压住,只会越来越严重。等吐到肚子空空,干呕的感觉更加难受。 事到如今,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杀手锏自然是照片,唯一一张没有打印,仍然躺在私密相册里的照片。 【有帅迷知道a1961殖民星吗?】w?a?n?g?址?f?a?b?u?页??????????e?n?2???????5???c???? 【我帅为官百年依然两袖清风,连统帅府的产权都是王室的,名下只有一片星陆,比起各大世家手里的殖民星,这片星陆也就小拇指那么大。】 【要不是a1961盛产温泉,恐怕我帅连这唯一一个资产都不要,可见我帅有多爱泡温泉。】 【为此,我耗时三个月精心绘制了一幅美人出浴图,可下载可转发,但不可亵玩!】 【高清立体动图哦,你懂的(坏笑】 ——得知清新水汽味妙用的那天晚上,秦震在逛帅迷论坛时,偶然看到了这个帖子。 帖主是帅迷圈知名画师,创作了不少最高统帅虚构图,颇受追捧。秦震向来对虚构图嗤之以鼻,被标题骗进来看完内容就要退出,却被主楼后附带的动图吸引了目光。 苍凉黑山,朦胧水雾,墨色长发的清矍身影自温泉中站起,薄纱睡袍贴住身体,匀薄的肌肉若隐若现。 水汽味。 那一刻,哪怕睁着眼睛,秦震也闻到了清晰的、清新的水汽味。 …… 走廊外的两人并未离开。 被小小单兵驱逐出门,丁啸毅原有些不悦,听到里头传来的呕吐声后,这一点点情绪便消散了。 “看来孕吐反应确实厉害。”劳院长道。 “孕育过程越遭罪,越说明他肚子里的战兽个性凶猛,此类战兽往往攻击力也很强。”丁啸毅转过身,望向远处天空,“统帅大人目光如炬,难怪对秦震青睐有加。” “那我们?” “走吧。统帅大人携齐副官外出多日,我们只是替他照看一二,既然人已经见到了,除了孕吐也无大碍,没必要多接触。不过……” “什么?” “没什么。” 丁啸毅摇摇头,由劳院长送着回到星舰。等劳院长的身影离开,才摸出通讯器,食指在屏幕上点了好一会儿。 统帅大人的学生轮不到他教。 但统帅大人不喜的事,他既然知道了,总不能两眼一闭,当什 分卷阅读49 么都没看见。 …… 帝国重建以来,各级人事体系已臻完善,仅副统帅便设四位,足以应对各类突发状况。唯独与星牙帝国的交涉工作,多数情况下仍需最高统帅亲赴一线、坐镇统筹。 眼下就有一桩需要和星牙帝国谈判的事宜。 两国交界处,有一颗殖民星的归属权自古存在争议,经常引发军事冲突,后来在苍白主导下,双方达成约定,共同管辖。之后,虽然两国在执行约定时摩擦不断,终究给殖民星带来了长达90年的和平。 直到半年前,兽潮降临,星际裂缝很不幸地贯穿殖民星,恐怖的力量略微改变了它的位置。 星牙帝国以殖民星如今更靠近星牙帝国为由,撕毁约定,驱逐万兽帝国军队,妄图完全占据殖民星的管辖权。 万兽帝国自然不干,你想毁约,可以,但为什么要等到兽潮被平定之后? 这场兽潮规模这么庞大,你知道我们万兽帝国牺牲了多少兽兵么? 还有,要是兽潮刚结束也就罢了,你特么地还故意拖延了几个月,让我们万兽帝国出钱出力重建殖民星。现在重建工作都快结束了,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这地方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是吧? 双方代表团吵得唾沫横飞,气氛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时,苍白接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例行汇报。 汇报人是副统帅丁啸毅,之所以说“例行”,是因为它一般出现在凌晨5点,而以中央星区的时区计算,现在还不到下午5点,距离上一次汇报还没过12个小时。 苍白扫了眼混乱的现场,火候没到,争吵还会持续。他摩挲着小指上的黑色尾戒,在戒圈上轻轻一点,打开了那份简报。 简报的内容映入瞳孔。 这也是军部研究院刚刚研发成形的设备,尾戒是控制器,屏幕做成隐形眼镜,附着在眼球表面,被称作瞳屏。两者联合使用,可以替代通讯器大部分功能。 苍白一目十行浏览完简报的内容,与以往无甚区别,都是丁啸毅对于自己分管事项的汇报。 差异只有一处,在孕育中心相关的内容里,多了一句话:【秦震孕吐未止】。 为什么,特意提到秦震? 以丁啸毅的性格,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无的放矢,这也是他能在副统帅位置上稳坐二十余年的原因之一。但同样的,遮遮掩掩拐弯抹角也不是丁啸毅的行事风格,若秦震惹祸触犯军法,简报里应该会直接写上处理结果。 那个家伙究竟做了什么,让丁啸毅都不便明说? 不知不觉,苍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万兽帝国代表团看似专心致志地吵架,实则一半注意力都放在自家统帅身上。眼见统帅罕见凝眉,不约而同慌张起来。 难道统帅大人对我们的表现不满意? 赶紧喝口水润润冒烟的嗓子,展开更激烈的言辞交锋。 瞳屏安置于左眼,对右眼视线无碍,但苍白的注意力全被左眼占据了。就在片刻前,经过几秒钟的思忖,他开启了某位学生的声卡戒指摄像头。 上一次“监视”到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好在,画面成形的一瞬间,苍白看到的不是人类皮肤,而是孕衣淡蓝色的布料,除此外,他从画面边缘分辨出了白色的床单,以及一道黑色的、似乎是通讯器边缘的黑影。 秦震正躺在床上使用通讯器。 ——大脑刚判断出画面中的场景,画面就开始移动。 秦震拿通讯器的手似乎累了,换了一只,这使得画面随着声卡戒指的移动而飞进,一秒钟后恰好定格在秦震的脸上。 第一次见到秦震,这个单兵比许多士兵都要黝黑,几日未见,苍白忽然发现他变白了,古铜色的皮肤变成了淡淡的小麦色。 当然,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闪念。 见到秦震闭着眼,苍白默认为对方困了,准备睡觉。就在他以为这次监视和上次一样无疾而终时,忽然发现,那张小麦色的脸透出不太正常的酡红。 苍白难免想起丁啸毅的汇报:秦震孕吐未止。 而秦震最早孕吐,伴随着低烧。 发烧,还没好? 不,不太对。 随着声卡戒指的位置往下落,苍白看到的秦震也从平视变成了微微仰视,这让他骤然发现,秦震的眼睛没有完全闭合。 只是眼皮耷拉下来,但上下眼睑之间,仍有一条不易察觉的眼缝! 那眼缝中神采充盈,被细密的睫毛切割得零零碎碎,好似夕阳下树影遮住湖泊,只在缝隙中泛出粼粼波光。 他没有犯困。 他只是换了只手拿通讯器。 他一直在看通讯器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让他露出这种迷离失守的眼神? 秦震忽然翻转过来的手,给了苍白答案。 声卡戒指太小,以目前的技术只能集成一颗高清摄像头,许是秦震在佩戴过程中,让有摄像头的一面朝向手心,故而随着他翻转手掌,摄像头把通讯器屏幕拍了个明明白白。 ----------------------- 作者有话说:小秦同学:什么破地方到处摄像头[裂开] 第28章 氤氲水汽中,一道身影破雾而来,有限的画幅隐藏了他的脸,但从线条利落的下巴和骨感分明的喉结判断,屏幕中显然是个男人。 一缕长发顺着颈侧耷拉在前胸,有水珠从发梢滴落,让本就湿透的薄衫愈发透明…… 苍白闭上眼。 失去外界光源,瞳屏瞬间黯淡下来。 秦震在看男人。 准确而言,在看星网上不知哪个用擦边视频博眼球的男人。 诚然,这种行为谈不上触犯军法,可他作为士兵,尤其是可能诞下战兽的预备兽兵,怎么能有如此低俗且暴露的癖好? 要是在战争中,敌方顺势施以色诱,他能抗拒美色吸引吗?若抗拒不了,将会给己方带来多大的危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从目前来看,秦震这颗蛋不但布满裂缝,甚至已经有发烂发臭的趋势了! 思及至此,苍白很想马上通知丁啸毅,不管用什么理由,狠狠处分秦震一次。 然而同一时间,他脑海中冷不丁浮起一幅画面。 刚刚那一瞬,声卡摄像头除了拍摄到秦震的通讯器屏幕,似乎还拍到了别的什么,很凌乱,很眼熟…… 迟疑中,他的眼睛再次睁开,黯淡瞳屏一点点恢复清晰。秦震的通讯器,通讯器屏幕上仍在前行的湿身男人,以及通讯器四周,距离较远的墙壁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形状纷繁的……照片? 有些眼熟的照片。 苍白的眉心皱得更深,拇指在尾戒上点击摩挲,放大画面边缘区 分卷阅读50 域。 不愧是军部研究院最先进的装备,摄像头高清到足以看清十米之外的微小事物,包括那些照片上的人脸。 是他。 那些感觉熟悉的照片,都是他自己…… 苍白的拇指僵在空中两秒,随即受惊似的大幅转动尾戒,让摄像头飞速拉远。这个操作使得秦震的通讯器屏幕再次进入到画面中央,而此时—— 画面中的擦边男已经走到尽头,似乎距离拍摄者只有一步之遥了,修长的身影只剩下一片平坦宽阔的胸膛,和薄衫中若隐若现的两点粉红。 画面卡顿了一秒。 或许一秒都不到。 快得苍白来不及反应,动图重置,重新开始播放。 这让他猝然间看到了泡在水池里的、擦边男的脸。 水汽再多,雾气再厚重,谁还会认不出自己的脸? 更别提苍白已经看了这张脸一百多年。 假的,这毫无疑问是假视频假照片,可它做得如此逼真,连他眉梢那颗冷峻的小痣都画了出来,逼真到如同本人倾情出演。 秦……秦震在看他? 房间里粘贴这么多照片也就罢了,毕竟齐副官早已调查到,秦震曾经的各个住处都收集了很多他的照片。可这还不够,秦震还要在通讯器里看他? “秦震对您有着非同寻常的迷恋。” ——齐副官这句总结响起在耳边时,声卡拍到的画面再次翻转过来。秦震表情迷离的、红得诡异的脸再次入镜,通讯器的屏幕则从画面中消失,变成了通讯器后壳。 整个通讯器被秦震拿着,一点点朝那张痴迷的脸凑近。 他想干什么?! 凑得这么近,早已超出“看不清而拿近一点”的程度。 答案很明显了——秦震想亲屏幕上的人! 住手…… “住手!” 霎时间,谈判室内一片死寂。 两国代表团加起来几十个人,几十双眼睛都望向长桌那端,坐在主位上的万兽帝国最高统帅。 见苍白迟迟没有言语,齐副官小心凑过去:“统帅?” 苍白敛眸,长睫下的闪烁的眸光寒冷似冰。 “百年前万兽帝国大乱,尚能将你们拒于国门之外。” “如今百年已过,你们当真以为,万兽帝国还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们要战,那就战。” “只是你们星牙代表团,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谈判室外忽然响起成片惊惶尖叫,星牙帝国代表团心头一凛,猛地望向窗外—— 白蟒如龙,庞然蛇躯早已缠裹整栋楼宇,蟒首低伏,银瞳穿透金属窗棂,正冷冷凝视着他们。 - 鼻尖凑近屏幕,浓郁的水汽味扑面而来。 若说孕吐的恶心感是条恶龙,这股清新的味道便是白衣骑士,从天而降,从内而外涤荡秦震的身心,所向披靡,将恶龙镇压到不可见的角落。 他浑身舒泰,轻哼一声。 听到自己情不自禁的声音,秦震连忙把通讯器扔到一边,脸更烫了。 他又不蠢,不知道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有多变态,不然早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随身携带,而不是躲在房间偷偷地看。 整个“治病”过程中,他对偶像可是相当尊敬的,并且给自己定下了两条禁令。 禁令一,不准用手指触摸屏幕上的照片。 通讯器屏幕能模拟3d视效,最大化还原逼真的立体图,就算手感不对,可心理上总感觉好像在摸真人…… 禁令二,闻的时候,鼻子也绝对不能碰到屏幕! 天知道他凑过去闻水汽味的时候有多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太陶醉在那股气息里,鼻尖不小心碰到偶像的脖子偶像的胸,尤其是胸前那两点……咳咳。 在床头静坐了一会儿,孕吐没有出现反复的迹象,秦震可算松了口气,整个人失去骨头似的,滑躺到床上。 “真是灵丹妙药啊!” 难不成偶像是唐僧转世? 作为偶像的学生,那自己岂不是一棒子就能捅穿天庭的孙悟空? 脑中冒出这个荒诞的念头,他嘿嘿嘿笑了。 - 耗时许久的谈判以简单直白的威胁结束。 星牙帝国代表团胆战心惊离开,苍白顺势和己方代表团里的星区总督、星省将军制定备战方案,除却给殖民星增兵一倍,还要求附近星省启动战时演练,随时准备增援。 星牙帝国是一匹攻击性极强的恶狼,獠牙从未收回。即便暂时服软,也难保突然发难。 等战略会议结束,这趟行程也算告一段落了。 一干帝国高层都精疲力尽,齐副官倒是精神矍铄,作为最高统帅的贴身副官,他早就猜到统帅会这么做,从始至终都没操心过半点。 经过请示,立即驾驶星舰返回中央星区。 “统帅,刚刚劳院长给我打电话,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事。我问是不是尼虹冷妃他们有状况,他也说没有……您也好多天没去看他们了,要不要直接去孕育中心?现在飞过去,正好明天上午能到。” 劳院长是孕育中心院长,和分管孕育中心的副统帅丁啸毅属于上下级关系,搭档多年,自然能看出丁啸毅临走时的踌躇。 虽然不晓得在踌躇什么,终归,和秦震房间贴满统帅大人的事脱离不了干系。 劳院长也思忖了许久,觉得这事儿万一有毛病,责任不能在己,于是给齐副官去了通电话,故意言辞闪烁。 不管措辞怎么客观,这事儿一旦说出来,难免给秦震的行为定性。 摸不准统帅对此是否知情、知情后又是否在意的情况下,还是让统帅,或者统帅身边的齐副官自己去发现的好。 齐副官毕竟年轻,只猜统帅的三个便宜学生是不是惹祸了,有些急。 苍白倒是一眨眼就拿捏住了劳院长的心思。 他眉头微耸:“去f21星省。” “f21?”f开头的编号,都属于第六星区,“统帅,我们不回中央星区了?” 苍白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去。” “……收到。” 齐副官立即通知第六星区总督和f21星省将军,让两人赶紧返程。两名高层本就是谈判代表团的一员,接到消息也惊了一下,统帅有事嘱咐为什么不当场找他们,而是要去f21再说? 谈判大获成功,剩下的代表团成员还想连夜搞个庆功会的呢! 匆匆往回赶。 统帅大人却不在f21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星省军区。军部最高领导人突然莅临视察,可把军团士兵们兴奋坏了,也把军区高层们吓坏了。 因为统帅好几次提到要“严抓军风军纪”,好像第六星区哪个要员违法乱纪了一样。 可大家寻思着,没有啊!最 分卷阅读51 近各个重要岗位上的人员都安稳得很,没听说有谁被摘了帽子啊! 总督和将军听完下属汇报后,一边冒冷汗一边摸自己的胸章肩章臂章,生怕会被摘帽子的是自己。 总督毕竟是星区之首,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出来。 “统帅大人,第六星区向来严抓军风军纪。若有下属不知天高地厚,敢做出违法乱纪之事,必按军法严惩不贷!您……” “例常巡察。” 苍白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又纳闷不已。 例常? 统帅大人是经常巡察帝国各处,可那都是相当随机的,哪有例常一说? 纳闷归纳闷,他可不敢问。 总之统帅大人的巡察似乎结束了,夜色这么深都没留宿的意思,登上星舰就走。 齐副官偷看苍白好几眼:“统帅,回中央星区吗?” “去e13。” e是第五星区,13则是星区内的星省编号。 “还是……巡察军风军纪?” 苍白不答,便是默认。 “统帅,”齐副官鼓起勇气,“这项巡察工作,以前没有吧?” 苍白看向他:“从现在开始有了。” 齐副官赶紧回过头,避开那道平淡但危险的目光,悄悄吐了吐舌头。 他懂了。 为什么是第六星区? 网?阯?发?布?y?e?i???u?w???n?2?〇??????﹒?????? ——秦震的编制不就在第六星区嘛! 那家伙到底又干啥了,竟然能把统帅惹到这种地步……真难为总督将军们了,祸从天降。 果如齐副官所料,巡查完第五星区,接下去就是第四、第三、第二星区…… 随着星区位置越靠近中央星区,巡察耗时也越来越长。第六星区只用了小半天,第五星区用了整半天,第四星区用了一整天,从第三星区开始,就变成两三天…… 随机抽取的星省,也从一个增加到两三个。 看来统帅是真不想回中央星区啊!不,应该说是不想去孕育中心。 那就不去嘛,中央星区那么多星陆,又不是只有一个孕育中心…… 齐副官都能想到的事情,苍白自然能想到。 果然,巡察完第二星区第三个星省,眼见身后跟随的队伍越来越庞大,第二星区的将军们各个茫然又惶然,苍白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个星区巡察下去了。 回到自己的星舰上后,让齐副官随便挑一个中央星区的星省,直奔而去。 然而星舰没能落地。 他的三个便宜学生里,终究有人出事了。 - 出事之前,秦震正在和队员们视频。 队员们给他分享了一则消息,同样的消息,他已经有所耳闻。有能力拿到融合资格的单兵都是军团里的佼佼者,许多人上赶着笼络,消息自然灵通。 据说最高统帅忽然启动了一项大规模巡察,一周内辗转六大星区十数个星省,每到一处,都对军队纪律和作风三令五申。 巡察的规模太大,惊动的军队高层太多,以至于连媒体都听闻风声。如今各个媒体平台的政治军事板块,全都是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可谓是轰轰烈烈。 吃瓜的人太多,对于这一举动的解读就开始复杂了。 有人说这是因为帝国军队中出现巨贪高层,被秘密处置,成为了这一巡察的导火索。 有人说这是因为帝国安定太久,给了世家壮大的时间,为了避免历史上世家割据、星区混战的悲剧重演,最高统帅才雷霆出手,以巡察为由,敲打各大世家。 也有人说,不久前的兽潮点燃万兽帝国和星牙帝国之间的冲突,许是在谈判过程中,最高统帅对己方代表团队里的某些人存在作风问题,见微知著,果断定下这次巡察行动,防微杜渐。 故而,究竟巨贪是谁,到底哪几个世家惹怒了最高统帅,还有代表团里哪些成员存在作风问题……一个个话题衍生出去,全帝国都讨论得好不热闹。 秦震对此有独到的见解。 “都不对,巡察背后真正的原因,也就是和星牙的谈判擦了点边。” 他一开口,屏幕里的队员都闭上嘴,看过来。 秦震语气笃定:“很多事情,与其猜原因,不如直接看结果。” “你们不是说,最近训练很辛苦么?老师查的是军风军纪,真正落到你们身上,是全方位的管束和压力,对吧?巡察军风军纪只是个幌子罢了。” “整顿军备,做好和星牙开战的全面准备,同时又不引起星牙的警惕,这才是老师真正的用意。” 队员们面露恍然。 没人质疑秦震的看法,一来听上去像模像样的,二来,老大是谁啊,老大可是被最高统帅相中的男人! 指不定这个理由,还是统帅大人在枕边亲口告诉老大的呢! 只有江畅面色古怪,嘴巴张开又闭上,总想说点什么似的。终于,他顶着被吊打的压力鼓足勇气。 “老大你……” 秦震的房门却被用力敲响了,砰砰砰,很是急促。 “你们等等啊。”秦震交代一句,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竟是许久没见的冷妃。 她还是第一次来他房间找他。 “咋是你啊?”敲门怪没礼貌的,“找我有事?” 冷妃简洁意赅:“尼虹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星牙帝国:哦,原来我才是小丑[小丑] 万兽帝国一众军部高层:不,我们也是[小丑][小丑] 第29章 院长办公室气派宽敞,气氛却凝重而压抑。 最高统帅苍白、副统帅丁啸毅、劳院长、常老医生、齐副官,五个人站成一排,对面是一把孤零零的轮椅,和轮椅上消瘦的尼虹。 “小尼子!” 秦震一冲进去就把尼虹护在身后,瞪视对面。 “到底咋了,这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摘除孕囊?!” 以他单兵的身份,对这么多重要人物使用质问的口吻,明显有犯上的嫌疑。丁啸毅悄然看向苍白,敏锐地捕捉到最高统帅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他训斥道:“秦震,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你们都要摘小尼子的孕囊了,还有空关心我的态度?!”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们要摘他的孕囊?”劳院长和副统帅一条心,也沉下脸,再者说,秦震这话本就不中听。 “好啦好啦,关心则乱,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常老出来打圆场,“小秦啊,不是我们想摘小尼的孕囊。以帝国对兽兵的重视,若非迫不得已,怎会放弃尚未成熟的幼兽呢?” 他大致解释了一下原因。 近一个月,常老每天都亲自为尼虹注射特殊安抚剂, 分卷阅读52 抚平幼兽紊乱激烈的能量波动。理想的结果,是新孕囊不再被能量溶解,在自愈能力的作用下慢慢恢复成健康器官,撑过后续的孕育期。 但事实不尽如人意。 虽然尼虹下腹不再出现灼痛感,但幼兽能量依然在侵蚀孕囊,常老为此加大特殊安抚剂的剂量,效果也很有限。孕囊不够健康,营养供给能力就会被限制,使得幼兽在本能的驱使下,竭尽所能夺取主人体内的营养。 尼虹本就偏瘦,这段时间更是日复一日地掉体重,便是这个原因。 这也就罢了,战兽孕育期毕竟短,只要特殊安抚剂持续注入,他未尝没希望在身体垮掉之前生下战兽。 可偏偏,特殊安抚剂断了。 今日一早,制作安抚剂的主要原料——尼虹的旧孕囊——突然出现大面积坏死,军部研究院想尽办法补救,仍未能改变彻底坏死的结局。 接到研究院的汇报,苍白才中止巡察,赶回孕育中心。 “没有特殊安抚剂,小尼的新孕囊无法保全,孕囊被破坏到一定程度,幼兽休眠状态就会被打破,极容易在体内塌缩,那可是危及主人性命的!” “有、有这么严重?常老,你别吓我……” “吓你做什么。”常老表情严肃,“你作为单兵,应当知道塌缩代表什么。” 秦震自然知道,并且目睹过无数次异兽塌缩。 用大白话形容,就是从有到无、凭空消失。可怕之处在于,塌缩范围往往大过异兽的体型,不论是人还是物体,即便是星际最坚硬的物质,只要处于塌缩范围中,都会一起消失。 以尼虹的情况,若幼兽真的发生塌缩,孕囊以及孕囊附近的器官骨骼,全部都会不翼而飞。 若塌缩的范围大一点,有可能把尼虹活生生“腰斩”。 常老叹了口气:“所以站在医生的角度,我只能建议趁早摘除孕囊。” “可是……可是……” 秦震喃喃着,忽然跨到苍白跟前,去抓苍白的手。苍白反应何其迅速,微微侧身就避开了。秦震的反应速度也不差,抓空身体失去平衡,往下摔的过程中一把抓住了苍白的裤子。 然而支撑点太低,他的膝盖仍旧重重磕到地面。 万幸,裤子上的腰带坚守岗位,给帝国最高统帅保留了颜面。 感受到腰带上传来的巨大拉扯力,苍白脸色都黑了,然而身下的人一抬头,那张表情真挚的、委屈求助的脸,让他生不起气来。 “老师,老师,你救救小尼子吧!孕育战兽的机会多么难得,小尼子也是拼尽全力才争取到的,怎么能说摘除就摘除呢?老师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秦震完全没察觉苍白的排斥,只认为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没打算跪求,可既然这么巧摔在这了,那就求一次。 为了兄弟在跪求偶像,值得! 这幅场景再次让常老动容了。 不光他,就丁啸毅和劳院长都心头一震。作为知情人,统帅大人整顿军风一事,他们都猜测和秦震有关。然而秦震为了战友下跪求人,赤诚之心天地可鉴,确实令人改观。 只有齐副官目露惊恐,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松手啊,快松手啊!他在心里大喊。 秦震抓的位置,但凡再往上往里偏一点点,可就是统帅的……齐副官连想都不敢想。 最终,仍是常老上前,亲自扶起秦震。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u?????n??????2????.???????则?为?山?寨?佔?点 “小秦啊,先起来。统帅大人已经亲自去过研究院了,以目前的技术水平,确实无力补救。自体克隆技术尚未成熟,能让小尼的旧孕囊活这么久,已经算得上重大突破。你……也别为难统帅大人了。” 秦震的膝盖焊死在地上似的,不起来。 “自体克隆没用,那别的技术呢?军部研究院有各种顶尖技术,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还有,就算没办法保住幼兽,难道真的要把孕囊也摘除吗?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孕育战兽的机会啊,现在战兽没了,连孕囊也摘掉,小尼子……小尼子以后想生孩子怎么办?” 秦震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只是想表达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熊掌飞了,怎么也得留条鱼吧?至于什么是鱼,一时间,他只能想到孕囊的另一个作用——生孩子。 好巧不巧,这句话真的戳中了尼虹的痛处。 比起生战兽,尼虹更想生孩子。只是家中耳提面命,尼虹只能接受现实。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行的结局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战兽和孩子,都和自己无缘。 听到秦震的话,一直保持安静的尼虹终于忍不住,开始低泣起来。 苍白看了他一眼。 眸光回转,落到秦震脸上。 这张脸眼眶湿润,小麦色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仰起的角度让他饱满的额头和偏尖的下巴都突显出来,看上去比消瘦憔悴的尼虹还要楚楚可怜。 与记忆中横冲直撞的单兵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 秦震下跪之后,苍白也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和尼虹究竟是什么关系,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普通的同学或者战友,来自两个星区,相识不过一个月,感情会深厚到替尼虹下跪么? 联想到秦震的取向,苍白难免猜疑,他和尼虹之间也存在不正当关系。 然而这种猜测被尼虹的哭声推翻了。同性夫夫中,想生孩子的往往是被动一方。以秦震私底下的表现,显然也是下面那个。 这两个人……撞号了。 所以,秦震替尼虹下跪求人,是出于“姐妹情深”? “起来。” 最高统帅终于开口,秦震怔了片刻,以为偶像愿意救小尼子了,赶忙起身。 苍白瞥了眼被抓皱的裤子,缓步走到尼虹面前:“当前情况,谁也帮不了你。” 冷淡的话语和秦震的期待完全背道而驰,秦震一惊又要冲过去,被苍白冷冷横了一眼。那眼神中积蕴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将秦震的脚步冻在地上。 “当初齐副官问你为何想成为兽兵,你还记得自己的回答么?” 尼虹记得,甚至因为自己随心的回答,惴惴不安了两天,害怕被母亲苛责。 “成为兽兵是我……人生必经阶段。”他停住哽咽,小声重复了一遍。 苍白点点头:“你祖父曾是子爵,一力将尼氏拉扯进世家之流,在遍地权贵的中央星区占据一席之地。他对你父亲寄以重望,但没想到,他过世不久,你父亲为了博取战功早日加爵,战陨沙场。此后,家族重担便落到你母亲身上,而你作为家族嫡系长孙,自然而然会承受更多压力,即便——你根本不想从军。” “老师……”尼虹张开嘴,无言以对。 虽然苍白动用军部研究院替 分卷阅读53 他研制特殊安抚剂,可一直以来,他和苍白都没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原以为自己资质平平,不足以让身为帝国统帅的老师多看两眼,没想到老师对他的家族情况,如此了解。 “人贵有自知之明,更贵在能看清自己的心意。你当着我的面都能遵循本心,给出那样的答案,很有勇气。” “摘除孕囊,从现在开始去走自己想走的路,还是以生命做赌注,去博一个荣耀氏族的微小可能。你很聪明,应当知道怎么选。” 苍白语气未变,但抬手按住尼虹肩膀的举动,已是难得的体恤。 目睹此景,副统帅丁啸毅竟红了眼眶。 旁边的劳院长见了,暗自咋舌:统帅大人语重心长,是令人感动,可也不至于哭吧?素来以铁血著称的副统帅……果然是统帅大人的狂热粉丝啊。 难怪对统帅大人的照片如数家珍。 另一边,秦震第一次听说尼虹的家庭背景,听得愣了好一会儿。可让他震惊的不只是尼虹来自于子爵世家,而是尼虹竟然不想当兽兵?! 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只叱咤风云的战兽啊?! 他又按捺不住了,窜过去挤开最崇拜的偶像,双手按住尼虹的肩膀:“小尼子,你不想要战兽?你糊涂啊!” 话音未落,尼虹垂下去的脑袋又抬起来了,冷不丁道:“我想要。” 秦震:“……” 尼虹眼睛仍然红着,看向苍白的眼神却不再无助:“老师,我选择保留孕囊,孕育战兽。就算……死,我也认了。” 他的选择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且不说尼虹文文弱弱的,看上去没有一点赌性,就听他和最高统帅之间的对话,成为兽兵确实不是他想走的路。 但他却选择了用生命做赌。 苍白直视他的眼睛:“你确定?若你母亲得知你的遭遇,未必会……” “不要告诉她!”尼虹隐隐激动的打断苍白的话,“不要……告诉我母亲。这是我自己的选……” “小尼子,你糊涂哇!”秦震也打断尼虹的话,用力摇晃他肩膀,“是星币不好用还是子爵不够香?明明可以当个富贵闲人的,干嘛要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啊!” 所有人:“……” 没听错吧,几秒钟前,他不是还求统帅劝尼虹,想办法保住战兽吗? “秦哥,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孩子!听哥的话,咱不生了,咱去摘孕囊哈。” “统帅大人。”尼虹不再应声,看向苍白,“以我的情况,不适合继续当您的学生,我想退组。” 连称呼都变了。 见苍白沉默,他补充道:“我不是担心辱没统帅大人的名声,我是为自己考虑。让您继续担任我的保育专员,我心理压力太大,撑不了太久。” “可是……”丁啸毅思忖,“以你现在的状况,恐怕其他导师也不会接受。” 话音未落,雄浑的嗓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办公室大门外。 “我接。” ----------------------- 作者有话说:小秦同学——一款耿直的单细胞直男生物[托腮] 第30章 来人像一座小山,往门口一站,双开门的办公室都透不进多少光来。 “铁屠?”丁啸毅皱起眉。 虽说谈论的不是什么机密,但“偷听”绝对是军队大忌。不过,考虑到铁屠是统帅大人颇为认可的兽兵,丁啸毅也就没追究。 “你愿意当尼虹的导师?为什么?” 若尼虹一个不好死在铁屠的组里,铁屠本就堪忧的名声又会多上一笔。而且,死的是子爵继承人,也就是未来的子爵,尼氏怎么可能轻易揭过? 接收尼虹,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铁屠没有给出原因,只是重复:“我愿意当尼虹的保育专员。” 上级问话却避而不答,这也不符合军纪。丁啸毅皱了皱眉,但在追问之前,苍白突然开口。 “尼虹的症结在于幼兽能量紊乱,孕囊不堪承受,你打算如何为他保驾护航。” 为待产员保驾护航,正是保育专员这一职位的核心职责。 铁屠不假思索:“报告统帅,用能量威慑。” 常老摇头:“就算你的冰原巨熊攻击力达到s级,能量威慑的强度也比不上统帅大人的白蟒。早在尼虹做完孕囊置换手术时,统帅大人便已经试过能量威慑,没有任何收效。” 铁屠仍然不假思索:“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每天。弱肉强食是宇宙根本法则,就算是还没出生的幼兽,基因决定了它会畏惧强者。更何况,幼兽本质上,是被我们击败的异兽。” 这个回答让常老和劳院长对视了一眼。 说对吧,孕育战兽可能出现的状况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能量波动影响人体生理,若能量威慑这么好用,要这么大个孕育中心有什么用?军团里战兽多,干脆都在军团里生好了。 可说错吧,也不全错,能量威慑一次无效,不一定次次无效。 就拿止吐来说,能量威慑还不一定对每个人都有用呢。 见苍白不再发问,丁啸毅思索着道:“铁屠,你要考虑好,过度使用能量威慑对你的战兽有害无益。而且,担任保育专员不是儿戏,一旦接收尼虹,你就要负责到底。他一日不分娩,你就一日不能离开孕育中心。” 这番话,是真心替铁屠着想。 作为兽兵,凭借攻击力超绝的战兽在战场厮杀,早日晋升军官,甚至获取爵位,才是铁屠最应该做的事。除此以外其他事情,都是浪费时间。 包括担任挣不到任何军功分的保育专员。 接收尼虹,不但可能延长他滞留孕育中心的时间,耽误积累军功,还可能损害战兽的健康。除此外,若尼虹结局不幸,还会多出尼氏子爵这个仇敌。 可谓里外都不讨好。 丁啸毅的提醒已经够明白了,若铁屠只是一时冲动,相信此刻也能反应过来其中的利害关系。 然而,铁屠的回答仍旧没有迟疑:“报告副统帅,铁屠必会负责到底!” 没人知道他所求为何,但一连三次的毫不犹豫,已经让在场长官们都涌起一股激赏。可偏偏这时候,一道微弱的、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不同意,我不想要他当我的导师。”尼虹不敢看铁屠,大眼睛求助似的望向前面的长官,“统帅大人,副统帅,院长,我不需要导师,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急促,甚至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一样,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 可一只沉厚的手掌压上他肩头,把他按了回去,掌心炙热的温度,烫得他 分卷阅读54 浑身都抖了一下。 “按照规定,每个待产员必须分派一位保育专员。按照规定,待产员对保育专员没有选择权。按照规定,服从命令是每一位帝国士兵的天职。” 瓮声瓮气的嗓音响起在耳旁,如同那片巨大的黑影,将尼虹完全笼罩。 一连三个“按照规定”,让尼虹怔怔看着头顶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和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铁屠显然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言罢看了几位长官一眼,见没人表示出反对的意思,抱起轮椅就走。足以坐下一个成年人的轮椅在他怀中像个鸟窝,轮椅上无措的尼虹则像只受惊的雏鸟。 “放我下去,我不同意,放我下去……秦哥!” 所有人都沉默旁观,秦震成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铁屠从出现到离开,并未耗费多少时间。几人之间对话的信息量又太大,让秦震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这才初梦初醒,拔腿就追过去。 “傻大个,把我兄弟放下!” 铁屠充耳未闻,连头都没回。 秦震的脚步也被拦住了——冷妃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臂,对他摇头。 “你还不懂么,尼虹进入铁屠组,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秦震“可是”不出来。 他搞不懂为什么铁屠愿意主动接手烫手山芋,也想不通小尼子为什么要拒绝,但他又不傻,何尝看不出来,这是尼虹顺利孕育出战兽的最后希望。 让他替尼虹选,肯定也选择跟铁屠啊! 随着那座小山离开院长办公室,尼虹挣扎的叫声也逐渐消失,秦震紧绷的神经,难免放松下来。 这一松就完了。 各种各样的气味涌入鼻腔,其中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浓重的老人味。 可不是嘛,院长和常老就在两步之外,那股老人味早已把他重重包裹。 “呕——” 第一声干呕被秦震捂住嘴巴的动作打断,然而下一秒,翻腾的肠胃就涌上来一股热流。 事情落定,几位长官对于铁屠的出现都很感慨,正想聊点什么,忽然听到这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同时看过去。 他们看到包裹在孕衣里的男兵一手捂嘴一手捂肚子,两颊可怕地鼓起,正以迅捷绝伦的速度往这边俯冲。 哗啦——所有人同时散开。 只有苍白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当然,苍白不是毫无作为,以他的身手,想躲开秦震简简单单,可作为最高统帅,怎么能躲?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精准按住了秦震的额头。 水汽味。 清新的水汽味。 秦震也没有挣扎,而是闭上眼睛,松开捂嘴的手,让鼻腔尽量扩张,深呼吸—— “呕!!!” 再灵丹妙药,发挥作用也需要时间,更别提那股热流已经卡在嗓子眼了,深呼吸非但没能把它压下去,反而加快了它激射的速度。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只有酸腐味在空气中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但同样,没人敢做出一丁点动作,譬如捂住自己的鼻子。 因为被呕吐物袭击的最高统帅,依旧不动如山。 身居高位者,日忧夜思,面对任何突发状况,苍白都从未有过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直到现在。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f???w???n????????????????o?m?则?为?屾?寨?站?点 好巧,他对面的秦震,此时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靠靠靠靠,没忍住吐了! 吐了也就算了,还吐了偶像一身! 若是孕吐还在也就罢了,他起码可以凭借身体本能继续吐,顾不上尴尬,可偏偏,水汽灵丹在此时发挥了药效,让他不再想吐。 “老……老师……” 秦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赶紧抹了两把嘴。 “对不住哈,感觉来得太猛烈,没忍住……我洗,我洗干净再还给老师。” 说着就要去脱苍白的外套。 苍白怎么可能让那双刚擦过呕吐物的手触碰自己,闪电般抬腿,半空中瞥见秦震的孕衣,又卸去足以将他踹出办公室大门的力道,只是抵住对方的胸口,让他无法前进。 两人的身体依靠苍白一条长腿“连接”在一起,场面有些怪异,对于最高统帅而言,又有些……不雅。 其他人的嘴都张成了“o”型。 苍白的动作快到掀起一阵微风,让清新的水汽味向四周荡开,对于秦震而言,更加浓郁了,不止充盈鼻腔,还从他每一寸皮肤往里渗似的,令他如沐春风。 冷硬的军靴鞋跟嵌入胸口,原本还有点疼的,此时一点都不疼了。 坦白说,秦震甚至想顺势抱住那条腿猛猛吸上几口。 当然,秦震已经意识到了不妥,自然不会这么做,讪讪笑道:“老师自己脱,自己脱……” 齐副官反应过来,赶忙上前:“统帅。” 等苍白落下腿,替他脱掉了沾满污渍的外套。 还好,苍白此行仓促,到孕育中心后并未脱下风衣外套,里面的军服依然洁白无瑕。不过这件军队制式的风衣是短款的,保护不了裤子。 秦震一边伸手去拿齐副官手里的外套,一边道:“裤子,还有裤子,我也一起洗……” “你还想让统帅大人脱裤子?!”齐副官咬牙瞪眼,低斥。 秦震缩了缩脖子。 也对,总不能让偶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裤子。 “那去我房间,我有干净的裤子可以给老师换……” 齐副官忍无可忍:“……闭嘴!” 且不说星舰上有统帅换洗的衣服,你好意思让堂堂帝国统帅穿单兵的裤子?就算统帅不嫌弃愿意穿,尺码能对吗?就你的小短腿…… “齐副官。”冷淡的嗓音打断齐副官内心吐槽,“走。” “是!” 统帅都发话了,齐副官推开秦震,跟着往外走。 秦震不干了:“外套外套,齐副官你还没把外套给我呢!” “给你做什么!” “洗啊!我弄脏的,我得替老师洗干净。” “……不用!” “用用用,怎么会不用,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不——用!” “用的用的!不然我晚上指定睡不着了,良心难安啊!” “秦震你……” “齐副官。”冷淡的嗓音又插进来了,苍白略微驻足,瞥了眼拉着齐副官不放的秦震,“给他。” 此时此刻他只想离开这里,不愿与秦震多纠缠一秒。 “……统帅?” 趁齐副官愣神,秦震眼疾手快抢过外套,冲苍白的背影道:“老师放心,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味儿都闻不到!” “你……” 齐副官气得跺脚,小跑着追上自家统帅的脚步。 步履如风, 分卷阅读55 安静如山。 以齐副官对自家统帅的了解,自然能分辨出苍白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的气息。 父亲在《宝典》里记载,统帅情绪极其稳定,唯一几次不稳定,都是因为国王催婚太过。碰到这种时候,要努力化解统帅的情绪,否则统帅不一定会做什么,但一定会不高兴好几天。 至于化解的方法,很简单,私下里当着统帅的面骂国王不懂事就好了。 虽然这次惹统帅愠怒的不是国王,解决办法应该差不多吧? “那个秦震一定是故意的!”等到四下无人,齐副官开始了,义愤填膺,“院长室那么大,哪里不够他吐?人那么多,他谁都不找,为什么偏偏找上统帅您?肯定是故意的!” 苍白脚步不停。 不过齐副官的低骂,字字清晰地传入耳朵。 他知道秦震是故意的,推论过程和齐副官差不多,但比齐副官多了一点:他按住秦震脑门时,秦震的鼻翼快速扩张了两下,像一条闻到肉味的狗。 “这秦震胆子实在太肥了,副统帅和劳院长都在啊,他都敢公然冒犯您!” “还有,他居想让您当场脱裤子,脱、裤、子!他也不想想,您可是帝国统帅,是会在公众场合脱裤子的人吗?!” “自己没皮没脸想露就露,想跟别人卿卿我我就卿卿我我,真以为别人也跟他一副德行吗?!” 骂着骂着就掺杂了点过往恩怨,齐副官有点上头了,浑然不觉,自家统帅的脚步慢了下来。 “统帅,我觉得他根本不是真心帮您洗衣服,孕育中心还会需要待产员自己洗衣吗?都是护士统一送洗!我觉得——” 齐副官压低声音,“他以往就疯狂收集统帅您的照片,如今成了您的学生,照片已经不满足他的欲望了!十有八九,他是借机收集统帅的贴身……” 刷——冰冷的目光扫过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盯视感,以前都不来自统帅,而是统帅的战兽,白蟒的银瞳。 齐副官僵在原地,喉咙发紧,讷讷吐出最后两个字:“外套……” 咋回事,怎么感觉统帅的眼神更加危险了呢?难道自己骂得不对吗,没骂到点上? “你说得对。” 盯视感骤然消失,统帅登上星舰,没有坐进舰舱,而是在舱门处转身,俯视着齐副官。 “所以,你的任务是,帮我取回外套,不要声张。” “……啊?” 不要声张的意思是……偷? ----------------------- 作者有话说:齐副官回家后,第一时间翻出宝典相应内容批注:这招试了,不管用[小丑] 第31章 偶像离开,秦震终于匀了点注意力给其他人。 然后发现了大家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都看我干嘛,我脸上粘东西了?” 难不成除了吐偶像一身,还吐自己脸上了? 他赶紧扯起袖子擦,擦完再抬眼,发现丁啸毅已经离开了,背影在大门处一闪而逝。 “副统帅这就走了?副统帅慢走哈!” 越心虚嗓门越大,秦震热情地挥手送别,扭头就见到劳院长阴沉的眼神,跟要吃了他似的。 秦震干笑:“那个,老院长,不好意思哈,弄脏你办公室……” “滚!!!” 秦震应声滚蛋,走到走廊尽头还听见劳院长指挥护士时濒临崩溃的喊叫。 “用双倍清洁剂……不,三倍!全部擦一遍!擦三遍!” “弄点空气清新剂……光放那有什么用?!倒,整瓶都倒到地上!” 秦震斜倚栏杆,撇撇嘴。 至于吗?孕吐这玩意就跟拉屎一样,我吐的难闻,别人吐的就不难闻了?亏你还是孕育中心院长。 再说了,有你身上的老人味难闻? 一想到那股老人味,他又有点想吐了,赶忙抱起外套深深吸一口,满足地闭上眼。 啊——不愧是偶像穿过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散发出浓郁的水汽味,简直是止吐神药! 陶醉片刻,睁开眼,被冷不丁出现在眼前的冷妃吓了一跳。 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秦震登时面部充血,把外套藏到身后:“这么点路磨磨唧唧的干啥,等你老半天了……” 冷妃的眼神和副统帅一样意味深长:“你是在闻老师的……” “哎哟——”秦震捂住胸口,“老师刚刚那一脚好猛,肋骨都疼得慌!指定是破皮了!哎冷妃,不跟你说了啊,我得赶紧抹点儿药去,等下小尼子房间碰面哈!” 在手环“小心滑胎”的提示声中,一溜烟跑了。 借口固然是借口,但秦震也不算说谎,从挨了苍白一脚开始,他的胸脯就隐隐作痛。 诡异的是,疼痛的点不在被踢到的地方,而是均匀分布在胸部两侧。也不是肋骨受伤的隐痛,而是难以言喻的胀痛。 此时一跑起来,孕衣一磨蹭,胀痛又变成了刺痛。 秦震很想撩起孕衣看看伤口,可院长所在的建筑和待产楼有一段距离,路上人来人往,他孕衣底下又只有一条小底裤……影响不好。 只能耐着性子先回到自己房间。 房门打开,秦震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在镜子前撩起孕衣。 “没受伤啊……” 两片胸膛都好好的,别说破口,一点淤痕都找不出来。这个结果其实也能预料,毕竟他能感觉到,老师那一脚完全没用力。 然而,疼痛的感觉又是那么真实。 以敏感点为中心,四周都胀得发紧,像高强度卧推拉伤了胸肌,钝痛裹着酸胀,抬手都带着牵扯感。 …… “姓秦的,把统帅的外套还给我!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咳咳……” “秦震,乖乖把外套交出来,不然的话,哼哼,你也不想被军法处置吧?——不对不对……” “第六星区f1901单兵军团、1069号待产员秦震!别以为统帅不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知道为什么统帅要巡察军风军纪吗,就是因为你……” 楼梯转角处,齐副官头痛地敲了敲脑袋。 不行,怎么说都感觉怪怪的,再者,也不符合统帅“不要声张”的要求。 看来,真的只能偷了。 齐副官面容痛苦。 怎么搞的,身为统帅副官,无数人艳羡的统帅跟前的红人,竟然会沦落到偷鸡摸狗的地步……自己可是堂堂齐氏公爵啊! 以前他干的都是什么活? 辅助统帅,协理机要,出入战场,执行秘密任务! 秦震出现之后呢? 伪装医生做孕检,调查小单兵的性生活,还被别人误会和秦震有一腿!如今还要偷鸡摸狗,替统帅从秦震那 分卷阅读56 里偷回统帅的衣服? 这要是传出去,他齐氏公爵的脸往哪搁?! 痛苦归痛苦,任务毕竟是任务,统帅还在星舰里等着呢。 齐副官用力摇摇头,鬼祟四顾一圈,踏上走廊。 还好,走廊里没人,一间间待产房也很安静,正是下午,待产员们应该都上胎教课去了。他顺利摸到1069号房,天助我也,房门竟然开着,都不用撬锁了。 齐副官快速扫一眼走廊前后,还是没人,悄然把脑袋伸进门里。 登时被吓了一跳。 我哩个乖乖,怎么这么多统帅的照片?!乍然见到这么多面瘫脸,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齐副官捏了把冷汗,忽然意识到,还真给他猜对了! 就秦震对统帅的痴迷劲儿,要统帅的外套果然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私藏。从吐统帅一身到要统帅的外套,根本就是策划好的! 心机又深胆子又大,这家伙当真不简单啊,只可惜心术不正,满脑子黄色废料。 一想到秦震会抱着自家统帅的外套干点什么,齐副官就不寒而栗,偷回外套的决心愈发坚定。 他探头探脑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没有秦震的身影,悄声踏入房门。 外套会在哪里呢? 上面沾着那么多恶心的呕吐物,肯定要洗吧?待产房里没有洗衣设备,脏衣服都有护士专门送洗,也就是说……脏衣篓。 对,找脏衣篓。 但齐副官从未在孕育中心留宿,并不知道脏衣篓放置的位置。从常理推测,不是在方便取送的玄关,就是在方便换衣服的衣柜旁。 玄关就在门内,他迅速检查了一遍玄关柜内外,没有脏衣篓。 再蹑手蹑脚往里,找到衣柜,依旧一无所获。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卫生间。 洗澡脱衣服,顺便把衣服扔进脏衣篓,很合理的动线安排。 卫生间靠近玄关,门虚掩着,细缝里透出灯光,秦震很可能在里面。 齐副官的手搭在门板上,顿住了。 要是秦震在洗澡怎么办?他刚吐过,回来先洗个澡很正常。 男人看到男人洗澡也很正常,毕竟军团里都是大澡堂。可出于某种不可明说的原因,齐副官并不想看到秦震光溜溜的样子。 如果洗澡的话,应该有水声? 他收回手,屏住呼吸聆听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花洒开启的动静。不止如此,卫生间内安安静静的,甚至不像有人在。 也许秦震回来后又出去了,或者还没回来,只是忘了关房门? 齐副官越想越有可能,心下一松,推开门板。 “嗯哼……” 卫生间里突然响起难以名状的呻吟,吓得他手一抖,赶紧把门板拉回来,同时左手握拳塞进嘴里,强忍住了惊叫。 秦震在里面! “嗯……”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页?不?是?i?????????n??????????5?.????o???则?为?山?寨?站?点 “嗯——嗯~~~” 低低的,想压抑却又抑制不住的低哼断断续续响起。 齐副官害怕极了。 这家伙在干什么?难道…… 齐副官的惊恐顿时燃烧成怒火。 好啊,刚拿到统帅的外套就迫不及待赶回来做那事!好你个秦震,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色胚! 齐副官恨不得立即冲进去将秦震五花大绑,扔回第六星区,告诉所有人这才是统帅巡察军风军纪的罪魁祸首! 当然,他不能这么做。 当务之急是把外套偷回来,否则统帅的外套沾上那种东西,他都不敢想象统帅会有多盛怒。 深呼吸镇定情绪后,齐副官松开嘴里的拳头,上面已然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他再次推动卫生间的门,一点一点,让门缝无声扩大。 他看到了秦震。 这厮果然没穿衣服,虽然不是什么都没穿,还留着一条紧绷绷的小底裤,但齐副官可以确定,底裤前面肯定被拉下去了…… 不对。 秦震的手并没有垂下去,而是抬起来了,面对着镜子,在……揉搓自己的咪咪??? 一边揉搓,一边发出浪荡的声音。 虽然但是,齐副官的脸更黑了。他用惊人的意志压制冲动,开始寻找那件外套。 秦震的手上没有,身上也没有,以齐副官侧后方看过去的角度,能确定浴室柜上也没有。 放哪去了? 他转动视线,眼睛蓦地一亮,找到了! 外套就挂在门边浴巾架上,上面是叠放整齐的浴巾,下面就是统帅的白色外套! 最重要的是,距离自己很近,手臂伸直就能够到! 齐副官按捺住激动,把门缝再开大一些,直到能塞进去半个肩膀,然后伸进去左手,顺着墙壁往浴巾架摸索,很快便触碰到质感偏硬的外套。 他心中一喜,手指顺着外套往上找挂钩。 即将得手时,后颈忽然被一股大力拉扯,拽得他整个人都往后飞了出去。 一秒钟天旋地转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了走廊上,左边是秦震的房门,右边是矮了一多半的轮椅,面前则是冷妃挂着冷笑的脸。 “好看吗?” “……什么?” “没穿衣服的秦震,好看吗?” 齐副官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落到别人眼里有多容易引起误会,尤其是面对冷妃,他声音都开始结巴了。 “我、我……你……不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哦?我想象的什么样?” 在冷妃的盯视之下,齐副官扛不住了,扭头就走。 “站住。”冷妃哪能轻易饶他,“齐之福,这是最后一次。上级军官骚扰下级士兵,军法会怎么处置你心里清楚。若让我再发现你纠缠秦震,冷氏虽然比不上你齐氏底蕴深厚,但也不是吃素的!” 齐副官如坠冰窟。 冷妃口气强硬,言语却谦虚,齐氏是公爵世家,冷氏也是公爵世家,但后者历经数代开枝散叶,家族势力比起齐氏的一脉单传,只强不弱。 别人或许不清楚冷妃的身份地位,他作为统帅副官,还能不清楚? 那可是冷氏老公爵最看重的长孙女,未来极可能承袭公爵之位!她的威胁,可不是说说而已! 可齐副官能怎么办,上次被误会,只有搬出“孕检”才能解释清楚,但统帅叮嘱了要保密。 这次又被误会,统帅又叮嘱“不要声张”……就算弃统帅的命令于不顾,告诉冷妃自己是奉统帅之命来“偷”外套的,冷妃信吗? 是个人都不会信吧! 齐副官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冷同学,你真的误会了。” 说完再也站不住,逃也似的跑了。 望着那道略显狼狈的背影,相较于冷妃的鄙夷,尼虹的心情显然复杂许多。 “齐副官纠缠秦哥不放,秦哥钟情于统帅,那……统帅呢?齐副官是 分卷阅读57 四大副官里最得统帅信任的,若统帅对他有一点那方面的心思……” 最狗血的三角恋岂不是闭环了? 他看向冷妃,期待着侦查能力卓绝的她否定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冷妃单臂环胸,另一只手的食指轻点自己的下巴,边思索边点头。 “不无可能。你知道为什么齐之福作为堂堂公爵,至今没有孕育战兽么?” 尼虹摇摇头,嗅到了某种重要阴私的味道。 冷妃又问:“那每一代国王都对最高统帅的婚事极其关心,这点你总该知道吧?” 尼虹点点头,别说他,这事儿全星际都人尽皆知。点头之后,尼虹心头一动,猛地瞪大眼睛。 “难道?” “没错。齐氏老公爵去世之前,秘密留下一条家规,要求子孙后代担任统副官者,四十岁之前不得孕育战兽,也不得婚配。过了四十岁……没有战兽赋予的细胞修复能力,算是彻底人老珠黄了。” “啊?” 即便已有猜测,尼虹依旧震惊了。 孕育战兽就会失去孕囊,婚配相当于杜绝和统帅发生关系的可能,齐老公爵这条家规,是把整个齐氏都当成了为统帅生育后代的备用机器啊! “所以齐氏公爵权势滔天,明明可以开枝散叶巩固家族势力,却三代以来全部一脉单传……也是因为这条家规?” 无可否认,最高统帅是万兽帝国隐形的王,以古历史为喻,若统帅临幸身为副官的齐氏公爵,齐氏就是外戚。 外戚坐大是祸乱之根,所以齐老公爵主动制定这条严苛的家规,用实际行动让统帅知道,不论统帅对齐氏如何,齐氏对统帅、对帝国绝无二心。 “反应够快。”冷妃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看在齐氏对帝国忠心耿耿的份上,我才对齐之福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 还没说完,房门内忽然多出道人影。 秦震没穿衣服就出来了,猛地发现门外有人,赶忙缩回卫生间把孕衣套上。原本柔软的布料此时跟砂纸一般,磨得他两处敏感点刺痛刺痛的。 也只能忍了。 他揉了揉胸口,再次走出卫生间。 “小尼子刚回来?铁屠带你去哪了,用能量威慑吓唬你肚子里的小崽子?对了,我还是想不通,那傻大个为啥非要当你导师啊?” 一连串问题让尼虹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大自在地看了冷妃一眼,红着脸低下头。 ----------------------- 作者有话说:齐副官:我跳楼能自证清白吗[爆哭] 第32章 待产房内,尼虹在两道目光注视下酝酿了好久,才吐露实情。 “其实……我认识铁屠……” 铁屠原本不叫铁屠,名字改了,姓氏没变。 帝国世家林立,很多世家会笼络许多外姓家族为自己效力,这些外姓家族便被称为某某世家的附族。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è?n????〇?2????????????则?为?山?寨?佔?点 铁氏便是尼氏子爵的附族之一,但是附族里实力最弱的,既无人在军中服役,也不负责管理尼氏名下的资产。 之所以被收作附族,纯粹是尼虹父母带着他外出时,偶然碰见铁氏夫妇,见尼虹和他们的儿子相当投契,便破例收为附族,让铁屠担任尼虹的仆从兼伴读。 当时尼虹的父亲尚未牺牲,母亲也尚未继承爵位,尼虹还只有六岁。 两小无猜,竹马竹马。 是铁屠陪伴他经历丧父之痛,度过那段最悲伤的时光。直到四年后,母亲在家族压力之下,性情愈发乖戾,毫无缘由地将铁氏逐出附族之列。 一家三口人,就这样消失在尼虹的世界里。 后来尼虹从其他仆从嘴里得知,铁氏夫妇迫于生活压力,带着年仅十一岁的铁屠前往未知星域开荒,遭遇兽潮,死在了那里。 尼虹以为,铁屠也死了。 从那之后,这件事便成为少年心中最隐秘的伤痛,渐渐的,也变成了他和母亲之间不可触碰的雷区。若非母亲将铁氏驱逐,铁屠就不会死。 直到十四年后,他在孕育中心再次看到铁屠。 和记忆中瘦小文弱的少年相比,铁屠已然模样大变,若非那双和幼时一模一样的眼睛,尼虹根本不敢认他。 曾经比自己还矮半头的哥哥,已经变成让众多世家都忌惮的强大兽兵了啊…… 所以当时的尼虹无论如何也要选铁屠当导师。 选择失败后,冷静下来想想,他又不敢和铁屠相认了。 父母被驱逐而死,铁屠会怨他吗,会恨他吗?不恨……才奇怪吧? 每每想到这些,尼虹就茶饭不思,彻夜难眠。 “特殊安抚剂没能成功让你的孕囊变好,你糟糕的状态也许才是根本原因。”冷妃突然插话,“你越来越瘦,精神也越来越差,就是因为这件心事。” 尼虹垂下头,没有反驳。 冷妃又道:“你最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选择孕育战兽,一方面因为铁屠在这里,你想继续留在孕育中心,另一方面……你想死在铁屠面前,偿还对他的亏欠。” “我……”尼虹下意识想辩解,却无言以对。 冷妃的话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冲动。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铁屠没认出你,甚至因为童年创伤保护之类的原因,干脆彻底忘了你,你岂不是白死了?” “可是他没忘,不然……他也不会出现。” 冷妃嗤之以鼻:“幼稚,天真,不负责任。” 尼虹一怔,脑袋又慢慢垂了下去。 秦震见状赶紧道:“说啥呢说啥呢,可不就没忘嘛。不光没忘,而且傻大个一点都没记恨小尼子,不然也不会主动接收他啊!” 说完拍拍尼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小尼子,你这兄弟交得不错啊,有眼光!” 冷妃眯了眯眼:“兄弟?” 她的语气让秦震感到奇怪:“对啊,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没见感情还这么好,不就跟亲兄弟一样吗?小尼子你说,铁屠比你大一岁,你以前是不是叫他哥哥?” 尼虹后知后觉地听明白了,张了张嘴:“是……可是我们……” “那就对了嘛!”秦震一拍大腿,“是,表面上你们是主仆关系,但私下里,你们就是哥俩好,比亲兄弟还要亲!” 尼虹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是……” 冷妃又插进话来,问秦震:“比亲兄弟还亲,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亲兄弟啊,还能是什么关系!”秦震只觉莫名其妙。 话音未落,冷妃一个箭步窜到尼虹跟前,托起他的下巴。 “哪对亲兄弟见到对方,甚至只要想到对方就会脸红?” “哪对亲兄弟多年未见 分卷阅读58 ,明明彼此记挂对方,却不敢相认?” “哪对亲兄弟会为了对方执意寻死,又有哪对亲兄弟表面装不认识,却对对方的情况了如指掌,私下里经常偷偷去三层,只为了看对方一眼?” 一连串问题之后,尼虹再也撑不住了,挣开冷妃的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震却听得一脑门浆糊。 冷妃语速太快太冷静,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只抓住了最后一句。 “去三层?我们不是天天去三层做检查吗,还用得着偷偷……”他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铁屠啊?咱经常在三层碰见他……他是去看小尼子的?” 冷妃:“你的脑子还不算无药可救。” 话音未落,只听秦震又道:“那能证明啥?偷看一下就能证明不是亲兄弟了?” “……你没救了。” “秦哥!” 冷妃和尼虹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是太过虚弱,尼虹的脸红得很病态,好像被人泼了一桶颜料似的。不过,他眼神坚定。 语气也同样坚定:“秦哥,我喜欢铁屠。” 秦震点点头:“我也喜欢啊。” 冷妃侧目。 尼虹脸上血色刷地褪了:“你……你也喜欢?” 可你不是已经喜欢你的老师统帅大人了吗?! 秦震继续点头:“重情义,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关键时刻还很靠谱,这样的兄弟谁不喜欢?” 冷妃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 尼虹则重重松了口气,干脆把话挑明了:“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啦,是另一种喜欢,就像……你妈妈喜欢你爸爸的……那种喜欢。” 本来想说“就像你喜欢统帅”的,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生怕秦哥又炸毛。 “哦,那种喜欢啊……啊???” 秦震愣了一下。 眼睛一点点瞪大,又愣了好一下。 后半句话才从他嘴里爆炸似的蹦出来:“小小小尼子你喜欢男人?!” 尼虹很是无语地和冷妃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默默:你不也喜欢男人么?装什么大惊小怪。 没人能够理解秦震震惊的点。 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远的不说,秦震身边就有一个——队员小花。 可是小花他娘啊! 动作扭扭捏捏,说话细声细气,不管晴天阴天,出门必涂防晒……具备秦震对于这个群体的一切刻板印象。 而小尼子……除了长相细皮嫩肉一点,其他一点都不像啊! 秦震实在消化不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正要再确认几遍,敲门声忽然响了,吕雁秋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 “秦震,尼虹,在吗?” 秦震微怔,过去开门。 一走动,孕衣布料轻轻摩擦胸前敏感点,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他下意识拽起胸口的布料,让两者分离,与此同时,脑袋冷静下来。 小尼子喜欢男人的事儿,绝对要保密。看看小花就知道了,在军团里没少被人笑话。小尼子的状况已经够糟糕了,可不能再被其他事添堵。 “秦震,院长告诉我……你这是?” 见到秦震胸前撑起的“小帐篷”,吕雁秋微微一愣。 秦震立马放下孕衣:“没,没事。吕医生你咋来了?” “噢,院长告诉我尼虹的事了,我就想过来看看。他房间没人,我猜可能在你这里。”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e?n?2???2???????????则?为?屾?寨?站?点 “吕医生,我是在这里。”冷妃推着尼虹的轮椅过来,尼虹道,“谢谢吕医生关心,我没事的。” 蜷缩在黑色轮椅上,让他愈发显得瘦弱而憔悴,吕雁秋情不自禁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你真的考虑好了?孕育战兽算不上危险,但凡事总有意外,幼兽在体内塌缩导致不幸的案例确实存在。我的意见和几位长官一样,能不要冒险,就不要冒险。” “我考虑好了。”尼虹没有多做解释。 “那所有人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孕育中心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待产员。”吕雁秋温声道,“还有,你不用害怕铁屠导师,外面对他的传言多有不实,他是我见过的最负责任的保育专员。” “我知道,我……相信他。”尼虹的脸再次热起来,“吕医生,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门口很快只剩下秦震和吕雁秋两个人。 吕雁秋打量一会儿对面出神的人:“秦震?” 秦震还在想尼虹喜欢男人的事,反应傻傻的:“啊?” 吕雁秋含笑指指他胸口,那处小帐篷又支起来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秦震连忙放下,脸颊也开始发热。 “除了尼虹换组,我也听说你的事了。”吕雁秋忍笑,贴心道,“统帅大人的衣服用料名贵,孕育中心洗衣房不一定能处理。你现在不能离开孕育中心,不如我替你送到外面的高端干洗店清洗?” “啊……噢……那个啊……” “放心,很快就洗好了,最晚后天就能送回来,让你还给统帅大人。” “不用不用!” “嗯?” 面对吕雁秋不解的眼神,秦震干笑道:“那个……我弄脏的得我自己洗才算有诚意嘛,呵呵……呵呵呵……” 见吕雁秋没反应,他赶忙转移话题:“吕医生你知道有什么高级的洗涤剂不,不用把衣服弄湿就能把脏的地方洗干净?” “免水洗的清洗剂么?”吕雁秋思索着,“应该有,那我去找找,尽快给你送过来。” “哎哎,谢谢吕医生!” 吕雁秋笑着摇摇头,余光不经意瞥过贴满玄关的照片。 诚意么,不见得。 爱意,倒是越来越明显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秦震才松了口气,咧嘴一笑:“还是女神对我好啊!” 简直事无巨细,关怀备至。 冷妃不是说了么,对对方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换过来说,自己不小心弄脏老师的衣服,女神马上就知道了,还赶过来帮忙——不也是喜欢吗? 秦震揉着发胀的胸,小窃喜了一会儿,一不小心碰到敏感点,“嘶——” 到底咋回事呢! 他有想过问吕雁秋的,毕竟对方是医生,可莫名其妙奶。头痛这种事,秦震作为大老爷们实在问不出口。 也许是自己晚上睡觉不老实,不小心拉伤了胸肌?可能过两天就好了。 至于老师的外套,等女神送清洗剂过来再处理,正好可以拖几天再还。有外套在,这几天就完全不用担心孕吐的事了。 眼下,还是先琢磨琢磨小尼子居然喜欢男人的事…… - 巡逻车停在街边,小花坐在驾驶位上,盯着通讯器思索片刻,习惯性翘着兰花指拨通队长的号码。 “队长,想问我什么事呀? 分卷阅读59 ” “老潘他们不在吧?” “不在,他们抽烟去了。”小花举起通讯器,让摄像头能拍到后座,“车里就我一个人。” “那就好。” 秦震应完,小花把通讯器放回方向盘上,与此同时,后座底下悄然冒出三个脑袋。 “小花啊!”秦震浑然不觉,“你说,一个看着不像会喜欢男人的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呢?我想不通啊!” 小花的兰花指颤了一下,心道“果然”。 几分钟前,他收到秦震发来的消息,说有点事想私下里问问他。五个队员亲如手足,没有什么事需要相互隐瞒的,“私下”两个字,足以让小花嗅到隐秘的味道。 四人经过激烈讨论,最终一致决定,让小花“独自”和队长通话。 此时,后座的三双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三个脑子也在拼命转动,分析这句像极了绕口令的话。 看着不像喜欢男人的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 是说最高统帅,还是说老大自己? “队长怎么突然问这个?”小花不动声色,“碰到谁了吗?” 事关别人的隐私,秦震自然不会透露尼虹的名字:“没谁,就我一朋友。” 后座三张嘴同时张开,点了点头:噢——朋友~ 秦震:“小花,先说好啊,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就是想不通,虽然我那个朋友和你一样白白的……” 噢——论皮肤白皙有谁能比得过最高统帅,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都白得发光。 “瘦瘦的……” 嗯——统帅是瘦高瘦高的,足足一米九八呢! “也很安静,脸皮薄不大爱说话……” 啧——那可是帝国统帅,不用说话也不怒自威,当然安静了! 不过——统帅居然脸皮薄吗? “可除了这些,他跟你一点都不像啊,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小花的兰花指在空气中慢慢画圈,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他沉住气,不慌不忙地探问:“那队长知道你朋友喜欢谁吗?” “……问这个做什么?” 秦震一愣,他只是想搞明白为什么尼虹会喜欢男人,至于喜欢铁屠还是谁,重要吗? 小花一只手拿通讯器,另一只手别到座椅后面,闻言立即打了个手势。后座三个脑袋立马低下去,面面相觑。 哟呵,队长这么警惕……那就是了! 小花若无其事:“队长,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其实和男女无关。你朋友看着不像会喜欢男人,他可能就是不喜欢男人,只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是个男人。” 还了一段绕脑子的话回去。 秦震果然听傻了,半天没绕明白。 巡逻车后视镜里,三根大拇指从后排缓缓升起。小花余光瞟见,沉吟片刻,决定再推一把。 “另外,队长朋友喜欢的那个人,就算他是黑黑的,壮壮的,言行举止都很爷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别的男人,但也有可能,恰好喜欢队长的朋友。” 后视镜中,又三根大拇指举了起来。 通讯器里,秦震呃了半天:“……好像有点道理哈。” 黑黑的壮壮的很爷们,说的不就是铁屠吗?按冷妃的话来说,铁屠可不就是喜欢小尼子吗? 不愧是小花,三言两语就把话说明白了。 电话挂断,四只手在车厢里扬起,击掌庆贺。 小花说:“看来最高统帅已经正面采取行动了,所以队长才感到困扰。” 老潘点头:“进度比想象的快。” 贾宇哲摇头:“全帝国都在翘首以盼这一天,若公开出去,大家肯定恨不得两人原地结婚。以统帅的权势,其实一晚上就能搞定老大,但依然选择步步为营,说明他对老大是真心的。这是好事。” 江畅:“咱是不是能期待一下提拔了?就算不晋升也能调去中央星区?咱可是娘家人,老大总不会亏待我们吧?” 话音未落,脑袋便挨了老潘一巴掌。 “你之前怎么说的?”老潘学舌道,“老大又不喜欢男人,老大不同意怎么办?” 江畅捂住头:“我又不傻,老大最后那意思,不就是承认自己也喜欢统帅了嘛……” - “阿嚏!”秦震连打了几个喷嚏,赶紧跳上床,盖上被子。 怀着孕呢,可不兴感冒啊。 但被子也不敢盖太多,怕压着胸口,奶疼。 孕衣穿着不舒服,他干脆脱掉了,反正在自个儿房间。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通讯器,思考刚才的通话。 照小花的说法,喜欢男人不等于喜欢男人,只是喜欢那一个男人。 就好比秦震自己喜欢匕首,但不是喜欢所有匕首,而是喜欢形制简约、线条利落的军用匕首——这才是秦震能在短时间内理解小花说法的原因。 别说,还挺有信服力的。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u???è?n?2?0???????????o???则?为?屾?寨?站?点 可进一步想想,就连铁屠那种威猛壮汉都喜欢男人的话……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比如齐副官,再比如……他偶像? 过了一会儿,秦震用力摇头,摒掉这个念头。 太侮辱偶像了。 另一方面,小尼子白皙清瘦,铁屠高大威猛,站在一起还挺像那么回事。可他的偶像老师,不论是外形上还是气势上,秦震想遍星际有名的战神,都没一个配得上老师的。 第一战神嘛。 秦震骄傲地笑。 举世无双。 ----------------------- 作者有话说:小花:忍痛割爱我容易吗[可怜] 第33章 吕雁秋第二天就把清洗剂送过来了,黑色外包装上写着什么“生物分解剂”,巴掌大一瓶花费一千多星币,贵得吓人。 秦震要转钱给她,吕雁秋没收。 “等你用完,我把剩下的偷偷放到院长那去,正好他办公室在大采购,一起报销了。” 这句话是吕雁秋凑到秦震耳边说的,笑意不再是一贯的稳重、端庄或者温柔,而是罕见的俏皮。 电得秦震整个人都飘飘然,只觉和女神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东西贵有贵的道理,给外套抹上一瓶盖的量,静待十分钟,那一大片呕吐物留下的污渍竟都变成了粉末,轻轻一抖,洁净如新。 “你怎么找到这么神奇的玩意儿的,也太厉害了!”秦震目瞪口呆地竖起大拇指。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吕雁秋拿起清洗剂往外走,“我这就把东西栽赃给院长,你——注意保密。” 扭头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必须的,我可不想被杀人灭口。”秦震也玩笑回去。 吕雁秋忍俊不禁,脚步轻盈地走了。 别说秦震,就连她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惊讶。 一开始 分卷阅读60 ,吕雁秋以为自己比较关注秦震,是出于对人才的珍惜,另外由于秦震融合兽蛋发生状况的缘故,熟悉起来也比较早。 后来她想明白了,这些都是次要的。 有些人,不需要实质上的交集,只要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与众不同。帮助秦震打印统帅的照片后,这种感觉变得愈发清晰。 ——秦震是她天降的闺蜜。 一个状况百出,但心地善良、热情勇敢,同时又怀抱着一丢丢少女心事的闺蜜。 “真希望他离开孕育中心后也能保持联系呀。” 吕雁秋感慨的同时,秦震也抱着那件刚清理干净的外套,倚在门框上感叹。 “真想跟女神原地求婚啊……” “求婚?”尼虹刚好从隔壁出来,“秦哥刚才是在说……求婚吗?” 他的视线落在秦震怀里的外套上,因为秦震的大胆瞬间紧张。 不会吧,秦哥不会想要跟统帅大人求婚吧?八字还没一撇呢,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秦震惊醒,轻咳两声:“噢,小尼子啊,去找你男人?” 这下尼虹彻底惊呆了:“什么我……男人……” “就是铁屠嘛。”秦震走过去,替他把轮椅拖出来,关上门,“放心吧,你哥我很开明的。你喜欢铁屠,铁屠恰好是个男的,没啥大不了。到时候你俩结婚摆酒,一定得叫上我啊,不然我跟你急。我都没歧视你,你还敢歧视起我来了……” “秦、秦哥……” 尼虹挤眉弄眼,秦震关个门的时间,他脑门就渗出一片薄汗。 “咋了,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 “……不是!”尼虹干脆把脸埋到膝盖上。 秦震这才发现,自己和尼虹都被同一片阴影包围了,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大家伙。硕大的脑袋几乎顶上天花板,将近三米的身高,把他衬成一个矮人族。 “铁……铁屠老师……” 秦震咽了口口水,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怕个什么劲。作为小尼子他哥,怎么着也算铁屠半个大舅子吧?! 于是他跳起来用力一拍铁屠的肩膀:“好小子,能娶到小尼子算你的福气!人我就交给你了啊,妥妥的带出去就要妥妥的带回来,听到没?” 也不等铁屠吱声,从墙缝中溜出去,窜回自己的房间砰声关上门。 握住右手背靠门板狂吸凉气:“这家伙铁打的吗,疼疼疼……”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轮椅跟个小摇篮般,被铁屠抱在怀中。 他抱得很稳,脚步声沉实到足以撼动楼板,尼虹却没感受到半丝颠簸。 “我……我能不能自己走……” “我推不到。” 尼虹怔了片刻才理解铁屠的意思,以他的身高,轮椅太矮了,用手推不现实,当皮球踢还差不多。 尼虹握住轮椅两侧的推手圈转了两下:“我自己可以的。” 脚步声停下,铁屠微微俯首,棕色的眼眸落到尼虹脸上。尼虹不敢对视,不自觉就低下了头。 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在下落,没有任何震颤地落回地面。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μ???é?n????????????????o???则?为?山?寨?站?点 他没有抬头,摇着轮椅往前走,视野边缘,那双同样大得出奇的军靴就在轮椅后面,他要摇好几下,对方才迈进一步,但始终稳稳跟着。 尼虹忽然意识到,铁屠走路不是一直伴随厚重脚步声的。 便如此刻,一点声音都发出来,便如刚刚,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他的房门口。 “铁……老师,那个……”尼虹嗫喏了一会儿,“刚才秦哥乱说的,他就爱开玩笑,你不要……不要当真……” 他等了一会儿,眼睛一直注意后面的军靴,军靴仍旧无声跟着,却迟迟没等来回应。 尼虹忍不住扭头。 铁屠昂着首,巨大高差下,尼虹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睛。如同一座山,肃穆巍峨。 这让尼虹觉得自己只是山脚下的小石子,一颗心逐渐滚落山谷。 是啊……一切都只是冷妃的分析而已…… 冷妃的判断,不一定都是对的。 正如昨天,铁屠强行把他带离院长办公室后,就变成了沉默的大山。 他被带到一间空置的战兽收容舱,铁屠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后,铁屠的战兽冰原巨熊独自进来,给尼虹释放能量威慑。完事后,冰原巨熊离开,铁屠再次进来,把他带回待产楼。 整个过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今天再见,尼虹不得不承认,就算铁屠还记得他,甚至在他需要的时候主动给予帮助,并不意味着,铁屠不恨尼氏,不恨……他。 结婚吗? 不是没想过,是想太多了。 - 齐副官抑郁了好几天。 原因,自然是没完成统帅交付的任务。 虽然统帅没说什么,在他空手而归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可光凭这一眼,齐副官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接下来的几天,统帅没对他开口说过一句话。 抱着宝典书架忏悔好几个晚上后,齐副官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得想想办法。 再偷一次外套? 不行,风险太高。万一又被冷妃抓住,他的名声彻底完蛋不说,承袭三代的统副官职位也很可能保不住。 直接找秦震要也不妥当,统帅叮嘱“不要声张”的言下之意,明显是连秦震都不能告诉。 既然如此,只有一个办法了……而且是很简单的办法。 齐副官连夜去了趟孕育中心,随后又赶去王宫,熬了半个晚上,黎明时分才从王宫里捧出一个图案精美的包装盒。 回到星舰后拆掉包装盒,抖开一件短款风衣翻来覆去检查几遍,点点头。 不愧是国王陛下御用裁缝,仅凭几张照片就把衣服做得一模一样,还恰到好处地做旧了手肘、袖口等容易磨损的部位,10万星币花得超值。 扔掉包装盒,将叠好的衣服放进印有孕育中心字样的干洗袋,一扫疲惫之色,精神矍铄地飞去上班。 然而刚踏进统帅府大门,他就怂了。 完不成任务是一回事,顶多被骂两句无能。用假衣服谎报军情,按照军法条例,情节可就严重了。 可是……偷衣服这个任务,不算正经任务吧?既然如此,军法管得着吗? 统帅府占地不算大,只有两栋楼,前面高的是办公区,后面矮的是居住区,其中位于办公区的议事厅是统帅专用的办公场所,为图效率,处理事务和召集议事都在这里。 齐副官来得早,一路上都没碰到同僚,走到议事厅门口踟蹰不定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嗖地把干洗袋藏到身后:“统帅早安!” 如前几天一样,苍白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便迈进议事厅。 齐副官握住干洗袋 分卷阅读61 的手都在抖。 他平了平狂乱的心跳,跟进门,左拐到自己的办公位,趁摘军帽脱外套的机会,把干洗袋一并塞到衣帽柜里,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放松下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 比起无能,隐瞒和欺骗才是摧垮信任的加速器。 做完最终决定,齐副官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了。人无完人,又有谁能完美执行每一个任务呢?这方面不行,就从另一方面找补回来嘛。 于是,急于表现的齐副官今日变得格外忙,一整天都在跑进跑出,积压的工作处理完,就折腾还没开始的工作。浑然不觉议事厅另一头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 一直到下午,窗外阳光西沉,指令台后的男人终于站起身,慢慢踱步到齐副官的办公位。 办公位是空的,几分钟前它的主人接了个电话又跑出去了,据说统帅府食堂的午餐出现问题,导致几个人肠胃不适……食堂自然有后勤管理,关他一个副官什么事? 苍白的手指在办公桌上的点了点,顺着桌面一路滑到尽头,短暂悬空后,落到衣帽柜光滑的柜门上。 柜门打开,那只白色的干洗袋便露了出来。 百年征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融入骨血,齐副官藏得再快,苍白又岂会漏过干洗袋上的“孕育中心”字样。 以齐之福的个性,不管是不是他交付的任务,但凡有点调查成果,都会迫不及待地过来献宝。 今天有点反常。 苍白等了一整天,齐之福却像忘了这只干洗袋似的,压根没提的意思。 干洗袋表面平整,看样子是新的,结合齐之福眼底淡淡的乌青,可以合理推断,他是蹲守在孕育中心洗衣房,趁夜偷出来的。 洗干净了却不交给自己,出问题的地方,十有八九是衣服本身。 破了? 或者,上面残留了一些难以洗净的污渍? 愚蠢,自己只是命令他把外套取回来,并未要求完好无损。齐之福什么都好,就是理解力上,比他父亲和祖父相距甚远。 想到这里,苍白的注意力又转回到衣服上。 若是污渍没洗净,到底是什么痕迹,能让齐之福不敢拿出手? 此前衣服在秦震手上,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些照片,和秦震观看照片时,那种令人欲呕的痴迷表情。难道是…… 苍白打开干洗袋的手指顿了一下,旋即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那种污渍,去除的办法有很多,孕育中心洗衣房不可能做不到。 事实果如他所判断。 干洗袋里抽出的衣服很干净,硬挺的面料和柔软的里衬雪白无瑕,找不到一点污渍。衣服上散发出淡淡的模拟阳光的气息,确实是刚洗完的,并且熨烫过。 「小福子有长进。」 白蟒钻了出来,以它对苍白的了解,自然能把他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 「要是跟之前一样,一拿到衣服就巴巴给你送过来,免不了挨你一顿冷眼。故意引而不发,等你主动问,相当于从你手里接了个新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啧啧,跟他老子老老子一样,也学精了。」 白蟒的分析,不无道理。 听上去像是玩心眼,但在苍白看来,无伤大雅。反倒是多了这一份心眼,以后可以更放心交付齐副官更棘手的任务了。 他正要把衣服放回干洗袋,忽然,议事厅另一头,他的指令台上,响起轻微的电磁声。 电磁声很快带出人声,听上去犹犹豫豫的:“老师……在吗……” 是苍白这些天里最不想听到的嗓音。 他不想搭理,白蟒却闪电般窜出,在地面几个弹射,转眼攀上指令台,用尾巴卷起通讯器。 「咦,挂断了?」惊讶后,白蟒恍然,「我知道了,小单兵发现衣服丢了,想告诉你又不敢告诉你。啧啧,好可怜呐!白又白,你这招够损。」 倒是提醒苍白了。 秦震屡次冒犯,都因事情太上不得台面,只能隐忍不发。以遗失衣服为理由略施惩戒,倒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苍白牵了牵平直的唇角,走向指令台。 …… 秦震盘腿靠在床头,盯着无名指上的声卡黑戒,很是纠结。 前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老师的风衣。 当初吐偶像一身,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之后非要替偶像洗衣服,属实是破罐破摔,洋相都已经出尽了,不如借这个机会把染满水汽味的衣服留下来,缓解孕吐之苦。 秦震估摸着,这灵丹妙药最多能在手里留几天,齐副官就会上门来取。没想到一日一日过去,老师也好齐副官也罢,连个人影都没见。 秦震反而忐忑起来了。 老师不会生气了吧? 设身处地想想,若自己平白无故被人吐一身,确实够腻味的。也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见到对方,都会想起那股子酸水味…… 秦震有点慌了,拼命转动脑筋想补救办法,不经意间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这玩意带了一个半月,还没派上过用场呢。齐副官当时说,只要按下戒指背面的按钮,就能瞬间联络到老师? ----------------------- 作者有话说:“别过来!”天台边缘,齐副官指着步步逼近的小秦同学,“你真要逼我跳楼吗!”[裂开] 第34章 关键时刻,秦震胆子大,但关键时刻,秦震也会怂。 按下按钮后,戒指表面的纹路渗出淡淡白光,他立即紧张到结巴,酝酿了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老师……在吗……” 没等想好下一句说什么,更没等对方应答,立即摘下戒指,塞进裤。裆。 至于为什么是裤。裆,不是明摆着吗,他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小底裤,连个兜都没有,还能塞到哪里去? 秦震紧张兮兮地盯住裤头,屏气凝神地等了一会儿,那处始终没动静。 偶像可是帝国统帅,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听不到也正常。 这个念头让他神经松缓下来,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露出自嘲的笑。 “格局啊格局,真是钻牛角尖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站在山巅的男人,会在意一件小小的衣服?当初孕吐他第一时间冲向老师,老师躲都没躲好吧,到后面吐到老师身上,老师同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才是见过大世面的男人啊! 至于外套,秦震这会儿想通透了,即便老师一生清廉,也不至于缺一件衣服穿。既然如此,干脆留下来,让它发挥更重大的作用。老师什么时候想到要了,再还回去呗。 如此作想,秦震便心安理得起来。 没办法,连日来他胸部胀痛和极度敏感非但没 分卷阅读62 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连孕衣都不堪忍受的程度。一天到晚都只能光着身子缩在房间,好久没去胎教室看裸。男们挺着孕肚摆pose了。 若这时候被奶痛和孕吐双面夹击,他真要不行了。 想什么来什么,胀痛的感觉又明显起来了。这种痛楚仿佛梅雨季,时而来阵小雨时而来阵中雨,绵绵不绝。疼倒不算很疼,就是没完没了。 秦震长吁短叹地下床去卫生间,余光忽然顿在叠好的外套上。 老师的味道……能不能止痛啊…… - 瞳屏开启的一瞬间,苍白的左眼陷入一片黑暗。他偏头看了眼窗外,日落过半,晚霞灿烂。 孕育中心和统帅府相距不远,不存在时差,秦震怎么会出现在那么黑的地方?难道遭遇危险,才用声卡紧急求助? 不,听刚才的声音,似乎没有多紧急。 苍白沉住气,观察漆黑的画面。 很快,左眼稍微适应黑暗的光线,能分辨出画面一晃一晃在动。此外,画面中出现了一丛一丛的混乱线条,比光线更黑。 黑森林? 孕育中心四大区中,实战区有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森林,豢养着许多未曾驯化的异兽,给新出生的幼兽和主人做实战演练之用。 若秦震误入黑森林,情况确实不妙。尚未分娩,手头又无武器,碰到异兽只有死路一条。 但——苍白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判断。 一来实战区位于星陆另一端,从备产区出发,翻山越岭才能抵达,秦震误入的可能性很小。二来树木的形状是有规律的,不像画面中这些线条,混乱无序。 既然不是黑森林,还能是哪? 正思索着,画面忽然静止了,秦震似乎停止走动。苍白耐心等了五分钟,画面都未曾出现一丝变化。 人在什么状况下会出现长时间的静止?答案很明显,死亡,或者昏迷。 苍白站起身。不过采取行动之前,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按住尾戒:“开启音频。” 第三次动用这个隐秘的监控,他还是第一次开启声音。下达语音命令,往左耳塞了一只微型耳塞,他立即捕捉到了这种情况下,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呻。吟。 这个词的含义相当丰富,丰富到让苍白理智分析的同时,脑海浮现出前两次监控到的画面。他马上压下去了,因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明显透出痛苦。 那更像是负伤后,从喉咙底部和鼻腔深处自然而然发出来的轻哼,带着点不想引敌注意的压抑。 秦震受伤了。 而且攻击他的人就在附近。 苍白终于确定为什么画面静止不动了,秦震在躲,躲避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罕见地眯起来,长睫下的眸光仿佛一簇从寒冰中钻出的火焰。倒不是因为关心秦震,而是,敌人竟敢潜进作为帝国腹地的孕育中心,还对他的学生下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感知到他的异常,白蟒刷地昂起蛇首:「哟呵,小单兵也长本事了?竟然能把你气到这种地步。白又白,到底看见啥了?」 它看不到瞳屏的画面。 苍白吐出四个字:“准备迎战。” 他打算亲自出马,自然需要有人吸引住敌人,除了秦震别无人选。秦震负伤的状态无法牵制对方,没关系,他可以远程遥控。 苍白抬步往外走,拇指同时转动尾戒:“开启实时通话。” 话音未落,脚步猛地刹停。 左眼中,漆黑的画面忽然亮了。 - “我说怎么蛋蛋凉凉的呢,原来把你给忘了。” 秦震从底裤的囊袋里翻出声卡戒指,本想用水龙头冲洗一下,又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防水,只得作罢,径直戴回到无名指上。 他看回到镜子。 镜子里的人披着一件白色尖领风衣,里面没穿孕衣,还把衣襟敞开了。 从肩宽判断,这件外套的尺寸明显偏大,乍一看有点像办事后偷穿男友的白衬衫。 ——当然,秦震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 他只是用戴着声卡戒指的左手,揉完左边揉右边,力道已经很轻了,但总会不小心擦到那里,情不自禁发出轻哼。 咋回事呢,自己都好久没训练了,更别提大重量卧推,怎么就拉伤胸肌了呢? 秦震百思不得其解,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一想到训练,拧得更紧。 瞧瞧,这么长时间没练,胸都下垂了。这可不行啊,没有倒三角和双开门,未来就算穿上战神的战衣也威风不起来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耳朵里钻进来他的名字。 “秦、震!” - 镜中人顿住动作的一瞬间,监控画面黑了。 苍白一把撸下尾戒,可怜的戒指在两根手指的碾压下,断成好几截。 第三次了,每一次动用这个监控,都会让他的眼睛遭到侮辱。 一次比一次更甚。 秦震为什么发出那种难受的声音,为什么眉头皱得很紧,为什么要按揉胸部……苍白一点都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被两幅画面牢牢霸占。 黑暗混乱的线条——是什么还用说吗?! 还有镜子里裸身穿着他的外套的男人! 恍惚中,苍白甚至看见对方勾起唇角,冲自己笑了一下。 指令台上,白蟒的蛇首微微伏低,弯曲的蛇身在指令台上缓缓后退。 它打心底里不把苍白视为“主人”,但不代表对苍白毫无忌惮。没人比它更了解这个男人的冷酷和凶狠。眼下苍白的手背和额角都青筋凸起……白蟒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还是不惹为妙。 然而它实在太好奇了,尤其是苍白最后咬牙切齿的一声“秦震”,让它实在按捺不住。 「白又白啊,消消气,你可是帝国统帅,何必跟小兵蛋子一般见识……说说看,他怎么惹你了?」 冰冷的视线刷地扫过来。 白蟒蛇身一僵,暗道不妙,幸好,议事厅的大门同时被推开了。 那道冰冷目光瞬间转移过去,同样让进门的齐副官浑身一僵。 “统、统帅……” 齐副官涌起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余光瞥见自己办公位上的干洗袋时,迅速得到印证。 齐副官大脑空白了一瞬,完了。 旋即开始亡羊补牢,冲过去扑通跪到苍白面前。 “我错了,统帅,之福知错!” “衣服,”头顶响起的嗓音冷淡至极,“伪造的。” “是,是我伪造的……但我改变主意了统帅,所以我把它藏在柜子里,没有给您,我、我没有想欺骗您!” “走。” ……走,是滚的意思吗? 统帅不 分卷阅读63 要他了吗?从爷爷那里传下来的统副官职位,就这么断在他手里了吗? 齐副官彻底急了,一把抱住苍白的腿:“之福知道错了,统帅您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赶我走……” 脸上一凉,冷冰冰的金属钥匙滑落在地,叮当作响。 苍白:“巡察军风,即刻出发。” 巡察军风? 齐副官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自家统帅抽腿往外走了一段,白蟒从指令台跳到他身上,对他吐了吐信子,他才恍然意识到,统帅不是让他“滚”。 犯下如此恶劣的错误,统帅却没追究。 齐副官感动得泪眼模糊,赶忙捡起星舰钥匙跟上,冷不丁撞到苍白的后背。自家统帅不知为何忽然停下了。 苍白用俯视的眼神偏眼看他:“大过处分,外加一万字检讨,没意见吧。” “……没意见!” 齐副官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罚了才说明这事过去了,不罚才让他不安呢。 - “谁啊?谁在叫我?” 秦震扭头四顾,又跑出卫生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任何人影。 怎么想,都觉得那道声线很熟悉,好像是……老师的声音? 又接着想了想,秦震觉得不大可能。老师又不在这。就算声音是从声卡戒指里传出来的,干什么呢?他又没做啥,老师干嘛对他咬牙切齿。 最终的结论是——幻听。 事实证明,偶像的清新水汽味不是万灵丹,能止吐但不能止痛。 秦震脱下外套,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这件外套已经不算新了,很多地方都能看出细微的磨损,说明老师穿的时间不短,所以上面残留的水汽味才会那么浓郁。正是这个味道,让自己出现幻听了吧。 至于幻听中的老师为什么气哼哼的,很简单,自己吐在老师身上,潜意识里还担心老师会生气呢! 合情合理。 “还是格局太小哇,比偶像差远了。”秦震感慨。 隔天,他便从尼虹嘴里得到了印证。 “第二轮巡察?” “不算第二轮啦。”尼虹点头又摇头,“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上一轮巡察没有完全覆盖六大星区,起码中央星区没有。所以这一次的巡察重点就是中央星区各级军团,据说最高统帅会走遍每一个星陆呢。” “果然出差了啊……”那外套可以顺理成章多留一段时间了。 秦震乐呵一笑,连胃口都好了许多,猛扒几口饭。 尼虹见状道:“慢点吃,医生说了要细嚼慢咽,营养吸收才会好。对了秦哥,你为什么一直揉胸口啊,不舒服吗?” “不知道啊,涨得慌。” 小尼子不是外人,当着他的面,秦震都懒得罩孕衣。这事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总感觉肌肉拉伤一样,好多天了都不见好,莫名其妙。” 尼虹凑过去,蹙眉观察片刻,也看不出门道来。他道:“早孕期最需要小心,放任不管可不行。要不明天上午做能量监测的时候问问医生吧?” 秦震一想:“成啊!” 说白了,他只是不想让女神知道而已,而吕医生好像主管分娩那一块,从不参与能量监测。 果然,第二天上午,秦震走进检查室没有见到吕雁秋,但也没见到这段时间一直给他监测的男医生,转过身来的,是花白头发打理得妥妥帖帖的、熟悉的常老。 “今儿怎么是您老啊,孙医生呢?” “噢,小秦呀。”见到他,常老的长眉毛慈祥弯起,“小孙家里有点事,我来代一天班。” “那可太好了!常老,我胸疼,你给看看到底咋回事?” 秦震把孕衣一薅,赤条条躺上检查床。 如此熟悉的画面,让常老慈祥的眉毛抖了两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又、又对我老人家来这一出?! ----------------------- 作者有话说:苍老师还是很关心手下安危的[小丑] 第35章 比起上次,今天的秦震终究多了条底裤。 再者,秦震此前表现出来的对尼虹的照顾,让常老觉得,对眼前的画面不能太过臆断。 他略略镇定下来,但心中仍旧警惕。 “小秦啊,胸痛不能小觑,极可能关系到心脏。这样,我这就找心血管方面的专家过来……” “跟心脏没关系,是胸,胸肌的胸!” 常老顺着秦震的手指看了眼他胸脯。对人体最熟悉的莫过于这些医生了,客观而言,秦震的胸型相当完美,平躺状态下都饱满有型,相当能引发医者的冲动——解剖的冲动。 常老勉强笑道:“我老人家还没老到耳朵失聪,当然知道是胸肌的胸。一样的,但凡是胸痛都要做全面检查,尤其是你们这些待产员……” 刻意加重了“老人家”“老”之类的下火词。 秦震也捕捉到了这些重音,愣了一下。 常老看上去年纪是比老院长还要大一点,但他没在常老身上闻到老人味啊,反而院长,离得远远的都能闻到那股子……等等,现在想这些干嘛? 秦震打断苦口婆心的常老:“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心脏痛,是胸肌痛,就像拉伤了一样,很胀。噢还有……” 他弹了一下敏感点,倒吸一口凉气:“这儿还变得很敏感,要不是必须来做能量监测,我都不想穿衣服出门。” 不论动作还是言语,在常老看来都相当不堪入目。 常老的笑容消失了,每一道皱纹都刻着严肃:“小秦!你再骚扰……不对,你刚才说什么,胀痛?还有乳腺敏感?” 秦震被他的变化吓得坐起:“对、对啊,很严重吗?” 片刻对视后,对面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常老走上前,把他按回到检查床上,拿起医用放大镜,观察秦震的乳晕。 倒让秦震开始不好意思了,胀痛的地方不在那个点,那里只是敏感而已,常老干嘛逮着这处观察。 “唔……” 常老忽然发出语意不明的声音,秦震又紧张了。 “到底咋了嘛!” “形状没有明显增大,颜色淡粉,也没有加深,形态嘛,嗯——柔软度正常,还没变硬。” 常老忽然用放大镜戳了戳敏感点,冰凉的触感差点又让秦震跳起来。 “常老!能不能说句我听得懂的人话?!” “喊什么。” 此时的秦震,又变成了常老眼中性情耿直的小辈。 他耐心解释:“虽然这些症状都还没明确,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看到乳晕表面的小颗粒没,这叫蒙氏结节,属于孕期正常生理表现。” 视角所限,即便他特意转了转放大镜,秦震也没看到所谓的“蒙氏结 分卷阅读64 节”。 至于乳晕上有小颗粒,秦震倒是知道的——是个男的都有吧?他一直以为那是毛孔来着…… “不过呢,孕期胸胀敏感,在正常怀孕里很正常,放在孕育战兽上,倒是不太多见。” 常老的转折让秦震再度紧张:“啊?您老说话怎么老喘大气啊!到底好还是不好?!” “好,好得很!”常老又把他按回床上,“只有哺乳动物的孕期才会出现乳腺变化,对你们待产员来说,这个特征恰恰代表你腹中幼兽是哺乳动物。当然了,不是每个孕育这种幼兽的待产员都会出现类似反应。总之,结合你至今没有显怀判断,至少是中型哺乳动物。” “中……中型?” 这个知识点,秦震却是知道的。作为战兽迷,他对战兽的分类门清。 以最显著的特征区分,战兽分为虫兽、禽兽、陆兽和水兽。 以战兽的体型区分,也有四种:大型、中型、小型和迷你型。当然,许多战兽都拥有变化体型的能力,这里指的是原形尺寸。 其中,多数中型战兽都属于陆兽,而陆兽中大多数的原形,都是哺乳动物。猫狗狐狸猴子山羊……等等常见的陆地动物大多在此之列,照战兽迷们总结的规律,这类战兽的攻击力往往都很强,最低也有b级。 这下轮到秦震的脸上开花了,咧嘴笑的同时,眼睛里都泛出泪光。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在孕育中心顶多待上一个月就能生下战兽,衣锦还乡。可时至今天,都快小两个月过去了。 看着同一届的待产员们陆陆续续显怀,秦震虽然羡慕,但没有太着急,毕竟大家都说,孕育期越长,战兽越强大。 可到了最近,许多人都跟约好了似的,集中分娩。据小尼子说,他闭门不出的这几天,待产房都空了小半。 秦震哪能不急? 好,老天爷果然待他不薄,常老的话证明了这一切只是好事多磨,只是命运对他这个龙傲天的考验! 孕吐也好,奶痛也罢,这些孕育战兽过程中少见的症状,不正好说明他特殊吗? 当然,最特殊的还要数他融合的兽蛋! “不,不止中型!”秦震按捺兴奋,压低声音,“常老你不知道,我融合的那颗兽蛋超级无敌大,你绝对想象不到的大!” “噢?有多大?” “加上硬壳有两条手臂都抱不过来!去掉硬壳也有两个篮球加在一起那么大!” “唔,那是很大了……”常老暗笑。 从秦震维护尼虹时的表现,他就看出来了,这年轻人一旦情绪上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比成年人双臂合抱还大的兽蛋?从业五十年,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秦震稍稍冷静下来,叮嘱道:“这事儿我就跟你说了,您老可别说出去啊。” 他还等着一鸣惊人呢,英雄不都是横空出世的嘛! 看吧——常老却心想——这是意识到自己吹牛过头,开始往回找补了。他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穿,把话题拉回到胸痛上。 “有得必有失,你怀了只厉害的战兽,多受罪也是正常的。乳腺敏感出现在孕早期,进入孕中期后会好转,不过等到孕晚期,还会反复,那时候你估计也适应了。这一点没什么处理办法,胸部胀痛倒是可以通过按摩缓解。” “按摩?”秦震摇头,“按摩也没用,我自己按了好几天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涨。” “那是你指法有问题。你把它当成肌肉拉伤,下手没轻没重,能好才怪。”常老笑着挽起袖子,“看清楚了,我就教一次。” …… 15744届待产员少了很多,分娩后不用再做能量监测,等候室明显稀疏了。 和秦震一样,抱着急切期盼心情的人不在少数,这也使得大家聚在一起时,都提不起闲聊的兴致。 是以大家都第一时间听到了清脆的鞋跟声,门外走进来一位气质清贵的老妇人。 羊绒大衣,真丝披肩,妆容浓淡正适合她的岁数,白尽的头发妥帖地梳到脑后,再加上优越的身高,像极了刚走完从t台的老年模特。 唯一破坏气质的东西,应该是她手里拎着的保温饭盒了。 签到护士对待产员们向来不假颜色,见到对方立即挤出笑脸:“常老夫人,来给常老送饭呀?” “嗯,一大早说要替班走得匆匆忙忙,刚到孕育中心又火急火燎给我电话,忘了带饭盒。” 常夫人的笑容淡而疏离,乍一看像世家大户养出来的目中无人的千金小姐,可护士并不在意。但凡稍稍了解常夫人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位很值得敬重的人。 “孕育中心这么多高级大厨,伙食比王宫还好,常老都吃不惯,可见还是您的手艺更胜一筹。——常老在1号检查室呢,您直接送进去就行。” 护士指完路,常夫人独自往里走。 1号检查室很好找,就在走廊第一间。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顿住了。 里面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常夫人略微低头,视线穿过房门中间窄长的观察窗,落到熟悉的背影上。 检查床的遮帘被拉开了,常老俯身站在床边,以常夫人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丈夫侧脸上的笑容,因为只有半个,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而床上,明显是个没穿衣服的年轻男兵。 按丈夫手臂延伸的方向,那双手垂落的位置应该在男兵身上,并且,应该是某个敏感部位。正因如此,男兵才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常夫人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随即缓缓松开。 检查床的床沿,耷拉下来一件淡蓝色孕衣,柔软布料堆叠出一层层褶皱,只有上面的一串编号,依旧硬挺。 敲门声响了。 常老工作时很专注,头也不抬:“进来,什么事?” 来人还没开口,检查床上的秦震跟弹簧似的坐起,一边推开常老正在按摩的手,一边拿起孕衣挡在胸前:“吕、吕医生……”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奇怪,三下五除二套上孕衣,笑容尴尬:“吕医生,常老,我先走了哈!” 前后不过几秒钟,人就没影了。 常老和吕雁秋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各自尴尬地轻咳一声。 “是小秋啊。” “嗯,是我。” 说实话,刚才那一幕和秦震落荒而逃的举动,让吕雁秋很难不去联想。加上秦震又因为常老被投诉过…… 吕雁秋紧急刹住思绪:“打扰您工作了,我是听说您……” “噢,没有打扰没有打扰,你来得正好。”常老打断她,描述一遍秦震的症状,“其实乳腺敏感有办法缓解,无非就是把乳腺和衣服隔开,随便一款胸衣都能做到。只是……我看你和秦震相熟,是 分卷阅读65 不是你去告诉他好一点?” 吕雁秋愕然半晌,笑了。 事实又一次证明,“眼见为实”这个词有多么不可靠。一边是闺蜜,另一边是最为敬重的业界名宿,她差点把他们都误会了。 “常老放心,我来处理。”她浑然忘了来意,扭身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过头,“谢谢常老这么贴心,顾全秦震的感受。” 常老摆摆手。 什么顾全感受,有些事,男人之间也很难开口的。 他正准备坐下,身体一顿,又看了门口一眼。 小秋刚刚说来做什么,听说我?听说我什么了? 答案很简单,吕雁秋只是听说常夫人来了,便抽空过来看看。 她虽主攻分娩,但在孕囊研究方向,也算是常老半个学生,时不时会去常老家中探访,和常夫人私交甚好。 当然,听说秦震又多了项孕期反应,吕雁秋就把常夫人给忘了。就算想起来也没什么,她们经常见面,不差这一次。 午后,吕雁秋掐准时间,估摸尼虹应该已经给秦震送完饭回房午休,才敲响秦震的房门。 她拎着一只粉色纸袋,拿在手里这么久,余光瞥到时,心里还会小小激动一下。 给秦震送这种私密用品,总感觉和闺蜜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呢! 房门很快打开了。 ----------------------- 作者有话说:男妈妈初现端倪[三花猫头] 第36章 一见到吕雁秋,秦震的脸刷地红了。 毕竟上午才被女神亲眼目睹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 诚然,他不是第一次对女神“坦诚”相见,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穿得更少……可那怎么能一样呢?当时的他处于昏迷状态,和女神更多的是医患关系。而现在…… 见秦震目光闪烁都不敢看自己,吕雁秋忍笑道:“不请我进去?” “……噢噢。”秦震赶忙后退,让人进来。 他一边退,吕雁秋一边进,两人始终相隔一米。吕雁秋的视线扫过四周无处不在的照片,又扫过秦震的脸,姿态悠然,只是不说话。 秦震扛不住了:“吕医生有、有事找我?” 吕雁秋这才道:“我是不是说过,统帅大人事务繁忙,不一定能时时照顾到你们,你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秦震哪里听不明白。 很显然,女神从常老那得知他乳腺敏感的症状了。 他不敢看吕雁秋,低声咕哝:“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 “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话跟得太快,快到让秦震一怔。女神什么意思,跟她不用不好意思? “呐。”吕雁秋拿出藏在身后的纸袋,“送你的礼物。” “礼物?”秦震激动了,浑然不觉这只淡粉色的纸袋和纸袋上怀抱婴儿的男性简像有何不妥,“为啥突然送我礼物啊,是啥?” 话虽如此,双手已经迫不及待把纸袋捧过来。 吕雁秋:“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嘶啦——纸袋上的封条被撕开,里面是个长条形的盒子,也粉粉的。秦震把它放到桌上,期待地搓搓手,打开。 瞬间石化。 盒子里铺满白色珍珠棉,中间凹下去的部分,是两团肉色的包子形状的玩意。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盒盖上有一行烫金小字:mc——专注男性母婴健康。 吕雁秋在旁边解释道:“跟你相同症状的人不多,但不是没有,所以孕育中心库房里也准备了一样的产品。不过我觉得那款的材料不如硅胶细腻,特意出去买了一趟。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吗…… 秦震不敢置信地扭过头:“你……送我……胸罩?” 我的女神……送了我一副……硅胶胸罩…… 这事太诡异了,诡异到秦震以为自己在做噩梦,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还好,巴掌没落到脸上,被吕雁秋挡住了。 “你干嘛?”吕雁秋蹙眉,“你不是乳腺敏感吗,用胸衣把衣服隔开就能解决,不然你以为那些怀孕生子的男人是怎么做的?” “可我不是那种怀孕啊……” “可你的症状和他们一样啊。” “……” 秦震用另一只手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力得想要掐下一块肉来,疼痛告诉他,是真的。 他的女神,真的送了他一副胸罩。 他的笑容从未如此僵硬过:“那个……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就这么点事儿,而且不算疼,我忍忍得了……” “忍?你要忍多久?万一它伴随你整个孕期,难道你要一直躲在房间里吗?胎教课孕期训练你都不参加了?你有多久没去餐厅去活动室了你知道吗?” 话音未落,吕雁秋一把撩起秦震的孕衣,兜住他的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两手各自抓起一个馒头,往前一按。 胸口凉丝丝的感觉,让秦震再次石化。 孕衣落下,露出他表情惊恐的脸,等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去摘那玩意。 吕雁秋哪能允许,立即低斥:“不准动!” “吕医生……”秦震都快哭了。 吕雁秋板着脸:“我是不是医生?” “……是。” “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可是……” “我算不算你的朋友?” “……算,当然算了,可是……” “那你就是这样拒绝朋友的关心的吗?” 关心?秦震愣了一下。 女神还是第一次这么坦白的承认关心自己。 见他不再应嘴,吕雁秋露出满意的笑容,观察对面凸起的胸部片刻,说:“来,走几步感受一下。” 她一边招手一边后退,秦震就跟被勾了魂似的跟上。 “还敏感吗?” “好像……真的没感觉了……” “是吧,这款胸衣不是贴身的,中间有空气,衣服又只摩擦硅胶,你当然没有感觉了。” 秦震试着又走了几步,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轻松和解脱。 戴这丢人的玩意,还真有用啊…… 然而等他走到玄关处的穿衣镜跟前,他又开始为难了,镜子里的人胸部高挺,罩杯虽然不算大吧,松松垮垮的孕衣也难以遮住。 他的脸红得发烫:“吕医生,穿成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出门啊……” “我知道。”吕雁秋把他拽回桌前,“所以我买了一整套呀。” 原来盒子是双层的,把上面一层珍珠棉取出来,便能看到平躺在下面的硅胶垫。也是两片,但形状扁平,不再是馒头。 “这是?” “垫肩。把衣服脱了,我教你怎么垫。” 吕雁秋语 分卷阅读66 气太自然,自然到秦震觉得若自己再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人。再说女神什么没见过,光膀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脱下孕衣,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玩意的神奇。 以往穿脱衣服是最痛苦的过程,快速摩擦胸膛,几乎能引起心悸的感觉,让身体都出现战栗。可这次,脱得轻轻松松,毫无不适感。 吕雁秋又把他叫到穿衣镜前,给他安上垫肩。 硅胶材料柔软,可变性强,但对于不同的肩部形状,需要用一些小技巧,穿戴的过程不如胸衣快捷。 秦震边听解说,边看向镜子里的两人。 他的身高在军团里不算顶高的,比起吕雁秋仍然高出不少,面对面往镜前一站,女神如同身材娇小的、正在为丈夫打领带的小妻子。 虽然打的不是领带……但不影响秦震浮想联翩,脑海中开始演绎甜蜜的婚后生活。 只是他不知道,同样的画面落入吕雁秋眼里,完全变味了。 疏于锻炼的缘故,镜子里的男兵肌肉维度比以往小了一圈,皮肤也白了好几个色度。再加上孕吐影响食欲,身上也没能堆起脂肪,看上去清瘦又高挑。 难怪大家都爱找男闺蜜呀,瞧瞧这身材,简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要是带出去逛街,想想就开心。 安完垫肩,吕雁秋情不自禁拍了拍秦震的屁股:“秦震,你身材真好。” 算上硅胶胸衣,前凸后翘的,连她都羡慕。 秦震老脸一红。 当然,没有理解吕雁秋真正的意思。 吕雁秋道:“把衣服穿上吧,看看效果。” 效果远超秦震想象。 垫肩的长宽都超出肩膀一点点,恰到好处地将肩窝部分的衣服撑起来,顺着胸膛往下,那两片硅胶胸衣也不明显了,随着走动若隐若现的,稳固不弹,更像两块坚实饱满的胸肌。 而且垫肩厚度薄,完全没让秦震的脖颈少一截。 再从背后看,肩部略微加长后,他的后背看上去更宽了,若能稍微收一收腰,简直就是完美的倒三角。 绝了。秦震心想。双开门倒三角,简简单单就有了? “吕……小秋。”秦震情难自抑,“谢谢你。” 到了这一步,应该抛弃“吕医生”这种客套称呼了吧? 吕雁秋也有些激动,果然如她所料,闺蜜情更进一步了呢! …… 下午四点,尼虹刚摇着轮椅出来,隔壁房门也开了。 “小尼子啊,去做治疗?”秦震自然而然走过去替他推轮椅,“走,哥送你去。” 所谓治疗,自然是能量威慑。 尼虹仰头打量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小半天没见,秦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正思索着,忽听秦震问道:“不对,你男人不是每天都来接你吗,人呢,还没到?” 尼虹的思绪顿时被扯散,闷闷道:“秦哥,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叫铁屠老师,他不是我男人。” w?a?n?g?阯?f?a?b?u?y?e?i????u???ě?n?2??????????.??????m “嗐,在你哥我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刚说完,走廊尽头便出现了那座小山。 秦震赶忙撒手:“你男人来了,哥不管你了啊。” 以往见到铁屠,对方铁塔般魁梧的身姿多少让秦震有点自惭形秽,但今天不一样了,他昂首挺胸,和铁屠交错而过时连肩膀都没侧一下,还悠哉悠哉打了个招呼。 “弟夫来啦。” 弟夫…… 铁屠闷得跟块石头似的,闻言也不由停下脚步,看过去。 然而秦震后脑勺没长眼睛,已经走远了。 …… 果如尼虹所说,随着分娩的待产员陆续转移到休养区,活动室里的人少了很多。不过秦震一进去,仍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太满面春风,步伐也太自信了。 莫非显怀了? 一道道视线瞟向他的肚子。 空荡荡的,也不像啊。 其他待产员不像尼虹,能日日见到秦震。尼虹一时间都看不出端倪,更别提他们了。 但是,有人能看出来。 秦震正准备去胎教室观摩孕肚,肩膀忽然被人捅了一下,冷妃的声音响起:“嗯?垫肩?” 秦震赶忙去捂住的嘴,自然,凭冷妃迅捷的身手,没能成功。 “嘘!”秦震微微俯下身,贼兮兮的,“别说出去啊!” 正好让冷妃瞟见领口里面。 “唔,还有乳罩。” “冷妃!” 秦震冷汗都飚出来了,碰见谁不好,怎么偏偏碰见这位侦查能力满级的姑奶奶了呢?! “算我求你了姑奶奶,嘘,嘘!我这也是没办法,常老说我乳腺敏感……” 秦震孕吐都见过了,出现其他症状,冷妃也见怪不怪。再说不管是真的乳腺敏感,还是秦震有不为人知的异装癖,冷妃也不关心。 她问了个别的问题:“老师回来了么?” “……我怎么知道。” “真不知道?”冷妃意味深长地看他,没发现说谎的痕迹,兀自点头,“还有两天满两个月,应该快了。” “啥意思,什么两个月快了?”秦震听不懂。 作为公爵世家,冷妃对于很多事都比其他人了解。她瞥了眼秦震平坦的肚子,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孕育期越长,战兽的实力越强,这点还记得吧?按惯例,待产员孕育两个月都没显怀,会被划为重点关注对象。等显怀后,会特别增加一项孕期训练。丁副统帅和劳院长会亲自通知这个消息,最高统帅也会到场。” 如今的秦震对于“特别”“特殊”之类的字眼比乳腺还敏感,顿时两眼放光。 “特别训练?战兽都没生出来,能训练啥?” 冷妃比他淡定得多:“到时就知道了。” 自此,勉强摆脱孕吐和乳腺敏感折磨的秦震多了个期盼,度秒如年地等了两天,果真接到了手环通知。 “1069号待产员秦震,1069号待产员秦震,请即刻前往活动室。” ----------------------- 作者有话说:小秦同学:谁能想到女神送我的定情信物是个啥呢,独特,太独特了[哈哈大笑] 小天使们假期快乐!评论区随机红包掉落[加油][加油] 第37章 接到手环通知时,秦震刚做完能量监测。很巧,另一间检查室出来的待产员也没显怀,几乎和他同时收到通知。 两人前后脚走到等候区,面面相觑片刻,随即,等候区也响起成片童音。 所有没显怀的待产员都接到通知了,只不过手环要求他们做完能量监测再去活动室。 秦震抬腿就想往活动室跑,突然间看到站在门口的冷妃,想起了尼虹。尼虹情况特殊,医生检查时尤其仔细,每次耗 分卷阅读67 时都比较长,今天也还没出来。 他咧嘴一笑,大步过去和冷妃击掌,自然,冷妃没搭理。 秦震也不尴尬:“咱这组厉害了啊,三个人整整齐齐的都没显怀,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虽然尼虹转去铁屠组了,可房间没搬,在秦震看来还是同组。 冷妃用下巴示意等候区此起彼伏的手环提示音:“厉害的不止你一个。” 15744届待产员,至少还有10人没有显怀。 秦震挠了挠头:“嘿嘿,嘿嘿嘿……” 得意忘形可是龙傲天的大忌,这点得跟冷妃学学。 兴奋稍退,等候区的七嘴八舌便涌入耳朵。很显然,这些手环通知引起了大家的疑惑,经由别的知情者解释后,迅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什么意思啊,区别对待?” “这又不是学校,还搞差班、尖子班吗?” “亏我还一直为自己显怀早沾沾自喜,整半天我就是个差生啊?哈哈,真好笑!” 待产员们的愤怒自有理由,所谓的“孕期越长战兽越强大”,指的都是战兽的攻击力。就跟战兽分级一样,s级战兽指的就是s级攻击力,换个角度说,战兽其他能力就被忽略了。 侦查能力、潜伏能力、位移能力、治疗能力……战兽所拥有的能力其实五花八门,各有所长。 谁敢说,军团只需要攻击力强的战兽,不需要这些功能型战兽? 当然,抗议是无效的。一来他们是军人,服从体制命令是天职,二来等候区连个高阶长官都没有,又能抗议给谁看呢? 便如签到台后面的护士,一边听一边翻白眼,都懒得搭理。网?址?发?布?y?e?i????μ???e?n?????2????????o?? 待产员们的嗓门很快便小下去,剩下不满的咕哝。其实各自心里都门清,孕育中心这么安排自然有它的道理,真论区别对待的话,也没听说功能型战兽在军团里被歧视啊。 愤怒真正的原因,在于显怀早、被人羡慕,和此刻对比的落差罢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正视自己内心的龌龊。 等候区里侧,陈秀杰的手放在愈发隆起的腹部,阴沉的目光从周围接到通知的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向门口。 秦震同学,很不幸地被记恨上了。 谁让他是第一个收到手环通知的呢。 …… 接上尼虹,三人便往活动室去。 秦震听了满耳朵别人的抱怨,心里不是滋味,一路上心不在焉的,电梯抵达二层才猛地一拍脑门。 “你们先过去,我上去一趟!” 匆匆赶回房间,直奔床头,拿起叠放整齐的、和枕头并排的外套后,动作顿住。 为了防止外套“过气”,他特意找了只透明塑料袋装着,此时袋口微松,熟悉的气味便钻进鼻尖。隔了这么久,依旧心旷神怡的清新。 有它在,秦震都不会起夜孕吐了,相伴而眠一个多星期,到了分别的时刻,颇有些不舍。 老师的味道啊…… 现在孕吐是好点了,万一没了外套又加重了怎么办? 他心里空落落的不安,不由自主便想把袋子放回去,但最后仍旧奉若珍宝似的捧到臂弯上,转身往外走。 外套没了,老师还在啊,真孕吐,想办法召唤老师不就好了? 如此一想,他的心便安定多了。 重新坐上电梯,去往二层。 秦震的待产房是1069号,也就是10层,一路向下,中间进来几位待产员,彼此都相互认识。打过招呼后,大家的注意力难免被他手里的外套吸引。 待产员们大都家境优渥,隔着塑料袋也能一眼看出这衣服质地优良,不像是秦震的背景能消费得起的。 一时间,各种小心思便滋生起来了。 撞大运逮着最高统帅当导师就是好啊,瞧瞧,战兽都没生出来呢,就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了,就连声卡都比别人的高级。 也有眼尖的发现这衣服不像是簇新的料子,加上秦震又是往二层去的,莫非…… “给谁送衣服啊?”有人貌若不经地问。 这可不能老实回答,否则孕吐啊、吐了老师一身啊……之类的,还得解释一大堆。 秦震干脆笑而不语。 只是他的迷之微笑落到对方眼里,无异于印证了心中猜测。震惊之下,二楼到了,那人都忘了走出电梯。 同伴捅捅他:“走啊,发什么呆。” 那人回过神:“我靠……师生恋啊,都发展到这一步了?” 同伴愣了半晌,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赶忙捂住他的嘴:“不要命了?!” 事关帝国最高统帅的声誉,即便是真的,也得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 刚拐出电梯间,秦震便望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活动室大门外,望向走廊外侧的玻璃。 副统帅和劳院长已经到了。 “统帅大人还没到,要不要给问问齐副官?” “急什么,还有一些待产员没检查完,等他们做完能量监测,想必统帅大人也到了。再说都是军人,让他们等等最高统帅怎么了?” “……您说的是。” 劳院长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听说统帅大人这些天把中央星区每个星陆都巡察了一遍。实话说,再前些时候的巡察军风,我还以为是因为秦震那小子……但这会儿我不敢确定了。统帅阁下,依您看,会不会真如网上所猜测,中央星区有高层风气不正、严重违纪?” 丁啸毅沉吟着,没有回答。 他心里也犯嘀咕,全面巡察这么劳心费力的事,统帅大人不可能无的放矢。若真有人违纪,能惊动统帅大人,必然是高层。 中央星区有高层出了幺蛾子?他作为副统帅,怎么可能没收到半点风声? 两人专注地琢磨着,冷不丁,耳边响起打雷般的声音。 “副统帅,老院长!” 吓得两人各自后退一步。 看清是秦震后,劳院长气不打一处来:这次没听错吧,这小子是叫自己“老”院长吧?!就算有口音,在孕育中心待了两个月也该改过来了! 正要发飙,忽然看见秦震手上的外套。 统帅大人的外套,在统帅大人的学生手里。 劳院长一肚子气硬生生梗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只能眼巴巴看向丁啸毅。副统帅也被吓了一跳,呵斥两句不过分吧? 然而丁啸毅绕着秦震看了一圈,非但没有苛责,反而露出赞许的笑容。 “秦震啊,气色不错。我看你身板比之前魁梧不少,最近有训练?” 秦震腾出一只手挠头,不敢承认,也不好意思解释是垫肩和胸衣的原因。 丁啸毅只当他默认了,拍拍他肩膀:“听说冷妃也每天都在自主训练,你们两个不愧是统帅大人的学生,很好,很好 分卷阅读68 。不过也要注意适量,显怀之前,保胎才是头等大事……嗯?” 这么完美的三角肌,手感出乎意料的软。 “知道了知道了,副统帅老院长,我先进去了哈!” 秦震赶紧溜了。 活动室已有不少人,除了没显怀的待产员,他们各自的导师也都到了。 秦震先找了个无人的房间放衣服,然后出来找人,这才发现尼虹已经和冷妃分开,正待在他男人身边。铁屠组里已有两个待产员分娩,三个待产员显怀,若非接收尼虹,都不用出席今日的场合。 秦震找到冷妃,示意一下尼虹的方向:“小尼子咋垂头丧气的,和铁屠吵架了?” 冷妃翻了个白眼。 和秦震成为“同学”后,她翻的白眼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事情不是明摆着么,尼虹孕囊脆弱,无法给幼兽供给充足的营养,导致幼兽发育缓慢,才至今没有显怀。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里。 与此同时,活动室大门外,走廊另一头,出现了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丁啸毅和劳院长赶忙迎上去。 “统帅大人!” “统帅大人。” 行完礼,劳院长故意落后一步,凑到齐副官耳边:“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呢,都没来得及去迎驾……” 齐副官容色凄苦,唇边胡茬都来不及刮,显然被这趟巡察累惨了。 他咬耳朵回去:“统帅说不用通知,我能咋办。” 相隔两米的前方,听觉敏锐的丁啸毅捕捉到两人的低语,心中一沉。 以往最高统帅去哪里都会让副官提前知会那里的人,如今风格突兀转变,总是突然空降……这可要不得啊,若继续下去,各个星区星省岂不会人心惶惶? “统帅大人巡察辛苦了。”丁啸毅斟酌着开口,“您是帝国镇国神树,身系帝国安危,若国王陛下知晓您为些许违反军纪的败类如此劳心,定会忧心您的身体。若统帅大人信任属下,不如悖逆者明示于我,由属下来处置后续的……” 还没说完,身边挺拔的人影蓦然定住,平静的、却又压迫至极的目光笼罩住他全身。 连日辗转奔波,苍白好不容易把秦震的所作所为压到脑海深处。明知道今天过来必然能见到秦震,但心境已无波澜。 偏偏丁啸毅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瞬间,那个镜子里穿着他外套的身影,那道注视他照片时迷离的眼神,那片趴跪在床上毫无隐私的画面,伴随着些许狂乱而凌乱的呻。吟……全都回来了。 正因此,苍白注视丁啸毅的目光越来越冷,冷到对方心脏都开始颤抖。 “是属下僭越,属下知错!”短短几秒,丁啸毅后背都湿了。 两人的停顿拉近了和后面的距离,齐副官劳院长都听见了他的话,不明所以的同时,畏惧地停下来。 苍白却再次抬步,往活动室去了。 “统帅大人!” “统帅大人!” 活动室所有人同时停止交谈,面朝门口,行军礼。 这一幕气势不凡,让秦震难免激动。这么威风的男人,可是他的老师啊! 只是老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星星眼似的,短暂停步后,便雷厉风行又目不斜视地穿过众人,走进胎教室。 秦震早已熟悉偶像的风格,对此并不在意,甚至深深吸了一口苍白带起的微风,心中感叹:啊——还是新鲜的水汽味最好闻! “所有人,马上去胎教室!” 在副统帅指挥下,待产员们迅速进入胎教室,在最高统帅对面站成一排。导师们则退到统帅身后,也站成一排。 等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活动室大厅,劳院长亲自关上大门,跟入胎教室。 只是,门没有锁死,随着锁芯无声转动,大门被推开一条狭窄的门缝。 陈秀杰是爬楼梯下来的,绕过了守在电梯间的护士。想必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无人敢擅闯,活动室前无人值守。他透过门缝观察片刻,悄无声息溜了进去。 胎教室里传出中气十足的人声。 是副统帅丁啸毅:“报告最高统帅,15744届待产员超过8周尚未显怀者,合计13人,已集合完毕!” 最高统帅也到了,这帮人再次接受最高统帅检阅,最起码能混个脸熟,不是差别待遇是什么? 陈秀杰心中冷笑,动作却十分小心,一直凑到胎教室门前也没发出一丝声响。胎教室不是玻璃墙,但门上有一条类似于检查室的观察窗,透过窄窄的玻璃,他一眼便看到军姿笔挺的待产员们。 自然,一整排人中,就数占据c位的秦震最扎眼。 和融合兽蛋前一样,最高统帅的到场只是一种荣誉的赏赐,主持工作仍由丁啸毅进行。 “所有男兵,掀起孕衣!” 刷——所有男性待产员同时撩起孕衣,露出肚子。经过两个月吃饱就睡的幸福时光,能维持住身材不走样的人并不多,即便没有显怀,大部分男兵的肚子都跟加了酵母的面团一样,发起来了。 丁啸毅挨个掐过几名男兵的肚腩,下手毫不留情。 “你们自己看看,若非有医生诊断,谁相信你们没显怀?看看自己,再看看秦震!什么叫严于律己,这就是严于律己!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 列队时目不斜视是最基本的规矩,若非副统帅特意点名秦震,大家都不敢四处乱瞟。可既然副统帅点名了……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到秦震身上,顿时明白副统帅是什么意思了。 在场七名男兵,只有秦震的腹部不见半分赘肉,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分成左右两列,线条硬朗,紧实得能看出肌肉的纹理。 其实这些人里有两个男兵也相当自律,生怕几个月的荒废导致身手退步,去不了好的战兽军团。可肚子里怀着“宝宝”,谁也不敢把训练量拉到以往的程度。是以其中练得最刻苦的人,腹肌线条也难免模糊了。 可说到这,这两个男兵就疑惑了,相互对了对眼神。 若秦震训练如此刻苦,他们日日泡在活动室训练区,怎么从没见过? 难不成天天躲在房间里偷偷练? 房间里有没有适合的训练设备先不提,单论私下刻苦这一点……这家伙也太有心机了吧! 秦震好冤枉。 若是让大家知道他的腹肌纯粹是食欲不振加上频繁孕吐维持下来的……不知大家会作何感想。 当然了,此时的他没有丝毫被冤枉的委屈,只有沾沾自喜的庆幸。 副统帅不提他都没发现,原来孕吐还有这好处啊!鸡汤文学诚不欺我,苦难的另一面往往是财富! 秦震得意极了,情不自禁看向正对面的苍白,给了个“我这学生没白收吧”的眼神,自觉给老师争气了。 苍白 分卷阅读69 面无表情,默数自己的呼吸。 丁啸毅点出的固然是事实,但他何尝看不出来,丁啸毅在借题发挥。通过表扬秦震来让他这个最高统帅颜面有光,从而弥补不久前的“僭越”。 这个丁啸毅……苍白及时压住念头。 总不能因为一个秦震,就撤了丁啸毅的职。毕竟从多年表现看,丁啸毅算是个合格的副统帅。 新历百年,帝国已然诞生过数十位副统帅。在这么多人中,丁啸毅不愧是能让苍白看入眼的一位——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寒气。 是啊,统帅大人向来厌恶被神化,因此对个人崇拜之风也相当不喜。 本想再夸一夸秦震的,赶紧打住,转而道:“都把衣服放下吧。所有女兵,孕衣束腰,绷紧前腹。” 对于军人而言,这个动作很好理解,毕竟穿着军装时也有相同的过程。女兵们动作利落地把孕衣两侧拢到腰后,用一只手抓紧,露出相对纤细的腰肢。 丁啸毅逐个扫视过去,点点头,正要继续,目光一僵。 男兵和女兵并未完全分开,而是根据各自的导师混排,冷妃旁边就是秦震,秦震旁边就是冷妃,看到其中一个,就很难忽略另外一个。 ……真的很难忽略。 因为秦震这家伙不知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竟做出和冷妃一样的动作,拉扯后腰衣服的力道甚至远远超过冷妃,以至于略有弹性的孕衣完全绷紧,显露出形状分明的腹肌不说,连腹肌上方的凸起都那么的……不容忽视。 那是……什么……丁啸毅懵了一瞬。 与此同时,胎教室门外,那双无声窥视的眼睛骤然瞪大,那是? 随着秦震忽然松手,凸起消失了。秦震志得意满的笑容完全僵在脸上。 才说过不要得意忘形,这下完犊子了…… ----------------------- 作者有话说:小秦同学:救我qaq 小天使们元旦快乐哟,评论区继续随机红包掉落[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8章 秦震的性别认知正常得很,当然不会把自己当成女兵。之所以做出和女兵一样的动作,只因听到丁啸毅发出的指令前,忽然看到了吕雁秋。 他的女神就站在偶像侧后方,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明摆着,夸他腹肌漂亮身材好嘛! 秦震脑子一晕乎,就那么做了。 女神喜欢,就多让女神看看嘛,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吕雁秋拼命对他挤眼睛外加摇头,秦震很快反应过来,很不对哇! “都松开吧。”丁啸毅指挥完女兵,扭头看了苍白一眼,见上司的视线也停留在秦震空荡荡的腹部,再次走向秦震。 每一步都像踩在秦震的心口,让他打一万次鼓。 ……你不要过来啊!!! 沉默的呐喊无用,丁啸毅仍旧停在了他身前:“秦震,近日身体有否感到不舒服?” 孕吐,乳腺敏感,胸部胀痛……每一样都让秦震很不舒服……但他打死都不能承认。 “报告副统帅,没有!” “除了腹部,身体各处有否出现不寻常的硬块或凸起?就算不明显,也可能是显怀的症状。” “报告副统帅,没有!”秦震扯着喉咙,“我没有显怀!” 丁啸毅沉吟片刻,视线一直在秦震看似正常的胸部盘桓。 “脱掉衣服。” “副统帅……” “放心,只是稍作确认。”毕竟刚刚夸过秦震,丁啸毅的语气相当温和,“你读过融合手册,应当知晓兽蛋可以融合入任何身体部位,同理,若操作不当,任何部位都可能出现显怀特征。孕育初期发现还来得及补救,若晚了……” “我确定我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兽蛋绝对融入我肚子里了,脐下十厘米的地方!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副统帅您看能不能……” 毒誓都出来了,丁啸毅又扭头看向苍白。 统帅大人没有任何表示,他自然没有动摇的道理。 “脱衣服。” “副统帅……”秦震声音都变形了,委屈巴巴的。 “脱。” “脱、我脱……能不能不在这里脱?” 丁啸毅已然确定秦震心里有鬼,也许统帅大人迟迟不出声,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把事情查清楚。 他冷笑:“怎么,监控底下都敢光着身子跳芭蕾,当着我的面都敢和别的男兵亲热,不过脱件衣服而已,又没让你脱光,装什么脸皮薄?” 秦震震惊了。 和彭云翰之间的误会也就算了,什么监控,什么跳芭蕾?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吕雁秋也震惊了。 和别的男兵亲热?哪个男兵?她这个好闺蜜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除去寥寥几个目击者,胎教室剩下的人也全震惊了。 嚯——别看秦震一天到晚见不着人,餐厅不去活动室也很少来,竟然闷不吭声干了这么多出格的事! 而且副统帅竟然知道!而且知道了都没处罚秦震! “副……副统帅……”秦震像只被人掐住长脖的鸭子,话都说不顺畅。 完蛋了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副统帅说的那些事,反正没多少人知道,他还能解释成误会,可一旦脱掉孕衣,他的胸罩和垫肩就藏不住了! 是,穿戴这玩意的理由很充分,常老和女神都能为自己作证,可这时候爆出来,有副统帅那两则莫须有的罪名铺垫,有人信才怪! “脱。”丁啸毅下达最后通牒,“这是军令。” 秦震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希望的火种从天而降。 “副统帅,不如由属下代为检查,如何?”竟是齐副官站了出来。 这种场合下,没有请示苍白就开口,对齐副官而言绝对算胆大妄为。他硬着头皮看向自家统帅:“统帅,可以吗?” 苍白的目光平静无波,但以齐副官对他的熟稔,明显察觉出了其中隐含的探究。他有点后悔了。 好在自家统帅并未说什么,目光又投向前方。 这是同意了。 齐副官暗自松口气,这才走向丁啸毅。 “战兽虽不是婴儿,孕育过程中也会改变人体激素分泌。秦震因此变得情绪敏感,不想在公众场合太过暴露,也是能理解的。比起看诊,也许触摸更能分辨显怀与否,您说呢?” 丁啸毅一边揣测齐副官用意,一边用余光打量统帅大人的表情。一般情况下齐副官的意思就代表了统帅大人的意思,但这次,直觉让他有些不确定。 他道:“激素分泌导致情绪敏感?若是真的,秦震未必愿意和齐副官发生肢体接触。” “愿意愿意,我愿意!”话 分卷阅读70 音未落秦震就赶忙点头,“齐副官想摸哪都行!” 猴急的样儿让旁边的冷妃眯了眯眼。 对面,苍白的眸色也深了一分。 丁啸毅一时间找不出阻拦的理由,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秦震几乎停跳的心终于活了过来,趁齐副官靠近,咬牙发出微不可闻的呼救:“齐副官救命……” 齐副官一阵头大,同时也越发疑惑了。 他并未看到秦震收紧孕衣的一幕,当时丁啸毅让女兵“束腰”,他下意识便把注意力放在女兵身上。加之他自己还没孕育过战兽,好奇心驱使,观察起来尤其仔细。 等看到冷妃时,丁啸毅已经让秦震脱衣服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不妨碍齐副官把它当个笑话看。 孰料笑话还没看完,吕雁秋不知何时挪到他身后,踢了踢他的后脚跟。 “十万火急,帮忙解围”——吕雁秋用军用手势如是说。 解围自然是解秦震的围,但十万火急,到底是急什么? 齐副官上上下下打量秦震,拿出许久未用的搜身手法,先从上到下检查两侧。手掌刚按上秦震的肩膀,眉头就扬了一下。 再胖的人,肩膀上多少都能摸到骨头,但秦震的肩膀,超乎寻常地柔软。 齐副官不由得联想到孕肚,显怀不算明显之前,孕肚稍稍隆起,看上去也是柔软的。 ——难道是这个原因? 秦震用错误的部位融合兽蛋,导致肩膀出现显怀症状,而吕雁秋作为医生,出于某种原因帮他隐瞒? 糊涂啊!这是能隐瞒的事情吗?! 用错误的部位孕育战兽有多凶险,吕雁秋作为医生难道不知道吗?! 不,吕雁秋一定知道……出于对老同学的了解和认可,齐副官暂且压下疑惑,表面不动声色,仿佛没看到秦震尴尬又祈求的眼神一般,双手自然向下游移。 齐副官虽然不怎么和犯人打交道,但动作也算娴熟,检查完两侧后,双手顺势绕到正面,顺着秦震的脚踝和小腿一路往上。 “用点力。”丁啸毅冷不丁出声,“初步显怀,需要用力按压才不会错过。” “好的,副统帅。” 齐副官的顺从藏着些许不以为然,最值得怀疑的地方都已经检查过了,他没露出任何马脚,其他部位不就随便查么。 他加重力道,从秦震的大腿开始,啪啪啪往上拍。 动作快到秦震都来不及提醒,那双手已然拍过腹部,按上他的前胸。 “哔——” 有什么东西漏气了。 齐副官浑身一僵,双眼微微睁大,缓缓往上抬,看到秦震惊恐的眼神,和臊红的脸庞。 什么……情况……w?a?n?g?阯?f?a?b?u?y?e?????u?????n???????????????c?o?m 不光肩部显怀,连胸部都显怀了? 不对,两只肩膀摸上去异常柔软,两片胸膛压上去也软得不像样,除非秦震故意在四处部位分别融合一颗兽蛋,不然哪有四面八方乱显怀的? 前者也不可能,战兽孕育存在排他性,任何人都不可能同时孕育两只战兽,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既然不是显怀,那就是…… 这下轮到齐副官眼神惊恐了,手都开始微微发抖。好在作为最高统帅的心腹,大场面见多了,让他得以迅速镇定下来。 考虑到秦震是自家统帅的学生,考虑到自家统帅的颜面,他也得镇定下来。 没事,刚才那道漏气声很轻很轻,除非听觉异常灵敏,否则只有他和秦震能听见。当然,他身后的丁副统帅就拥有超凡听觉。但没关系,丁副统帅是个聪明人,只要自己暗示到位,不会揪着秦震不放。 打定主意,齐副官小心翼翼松开双手,若无其事地转到秦震身后,检查背面。 背面最可疑的地方,自然是屁股。 齐副官盯着那处若隐若现的曲线咽了口口水,生怕秦震也在那里掺假,干脆跳过那个部位。一路摸到秦震后脚跟,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统帅、副统帅,经过检查,未在秦震身上发现显怀特征。”说完立即看向丁啸毅,“属下是当着副统帅您的面亲自检查的,您信不过秦震,应当相信属下吧?” 这种暗示足够明显了吧? 丁啸毅不愧是聪明人,见最高统帅没有任何表示,便也不再紧追不放。他点点头,退回原位。 “好,既然确认在场待产员都未显怀,那我解释一下召集你们的原因……” 丁啸毅说的什么,秦震已经听不进去了,高度紧张之后,大脑仿佛宕机一般,只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地出了一身冷汗,差点虚脱。 勉强撑到解散,他只想立马回去房间喘口气,但被吕雁秋拦住了。 “稍留一会儿。” 吕雁秋暗示周围打量的眼神,快速说完便跟随劳院长一起,簇拥着苍白离开活动室。出门之前,她和劳院长都频频回头,让秦震颇为感动。 女神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老院长都这么关心自己。 他哪里知道,劳院长恨得差点牙都咬碎了。本以为这个不长眼的混蛋玩意终于要栽了,没想到又被他躲过一劫! “秦震,一起上楼啊。”有几个待产员热情地招呼秦震。 “噢,我练会儿!”秦震打了个哈哈,装模作样地弓起二头肌。 有吕雁秋提醒,他哪里看不出这些人看似热情背后的探究。副统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夸他又刁难他,恐怕这些人打破脑袋也想不清楚到底为啥。 秦震自己也想不清楚,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副统帅也是出于关心。 就事论事,用错误的部位孕育战兽,本来就是找死啊! 没过一会儿,人都走光了,那些个自律训练的待产员也急着赶回房间和亲朋分享喜讯。又约莫十分钟后,吕雁秋领着齐副官回到活动室。 “吕氏曾是齐氏公爵的附族,很早以前就被老公爵解散了,不过两家一直保持来往,我和齐副官在中央军校也是同一届,他学参谋我学医……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在,我怕是求不动堂堂统帅副官呢。” “哎你这话说的,我不是立马出手帮忙了吗?统帅就在旁边盯着,我压力很大的好吧?” 秦震听傻眼了。 他一直以为齐副官及时出手是老师的授意,没想到竟然是女神求来的? 齐副官只当他还在后怕,下意识想拍拍他肩,中途又收回,笑道:“你穿戴那些东西的原因,小秋已经告诉我了。秦震,你坚持不脱衣服,做得对,顾全了统帅的颜面。你放心,等统帅开完会我就如实汇报,统帅知道你孕育的是哺乳型战兽,也会替你高兴的。” 齐副官的话很中听,女神为了自己求他帮忙,秦震也很高兴,但不知为何,有一丝失落感始终在心里徘徊不去。 或许是老师救了自己太多次的缘故吧,有 分卷阅读71 点惯性思维了。 秦震压下空落落的感觉,反而一拍齐副官的肩膀:“嗨!老师对我最好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齐副官你放心,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孕育出星际最强战兽,给老师争光!” 两人级别差了太多,不论动作或语气,秦震都显得有些没大没小。但他浑不在意。 一来齐副官本就对他颇有照顾,否则也不会假扮医生偷偷给他使用增强剂了。二来就凭他和女神的关系,女神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有什么好客气的? 齐副官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本就不是习惯端架子的性格,只是和秦震之间发生肢体接触,让他多少有点不自在。 “那我先回去了,统帅身边不能少人。小秋你也是偷溜出来的,一起走?” 所谓开会,自然是商议这批待产员的“特别训练”,吕雁秋组里也有待产员没有显怀,自然需要参会。 “等等等等。”秦震一拍脑门,叫住他,“差点忘了。” 他跑去瑜伽室拿出事先藏好的衣服:“这个,齐副官帮我还给老师吧。” “……统帅的外套?” 齐副官略感讶异,见过秦震“收藏”的那么多照片,他以为秦震不会还了呢。外套整整齐齐装在透明袋子里,看样子不光洗干净了,还保存得很好。 吕雁秋笑道:“为了清洗这件衣服,秦震费了很多心思,担心统帅大人不喜欢孕育中心洗涤剂的味道,还花了不少星币买无色无味的生物分解剂呢……” 边说,便偷偷对秦震眨眼。 秦震看明白了,女神这是帮他吹耳边风呢。 一瞬间又感动得无以复加。 …… 说到底都是得意忘形的锅。 回房间的路上,秦震开始反省。若非被副统帅几句话夸得飘飘然,他也不会做那种蠢事,明明是去迎接好消息的,到头来搞得惊心动魄,魂儿都差点吓没了。 自己是偶像的学生,偶像是帝国最高统帅,还得谨言慎行啊! 过度反思等于内耗,推开房门后,秦震便点到而止,迫不及待拿出通讯器,给兄弟们传达好消息。视频电话刚接通,敲门声就响了。 女神去开会了,这个时间会来找自己的只有尼虹。 作为在孕育中心结识的第一个兄弟,小尼子早已被引荐给队员们,秦震便没挂电话:“等等啊,我去给小尼子开门。” 门外却不是尼虹,而是个护士。 这没什么出奇的,孕育中心到处都是护士,眼前这位秦震认得,刚开始孕吐时给他送过饭。 出奇的是,护士身后还有一位高出她一头的老太太,穿着华贵姿态雍容,正用高人一等的目光打量他。 惊心动魄的一天,远未结束。 ----------------------- 作者有话说:小秦同学:我的翘臀不是假的! 第39章 秦震自认为生了张甜嘴,穿到殖民星开始就一口一个“小老太太”“老爷子”,把福利院的老阿姨和老伯伯们都哄得高高兴兴。 他张嘴就问:“老太太你找谁?”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刚出来,他脸上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别乱叫!”护士赶忙道,“这位是常老的夫人,也姓常,你应该称呼常女士或常夫人。” 秦震虽说出身差了点,但为人热情好说话,这一层值岗的护士保安都挺喜欢他。护士纠正的同时,拼命对他挤眼睛。 秦震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里可是中央星区,和f1901殖民星那种小地方不同。小地方“老爷子”“老太太”是亲切热乎的昵称,而上流阶级的女人,没听说有谁喜欢被叫成“老”的。 “噢噢,常夫人啊!”秦震绞尽脑汁往回找补,“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天天都听常老提起您,说您……说您……” 不行,词穷了。站在面前的不是他女神,而是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太太,他脑子里哪些词不合适啊! 常夫人眸光微动。 天天? 据她所知,她丈夫一不是秦震的保育专员,二不是负责能量监测的小医生,前两天代班只是偶发情况……怎会和秦震天天见面? “说我什么?”她终于开口,云淡风轻。 秦震见她不似生气,胆子大了些,便把脑海中最显眼的几个词吐了出去:“二八年华顾盼生姿风华绝代!总之美极了!” 好啊。 别的倒也罢了,就当秦震纯属放屁,但“二八年华”? 明目张胆讽刺她的年纪? 常夫人眯了眯眼,唇边一抹淡笑仍旧挂着:“永宗跟我提起你,说你孕期反应大,挺不容易。正好我得闲,便做了点吃的给你带过来。” 果如她所料,面前的年轻男兵怔住了。 男人在外头沾花惹草,回到家还把花花草草的芳名告知发妻,任谁听到了都会愣一下,更别提花花草草本尊。 常夫人趁热打铁:“不请我进去?” “噢噢!”秦震侧开身,这才猜到永宗是常老的名字,大家都常老常老的叫,他哪知道全名是什么,“进来坐进来坐!” 护士道:“常夫人,那我先回值班室了……” “不急。”常夫人打断她,“劳烦在门外稍等,我和秦震聊几句就走。待产楼结构复杂,还要麻烦你领我出去。” “……好的。” 护士应是应下了,心中难免纳闷,待产楼楼层高占地广是没错,但怎么也算不上结构复杂吧?楼廊两头都有电梯,坐电梯下去就是东西大厅,随便哪个大厅都能出去…… 看着虚虚掩上的房门,护士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常夫人找秦震,好像不是探望这么简单…… 和别人不同,常夫人走进贴满最高统帅照片的房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淡淡扫了一圈,心想:倒是惯会伪装的。 以帝国统帅的英姿和丰绩,视其为偶像的人数不胜数,伪装成统帅的狂热粉丝,任谁都料想不到秦震竟会对一位七旬老人下手。 毕竟是当兵的,秦震的房间相当整洁。只是落入常夫人眼里,自然而然变了味。 她没有儿子,但侄子外甥一个不少,没谁的房间能有秦震干净。 常夫人默不作声的打量,反倒让身为主人的秦震不自在起来,赶忙拉开椅子:“坐,您坐这儿。” 主动接过常夫人手里的饭盒,岔开话题:“您给我带了啥好吃的,忙活一上午,正好饿了。” “清炖燕窝,松露蒸蛋,都是清淡有营养的吃食。”常夫人没有落座,注视秦震打开饭盒,“我当初孕反严重,食欲不振,永宗尝试了好多菜品,这两样最好入口。” “真 分卷阅读72 的啊?没想到常老不光医术高明,对做菜也这么有研究。” 一般花花草草听到这里总该有所觉悟了,但秦震的反应出乎常夫人意料。 他想起常老帮自己按摩胸部舒缓胀痛,又点点头:“常老确实是个贴心的好男人。” 男人年纪大了会疼人,许是这个原因,才让这个年轻男兵看上她的丈夫? 冷静想想,这倒是无可厚非。但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就有点太不知羞耻了。 “这确实是他的优点。”常夫人若无其事地靠近,“最难得的是婚后四十余年,他都能一以贯之。或许善待他人是永宗本性使然,并不代表对方在他眼里有多特殊。” “话不能这么说。”秦震当然要常老说好话,“人和人认识都算缘分,既然是缘分,当然特殊了。当然,常夫人你是最特殊的一个,我真羡慕你。” 缘分? 羡慕?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早早就认识常老,早早就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秦震情不自禁畅想起和女神执子之手,走上婚姻神圣的殿堂,“四十多年呢,孩子都能生一箩筐了。” 短短两句话,隐含的意思太丰富了。 丰富到常夫人客套的微笑完全消失,秉持到现在的忍让和大度,迅速被消磨殆尽。 是吧,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羡慕我年轻的时候就遇上永宗,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事到如今,不论如何也要抓住你和永宗之间的一点点孽缘? 还特意提起孩子……生一箩筐孩子……永宗都从未用这一点刺激过我,你算什么东西,竟敢…… 常夫人脑海里的风暴一滞,忽然伸手,抓住秦震的孕衣。 胸口的孕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对于丈夫和年轻男兵私下暧昧,常夫人始终有一个关节想不明白,不是为何丈夫变心,也不是这个男兵有多优秀,而是相伴半生,丈夫从未对哪个男性表示出超越友情的好感。 原来这个关节,竟被如此低俗粗劣的方式打通了! 秦震仿佛被枪指着脑袋,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看向常夫人忽然抓住自己硅胶胸衣的手:“常、常夫人……” “住嘴,你没有叫我的资格。” 常夫人手指一用力,硅胶胸衣彻底剥离秦震的皮肤,在宽松的孕衣里翻滚了几下,啪嗒掉到地上。 这么丢人的玩意露出来,秦震下意识去捡,但身体刚俯下,又僵住了。 常夫人那只手,又抓住了他的左胸,与此同时,那双紫黑色的、镶嵌一颗莹润珍珠的女士皮鞋,一脚将地上的胸衣踩扁,肉色硅胶气密性太好,发出尖细而无助的漏气声。 “秦震,你给我听好,从现在开始不准再骚扰我丈夫。” 常夫人口吐狠话,语气仍旧优雅,只是冷淡的气质变得咄咄逼人。 “当然,若你们你情我愿,可以,让他当面告诉我。只要他不担心经营一辈子的名誉毁于一旦,只要你不担心光明的前途从此黑暗。否则——” “你应该知道,你的导师、帝国最高统帅苍白,此时此刻正在院长室开会。” “只要五分钟,我就能推开院长室的门。” 秦震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 他又穿越了吗,不然为什么常夫人说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怪秦震听不懂,一来他和常夫人从一开始就没在同一频道上,二来他被常夫人投诉的事,顾及到常老的声誉,从没人告知过他。就连上午丁啸毅指出他出格的行为,都特意略过此事。 “常、常……” 秦震还没捋直舌头,门外忽然响起一记惊呼:“哎!你不能进去!” 又一个不速之客推门而入,踏着流星般的步子来到跟前,把秦震挡在身后。 “第二星区陈氏侯爵之子陈秀杰。”来人面容冷若冰霜,“常夫人未经同意便动他人私密之物,还将其踩在脚底下,未免太无礼了吧?” “陈秀杰?” 常夫人重复一遍姓名,同时瞥了门口的护士一眼。 护士心惊肉跳。常夫人上门捉三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瓜,真不是她想吃的啊!吃得太入迷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没能拦住陈秀杰闯进去,真不能怪她啊! 护士转身就跑了。 常夫人把脚从硅胶胸衣上挪开。 倒不是怕了,以她母族的背景和常老如今的地位,根本不用畏惧五爵中排名第三的侯爵世家。只是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该说的话也已说完,没必要和两个小辈继续纠缠。 转身之前,她最后扫了秦震一眼:“好自为之。” 秦震两眼一瞪:“我……什么……” “常夫人。”陈秀杰比他入戏多了,叫住对方,“我也想奉劝一句,感情之事你情我愿无关对错,缘分持续得再久,该结束的时候,也就结束了。” 秦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陈……” 陈秀杰说话时,常夫人并未停步,此时已然消失在门外。陈秀杰弯下腰,捡起硅胶胸衣,用袖子拂去灰尘,塞到秦震手里。 “我懂。” 他握住秦震的手。 “爱上有妇之夫,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被世人所理解……就像这件胸衣一样,世俗的眼光把我们看做恶心的异装癖,他们哪里知道,对我们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我。秦震,你的心酸和委屈,我都懂。” “你懂什么?!”秦震的舌头终于捋直了,“什么异装癖?!” 陈秀杰一把脱下孕衣,束成一条抹胸,胸口打了个蝴蝶结,还摆了个秦震似曾相识的pose。 “想起来了么?”他两颊飞红,“阴错阳差,那是我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堂堂正正的暴露自己的喜好。当时我注意到了,你捂着嘴转身就跑了……” 是啊,老子转身就去吐了!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不是感到恶心,是联想到自己,太难过了,不想被人看见悲伤的眼泪吧……” “……悲伤你个大头鬼啊!”秦震疯了。 - 会议并不长。 考虑到未显怀待产员的显怀时间大概率不一样,特别训练方案不是针对全员订制的。这次会议,只是将既有的训练项目库简略过一遍,同时增加一些新的项目,到时针对每个待产员的情况,单独编排。 常夫人刚走到院长室所在的行政楼,那边就已经散会了。 远远望见丈夫陪同最高统帅走出楼门,似乎在商议什么,她想了想,没有过去,转身走向停舰坪。 没人发现她的身影,除了跟在苍白身后的齐副官。 “那不是……”齐副官跟对方不熟,一时不敢确定,忽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统帅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外套落在 分卷阅读73 院长室了。 丁啸毅分管孕育中心,此时正听取劳院长的汇报,见到他便站起身:“齐副官稍等,我和劳院长一起去送送统帅大人。” “别别别。”齐副官边退边道,“统帅强调两次了,近期会频繁出入孕育中心,这些耽误时间的迎来送往就免了。您要硬送,到时挨骂的可是我啊。副统帅体恤体恤属下。” 丁啸毅这才作罢。 下楼后,常老已经不在。附近行人不少,但没人敢贸然靠近最高统帅。大家都远远地绕开,在苍白身边留下一个漩涡般的真空区。 齐副官捧着外套闯了进去。 “统帅,秦震把外套还回来了。” 苍白略垂下目光,不知是在看外套,还是看那双捧着外套的手。 脑海里,不由自主响起那道急迫的声音:齐副官想摸哪都行! 和眼前这双手陷入对方胸脯时的画面。 “脏。” “脏?” 齐副官一愣,把外套捧高些。 “不脏啊,我都检查过了,秦震洗得干干净净的,一点污渍都没留。而且是他亲自洗的,没交给洗衣房,担心统帅不喜欢普通洗涤剂的味道,自掏腰包买了最高级的洗涤剂呢!” 苍白这才发现,自己竟把心中划过的念头说了出来。 他没接齐副官的话,抿直嘴唇。 齐副官察言观色炉火纯青,知道这副表情代表统帅在气头上。脑筋一转,想明白了。 “统帅是不是对秦震上午的表现不满意?开会之前我特意调查过了,秦震不是故意和副统帅抬扛,他出现了孕吐之外的第二种孕期反应,比孕吐还要严重,而且有点难以启齿……” “我知道。”苍白打断他。 就在刚刚,常老汇报完尼虹近期能量监测的分析结果,特意提了这件事。 其实根本不用常老告知。 当时苍白的注意力全放在秦震身上,以他敏锐的五感,自然不可能错过那丝若有似无的漏气声。若是紧实的胸膛,按上去怎会发出那种声音。答案很明显了。 齐副官连连点头:“是我多此一举。统帅最了解孕期症状,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是,统帅为什么还一副生气的样子?生秦震的气吗? 若是早前的齐副官,早就暗戳戳幸灾乐祸了。但此时的齐副官,对秦震的观感相当复杂。 一方面因为此前种种,对秦震的私生活作风深有怀疑,甚至因为数次被秦震连累,积累了一些怨气。另一方面又深入调查过秦震的过往,对这名福利院孤儿的励志人生相当钦佩。 如今又多了吕雁秋这层关系…… “秦震这个人看上去冒冒失失的,总是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尴尬言行,但你应该能看出来,他本性不坏。不但不坏,而且很好,热情、善良、真诚……比我们这些从小便被礼仪束缚、活在客套假面之下的世家子弟真实多了……” 齐副官回忆着吕雁秋的话,斟酌着道:“统帅,秦震看上去举止冒失,实则热情善良真诚,只是在偏远殖民星长大,没调教过礼仪,所以有些行为在外人起来有冒犯之嫌……” “你想说什么?” “呃……属下的意思是,秦震一无资源二无财力,当时情景下,坚持替统帅洗衣服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达歉意的方式了。” 表达歉意? 那家伙穿着他的外套在镜前自摸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何来歉意一说。 “以秦震微末的身份,能当上您的学生无异于出门撞大运。我想他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不大可能故意冒犯统帅。他曾经在每个住处都贴满您的照片,必定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像您一样荣耀帝国的战神,又怎会胡来,白白错失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呢?”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w??n?2?0?????????????m?则?为?屾?寨?佔?点 这番话歪打正着,正好解释了让苍白如鲠在喉的画面。 穿他的衣服是幻想自己成为战神。 按揉胸部是因为孕期反应。 两者放在一起,若不知晓其中隐情,自然引人误会,但一一拆解开,倒也算合理。 苍白垂眸凝视仔细包裹在透明袋里的外套,没有言语。不过,齐副官敏锐地察觉,那股令人不安的冷肃感变淡了。 他鼓起勇气,决定好人做到底。 “其他保育专员基本上每日都会来孕育中心,铁屠更是直接住在这里……属下斗胆说一句,统帅您作为秦震和冷妃的导师,有疏于督导之嫌。秦震孕期反应那么严重都瞒着不说,应该是太懂事了吧,既怕耽误您的正事,又不想让您担心……” 所谓“斗胆”,不过是齐副官小小的语言艺术罢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家统帅,一向厌恶谗言媚语,更喜欢这种有事实依据的逆耳忠言。 若统帅生气的点不在衣服,而在秦震没有及时汇报孕期不适,那这番话也够解释了。 传承三代的《伴神宝典》终于发挥了作用,齐副官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家统帅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 苍白的视线仍停留在外套上,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见秦震那副紧张的模样我才知道,那孩子没有把乳腺敏感之事告知统帅大人。呵,可能是难以启齿,也可能是不想令统帅大人忧心吧。” ——常老离开之前,也如是说。 苍白终于收回目光,抬腿走向停舰坪。走两步又停下,忽然想起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 这次去巡察之前,也就是发现秦震偷穿他外套的那天,秦震联络过他。当时犹犹豫豫的口吻,和无疾而终的通讯……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统帅?” “去待产楼。” 齐副官微怔,随即一喜:“好嘞!” “你不用跟着。”苍白道,“你去收容舱接白蟒。” “……是。那统帅,您来时匆忙都没穿外衣,不如穿上吧?”齐副官拿出外套抖开,见苍白不抬臂,又补充道,“秦震还在担心自己扫了统帅的颜面呢,这样他一见到您就知道您没放在心上。” 也有几分道理。 w?a?n?g?阯?f?a?b?u?y?e????????????n??????2?????????o?? 苍白本就不喜欢在无谓的事情上多费口舌,若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省事,何乐而不为。 至于这件外套被秦震穿过,百年前帝国战乱,他都能从战场上扒死人的衣服穿,根本毫不在意。 “嗯。” ----------------------- 作者有话说:齐副官是懂一些公公的语言艺术的[坏笑] 第40章 “陈秀杰我告诉你,老子不是异装癖!” “好好好,你不是,我是,行了吧?” “老子戴胸罩是因为孕期反应,乳腺敏感!” “好好好,孕期反应孕期反应。” “还有常夫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误会的,但老子和常老没有 分卷阅读74 那种关系!” “好好好,没有没有,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 若对方继续质疑,秦震能列出一大堆自己没有也不可能是小三的证据,然而陈秀杰头点得比谁都快,倒让他难以为继了。 解释一大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秦震气闷半晌,吐出一句:“你把衣服好好穿上!” 陈秀杰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即刺了回去:“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得着么?” 秦震一滞,颓然坐回椅子上。 瞥见桌上刚打开的保温饭盒,又气不打一处来。这都是哪门子事儿啊?! 彭云翰也就算了,那家伙不知发什么神经强行搂住他不放,被人看见,生出误会也算正常。可跳芭蕾呢?他什么时候光着跳过芭蕾?! 现在更离谱了,一个老太太找上门让他离自己的老头子远一点? 他秦震就算要当三,也不可能给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当三啊! 秦震越想越气,干脆化悲愤为食欲,拿起勺子就一通猛吃。 陈秀杰看得啧啧称奇:“这是常夫人给你带的吧?先礼后兵的礼,你还敢吃?” “有什么不敢,难不成她敢给老子下毒?” “她还真敢。”陈秀杰双臂环绕抹胸,语气凉凉,“且不说常曼本就桀骜不驯、胆大妄为惯了,她母家可是中央星区鼎鼎有名的财阀,在旧历末很有远见地全力支持裘洛公主,得以屹立百年。若非无军功不得授爵的限制,现在早已是位列五爵了。况且——” “常老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是国王陛下亲自挽留才在孕育中心留职到今天,据说等到明年,国王陛下会授予爵位让他荣退。” “以她的背景,毒死区区一个三等兵,国王陛下都会想办法帮忙遮掩,她有什么不敢的?” 秦震手一抖,勺子啪嗒掉在桌上。 “不……不会吧……” 陈秀杰见他脸色都变了,扑哧一笑:“当然不会。这两道菜都寡淡无味,要是下毒你尝都能尝出来。放心吧,常夫人不缺胆子,但不稀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毕竟是个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秦震停下抠喉咙的动作,“她也从过军?” “那倒没有,帝国军政严苛,财阀子弟不得从军。你当真没听说过常曼这个名字?” 秦震摇摇头。 “那你知道帝国曾经陷入严重的人口危机么?” 秦震依然摇头。 陈秀杰疑惑看他片刻,又露出那种和常夫人相似的、但比常夫人还要惹人讨厌的高高在上姿态。 也对,人口危机比秦震出生还要早二十年,因为触动太多高层的敏感神经,任何公开渠道都找不到相关舆论和记载,只能靠先辈口口相传。以秦震的出身,又是孤儿,不知道也正常。 “那一百多年前帝国是什么状态,你总该知道吧?” 军校教授历史,这点秦震自然是知道的。 星历4673年,也就是万兽旧历末期,星际裂缝集中爆发,万兽帝国陷入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兽潮冲击。当时帝国尚未施行隔离财阀的军政,大小财阀趁势作乱,意欲分裂帝国。历史课本没明写,但历史老师说得很明白,其中不乏星牙帝国背后怂恿的原因。接着星牙直接出军压境,让帝国同时承受兽潮、内乱和邻国侵略三重大山…… “你提这段历史是啥意思,常夫人总不会也活了一百多年吧?”秦震摸不着头脑。 陈秀杰摇头:“我是在告诉你为什么会有人口危机。” 大乱初定后,帝国为了快速壮大战兽军团,大幅放开融合限制,女性兽兵越来越多。不管男女,一旦孕育过战兽,就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当时女性兽兵蔚然成风,大部分人都宁愿生战兽也不愿生孩子,导致生育率逐年锐减,一直到新历62年,全帝国竟然没有诞下一个新生儿。 于是,帝国推出了一项酝酿已久的政策。 “禁止融合,强制生育?”秦震腾地站起来,“这也太违反人权了吧?!” “是吧,我也觉得。”陈秀杰叹了口气,“据说这个政策早就提出来过,因为最高统帅不同意,硬是拖了三十年。” “老师?那后来老师同意了?” “也没同意,但最高统帅毕竟不是国王,当时的新历二世才是。我父亲说,那次应该是三代国王和最高统帅之间发生过的最大的矛盾。统帅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因为一项政策,就推翻自己辛苦维护几十年的国家。” 一边是帝国的未来,另一边是生而为人的公正和权利,秦震难以想象当时的老师有多煎熬。 “然后呢?” “政策刚颁布,就有人站出来了,并且迅速得到最高统帅的支持。”陈秀杰再次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人是谁,不用我说了吧?” “……常夫人?”秦震张大嘴。 “没错。当时常夫人新婚不久,正是最甜蜜的时候,这个政策颁布的第二天,她就在自家集团名下的医院召开发布会,宣布已经切除子宫,并呼吁全体女性起来反抗。” “我父亲看过那个视频,说常夫人的发言振聋发聩。凭什么建功立业光环加身的总是男人,凭什么生儿育女的总是女人,既然全帝国有一多半男人都拥有孕囊基因,孕育战兽也让孕囊移植技术早就成熟可靠,为什么不能让男人为帝国的未来做贡献,也生孩子?” 秦震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这……” “男人生孩子”的字眼让他本能地抵触,但扪心自问,常夫人的质问不无道理。 陈秀杰观察他的表情,话头一转:“如果你生在当时,作为拥有孕囊的男人,秦震,你愿意为了挽救帝国的未来生儿育女么?” “我……”突兀的问题让秦震愣了一下,“应该可以吧……” 虽然更想以上阵杀敌的方式为帝国做贡献,但相对和平的年代,若帝国面临的最大威胁是濒临负数的生育率,那生孩子……也是实打实的贡献了。 陈秀杰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下不装了吧? 孕囊由来已久,让男人加入到生育大军的争论也早已有之,之所以等到人口危机彻底爆发才逐步推广,无外乎数千年来形成的虚幻自尊。 如今又四十多年过去,这份自尊犹然盘踞在不少男性的基因里。秦震第一次听说人口危机,便能做出和那些老古板全然相悖的选择,原因为何,还用多说么? 想到这里,陈秀杰那抹笑容淡去,再次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对常夫人神往已久,刚才实在不得已才站在她的对立面……她掀起的抵抗运动不止维护了性别平等,挽救了生育率,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敢于做自己 分卷阅读75 ,譬如我们。” “……啊?” 秦震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陈秀杰又笑了,想起什么似的。 “你知道是谁给常夫人做子宫切除术的么?没错,是她的新婚丈夫常老。据说发布会那天常老就坐在场下,看着台上苍白虚弱又慷慨陈词的常夫人,一边哭一边笑……” 陈秀杰笑着,眼睛里却泛出泪花,突然上前给了秦震一个结实的拥抱。 “所以不管常老是何原因和你有了暧昧,我敢说,那只是暂时的。你真的爱错人了,姐妹。” 秦震直了三十年,哪里能听懂这些话里的意思,脑子转都转不过来,只抓住了最后一个诡异的词—— “姐……姐妹?” 话音未落,他仿佛被雷劈中,瞳孔地震。 半敞的房门外,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让对方的面容陷入幽沉的暗影,停了不到一瞬,倏地转身。 “老……老……”秦震的舌头又开始打颤了。 陈秀杰没听清,只觉是个“好”字,于是把秦震抱得更紧了:“嗯,好姐妹。” - 白蟒很少去收容舱。 它刚“出生”不久便随苍白四处征战,成名太快,以至于别的战兽都禁止进入的场合,对它而言无所禁忌,没人敢拦。 也不知白又白犯了什么病,今天一到孕育中心就把它扔去收容舱。白蟒本来挺不高兴的,可待了没一会儿便来了兴趣。 收容舱太有意思了。 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比超星级酒店的标准还要高,而且全是定制的。 原形是犬的战兽就给最高档的狗粮,还扔一大堆新鲜骨头。 原形是猫的战兽就给一缸活鱼,还在房间里安装设计奇妙的逗猫棒。 原形是鱼类的战兽,干脆配个带泳池的房间,各种饵料活虫撒下去,想吃多少吃多少。 最有趣的是一窝虫兽,原形应该是白蚁,进入收容舱短短半小时就把房间里所有木制品都蛀空了,急得管理员满头是汗又不敢阻拦。 每一间收容舱都是单独的,战兽没有许可不得出入,白蟒自然除外。它把蛇躯膨胀到等人高,在走廊里慢慢悠悠地逛,透过观察窗挨个房间看戏。 管理员不敢阻止,很快便发现不用阻止。 只要白蟒大人看得不开心了,略微释放能量波动,收容舱里闹腾的战兽便立即安静下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简直帮了大忙。 以至于齐副官来了好一会儿,管理员还帮着白蟒说话。 “白蟒大人想再待一会儿就再待一会儿嘛!白蟒大人可是稀客,能莅临孕育中心战兽收容舱考察,是我们的荣幸!” 白蟒也不耐烦地冲齐副官吐信子。 纵然语言不通,齐副官对白蟒的习性多少有些了解,便没再劝。算计着时间,统帅刚到秦震房间一会儿,话再少也得待上几分钟吧? 孰料没过一会儿,白蟒便突然拧转蟒头,望向收容舱外。 战兽和主人在一起时心意相通,分开时也存在冥冥中的感应,这种感应关系随着距离的变化而变化。 齐副官不由一怔:统帅这么快就回来了? 忙追着白蟒跑出去。 收容舱距离停舰坪不远,齐副官刚跨出大门便望见了统帅的身影。白蟒速度非人能比,此时已然游走到统帅几米之外,蛇躯弹射而起,半空中缩小好几圈,习惯性地去缠绕苍白的左臂。 然而统帅闪电般探手,掐住了白蟒的七寸。 齐副官登时刹住脚步。 杀气…… 相隔百米,他竟然感受到了统帅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猝然间被捏住死穴,白蟒的蛇躯顿时软了,只有蟒头勉强撑着,在苍白脑海里破口大骂。 「白又白你是不是有病?!老子招你惹你了?!」 「你把老子一条蛇扔在这个关满畜生的地方,老子说过半个不字吗?没有!」 「有病就去治,扭头就是你亲手建的医院!万兽帝国最好的精神科医生都会上赶着给你开药!」 骂归骂,那张万年面瘫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不过苍白终究没让白蟒难受太久,手一松,万兽之王白蟒大人很是狼狈地掉到地上。 白蟒简直气疯了,若非筋骨酥麻,恨不得立即扑上去给他的脖子来两口。 化作苍白身上的纹身?想得美! 往后百年,莫挨老子! 勉强扭动蛇身,气冲冲游走向星舰。 第一次目睹人兽反目的齐副官进退两难,直到自家统帅冷淡的嗓音清晰传入耳中。 “过来。” 齐副官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小步挪过去。 “统帅……”正绞尽脑汁如何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呢,一件白色外套便扑头盖脸罩了过来。 “烧了。” ----------------------- 作者有话说:写这段人口危机的历史很纠结,毕竟是纯爱,怕被说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思来想去还是写了,因为知道这段历史是秦震直男心态的重要转折点。之后不会有这么长篇幅的类似内容了,感谢宝儿们理解。 第41章 第六星区f1901殖民星发生一桩抢劫案件,巡逻队来晚一步,让抢劫犯跑了。 巡逻队被骂得狗血淋头,并被罚三个月军酬,代价如此惨重,大家却心不在焉。 一回到宿舍,房门便被关紧,江畅急吼吼道:“老大有异装癖是什么意思,喜欢穿女装?!” 贾宇哲推了推眼镜:“应该不是女装。从老大和那个陈秀杰的对话可知,老大因为乳腺敏感穿戴了什么东西。”他在自己胸口画了个圈,“异装癖指的应该是这个。” 小花和老潘都认可他的分析。 虽然和队长视频联线,但队长没把通讯器拿手里,镜头只能看到天花板。 “那个常夫人呢,老大不会真的和她老公搞到一起了吧?”江畅又问。 “我知道常曼。”小花是几人中唯一听说过常曼事迹的,“她已经70岁了,她的丈夫常永宗比她大一岁,和……我爷爷的年纪一样。” 江畅瞳孔地震:“你是说老大和一个71岁的糟老头子搞外遇?!” “没听到么,陈秀杰说他明年就会封爵。”贾宇哲又推了把眼镜,冷静道,“那是成功熟男,不是糟老头。” “那也太熟过头了啊!” “所以——”老潘看向小花,“我们之前都猜错了?看上老大的不是最高统帅?” 从岁数看,最高统帅已经一百多岁了,几乎是那个老头的两倍。可能一样吗——小花脑海中浮起两张对比照片——最高统帅是公认的不老男神好不好?! “不一定。”小花否定 分卷阅读76 得有些勉强,“队长说和常永宗之间没有那种关系,我们应该相信他。就算有……也很正常,凭老大的人品和姿色,同时被两个人看上不奇怪。” “嗯,没猜错的话,常永宗是孕育中心的医生,编制也许在军队,但没有调动军团的权力。所以派人来调查老大的,应该还是最高统帅。” 老潘沉吟片刻,作出决定,“事发突然,老大应该忘了和我们联线的事,既然如此,我们四个谁也不准在他面前提。否则……别怪我这个代理队长不客气。” “不提就不提呗,你瞪我干嘛!”江畅脖子一缩。 他不知道,老潘一开始想接的并非狠话,而是“否则,老大伤了自尊,不一定会回来了”。 事实证明,老潘的担忧多少是对的。 若副统帅公开秦震的“光辉事迹”是抛出面团,“秦震恋老”便是酵母,让面团迅速发酵起来。当晚,这事儿便传遍了整栋待产楼。网?阯?发?b?u?页?i???????é?n?????2??????c?o?? 尤其是那两位电梯中碰见过秦震的待产员,觉都顾不上睡了,凑到一张床上咋舌。考虑到房间有监控,又钻进同一个被窝。 “秦震不是和最高统帅……” “师生恋都可以,忘年恋有什么不行?” “也对……哎,你身上好香……” - 第二天一早,秦震去能量监测的路上,遭遇无数注目礼。 顾及军队纪律和秦震是最高统帅的学生,没人敢在当事人面前议论指点,可那些闪烁遮掩的目光,杀伤性比流言蜚语还要强。 秦震能量监测都没做,径直去了四层。 “常老请病假了,今天没来哦。” “今天也没来哦。” “好像病得挺严重呢,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了。” 分诊台的美女护士态度很好,作为最熟悉常老的人之一,坚信德高望重的老医生做不出那种匪夷所思的事。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坚信便开始动摇了,她看向秦震的目光难免带上几分探究。 秦震知道,自己再来,这份坚持便会被曲解了。 从第四天开始,他就没再出过房间。 其实想联系常老不算太难,吕医生也好,院长也罢,都有常老的联系方式。可对于前者,秦震实在开不了口,碰见都绕着走,更别提求吕雁秋帮忙。至于后者,院长至今没来找过他,他要是主动找上门,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有统帅…… 秦震抚摸声卡戒指,脑子里总是浮现起苍白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幕。 他清楚记得老师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平静,可不知为何,才短短几天,那张脸在脑海中就变得模糊了。 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如同天边越来越浅淡的海市蜃楼。 饶是房间里贴满了老师的照片,秦震闭上眼睛,也描画不出来当时老师的面孔,只记住了那份凝重沉着的平静。 那日老师走后,秦震推开陈秀杰追过去,只望见了起飞的星舰。到了晚上,他鼓起勇气开启声卡戒指,另一头始终寂然无声。 联络数次都没有回应。 与此相应的,半个月过去,最高统帅都没再驾临孕育中心。若没出这档子事,秦震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老师日理万机,可这一次,秦震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就像他刚穿来星际不久,有天晚上做梦回到老家,边开门边喊“爸妈我回来了”,然后猛然惊醒。 望着福利院宿舍漆黑的天花板,听着窗外星舰飞行的声音,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或者说,那个世界已经彻底将他抛弃。 “秦哥。” 尼虹叫了好几声,秦震才转过头,胡子拉碴,眼神迷茫。 “我去餐厅打饭,你想吃什么,红烧肉好吗?” “噢好。” 尼虹也听说了那些八卦,信自然是不信的。统帅、齐副官、彭云翰……秦哥的喜好明摆着,怎么可能和常老发生那种关系呢?就算有,他看不出端倪,火眼金睛的冷妃还能看不出来? 但秦哥始终没解释,尼虹也不好开口问。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1????μ?????n????0???????????o?m?则?为?山?寨?佔?点 轮椅还没到电梯厅,走廊尽头拐进一个人,陈秀杰冲他挥了挥手,笑吟吟地走向秦震房间。 同样,尼虹不知道陈秀杰什么时候和秦哥这么要好了,这段时间天天都来。不过秦哥谁都不见,有个人陪着终归是好事。 门锁嘀的一声打开。 陈秀杰一见秦震的模样就来气:“你到底要颓废到什么时候,天下男人多得很,非要在一颗老树上吊死?” 秦震对他已经免疫了,凝望窗外来来往往的星舰,头也不回:“陈秀杰,把房卡还给罗护士。” 陈秀杰一愣:“你怎么知道?” 待产楼每一层都有值班室,罗护士作为值班护士,自然有每个房间的备用房卡。 当初是她带常夫人过来的,常夫人又不让她走,联想到如今流言蜚语传得飞起的局面,常夫人的用意很明显,流言的出口也很明显。 陈秀杰手上的房卡,十有八九靠威胁罗护士拿到的。 陈秀杰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呢。既然脑子还能用,你有没有想过,流言只字不提常夫人,只要你把常夫人抖出去,常老会主动来找你?” 秦震不语。 看来是想到了,但没选择这么做。 也是,这个举动无异于和原配宣战,而秦三有自知之明,和常老顶多两个月的感情,敌不过对方半辈子的婚姻。 陈秀杰替他一阵心酸,过去拍拍秦震肩膀:“放手吧,常老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秦震终于抬头看他。 “嗯,不会回来。王宫已经定下三天后为常老举办授爵仪式,意味着常老正式退休。一手消息,绝对保真,很快你就能看到相关新闻了。” 侯爵世家的消息网果然不是盖的,还没到晚上,星网便被这则新闻炸翻了天。 相对和平的年代,需要突出贡献才能得到的爵位,已经很久没新增了。为了赐予被授爵者最光辉的荣耀,帝国所有官媒同时报道同一新闻,作为直播授爵仪式的预热。 爵位可世代承袭,一个爵位的诞生,意味着一个世家的诞生,引得无数人眼红欣羡。 距离遥远的第六星区,几位单兵得知此消息,心情不似旁人羡慕,很是复杂。 江畅扼腕叹息:“如果没那一茬子事儿,老大是不是能当上子爵夫人啊?” 新闻明确说了,常永宗医生将携夫人常曼一同出席授爵仪式。 贾宇哲推了推眼镜摇头:“估计不行,但能当子爵的情夫。” 小花脸色僵硬地反驳:“别胡说八道,我相信队长,他和常永宗没有那种关系。” “可是老大很不正常啊,已经半个月没和我们视 分卷阅读77 频了,光发消息说忙。”江畅的担心也是其他人的担心,“总觉得老大躲起来独自疗伤一样……” 还没说完,后脑勺挨了老潘一巴掌。 老潘沉稳道:“我同意小花。老大志向高远,就算给人当夫人也不会是子爵夫人,统帅夫人还差不多。” 江畅双手捂住脑袋想了想:“也对哦。” …… 授爵仪式在王宫举行,前殿广场搭起高台,高台上空悬浮庞大的皇家战舰,舰腹开启开口,一架四面透明的升降机缓缓垂落,常老携夫人并肩而立,迎受四方赞颂,一身荣宠。 现任国王新历三世亲自主持仪式,授爵人却是帝国最高统帅——谁都知晓,对于被授爵人而言,这是无上荣耀。 一时间,从秦震世界里消失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巴掌大的屏幕上。 作为常老效力时间最长的机构,劳院长对于此事与有荣焉,也在广场上搭起大屏幕,把全孕育中心的人都召集过去观礼。 秦震是个特例,没去,劳院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秀杰却是个胆大的,半途就溜回来了。 屏幕虽小,直播中昂扬的情绪也极具感染力。陈秀杰联想到祖辈是如何获爵的,正想感慨点什么,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弯下腰去看秦震正脸,猝不及防看见一双热泪充盈的眼睛。 秦震被感动到了。 因为常老拼搏一辈子的收获,也因为自己的梦想。 他相信只要自己坚定理想,坚守意念,生下一只举世无双的战兽,立下滔天战功,总有一天也会站在那座高台上,和偶像并肩,接受那份属于自己的荣光和世人的赞叹。 与之相比,小小的流言蜚语算什么?旁人的目光又算什么? 陈秀杰却不这么看。 “梦醒了吧?”他叹了口气,拍拍秦震的肩膀,“哭过这一场就别再哭了,这种负心汉不值得你流泪。” 秦震:“?” 他已然振奋精神,正要把陈秀杰这个变态赶出房间,敲门声忽然响了。 是吕雁秋。 “秦震。”隔着房门,吕雁秋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能听见。” 不过和旁人不同,吕雁秋也相信秦震和常老之间纯粹是误会,毕竟在她心里,秦震对最高统帅的爱意坦白又坚定。 因此事发一周后,吕雁秋私下联络了齐副官,让他鼓动最高统帅来孕育中心一趟。秦震得到喜欢的人的关心,自然能振作起来。 孰料,不仅最高统帅没来,连齐副官都来不了——他刚提出建议,就被苍白拉去巡防边境了。 又是一趟紧锣密鼓、颠沛流离的出差,直到今晨才为了授爵仪式匆匆赶回。 “我来是想告诉你,常老明天会回孕育中心办理退休手续。如果那些流言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你可以借这个机会见一见常老,让他帮忙澄清。” 吕雁秋看不得闺蜜受冤屈,亲自登门找过常老,奇怪的是,她刚起个话头,常老就找由头送客了,可见他和秦震之间确实发生了嫌隙。 具体是什么,吕雁秋问不出来,料想若让秦震亲自出面,应该比自己有用。 “从小到大那么多困难你都走过来了,我相信你很清楚,有些困难靠躲是躲不过去的。躲不过去,我们就一起面对。” “如果你想见常老,联系我,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他。” 楼里没人,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外面相当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吕雁秋的鞋跟声,逐渐远去。 秦震这才松开陈秀杰的手腕,此前,陈秀杰想去开门来着。 陈秀杰看看房门又看看他,笑道:“吕医生很关心你嘛。” 秦震焦躁的同时又有些得意:那是,小秋不关心我关心谁。 “我知道了。”陈秀杰想到什么,“那副胸罩是吕医生送给你的?” 那提不开提哪壶,秦震的脸刷地红了。那天之后,那玩意就被他锁进床头柜里,再也没戴过。就算奶。头磨出茧子,也比让人误会异装癖强。 “我就说你哪有那么好的品位,mc家在第六星区都没几家门店,更别提你那个小破殖民星。” 陈秀杰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又问:“所以你和吕医生是好闺蜜?” ----------------------- 作者有话说:陈秀杰:我嘴毒眼光也毒噢[摊手] 第42章 “你才是闺蜜,你们全家都是闺蜜!”秦震想不到陈秀杰会说出如此毁灭人性的话来,破口大骂。 对方却耸耸肩:“我就是啊,不把你当闺蜜天天来哄你干嘛?” 秦震:“……” 他还是太低估陈秀杰的变态程度了。 “少说废话,是朋友就帮个忙。”秦震干脆跳过这个话题,“我知道你心眼多,一定有办法让我明天见到常老。” “喂,你这夸我还是骂我啊?” “帮不帮?听小秋的意思,上面一定下命令禁止我和常老接触了。当然,你要是想不到办法就直说。” “办法嘛,倒是有。”陈秀杰用下巴指指门口,“不过什么办法都没有吕医生好使啊,她不是主动说帮你么?” 秦震皱了皱眉,没吭声。 陈秀杰冷笑:“你是怕你的好闺蜜事后被劳院长迁怒吧?觉得我有侯爵撑腰,院长不会动真格的?” 秦震能想到的关节,他自然能想到。 “帮忙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很简单。”陈秀杰眉毛一落,又变得笑吟吟的,“我是不是你闺蜜?” “你……”秦震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就是陈秀杰所谓的条件了。 变态的脑回路真的很诡异! 识时务者为俊杰,叫声闺蜜又不掉块肉,况且也没人能听见。 “是是是,是闺蜜,最好的闺蜜,行了吧?” …… 罗护士值日班,这天刚走进值班室,便听到里面的保安道:“欸?1069号有监控画面了。” 罗护士从墙上十几块屏幕中找到1069号,果然发现画面不再漆黑,广角摄像头将房间大部分区域都纳入其中。 自打常夫人离开,秦震房间里的摄像头就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这种做法当然违规,不过考虑到秦震的遭遇,罗护士拦住意欲前往提醒的保安,特意跟劳院长请示了一下,劳院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略微减轻了罗护士对秦震的愧疚。 流言是她传出去的不假,可心底里,她是相信秦震的。 就算秦震喜欢男人,喜欢的也是最高统帅大人,除却满房间的照片不说,罗护士还有几次看到他在通讯器上观摩统帅大人的照片呢,一提起统帅大人也是眉飞色舞、 分卷阅读78 满面生光。 然而,罗护士也明白常夫人的意思。 与其说不敢得罪常夫人,不如说,出于对常夫人的敬重和感激,她才顺了对方的意,散播流言。毕竟没有常夫人的话,立志丁克的罗护士,生活也不可能有如今这般惬意。 秦震解除对摄像头的遮挡,是不是说明,他从这段阴暗的日子里走出来了? 罗护士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忧心:常老今日回孕育中心,劳院长昨天给值班室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看住秦震,不能让他离开房间。 要是秦震从哪里听说了消息,要去找常老,那她拦还是不拦? 监控画面没让罗护士纠结太久,因为画面中略略变形的床上,侧卧的人影好几分钟都没动弹一下,被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发色乌黑的脑袋。 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起床。 委屈你了,再委屈你一天,就什么都好了。 罗护士心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另一个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中,青色人影一闪而过。 …… 跨入电梯时秦震迈的步子太大,脚下鞋跟一歪,差点摔在里面。 抓住扶杆站稳后,他松了口气。 陈秀杰说值班室没有轿厢内部监控,能进入电梯,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不过稳妥起见,他仍然没有摘下口罩。 电梯中间停了两次,进来几个待产员,有脸熟的,也有面生的,好像又有新一批待产员住进来了。 “早安。”新人初来乍到,见到谁都客气。 秦震只点头不应声,往轿厢角落里缩了缩,别在身后的手不自在地拽了拽紧贴大腿的裙裾。 那新人却不放过他,跟着往里蹭了一步:“护士姐姐,你好漂亮。” 鬼扯!老子戴口罩呢你能看出漂亮?泡妞也真诚点好吧?! 秦震刷了睫毛膏的卡姿兰大眼睛恶狠狠瞪他。 “尤其是眼睛。”新人捂住胸口,“护士姐姐,你电到我了。” 秦震:“……” 老子电死你! - 行政楼,院长办公室外。 吕雁秋又一次打开通讯器,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她也试图拨打过秦震的号码,对方一如既往,没有拒接,但也没接。 她叹了口气,走进办公室。 “院长,常老到了。” “快快,一起去迎。” 劳院长疾步走到前头,忽然转身:“我知道你昨天去找秦震了,你没告诉他吧?” 吕雁秋心中一凛,看来劳院长已经亲自叮嘱过值班室了。除了值班室,她想不到有谁会向院长汇报自己的行踪。 她咬唇不语。 劳院长隔空点点她:“你呀你!” 马上给值班室去电话,得知秦震还在床上躺着,方才放下心。 吕雁秋察言观色,试探道:“院长您也清楚传言不实,为什么要阻拦秦震找常老澄清呢?” 劳院长反问:“秦震是谁?” 吕雁秋缓了两秒:“……统帅大人的学生?” “你还知道啊!”劳院长拔高声音,“统帅大人没说话,副统帅没说话,当事人常老也没说话,就连秦震都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闭门不出,你一个外人跳出来干什么?!” 吕雁秋有些懵。 大喜的日子,劳院长压了压火气,耐心解释。 “捕风捉影的事儿,一点实证都没有,常老煞有介事出来澄清岂不是越抹越黑?15744届待产员都已经分娩大半,剩下的要不了多久也会离开待产楼,到时谁还会记得子虚乌有的流言?” “再者,如今常老贵为子爵,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污蔑子爵名誉,真当帝国法律摆着看的么?!” 吕雁秋恍然,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但她仍有不解:“可是我去找常老,他什么都没……” “你还去找常老?!”劳院长火气又上来了,“此事或许因他而起,但他老人家为了镇压流言提前退休授爵,已经仁至义尽!你以为秦震就没责任?若不是他素来品行不端,这种流言能落到他头上去?!” 吕雁秋又懵了。 所有吃瓜群众都认为常老提前退休是心里有鬼,却没想到,真正的目的却是这个。 用这个举动吸引大家的目光,剥离对秦震的关注,同时又用子爵身份压制流言进一步发酵。 杀鸡用牛刀,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流言对秦震的困扰,常老的牺牲不可谓不大。 退休手续算得上繁琐,但以常老的身份地位,只有几项是需要本人亲自处理的。真正耗时间的,是孕育中心特地为他准备的退休仪式。 毕竟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多年,离别的时刻,总该体体面面。 半小时后,常老便从一堆退休材料里挣脱出来,被请到会议厅旁边的休息室。隔壁人声嘈杂,许多起早赶来的工作人员正在入场。 本该红光满面的人生高光时刻,老人却露出疲惫之色,劳院长暗自痛惜,笑道:“您老暂且休息养养精神,等仪式开始,我再来请您。” “让院长费心了,院长尽管去忙吧。” 副统帅没来,据说奔赴第三星区新出现的融合场了,主持大局的只有劳院长。 劳院长离开,休息室里便只剩常老一人。他听着外边的动静,略显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墙壁,有些感伤。 不想退不愿退,到头来退得仓促匆忙。 休息室是给参会嘉宾准备的临时落脚地,有三扇门,一扇通往门厅,一扇通往会议厅,另一扇则通往后面走廊。 常老略感憋闷,站起身踱了几步,想去走廊里透透气。手刚摸到门把手,又松开了。 虽说走廊里一般不会有人,万一有,对方又当是私下场合,问起小秦的事…… 罢了,都到这时候了,不要节外生枝。 他在沙发上重新落座,没多久后,敲门声响起。 “干什么的?” “给常老送热茶,院长交代的。” “你嗓子怎么回事?” “咳……有点感冒,不传染的。” 常老原以为是劳院长回来了,闻言略微抬起的屁股落了回去。 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士端着托盘进来,乍一看没什么,直到对方向后勾起一只脚关门,另一只脚没能站稳,向前踉跄了几步。 波涛汹涌。 细窄的白色腰带收紧腰身,淡青色的护士服几乎兜不住胸前那对大凶器,像要飞出来似的,吓得常老赶紧低下头。 这一低不得了。 好歹是孕育中心的护士,怎会有如此不合脚的工鞋?五个脚指头的形状几乎从软皮鞋面上撑出来了。 不对——常老忽然意识到——不是鞋太小,而是对方的脚码实在太大,比他42码还要大。还有对方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淡淡的小麦色……刚在沙滩 分卷阅读79 晒完太阳回来? “常老。” 尖细的又有些沙哑的嗓音让常老回过神,他不敢抬头:“唔唔,放茶几上吧,劳烦了。” “常老是我……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迅速由细变粗,最后竟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常老不由仰头,视线越过那对波澜壮阔的山峰,停在对方拉下口罩的脸上。 “是我啊,秦震!” 陈秀杰的化妆技术确实有一套。 眼前的秦震不光护士帽护士服护士鞋一应俱全,还带了假发,顺直的长发从帽子两侧垂落,硬生生把他夹成了瓜子脸。眼妆粉底之类的基础工序就不说了,他还说服秦震刮了腿毛,以免露馅。 至于男人天然骨架偏大的破绽,有那对d罩杯的假乳一撑,完全不是事儿。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位个子高挑、身材火辣似超模的大美女。 “小、小秦?”常老不太敢认。 “对啊。”秦震一把薅掉护士帽和假发,“这总该认出来了吧?” 常老认出来了,但同时,常老也吓死了。 他清楚听到门外传来劳院长的声音“常老没出去吧”,和看门保安的回答“没有”。 若秦震没摘假发还能糊弄糊弄,一摘掉假发,那颗平头加上一脸浓妆……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常老撑起一把老骨头,拔腿就跑。 门厅不能去,有劳院长,会议厅更不能去,挤满了孕育中心骨干,唯一的生路只有后门走廊。 秦震被那动若脱兔的背影和摇摆不停的门板怔了一下,拔腿就追:“常老别跑啊,你不参加退休仪式啦?” 他没有蠢到大声嚷嚷,压低了声音喊,劳院长后脚开门进来,没听到喊声,但看见了敞开的后门。 院长皱了皱眉:“常老?” 穿过休息室踏上走廊,左右扫了两眼,只望见一道迅速远去的背影。 作为院长,他一眼就分辨出来那人穿着护士服,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侧身拐弯的瞬间,劳院长发现她还端着一个放置茶壶的托盘,胸前凶器弹得太厉害,撞翻了茶壶。 劳院长:“……” 好诡异,好可疑。 …… 最大码的护士鞋对秦震而言依然太小,使得他跑起来七歪八扭的,否则凭他的速度,要不了几米就能赶上常老,根本不可能追到楼梯间。 “常老等等!我没想干啥,我只是……” 常老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处,秦震还没说完,便见他踏空一级台阶,整个人扑向下方。 每一级台阶都有坚硬的90度棱角,就算是年轻力壮的人滚一遍都得脱层皮,更别提年逾七十的老人。 “常老!” 秦震脱口惊呼,战斗本能让他迅速瞄定最短路径,扔下托盘,两手在楼梯栏杆上一撑,整个人扑向常老。 事发仓促,最好的结果是他在常老摔倒之前抱住常老,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从楼梯上滚落的磕碰。 然而常老也在惊慌之中,发觉自己扬起的手臂被抓住,下意识挣脱,使得秦震扑了个空,猛地撞上墙壁,又顺着楼梯滚落。 “小秦!” 常老惊叫,被秦震扶了一把勉强维持一瞬的平衡也彻底丧失,紧跟着往下栽去。 他是军医,本身就不如单兵灵敏,又年事已高,不像秦震能在危急关头护住脑袋尽量让身体侧向翻滚,外加他的战兽也留在了收容舱,唯一救命的希望也倚靠不上…… 眼见脑袋直愣愣撞向棱角坚硬的台阶,一道白芒忽然闪现。 那光芒如棉花般膨胀,在最后关头将他顶了起来,只是真正的触感不如棉花柔软,反而冰冷刚硬。 是蛇鳞。 常老被蛇身缠绕着勉强站定,微怔的目光落到下方,果然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统帅大人?” 一身白色军服的帝国统帅背负双手,站在楼梯末端,脚边正是身体躬身虾米的秦震,涂脂抹粉的五官皱成一团,显然摔得不轻。 苍白低眸俯视,面无表情。 “常老,他对你做了什么?”嗓音也一如既往的冷。 “小秦他……” 常老答不上来,非要说秦震做错了什么,也就是在错误的时候以错误的形象找上门。来意为何,他没来得及问,秦震也没来得及说。 短暂沉默,秦震摔懵的脑子略微缓过来,握拳的五指颤抖着张开,抓住苍白的裤脚。 “老、老师……” 从他世界消失的两个人再次出现了,不是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而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身边。 秦震没有余力感受自己的心情,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小腹:“肚子……我肚子疼……” 苍白再次垂眸瞥了他一眼,身形微动,裤脚挣脱秦震的手。 那只手无力的落下去的瞬间,他听到常老忽然拔高嗓门:“血!” 常老指向秦震,被青色裙裾包裹臀部已被鲜血晕染出暗红的花。 “小秦孕囊流血了!” ----------------------- 作者有话说:姓苍的,记住你今天抽离裤脚的动作[愤怒] 第43章 四层,应急观察室。 冷妃推着轮椅赶到,鼻尖渗出微汗,可见来路匆忙。 “秦震?” “秦哥怎么样了?” 她和尼虹同时开口。 观察室外只有齐副官一人,闻言摇了摇头:“暂时昏迷,常老和吕医生正在检查。” “我听说流血了……”尼虹很慌张,“不会、不会流产吧?” 冷妃按按他肩膀,示意等检查结果。 忽听齐副官道:“冷妃,统帅接到你显怀的消息才推掉行程过来孕育中心,恰逢常老退休仪式,统帅本想在仪式上露个面就去看你的,没想到……总之恭喜显怀。” 冷妃昨天半夜才发现自己显怀,睡梦中摸到小腹硬块而惊醒。 她相当淡定地只通知了值班护士,经由值班医生过来检查,确定是显怀无误。 老师能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在她预料之内。 不过,齐副官的“恭喜”只让她扯了扯唇角,又像冷笑又像不屑。 齐副官有点懵。 自己明明是好意,担心冷妃误认为不受统帅重视,才特意说明一下。 可是……她的眼神到底啥意思? 这时观察室门开了,身着无菌服的吕雁秋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尼虹忙不迭开口:“吕医生……” “别担心,秦震没事。” “只是孕囊少量出血,算常见情况,目前人兽平安。” “出血还常见?”冷妃皱眉。 “常见的,很多因素都会导致孕育期孕囊出血,譬如幼兽体位变化,爪 分卷阅读80 子或者硬壳不小心划伤囊壁。秦震从高处跌落,正是最容易引发幼兽体位变化的情形。” “只要幼兽还在,自愈能力还和主人共享,类似的损伤很快就能自愈。” 话虽如此,吕雁秋的笑容仍有些勉强。 为了稳定幼兽,常老主张给秦震注射血管型安抚剂,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一点还没有芝麻大的针口,将近十分钟才消失。 正如吕雁秋所言,人兽平安,秦震很快便醒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腹中绞痛,第一时间便发现痛楚消失了,肚子仿佛空落落的,战兽已经离他远去。 “神兽!我的神兽!” 急切之下,秦震腾地坐起,被一双手按了回去。 “放心,战兽没事,你也没事。” “……真的?” “那还能有假,你不是说我老人家是权威,信我么?怎么,现在不信了?” 看着面前苍老憔悴的脸,秦震眼眶忽然红了。 常老见状叹了口气:“唉,怪我。我寻思着这出闹剧快要了结,不想节外生枝,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跟你细说……要不是我腿脚老迈,你也不会摔这么重一跤,说起来还是小秦你救了我老人家一命……” 这是事实,若非秦震扑下来扶了他一把,他也等不到白蟒救援。 以他不经摔的老骨头,今天怕是大喜变大丧了。 常老轻拍秦震的手背:“小秦啊,若你希望我站出来澄清,我依你,正好退休仪式还没办完。只是我夫人……” “没有,我找您不是想让您澄清。” “不是?” “不是。” 秦震顿了顿,尽量平静道:“一开始是有这个想法,后来听到您退休授爵的消息,我就明白您的用意了。” 事实上,秦震推测出常老用意的时间,比他说的还要早。 清者自清,煞有介事地澄清事实,反而会让人们多出其他联想。 但清者自清是需要时间沉淀的,常老避而不见退休授爵,正是把这个时间压缩到了最短。 换言之,对秦震的影响也降低到最小。 这也是陈秀杰提出以常夫人为噱头将事情闹大,逼常老出面,秦震否定的原因。 ——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秦震不愿这么做。 将心比心,若自己日后圆梦成为星际战神,如日中天荣耀了一辈子,即将迎来幸福美好的晚年时,忽然被泼了这么一盆粪水黑水…… 灿烂的晚霞被乌云遮蔽一大块,多难看。 “我知道今天不该去找您的,可是我忍不住。我知道错过今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您老了。” 秦震红着眼睛说出这句话,很是感人。 感动得常老不由自主后退。 “呵,呵呵……小伙子说话别这么……” “您老是好人,我秦震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和好人之间的交情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结束。” “唔……”常老停住脚步,原来是这意思。 秦震咧开笑容,一层薄薄的泪光浮上眼睛:“您老不知道,每次看到您,我都会想起我爸。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梦见他了。” “唔……” 情绪烘托到这,常老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 但他有点杯弓蛇影了,想起吕雁秋上门拜访时,特意提起秦震的身世。 孤儿,12岁时父母死于兽潮,那时的秦震父亲顶多也就三四十岁吧,跟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能有几分像? 换成爷爷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常老勉强笑道:“这样啊,我很荣幸。不过小秦啊,我老人家不玩这个哈。” 丑话说在前头,以免误会。 秦震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中,一时没理会这句话的意思,只见常老说的同时,特意往后看了看。 他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还有别人。 “老师……” 昨日直播中看到的老师,身着典礼专用的高贵制服,肩膀胸膛缀满各式荣誉徽章,站在高台上鹤立鸡群,熠熠生辉又遥不可及。 今天的苍白朴素多了,白色军服没有任何点缀,连军帽都没戴,长发束到脑后形成光亮的黑色瀑布,脖颈更显白皙修长。 是秦震记忆中的样子。 病床上的秦震再次坐起,重力作用下,眼泪刷刷滚落,看上去无比委屈。 他此时穿的不是孕衣,而是最方便检查的患者服,一串泪珠洒下,在天蓝色的布料上留下潮湿的印痕。 为了节省时间,苍白把昏迷的秦震送到这里后,亲自给他换了衣服。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u?w???n???????2?5?﹒???????则?为?屾?寨?站?点 苍白的目光蜻蜓点水般和秦震对视一瞬,落到那串印痕上,没应声。 秦震只当老师还在生气,笨嘴拙舌地解释:“老师那天看到的……是陈秀杰他非要……总之我跟陈秀杰没关系,和常老也是清白的……” 陈秀杰? 常老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个早已显怀的待产员。 听意思,秦震和陈秀杰也有“误会”? 常老听不懂,有人懂。 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劳院长。 作为孕育中心一把手,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和待产员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劳院长自然要第一时间查明事实。 手段很简单:调取秦震房间的监控。 那天去过秦震房间的人,他们之间的对话,监控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拍到了在房门外稍停即走的统帅大人。 查完监控,又向常老了解完来龙去脉,劳院长一寻思,将监控副本发给了齐副官。 本意是通过齐副官告诉统帅大人流言不实。 此时看来,监控的意义似乎不止于此。 统帅大人半个月都不来探望学生,根源难道是陈秀杰? 病床上的秦震委屈巴巴,让劳院长不知道第几次回想起赶到楼梯间时看到的一幕:秦震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颤抖的手抓住统帅大人的裤脚,却被统帅大人嫌恶地挣开。 嘶——有点狗血肥皂剧的既视感。 统帅大人的冷漠和厌弃,发现秦震孕囊出血后的雷厉风行和守护,还亲自给秦震换衣服,噢,这会儿秦震醒了又摆出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态度…… 怎么看都像豪门大佬误会心爱之人劈腿不忠的反应啊! 吃瓜心态冲淡了对上位者的敬畏,劳院长在两人身上来回瞟了好几次,冷不丁迎上一双淡漠的眸子。 像只陡然碰到猫的老鼠,浑身寒毛直竖。 “……小吕,小吕!” 劳院长转身按动门禁,只恨电动门开启太慢。 观察室外,吕雁秋正和齐副官交换信息,说着说着就愤怒起来。 “统帅大人早就知道秦震无辜?” “那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探望一下?” “你们知道秦震把自己关在房间多久吗,知道他这段 分卷阅读81 时间状态有多糟糕吗?!” 别说统帅大人,就算是齐副官,吕雁秋的语气也有犯上之嫌。 为了给好闺蜜叫屈,她顾不上了。 所幸她面对的是世交兼老同学。 齐副官耸耸肩:“统帅的心思我哪里摸得清。再说秦震也不算完全无辜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么多待产员,就他屡次三番出现这种作风问题,他是得好好闭门思过……” 还没说完,一道语气凉凉的声音插了进来。 “哦——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冷妃乜斜齐副官,唇边似有讥笑。 齐副官头皮一紧,想要反驳,张嘴却是一阵狂咳。 不是清者自清吗,他跟秦震之间的“误会”,怎么两个月过去还有人记得啊! 没人顾得上给他拍背顺气,因为电动门开了。 劳院长呼叫着“小吕”疾步走出,见到这么多人,命悬一线的感觉才稍稍淡去。 “咳……都在啊,秦震醒了,你们想看他的话……” 话到一半,门外便只剩下他和齐副官两人。 两人呼吸都有点乱,大眼瞪小眼片刻,劳院长:“齐副官不进去么?” 虽说统帅大人才是导师,但保育专员的事务,很多都是齐副官担着的。 孰料齐副官反问:“劳院长不进去么?” 劳院长摸了摸手背上竖起的汗毛,干笑:“不了。” 感觉进去会没命。 齐副官也勉强一笑:“那我也不了。” 若冷妃在统帅面前口无遮拦,他小命难保。 …… 阴错阳差摔了一跤,摔出个意外结果。 常老检查确认,秦震显怀了,是15744届最后一个显怀的待产员。 当然,特殊病患尼虹除外。 “我还以为自己吃胖了呢。”秦震摸着自己越来越软和的肚子,“这一跤不白摔。” 既和常老好好告了别,又和老师消除隔阂,还发现显怀。 一举三得。 老师走之前,亲口叮嘱他“好好休息”了呢。 试问,偌大个万兽帝国,谁能像他一样得到最高统帅的关心? 阴郁了半个月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晴。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u?w?è?n????0???5?????????则?为?屾?寨?站?点 常老临走前说他可以回自己房间休养,秦震在观察室里也待得不自在,正准备和冷妃尼虹一起上楼,吕雁秋推着一辆空轮椅进来了。 “毕竟动了胎气,少走动,先坐一个月轮椅再说。” “啊?”秦震伸伸胳膊抬抬腿,“用不着吧?” “哦,常老是权威说的话就要听,我一个小医生说的话就不用听了。”温柔美人吕医生罕见的阴阳怪气,“算了算了,我又不是你的保育专员,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哎别!” 见吕雁秋转身,秦震疾走几步,一屁股砸到轮椅上。 “我错了我错了,我绝对遵医嘱,小秋你别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爱坐不坐,我忙得很。” 一转身,吕雁秋抿紧的唇角就压不住了。 闺蜜叫我小秋耶! 闺蜜情又近了一步! 冷妃看看左右两个坐轮椅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向来被同僚称作冰山脸的她,自打和秦震同组,翻白眼的表情越来越频繁,几乎成为了习惯。 偏偏秦震还要满脸得意的寻找存在感。 “小尼子你情况特殊,别往心里去。”秦震打完预防针,扭过头,“冷妃啊,你说咱俩是不是宿命,你半夜刚发现显怀,我早上就显怀了。” “嘿嘿,一时瑜亮,不分伯仲。要不是咱俩同组,都可以称作宿敌了!” “宿你个头。” 冷妃抬腿就是一脚,踹得秦震的轮椅骨碌碌冲往走廊前方,如同断掉的火车头。 尼虹惊呼:“秦哥小心!” 说着就要转动轮椅去追。 冷妃拽住推把:“放心,他现在精神得能去操场跑一百圈。” 果然,轮椅上的秦震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享受失控带来的速度感。 等到轮椅即将撞上走廊尽头的墙壁,他才屈起双腿,想在墙壁上借力一弹。 但在那之前,一双大手抢先一步按住了轮椅扶手。 一股生猛的,仿佛来自莽荒的气息将秦震完全笼罩。 “噢弟夫……”秦震及时改口,“铁屠老师啊,来找小尼子?” 铁屠收起宽厚如熊掌的手,望了眼不远处的尼虹,又看看秦震,没说什么,走过去从冷妃手中接过尼虹轮椅的掌控权。 秦震这才意识到,小尼子是不是还没做今天的治疗? 耽搁的原因明摆着,赶来看他了。 见铁屠稍稍用力就把尼虹连人带轮椅放进电梯,秦震悻悻道:“不好意思哈,耽误小尼子治疗了。” 回应他的只有电梯门合拢的金属声。 - 退休仪式临时推迟两个小时才开始,会议厅里的人都一头雾水,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最高统帅伴随常老进来,猜疑才告一段落。 原来是统帅大人让大伙等了俩小时啊,那没事了。 最高统帅全程出席,常老和劳院长都面上有光,仪式结束,一同把统帅送上星舰。 不过在苍白踏上星舰之前,常老迟疑着叫住了他。 “秦震的幼兽虽然保住了,但能量波动较以往愈发微弱——显然那次摔跤仍对其造成了应激扰动。这种能量强度下,监测仪运行时产生的电磁辐射都可能让幼兽不安。统帅大人您看……” 没等他说完,苍白便轻点下巴:“豁免每日监测,此外所有高功率设备一律停止使用。” 常老赧颜笑道:“是我多嘴了,整个孕育中心都是统帅大人亲手建造,其中关窍自然了然于胸。” “有统帅大人担任秦震的保育专员,相信他一定能顺利诞下高级战兽,为帝国增辉。” 第44章 “老师……我肚子疼……” “疼……” “老师……肚子……肚子好疼……” “好疼……疼死了……好疼……” 冬夜风寒,掀起帘缝一角,拂过黑暗中的面颊。 床上之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两道深深的褶皱几乎让两条漂亮的长眉连在一起,许是寒风带走汗液中的温度,他倏地睁开眼睛。 苍白总共听到过秦震两次喊疼。 一次是昨天,对方蜷缩在他脚边,颤抖地求助。 另一次是初见,对方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腰他的肩,勾住他的后颈,浑浑噩噩地呻吟。 梦境的残影仍盘踞在他的眼睛里。 那件淡蓝的孕衣时有时无,不变的是孕衣上的血渍,总是在同一个部位洇开。 而小单兵的腹部,时而膨胀如气球,时而平坦如石磨,好似异形生命体有规律的呼吸——给人 分卷阅读82 的感觉,里面正孕育着某种极其可怕的未知生物。 过了半晌,苍白才发现昂立在眼前的蟒头。 蛇类是低温动物,却有着喜温习性,白蟒大部分夜晚都会化成苍白身上的纹身,与主人一同沉睡。 它第一时间发现苍白加快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兴奋地以为有敌来袭。 天知道它在和平年代有多无聊。 释放出能量波动,却失望地发现,方圆几公里内根本没有潜在威胁。 纯银蛇瞳在黑暗中盯视苍白半晌,白蟒忽然想到什么,再次精神奕奕。 「做噩梦了?」 见苍白没有否认,白蟒嘶了嘶蛇信。 「活久见,老子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做噩梦。梦见啥了能把你吓成这样?嘘,先别说,我来猜一猜。」 「梦见隔壁烂牙又挑事,没打过,王宫沦陷?」 「——不对,有本大人在,怎么可能打不过。」 「梦见星际裂缝把帝国劈成两半,出现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兽潮?」 「——不对,有本大人在,小畜生再多又能翻起什么浪。」 「梦见……裘睿那小子又催婚,干脆给你下药,往你床上送了好几个俊男靓女?」 「——也不对,裘睿的胆子比他爹他奶小多了,就算干得出这种事,有本大人在,你百毒不侵,下药也没用呐。」 「噢我知道了,你今天刚看到小单兵显怀,是梦见他生了吧?」 苍白眼神微动。 白蟒没错过这个细节。 「我说白又白,你是瞧不起自己还是瞧不起本大人?秦震三个月显怀又怎样,真当本大人吃素的,打不过他肚子里那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自打上次和苍白闹脾气,苍白去到哪,白蟒便经常光顾那里的战兽收容舱。 被众星拱月“白蟒大人”“白蟒大人”听多了,它的自称也从“本蛇”变成了“本大人”。 可惜没人能听到它说话,它只能跟苍白耍耍威风。 白蟒说完便钻进苍白的睡衣,重新化作纹身前,嫌弃苍白体温不够高似的,打了个寒颤。 有一说一,还是小单兵火气旺啊。 「三更半夜的别搁那杞人忧天,打搅本大人清眠。」 - 秦震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又杵在全身镜前观察自己的肚子。 吃过一次教训,他没忘记挡住天花板角落里毫不显眼的监控器,用的还是充满恶意的东西——穿过没洗的底裤。 喜欢监控是吧,闻老子的xx去吧你! 正面看一看,侧面看一看,背过身扭过头再看一看。 如此观察了小半天,秦震终于得出结论:自己处于显怀初期状态。 背面,后腰脂肪并不明显,完全看不出来显怀。 侧面,小腹曲成一条弧度,只比直线稍弯,略微收腹就能回归从前。 正面特征最明显,两条人鱼线依然清晰,但腹肌线条从下到上,模糊得很均匀。 他想起自己融合的巨无霸兽蛋。 毫无疑问,兽蛋越大战兽个头越大,显怀后期孕肚凸起也越明显。 等他到了后期——秦震想起陈秀杰总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地撑着后腰,不屑一笑——恐怕连路都走不了,当真只能坐轮椅了! 今早护士特意过来,告知秦震不用再参加每日监测。秦震问及原因,护士答不上来,只说是上面的安排。 上面,不是院长就是老师? 秦震联系女神问了一下,吕雁秋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但用一句话就打消了秦震的疑虑。 “能量监测最大的作用是观察幼兽发育情况,你既然已经显怀了,只要孕肚一天天变大,还用怕幼兽消失?” 秦震深以为然。 宿命和使命的齿轮在他脑海中再次咬合,他毫不怀疑,这是上面看在他显怀最晚、战兽潜力最大,做出的特殊安排。 孕肚变大不是一蹴而就,以他的特殊情况,很可能要好几个月才会发展到显怀后期,干盯着看毫无作用。 秦震恋恋不舍地套上孕衣,监控器得以摆脱原味侵袭。 流言事件告一段落,他在房间里也憋不下去了。 正打算出门溜达溜达,冷妃带着做完治疗的尼虹回来了。 秦震探头望了眼走廊:“你男人呢,每次来回不都他送吗?” 尼虹顿时红了脸。 以往听到“你男人”,他都会第一时间纠正,今天没有。 冷妃用指节敲敲轮椅椅背:“装备升级,没理由送了。” 说着翻了个白眼——送给铁屠的。 真想一直接送尼虹就别换轮椅啊,最好把他原先的轮椅也扔掉。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铁屠老师是觉得我和秦哥都坐轮椅,你一个人推着不方便,所以才送我新轮椅的。”尼虹低声对冷妃说。 秦震顿时被他的新轮椅吸引了注意,连续几声“我靠”。 电动轮椅,黑白配色类似秦震记忆中的电竞椅,外观设计极为炫酷,一只扶手上有摇杆,另一只扶手上嵌满各式各样的按钮。 一看就功能强大。 没有男人能抵抗住电子玩具的诱惑,此时这辆电动轮椅在秦震眼里就是顶级吸引。 秦震扭头就把自己的轮椅推了出来:“小尼子,跟哥换换呗,不是真的换,就是体验体验。” 眼巴巴的样子让冷妃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冷妃:“吃我两拳,送你张电动床体验体验,要不要?” 女人哪里懂得电子产品的乐趣,秦震懒得搭理。 尼虹已经起来了,其实用不着人扶也能走动,但秦震坚持把他扶上自己的手动轮椅。 尼虹屁股刚沾上椅面呢,秦震已经窜到电动轮椅上了,无师自通,操控摇杆就在走廊里起飞。 尼虹张大嘴。 他对复杂的高科技产品毫不感冒也一窍不通,所以才找来冷妃帮忙研究。 没想到秦哥这么在行。 这轮椅是皮面的,坐感舒适,能机械操控也能语音操控,还附带照明和灯光求救功能——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速度很快。 秦震痛快玩了十几分钟,又一次从冷妃身边经过时,被她一把拽住。 “玩够了吧,午餐时间到了。” 秦震又眼巴巴看向尼虹:“小尼子,能不能……” “不能。”冷妃打断,“你不怕铁屠看见你霸占他送的礼物,真打断你的腿?” 秦震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还了回去。 据说铁屠的冰原巨熊是s级战兽,随随便便一熊掌下去都能拍断石柱。 在自己的宝贝神兽出世前,先不跟他一般见识。 三人就要结伴去餐厅,秦震又被冷妃扯住后领。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啥事儿? 分卷阅读83 ” “吕医生送你的轮椅,你不坐着去餐厅?要是吕医生见了,或者你一不小心动了胎气……” “……魔鬼!” 冷妃以为自己又将了秦震一军,不成想秦震眼珠子转了转,径直走回房间。 关门前又看看尼虹的电动轮椅,叮嘱道:“等我两分钟啊,马上就好。” 尼虹一头雾水,冷妃则蹙起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会吧? 如果真是她猜的,这家伙也太离谱了。 秦震坐在桌边,右脚脚尖点在地上,止不住地抖腿。 他很紧张。 理智告诉他这是相当无理取闹的要求,可藏在身体某处的冲动,催使他就是要做。 说是两分钟,实际纠结了五分钟,秦震才按下声卡戒指的开关。 这玩意从来没发挥过作用,他以为就算这次有用,也要等一会儿才有回应,不料戒指里很快响起熟悉的声线,包裹了一层淡淡的电磁声。 “说。” “老、老师……”秦震舔了舔嘴唇,“老师早上好。” “现在是中午11点55分。” “噢噢,老师中午好。” “……”对面静默片刻,“什么事。” 秦震心跳快得已经不是“扑通扑通”了,而是“咚咚咚咚咚”,再拖延一会儿就要心肌梗塞。 他闭上眼一鼓作气:“吕医生说我需要坐轮椅静养,我想要一辆电动轮椅!” “咚。” 这下不是心跳声,而是声卡中传来的低微电子音。 “老师?” 对面没再回应,秦震看了看戒指上的徽记,表示正在通话的淡淡白光已经消失。 “我可以自己付钱的啊,太贵的话,分期付款不行吗……” 快要心肌梗塞的心脏,骤然间变成心跳衰竭。 秦震安静地坐了两分钟,拍拍自己的脸,拍走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想什么呢,又不是腿断了,还坐轮椅。” “孕育中心轮椅多的是,胳膊也没断,还电动轮椅……” 想到尼虹和冷妃还在门外等,秦震开门的同时挤出勉强的笑容:“走走走,吃饭去。” 冷妃不经意问了嘴:“成功了?” 秦震也下意识回了句:“没有。” 随即意识到自己露馅,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以秦震强大的心态调节能力,还没走到餐厅,便把这些负面情绪抛到脑后了。 甚至开始反省。 且不说电动轮椅一看就不便宜,就算花不了几个星币,自己凭什么开口要? 学生找老师要东西就理所应当吗,脸皮也太厚了。 进一步说,就算自己掏钱委托老师买,就他账户里的那点余额,买得起么?分期付款,老师凭什么给自己垫付,又凭什么给自己无息贷款? 再进一步说,若老师真的送了,别人会怎么想? ——哟,不愧是最高统帅,出手就是大方,难怪秦震死也要傍上统帅大人…… 一想到这些,秦震就臊得慌,以至于进入餐厅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里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混乱气味。 饭菜的香味和各种夹生腥臭的味道交缠在一起,虽不至于刺鼻,但绝对不好闻。 “啥味儿啊,饭菜臭了?” 队伍里的秦震探头看向餐台,敞开或关闭的透明罩里,各色食物一如既往地秀色可餐,没有一点腐败的样子。 冷妃睨他一眼:“尼虹跟你说这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算一算,秦震自打出现孕吐反应后便再也没来过餐厅,对于餐厅的变化一无所知。如今孕吐已消失多天,尼虹仍不放心,走在路上就苦口婆心地劝秦震打了饭带回房间吃。 “呃,不好意思哈小尼子,哥刚才走神了。” 正说着话,轮到他们了。 排在秦震前面的人没取餐盘,对护士道:“0812,取下订好的午餐。” 秦震拿空餐盘的手一顿,餐厅不都自助吗,什么时候能订餐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ě?n??????????.???o???则?为?屾?寨?站?点 他打量那人两眼,面生,应该是尼虹说的新人待产员,一只手捂在平平无奇的小腹上——很多显怀不明显的待产员都喜欢这么做。 据说这两个月来,已经有两届新待产员入住了,人数都远远少于15744届。 有些人孕期短只有十天半个月,眼前这位显然是其中之一。 护士很快拿过来一个装满东西的餐盘,和普通圆盘不同,这个餐盘是方形带分隔的,但轮椅上的秦震看不到上面的食物,只看到了一个个白色保鲜盒。 “需要酱汁调料吗?配点调料更有食欲哦。” “不用,我现在很有食欲。” 秦震实在太好奇了,伸长脖子也看不清保鲜盒里的东西,干脆站起来。这把待产员吓了一跳,坐轮椅的人突然起身,就像水鬼突然冒头一样。 待产员一个不稳,餐盘上一个保鲜盒砸落在地,盒盖崩开,里面碎屑撒了秦震整个鞋面。 白花花的、蠕动的、肥美的蛆。 个头匀称,每一条都粗如筷子。 秦震石化一秒,然后原地蹦起,将鞋上蛆虫震落,慌里慌张又行云流水地施展出一套无影脚。 “啥玩意儿啊!!” “我的饭啊!!!” 待产员愤怒地拽住秦震领口:“你把我的饭踩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半夜就馋这个!你知不知道死掉的虫子很难吃的?!” 秦震再次石化。 鬼知道这些……活的虫子就好吃吗…… 不对,重点是,会有人半夜馋了想吃蛆吗? 这对吗??? 第45章 小小冲突没持续一会,被护士小姐姐轻松解决。 “没关系,还有个待产员预定了一样的餐食,说不想吃又取消了,正好匀给你。” 又去取了一个保鲜盒,递给待产员。 与此同时,地上的狼藉被其他护士打扫干净,秦震也被尼虹科普了为什么会有人想吃虫子——暂发性异食癖。 人类食谱和野兽差异巨大,部分幼兽发育到一定程度,会出现食物偏好,以神经感应的方式传导至主人的大脑,让主人直觉想吃某一类食物。 若是杂食动物还好一点,食谱选项多,主人可以挑选一些正常人都能吃的食物。 但这位待产员肚子里的幼兽显然不属于此类,食物偏好鲜明至此,战兽的原形很好推测——禽类。 禽类才爱吃各种各样的虫子。 那些保鲜盒里不只有蛆虫,还有蚯蚓蚂蚱,都是活的,相当引人反胃。 原来他怀了个鸟啊。秦震心想。 不是嘲讽,只是单纯的恍然和惊叹,此外还有几分赧颜。 暂发性异食癖绝对算不上常识,毕竟没有待产员希望成为兽兵后被人知晓自己 分卷阅读84 吃过三观炸裂的玩意,禽类还算好了,若是犬类……兽兵作为帝国英雄,怎能如此有损形象。 故而孕育中心将类似的症状都纳入保密协议,对待产员也不会广而告之地科普,而是由导师针对性教导。 餐厅分餐也会适当掩饰一下,只要经常光顾餐厅的人,都把它当成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秦震从未在战兽论坛见过这个字眼。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民间就有很多骂人的话暗示了这个秘密。 譬如懵懂幼儿也有吃自己排泄物的时候,家长就会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了只狗呢! 秦震也想起来了,自己刚到福利院时吃不饱饭又不好意思说,晚上饿得受不了,跑去食堂捞了把生米吃,被巡夜的院长发现。 院长一边笑他“你是肚子里养了只**”,一边给他开小灶煮了碗面。 秦震拍大腿,自己怎么就没联想起来呢,太蠢了! 他不大好意思地挪到护士面前,挠头:“抱歉哈,是我大惊小怪了。” 护士小姐姐善解人意:“谁第一次看到都会被吓到的,没关系。” 又扫了眼秦震的肚子,贴心道:“你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以偷偷告诉我。” 在这干了几年的护士眼睛都毒,即便秦震孕肚不明显,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不用不用!”秦震忙摇头,“我只想吃咱大厨做的菜。” 男人有只鸟就够了,肚子里就别有了。 尼虹贴心,打完饭菜招呼秦震去人少的角落,怕他孕吐复发。秦震倒觉得还好,路过一张张坐了人的餐桌时,味道是不好闻,但也不至于想吐。 餐桌上有一瓶喷雾,尼虹拿起来往四周喷了一遍,说是有短时除臭的效果。 三人落座,秦震正准备开吃,忽然看到冷妃面前的一大坨“青山”。 “你吃草啊?” 冷妃翻了个白眼。 据秦震所知,冷妃直到显怀前一天还在自主训练,活动量大食量也大,单看每顿吃的东西,不比自己这个大老爷们少。 今天却反常地吃起素来了…… 倒也不是真的草,而是堆叠得高高的沙拉蔬菜,一点酱料都没放。 秦震有些拿不准是不是所谓的暂发性异食癖,把惊愕压在心里。 以冷妃的形象,生猫生狐狸甚至生一头母狼母狮都很合适。 秦震无法想象她在不远的将来生出一只吃草的牛马。 把牛马作为一生之敌?也太不龙傲天了。 秦震犯着嘀咕,丰盛的饭菜都吃不香了,老天偏要惩罚他也似,一股极其浓重的腥臭味忽然扑面而来,悬浮在空气里的除臭剂压根无力抵挡。 一个方形餐盘落到他身边,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终于肯下来吃饭了?不介意我加入你们三人组吧?” 秦震没顾上看陈秀杰那张不怎么讨人喜欢的脸,被他餐盘里的玩意惊到了。网?址?f?a?b?u?页?i????u?????n???????????.?????? 死掉的小鱼,死掉的海虾,颜色泛白一看就不新鲜的贝壳,外加一团水鬼头发似的水草。 ——典型的暂发性异食癖。 这家伙到底怀了个啥,喜欢食腐吃尸体? 念头窜上来,秦震顿时胃口全无。 怎奈陈秀杰就没看人眼色的习惯,径直落座。 尼虹顿时护住自己的餐盘,生怕对方盘子里的烂鱼死虾忽然活过来蹦到自己盘子里。 他看看冷妃:“我、我们换张桌子吧?” 说走就走,两人跑到了另一个角落,离得远远的。 秦震也想跟过去,却被陈秀杰按住手背:“哦,利用完就翻脸不认人,这就是好闺蜜么?” 秦震登时捂住他的嘴,眼睛四处乱瞟。 “大庭广众的,你想干啥?” “我能干啥,跟好闺蜜一起吃饭还得避着人?” 好闺蜜是自己认的,总不能出尔反尔。 再说对方不光替他出了主意,还假扮他留在房间糊弄监控,确实帮了大忙。 秦震只能捏着鼻子坐下。 陈秀杰见他不情不愿,也有点不高兴,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两圈,促狭道:“不是挺好看的么,怎么不戴了?” 秦震循着目光低头,明白他指什么,脸颊发热:“我戴那玩意又不是图好看!” 陈秀杰:“我知道,乳腺敏感嘛。现在就不敏感了?不怕磨着疼?” 秦震:“忍忍就习惯了。” “哦。”陈秀杰微顿,笑容愈发恶劣,“说起来,你给我发的消息里光提见到常老了。怎么样,他老人家喜不喜欢你昨天的装扮?成熟御姐风噢——” 秦震一怔,整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陈秀杰不提他都没想起来,自己昨天是化妆成护士溜出去的。毕竟昏迷后醒来,护士服和妆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护士擦掉的吧? 总不能是老师…… 越想心里越没底,脸上的妆还好,关键是塞在衣服里的那对充水的假胸,若真是老师亲手处理的…… 此时此刻,秦震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老师眼里形象堪忧了。 这种状况下,还那么不要脸地问老师要电动轮椅。 陈秀杰看出秦震坐如针毡,气便消了,安慰道:“那有啥的,作为军人只要能完成任务,别说假扮成女人,就算扮猪扮狗也不带犹豫的。你见到了常老,不是顺利完成任务了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陈秀杰强势打断,切换话题:“对了,你现在也显怀了,参不参加下午的胎教课?” “适应性训练?” “没错,我们这届待产员没剩几个了,后来的两届还有很多没显怀,偶尔去做做适应性训练,感觉很不错。” 陈秀杰打小众星拱月,喜欢在人群里张扬,经常去胎教课当“模特”。 秦震出发点不一样,但急需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否则满脑子都是老师帮自己摘了假胸…… 另外当初观看适应性训练时,他也很羡慕那些显怀待产员来着。如今自己也显怀了,让大家羡慕羡慕夸一夸,倒是不错的心情调节方式。 事实却不如想象的美好。 主持适应性训练的还是黄怀周医生。一开始,黄医生说秦震三个月才显怀,确实让秦震赚到了一片惊叹。 但很快,情势急转直下。 “没看出来显怀,更像肚腩。” “任谁呆在孕育中心大吃大喝三个月,都会胖吧?” 但凡体脂没低到离谱,坐下来时肚子上都会堆叠出一层肉。 秦震一急,干脆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学着别人叉腰挺腹。 “别人显怀的地方凸起都很明显,他怎么一点形状都没有?” “等等,一整排显怀的,就他坐轮椅,能站起来说明腿没断,为啥啊?” 分卷阅读85 “因为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孕囊有点出血,要少走动!”秦震解释完,后知后觉地老脸一红。 “孕囊流血?不会流产了吧?” “不会吧,流产的话医生能看不出来?” “要不上去摸摸?” “显怀的位置都看不出来,摸哪?” “哎你们说,这么晚显怀,孕肚不明显,孕囊还出血了,不会是死胎吧?” “你才死胎,你们全家都死胎!” 陈秀杰听不下去了,pose一收,气势汹汹地走到那些人面前。 “都是同僚,算起来你们还是我们这一届的晚辈,这么恶毒的话你都说得出口?!” 随着新一届待产员入住,不少人是第一次参加适应性训练,未免浪费时间,黄医生把新人聚集在一起针对性地教导注意事项。 听到陈秀杰拔高的嗓门,他才注意到那处闹出的动静,赶忙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陈秀杰正想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遍这些人有多恶毒愚蠢无知,却被秦震拽住手臂。 “黄医生,我有点累,能退出今天的训练吗?” “……当然可以。” 秦震穿上孕衣,单手摇动轮椅,另一手拉着陈秀杰往外走。 陈秀杰气不过,回头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忽然发现了其中有张熟脸——和他们同一届的待产员。 霎时间醍醐灌顶。 若非有人诱导,这些新来的待产员们怎么敢当着前辈的面嚼舌根。 对方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嫉妒。 嫉妒秦震有最高统帅当导师,嫉妒秦震频繁惹祸却平安无事,还占了个“显怀最晚、潜力最大”的名头。 给闺蜜出头是分内事,陈秀杰撸起袖子就要冲回去。 但秦震同时加大手上力道,硬是把他拽离胎教室。 “拉我干嘛,我替你教训那个红眼病!” “怎么教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在这种地方打架斗殴,就算你是侯爵少爷也逃不开军法处置。” 原来秦震也看出幕后黑手了。 陈秀杰难以置信:“我看走眼了?你当初跟我不对付的劲儿呢?还以为你多少有点血性,没想到这么怂!” “跟血性没关系。”秦震分得出来什么是关心,没生气,“我不想给老师惹麻烦。难听的话我听多了,也没把我怎么的,什么都比不上用事实说话。” “什么事实?” “等我孕肚变大超过所有人,就是最有力的事实。” 陈秀杰一想也对,秦震毕竟是最高统帅的学生,做事之前得考虑会不会给老师招黑。 但他嘴上犹不服气:“那种贱人,不给他一巴掌我实在不甘心。” 秦震失笑:“扇巴掌是女人才会做的事,咱大老爷们别娘们兮兮的。” 陈秀杰:“对,我是娘们,你是娘们的闺蜜也是娘们,装什么装?” 秦震:“……” 不愧是大少爷,受了气没处去,撒到他头上来了。 秦震没再说话,不过心底里对陈秀杰的观感好了不少。这家伙除了一张嘴惹人讨厌,其他时候都有点像他的兄弟小花。 当然,是贵族版的。 出了电梯,将将到房间门口,背后突然传来骨碌碌的板车声。 秦震扭过头,只见一名男护工拉着板车往这边行进,车上载着硕大的纸箱,旁边还有两个人帮忙扶稳箱子。 其中一个赫然是齐副官。 齐副官也看到他了,挥挥手小跑过来:“在就好,正好试试。” 秦震眨巴眨巴眼:“试什么?” “电动轮椅啊!”齐副官指挥护工抬下箱子拆包,“不是你问统帅要的么?军备库里没这设备,统帅亲自去商场挑的,最高级的款。” 秦震懵了。 电动轮椅的事,他早已不抱希望,甚至为提出这个无理要求感到惭愧。 谁想到,老师竟然真的给他买了轮椅。 秦震恍如做梦,揉了揉自己的脸:“真、真的吗?” 齐副官拍拍露出防尘罩的轮椅:“东西都到面前了,还能有假?” 又道:“统帅交代了,你要是不满意,还可以改造,想要什么功能研究院都能给加上去。” “我……满意,很满意。”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老师能送我我就很高兴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齐副官:“试试再说。” 电动轮椅毕竟是轮椅,功能都大同小异,比起铁屠买给尼虹的那款,也就续航长了些,多了块可收纳屏幕,以及爬楼功能。 但足以让秦震兴奋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爬楼功能,轮椅四周安装了感应器,能够自动识别楼梯,从轮椅下方伸出蜘蛛腿似的仿生支架,不用其他人帮助也能上下楼梯。 虽然使用起来一顿一顿的,有电梯的情况下适用场景也不多,不妨碍秦震在楼梯间玩得不亦乐乎。 “满意吗?” “满意!” “有没有别的想加上去的功能?” “没有没有,够用了!” 齐副官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对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先联络我,统帅忙,很多场合不方便回应声卡通讯。” “好好好。”秦震哪有不应的道理,又叫住齐副官,犹犹豫豫问,“老师什么时候会来?” “统帅行程很满,不过一得空就会来看你们。” 秦震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嘞!” 几步外,陈秀杰单臂环胸一副看戏模样,另一手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齐副官走后,秦震乘着电动轮椅回到房间,仔仔细细套上防尘罩。 纸箱已经让护工扔了,防尘罩是秦震特意要求留下的。 随后又坐上手动轮椅,一边隔着透明防尘罩欣赏惊喜的礼物,一边嘿嘿傻笑。 完全没注意到陈秀杰用审视的目光,绕着他的房间转了好几圈。 陈秀杰一度以为到处粘贴统帅照片是一种伪装,如今想来,还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就是一辆电动轮椅,至于这么高兴?你想要我可以送你十辆。” “那能一样?这可是老师送的,而且是老师亲自挑的!” “哦,既然送你了干嘛不用,摆着上供啊?” “嘿嘿,省着点用省着点用,齁贵的东西,磕坏了心疼。” 得,确凿无疑。陈秀杰翻了个白眼。 原先只以为好闺蜜看上常老只是口味独特,没想到还是个花心的。 对帝国统帅都敢脚踩两只船……勇气可嘉。 他仔仔细细端详一遍秦震傻笑但不损容貌的脸,不得不承认,他闺蜜有这个资本。 而且看样子,统帅大人还真被钓到了。 正心情复杂着,耳朵里突然传来秦震一声:“我决定了!” 分卷阅读86 陈秀杰:“什么?” 秦震笑容一收,神情坚毅:“我决定快点让肚子大起来,整个史上最牛孕肚,不负老师厚望!” “……肚子是你想大就大的?”陈秀杰无语。 “这你就甭管了,我有办法。” 轰走闺蜜,秦震锁上门,拿出通讯器。 思索半晌,在搜索栏输入—— 【孕期最长的大型哺乳动物喜欢吃什么?】 第46章 齐副官赶回王宫时,太阳还没落山。 统帅一直在外巡防,这次因为常老的授爵仪式回来,国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美其名曰谈论国事,实则两句国事穿插三句婚事。 以齐副官的经验,统帅至少半天出不了王宫,十有八九还会被国王陛下拽着一起晚餐。 但他惊愕地发现,前殿广场上,统帅的星舰已无踪影。 他急匆匆找到停舰坪卫兵。 “统帅大人呢,走了?” “报告长官,统帅大人于一小时前离开王宫。” “……” 齐副官掏出通讯器确认了一下,一头雾水。 大概三个小时前,他借口统帅府有急事需要处理,借了卫兵团的星舰去往a0301星陆,中央星区最繁华的商业所在地。 在那里买了电动轮椅。 走之前,他明明告诉过统帅会在下午六点之前赶回王宫,可统帅完全没通知他就提前离开了。 为什么? 齐副官有点心虚。 不会是自己偷偷给秦震送轮椅,被统帅发现了吧? 没错,把秦震感动哭的轮椅并不是苍白送的。 接到秦震的声卡呼叫时,苍白刚抵达王宫,还没见到国王陛下。 他没有佩戴声卡戒指,通讯信号直接接入通讯器。此前替代通讯器的瞳屏,所配套的尾戒已经被他无情碾碎,加之只是试验品,便又换回了以前用的光屏通讯器。 因而,齐副官得以听到外放的对话。 他看得很清楚,统帅在听到秦震的要求后皱了一下眉,便中断通话。 一想到秦震这段时间蒙受流言攻击,统帅明知事实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连齐副官替秦震委屈…… 好吧,其实是吕雁秋老在他耳旁念叨,搞得他对秦震的共情意识飙涨。 一辆电动轮椅而已,又不值多少钱,干嘛拒绝啊? 摔跤动了胎气,需要轮椅代步很合理啊! 连他这个没有战兽的人都知道,孕育期越长主人情绪越敏感,小小要求都得不到满足,秦震该有多伤心。 换个角度想,若让别人知道统帅您身为导师却连轮椅都舍不得给学生买,也太有损形象了。 总之,齐副官脑门一热,就跑去给秦震买轮椅了。 送当然以统帅的名义送,但事情不能让统帅知道,起码现在不行。 否则不就是越俎代庖擅作主张么? 所以离开孕育中心前,齐副官特意叮嘱秦震有事先联系他,省得对统帅说漏嘴。 没有星舰,齐副官只能让王宫卫兵送了一趟,赶回统帅府。 他一步三回头,对那架卫兵团的星舰看了又看。 就是怕行踪暴露,他才没开着自家星舰去买轮椅的,除非统帅跟踪自己,否则没理由知道自己去了哪。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心神,推开议事厅的门。 自家统帅正坐在指令台后面。 “统帅。” 齐副官一边招呼,一边绞尽脑汁想若是统帅问自己去哪了,该怎么回答。 很快便发现自己多虑了。 统帅和以往一样只是“嗯”了一声,专注地看指令台屏幕,头也没抬。 齐副官松口气,正打算溜回办公位,苍白却突然开口了,仍旧没抬头。 “跑一趟,把那个给秦震。” “哪个?” “箱子。” 箱子? 齐副官心头涌出不好的预感,果然在议事厅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硕大的纸箱。 尺寸图案,和他给秦震买的一模一样。 我靠……!!! 教养良好的公爵子弟第一次忍不住爆粗口,当然,只是在心里。 “送完就可以下休了,不用再回,辛苦。”苍白又说。 “……收到,我马上去!”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齐副官的声音大了一些,听上去有种兴奋的急迫感。 苍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齐副官瞬间沁出一身冷汗,赶忙出去叫人来抬箱子。 苍白的视线在对方的背影停顿几秒。 以他对齐之福的熟悉,自然能看出来,白天中断和秦震的通讯时,齐之福露出些许不赞同的表情。 如今自己把东西买回来了,出乎齐之福预料,这种反应好像也算正常。 只是,就连齐之福都觉得他作为老师,亏欠秦震,需要以这种方式弥补了么? 若以和学生见面的次数论,他确实比其他保育专员少太多。 门外响起几双脚步声,人影出现之前,苍白抢先一步垂下眼眸。 大多时候,他不会太考虑齐之福的意见,比起军部高层或者一众王公贵爵,齐之福还太年轻,太稚嫩。 可年龄阅历和三观人品并非正相关,年轻的齐氏公爵,反而是能参考的标杆。 若齐之福都觉得自己没尽到作为导师的责任,那多多少少,是有所亏欠的吧。 …… 星舰升空,齐副官看了眼下方越来越小的统帅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几分。 他意识到一件事:统帅提前离开王宫,应该是给秦震买轮椅去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从死缠烂打的国王陛下手里脱身的。 不,这个不重要。 眼下重要的是,他该拿这辆轮椅怎么办啊? 总不能再给秦震送过去吧?今天坐这个,明天用那个,两辆轮椅轮着临幸? 倒也不是不行,可他该怎么跟秦震解释统帅送了一辆又送一辆呢? 齐副官灵光一闪:对啊,送不了可以退啊! 这玩意齁贵,三十万星币呢! 买之前他还觉得轮椅而已能花几个钱,真正到挑款式的时候就觉出肉疼了,但凡好看点的、功能完善一点的电动轮椅,最便宜也要两万! 关键是他以统帅的名义送,不是最贵最高级的款,送得出手吗? 齐氏公爵不像其他世家,致力于壮大家族经营产业。整个公爵府邸的花销都指着齐之福的军酬和爵位津贴。 穷倒不至于,就是一下子少三十万存款,多少有些肉疼。 一个小时后,a0301星陆最繁华的商业地段,营业员面带微笑。 “先生很抱歉,按规定没有购买凭证无法办理退货呢。” “有购买凭证啊,这里,你看,你们发给我的电子 分卷阅读87 凭证。” “每台设备都有专属编号,凭证上的编号和您拿回来的设备对不上呢。” “反正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连箱子都没拆,编号不编号的重要吗?” “重要的呢,这台设备的编号已经标记售出了,就算放在店里,也是无法出售的废品呢。” ……三十万的东西,你管它叫废品?! “好吧。” 好歹是统帅副官,齐副官钱没多少,眼界不低。 营业员所说的规定确有其事,越是昂贵的商品,越要强调其独一无二的专属权。 除非亮出公爵身份,让店家打破规定走后门,否则退货是不可能了。 想通过正规渠道要回那三十万,要么问统帅要购买凭证,要么拿回已经送给秦震的轮椅。 前者,齐副官自然不敢问。至于后者…… 明着来,就要告诉秦震前因后果——他第一时间便否决了这个念头。 送轮椅一方面是替统帅传达老师的关怀,另一方面,也是他对以前屡次针对秦震的小小补偿。 暗着来,用手头这台掉包已经送出去的……和“偷”有区别吗? 齐副官回想起上次去偷外套的经历,打死也不要历史重演。 “三十万啊……” 一想到这么多钱打水漂,齐副官恨不得原地打断自己的腿。 - 秦震查了半宿资料,翌日天蒙蒙亮便赶去餐厅。 来得太早,连餐台上的食物都没上齐,美女护士抱歉地微笑:“稍等一下哦,很快就能开餐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吃饭的。”秦震凑过去,压低声音,“我想吃点特殊的。” 出现暂发性异食癖的待产员,其实可以和相应楼层的值班护士预定餐食,只是有些人想吃的东西太奇怪了,不好意思跟认识的人说,便会避着人来餐厅亲自预定。 护士见怪不怪,拿出通讯器:“您说。” 秦震舔舔嘴唇,报出一串名字。 听到前面,护士还不觉有什么,可最后一样东西,让她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眼神。 “您确定吗?” “确定确定。”秦震原样照搬昨天那个待产员的话,“我半夜就馋这个了。” “唔……” “咋了,不行?”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e?n?2????????????????则?为????寨?佔?点 倒不是不行,只是护士想不通,怎么会有人馋这种东西?会引发食欲的,不应该是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东西吗? 不过她没孕育过战兽,没理由质疑待产员的“感觉”。 “可以的,我只是在想吃这个对身体是否有害。没关系,分餐之前,会有医生检验食物安全的。” 说完,护士忽然莞尔一笑。 “您昨天还说不需要,这么快就出现症状啦?” 昨天打翻那盒蛆虫,正是她替秦震解的围。 秦震拍拍肚子,毫不心虚:“我哪知道它什么时候想吃口特殊的。” …… 军团五点就起床跑操,孕育中心没这规定,但冷妃仍旧保持了这个习惯。 论自律,15744届无人能出其右。 医生叮嘱,显怀后不能维持那么大的训练量了,只能适当运动。 她便待在房间里做瑜伽和冥想,等到七点,再出门吃早餐。 几个月过去,和组员一起用餐也成了她的习惯。 电梯来到10层,还没出轿厢,她便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电机呼啸声。 为了玩尼虹的电动轮椅,那家伙这么早就起来了? 男人,即便是喜欢男人的男人,都很无聊。 冷妃翻着白眼转出电梯厅,表情一怔。 那不是尼虹的电动轮椅,比起炫酷的黑白配色,眼前这辆金属质地的全黑轮椅更有质感,材料明显高了一大级。 老师送的? 还真让秦震要到了…… 脸皮厚有脸皮厚的优势,抛却轮椅不说,一般人遭遇那么多尴尬的事情,早就躲起来不肯见人了。 这方面冷妃不得不佩服秦震,没有任何贬义。 身为军人,尤其是即将拥有战兽的军人,必须要有强大的心态做支撑,否则深入兽潮或者执行一些深空任务,很容易崩溃。 秦震在前面兜了个圈,转身时望见双臂环胸的冷妃,正要打招呼,尼虹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骤然加速,用简单的摇杆耍出一个漂亮的漂移,急停在尼虹面前。 “怎么样小尼子,帅不帅!” 他拍拍扶手,姿态骄傲仿佛刚夺冠的赛车手。 尼虹相当捧场:“哇,好帅气的电动轮椅!秦哥的操作也很帅!” 秦震随即对冷妃扬了扬眉,颇有挑衅意味。 冷妃扯扯唇角,在冷笑和白眼之间,选择了后者。 - 孕育中心动作相当迅速,第二天上午便通知秦震,定制餐食到了。 秦震借口有事,让尼虹和冷妃先去吃午饭。 自己慢了约莫十分钟,出现在餐厅。 角落里,尼虹慢吞吞扒着饭闲聊:“自从老师来过,秦哥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老师给他买那么好的轮椅,你说老师是不是也有点喜欢秦哥……” 冷妃对色狼的感情生活没兴趣,懒得搭话。 正吃着,忽见尼虹抬起头,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冷妃扭过身。 只见秦震高举两座山,在全餐厅的瞩目礼中,颤颤悠悠过来了。 一坐青山,方形托盘上堆满切碎的青草。 一坐花果山,香蕉芒果菠萝蜜,堆了好几层。 除此外,他嘴里还咬着一柄绿油油的芭蕉叶,几乎有胸脯宽、半人长。 秦震没有理会旁人惊诧的目光,施施然入座。 托盘放下,一颗金黄熟透的芒果滴溜溜滚到冷妃的手边。 “秦哥你……出现了异食癖?”尼虹问,“餐厅怎么不给包装一下啊,这下大家都知道你有异食癖了……” “没看出来么,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冷妃哼笑,把芒果放回花果山山头。 秦震不以为意:“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有什么好遮掩的,再说我又不吃虫子死鱼死虾那些恶心玩意。冷妃啊,从今儿开始我陪你一起吃草。” 草是高丹草,牧草的一种。 餐厅挑选的全是易咀嚼的嫩叶,还贴心准备了几种提味沙拉酱。 见秦震把沙拉酱都放到一边,尼虹问:“不用调下味吗?” “吃的就是原汁原味。你见过哪个动物会拌着沙拉酱吃草的?” 尼虹认真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他肚子里的幼兽还在,但至今没有显怀,更别提出现类似异食癖的症状,很是羡慕秦震。 眼巴巴看着秦震吃草。 秦震没有直接吃,而是撕下一片芭蕉叶,吃卷饼一样把牧草卷在其中压实,才往嘴里送。 东西不难咬,他的牙口又好 分卷阅读88 ,嚓的一下就咬入半个“卷饼”。 青生的涩味瞬间充斥口腔。 好难吃。 秦震的脸僵硬一瞬,见尼虹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赶忙装出品尝到极品美味的餍足表情。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绝了!难怪能馋我大半宿!” “小崽子真有品位啊!” 一边硬嚼,一边装模作样地摸摸肚子。 “真这么好吃呀?” 尼虹捻起一截牧草闻了闻,放弃了尝一尝的打算,转而学秦震撕下芭蕉叶,卷出第二个卷饼。 “我吃饱了,秦哥我帮你卷吧。” 秦震:“……” 冷妃也撸起袖子,将芭蕉叶扯过来:“你秦哥吃得多,我也搭把手好了。” 秦震:“…………” 你们倒也不必如此热心。 青草没有任何调味,味道特别涩,多吃几口,涩到尽头便成了苦。 秦震凭借良好的牙口机械咀嚼,忍不住想:怪不得牛马都很能吃苦。 自己选的定制餐食,含着泪也得吃完。好在旁边还有水果,秦震一口香蕉芒果一口草,苦中找甜,总算解决了一整座山的草。 冷妃盯着半张脸都糊了芒果汁的秦震,淡淡道:“原来猴子也有爱吃草的。” 秦震听出意有所指,立刻反驳:“谁说我怀的是猴子?” “哦?吃这么多水果,不是猴子还能是什么?” “那我还吃草呢!你懂个屁,老子肚子里的是……” 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登时闭嘴。 一不留神着了冷妃的道,差点露馅。 与此同时,尼虹拿起餐盘上最后剩下的东西,巴掌大小,一面光滑一面略微粗糙,灰白色,边缘卷曲,摸上去有点潮湿。 “秦哥,这是什么,看上去有点像树皮……” “是树皮,榕树皮。” 秦震把东西拿回去,先咬了一小口,味道不比牧草难吃,才放心的继续往嘴里送。 “真的是树皮啊?爱吃草爱吃水果还爱吃树皮……你的幼兽的口味好奇怪哦,原型会是什么动物呢?” “可不是嘛,你哥我一开始也闹不懂,后来查了查资料才明白。” “牧草是主食,负责提供能量。水果是菜,补充营养用的。至于树皮,据说富含矿物质,就把它当成保健品吧。” 冷妃哂笑:“是么,你的幼兽还挺懂科学。” 秦震哪里听不出来,这位女龙傲天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没作声,顿了顿后学着她翻了个白眼。 怀疑就怀疑,等他生出一只大象来,一脚就能把她和她的战兽踩成稀巴烂。 没错,此时此刻,秦震肚子里的幼兽是一只“大象”。 他都查过了,大型哺乳动物中,大象的孕育期最长,有一些甚至能达到两年。 别看现实中的大象似乎很温驯,实则成年大象的战斗力极其恐怖。哪怕不用象牙,凭借体型优势都能碾压一众猛兽。 到时叠加上战兽特有的超凡能力,一声象鸣万兽惊骇,一脚象腿地动山摇。 啧,一个“象神”称号是少不了的。 此外,秦震查资料时还意外发现,有人说大象和蛇是一对古老神话的经典组合,寓意着“共生守护”。 蛇,不就是老师的白蟒么? 他选择孕育一只大象,不就是冥冥中感应到天意,和偶像凑成一对,共同镇守万兽帝国,成就亘古不灭的的战神传说? 秦震越想越激动,决定下一顿还吃这三件套。 不,不止下一顿,接下来至少一个月,这个异食癖他当定了! ----------------------- 作者有话说:被迫吃草的未生崽:我真的会谢[裂开] 整了个新预收,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呀[求你了] 《直男捞子捞到真男鬼的冥器后》 叶染拒绝基佬上司潜规则,惨遭裁员。 他对这个群体的痛恨至极,决定干一票大的报复,顺便提前退休。 上网学习捞子技巧后,叶染连夜去了城郊的同志酒吧,还真捞到一个。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1?????????n????????????﹒???????则?为?山?寨?佔?点 长得真特么帅,偏偏喜欢搞男人,活该你倒霉。 叶染面上笑眯眯,心里恶狠狠。 这个名叫钟佚的男人彻底被他迷住了,每晚都约他出去,每次赴约都会送他一块玉。 叶染找人鉴定,一块就顶他10年工资! 而且这些玉块像一套,凑齐了价值至少翻三倍! 没多久,对方邀请叶染去家里,叶染当然不答应。 傻子才会去基佬家,这男的看起来温和儒雅,但长得人高腿长,去了绝对屁股难保。 他继续虚与委蛇,终于捞齐一整套,拼起来是个圆形玉佩。 连夜退租,当晚就逃离了繁城。 - 钟佚阴魂苏醒,意识浑浑噩噩,只隐约记得,自己需要尽早还阳。 夜晚的城郊,有一栋建筑阳气旺盛,其中一个年轻男孩尤其突出,金火之光包裹那张漂亮的脸,令人移不开视线。w?a?n?g?阯?f?a?布?页?i???u?????n??????????????????? 男孩暗示他要礼物,他便把随身携带的玉块送了出去。 此玉一共九块,若全送给同一人,等同认定对方是唯一能帮他还阳之人。 人鬼殊途,怎奈叶染信誓旦旦,爱他至死不渝。 钟佚信了,送出全部玉块。 - 九玉合并,悄然吸收钟佚的阴魂。 隔夜自玉佩中苏醒,他发现身处陌生城市的五星级酒店。 宣称爱他至死不渝的叶染一边享受美酒,一边在网上寻找玉佩的买家。 还把他叫成“冤大头”。 钟佚静静注视包裹在浴袍里的男孩,领口露出一截淡粉色脖颈,阳气灼热得烫鬼。 九玉送出,骗鬼的人的和被骗的鬼,都来不及后悔了。 阴阳逆变需要媒介,爱人心怀鬼胎,正适合怀上一个鬼胎。 钟佚手轻轻一抬,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漂亮直男捞子受vs儒雅阴湿男鬼攻# #现代社畜vs古代王爷# #小剧场1# “这玉是我祖传的宝贝,要不是急需用钱……” “祖传?这他妈是冥器!滚滚滚,再不滚老子立马报警!” 叶染傻了,冥器??? #小剧场2# 叶染近来总做春梦,对象还是那个该死的盗墓贼钟佚。 他生怕自己弯了,连夜安排相亲,却吐了相亲的美女一身。 医院检查回来,叶染看着毫无异常的报告,又看看自己越来越鼓的肚子,心情悲凉。 他不光弯了。 还疯了。 第47章 梦想成为龙傲天的男人,意志力不可小觑。 其后三天,秦震吃青草啃树皮,一顿没落。 没有油腥的食物 分卷阅读89 难有饱腹感,吃完过一两个小时,肚子还胀着,胃里却感觉饿,尤其到了夜里,饿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冰箱里塞满营养丰富又能果腹的食物,但他只吃水果。对于那些阻碍他生下大象的玩意,死也不沾。 酸儿辣女,吃草和水果才能生大象。 秦震身体底子好,有个铁胃,怎奈肠子不似胃坚强,很快他就觉得肚脐眼以下的部分胀得厉害。 起初还以为是膳食催熟疗法取得了效果,让孕肚大了一丢丢,很是兴奋。 等到尿尿时看到马桶,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两三天没上大号了……紧接着便来了感觉,蹲了半天马桶也无济于事。 秦震不得不悲伤地承认,他把自己给吃成便秘了。 这事儿吧,说出来有点丢人,也没严重到需要看医生,于是秦震偷偷摸摸找罗护士要了两支开塞露——这回真的是开塞露,而不是安抚剂。 孕育期便秘也是常见症状之一,尤其是孕期长的待产员,罗护士只当寻常。 流言之事让她对秦震心怀歉疚,所以当秦震支支吾吾让她别说出去时,罗护士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清理一波腹中残余,秦震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坚定起来。 通往成功之路必定存在许多考验,只要肯动脑子,办法总比困难多。 ……会把便秘当成考验的,数遍星际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 清晨,帝国最高统帅踏入议事厅时,他的好副官正摸着尾戒,坐在办公位上出神。 此尾戒非和瞳屏一套的尾戒,而是声卡戒指,除了那位好学生,其他人都选择戴在小指上。 类似的景象,这些天苍白已经发现多次。 “齐副官。” 齐副官顿时惊醒:“统帅早安!” 苍白:“秦震又有事?” 齐副官立即把佩戴戒指的手别到身后:“没、没事!” 见统帅盯着自己不放,又赶忙补充:“秦震问您什么时候去孕育中心,我说明天就去。” 苍白终于抬步走向指令台,高瘦挺拔的背影扔下两个字:“多嘴。” 他明天是为了冷妃去的,又不是特意去看秦震。况且,作为最高统帅,需要跟一个三等兵汇报行程吗? ——齐副官瞬间解码了两个字的意思。 “是之福多嘴。”嘴上认着错,心里松了口气。 并不是秦震找他有事,而是他有事想找秦震。 统帅明天去孕育中心,轮椅的事,万一秦震说漏嘴了怎么办? 可齐副官思来想去好几天,也不知道该怎样在不告知秦震实情的情况下,和对方“串口供”。 罢了罢了,这事儿做得没什么纰漏,应该不会被统帅发现。 - 接到齐副官通知的时候,秦震正坐在马桶上战斗。 “统帅在全息模拟室,速来。” 全息模拟室在守望厅,利用室外特制摄像头,模拟出集训区和实战区的复杂地貌。 秦震听人提起过,从未亲眼得见,很想去。 然而—— “我……我现在不行……” “不行?”意外的回答让齐副官惊讶得提高音量,“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行?” 模拟室内,苍白和冷妃同时看向门口。 齐副官忙往外走了几步:“统帅原本没想见你,我替你争取了才同意你过来,你什么事这么重要?!” 秦震有苦难言。 牧草多茎,树皮纤维更是粗糙,他又两天没上大号了,此刻排泄的欲望达到顶峰,偏偏又拉不出来。 开塞露还有,可这玩意说是用多了会形成依赖,身为龙傲天,怎么能对开塞露这种东西形成依赖呢? 不到迫不得已,秦震能不用就不用。 眼下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候。 听到齐副官的质问,秦震牙一咬:“等我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我马上赶到!” 也不等齐副官回应,中断声卡通讯。 齐副官冲光芒黯淡的声卡戒指瞪眼,很是愤怒。w?a?n?g?阯?f?a?b?u?y?e??????u?????n?2??????5???????m 统帅不过送了他一辆轮椅而已,这就恃宠而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吗?!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居然还敢让统帅等十五分钟?! 正要重新启动声卡,苍白带着冷妃出来了。 “训练内容暂定这些,后续按实际情况调整,你先回去准备。” “是,谢谢老师。” 冷妃一离开,苍白的目光便落到了齐副官身上。 齐副官吞了口口水:“统帅,回去吧?” 既然秦震不识趣,那就晾着好了。 苍白没应声,转身穿过狭长的甬道,跨入守望厅正厅。 监控员立马小跑着迎来。 “调1069号监控。” “是。” “等等。” 想起上次调监控看到的名场面,苍白不由自主叫住监控员,顿了顿后道:“把监控传到模拟室。” 监控员动作快,两人回到模拟室时,偌大全息沙盘的上空静静悬浮着一枚虚拟信封。 齐副官也很好奇,秦震总是念叨老师什么时候来,此时究竟在忙什么,竟没第一时间跑过来问安。 正准备擦亮眼睛好好看一看,孰料耳旁响起熟悉而冷淡的嗓音:“出去。” 齐副官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统帅,苍白则面无表情盯住他的眼睛。 齐副官灰溜溜转身,在苍白注视下,没忘记带上门。 15744届待产员入住孕育中心那晚,齐副官在苍白的指令下留在星舰里等候,故而错过了守望厅监控中春光狂泄的一幕,事后目睹者都自觉封嘴,他也无从得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苍白并不觉得自己把齐副官支开是为秦震考虑。 秦震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被外人看见,都是丢他这个老师的脸。 略略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统帅大人伸出手指,点开那枚信封。 信封顿时转换成方形屏幕,漂浮在空中。 没有。 监控画面中,秦震的房间不见人影,没有预想中不雅的画面。 苍白曲起手指掐入掌心,不知为何,那里出现了一点微凉的、湿漉漉的感觉。 他忽然发现房间里并非无人,画面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动静。可惜全息影像没有发声功能,声音是从四周音箱里传出来的,无法分辨方向。 不过声音来源很好猜,房间无人,人当然在卫生间。 苍白闭了闭眼,宁心静气,耳中捕捉到的动静变得清晰许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谈不上有规律,也谈不上没规律,总之很古怪。听上去有些沉闷,像是……磕头的声响。 - 秦震赤着脚在卫生间跳个不停。 跳的同时,两只手死死夹住 分卷阅读90 臀瓣。 开塞露好用是好用,但不好受啊。可罗护士说了,药液在里面停留的时间越长,效果越好。 至少要忍五分钟。 秦震觉得自己整个肠子都在抽搐,大脑拼命想些东西分散注意力。 许是难受的地方在肠子,他不由得想起尼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做的时候最好不要弄在里面,要是弄在里面了,也要赶紧清理出来,不然容易拉肚子…… 秦震不着边际地想:哦,原来那玩意也能当开塞露使啊!难道**的上大号都很顺畅?他们也真够厉害的,这么难受居然能忍住…… 手环有计时功能,滴滴滴的声音提示时间到了。 秦震嗖地窜上马桶,一阵噼里啪啦。 ……舒服了。 许是连续多天吃草和水果,蛋白质摄入太少,不雅的动静并未产生什么臭味。相反,卫生间里漂浮着淡淡青草味的甜香。 作为当事人,秦震自然而然对这股味道生出嫌恶,起来后冲了个战斗澡。 时间有限,没有用沐浴露,头发也来不及擦干,一边套衣服一边往外跑。 套了一半的孕衣挡住视野,让他一头撞进了门外之人的怀里。 “谁啊,让让让让,赶时间呢!” 话音未落,大脑门被一根手指抵住,隔着层布料都感觉凉凉的,随后孕衣一紧,对方帮他把衣服扯下去,露出脑袋。 “老师……老师怎么来了,我正准备赶过去找您呢!” 惊讶之余,秦震回头看了眼卫生间。自己上大号的声音这么响,老师不会听见了吧? 这也忒丢人了! 比起初见,眼前的单兵头发长了许多,此时几缕额发湿哒哒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散发出温热的水汽。沾了水的睫毛也湿漉漉的,又浓又密,让下方瞳仁显得很亮又有点迷离。 ——刚洗完澡。 除了这个判断,苍白还从秦震脸上看到了“心虚”二字。 抵住秦震额头的手指往下一划,顺势勾住领口,将秦震拉向一边,统帅大人迈着两米长腿踏入房门,步伐颇有冷酷肃杀之意。 但正如监控里见到的,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苍白着重观察两眼床铺,薄被叠成豆腐块,床单紧绷,枕头没有尚未恢复的凹陷。 ——完美符合军营检查宿舍的标准。 “老师喝水不?”秦震跑到桌边倒了杯水,见苍白没接,“噢,冰箱里也有果汁酸奶!” 打开冰箱门才想起来,鲜榨果汁昨晚已经喝完了,新鲜的还没送来,于是拿出一杯酸奶。 “老师喝不喝酸奶?” 隔着花里胡哨的包装盒,苍白仿佛看到了里面乳白色的粘稠液体,感到一阵反胃。 他没有接,但也没拒绝。 “洗个手。” 大长腿绕过秦震,走进卫生间。 喝酸奶也要先洗手啊?秦震纳罕。 不过一想到老师的制服都是纯白色的,便也不奇怪了。到了老师那种级别,搁他他也有洁癖! 秦震杵在房间里,正幻想自己穿上统帅制服的威风模样,忽然手上一空,酸奶被拿走了。 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人站在跟前,面对面几乎到了贴身的程度。以秦震一米八七的身高,只能看到对方线条利落的下巴,和血色很淡的薄唇。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就算穿上统帅制服也远远赶不上偶像,身高劣势实在太大了! 这个念头让他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摆脱惨烈对比。 苍白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睛。 没错。 青草香和果香,他在卫生间闻到的气味,在秦震身上也闻到了。 沐浴露和洗手液,都不是这种味道。 坦白说,带着果香味的秦震并不令人讨厌,尤其是身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渍,让他看起来像一颗刚洗净的苹果。 嗯……考虑秦震肤色的话,或许比喻成阳光下带着露珠的新鲜橙子更合适。 怎奈他身上还有那股青草香。 齐副官早已推测过秦震的体位,苍白顺理成章地想,青草香是另外一方的。 两人不知纠缠了多久,以至于秦震特意洗了澡都没能彻底去除那股味道。 令人厌恶。 “噗嗤——” 酸奶盒毫无预料地被捏扁,白色液体激射向四面八方,秦震没能幸免。 秦震看着蓝色孕衣上的白色酸奶,那一股量大,一边沁入布料一边往下淌,与此同时溅到他脸上的酸奶也流到了嘴边,浓郁的奶味甜香,让秦震本能地舔了舔。 他还敢舔?! 看到那一小截粉嫩的舌尖,酸奶盒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声音让秦震回过神来了。 哇靠,这就是庞大到难以控制的力量吗,拿个酸奶都能不小心捏扁?! “没事没事,我给老师再拿一个!” “站住。” “……啊?” 秦震停下脚步,这才注意到老师沉郁的眸光。 苍白抬手一指:“不是说静养要坐轮椅?” 秦震顺着手指看到停在床边的手动轮椅,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那根指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又转了个方向。 “不是说想要一辆电动轮椅?” 那个方向的角落里,正是那辆罩着防尘袋的电动轮椅。 一个在床边,一个在角落,谁用谁不用,一眼分明。 没等秦震解释,苍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来也无声去也无痕,如同一阵冷风刮过,转瞬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乳白色残留物。 ----------------------- 作者有话说:有味道的一章[好的] 第48章 统帅去看秦震却不让自己跟随,着实让齐副官坐立难安,生怕秦震在什么地方说漏嘴。 他脑筋一动,跑回星舰启动万向望远镜,对准待产楼。 舰载望远镜倍数极高,加之有系统处理画面,看清两公里外的一只蚂蚱都不成问题。可惜孕育中心设计时便考虑到了这点,每一栋楼都加装了干扰器。 齐副官只能退而求其次,着重观察待产楼大门。 没多久,他便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步履如风,杀气四溢——不愧是顶级战舰,系统几乎百分百还原了这份气势。 齐副官顿时生出立即启动引擎逃跑的冲动。网?阯?发?布?y?e?i????u???e?n???????????????????m 完蛋了完蛋了,看样子真的暴露了! 上次风衣事件手写两万字检讨的抽筋还历历在目,这次呢,四万字,十万字? 噢不,短时间连续两次大过处分,统副官的职位彻底保不住了! 但跑又能跑哪去呢,就算跑了,统副官照样当不成。齐副官狠狠薅了两把头发,心里把秦震骂了一万遍,最终认命地坐在原位没动 分卷阅读91 。 速度奇快的统帅没一会儿便登上战舰,屁股往座位上一放便闭目养神。 这点超出齐副官预料,本以为统帅看到自己就会兴师问罪的。 难不成要等到回去再重罚? 早一刀晚一刀,齐副官宁愿这一刀来得早一点。否则在脖子上悬着,他都不能好好开星舰了,搞不好半路就会舰毁人亡。 “统帅……”齐副官深呼吸,硬着头皮问,“怎么了?” 苍白掀开眼皮瞥他一眼。 原本不想回答的,但齐副官知道他刚从秦震那里回来,又绝对能看出自己心情不虞,与其让对方瞎猜,不如给个理由打发。 “轮椅。” 这一眼太过凌厉,这两个字也太过吓人,让齐副官心跳猛地一停。 “他没用。” “……” 苍白说完便再次阖眼,齐副官惊魂未定,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惹统帅生气的好像不是自己。 …… 秦震杵在原地呆滞半晌,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捏爆酸奶不是力量强横,而是老师生气了。 为啥??? 也太突然了吧!!! 他在新旧轮椅之间来回看了无数次,耿直的肠子终于绕过弯来,想明白了。 老师送了自己这么高级的电动轮椅,自己却将它“束之高阁”,仍旧使用旧轮椅……搁谁谁都会生气啊! 冤枉,实在是太冤枉了! 秦震抬手就要启动声卡,这玩意按一下是联系老师,按两下是联系齐副官。可直觉告诉他,老师正在气头上,可能不会听他解释。 至于齐副官,齐副官和老师在一起,而声卡声音是公放的。 …… 惊魂甫定的齐副官接到秦震的消息,暗暗感慨一句这家伙终于学聪明了。 知道这种情况下要用通讯器发信息。 他反复看了两遍内容,犹豫片刻,本着秦震没有把他暴露出去的些许义气,决定投桃报李。 “统帅,秦震联系我了。” “他很感激统帅送他轮椅,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舍不得用,所以才拿防尘袋罩着,准备重要场合再用。” 其实信息明确例举了所谓的重要场合:参加适应性训练。 齐副官心想适应性训练都是看孕肚去的,谁看你轮椅啊,把它当成重要场合,统帅不见得会开心。 便隐去未提。 坐在后面的统帅大人只有一句反问:“白蟒呢?” 齐副官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去收容舱接白蟒了,匆匆忙忙起身:“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白蟒大人威风凛凛地盘在齐副官脑袋顶上进入星舰,一看苍白眼睛都没睁,嘶了嘶蛇信,爬到另一把座椅上。 摆张臭脸给谁看呢,本蛇才懒得理你。 白蟒的蛇鳞是偏银色的冷白,苍白的制服颜色要稍暖一点,有了对比,齐副官很快便发现后面其实还有第三种白色。 统帅衣服上,斑斑点点,很不显眼的米白色。 与制服颜色相近,稍稍偏黄。 喷射状的、干掉的、泛黄的液体痕迹? 霎时间,齐副官浑身汗毛直竖。 不知道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还是被秦震的色胆包天震惊。 难怪啊,统帅情绪这么稳定的人,怎么会为区区一辆轮椅发怒…… - 秦震给齐副官发了许多条信息,石沉大海,也尝试打了几次电话,只有忙音。 心中揣着那么可怕的猜测,齐副官哪敢再和他接触。 晚餐时,秦震吃草都不香了,只觉嘴里发苦,便拿了个芒果啃。 啃了一口,尼虹餐叉脱手,瞪大眼睛看过来。又啃两口,连冷妃都放下筷子,露出看傻子似的眼神。 “秦、秦哥,芒果没剥皮……” 尼虹一提醒,秦震顿觉嘴里酸甜苦涩交织,舌根都麻了,刚要把东西吐出来,只听尼虹又道:“不好吃就别吃了吧,暂发性异食癖不是顿顿都有的,冷妃今天也没吃沙拉了呢。” 秦震把东西咽了回去,拍拍桌子:“好吃啊,怎么不好吃,好吃得要死!” 言罢又连皮带肉啃了几口。 冷妃冷笑的同时翻了个白眼,连尼虹都能看出他在装,这家伙还偏要自欺欺人。 秦震是装的没错,但还真不是自欺欺人,他忽然想到,老师作为自己的保育专员,什么样的道歉最有诚意? 当然是孕育出一只最牛逼的战兽啊! 因此异食癖计划更不能半途而废。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手里的芒果,他站起身:“我上去一趟,小尼子帮忙看着别让护士收餐,我还没吃完呢。” “……秦哥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下来吃个饭要带什么东西。” 冷妃嗤了一声,扫了眼餐厅,秦震一路出去吸引了一些好奇的目光。连续几天都坐轮椅,许多人都当他腿脚不便,乍一见他突然会走了,这种打量倒也正常。 然而没过多久,秦震吸引的就是全餐厅的目光了。 餐厅外响起呼啸的机械声,一辆电动轮椅冲进来,炫酷又张扬,伴随主人拔高的嗓门:“借过借过,借过一下哎!” 便是事不关己的冷妃都觉眼前一黑。 此前还觉得秦震多少懂点分寸,知道统帅送的电动轮椅当个玩具收藏便罢,不宜声张。谁曾想,这家伙要么闷不吭声,要么一鸣惊人。 通往角落餐桌的过道上,秦震又耍了一次漂移急停,冲着四周竖起大拇指。 “这轮椅帅吧,嘿,我老师送的!” 冷妃看不下去了,端起盘子就走。 尼虹纠结片刻,觉得同样坐电动轮椅的自己极可能被殃及池鱼,也忙跟着溜了。 等秦震炫耀完回到位置,餐桌已然空荡荡。 “人呢……” 有朋友同桌还能转移一点注意力,变成一个人吃饭,那就有点尴尬了。 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如跗骨之蛆,让秦震脊背僵硬,脚趾都在扣地。 偏偏桌上的定制餐食没吃完,他还得装出津津有味的样子,有苦自知。 这辆轮椅只在尼虹冷妃吕医生还有陈秀杰这几个关系亲近的人面前秀过,他本就不是个爱现的人。 无论去到什么地方,秦震都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履历,至今也没跟谁炫耀过自己的导师是最高统帅,只有在得到长官夸赞时,才会小小得意一下。 他是坚信自己的穿越伴随着使命,坚信自己能够成为龙傲天,但骨子里,他还是那个秦震。 上辈子出于义气替兄弟打架被学校开除,早早去工地搬砖的大傻瓜。 没有学历没有能力,除了一把子力气一穷二白的臭屌丝。 没人能从他咋咋呼呼的性格里看出脆弱,也没人能在他黝黑的笑脸上找到自卑。 上辈子兜里掏不出二百 分卷阅读92 块钱,这辈子账户余额不超过两万星币的人,又哪来的底气,去炫耀一个昂贵的物件呢? 他只是觉得,如果这是老师在意的,是老师想要看到的。 他愿意并乐意大声告诉所有人:我的偶像也是我的老师,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 碰上天大的事,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总是梦见老师捏爆酸奶的画面,秦震仍旧打起精神,开着电动轮椅出门。 尼虹正好从房间出来,两辆电动轮椅汇集到一起,秦震看了眼手环时间。 “冷妃呢,她不是比闹铃还准时吗?” “秦哥不知道?统帅大人给冷妃安排了特殊训练,她今天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尼虹道,“昨天吃晚饭时她说过的呀。” 秦震脑袋轰的一声。 特殊训练!只有两个月以上显怀的人才能参加的特殊训练! 难道齐副官昨天让自己去守望厅就是为了这事?!而自己因为便秘没能去成,老师找过来又把老师气走了,所以特殊训练才没有自己的份?! 秦震坐不住了,想了想,拿出通讯器给齐副官打电话,不接,又发信息,也没回。 勉强支棱起来的精神头,如同被泼了盆凉水,又蔫了。 不行,特殊训练事关幼兽,不能就这么白白错过。 秦震揉搓自己的脸,让脑子冷静下来。 当时副统帅说过,特殊训练贯穿整个显怀期间,少一天没什么。眼下重要的是见到老师,拿出最诚恳的态度当面请求老师的原谅,让他同意自己加入训练。 秦震马上回房间取了件大衣:“小尼子,哥去找老师,不跟你一起吃饭了哈。” “秦哥!”尼虹担忧地追问,“你去哪找统帅大人啊?” 但前面的电动轮椅已经加速消失了。 想找到老师并不难,吕雁秋劳院长又或者守望厅,秦震可以想到许多打听老师行踪的办法。 但他都放弃了,选择了一个最笨的方式——守株待兔。 老师是坐星舰来的,星舰必然停在停舰坪,训练一结束老师就会回来。也许等待的时间会久一些,秦震觉得越久越好。 苦苦等候,才能体现他道歉的诚意。 果不其然,停舰坪大大小小的星舰中果然有老师常坐的那艘。 找起来很简单,所有军用星舰外壳都会标记所属军团的编号,只有高层专用星舰除外,据说其编号藏在舱内某个需要解锁的地方,防止泄露行踪。 秦震操控轮椅围绕星舰转了一圈,看样子里面确实没人。 便在舱门下方停下,静静等待。 待产楼里温暖如春,室外却是冬天应有的气候,寒风扫过,即便包裹大衣也十分冻人。 事实上秦震觉得冻得厉害点能让诚意看上去更足,最好是见到老师就感冒打喷嚏那种。可惜他也要为肚子里的幼兽考虑,只能把大衣包裹得严密一些。 连日吃草,又没吃早饭,能量不足的问题很快便暴露出来,秦震开始冷得发抖。 所幸尼虹也不笨,很快便找过来,带着从餐厅要的保温饭盒,身后还跟着个陈秀杰。 陈秀杰也不是非要在三人组里插一脚,那天之后便没再在用餐的时候骚扰秦震,今天一见尼虹慌里慌张独自出现在餐厅,便察觉到不对了。 若非他提醒,身体本就孱弱的尼虹恐怕会穿着单薄的孕衣出来找人。 “秦哥,我给你打包了早餐。”冷风从领口钻入,让尼虹瑟缩了一下脖子,“趁热吃吧。” 本能催使秦震立马接过来大快朵颐,可那股执念阻止了他打开饭盒的动作。 既然热乎,说明里面不是草,毕竟只有本人才能从护士手里拿到定制餐食。 他只能吃草。 秦震没有当面拒绝尼虹,只是道:“谢了啊小尼子,我还不饿,饿了再吃。” 又看向陈秀杰,尤其是对方宽松大衣下都露出形迹的孕肚,皱眉:“齁冷的,你俩快回去。” 陈秀杰扬扬眉毛,对尼虹道:“你吃完早饭不是还要去做治疗吗,先走吧,我留这儿陪着。” 有陈秀杰陪秦哥,尼虹还是放心的。 他知道秦哥固执起来一根筋,便没再劝,只是回去时晃晃悠悠的轮椅轨迹,说明了他的担心。 陈秀杰收回视线重新落到秦震脸上,啧啧了两声。 “天寒地冻的,你这是负荆请罪呢,还是自残想让某人心疼?” 保温饭盒透出来的热量让秦震感受到一丝暖意,身体不再抖了。 “胡扯什么乱七八糟的。”顿了顿,他瓮声瓮气地承认,“负荆请罪。” “嘿哟,不愧是我闺蜜,前脚刚得罪完子爵夫人,现在又把帝国最高统帅给得罪了?我看你昨晚不是秀得很开心嘛,没听过那句话?秀恩爱死得快。” “就是秀得不够狠才……” 秦震一愣,意识到自己接错话了,用连连挥手掩饰尴尬。 “走走走,别杵这儿挺碍眼的。” 碍眼的主要是陈秀杰的孕肚。 秦震心想,如果自己的肚子有陈秀杰这么大,也许老师面对犯错的自己会宽容很多。 陈秀杰看着垂头耷脑的闺蜜,收起八卦的心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无声叹了口气。 统帅是那么好拿下的?百年来多少人上赶着过去,都灰头土脸地败退。 可劝是劝不动的,从常老一事上便能看出这位好闺蜜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性子。 也罢,就让他尝尝爱情的苦,成了固然可喜可贺,不成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当赔钱货。 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不能有人陪,越有人陪越委屈。陈秀杰反常地闭上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赶也赶不走,让秦震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不过是没用新轮椅而已,又不是把轮椅扔了,至于吗? 老师作为金字塔顶尖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小气…… 等到吕雁秋也赶到,把尼虹拜托的热汤交给秦震,委屈,感动,丢人,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秦震再也忍不住,刷地红了眼眶。 “喝点热汤暖暖。”吕雁秋替他打开饭盒,“放心,用你爱吃的青草磨成汁现煮的。” 虽说大象不会磨青草汁也不会熬汤,至少原料上没太离谱,秦震没再拒绝,捧着喝了一口。 豆大的泪珠顺着冻白的脸颊滚落。 “好难喝……” 吕雁秋还以为他是烫到了,闻言忍俊不禁,再看看他冻得发白的脸庞和通红的鼻子,便笑不出来了,和陈秀杰对视一眼,同时叹口气。 好闺蜜哭了,两人心里都酸酸的。 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闺蜜喜欢上了全世界最难搞定的男人。 秦震没想到自己会失控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回丢人丢大发 分卷阅读93 了,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两人赶了回去。 只是临走前,吕雁秋摸了摸轮椅椅座边缘,埋怨道:“什么破产品,连加热功能都没有。” 陈秀杰:“就是,中看不中用。” 秦震急道:“别乱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轮椅!”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走回待产楼的路上,吕雁秋和陈秀杰并肩而行,两人都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竟默契地相视一眼,同时骂了一句:“渣男!”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都知道对方骂的是谁,也算是为闺蜜抱不平了。 周围冷清下来。 不知是哭过释放了情绪,还是热汤给予了安抚人心的热量,秦震的心情没那么沮丧了。 这就是交朋友的意义所在啊,他感动地想。 冷了就喝口热热的青草汁,无聊了就操控轮椅绕着星舰转圈,中间吕雁秋等人又送了两次热饭——蒸芒果焗香蕉泥配青草汁,总之都是热的。 等到太阳落山,停舰坪亮起炽白的灯光,终于把星舰的主人等回来了。 却不是苍白。 “副统帅?”秦震愕然看向走到近处的人,“这、这是您的星舰?” “你觉得呢?” 副统帅的副官已经放下舷梯打开舱门,答案不言自明。 丁啸毅也在打量秦震,当然,重点是秦震的轮椅。 劳院长就是他的耳朵,他昨晚就听说秦震大肆炫耀最高统帅对其有多宠爱的事儿了。 丁啸毅很是牙疼,偏又无可奈何,他打破头都想不到当初被光溜溜抬出融合场的小兵蛋子会入统帅大人的法眼,而秦震最晚显怀的事实又证明了,统帅大人的眼光没有错。 只是统帅大人是不是宠爱过头了? 丁啸毅扪心自问,若自己的学生行动不便,他顶多给辆孕育中心的轮椅。嫌手动的累非要电动?做梦去吧,这么懒找个有钱人嫁了好了,从什么军。 但统帅还真给秦震买了辆电动轮椅,一看就价值不菲。 厚宠若此,他这个副统帅又能拿秦震怎么办? 秦震一脸懵逼。 千算万算,没算到丁啸毅今天会来孕育中心,副统帅的专属座驾和最高统帅没有任何区别。 守株待兔,他找错树了。 他急匆匆问:“那您知道老师的星舰停在哪里吗?您见到老师了吗?” 话音未落,不远处响起呼呼的引擎声,一股淡淡的热量如波浪涌动席卷而来。 秦震望着那架一模一样的星舰傻了一秒,疯狂拨动摇杆追过去。 “老师!老师!” 撕心裂肺的呐喊让丁啸毅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前脚送礼物后脚就吵架了?怎么跟两个小年轻谈恋爱似的…… 星舰拔地而起,加速前会在几十米高空短暂悬停。 齐副官看着中控屏上放大的画面,画面里有个从轮椅上跳下来不断蹦跶挥手的人。他咬了咬牙,将画面发送到后排光屏。 “统帅,秦震在下面。” 苍白抬手打散光屏,眼睛都没睁:“走。” 白蟒一见就来了兴致,嗖地盘绕上苍白的胳膊。 「嘿哟,小单兵又惹你生气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是否错觉,它发现苍白的心跳快了一瞬,等它化作纹身去仔细分辨,那心跳已经回归百年不变的节奏里了。 齐副官不敢反驳长官指令,一手操控星舰加速,另一手藏在下面偷偷回复通讯器上的信息。 【姐啊,我真的努力过了,别再逼我了……】 第49章 “真、真的?小秋你别骗我……” “你不信我?齐副官发来的信息,你自己看吧!” 吕雁秋佯装生气,通讯器往秦震怀里一扔就坐到一边。 屏幕上是聊天记录,看联系人姓名“齐之福”,确实是齐副官。 吕雁秋:【真的?】 齐之福:【姑奶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训练计划早就定下来了,统帅亲口说的秦震孕囊流血,需要休养一个月后才能开始特殊训练。】 吕雁秋:【你发誓。】 齐之福:【我发誓!我用齐氏公爵祖祖辈辈的名誉发誓!行了吧?!】 公爵世家的名誉何其重要,看来这事不可能有假了。 秦震乐呵起来,又往上翻了翻。 吕雁秋:【接电话!】 吕雁秋:【齐之福,别装死!】 吕雁秋:【告诉你我耐心有限啊!】 吕雁秋:【再装死我就把你上学时写给我的情书发到网上!】 …… 一连串发送时间不同的催促和威胁。 秦震感动不已,原来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女神为他做了这么多事。 又心生警惕,原来齐副官给女神写过情书,是他的情敌! “还没看完?” “……看完了!” 秦震把通讯器递回去,动作磨磨蹭蹭的,赶在最后时刻鼓起勇气握住了吕雁秋的手。 “干嘛?”女神板着脸,却没有挣脱。 秦震大喜。 齐副官级别高家室好,毫无疑问是个劲敌,可从聊天记录和女神的反应看,他的求爱很可能没成功。 那么,现在就是自己大胆求爱的最好时机! 秦震舔了舔嘴唇:“小秋,你……你对老师……最高统帅,怎么看?” “统帅大人?” 话题跳得有点快,吕雁秋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 正是因为自己帮了秦震,和闺蜜的关系又近一步,秦震才会想要听她的意见吧? 吕雁秋决定忠言逆耳。 “我只能说,统帅大人可以被当成英雄,可以被奉为神明,但不能被视**人。不管谁抱着那样的心思靠近他,都很可能受伤。” 这么明显了,秦震总能听懂了吧? 秦震又舔舔嘴唇,决定不再迂回:“那齐副官呢,你对齐副官是什么感觉?” “齐副官?”吕雁秋看到手里的通讯器,意识到秦震可能看到记录了,“那都是中学的事了,他那时还不成熟,没把齐氏家规……” 吕雁秋顿住,没有泄露齐氏的隐私,“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我又不喜欢男人。” “那巧了!”秦震激动起来,心跳如鼓,“我也不喜欢男人!小秋,其实我……” 嗯? 秦震语声一滞。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这时敲门声响了,有人在外面道:“雁秋,是我。” 吕雁秋一喜,抽出手过去开门:“来得正好。” 她把人拉到秦震面前:“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肖君羽。亲爱的,他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秦震,15744届最晚显怀的待产员哦,很厉害的。” 秦震如遭雷击。 眼前之 分卷阅读94 人身着墨绿制服,身形高挑,短发,上挑的眼尾和挺直鼻梁看上去有种锋利的美感——没错,是“她”而不是“他”。 女神口中的爱人,是个女人…… “肖君羽,目前在实战区担任教官。”肖君羽显然不是善于交际的人,有些生硬伸手,“很高兴认识你,也很期待你分娩后在实战区见到你。” 秦震张着嘴,全凭本能才机械性地和对方握了一下。 “今天的事雁秋问过我,但实战区和集训区相互隔离,没能帮上忙,很抱歉。” 以肖君羽的性格,能主动表达歉意已经很给妻子的朋友面子了,说完便对吕雁秋道,“母亲今晚生日宴,我们该走了。” 吕雁秋一拍脑门:“噢,我都给忘了!那我们先走了哦,明天见!——秦震?” “啊……哦……明天见……” 等两人走出房间,秦震失魂落魄又鬼使神差地跟过去,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里,他的女神挽着肖君羽的胳膊,脸颊几乎贴到对方肩头。 秦震听到肖君羽不太确定的语气。 “那次你叫我找免水洗的清洗剂,就是为他找的?” “是啊。” “上次买mc的胸衣,也是替他买的吧?” “对啊,怎么老问,我当时就跟你说过的!” “唔……对不起,这几个月分娩的待产员太多,工作实在太忙了。” “好啦不怪你,秦震这一届待产员数量确实多,刚来的时候包下了一整栋待产楼呢。你能抽出空来帮我跑腿,我已经很开心啦……” 温柔端庄大气的女神,在对方面前变成了活泼俏皮的小女生。 而半藏在门后的秦震,已经快被晴天霹雳劈焦了。 女神有爱人就算了,女神的爱人也是个女的也算了,让他无比羞耻的硅胶胸罩,居然是肖君羽去买的?! 秦震恨不能立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不行,走廊上的人还没彻底走远,他只能轻手轻脚关上门,再蹑手蹑脚回到床边,然后砰地跳上床,用被子死死捂住头。 丢人,实在太丢人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丢人过! 很奇怪,尴尬、懊恼、不甘、不忿……诸多交杂的情绪里,独独没有伤心。 连秦震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抱着被子拿出通讯器。 【分手是什么感觉?】 【恋爱失败是什么感觉?】 【表白失败是什么感觉?】 【女神被人抢走了是什么感觉?】 【发现喜欢的女生也喜欢女生是什么感觉?】 …… 发帖是不会发的,毕竟太过丢人。找到的正经回答里,无一例外都提到了“伤心”。 秦震沉思半晌,揉了揉脸给自己找到一个解释:一定是这两天已经伤心过度了,所以自己感觉不出来。 本来就是嘛,当初选择保育专员失败,他很肯定自己难过得要死。 如今发现女神早就被猪拱了,怎么可能不伤心? ……好吧,他承认那个肖君羽是个比男人还要帅的女人,也就比老师差一点点。 女神跟了她,也不算白瞎。 一夜安眠。 隔日一早,秦震精神抖擞出门早餐。 见到走廊里的冷妃,顿时眯起眼:“哟,这不是咱们冷妃嘛,今儿个不用训练了?” 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敌意,冷妃翻了个白眼,冲尼虹晃了晃下巴就走。 尼虹落在后面:“秦哥,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秦震的眼睛就没离开冷妃后背,鼻腔哼了一声,提速跟上。 尼虹见他不像感冒发烧的样子,便也松了口气。 可一到餐厅落座,秦震就开始发难了,屈指敲敲桌面。 “说说吧,昨儿跟老师去哪了?” “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都说了点啥,干了点啥?” 冷妃今天只吃沙拉,慢条斯理叉起一颗小番茄往嘴里送。番茄嫣红,衬得她白玉如雪的脸庞多了几分明艳。 秦震愈发看不顺眼。 他一把抢走番茄塞自己嘴里,又敲敲桌子:“哎,问你话呢!” “酸不酸?” “啥?” “嘴酸不酸?” 秦震这才尝出口腔里浓溢的酸味,比起芒果皮酸十倍不止,赶忙吐出来,又发现这颗番茄一面熟一面青,简直居心叵测。 “你坑我?!” “只是让你知道自己说话有多酸罢了。若让别人听见,还以为统帅府住着统帅大人,孕育中心住着统帅夫人。” “你!” “别吵,你们别吵了。”尼虹劝架,也觉得秦震有点不讲道理,“秦哥别为难冷妃了,特殊训练都和幼兽有关系,属于冷妃的隐私。再说每个人的训练方案不是不一样吗,你问冷妃也没用呀。” 秦震也意识到自己不妥了。尼虹的话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冷妃那句“统帅夫人”。 细想起来,自己问的问题确实容易惹人误会…… “对不住啊,是我不对。” 闷闷吐出一句道歉,秦震埋头干饭。 早餐仍旧吃草,没有磨汁没有蒸熟。 齐副官明确说他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参加训练,可秦震就不信了。 事在人为,等他孕肚迅速大起来,老师还会晾着自己? 有句话说,有志者事竟成。 也有句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震确实没等到一个月,因为十天后,他被送上了手术台。 事发时,苍白就在孕育中心集训区,指导冷妃训练。 待产楼三层,一人在前两人在后,风一般卷过走廊,停在手术室门外。 吕雁秋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刚想行礼,只见后面又小跑过来两道人影。 “统、统帅大人!”劳院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吕雁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又孕囊出血?!” 丁啸毅心思缜密:“你跟过常老的课题,也是孕囊方面的专家,怎么没进去一起手术?” 吕雁秋绞住十指,表情为难。 就在这时,电动门打开,两个身着手术衣的医生走了出来,见到外面一众长官都愣了一下。 赶在他们行礼之前,苍白径直问道:“情况如何。” “统帅大人放心。”两名医生都是主攻孕囊的,其中一位言简意赅回答了苍白的问题。 “秦震不是孕囊出血,只是单纯的肛裂便血。” “你说什么?!肛……肛……”即便震惊,这个名词也让齐副官难以启齿。 短短两秒钟时间里,齐副官脑子里已经演绎了无数尺度爆棚的剧情。 ——噢,不止他,还有丁啸毅和劳院长。 两人闷声咳嗽,没敢说话。 那医生不明就里,顺着齐副官的话 分卷阅读95 点头:“是肛裂,原因是……” 他喉咙一紧,蓦然间发现面前的统帅大人眼神变得极为阴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根本不是大家传颂的不动如山,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说。”苍白没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又嵌入了掌心,只觉那里又变得潮湿黏腻,“原因是什么。” “是、是……”医生吞了吞口水,一鼓作气,“秦震长期过量食用多茎食物导致排便困难连开塞露都不管用因而排便时太用力才引发肛裂……” 说完头晕目眩,就跟缺氧似的。 另一位医生也被统帅大人的低气压震慑到,连连点头:“是的是的经过检查肠道堵塞仍旧严重所以我们已经紧急叫来一名擅长肛肠外科的同事他已经在里面了!呼——” 苍白:“……” 所有人:“…………” 吕雁秋表情复杂地点头:“是这样。秦震因为暂发性异食癖,这段时间顿顿都吃牧草和水果,所以才……” 苍白:“暂发性异食癖通常不会持续。” 吕雁秋何尝不懂,但过往案例中持续性的异食癖也不算鲜见,而且秦震信誓旦旦,她只能相信闺蜜。 冷妃打破沉默:“是秦震希望持续,早点跟随老师开展特殊训练。” 点到为止,至于老师能不能听懂画外音,她就管不着了。 苍白看向紧闭的手术室门:“揠苗助长,愚蠢。” 也不等手术结束,径直离开。 不过齐副官被留下了,苍白临走前扔下一句话:“告诉他,训练方案再推迟一个月。” 约莫两小时后,秦震从手术室转移到观察室,肚子里的硬块已经被切割排尽,原本微微鼓起的小腹又平坦了许多。 本就有些沮丧,听闻齐副官带来的噩耗,几乎快哭了。 一月复一月,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参加特殊训练啊! - 苍白仍旧带着冷妃做完今日训练,回到星舰时,齐副官也回来了。 “统帅,秦震手术顺利,转到观察室观察了一小时,已经回去待产房了。就是伤口愈合速度比医生预期的慢一点,估计要一星期才能彻底恢复。” 这点不足为奇,秦震以往能量监测本就波动微弱,幼兽赋予的自愈能力自然比不上其他人。 苍白淡淡“嗯”了一声。 齐副官启动引擎,想了想,给他发过去一份文件。 “等待手术的时候我去调查了一下,这是秦震的定制餐食,从餐厅拿到的。按食谱分析,秦震孕育的可能是大型食草动物呢。” 统帅大人果然没有置之不理。 暂发性异食癖本就是推断战兽类型的重要特征,也是制定训练方案的重要参考。 苍白点开文件。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u???é?n?????????5????????m?则?为????寨?佔?点 第一份是表格,列明食物种类、食用量和食用日期。 后续都是食物的实拍照片。 苍白一张张划过去,看到榕树皮时明白了为何齐副官判断是大型动物,集合喜欢吃草、水果和树皮的特征,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大象。 只是……这些特征导出的结果,也太精准了。 苍白思索着继续往后滑,思路被最后一张照片卡住。 那是齐副官趁秦震不注意拍摄的正脸照。 照片里的人脸颊瘦削,下巴露出一点尖角,双目微垂,即便看不到瞳仁,也能从微红的眼角中看出浓浓的失落和沮丧。 秦震瘦了。 比起十一天前,瘦得厉害。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精神矍铄,因为不再孕吐,颊边甚至养出一层圆润健康的婴儿肥,笑起来时如同一颗灿烂的小太阳。 此时却瘦成了一轮残月,很是憔悴。 苍白忽然感到一阵烦躁,挥手便要打碎光屏,但手指在距离光屏只有一公分时顿住。 十一天前,那天。 青草香,果香。 他皱了皱眉,指尖迅速往回滑,光屏上连续出现菠萝蜜、香蕉、芒果……然后是带着露珠的、青翠鲜嫩的高丹草。 青草香和果香,不是香水的味道? 驾驶座上,齐副官从后视屏里看到苍白的动作,微微回头:“统帅,哪里不对吗?” 齐副官不认识高丹草,在他印象中,牧草都是那种矮矮的细细的小草,没见过这么粗壮的。 难不成那不是高丹草,餐厅搞错了?若真在待产员的定制餐食上出现纰漏,得有一大批人倒霉了。 “没有。”自家统帅否定了他的猜测,打碎光屏的同时阖上眼,“走。” 第50章 秦震趴在床上,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唉声叹气。 确实瘦了,一双眼睛大得跟熬夜的猫头鹰似的,太有损男子气概。 肠道恢复需要时间,他连吃了两天流食,汤汤水水的和之前的定制餐食没半毛钱关系,可在外人看来,也和定制差不多了。 ——餐厅专门给他做的,别人都吃不着。 饶是如此,每天上厕所还是疼,连轮椅都坐不了了。 上完厕所还要仔细清洗,清洗干净了还得上药,药管子插进去需要找准角度,否则不小心碰到伤口,又会疼得龇牙咧嘴。 疼倒还好,更折磨人的是这套操作带来的强烈羞耻。 即便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每次擦完药后,脸都烫得能煎蛋。 原以为女神名花有主已经是他遭遇过最丢人的事儿了,没想到人生在世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 一想到手术那天那么多人赶过来看他,秦震就羞耻得不敢出门。 何止不出门,连尼虹他们要来看望都不让进,饭都是罗护士送的,毕竟罗护士一直偷偷给他开塞露。 当然,不出门的原因还有他眼下行走不便。 坐轮椅疼,正常走路也疼,在房间里走动都靠蹒跚,这种丑态落入别人眼里,恐怕又要笑掉大牙。 花了五分钟,秦震从床铺挪到卫生间,又花了半小时,将今日羞耻程序进行到最后一步。 上药的时候没控制好角度,疼得咬住拳头眼泪直冒。 完事再花五分钟,将自己弄回到床上。 只有趴着,疼痛才没那么明显,化成丝丝缕缕的隐痛。 时而在外面,时而在里面,有点捉摸不定。 等等…… 秦震眼皮一颤,忽然觉得,这种疼怎么这么熟? 好像融合兽蛋昏迷醒来时就出现过。 当时自己以为是擦伤来着,不过很快就好了。 “应该不是肛裂吧……”他自言自语,蓦然收声,有人来敲门了。 五分钟前,齐副官还没走进待产楼,便被劳院长叫住了。 劳院长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统帅大人这么早来看秦震么?” “今天没训练,统帅没来。”齐副官拎了拎手里的盒子,“他让我给秦震送点 分卷阅读96 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还用上军部研究院的包装了?” “这都能认出来?劳院长眼力是这个。” 齐副官竖起大拇指,想了想,打开盒子。 “不算什么好东西,秦震的定制餐食不是不好消化么,统帅便让研究院临时研制了这个。” “这是?” 盒子装满排列整齐的透明包装袋,劳院长一眼便看到了色泽鲜艳的芒果和香蕉,愣了一下。心想这些不就是常见的水果么,还需要军部研发? 齐副官看出他的心思,拣起其中一袋:“院长迷糊了吧,没注意到尺寸?” 袋子里是一根香蕉,看上去没剥皮,整体尺寸却比最小的芭蕉还要小。 “原料是香蕉,看起来吃起来也像香蕉,但是研磨、浓缩、重塑后的版本。其他东西也一样,既能满足暂发性异食癖的需求,又不会影响消化。” 劳院长赶忙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看完道:“原来如此,确实是好东西啊!统帅大人对秦震真是关怀备至!” 齐副官哪能听不出言外之意,继续笑道:“统帅说了,这些东西先让秦震试吃,确实能缓解暂发性异食癖的话,会让研究院正式推动这个项目,扩大品类,对孕育中心全面投放。”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连劳院长自己都忍受不了待产楼餐厅的难闻气味,出现异食癖的待产员一批接着一批,没完没了。 没想到,解决这个难题还是沾了秦震的光。 - 来人是齐副官,秦震不得不忍着痛去开门。 把人迎进来就想关上,不料门缝里突然伸进来一只胳膊,陈秀杰也挤进来了。 秦震瞪眼:“出去出去出去!” 他可没心情听这家伙奚落。可陈秀杰用嘴型比了个“好闺蜜”,瞬间将其绝杀。 齐副官只能看到对方孕衣上的编号,并不认得陈秀杰。 “你是?” “报告长官,我叫陈秀杰,和秦震一届,我俩是好朋友!” 好朋友?他怎么没听说过? 齐副官看向秦震。 秦震郁闷点头:“啊,是好朋友,信得过。齐副官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不过齐副官把来意一说,他立马喜逐颜开。 “真的吗?这些都是老师亲手做的?” 齐副官嘴角一抽。 你耳朵是变异了还是怎地,“统帅下令研发”都能听成“统帅亲手做的”? 然而看秦震的样子,似乎这么理解能让他更开心,齐副官便也随他去了。 回到统帅府,笼罩议事厅的低气压几乎令人窒息。 苍白坐在指令台后,指令台开启了全息会议功能,屏幕上方漂浮着十几个巴掌大的小人,全是第五第六星区的军部高层。 此时的总督上将们不止身体小,就连做的事也像极了告状的孩子,合起来控诉星牙帝国近期在国境线上的骚操作。 齐副官十分清楚,统帅心情不虞不是因为星牙,更多是因为这帮没用手下。 他端过去一杯苦根茶,放了平时双倍的量,苦到极致的茶水似乎发挥了效果,统帅到会议结束都没革了谁的职。 “统帅,要不要调整后面的行程,抽时间去边境巡防?” 苍白将最后一口茶水饮尽,阖上双眼:“不用。” “好的。” 齐副官只当他要养神或者思索,愈发放轻脚步后退。不料刚转过身,便听到统帅一句轻淡极了的话语,不是对他说的,更像是自语。 “日悬中天,必有落日,我又能护得了多久。” 齐副官僵住了。 他从未听过统帅说这种丧气话,其中的萧索之意,有点像常老在授爵仪式上发表退休感言。 统帅是比常老年长,比全星际最垂垂老矣的寿星都要年长,可他是统帅啊! 万兽帝国永不陨落的常青树! 刹那间,齐副官鬼使神差说了一句:“统帅,东西已经送给秦震了。” 椅子上的人果然掀开了一线眼帘。 齐副官笑道:“秦震高兴坏了,跟福利院分到糖的孩子一样。” “福利院孩子吃不到糖是我们失职。”苍白的冷静总是扫兴,不过顿了顿后补充道,“让他别当主食,只在发作时加餐。” “统帅放心,我已经叮嘱过了。” “嗯。” 话音落下,他再次阖上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副官感到笼罩在周围的低气压,和那种若有若无的萧瑟之意,淡了许多。 - 偶像的关怀让秦震振奋精神,似乎连屁股都不痛了,没过两天便再次出现在餐厅。 冷妃淡淡扫了眼他的餐盘:“不当大象了?” 尼虹疑惑:“什么大象?” 秦震吓了一跳,干笑:“对啊,什么大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冷妃扯扯嘴角,愈发确定心中猜测。 原本她只是不信秦震顿顿发作异食癖,自打秦震手术,便愈发猜疑他连异食癖都是装的。回去后随随便便查了一下,发现秦震的定制餐食简直和大象喜爱的食物一模一样。 而大象的孕育期长达两年,堪比最高统帅孕育白蟒。 见她没继续拆台,秦震松了口气,看向餐盘里的食物。 也是定制餐食,昨晚偷偷摸摸来餐厅订的,没有高丹草和榕树皮那么生僻,而且都是做熟的。 一个餐格里是剥了皮的菱角,旁边餐格则是竹笋,另外还有焯水的海藻海带,只加了盐。 比起先前的生食,加了盐的熟食仿若人间美味。 秦震往嘴里放了根竹笋,幸福地眯起眼,忽然想到什么,从孕衣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包装袋。 “来来来,尝尝这个,老师亲手给我做的,好吃又营养!” 撕开袋子,给两人都匀了一些。 “水果”倒还好,颜色可爱,令人挺有食欲,但青草丝和树皮…… 尼虹很为秦震高兴,也很想捧场,可这两样“食物”逼真得过分,实在难以下嘴。 “不信我是不是?”秦震看出他为难的表情,“真的特别好吃,尤其是树皮,又脆又香,像烤椰片!” w?a?n?g?阯?发?b?u?y?e?i????????ě?n??????2?5?﹒?????? 再脆再香那也是树皮啊。尼虹心想。 冷妃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看都没看一眼,注意力放在通讯器上:“犀牛主食草本植物,也喜爱水生植物尤其菱角,孕期偏爱鲜嫩竹笋。海牛主食浅海水生植物,以海草、水藻……” “冷妃!”秦震脸色都变了,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哦,只是有点好奇,你肚子里是淡水牛还是海牛。不过在你看来没区别吧,这两种动物的孕期都在一年以上。” 尼虹再相信秦震,这下也听出来冷妃的意思了,瞪大眼:“秦哥,你、你的异食癖是假的?” 分卷阅读97 “什么假的谁说是假的!”秦震死不承认,“你们怎么知道我怀的不是大象犀牛!” 这话倒也有那么一丝丝道理,毕竟分娩之前,谁也不敢确认自己怀的是个什么东西。 冷妃笑了笑,懒得和他争辩,放下通讯器吃饭。 倒是尼虹苦口婆心,有一句话击中了秦震的隐忧:“万一秦哥你怀的是肉食动物,天天吃这些怎么供得上营养呢?” 一开始秦震也想装个肉食动物的异食癖啊,毕竟肉食动物最凶猛。 怎奈查了半天,体型最大、孕期最长的动物都是吃素的,一不小心便钻了牛角尖。 小尼子说得对,万一自己肚子里的宝贝战兽喜欢吃肉,那这段时间就遭罪了。更坏的结果是,没出生时吃了太多草,搞得出生后也喜欢吃草…… 谁见过老虎出家当和尚的? 秦震默默收起珍而重之的包装袋,把餐盘推到一边,重新打了一份饭。 第一口下去就泪流满面。 我了个老天爷,肉怎么这么香! 秦震只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激动到战栗,兴奋地想,他的宝贝战兽果然是凶猛的肉食动物! 回去后,秦震遍览星网,深思熟虑,修改了异食癖的方向——棕熊。 不是普通的熊,而是熊类中战斗力天花板:棕熊! 棕熊不仅攻击力强,孕期也足有8个月,是所有肉食动物中最长的。而且杂食,荤素兼顾,既不会再引发令人尴尬的便秘问题,而且不会矫枉过正只吃肉,几乎所有人类正常食物都能吃。 不过,既然是异食癖,总要有独特的地方。 当天夜里,餐厅护士看着记录下来的定制餐食,很是疑惑,再次问了秦震:“你确定吗?跨度也太大了……” 秦震毫不心虚,佯装无奈地摸摸肚子:“谁知道小家伙怎么想的,口味一天一变,我也没办法啊。” 第二天,尼虹就被对面的餐盘惊呆了。 “秦哥,一大早就吃这么生冷的吗?” “生冷吗,没有吧,蜂蜜水是热的,你摸摸。” 可是除了那杯蜂蜜水,餐盘里全是三文鱼、生牛肉和生虾,至于素菜,只有角落里一点点“老师的关怀”。 “荤素搭配营养充沛……哎冷妃你干嘛!” 一不留神冷妃就端起了秦震的餐盘,大步走向餐厅另一个角落,砰声放到陈秀杰面前,对追过来的秦震道:“我们不是一桌的,你们两个才是。” 秦震扫了眼陈秀杰的死鱼烂虾:“胡扯!我这都是最新鲜的,护士都说了可以生吃!” 冷妃才懒得和他较劲,翻了个白眼走了。 龙傲天之心不可动摇,秦震也嘁了一声,坐下来开动。 别说,三文鱼肥美鲜虾清甜牛肉也没任何血腥味,搁在外面都是顶级刺身,稍微沾点酱,即便鼻腔充斥死鱼死虾的臭味,也好吃得不得了。 - 统帅府近来极为忙碌,一批又一批帝国高层进进出出,不只有军部,还有各个星区星省的行政官,风尘仆仆,精神紧张。 三位统副官也被派了出去,虽然回传的报告显示情势还不算严峻,尤其苍白前段时间“巡察军风”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但齐副官能感觉到,自家统帅的神经仍旧绷得很紧。 这样下去可不行,统帅毕竟130岁的人了,哪能天天这么熬呢? 齐副官想了想,决定找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统帅的注意力,就当调剂了。 可他稍微一调查就愣住了。 什么玩意? 秦震又开始吃定制餐食了? 而且连续换了两次餐谱? 这天深夜,统帅府照旧灯火通明,齐副官踟蹰不定地挪到指令台前,欲言又止。最终在苍白略微蹙眉的注视下,决定说出来。 “统帅,林上尉今日前去指导冷妃的特殊训练,过程顺利。” 苍白被其他事情拖着,冷妃的训练计划也不能停,便指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军官代替自己指导冷妃,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当指导教官了。 苍白“嗯”了一声,知道齐副官没蠢到特意汇报一句废话:“秦震怎么了。” “没,没怎么,不是什么大事。”齐副官一边应一边给他发过去一份文件,“他恢复很顺利,就是换了两次定制餐食。” 文件正是餐谱。 看到第一份餐谱,苍白略蹙的眉头便明显皱起来,再滑到第二份,眉心罕见地皱成了“川”字。 “原因?” “……不知道。” “不知道?” 碰到这时候,齐副官应该说“我马上去查”,甚至他都不该等苍白问起就把前因后果查清楚,拿出详尽的报告。 这次故意“失职”,只为了让统帅换换脑子。 统帅果然换脑子了,皱眉的表情很快平复下去,但唇角又罕见地牵出一丝冷笑。 齐副官心里一突突,只听统帅下达了指令。 “去,再给秦震送一次改良餐,以后每周都送。” “……每周?” “每周,另外分量加倍。” “……加倍?” “我的话你需要重复一次才能听懂?” “……收到!” 一转过身,齐副官就吐了吐舌头,某人要倒霉了。 真对不住啊,秦震兄弟,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越过浩瀚星空,距离不算太远的某人嗷的一声捂住腮帮。 改良后的榕树皮实在脆过头了,碎片又太硬,当零嘴慢慢磨牙还好,稍微吃快点不是拉嗓子就是卡牙缝。但秦震又忍不住快点吃,因为—— “一开始也没感觉这么难吃啊……” 他跑到卫生间,用牙线好不容易把碎片剔出来,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半截榕树皮,叹了口气。 拿起来,用纸巾仔细包好,放回盒子里。 盒中没撕的独立包装袋还剩下大半,颜色依旧鲜艳可爱,却勾不起半点食欲。 算了算了,反正齐副官也叮嘱这些东西不能当成主食,顶多当作饭前饭后的营养补充品,吃不了就吃不了吧。 最重要的是,老师的心意他已经收到了,不是吗? 第51章 “统帅,改良餐送过去了。” “嗯。” “统帅,东西送过去了。” “嗯。” “统帅,这周改良餐送好了。” “嗯。” 如此过了三周,齐副官逐渐理解了统帅的用意,瞎子都能看出来,收到统帅关怀的秦震脸色越来越绿。 暂发性异食癖怕是假的。 可齐副官不明白的是,既然统帅早已看穿,也有意借此略施惩罚,怎么不问问秦震收到东西后的反应呢? 一个月静养期已到,秦震也已摆脱轮椅,那家伙却连开口问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特殊训练的勇气都 分卷阅读98 没有,想必心虚到了极点,害怕见到统帅。 到了第四周,齐副官照例从研究院取回一个大箱子。 “统帅,我去送餐。” “等等。”指令台后的男人站起身,“我去。” 齐副官一怔:“……好的,我去准备星舰。” 苍白迈开长腿过来,取走他手里的箱子:“不用,你留下。” 随着国境布防日趋完善,笼罩统帅府的暴雪将至的氛围终于消散,不知是否错觉,齐副官好像看到统帅走出议事厅时,唇边带着淡淡的愉悦的笑。 几分钟后,一架无人驾驶星舰自统帅府升空,迅若流星冲破天幕,只花费半小时便抵达孕育中心。 走出舱门苍白才意识到,自己这趟出来竟忘了携带白蟒。 也罢,那家伙跟过来也只是换个收容舱耍威风,无所谓带或不带。 深冬风冷,不过下午阳光正好,帝国统帅唇边又泛起那抹稀有笑意,步子愉悦地迈向待产楼。 值班室保安已经习惯时不时见到统帅驾临了,敬礼之后通知院长办公室。院长正拉着一群骨干医生开会,秘书心想之前齐副官反复叮嘱过不用迎接,便没有进去打搅。 电话刚放下几分钟,待产楼10层值班室罗护士也打过来了。 “知道了,我会告诉院长。”秘书嘴上应着,心里泛起羡慕的情绪。 统帅大人是来看秦震的吧? 听院长说,因为秦震出现暂发性异食癖,统帅大人特意让军部研究院改良了定制餐食,对秦震真好呢。 秦震却不在。 1069号房门外,苍白屏气凝神,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双耳,没有从门后捕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隔壁1070号倒是有,尼虹正在里面。 苍白看了眼隔壁,没有去敲门,转回到值班室:“秦震在活动室?” “统帅大人稍等,我马上问。” 罗护士亲自联系二层值班室,答案是否定的。她心思活络,又连续问了几个秦震可能去的楼层,都说没见到人。 “统帅大人,要不要广播通报让秦震回来?” “不用。” 苍白否决罗护士的提议,退入电梯厅,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器,没有按动电梯,而是打开了电梯旁边的消防门,迈入楼梯间。 一分钟不到,他又走了出来。 监控点位布置太密集,连楼梯间都没找到监控盲区。 劳禄明这个院长当得……还算尽责。 苍白望了眼窗外星舰所在的方向,顿了顿,走进身后洗手间。 尿频是许多待产员都会出现的孕期反应,有时候急得来不及回去房间,故而待产楼每一层都设计了公共洗手间,只是使用频率不算太高,护士打扫又勤快,洗手间里没有一丝异味。 苍白没有停顿,径直进入最里侧的隔间,这才拿出卷轴通讯器,展开光屏,找到声卡软件。 只有他拥有这个软件的使用权限,同样分到一枚声卡戒指的齐副官,甚至连不知道这个软件的存在。 软件界面极其简单,当初苍白的诉求只是内置声卡功能和监控功能,便让研究院开发了这个半成品。 不过这两个功能都没启用几次,尤其是后者,每次打开总能给统帅大人造成“心理创伤”。 在这里,没人能看到监控画面了吧。 苍白的手指在“开启监控”界面停留几秒,按了下去。 - “行个方便,通融一下。” “不行,按规定待产员禁止进入收容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看见我肚子这么大了吗,很快我的战兽也要在这住下,我不看一眼住宿条件我能放心吗?” “你分娩之后会转移至休养区,那里人兽合住,就算分开也不会把战兽安置在这里。” “嘶——我好歹是侯爵家的少爷,这点面子都不给?” “不是不给您面子,破坏规定我们是要受处分的。” “规定规定,规定这么严,尼虹还不是天天来?他能进去我就不行?” “您是说1070号?他是来做治疗的,情况特殊,院长亲自批准了的……哎!您怎么了?”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我好像要生了……救命我好像要生了!” 陈秀杰倒在收容舱的门厅处,一只手死死抱住孕肚,另一只手藏在背后的手快速摇摆。 值班室的保安和管理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信还是不信,最终仍是担心,一齐起身跑出来。 而在两人目光都离开监控的瞬间,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大门外闪入,消失在拐角处。 秦震靠着墙平复呼吸,耳朵里传来门厅处哎哟哎哟的叫唤声。 一面想自己这么久没训练真是不行了,动几下就喘得厉害,一面想陈秀杰这厮演技真够可以的,以后不当兵可以考虑进军娱乐圈,就算演不了主角也能演个被主角搞大肚子的小三。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秦震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顺着走廊往里。 收容舱的结构有点像星舰,中间通道两边房间。每一扇房门上都有观察窗,观察窗上面则是一条发光的标识,红色表示占用中,绿色表示空闲。 孕育中心白天上班的人多,此时大多数房间都亮着红灯。 若非鬼鬼祟祟,秦震绝对挨个房间看过去。这段时间以来他也算见识了不少战兽,但如此近距离观察的机会从未有过——哦,老师的白蟒除外。 网?址?f?a?布?页????????????n?????????5???????m 那条大蛇差点把他生吞了。 小尼子说,铁屠的房间在c区282。 秦震扫了眼周围,房间编号都是“a”打头,c区在哪里? 秦震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早先判断太天真了,收容舱的结构远比想象中要复杂,走廊连着走廊,通道串着通道,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迷宫。 他再次感叹陈秀杰心眼子多,提前从小尼子嘴里套出房间编号,否则一间间找过去,猴年马月都不一定找到铁屠。 在狭长的通道里拐了好几次,前面终于出现了“c”打头的房间。 秦震精神一振,放轻脚步靠过去。 他看上去鬼鬼祟祟,但不至于提心吊胆,毕竟此行目的不是那种不可告人,只有一点点难以启齿。 他是来偷看铁屠换衣服的。 身为尼虹的大哥,秦震绝对没有横刀夺爱争抢弟夫的念头。 要怪也只能怪尼虹,自打前几天得知秦震的异食癖是按照棕熊喜好定制,有意无意说了一句:“星网上有人分析,长期吃生肉会疯狂长毛……” 秦震不是没想到过铁屠的冰原巨熊。 若说熊类异食癖能让他的体格变得跟铁屠那样魁梧,他求之不得。铁屠虽然看着笨重,但男人嘛, 分卷阅读99 威武雄壮一点理所应当。 但长毛……他真的没想到过。 紧接着陈秀杰也嘴贱:“冰原巨熊那种白毛还好看点,但你长一身黑毛的话……嗯,没关系,好男一身毛嘛。” “凭啥我要长黑毛?” “噢错了,严格来说是棕毛,毕竟你吃的棕熊食谱嘛。” 得,棕毛比黑毛还要难看。 若是黑毛,秦震还能安慰自己不过雄激素分泌太旺盛了一点。 一身棕毛……那不成猴子了吗?!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瞎分析,除非眼见为实,否则秦震不会轻易放弃棕熊食谱。 虽然铁屠从头到脚肌肉爆炸跟没穿衣服似的,实则一天到晚都被军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秦震也不敢让他脱掉衣服看看,毕竟这弟夫没规矩得很,从没正眼瞧过他,更别提说上话了。 尼虹无意中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铁屠是个训练狂魔,自打组里学生纷纷分娩,每天上午给尼虹治疗完就跑去实战区暴打异兽,下午三四点赶在第二次治疗前再回来。 训练完一身臭汗的,一定得洗澡换衣服吧? 秦震打定主意,愣是把嘴贱的陈秀杰薅过来帮忙,声东击西,溜进收容舱。 他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 正好四点整,铁屠应该已经在房间里了,得抓紧时间,万一找到时对方已经洗漱完穿好衣服,那就白瞎了。 …… 陈秀杰两只手护住肚子,整个人便使了劲赖在地上,保安和管理员合力都没能把他抬起来。 待产员痛苦的呻吟让两人慌了神。 分娩室只有待产楼里有,而最近的待产楼跑过去也要十分钟,就算把陈秀杰抬起来了,对方大着肚子能跑吗?半路上流产了怎么办? 但留在这里也绝对不行,收容舱没有迎接分娩的条件,万一过程中出现感染,人兽都有可能保不住。 管理员只恨自己的战兽是只小鸟,驮不起人。 他毕竟有些经验,咬了咬牙后指挥保安:“我记得值班室柜子上面有一副简易担架,你去拿下来,我马上通知待产楼,让他们派平车来接,两边路上汇合交接!” 通知待产楼? 陈秀杰一愣就要起来。 可秦震刚进去没多久,自己要是走了,有监控在,秦震指定会被抓个现行。 他转念一想,就算被待产楼接回去也没什么,到时就说自己腹痛,总不能强迫他生。 陈秀杰微微抬起的头又放下了,侧身蜷缩着,看着值班室里的管理员匆匆挂了电话,保安提着简易担架冲出来。 默默蓄力正要继续赖着,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浑厚低沉的嗓音。 “怎么回事?” 陈秀杰顿时头皮发麻,不用看地上投下来的巨大阴影,他都分辨出来人是铁屠了。 靠靠靠,不是说三四点就回来的吗,这都过了四点了! “铁专员!”看到救星,管理员顿时松了口气,抹着额头汗叫道,“铁专员回来得正好,这名待产员好像要生了,我们两个抬不动,您能不能帮忙……呃?” 话到一半,片刻前还要生要死的人忽然站了起来。 “我……呼……呼……我好多了……” 关键时刻,陈秀杰的演技再次提档,一只手托孕肚另一只手擦汗,满脸都是疼痛过后的红晕。稍稍平复喘息后,他对几人露出抱歉的笑。 “刚才可能有点着急,突然感到腹痛,现在好了。不好意思,给两位添麻烦了。” “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 见陈秀杰转身就走,管理员不放心地追上去:“要不还是让铁专员送一趟吧,孕期腹痛不能忽视,能少走动就少走动。铁专员身强力壮,要不了几分钟就能给你送回待产楼检查……” “不用!” 陈秀杰断然拒绝,不小心接触到铁屠那双棕褐色的眼睛,立马放软语气。 “我自己能走,就不麻烦铁屠专员了。你要是不放心,不如……不如让保安大哥送我一趟吧。” “我?”保安愣了愣,随后点头,“那行,我送你回去。” 搀扶着陈秀杰出门。 陈秀杰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黏在自己背上,没敢回头,更不敢掏出通讯器知会秦震。 闺蜜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保安和管理员各有分工,其中监控的活就在保安职责范围内。替秦震支开保安,已经是他当下能做到的全部了。 剩下的,秦震自求多福吧。 - “c015……c073……c111……” 秦震边走边默数房间号,同时心里骂娘。 这劳什子收容舱房间也忒多了! 难怪铁屠的房号是282,敢情光一个c区就有几百间房。 房间多自然有房间多的原因,万兽帝国兽兵扩容鼎盛时期,孕育中心能同时收容数千名待产员,那会儿只要是个兽蛋大家都抢着往肚子里塞,不像现在,还专门弄个融合场供单兵们挑挑拣拣,没人看得上的兽蛋统一送到军部库房保存。 待产员多,孕育中心医护人员也随之翻倍,战兽多的时候上千个房间都容纳不下,还得另外调几艘大型星舰来应急。 如今情况变了,收容舱每日接纳的战兽数量都填不满两个区,c区更是空空荡荡。 进到c区后,秦震就没见到哪个房间亮红灯的。 孕育中心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为收容舱加装了指引系统,只要进门后按一下指纹,墙面便会出现指引箭头,用最短的路径让主人找到自己的战兽。 当然,还没有战兽的秦震不知道这一点。 他骂骂咧咧往前走,忽然,没有完全懈怠的战斗本能让他生出警觉,脚尖一转闪身进入旁边空置的房间。 透过房门观察窗往外看,只见斜后方墙壁上亮起一条白线,白线的尽头是个三角箭头,而白线的尾端,无声出现一座行进的小山。 铁屠! 秦震倏地矮身,脑袋从观察窗边沉下去。 黑影挡住了光线,从窗边一闪而过。 他屏住呼吸等待一会,没发现黑影回转,才缓缓松出一口气,拧起眉。 这都四点多了,铁屠怎么才回来? 陈秀杰不是守门把风吗,怎么没通知自己? 秦震拿出通讯器看了看,确实没收到陈秀杰的消息,暗骂一句“真不靠谱”。 不管了,总之铁屠回来了,而且从浓浓的汗气味判断,一定是刚回来。 正好,找房间找了半天,他还怕铁屠洗完澡了呢。 秦震鬼鬼祟祟拉开虚掩的门,顿时被外面的味道熏得差点干呕。好家伙,难怪隔着门都能闻到汗味,这味道闻久了能让人昏过去。 他不得不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往前走。 果然 分卷阅读100 一到走廊交叉处,便看到了两盏红灯,在一众绿灯里十分扎眼。 尼虹说过,他治疗并不在铁屠房间里,而是单独一间房。每次都是先被送进去蒙住眼睛,铁屠的战兽冰原巨熊才进来给他释放能量威慑。 秦震问尼虹为什么要蒙眼,尼虹也不知缘由,只猜测冰原巨熊长得凶面獠牙,铁屠老师怕吓到自己。 越靠近红灯,秦震的速度就越慢,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 很多战兽的听觉都极其灵敏,熊类更加,据说许多熊的听觉发达到媲美狼犬。 但所有感官中,嗅觉才是熊类的顶配。 所以秦震打算速战速决,赶在冰原巨熊发现自己的气味之前,看一眼就走。 两盏红灯门对门,一左一右,左边那间黑着灯,应该是治疗所用,右边观察窗里透出明亮的灯光,秦震默默深吸一口气,稍不注意就上了头,被浓郁到极致的汗气味熏得头晕眼花。 难怪傻大个要住这么偏僻的房间,原来是怕别的战兽集体投诉啊! 他脑中冒出不着调的念头,定了定神,朝观察窗凑过去。 “铛。” 军用皮带掉到地上,金属头砸落的清脆声响在良好隔音下变得有些沉闷。 傻大个果然在脱衣服! 秦震眼睛刷地亮起来,心情紧张到了极点。铁屠个头太高了,隔着这么远他都看不到对方的脑袋,只能看到那双五指粗短的手挨个解开扣子,特制超大码军服的最上方,领口失去衣扣支撑,往下一垂。 “没毛没毛没毛……”秦震在心里许愿。 可惜老天爷没能让他如愿。 铁屠都不用脱掉衣服,只从略略敞开的衣领里,秦震便看到了许多白色的毛,摆脱束缚,它们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那场面就像棉花枕头被人割了一刀,比铁屠的肌肉还要爆炸。 秦震万念俱灰,与此同时,眼前一黑。 一股力量蓦然间出现,磅礴不可抵挡,拽着他的后领后退,速度快到秦震感觉自己在坐倒转的过山车,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更别提挣扎。 等停下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跌坐在停舰坪边缘。 远处,收容舱管理员追到门口,认出停舰坪的人影后立正敬礼,钻了回去。 秦震这才想起来身后有个人,慢慢转过头。 “……老师?” 他下意识想起来,双腿不知为何发软,刚起来一点便又跌坐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 “老师?真的是你吗?” “……我不会在做梦吧?” 若出现的是白蟒,他不会有此疑问,可秦震没在苍白身边找到一丝白蟒的踪影。 脱离战兽,人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速度的? 苍白的表情有些冷。 和平素的冷淡不同,这种冷更像是深冬的风,很是冻人。 “改良餐在你房间门口。” 他垂眸瞥了眼秦震,转过身,“不吃完,军法处置。” 第52章 一般蛇类都亲水,但白蟒不喜欢水,比起温泉,它更喜欢池边温暖干燥的石头。 比白又白这个性冷淡暖和多了。 黑暗的远处响起巨大的轰隆声,不多时,庞大如龙的蛇躯卷着巨大的石柱而来。体型膨胀到一定程度,它便拥有飞行能力。 半空中把石柱扔下,在温泉池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每逢此时苍白都会抬手挡一下,但今天没有,任由热水浇了一头一脸,水滴透出淡淡荧光,顺着长而平直的睫毛滑落,却照不亮眼眸里的暗沉。 白蟒稍稍缩小蛇躯,第二次砸出水花,池边人仍旧没半点反应。 它无趣极了,嗖地窜出水面,同时将那截石柱卷了上来,竖在池边。 这片星陆空气干燥,不多时石柱表面的水渍便已干透,余热仍在。白蟒一圈圈盘上去,将蟒头搁在顶端,冲下方的人吐了吐蛇信。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星牙?真不爽就杀过去出气呗,有本大人在你怕个蛋!」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w???n????????5?????????则?为?屾?寨?站?点 「等等,你下午出去了是吧?去哪了?」 它在收容舱能察觉出苍白位置变远,只是那会儿忙着用能量威慑管教小弟,没顾上留意方位。 「噢我知道了,去孕育中心了?秦震又惹你了?啧啧,那小子真有几分本事,回回见面都能让你大动肝火。」 「要不是语言不通,本大人还真想跟他请教请教……」 苍白脑中的声音一顿,石柱上的蟒头突然昂起。 蓝白两色的星舰指示灯一闪一闪,有人来了。 星舰落地前,白蟒分辨出外壳上孕育中心的标志,顿时兴奋起来,别有深意地在苍白脑中笑了几声。 「可以啊白又白,开窍了,终于采纳本大人的提议,把秦震弄到没人的地方单独管教了?」 「那——本蛇就勉为其难给你俩腾个地方?」 「噢不行,小单兵回回都能气到你,你不是他对手啊!」 「本蛇得留下看看热闹——不是,是替你压阵。有本大人在,你管教起来也更有底气嘛!」 星舰里下来的却不是秦震。 来人虎背熊腰,个头和它精挑细选的石柱有一拼,与银色蛇瞳对视也丝毫不怵,微微一点头,便走向温泉池里的苍白。 白蟒犹不甘心,窜进星舰里盘查了一圈,连储物舱都没放过,没找到秦震。 铁屠已经在池边站定:“统帅大人。” 他一丝不苟地行礼。 苍白抬眼,一瞬不瞬盯视对岸的铁屠,寂静的星陆扩大了这幅画面的不安,但铁屠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最终,苍白淡淡吐出两个字:“下来。” “是。” 这是铁屠第二次来这片编号为a1961的星陆。 上次已是两年前,当时的他在第二星区兽兵军团声名鹊起,军功分涨得太快,连各大世家都为之眼红。 因为拒绝各个世家的笼络,他遭遇了几乎致命的打压。 是最高统帅将他捞出来,带到中央星区,又授予保育专员的身份,让他学会韬光养晦。 在统帅面前,铁屠不会有任何小心思,包括脱衣服。 他当着苍白的面一件件褪去军服,当然,目光不再和苍白有所接触。只是没想到,池子里那双冷淡的眼眸在看见他壮硕的身材和丰实毛发后,眯了眯。 吕雁秋、常老、彭云翰、陈秀杰,如今又多了个铁屠。 秦震的口味真够丰富的。 诚然,出于敬重,苍白相信常老和秦震之间清清白白。但此时的苍白觉得,那只是视角问题。 站在秦震的角度,未必不想和常老发生点什么。 铁屠锁骨以下都覆满白毛,连脚背都是。他一只脚刚贴到温泉,想起什么又缩了回 分卷阅读101 去,退后两步,壮硕的身体再度横向膨胀。 竟一分为二,变成了一头浑身白毛、腰背微弯、魁梧骇人的巨熊,和一个身材匀称、眉目斯文的青年。 铁屠的战兽并非在孕育中心诞生,除了苍白,从未有人亲眼目睹这副景象。 或者说,从未有人知道真正的铁屠长什么模样。 强悍战兽之间相互见面,即便没有敌意也会做出某些挑衅的举动。白蟒冲冰原巨熊嘶蛇信,冰原巨熊回以震耳欲聋的怒吼。 一分钟后,一蛇一熊便同时依偎在那根石柱上。 它们都不喜欢水,但它们都热爱温暖。 铁屠也进到温泉池里了,中央池水略深,水面没过了他的腰腹,遮掩住部分旧疤。 拥有自愈能力的情况下,除非遭遇来自异兽的致命伤,兽兵一般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疤痕,可见在拥有战兽之前,他遭遇了多少磨难。 或许在秦震眼里,这些伤疤反而能增加铁屠作为男人的魅力。 苍白心想着,转瞬又厌恶自己竟会生出这种想法,对铁屠点了下头:“过来坐。” 铁屠形粗心细,或者说,恢复原貌的他本就是心思细腻的性格,捕捉到苍白一闪而逝的不悦,默了默后决定开门见山。 “铁屠知错。” “什么错。” “我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在孕育中心滞留太久,没有提前和统帅大人商议,打乱您的安排。” “所以?” 铁屠沉默下去。 意思很明显:我知错认错,但我并不想改。 “事后,铁屠任由统帅大人责罚。” 苍白抿直唇角,平淡的目光像冰又像火,让铁屠坐立难安。 铁屠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了帝国可以奉献所有,并且已经奉献了所有。新历建立108年来,所做之事无一不关乎帝国安危。 相较之下,自己实在是…… “是要罚。”苍白冷淡出声,“罚你不知变通。” “统帅大人……”铁屠琢磨话中意思,迟疑一瞬,“您是指,我可以将尼虹带回军团?” “还不算榆木脑袋。” 苍白阖上眼,撑在池边的双臂浸入水中,波荡的水流缓缓滑过胸间,水里的热量莫名让心跳加快了几分。赶在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前,他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不过不是中央星区兽兵团。” - 秦震一睁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大箱子,又开始唉声叹气。 齐副官前几周送来的改良餐已经够多了,他捏着鼻子都吃不完,全藏在衣柜里,量不比桌上这些少多少。 天知道他昨晚做梦自己变成了松鼠,别的松鼠都忙着囤积粮食,就他一只鼠一天到晚缩在树洞里啃改良餐。 猴年马月才能吃完啊! 一开始秦震还觉得这些改良餐挺好吃的,就拿水果来说,口感有点像风干果片。等到恢复肉食,他才忽然意识到,这只是错觉。 吃草哪有吃肉香,肉吃多了吃点新鲜水果蔬菜,还算清口,可改良餐把水分全部提炼掉了,就算最大化保留原来的风味,吃上去也像嚼粉笔。 然而老师说了,不吃完,军法处置…… 一想到这里,秦震连琢磨老师为什么知道他出现在收容舱的心思都没有了,一骨碌爬起来,抓起一包树皮啃。 这些玩意里树皮最难吃,吃完后立马刷牙,还能留点胃口吃早餐。 吃树皮耽搁了点时间,洗漱完出门时冷妃和尼虹都已经在等了。三人刚准备去餐厅,尼虹挂在脖子上的黑色扣子忽然响了。 那是铁屠给他的声卡。 “上午九点,你带秦震冷妃来收容舱。” 声卡是公放的,三人都听见了。尼虹微怔片刻,迟疑地问:“铁老师,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那头却没了动静。 三人面面相觑几秒,尼虹冷妃同时看向秦震,秦震心中打鼓表面瞪眼:“你俩看我干嘛!” 不会吧,怎么这么突然?难道铁屠发现自己偷看他了,找他去事后算账?那怎么不叫陈秀杰一起去? ……算了,陈秀杰也是帮自己忙的,没必要连累对方。 有这一出,秦震早餐都吃得心不在焉,只觉干树皮的苦涩感不断往嗓子眼冒,嘴里发苦。 吃完饭还有时间,三人回到秦震房间等待。 尼虹看见桌上的箱子,笑道:“这么多改良餐呀,统帅大人对你真好。” 秦震立即抱起一大把往他怀里塞:“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知道老师也很关心你的,带点走?” 尼虹:“不了不了,我还没显怀呢,不敢随便乱吃。” 秦震转向冷妃,还没开口,冷妃便道:“我不吃干草。” 又道:“老师为什么越送越多,你心里没点数?” 秦震容色更凄苦了。 他又不蠢,老师那句“军法处置”足够表示他已经发现自己假装异食癖了,否则哪有逼人吃东西的。 原以为这只是甜蜜的惩罚,如今再加上铁屠……秦震不得不怀疑,是老师告诉铁屠自己偷看他,铁屠顾全老师的颜面,才准备私下算账。 一想到傻大个那双蒲团大手,秦震就怵得慌。 一看到尼虹什么都不知道的脸,秦震又臊得慌。 小尼子不会以为自己跟他抢男人吧? w?a?n?g?址?f?a?b?u?y?e?i????u?????n????〇?2?5?????o?? 解释倒是能解释,可这事儿就算解释了也很丢脸啊! 九点还差一刻,铁屠仍未出现,看样子今天不会亲自来接尼虹了。冷妃提议自行过去,和坐轮椅的尼虹并排走在前面。 秦震哭丧着脸远远跟着,前面两人一回头,又被迫咧出笑脸。 “秦哥快点呀,不然要迟到了。” “……噢噢。” 收容舱管理员两班倒,今天这位还是昨天那位,他看到秦震,总觉得哪里眼熟,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秦震狂捏汗。 好在尼虹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你好,我去c209。” “喔,知道。”管理员冲这位有礼貌的待产员温和地笑,在值班室按动某个机器。 墙壁顿时亮起箭头,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指引出一条最短路径。 秦震再次捏了把汗。 几分钟后,三人便走到这间收容舱,门开着,里面亮着灯,铁屠在等了。过分高大的体型让房间显得逼仄,也让秦震的腿开始发软。 “进来。” 尼虹和冷妃先后进去,发觉秦震没跟上,又回过头:“秦哥?” 秦震慢吞吞磨蹭进去,求生欲让他故意没关门,万一动起手来,还能有逃跑的机会。 他都盘算过了,c区空房多,就算冰原巨熊嗅觉灵敏,想在这么多黑漆漆的房间里找到他也不太容易,到时找找房间里的通风口藏进去,铁屠本事再大还敢拆孕育中心的房子不成? 铁屠不在意房门关没关, 分卷阅读102 看向对面,轮椅上的尼虹太矮,似乎不在他的观察范围内。但他太高,那双眼眶偏圆的眼睛难免带着俯视效果,被灯光投下的阴影笼罩,看上去愈发横眉怒目。 秦震腿肚子都在打颤,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才克制住逃跑冲动。 赶紧的吧,要杀要剐有屁快放。他心想。 “我知道你们二位是尼虹的好友,这段时间对他颇有照拂。”铁屠终于开口了,狭小空间里敦厚的嗓音如同闷雷。 秦震心中一动:所以我小小的冒犯你可以网开一面吗? “所以这件事,我只想让你们知道。希望你们出去后注意保密。” 秦震:当然要保密了,老子刚被人误会恋老癖,可不想再多一个恋熊癖。 念头刚起,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到目瞪口呆。 远古巨人般的铁屠,竟然一分为二,真的变成了一头熊!——和一个眉目斯文的青年…… 融合型战兽,冰原巨熊竟是一只融合型战兽!而真正的铁屠竟然长这样。 怎么看都不像体毛多的样子! 秦震的脑子混乱不堪:这下完蛋了,还不如被人说恋熊癖呢!他该怎么跟小尼子解释啊! 冰原巨熊黑鼻獠牙,外翻的牙龈上涎水流淌,纯正的野兽味道在房间中四散。它有一对圆形棕瞳,看上去十分暴躁,喉咙里也持续发出不安的低咆。 这份不安来自于主人,毕竟除了最高统帅,它和主人从未在其他人面前形体分离。 “大白。” 分离之后的铁屠嗓音柔和,摸摸冰原巨熊毛茸茸的后背,让它原地坐下。熊腿本就不长,坐下后仍旧像一座小山。 他对面,尼虹时隔多年再次看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已然泪流满面,止不住地用袖子擦拭眼睛里的泪水,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些。 铁屠看向他,眼神饱含歉意,几秒钟后再次将目光移到另外两人身上。 “以真面目见你们,算是我小小的诚意。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要带尼虹离开孕育中心。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常老主刀。” “什么?!”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强了,让秦震一时反应不过来。 冷妃则皱起眉:“什么手术?” 铁屠再次露出歉意目光,看着尼虹:“孕囊摘除术。” 第53章 上次听到“摘除孕囊”的字眼,已经是几个月前了,对旁人而言时间久远,可对尼虹来说,记忆犹新。 他闪烁的泪光瞬间黯淡下去:“铁……老师……” 你也要放弃我了吗? 可是他自认没有质问对方的资格。 几个月的治疗,每日不断的能量威慑,就算铁屠的战兽再厉害也经不住如此频繁的消耗。 有时候尼虹半睡半醒间会忍不住想,要是自己醒不过来就好了,这样就能把这段时光定格在永恒。 和上次一样,秦震又一次把尼虹护在身前:“为什么又要摘除孕囊,尼虹最近孕囊检查结果不是挺稳定的吗?如果你嫌麻烦不想浪费时间可以直说,我让老师换个人顶替你的位置。” 许是对抗的姿态太明显,冰原巨熊再次低声咆哮。 铁屠对他摇摇头,走向尼虹,见秦震不愿让开,干脆跪了下来,单膝点地。 这下秦震不好再站着了,侧移一步。 尼虹见到铁屠的姿势,身体一颤:“铁老师……” 铁屠虽然长相斯文,却不是爱笑的人,面部肌肉对于久违的动作感到陌生,牵动几下才形成一个笑容,有点像苦笑。 “少爷。”他声音很轻,“你以前不这么叫我的。” 尼虹嘴唇阖动,豆大的泪珠再次滚落:“桉哥哥……” 听到熟悉的称呼,铁屠的笑容迅速自然起来,握住尼虹的手:“我知道你想保住幼兽,可是这段时间的监测结果你也看见了,能量波动越来越微弱……是我没用,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不,不是桉哥哥的错,是我自己不争气……” “那你能不能听我的话,做手术吧,做完手术我带你回家。” “……回家?” 尼虹的手颤了一下,不知道铁屠说的是哪个家。 “别怕。”铁屠握紧对方,“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去,子爵夫人不会怪你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以前你承受的那些压力,我来替你担。” 尼虹依稀捕捉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更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 铁屠垂首,在他手背落下轻轻的吻。 再抬头时,尼虹的无名指上已经多出一枚戒指,冰凉的金属戒圈似乎把尼虹冻住了,瞪大眼睛,久久不能回过神。 “少爷,我们结婚吧。” 同样被冻住的还有秦震,凭他的直肠子,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话题是怎么从“摘除孕囊”变成“结婚”的。 莫名其妙的,见证了一桩求婚? “桉哥哥……” 尼虹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褪掉戒指,可铁屠牢牢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十指交握。 对方的体温那么烫,烫得让尼虹恐惧,一边挣扎一边摇头。 “不,母亲不会同意的,她不可能同意的……” “她会同意的。”铁屠又亲了亲尼虹的手,让对方安定下来,“只要我们一起回去,一起面对,子爵夫人会同意的。” “可是……”尼虹的眼睛盛满泪水,“你不恨她吗?母亲把你们赶出去,你……你不恨我们吗?” 这个问题果然触及了铁屠的伤痛,他沉默下去,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悲伤到,让尼虹心如刀绞。 尼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白金戒圈的正面嵌着一颗星星形状的钻石,很大,很亮,一看就价值不菲,单单一颗便比他见过的所有星空都要璀璨。 他的眼神里充满不舍。 “桉哥哥,”他说,“从小到大都只有我欠你的,你从不欠我什么,不用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铁屠打断他,“少爷,不管你信不信,从小到大我都是为了我自己。” “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能恨你,我也不恨子爵夫人。” 尼虹不信,铁屠也能看出来他不信。 于是铁屠笑了笑,充满苦涩。 “少爷不知道吧,我和我父母之所以被开除附族逐出尼氏,错在我。” “是我少不经事,和父母说长大以后想娶少爷,子爵夫人正好听见了。当时你们母子所面临的境况,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她都必须出手阻止。” “即便我们还小,她也需要防患于未然。” “离开尼氏后,我爸爸就对我点出其中厉害关系,不过真正懂得,还是我参军之后。” 对于军中遇到的坎坷,铁屠不想多提。 他 分卷阅读103 顿了顿,回瞥一眼坐在地上的冰原巨熊。 “父母遇难的前天晚上,爸爸跟我说,如果我认定了这辈子只想和少爷过,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那个办法,只有我真正强大起来后才有用。” “以前我不敢说,现在我可以了,我强大起来了。” 铁屠凝视尼虹的眼睛,任何权衡利弊都无法掩他目光中的温柔。 “你不能嫁给我,我可以嫁给你。娶我吧,少爷。” - 别说尼虹,就连秦震回去的路上都晕晕乎乎的。 铁屠要嫁给尼虹? 嫁? 他的意识里,“铁屠”这个名字很难和那个长相文气的男人关联起来,代入进去的总是以前那个铁屠,壮硕伟岸,如同一座移动的山。 现在,大山要嫁人了……实在太违和了吧! 尼虹想一个人待着,秦震和冷妃把他送回房间后便退了出来。冷妃转身要走,被秦震拉扯进自己的房间。 秦震点点隔壁压低声音:“小尼子会答应吗?” 不管是摘除孕囊,还是娶铁屠。 “会。”冷妃回答得毫不犹豫,“为自己着想,他必须摘除孕囊。为铁屠着想,他也会娶铁屠。” 秦震想要的答案只是一个“会”字,后半句话又把他绕晕了。 民间野蛮生长的草根小兵,根本听不懂高门世家的弯弯绕绕。 “我刚就想问了,结婚就结婚,大家都喜闻乐见,嫁啊娶的到底啥意思,有什么区别吗?” 冷妃定定看着他。 秦震被看得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脸:“看我干嘛,我脸上粘东西了?” 他哪里能想到,冷妃思考的是秦震多久以后也会面临这个嫁娶难题。 哦不对,若他和老师真能走到那一步,对于秦震而言不会是难题,全帝国公民也不会允许这个难题存在。 冷妃道:“尼虹嫁给铁屠,生下来的孩子姓铁,铁屠嫁给尼虹,生下来的孩子姓尼,懂了么?” “不懂。”秦震高速摇头,坐上电椅似的,“小尼子摘除孕囊,铁屠孕育过战兽也没有孕囊,他们哪来的孩子?” 冷妃:“任何冠爵世家都不允许断代情况发生,过继的孩子也一样。你以为常老这把年纪膝下无子,常夫人母族不会想尽办法给他塞个继承人?” “呃……” 网?址?f?a?布?y?e?i????????e?n?2?????????﹒??????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e?n???????????????????则?为?屾?寨?佔?点 秦震正消化呢,冷妃翻了个白眼走了。 无语归无语,她还是很好奇有朝一日秦震是如何当继子后妈的。 作为冷氏公爵长孙女,能让她好奇的事已经不多了。 - 冷妃的推测果然准确,尼虹第二天便宣布同意摘除孕囊。 被孕育战兽折磨得瘦弱憔悴的青年仿佛卸下了担子,连胃口都好起来,三天过去,脸上竟恢复不少血色。 待产员摘除孕囊的消息本就不适宜宣扬,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尼虹的手术被安排到空置的特护楼里进行,秦震和冷妃得以陪同。 齐副官也来了,秦震探头探脑看他身后,得知老师不会到场,脸上闪过一瞬失落。 齐副官见状欲言又止,怎奈护士正好推着平车上的尼虹从准备室出来,秦震心系朋友,没能发现齐副官异常的表情。 他凑过去抓住尼虹的手,跟随平车侧行,一不注意便撞上一堵铁板。 秦震讪笑着把尼虹的手递给铁屠:“弟妹啊,你来你来。” 话音未落,侧肋便挨了冷妃一击肘击,另一旁的常老也隔空点点秦震的鼻子,笑呵呵的。 “秦哥!”尼虹本来还有点紧张,被这称呼搞得都忘了紧张了,只顾对铁屠解释,“秦哥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铁屠嗡声道:“没事。” 融合冰原巨熊后的身形宽到几乎挡住手术室大门。 “别怕,什么都别想,只要记住我在这里等你。” 大山弯腰,在尼虹小石子般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尼虹的脸上血气更足了,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手术远没有上次熬人,不过半小时,电动门便打开了,常老伴随平车上的尼虹出来,表示一切顺利,只不过手术是全麻,尼虹需要几个小时后才能醒。 “什么时候能出院?” “普通人摘除孕囊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小尼身体里还残存一些幼兽赋予的自愈能力,照顾妥当,快的话两三天就可以。” “好,我找劳院长申请一间特护病房,我亲自照料。” 常老皱皱花白的眉:“这么急?” 铁屠:“调令已经下来了,上面要求我三天内报道。” 常老:“调令?你不是在中央星区兽兵团服役吗,要外调?” 铁屠:“嗯,去第三星区。” 常老愣了愣,看一眼尼虹后反应过来,拍拍铁屠的手臂,颇有些过来人的感慨。 曾经的他也面临过和铁屠相似的难题,钟爱的女人毕竟来自于财阀常氏。多亏了自己也姓常,否则就算夫人同意嫁,老丈人也未必肯放人。 “好小子,比我果断。”常老道,“只是上面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催这么急做什么。” 秦震用力点头:“是啊,小尼在这边还有这么多朋友呢!弟……夫你也是,多争取几天很难吗?” 别人不知道“上面”指的是哪位军部高层,齐副官却是知道的,听到秦震的吐槽,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同样,别人没注意到齐副官脸色有异,明察秋毫的冷妃却没漏过。 她的视线在他和秦震身上转了两次,左手抱胸,右手点了点下巴,眯起眼。 看来秦震还真有可能当上后妈啊…… 冷妃更好奇了。 虽然常老交代了要静养,但后面两天尼虹的病房就没安静下来过,秦震和冷妃天一亮就过来,吕雁秋也时不时来看看,有时候秦震还带上陈秀杰——自然,经过了铁屠同意。 按理说陈秀杰和尼虹之间的交情都靠秦震维系,可不知怎的,秦震发现这俩人关系比自己想象的好太多。 总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比如现在。 陈秀杰瞥了眼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铁屠,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你真想好了?你瞅瞅自己的小身板,他一根手指都能给你拎起来,你真受得了?” 尼虹脸红得要滴血,怎奈无法解释真正的桉哥哥不是这副样子,只能小声嘟哝:“没关系的。” 陈秀杰啧啧两声:“饿极了什么都吃,你也得看看自己吃不吃得下啊。” 拿出通讯器:“算了算了,我收藏了几篇事前准备的教程,你自己找时间学学怎么扩张,别赶在新婚夜披头散发地当落跑新娘。” “哎呀你真的是……不用的。” 嘴上这么应,尼虹却也把通讯器翻出来,将陈秀杰分享的网址加入收藏夹。 两人自以 分卷阅读104 为声音很轻不会有人听见,却不知道和战兽融合在一起的铁屠本人听觉有多灵敏。 那双硕大却轻灵的脚没发出一点声音,已然走出病房。 “你俩嘀嘀咕咕又在聊啥呢!”秦震削了几个苹果凑过去,挨个分完后挨个指责,“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陈秀杰上下扫他一遍,忽然掩嘴对尼虹笑:“上百年的老房子着火,你说他是不是也得看看教程?” 尼虹也笑:“要不你也发秦哥一份吧。” 两人的笑声不怀好意,秦震立马发觉陈秀杰这个变态嘴里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退开。 “别!不管是啥你自己留着,别发给我也别跟我说!” “还有啊小尼子我提醒你,你这么个正直本分的孩子别被这厮带歪了啊!” “带歪?”坐在椅子上练习冥想的冷妃忽然插进话来,“呵呵。” 秦震明显感到那声意味不明的呵笑是冲自己来的,瞪眼过去:“啥意思,你说清楚你到底啥意思?!” 又看向尼虹两人,“你们都听见了吧,她是无缘无故笑话我吧?!” “娘的要不是老子大着肚子早跟你拼了!” 病房中充斥着一片欢声笑语。 但热闹总有散场的时候。 到了第三天深夜,待产楼的灯基本都黑了,一行人簇拥着走向停舰坪。 尼虹仍像只雏鸟,被铁屠连人带轮椅抱在怀中,额头忽然感到一点凉意,天空中漫漫洒下零落的雪籽。 w?a?n?g?阯?f?a?布?y?e?i????u???e?n?2???2?5?????o?m “桉哥哥,”他说,“放我下来吧。” 铁屠驻足,却没放下轮椅,尼虹又道:“我没事的,最后一段路我想走走。秦哥,能扶我一下吗?” 铁屠将人放下,秦震扶着他站起,尼虹将小臂穿过他臂弯,又看向另一边:“冷妃,可以吗?” 冷妃嫌弃地扫了秦震一眼,上前,让尼虹另一只手挽住她的手臂。 其他人有意放慢速度,让三人并排走在前面。 尼虹个子竟是三人中最矮的,铁屠怕他体虚着凉又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乍一看,像是一对哥哥姐姐拉着中间年幼的弟弟,纷纷雪籽折射淡淡灯光,让他们的背影有些朦胧。 如今,弟弟要出远门了。 尼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嘴唇呵出一缕白汽:“好幸福呀。” 秦震只当他指铁屠,老大哥似的语重心长:“以后心思别这么重,小俩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尼虹微笑着摇头:“我是说能和你们一组,是很幸福的事,也很幸运。秦哥,谢谢你。” 秦震顿时忍不住了,热流涌入眼眶,男儿有泪和酒吞,可惜孕育中心禁止喝酒。 冷妃瞥他一眼:“出息。” 她倒是没说什么,伤感赠言不是她的风格,在深空舰队,死别见太多了。 走到星舰下,冷妃只说了一句话:“尼氏和冷氏有很多能合作的地方,让铁屠来谈,条件都好说。” 尼虹用感激的目光感谢了她。 这两天,秦震也在陈秀杰的点拨下琢磨清楚了世家“嫁娶”之间的门道,知道冷妃是用世家之间的利益交换,为尼虹和铁屠扫清障碍。 冷氏公爵所掌握的权柄和资源,不是摇摇欲坠的尼氏子爵所能企及的。 毫无背景的秦震做不到这一点,但他没有任何自卑心态,另一只手冲冷妃竖起大拇指:“仗义!” 冷妃翻了个白眼。 后面的铁屠也走到了,他看向尼虹,尼虹微微点头,他从两人手中接过“未婚夫”,抱着人上了星舰。 去往第三星区的路上只有他们二人,铁屠就是驾驶员。 安置完尼虹,铁屠下来拿行李。 尼虹只有一个行李箱,在铁屠体型对比下像拎了个保温饭盒。 他转身面对众人:“各位,后会有期。” “等一下等一下。”秦震忽然道。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他纠结片刻,仍旧凑上前,压低声音。 “弟夫啊,问你个事。你……你的体毛多不多?” 雪籽已经放大成雪片了,薄薄覆盖在铁屠的衣服上,让秦震顿时想起那身白毛。 这几天他一直想问来着,只是铁屠沉默寡言,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如今人都要走了,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众目睽睽,即便其他人听不见,秦震也自觉尴尬。 但——这事儿真的很重要啊! 万幸,铁屠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反而笑了一下,有种大熊的笨拙和温和。 尚未表明心迹时,尼虹做治疗总是紧张,经常无意识地没话找话。他早就从尼虹嘴里听说了秦震假装异食癖的事,也知道秦震最后选择了熊类食谱。 “没有。”铁屠答道,“我孕育战兽不在这里,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吃肉。” 秦震松了口气,随即很失望。 所以铁屠那身毛纯粹是融合状态下才有的?所以靠异食癖干扰战兽类型根本没用? 铁屠略微抬手,按住他肩膀:“好好吃饭,坚持下去,凡事都会有好结果。” 小时候的他很会安慰少爷,长大后的他却不太会安慰人,说完后便抬起眼,望向秦震身后的一排人。 冷妃,陈秀杰,吕雁秋,还有齐副官。 齐副官微微点头。 铁屠也点了一下头:“后会有期。” 两分钟后,星舰发出轰鸣的引擎声,赶在舰舱关门前,尼虹忽然又探出脑袋,清瘦的小脸笑容灿烂,旁边还竖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手背面相下方,无名指上的钻戒闪耀夺目。 “秦哥。”尼虹大声呐喊,“祝你早点和老师修成正果!” 下面的人齐齐脸色骤变,这句话甚至不是大胆,而是大逆不道了。只有沉浸在失望情绪里的秦震,没能听清楚尼虹说的什么。 他仰起脑袋,只见舱门缓缓合拢,舷窗边的尼虹被一只大手搂回舰舱,消失了面目。 轰鸣声骤然拔高,星舰缓缓离地,在半空短暂停顿后,逆着漫天雪光,流星般划过夜空,留下一道黯淡的轨迹。 秦震讷然凝望半晌,等轨迹也彻底消散,才转过身:“小尼子最后说什么,什么蒸锅?” 对面四个人看看他,彼此间又无语地相视一眼,不知是谁起的头,最终齐齐翻了个白眼。 毕竟有齐副官在,谁也不好把话题延续下去,转身往回走。 见齐副官没跟上,陈秀杰道:“我还以为他傻站那么久,是在琢磨尼虹的话呢。” 吕雁秋叹口气:“我也以为……” 冷妃轻哼一声:“那可是秦震。” 秦震本想追上去的,齐副官把他留下了。 - 星舰进入太空,铁屠设置完目的地,开启自动巡航,拿出准备好的柔软薄毯,先替尼虹脱去臃肿的外衣,再 分卷阅读105 把薄毯盖在他身上。 尼虹握住他的小指:“桉哥哥,能抱抱我吗?” 分别总令人情绪低落。 铁屠抱起他,如怀抱着一只雏鸟,雏鸟的爪子并不安分,看见他领口钻出的一根白毛,便伸进扣子间的缝隙。 毛茸茸的。 “好暖和。”尼虹红着脸。 一分钟后,褪去上衣的铁屠再次将雏鸟拥入怀中,暖意侵袭,鸟儿便在松软干燥的新窝打起了盹。 铁屠垂眸看着他,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更愿意用原本的模样和他相处。 不过,无所谓了。 铁屠想起统帅的话。 “于前途,尼虹的母亲不会拒绝一只s级战兽,而你也需要世家背景作为支撑。你拒绝众多世家笼络,难道不是等待合适时机,等尼氏子爵对你抛出橄榄枝?” “于感情,你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这段时间也应该看清尼虹的心意,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 当时的铁屠没有回答苍白的问题。 犹豫,并不是没有勇气当断不断,而是他自认,尚未报答统帅大人的知遇之恩。 没有统帅,他恐怕难以活到和少爷重逢。 不过,就像苍白想象不到铁屠的答案,铁屠也想象不到苍白此番安排的初衷。 统帅大人原本对这名后起之秀寄予重望,未来自然有其他安排,至于铁屠的个人意志,在帝国最高统帅看来,从不是需要纳入考量的事。 因为某个人,他却用温和的方式,把铁屠驱逐出孕育中心了。 此时,莫名其妙又促成一对的某人正懵懵懂懂,一脸无辜,满眼委屈,看着齐副官。 仿佛理解不了齐副官说的话。 “为什么啊?”许是天气冷,秦震声音都带了点颤抖的哭腔。 齐副官叹了口气。 我哪知道为什么,百年过去帝国又慢慢恢复到世家林立的局面,统帅的意志一直是削减世家力量的,鬼知道这次为什么主动把铁屠推给尼氏子爵。 当然,这份吐槽和秦震问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第54章 齐副官带来的其实是好消息——秦震可以参加特殊训练了。 之后便是坏消息——统帅不会亲自指导秦震训练,而是指派统帅府军官担任他的临时教官。 理由简单粗暴:星际形势日趋严峻,统帅忙,没有时间。 秦震同学很委屈,更忿忿不平,虽说冷妃最近训练也是别人指导的吧,可老师亲自带过冷妃啊!就算老师真的没时间,不能当面告诉他吗,来不了打个电话也可以吧? 怎么能让齐副官顺便通知呢…… 秦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来自于孕期激素异常,气呼呼睡觉。 梦里的自己大发神威,直接抢了齐副官的星舰冲去统帅府。 星舰悬浮在统帅府上空,他站在舱门处挺着硕大的孕肚往下俯瞰,统帅府千军万马严阵以待,让他感到某种被重视的满足。 他正准备指着老师鼻子破口大骂,没想到老师扬起手,千军万马齐刷刷端出一只纸箱,里面全是他娘的改良餐。 秦震浑身一激灵,吓醒了。 天光破晓,窗帘忘了关,暖色朝阳让桌上剩了一半的青草丝愈发碧绿,让他的理智陡然回归。 自己到底在气啥? 老师是最高统帅,当然要以国家大事为重,新闻报道和星牙的摩擦争端越来越密集,自己又不是没看见,凭什么对老师的安排有异议? 再说了,是自己假装异食癖在先,虽然初衷不是蒙骗老师,可老师为了自己动用军部研究院研发改良餐,怎么算都是浪费军部资源。 即便形势严峻只是借口,老师生气不来看自己也是应该的……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f?u???ě?n?????????5?.???????则?为?山?寨?佔?点 气愤消散,失落和自责却挥之不去,秦震揉了揉脸起床,今天是特殊训练的第一天,吃完早餐就要出发,于是洗漱完裹上孕育中心新发下来的羽绒大衣。 想了想,又揣了几包改良餐到兜里。 他起得早,门外走廊空荡荡的,这才想起小尼子已经走了,冷妃也没出现。 秦震又揉了揉脸,阻止自己的情绪更加低落,孰料手一放下,眼前竟然出现了那张飒爽孤傲的脸。 “冷妃?”秦震怀疑自己看花了。 冷妃眉头微蹙:“没睡醒?” 第一天训练,精神竟如此怠慢。 “睡醒了睡醒了。”秦震咧嘴一笑,下意识去勾冷妃的肩膀,被冷妃躲开也毫不介意,“走走走,训练去!” 两人吃到一半,陈秀杰也来了,热热闹闹加入一桌。 冷妃见他没有吃死鱼烂虾,便也没赶人。 饭毕,崭新三人组结伴去往军车场,途中秦震远远分辨出停舰坪上印有统帅府编号的星舰,低落的心情终于振奋起来。 两位教官果然已在军车场等候,冷妃的是女教官,姓林,秦震的是男教官,姓宋。都很年轻,却都是上尉级别,看来外面说统帅府喜欢提拔年轻人所言非虚。 当然,大多军官拥有战兽,而一些战兽能赋予主人极强的抗衰老能力,加上有老师这个活生生的例子,秦震也不敢说自己的判断就是正确的。 两位教官均在统帅府服役,自然是熟识。秦震见到他们时两人就在聊天,聚集到一起后,还彼此介绍了一下。 他们看向秦震的目光都暗含打量,显然对这位统帅学生很是好奇。 对比冷妃,应该也是顶尖单兵吧? 不,对方没有冷妃的背景和资源,也许比冷妃更加优秀。 陈秀杰习惯用鼻孔看人,见到统帅府军官也提不起巴结的兴趣,他的导师黄怀周医生则体系不同,也没有巴结的动力,倒是黄医生请来帮忙担任教官的兽兵目光灼灼,硬是拽着陈秀杰凑过去。 “两位长官早,我叫张光,在中央星区第二兽兵团服役。” 陈秀杰撇撇嘴,心想倒是人如其名,去哪都想沾点光。 想到张光是导师请来的教官,不管是给导师面子还是替肚子里的战兽考虑,便也没把鄙夷摆在脸上。 林、宋两位教官都看到陈秀杰是和秦震冷妃一起过来的,不露痕迹卖了个面子,和张光稍作寒暄,没有一点长官的架子。 张光也不算讨人嫌,略略给两人留下印象便带着陈秀杰告辞,坐上军车驶离备产区。 “搞不懂啊。”秦震低声问冷妃,“陈秀杰的老师黄医生不是在吗,为啥还配了个教官?” “黄医生毕竟是军医,特殊训练需要兽兵辅助……” “冷妃。”林教官转过身,微笑道,“出发吧。” 冷妃没能解释完便跟着走了。 秦震抓了抓头发,也跟着宋教官坐上军车。 三辆军车前后拉出一段距离,驶向集训区。 分卷阅读106 孕育中心所在星陆走势狭长,四个大区从备产区开始依次排列,备产区向东依次是集训区、休养区和实战区。据说集训区是待产区和休养区共用的,所以排在两个区中间。 相较起来,高楼林立的待产区竟是面积最小的区域,军车行驶不过十几分钟便抵达一堵金属墙,墙上设有大门,保安查验过通行证才予以放行。 一进入集训区,平整宽阔的道路骤然消失,粗犷土路上到处石块,让车子变得极为颠簸,车窗外尘土飞扬。 秦震忽然找到了以往执行任务时的感觉。 “系好安全带,抓紧扶手。感觉不舒服就跟我说。” “啥?” 宋教官放慢车速,偏头重复了一遍,却见副驾上的秦震满脸兴奋,一遍观察窗外景象,一遍冲自己摆手。 “没事,我没事,别停啊宋教官,加速加速!” 宋教官扫了眼他被坐姿挤压得微微隆起的腹部,默默踩下油门。 没多久,底盘突然一阵,军车行驶又平稳起来。秦震看向前方,只见黑色路面弯弯绕绕一直延伸向远方。 奇怪了。 秦震看向宋教官:“我还以为集训区全是野路呢,敢情就前面那段没修?” 宋教官:“修了。” 秦震不解:“哈?” 宋教官:“那段土路是第一项训练,或者换个词——检测。幼兽发育情况越理想,受颠簸惊扰的概率越低,主人产生的生理难受也越轻。” “你肚子里的幼兽很健康。” 秦震瞪大双眼,再次:“哈?” 回想一下,三辆军车明明都是来集训区的,却在中途分道扬镳,想必隔离集训区的金属墙有多个入口,他进来的只是其中一个。 冷妃和陈秀杰早就开始特殊训练了,所以不需要“第一项训练”。 秦震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天知道他对特殊训练有多期待,冷妃说特殊训练需要兽兵辅助,让秦震误以为训练中有许多人力所不能及的任务,又把他的期待拔高了一个等级。 进入集训区后,一望无际的荒芜旷野和颠簸土路,让他找回了执行野外任务的兴奋刺激感。他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呢,结果教官说第一项训练结束了? 就这? 就坐在车里什么都没干,结束了? 秦震舔舔嘴唇:“那第二项训练是啥?” 宋教官专注开车:“到了便知,放心,不难。” 秦震满脸欲言又止的尴尬。 难我才放心呢,不难有啥好训练的? 兴奋褪去,他发现了更多的细节:道路两旁的荒草看似起伏错落一副原生态模样,实则草叶遮掩了许多人工痕迹,顺着阳光照耀的方向往后看,就能发现荒草中闪烁着斑斑点点金属光泽。 假的,这地方根本不是野外。 再者,这片地方地势落差并不大,完全可以修成大路朝天节省材料,硬生生被设计成了山路十八弯的走势。 很显然,每一个弯道都是有意设计的,用来分割荒草掩盖下的不同区域。 也对,孕育中心建成少说也有百八十年了,紧挨着备产区的地方,怎么可能还有未被开发的土地。 目的地迟迟不到,窗外景致一成不变,秦震意兴阑珊起来,有些无聊。 不知不觉打量起旁边这位教官。 帝国军部可以分作三个阶层,基层是士兵,中层是军官,高层则是统帅总督之类的大佬。军官也分三个级别,尉官、校官和将官,每个级别又细分成上中下三个小级别。 老师既然派宋上尉来当他的教官,对方应该很受老师重视吧? 可统帅府那么多高级别军官,老师为什么派了级别最低的尉官来呢? 是觉得特殊训练不需要杀鸡用牛刀,还是……训练待产员在老师看来根本没那么重要? 秦震甩了甩脑袋,把最后的念头压下去。 自己到底怎么了,一不留神就生出怨怼心态。老师都动用研究院给自己做改良餐了,做的其他安排当然也是为自己好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敷衍。 还有,自己现在连个兽兵都不是呢,哪有资格看不起别人。 宋教官看着这么年轻,都已经是上尉了,多少人终其一生连一等兵都混不到只能含恨退休! 想到这里,秦震忽然浮起之前的好奇,又悄悄打量宋教官几眼。 问问长官的年纪,应该不过分吧? 他心里有些没底,军队等级森严,刚参军时别说军官了,就连那些老兵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思来想去,秦震决定旁敲侧击,试探一下。 “您和林教官是同僚吗?” 宋教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 秦震登时看懂对方的眼神——废话。 一来他们两人都是统帅指派,二来见面的时候也简单介绍过自己的身份。 他挠挠头,尴尬地笑。 宋教官余光瞥见他的反应,倒是不奇怪了,资料里写明秦震孕期已有四个多月,孕期太长的人,有一定概率出现一种正常怀孕时的常见症状:孕傻。 大白话解释,记性不好。 思及至此,宋教官倒是生出考校的念头,毕竟统帅嘱咐了要“悉心教导”。 考校记忆能力的话,就问他进入集训区后车子转了几次弯? 应该不算难吧? 孰料,考官还没来得及出题,学生又一个问题甩了过来。 “林教官真漂亮,您说是吧,宋教官?” 宋教官陡然踩住刹车,军车猛地停顿,若非有安全带束缚,秦震的脸怕是会在挡风玻璃上砸到变形。 不过宋教官反应快,急刹只维持了零点几秒,又迅速切换到油门,让车子平稳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教官您为啥急刹,刚才路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听清。” “问题?不好意思哈,我给忘了。” 宋教官余光微动,发现秦震又做出尴尬挠头的动作,皱了一下眉。 忘得这么快,真的是孕傻? 既然秦震忘了,他也不愿再提及这个话题,便没作声,闷头开车,只是眉心微微的褶皱始终没有抚平。 副驾上,秦震握紧安全带,手心早已汗湿一片。 还好急中生智,装傻蒙混过去了。 他的本意只是借用漂亮异性的话题试探对方,毕竟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会对此不感兴趣。 可话一出口,秦震便意识到不妥了。 林教官是宋教官的同僚,从两人言谈便可看出关系匪浅,而他作为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当着宋教官的面谈论林教官漂不漂亮? 换成秦震自己,若听到两个不长眼的在面前讨论冷妃美不美,他也想一巴掌呼过去。 试 分卷阅读107 探方式欠妥,不过结果倒是明确,只要宋教官有反应,甭管好的还是坏的,都说明他的真实年龄不会太大。 岁月会让人看淡很多事,皮囊好坏首当其冲。 若宋教官上了岁数,即便看不惯他背后议论长相的行为,会做的也只是淡淡告诫,而非这么夸张的反应。 就像老师,应该早就不把皮囊当回事了吧。秦震心想。 他想象不出来一百三十岁的人还会有**这种东西,小说里与天同寿的人不都无欲无求嘛。 事实证明,秦震的分析有几分道理。 后方金属高墙缩成一道黑线时,军车终于停下来,附近仍旧是广阔无垠的荒草地,望上去和来路没有任何区别。 但宋教官让秦震下车,走进一处弯道包围的荒地里。 秦震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军车里的宋教官便开始操作中控屏,四边八方响起咔咔咔的金属声,成片金属屏障拔地而起,将秦震笼罩其中。 屏障表面有无数镂空的圆孔,不阻碍秦震看向外面,他走向军车所在的方向,透过圆孔望向宋教官,想问这是什么训练,圆孔中忽然喷出强劲的气流,让他脸上的汗毛陡然竖起。 好冷! 冬日的荒原本来就够冷了,这些气体明显还要冷上好几倍,若非无色无味,秦震都要怀疑它是液氮了。 原来圆孔里还有一圈圈孔洞,细密如针眼,一部分是出气用的,另一部分好像是扬声器。 宋教官的话从其中传出,又冷又硬仿佛裹上一层冰碴子。 “低温训练,先适应一下,然后脱掉外套。” “脱外套?”秦震难以置信,羽绒大衣完全抵抗不了超低温侵袭,他能感觉到衣服里的温度在快速流逝,“宋教官,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我的幼兽……” 秦震很确定宋教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主驾车窗坚定地关上了。 超低温迅速充斥屏障内空间,秦震退缩到中央,也抵挡不住余热消散。冷气透过衣物钻进皮肤,冻得刺骨。 秦震呼出的白汽挂在眼睫上,凝结成白霜,他抱住自己一边发抖一边看手环上的时间。 刚过去五分钟。 宋教官一定是故意的。他心想。 不然怎么也会好好解释一下这个狗屁训练有什么作用,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渐渐的,保暖性极强的羽绒大衣反而变成了保冷层。秦震咬了咬牙,按照宋教官的话扒掉大衣,把它铺到地上,整个人蜷缩着躺上去。 连胀痛的胸脯都像冻麻了,敏感的地方得到一刻喘息,不用再受折磨。 倒也好…… 秦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不会得失温症嘎了吧? 随即感受到了颠簸。 睁开双眼,车窗外夕阳将荒草染成金色,一派温暖模样。 如果不是开车的人脸色很冷的话。 “宋教官……” 他刚叫了一声,宋教官便伸手拔掉连接他手环的细线,军车中控屏上,所有代表生理体征的图标同时消失。 “你睡得很香。”宋教官冷冷地说。 秦震低头看了看手环上的简略信息,心率体温血氧等一切正常。但他很怀疑对方的话。 睡得很香? 明明是低温晕厥吧! “那训练?”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话音未落,军车驶过金属墙,回到了备产区。 军车场,一组医疗队守在平车前等待,每个人都拎了一只医疗箱,旁边不远处就是冷妃和陈秀杰,原来他俩早一步回来了。 军车停下,医疗队就围上去将秦震扶下来,一通检查后确定他身体无恙,便迅速离开。 宋教官和林教官也结伴走了,秦震瞥见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其妙。 陈秀杰见他发呆,摸了摸他额头:“也没发烧啊,冷妃你看看?” 冷妃只是静静打量,目光难得的严肃。 秦震格开陈秀杰的手:“什么发烧?” 陈秀杰:“低温训练冻得生病发烧很正常,你不知道?话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等你半天了。是不是看宋教官长得帅,跟他……” 陈秀杰双手比划成手枪扫射,这个姿势在军中很常见,代表“野战”。 秦震两眼一瞪:“鬼扯什么,老子一觉睡醒就太阳落山了!——等等,特殊训练不是因人而异的吗,你们也有低温训练?” 陈秀杰没有回答,惊讶道:“你一觉睡到现在?” 秦震:“可不是,我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那你下次训练安排在哪天?” “那家伙说明天。” 陈秀杰看向冷妃,虽然轻微,但依旧捕捉到了对方眼神里的震惊。 据他所知,低温训练极少有人能坚持过一个小时,事后还需要缓几天才能进行下一项训练,故而特殊训练的时间安排相对松散。 秦震居然睡了一天?医疗组检查结果是身体健康也就算了,明天就能继续训练? “特殊训练前面的项目大同小异,算是基础检测,再之后才会按照检测情况针对性编排项目。” 冷妃难得耐心,回答了秦震的问题。 “属于对幼兽擅长能力的一种测定。宋教官没告诉你?” “他?”秦震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他就跟块冻硬的石头似的,连个屁都懒得放。” 陈秀杰又诧异道:“真的假的,你睡了整整一天欸,他居然不喜欢你?你该不会觊觎人家美色,得罪他了吧?” “滚滚滚,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 话虽如此,秦震心里有点虚,林教官那件事,多少算得罪宋教官了吧? - 客观而言,宋教官长得不怎么样,马脸高鼻单眼皮,严肃的同时有种刻薄感,平素也不善交际。 若非如此,苍白也不会指定他担任秦震的临时教官。 苍白屏蔽了全息会议无意义的争吵,看向站在指令台前的宋教官。 “情况如何。” “报告统帅,一切顺利。” “秦震的表现。” “很好,幼兽抗干扰能力强,和主人协同性优异,颠簸测试一次通过。低温测试持续到8小时上限,无不良反应,是今年所有待产员中的最佳。” 这倒是出乎苍白的预料,不过想想那是能躲过白蟒基因绞杀的存在,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秦震的战兽,对寒冷的耐受力极其出色。 苍白挥退宋教官,视线落在指令台上方的全息小人上,这项技术还不算太成熟,颜色还原度欠佳,导致小人的面貌和衣物都有点发白。 耐寒的战兽。 难道真让秦震蒙对了,是寒冷地带生存的熊类? 一离开议事厅,宋教官刻意收敛的情 分卷阅读108 绪便放了些出来,沉着脸往外走。齐副官恰好经过,见状把他拉进茶水间。 “怎么了,训练不顺利?”齐副官也不好直接问秦震怎么招他了,拐弯抹角地试探。 作为最高统帅的贴身副官,他和统帅府所有人的关系打得都不错,宋教官实在憋得难受,不吐不快。 “很顺利。”他咬牙切齿,“除了那小子开口就问我老婆漂不漂亮。” 齐副官愕然,这很秦震了。 “你没告诉他你和林教官是夫妻?” 好吧,这是个蠢问题。 作为统帅府任职的军官,执行公务时没有第一时间介绍配偶关系的道理,太私人了。 “你别多想,秦震只是礼仪方面差了点,其实人很不错。” 宋教官磨了磨牙:“他最好是。” 第55章 秦震万万没想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特殊训练漫长而无聊。 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待在某个模拟的极端环境里就好,极热极寒极干燥或者湿度爆表……只要人能想到的环境因素,一天一种全部试了一遍。 若只是无聊倒还好,可怕的是除了第一天,秦震再也没昏过去过,过程再折磨人也得挺着,直到宋教官满意了,关闭模拟。 秦震也硬气,好几次都咬牙坚持到意识模糊都没有求饶。 事后也不敢控诉什么,因为第一天晚上他就接到齐副官的电话,得知林教官是宋教官的妻子。 秦震懊恼到直打自己嘴巴子。 好在不是每项训练都煎熬,连续两三次要死要活,总能穿插一次相对温和的环境。 秦震百无聊赖等到训练结束,问宋教官这项毫无特点的训练有什么用,自己表现的如何,宋教官也不吭声。 事后才从冷妃那里得知,是测试幼兽对不同信号辐射的耐受力。 有时候秦震实在等得无聊,便摸出兜里的改良餐磨牙,就连口感如粉笔的改良餐都比这些训练有滋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衣柜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改良餐,竟只剩下一包了。 秦震捏着那根小香蕉看了好久,将它放回柜子,出门几分钟后又回来,塞进衣兜。 最寒冷的季节已经接近尾声,羽绒大衣已经有点热了,他换回普通大衣,很快普通大衣也成了多余,便只穿一件孕衣出门。 那根小香蕉在布料越来越薄的衣兜里连续搬家,塑料包装始终没有被拆掉。 秦震无聊时就会把它握在手里发呆,枯燥的训练渐渐变得没那么难熬。有时候不知想到什么,拿起香蕉闻一闻,傻傻地笑。 军车里,宋教官的视线从中控屏各项参数挪到秦震身上,只见对方一脸傻笑地闻完香蕉,又把它贴到圆滚滚的肚子上。 调高音量,也没能听清在叽里咕噜什么。 孕傻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宋教官心想。 不知道这一点,是否需要向统帅汇报一下。 这一天的模拟环境里柳絮飞扬,如同下雪,秦震鼻尖痒痒的,打了个喷嚏,一边揉鼻子一边想,今天应该是过敏训练。 只是他不过敏,注定又是无聊的一天。 秦震看回肚子,两个月过去,小腹吹气球一样鼓起来了,一天一个样。拿来放茶杯都很稳,更别提手指长的小香蕉。 “闻到了吗?”怕被宋教官听到,声音压得很轻。 “闻不到也没关系,为父后面想想办法。” “总之你要记住,以后见到身上带着水汽味的人要老老实实的,那是咱老师。” 今天结束得早,回到军车场时,冷妃还没回来。 秦震本想等等,见宋教官连车都没下,一副等老婆下班的架势,便打消了主意。 陈秀杰没有安排训练,秦震刚回到待产楼便被他拦住了,生拉硬扯给拽上二楼。 秦震在活动室大门前挣开他的手,满脸不甘愿:“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因为上次一帮不长眼的嚼舌根,有阴影?” “放心吧!15744届只剩下我们三个,后面两届待产员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上周全生完了。” “如今这栋楼里根本没人知道你那点破事,有什么好怕的?” 秦震一听就急眼了:“什么叫我那点破事,我和常老……” 语声一滞。 活动室出来一个面生的待产员,一看见秦震就露出见鬼的表情,嘴巴大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我勒个去,兄弟牛哇!你这孕肚也太雄伟了!” “什么兄弟,谁跟你是兄弟。”陈秀杰抵住秦震的腰椎,迫使他挺起肚子炫耀,“这是你前辈!” “噢噢噢,前辈好前辈好,我是15748届邵彦霖,听说上上上上届还有三位前辈没有分娩,就是您二位吧?快请进快请进,您二位的孕肚简直秒杀所有人,大家都很想看——不是,很荣幸能参与您二位的适应性训练!” 对方实在太热情,把秦震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没一会儿,秦震也不想拒绝了,所有人都众星拱月一般围着他,漂亮话一茬接一茬,简直是新星战神才有的待遇。 他的孕肚实在太惊人,也太完美。 尺寸上,黄医生直言近几年来从未有待产员的孕肚能大过秦震,连宽松的孕衣都遮掩不住那滚圆的形状。 可见孕囊里的幼兽体型有多大。 位置上,有太多待产员显怀的部位不对称不标准,凸起处出现在肚脐眼上下左右的都有。 而秦震——邵彦霖自告奋勇拿了把软尺测量——以脐部为中心,向外扩张的孕肚对称到完美。 形状就更不用提了,拿旁边陈秀杰就能比较出来。 陈秀杰的孕肚也不小,可看上去像是一面软包的锣鼓,圆也不圆方也不方,有种畸形的丑陋感。 不论柔软度还是美观度,都远远不如秦震。 换成别人,陈秀杰早就翻脸了,秦震不一样。 秦震是好姐妹,每每看到秦震的肚子,陈秀杰都与有荣焉。 种种迹象表明,好闺蜜腹中所怀绝非凡胎,显怀晚孕期长孕肚大,所经历的特殊训练项目数量是他的好几倍,承受力也远超他的极限。 秦震在一声声赞美中迷失了方向,晚上连做梦都是飘着的。 好事成双,没过几天,他刚来到军车场,又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组队训练?”秦震怀疑自己听错了,“真的假的,意思是我再也不用做那些无聊的基础训练了?” “欸——宋教官带你做的训练可不无聊,那些都是很重要的能力检测项目。” 不知是看宋教官的面子,还是觉得秦震确实是个潜力股,张光教官极有耐心,为秦震解释了此前训练的意义。 保育专员会综合考虑学生情况,推测幼兽 分卷阅读109 类型,进而在一众基础项目中挑选匹配度最高的,既是验证,也是探索能力边界。 在此基础上,再系统性制定高阶方案,一方面引导幼兽能力成长,另一方面提升主人对这种能力的适应程度,学会合理运用。 孕育中心成立至今,纳入项目库的训练方案量大且丰,仅基础训练就有数百种,若让待产员每一种都试一遍,身体受不受得了另说,有限的孕育周期也无法容许。 故而大部分待产员的基础训练项目都不会超过10种,效用如何,全凭导师经验。 秦震是罕见的例外。 宋教官亲自挑选并且经过最高统帅审核的基础项目清单,秦震都完成得太好,没有偏科没有倾向,好到宋教官数次扩充清单,都未能给他肚子里的幼兽完成一幅初始“画像”。 只能依据孕期反应推断是哺乳动物,至于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一无所知。 那么,更进一步的高阶训练也无从谈起。 宋教官已经束手无策了,并且感到沮丧。 这种挫败感助长了他对秦震的愤怒,在秦震来看,也就变成了更加冰冷寡言。 当然,每个待产员的训练情况都是隐私,张光对宋教官面临的难题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秦震接受了不少基础训练,恰逢陈秀杰到了组队训练的阶段,便私下问两位教官,秦震冷妃要不要一起。 15744届只剩下这三个待产员,三人关系又不错,没有比陈秀杰更合适的组队对象了,林教官没有犹豫便同意下来。 至于宋教官…… 眼瞅着秦震肚子越来越大,再安排基础训练也不是个事,不如把他放到更复杂的环境里,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秉着这个目的,宋教官也点了头。 张光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紧接着道:“不过我和林教官另有公务,不参加。领队的事就麻烦张教官了。” 鬼才会同意让秦震长时间在他老婆面前晃悠。 至于他自己,老婆不参加他也不便参与,即便参与了,注意力恐怕都在秦震身上,难免疏忽其他两位待产员。 全部交给张光料理是最稳妥的,指导陈秀杰本就是张光的责任,有统帅府的背景在,谅张光也不敢忽视冷妃秦震。 统帅府,两位教官找了个空办公室,在屏幕中输入信号码。 画面亮起,一辆军车行驶在备产区道路上,两边建筑飞驰而过。 林教官有点不放心:“我们两个不在现场,要是统帅知道了……” “说到底只是待产员训练而已,又不去异兽出没的实战区,能有什么危险。”宋教官安慰她,“而且我们不是全程观察么,也许站在上帝视角才能发现值得注意的细节。就算统帅问起也有说法。” - 冬去春来,一望无际的荒原也染上点点绿意,黄绿交错的颜色在两边飞驰而过,竟显得可爱喜人。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e?n?????????5?.????o???则?为?屾?寨?站?点 终于要开启像模像样的高阶训练了,秦震兴奋得在副驾上扭来扭去,东张西望。 “张教官!”他指向后视镜,发现新大陆似的,“那是啥?!” “喔,那个啊,无人机。” “无人机?”秦震眼睛发亮,降下车窗将脑袋探出去,“哇靠,真的是无人机,真帅!” 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后排的冷妃翻了个白眼。 此无人机和普通民用款完全是两回事,民用款飞行大都靠螺旋桨,轰轰轰的噪音极大,军用无人机的动力设计和星舰如出一辙,飞行极为安静。 只有兽兵军团才会配备军用无人机,少数核心单兵军团也会有,比如冷妃所在的深空舰队。 像秦震这种来自偏远殖民星的单兵,连看一看实物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秦震对于它逼格满满的功能如数家珍。 他兴致勃勃观察着跟随在军车后面的无人机,试图从外观分析每种功能源自于哪种构造,听闻张光说这架设备的作用只是替另外两位教官拍摄训练录像,很是心疼。 普通无人机也能录像嘛,杀鸡用牛刀! 忽然,秦震收起痴迷的神色,视线放远,望向金属高墙:“欸?” 灌进车窗的风吞没了他的声音,只有张光隐约听到了,问:“怎么?” 秦震揉了揉眼睛:“楼,墙后的那栋楼没了。” 军车驶入集训区不久,后面的金属高墙还清晰可见。秦震观察一下前后弯道,分辨出来这是三条进入集训区的道路之一。 他跟着宋教官走这条路不下十几趟,清楚记得,这个距离和角度是能望见一截高墙上露出来的、属于备产区的待产楼。 “楼?”张光看向后视镜,“你是指距离集训区最近的那栋待产楼?蓝色玻璃那栋。” “对啊,张教官也记得?从这里往回看是能看到的吧!” “现在不就能看见?” 秦震一愣,再次探出脑袋,果然,那栋方方正正的楼又出现了。 “怎么会……它刚才明明消失了!” “也许是今天阳光太好,外立面反光严重,你看花了。”张光笑着把他拽回车里,“坐好,要加速了。” 这一趟目的地不远,军车又行驶半小时后便停下来,张光带着三人下车,站在他们对面。 “冷妃,林教官说你之前已经参加过一次组队训练?” “是。” “很好,那这次你多带着点秦震和秀杰,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我作为领队,职责只是看护你们不发生意外,过程中的障碍还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收到。” 张光满意地点头,有冷妃在,这次训练其实没他什么事。原本打算借机会和两位统帅府教官拉近关系的,只可惜……但也没事,两位教官让他负责这次训练,多少算个小人情,目的已经达到了。 “集训区由大大小小上千个模拟环境组成,单个环境针对性考验某项能力,多个环境组合起来,考验的就是综合能力和队伍合作能力。” “这次组队训练的内容很简单——徒步。我会开启100个串联在一起的模拟环境,起点在这里,终点在集训区入口。你们只需要在天黑前抵达集训区三号门,就算完成……秦震,你在听么?” “啊?”秦震回过神。 张光不易察觉地皱皱眉,脸上犹然挂着微笑:“我知道你们孕期长,脱离军队太久,但长官点名应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忘吧?” 秦震立马挺起滚圆的肚子,站得笔直:“到!” 张光点点头,正要继续,只听秦震又响起一声:“报告!” 他再次皱眉,笑容淡了点:“说。” 秦震中气十足:“那栋待产楼有问题!从第一次发现至今消失了11次,最长消失时间3分钟,最短消失时间5秒钟!我很确定我没 分卷阅读110 有眼花!” 张光扭头眺望,金属高墙已经缩成一条窄窄的黑尺,露头的待产楼更小到如同一颗淡蓝色的星星,缀在尺子上缘。 冷妃和陈秀杰在车上没听到两人的对话,此时有些疑惑地打望。 偏偏那颗“星星”一直闪烁蓝芒,没有消失。 消失的是张光的微笑:“你的意思是,我眼花了?” 秦震梗着脖子坚持:“张教官也没有眼花,现在的确能看到那栋楼,但它确实经常消失!不,不是消失,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挡住了!” “秦震!你耽误的不只是我的时间,还有你两名队友的!” 同样是队长,张光隶属于兽兵团,比秦震高了整整一大级。若眼前犯轴的是自己的队员,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张教官,我们能来到孕育中心不是靠运气。”孰料冷妃这次竟站在秦震这边,甚至没把张教官当做上级,“既然秦震确定发现异常并且给出初步判断,我认为应该立即排查。” “我同意。”陈秀杰点头,不管对不对,反正他相信闺蜜。 张光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就连教导了这么久的陈秀杰都不给自己脸。也正因为相处时间长,他很清楚以陈秀杰的家世,完全有资格不给他脸。 他咬了咬牙,沉着脸拔出臂带上的通讯器:“好,那就排查看看是不是有异常。” 统帅府,观看直播录像的两位教官相视一眼。 林教官:“他们怎么回事?什么待产楼?” 宋教官:“应该是靠近集训区的那栋待产楼,从三号门进去,路上能看到一截楼体。” 无人机跟在军车后面,能拍到秦震的脑袋探出车窗,但录不清车里的对话。宋教官很是讶异,就算秦震描述的现象是真的,可他不是孕傻么? 待产楼消失的次数和每次时长,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思索片刻,他咬牙切齿起来:要么孕傻是装的,要么那家伙随便挑了几个数字杜撰,以此增加自己的话的可信度。 “训练还没开始就和教官发生冲突,很不明智。”林教官面色忧虑。 “无人机转向了。”宋教官冷哼一声,“到底谁对谁错,很快见分晓。” 无人机和张光的通讯器相连,在通讯器遥控下笔直往回飞,迅捷而安静。机身下方射出一道锥形探测射线,在地面投下一片暗红色光影。 随着张光不断提速,无人机花费不到十分钟便飞到金属高墙,之后收起探测射线,速度更上一层楼,五分钟便飞回军车所在处。 若探测到异常,直播画面会染上一圈红色,发出警报,但从始至终,画面除了低沉的引擎声,一直很安静。 事实证明,秦震所谓的异常并不存在。 宋教官眯起眼,认定孕傻的秦震仍旧孕傻,只是为了这趟“不无聊”的训练加戏,幼稚到皮痒。 集训区里,秦震三人也围在通讯器前观看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 张光熄灭屏幕,语气透出浓浓的压迫感:“秦震,谎报军情会受到什么处罚,需要我告诉你么?” 秦震黑长的眉毛都拧在一起了,没有吭声。 陈秀杰不满道:“张教官,这是训练不是出任务,哪来的谎报军情。” 面上维护闺蜜,心里也觉得秦震也许是看岔了。太空旷的地方阳光太强,很容易出现海市蜃楼,也许秦震看到的就是这类现象。 他拉着秦震后退几步咬耳朵:“别理他,小题大做,不就是一等兵么,有什么了不起。等我们生完就和他平级了。” 张光瞥了眼悬浮一侧的无人机,没有继续追究,打开军车车门,在中控屏上一番操作,旁边的荒草地里顿时响起金属摩擦声。 一个个鸟笼形状的镂空金属罩拔地而起,两两相连蜿蜒如龙,一直延伸向金属高墙。 乍一看,像是荒原上建起的黑色亭廊。 “每一个模拟环境里都藏有解除模拟的机关,找到它才能进入下一个模拟环境。”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μ???e?n???????????????????m?则?为?屾?寨?佔?点 张光的温和耐心不复存在,语气有点冷,“别浪费时间,开始吧。” 第一个模拟环境金属罩很高,规模不小,从缝隙中往里看,似乎是个热带森林。 陈秀杰跃跃欲试,拉着秦震往里走,孰料冷妃展臂一拦:“等等。” 先前是秦震,现在变成了她盯着金属高墙的方向不放:“待产楼消失了。” 第56章 “待产楼消失了。” 冷妃的话让秦震登时抬头,却发现那颗“蓝星”还在,一时摸不准她是说真的,还是单纯地嘲讽自己。 冷妃却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扭头就打开军车后备箱,里面除了一些常用物品,还有两只箱子,一只大一只小,小的那只是常见的武器箱。 可惜集训区没有豢养异兽,武器箱里只有军用匕首。 “接着。”冷妃把匕首抛给秦震和陈秀杰。 张光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没有阻止。按理说匕首本就应该发给待产员的,一些模拟环境中用得上,他故意没提,增加训练难度,算是对三人的顶撞自己的惩罚。 冷妃是唯一参加过组队训练的人,张光很确定她只是为了拿到武器编造借口。 然而,冷妃发完武器,扭头就打开了另外一只大箱子。 箱子里装满水,供氧装置咕噜咕噜冒泡,水里有一条缓缓游动的生物,脑袋上长有红色犄角,尖端不断闪烁电芒,电光在水面上一闪而逝,隐约能听到微微的刺啦声。 “冷妃!”张光彻底被激怒了,大步过去一把压下箱盖,“你想干什么?!” “雷鳗,攻击力b级,攻击距离长达2公里。张教官,请你让战兽对待产楼方向发射电弧射线。” 进入备产区的战兽都要去收容舱,集训区不同,教官可以携带战兽应对突发意外,但为了待产员安全,战兽需要待在后备箱中,非必要不能出现。 训练这么久,秦震甚至没见过宋教官的战兽。 陈秀杰见过张光的雷鳗,但完全不清楚雷鳗的能力。 张光被冷妃的话惊到:“你……你调查过我?!” 连战兽能力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更别提他的履历。组队训练计划昨晚才确定下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取他的资料…… 他豁然想起对方的姓氏,难道冷妃来自大名鼎鼎的冷氏公爵? 冷妃的手也压住箱盖,静静注视他的眼睛:“现在水箱中蓄力,召唤出来后发射速度要快,不要点射,要扫射。明白?” 张光的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冷妃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时至此刻,他仍然不相信“待产楼消失”,只当冷妃小题大做,为自己找的借口铺垫台阶。 可是陈氏侯爵惹不起 分卷阅读111 ,冷氏公爵他更惹不起了。 换成别的时候,能亲眼看到战兽的机会,秦震绝对立马凑上去围观。眼下他的注意力全在待产楼上,没了心思。 秦震的目光在后备箱两人和待产楼之间不断挪动,忽然,后备箱里飞出来一条黑影。 那是一条勉强能看出鱼形的生物,灰黑色的表面布满无数红纹,浑身都被水团包裹,从后备箱飞到三米高的半空中体型迅速膨胀,甚至超过了军车。 水光折射让雷鳗头顶的尖角变得极为耀眼,秦震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见到无数电光从角中钻出,箭雨一般笼罩住待产楼所在的方向。 车尾,张光垂落的手已经紧紧握拳,这口气无论如何也难以咽下。 他正思索着如何才能挽回一点颜面,忽然,视野中密密麻麻的电弧射线中出现了一道紫光,逆流而来,和射线交错的一瞬间爆成一团青紫色涡流。 淡淡的电离雾气乍现乍消,消失的涡流中心,出现了一只——远古恐龙。 那东西五彩斑斓,阳光和电光笼罩下,如一团轮廓模糊的彩色云雾,但宽幅的嘴、硕大的眼泡以及锯齿状的脊椎都说明,那是一只恐龙。 这边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恐龙原地消失,不留半点形迹,片刻前那一幕好似幻觉。 但危机感告诉秦震,不是幻觉,他当即举起匕首,将陈秀杰拉扯自己身后。 张光在他背后叫:“用军车当掩护!” 秦震立即护着陈秀杰后退。 与此同时,半空中包裹住雷鳗的水团烧开一样翻滚起来,雷鳗在短时间内蓄力完成,再次发射出电弧射线。 密密麻麻电光转瞬穿透恐龙消失的位置,毫无意外,落空了,射线在两公里外化作莹蓝雾气,让天空蓝得很不真实,仿佛做梦一般。 不到半分钟,雷鳗发射了三波电弧射线,最后一波特意扩大了范围,始终没能逼迫恐龙再次现身。很显然,对方已有所准备。 若非冷妃一开始要求张光发动偷袭式攻击,他们到现在都无法发现对方,而且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也许只有几百米,反正没超出电弧射线的攻击范围。 张光好歹是兽兵,战斗素养苏醒,知道继续盲目扫射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让雷鳗能量枯竭。 他当机立断:“开启生物电场!” 这是雷鳗电弧射线外的第二项非攻击性能力,创造一个无形无色的生物电场,可覆盖500米半径左右的范围,电场中的生物电信号和金属电磁都无所遁形。 凭借和战兽的感应,雷鳗感知到敌人的方位,张光也能获得相应感知,但前提是,他和雷鳗的距离不能超过十米。 张光发出指令后便离开军车,只需要走上几步就能满足电场感知的距离要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短短几步会如此致命。 就在他感知到生物电信号的瞬间,一股庞大到吓人的强磁信号窜入脑海,让他头皮都炸开。与此同时,那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恐龙,突兀地出现了。 就在雷鳗旁边。 恐龙身形急速膨胀,一眨眼便高逾十米,仿佛一低头就能把雷鳗吞入腹中。 但让张光惊骇的不是那张宽到吓人的嘴,而是那个坐在恐龙头顶的人。对方端着一把步枪,枪托抵住肩膀,枪口缓缓吐出紫光。 “不要!!!” 紫光毒蛇般从枪口探出,长达半米,随后化成一道紫色虚影,将子弹送入雷鳗体内。 拥有雷电技能的战兽的张光,在这一天品尝到了他敌人的感受。 无形电流在空气中铺天盖地的张开,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传递着电流带来的刺痛。 霎时间,他脑中和战兽共享的电场感知消失了,仿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吞没所有轮廓。 中弹的雷鳗非但维持不住电场,连聚集在身边的水团也控制不了,大片水花包裹着紊乱电光往下坠,剥夺了雷鳗的飞行能力,无法言表的剧痛中,雷鳗身体不断翻腾下坠。 但它没能落到地上。 因为击中它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磁暴枪。 嗡—— 无声的爆炸出现了,特制金属弹在雷鳗体内炸成球型电磁光晕,光晕显形的瞬间,疾风骤起,四面八方的灰尘草叶都被电磁吸附,眨眼间又将光晕遮掩得严严实实。 “不——” 张光绝望的呼喊戛然而止,敌人开完一枪后再次消失,此时再出现,距离张光只有一臂之遥。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u???e?n?2???????5???c???m?则?为?屾?寨?佔?点 血盆大口迎面袭来。 距离太近了,张光甚至能看到其中密密麻麻的锥状尖牙,闻到无比腥臭的气息。 他避无可避,战兽承受致命伤同样会给主人带来精神重创,此时的他寸步难移。 千钧一发之际,两只手突然在他身后出现,秦震和冷妃一人抓住一边肩膀,拉着他向后飞扑。 歘——獠牙合拢,张光抬起试图抓住雷鳗的手臂被生生咬断,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消失一秒的磁暴光晕再次炸开,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以恐龙庞大的体型,向追到他们不过一两步的事,然而敌人没有追击,他也感知到了危险。 磁暴中央,雷鳗的身形在强光笼罩中苍白到几近消失,但在生命的最后一息,它感知到主人遇险,释放出了所有能量。 数不清的电弧射线自它体内炸开,如同仙人掌射出浑身尖刺。 恐龙迅速缩小体型,这大幅减少了洞穿身体的射线数量,但无法改变它被射线击中的结局。它的存在也正好挡住了飞向秦震等人的射线。 不过,军车保不住了,后轮嘭声爆裂,车头中控屏则响起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还有无人机,在雷鳗的自爆中也没能幸免。 - 统帅府。 变故来得太快,两位教官还没来得及拉响警报。 他们看到的是无人机镜头的画面,而张光给无人机设定的是镜头追随冷妃,以至于恐龙现身后,直播画面里也只有待产员们惊愕的表情。 当然,声音录进去了,他们也听到了,敌人是谁,在哪里,两位教官都一无所知。 直到恐龙突兀闯入镜头,敌人“当着”他们的面,用磁暴枪击中雷鳗。 刺目的白光也让他们大脑空白了一瞬。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孕育中心发生武装入侵!” - 背上的人呼吸很弱,精神重创下,张光已经晕厥。 断臂涌出的血顺着秦震的孕衣往下淌,浸满粘稠液体的布料贴在滚圆的肚子上,异常的烫。 “我有种预感,雷鳗没死。”秦震指着张光的伤口,“你们看,出血不算大,自愈能力还有用。也许雷鳗只是缩小了,不知道掉到哪里。” 冷妃做出噤声手势。 不知是雷鳗 分卷阅读112 自爆还是入侵者磁暴枪的原因,他们身上包括声卡在内的通讯设备全部失灵。 军车也坏了,带着伤员根本跑不了多远,只能藏进热带森林。好在环境虽是模拟的,森林里的植被却都是真的,硕大的芭蕉树垂下宽大叶子,勉强能掩藏身形。 冷妃凝神静听,没发现敌人。 “你冷静点。”她说,“不是雷鳗没死,是战兽赋予主人的自愈能力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消散,就像源生烙印。” 莫名的悲伤笼罩在秦震心头,理智告诉他,冷妃说的对。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源生烙印?” 秦震知道这个概念,但也仅限于概念。据说战兽出生后会被提取出一段独有的源生码,存入军方数据库,有点基因id的意思。 更多的作用,就不是普通人所能了解的了。 冷妃点头:“源生烙印会伴随战兽攻击附着到敌人身上,无法抹除,除非战兽和主人同时死亡,否则至少需要72小时才会消散。烙印持续散发源能粒子,只要掌握源生码,军方就能追踪。” “你的意思是,”秦震跟上思路,“为了消除雷鳗留下的源生烙印,那只变色龙一定会追杀张教官,不然他逃不远。” “变色龙?”这下轮到冷妃不解了,“那只战兽是变色龙?你见过?” “没见过,但战兽论坛经常出现头脑风暴帖,我参加过很多,其中有一个就是变色龙。” 顾名思义,头脑风暴就是拿一只动物作为原型,推测它成为战兽后会发生什么变异,衍生出哪些超凡能力。 变色龙依据周围环境改变自身皮肤颜色,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伪装能力。 经过异化的变色龙,对于细节的模仿精细到令人发指,若加上可以随意变幻体型,真真假假极难分辨,近乎隐身。 但再强大的能力也有边界,这种伪装不是完美无缺。 假设它能融入方圆一公里的环境中,让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找不到任何破绽,那站在一公里外观察,必然能找到蛛丝马迹。 或者说,变色龙无法顾及一公里以外的事物,比如那栋待产楼。 若它顾及到了,就应该把待产楼在秦震的视野中模拟出来,而不是“无形遮挡”,让待产楼时不时消失。 “我早该猜到的!这只变色龙的伪装能力和帖子的讨论结果一模一样!” 秦震面上闪过一丝懊恼,若自己不是说好像有东西挡住待产楼,而是直接点名有一只变色龙战兽藏在后面,也许张教官就会第一时间重视,雷鳗也不用死了! “别分心,先解决追杀的事。” 冷妃说着用匕首割下一条布带,替张光扎住断臂止血。 “没错。”秦震点头,“变色龙攻防兼备,我们除了辨别伪装,还要小心它的弹舌习性演化出的攻击技能。” 冷妃摇头:“没有攻击技能了,否则它不该咬断张教官的手,应该用弹舌直接洞穿他的脑袋。我们面临最大的威胁,是那人手里的磁暴枪。” 两人话题跳得太快,陈秀杰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等等,变色龙我听懂了,追杀是怎么回事?他一直偷偷摸摸跟在我们后面,不就是想找机会动手?” 秦震摇头:“不,他没想动手。” 这一点,在看见变色龙现身时,他就想明白了。 变色龙的伪装不是变成空气,无法穿墙,对方只是跟在军车后面,趁保安核验完通行证开启三号门,才偷偷跟进集训区。 三号门对应集训区三号公路,三号公路只有一条没有分岔,秦震猜想变色龙想带着主人一起“伪装”,需要体型膨胀到一定程度才行,而体型变大体重也会变大,公路路面能够承受,荒原草地却承受不了。 若变色龙缩小,对方显形,若变色龙维持大体型,草地上势必留下足印。 荒原安静无人,军车开得不快,极可能被张教官捕获到异常。 所以对方能做的,只有藏在大体型的变色龙身上,跟随军车沿着公路一起前进。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ě?n?2???2????????????则?为?山?寨?站?点 模拟环境排布的原因,公路七弯八拐,对方和军车保持一定距离,相对位置却不断发生变化,一旦两者和远处待产楼连成一线,待产楼自然而然被膨胀的变色龙挡住了。 这才是待产楼时隐时现的原因。 秦震言简意赅解释过一遍,望向一边,公路被芭蕉叶和外面一圈茂密的植被遮挡,看不见。 但他的思维沿着三号公路一直延伸。 “我记得宋教官说过,集训区三条公路都能通往实战区,也就是说那家伙真正的目的地是实战区——为什么?” 若说对方想潜入孕育中心吧,明明都已经到备产区了。若说想离开孕育中心吧,备产区每日都无数人进出,从那里出去不是更方便吗? 冷妃理解他的疑惑,心里也有猜想,不过眼下不能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总之他现在被雷鳗的源生烙印标记,必须铲草除根。集训区这么大动静,外围保安肯定发现了,但赶过来需要时间……10分钟,只要我们坚持过10分钟,救援就会赶到。” 话音未落,旁边响起一声突兀的“啪嗒”。 一片芭蕉叶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一条色彩斑斓但形貌丑陋的蜥蜴露了出来,看上去不过巴掌大,硕大眼球转动,白色瞬膜一闪而过。 陈秀杰张了张嘴:“……变色龙?” 秦震抬手就掷出匕首。 他喜欢收集这类武器,玩得也溜,准头在军团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变色龙行动速度不快,避无可避,只见那双灯泡眼中再次闪过瞬膜,一条漆黑的长舌弹了出来,勉强从侧面击落匕首,自己也从芭蕉叶上滑了下去。 冷妃已经准备好补刀,却见那玩意还没落地便消失不见。 彻彻底底,融入周围复杂环境中。 她预感不妙,抬手就把秦震陈秀杰往另一个方向推:“快跑!那是哨子!” 所谓哨子也就是哨兵,军团中视力最强的存在。换言之,这只缩小的变色龙只是个侦查器,真正的武器仍是那把磁暴枪。 而磁暴枪,正握在暗处的敌人手里。 “离开这个模拟环境!”冷妃当机立断,“变色龙车撤离之前他不会开枪,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话音未落,头顶再次传来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下一瞬,一只硕大的兽类足印在几人面前凭空出现。 “操!”秦震破口大骂,“丫根本没给我们留时间!” 速度不是变色龙的优势,但伪装状态的变色龙仍然能随意变化体型,只要膨胀到够大,一脚就能跨出磁暴枪爆炸范围。 三个挺着孕肚待产员连滚带爬,冲往热带森林边缘,好在变色龙没有用大脚踩死他们的打算,头顶 分卷阅读113 植被还能当成遮掩。 某个方向嗡的一声。 一道紫色暗影穿入树冠,精准击中芭蕉树,磁暴团如烟花般炸裂,狂风搅得枝叶草木漫天飞舞,刹那间便清空了小半个热带森林。 不愧是人类研制出来对付异兽的最高级武器,磁暴枪的威力简直可怖! 陈秀杰体能最差,秦震连推带拉把他弄到热带森林边缘,金属鸟笼在植物覆盖下隐约可见,他心道不妙:“张教官说什么来着,要找到机关才能离开模拟环境?” 冷妃一把撕开攀在鸟笼上的扁担藤,立即发现了一扇栅栏铁门,门边电子锁绿灯常亮,不知为何已经打开了。 “可能是雷鳗自爆激活应急系统,所有出口都自动解锁了。”她推开铁门,“快,进去。” 跨过铁门便是另一个模拟区,里面热风肆虐黄沙弥漫,好像模拟了大沙漠。 而沙漠里,毫无遮挡。 打头的冷妃刚迈入一步便飞速退了回来,根本来不及解释什么,推着秦震扑向后方,随即,又一个磁暴团在沙漠中炸开。 空气中弥漫的微弱电流让秦震浑身刺痛,额头青筋更是突突直跳。他动作迅速地撕下孕衣下摆,将张光绑死在自己的后背,左手冷妃右手陈秀杰,拉起来就跑。 自打学生时代就开始锻炼的负重跑,此时发挥出了最大的价值。 一个又一个磁暴团追逐着他爆开,带电的涡流疾风打在身上刀割似的疼,可秦震始终没有让自己倒下。 左手一空,被磁暴团波及的冷妃缓过来了,自己能跑。 秦震见状吼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干死丫的!” 冷妃脸色苍白,唇角带血:“需要武器。” “这狗屎地方拿来的武器……”秦震语声一顿,“有,有武器!快点跟上!” 他虽然想到了什么,但心中极其没底。张教官只开启了一部分模拟环境,都串联在一起,即便其中有放置武器的地方,也极有可能需要穿越数个模拟环境才能抵达。 眼下的情况是,他们连热带森林都出不去。 好在,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这帮可怜的待产员。 秦震很快便发现,热带森林边缘有好几个铁门,都亮着绿灯。而铁门外,许多似曾相识的模拟区全部从地底升起了,其中一个正是他所想找的。 秦震蓦然拽住冷妃,藏到一颗双生榕树的树缝中。 他吐出一口血水,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同样被染红的白牙,变得极为冷静。 “看到那扇门后的模拟区了么?我在一样无聊的地方接受过电磁辐射训练。” “那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荒草中有一朵常年不败的花,那是机关,下面藏着武器箱,里面也是磁暴枪。” 宋教官是如何取出磁暴枪,如何把他关在模拟区里,冲外部屏障发射子弹的,秦震记得很清楚。 只是这个模拟区的屏障特殊,他没见过子弹炸开时的磁暴团。从青紫色电磁云雾判断,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我不够格,没碰过高级武器,但我知道冷妃你一定玩过。” “你去拿枪,我和陈秀杰继续牵制敌人注意力,等……” 冷妃眼神一颤,没有做声。 陈秀杰忍不住了,不知是害怕自己遇险还是惊讶秦震悍不畏死:“拉我一起当诱饵?疯了吗!” “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当这个诱饵。”秦震表情认真。 “但你想想,四个人突然只剩下我一个,敌人会不会怀疑,会不会上当?” “还是说把张教官扔出去不管了,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抛弃战友是我们万兽帝国军人会做的事吗?” “还有最重要的,”秦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敌人潜入孕育中心不会闹着玩,不管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得把他留下来,永远,留在这里。” 陈秀杰张着嘴,不说话了。 半分钟后,又一朵磁暴团在很近的地方炸开,秦震咬牙忍住电磁风刮过的疼痛,齿缝中吐出几个字:“趁现在!” 冷妃一闪身,消失在混乱风暴之中。 秦震握住陈秀杰的手臂,没动。 陈秀杰紧张到窒息,下意识反握住秦震的手,好闺蜜掌心的热度让他勉强能摄入一些氧气,才不至于晕过去。 狭小树缝极为潮湿,深灰色的榕树皮散发出某种熟悉的气味,秦震来不及回想起来这就是吃了许久的榕树皮的味道,只觉这股气味让他莫名感到心安。 能成功的。他心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紊乱的电磁风暴渐渐平息,树缝外的天空缓缓飘落一些残叶,阳光给它们镶上一圈金边,天地陷入某种奇特的宁静。 这种宁静并不安稳,仿佛有什么致命的东西,在无声逼近。 忽然,陈秀杰身体颤了一下。 秦震反应迅速,抬手便捂住他的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树缝某处。 那里,一个丑陋的三角形脑袋探了进来。 瞬膜闪过,突出的眼球和秦震对视在一起,秦震没动,变色龙也不动,一人一兽开启令人心惊肉跳的对视。 时间流逝的速度,更加慢了。 慢到秦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血液在脉搏里激烈又压抑的涌动。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坚持到时机来临。 终于,三角脑袋无声缩回树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秦震脑顶到脸颊都感受到了一股细密的电流刺痛感,这种感觉和电磁风暴不同,更轻微,却让他的身体更加紧绷。 他当机立断,抱住陈秀杰向另一侧扑出,两人堪堪脱离树缝的刹那,紫色暗影扎了进来,燃爆一朵磁暴团。 这次的距离实在太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两人笔直地推出去,秦震勉强在半空中翻转身体,肩膀狠狠撞上热带森林的鸟笼屏障。 背上是张光,怀里是陈秀杰,他只能用这个体位应对撞击。 他的耳朵近乎失聪,听不到骨头碎裂的声响,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肩膀近乎粉碎性骨折。 但秦震笑了。 被冲击波砸中的刹那,他看到另一朵磁暴团在附近炸开,炽白的光团里,那个丑陋但庞大的三角脑袋连同身体慢慢显形,继而慢慢消失。 模拟区外的某个方向,同时响起一声惨叫。 他们做到了,他们三个诱饵成功引来了变色龙侦查,而冷妃及时取到磁暴枪,躲在暗处,在变色龙躯体膨胀到瞎子都能打中的时候,狠狠给它喂了一颗磁暴弹。 “毁灭去吧,死恐龙……” 秦震呢喃着,眼前一阵发黑,不知为何,明明是欢欣鼓舞的时刻,心头再次被一股悲伤感笼罩。 一只手覆住他的脸颊,冰冰凉凉的搅散了悲伤暗流,让秦震恍恍惚惚生出某种熟悉感。 老师的手,就是凉凉的 分卷阅读114 。 “老师……”他勉力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冷妃。 冷妃的表情很不好,急切程度比起杀死变色龙之前更甚,秦震茫然听了一会儿,失聪的耳朵才捕捉到她的声音。 “陈秀杰要生了,必须马上把他送回备产区!” 秦震心里一突,猛地低头,他怀里的陈秀杰,孕衣下半部分已然被鲜血染透。 而产夫本人,已经人事不省。 第57章 冷妃也受伤了。 为了确保磁暴弹送入变色龙体内,她蛰伏的距离太近,磁暴团几乎贴着她的后背炸开,孕衣连带后背上的皮肉都被消融了一大片。 幼兽赋予的自愈能力正在发挥作用,但短时间内,她不可能带着三名伤员赶回备产区。 入侵者目前行踪不明,失去战兽不代表完全丧失作战能力,只带陈秀杰走,把秦震和张光留下,她也不放心。 不得已,她只能叫醒秦震。 “什么要生了……” “陈秀杰,他要生了!” 冷妃指着陈秀杰的孕衣:“下。体大出血,必须马上把他送到分娩室!” 秦震已经看到血糊的孕衣了,只是磁暴团的冲击和肩部剧痛让他脑子有点懵,此时陡然清醒过来:“对,分娩室,快送到分娩室!” 他刚一动,陈秀杰就惊醒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秀杰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脑门汗水肉眼可见地渗出,秦震可以感觉到他浑身关节紧绷,好似在拼命忍耐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彭云翰,腾出一只手摸索孕衣衣兜,找到一个塑料包装的透明软瓶。 孕肚大到这种程度,孕育中心要求他们随身携带安抚剂,以备不时之需。 秦震用牙撕开包装,递给冷妃:“先给他注入安抚剂!” 冷妃接了,动作却迟疑:“他是男人……” “都这时候了还管男人女人?!” “我没见过男人的孕囊,不知道孕囊的构造!” 秦震一怔,拿回安抚剂,把陈秀杰放倒:“那我来,我右臂动不了,你抬起他的腿,让屁股侧过来。” 冷妃照做,过程中每动陈秀杰一下,陈秀杰的叫声便惨烈一分,撕磨着两人的神经。 秦震握住软瓶,迅速回忆一遍当初吕雁秋的指导,同时庆幸那段不堪的回忆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血呼啦差的孕衣下摆,扯下陈秀杰的底裤。 他惊呆了。 根本不是要生不生的问题,陈秀杰已经在生了! 一根染血的螃蟹腿似的东西从陈秀杰屁股中钻出,在缓慢摆动,那玩意长而扁平,一侧长满锋利的倒勾,将生产部位划得血肉模糊! 难怪陈秀杰会被疼晕过去,醒了也只顾得上吱哇乱叫,难怪会流这么多血! 秦震僵住动作,这种情形和彭云翰完全不一样啊,该怎么办? “怎么了?”冷妃看不见惨烈的画面,问他。 秦震咬了咬牙:“他已经生了,但没生完。我们全速赶回备产区要多久?”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n????〇????5?????o???则?为?山?寨?站?点 “没有车,徒步回去不现实。”冷妃瞥了眼手环,这玩意计时功能还在,“最好的情况是半路遇上赶来的救援,但时间不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你应该发现了,这个模拟环境相邻的所有模拟环境全部开启,说明集训区所有模拟环境都可能启动,我们根本分不清那扇门通往三号公路。” 上千个模拟环境全部升上地面,此时的集训区,根本就是巨大无比的迷宫。 冷妃猜到秦震面临的情况远比想象中棘手,提醒道:“既然陈秀杰已经进入分娩,当务之急就是保住幼兽,只要幼兽活下来就能和他共享自愈能力。否则精神重创下,他……” “活不成。”秦震闭上眼。 说到底是自己的责任,若不是自己拉着陈秀杰当诱饵,陈秀杰也不会被磁暴波及,他肚子里的幼兽,应该就是在爆炸冲击波中惊醒的。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秦震猛地睁开眼睛:“等下陈秀杰的挣扎会很剧烈,你抓稳。” 话落,他用牙齿咬住安抚剂的导管,这个管子的材料有点像铁丝,拉直后就能维持这个形状。 他只有左手能用。 秦震将导管插入血肉模糊的中心,陈秀杰果然挣扎起来,好在冷妃的手很稳,陈秀杰只能疯狂扭动上半身,腰部以下动弹不得。 眼下也不用管导管是否钻入产口了,反正幼兽已经脱离孕囊进入产道。 秦震手指微微用力,软瓶里的安抚剂顺着导管涌入。有没有用,他不清楚,就当为后面的分娩增加一重保险。 事实证明,有用。 那只“蟹腿”显而易见安分下来,不再摆动牵拉陈秀杰的伤口。 秦震不敢掉以轻心,不敢握住蟹腿往外拉,幼兽脆弱,谁知道会不会把蟹腿拔下来。他只能把伤口扒拉开,观察产道的情况。 一看又吓了一跳。 产道里,好几条一模一样的蟹腿挤在一起,里面早已血肉模糊,甚至出现了许多细碎的肉块,仿佛塞入好几把绞肉机的刀片。 这该有多疼! 秦震确定了,这玩意不是像蟹腿,它就是只螃蟹。 陈秀杰的幼兽是只硕大无比的螃蟹。 一条蟹腿伸出体外,四条卡在产道中,至于螃蟹的身体,完全看不见。 从蟹腿的尺寸判断,藏在里面的躯干绝对小不了。秦震回想陈秀杰孕肚的形状,推测得有餐盘那么大。 他狠了狠心,把伤口撕裂到最大程度,整只手探入,握住那四条蟹腿,倒勾顿时把他的手掌划出好几道口子,他吃住疼,缓缓握紧,往外拉。 不行,卡住了。 这些蟹腿的外壳都很硬,完全不似初生螃蟹的柔软,可想而知,躯干上的壳也软不了。这么大的螃蟹,绝对会卡住骨盆。 秦震的动作造成的痛苦比螃蟹腿更甚,陈秀杰几度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 “我不生了……不生了……疼……我不生了……” “刀。”秦震仿佛最冷漠的外科医生,对冷妃伸出血淋淋的手,“把你的匕首给我。” 他自己的之前攻击变色龙遗失了。 冷妃手腿并用死死卡住陈秀杰的双腿,腾出一只手拔出匕首,递给他。 秦震这才看向疯狂挣扎的陈秀杰:“忍忍,你有自愈能力,很快就好了。” 陈秀杰似乎听到了,拼命摇头:“不生了……不要战兽了……不生……啊——” 趁他没有防备,秦震再次探入伤口,小心绕开蟹腿,用锋利无匹的军用匕首,切向陈秀杰的盆骨。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给幼兽的躯干腾出生产空间。 “我不生了!!!” 分卷阅读115 陈秀杰的惨叫冲破云霄。 - 集训区位于孕育中心,孕育中心有一整个成建制的兵团坐镇,可救援赶来的速度远远不及预期。 因为集训区太大了。 模拟系统遭到破坏出现故障,上千个模拟环境同时开启,一眼望去如同一望无际的大棚,让人无从下手。 今日进入集训区的人没有几个,保安组紧急申请调用教官们的战兽源生码,追踪仪锁定了好几道源生烙印,找到的人却都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源生码也追踪到痕迹,但那一片区域上空存在强烈电磁干扰,追踪仪连同通讯器全部失灵,无人机放过去也很快失联。 劳院长指挥保安驾驶星舰寻找,但那片区域阔达几公里,一时半会也没能找到源生码的主人。 他接到消息,源生码来自于“雷鳗”,这只战兽的主人叫张光,而今天,张光带着三名待产员开展组队训练。 劳院长心凉了半截,如丧考妣。 这三个待产员不管谁出了差错,他都完了。 集训区,湛蓝天空忽然被红光覆盖。 天目系统检测到入侵者,在星陆全域闪烁红色警报,血色天空中,一条白龙从天而降,在百米高空急速刹停。 蛇信探出,一道人影飞速翻上蟒头,俯视下方。 「找到了么?」 「有几股能量波动,都很微弱,不过位置在一起。」 「马上过去。」 关键时刻白蟒从不会掉链子,蛇尾一摆,闪电般向下俯冲。 它没有雷鳗一样的生物电场,能感知到能量波动,全凭自己的强大,只要用自己的能量波动覆盖某个区域,区域内所有战兽都无所遁形。 它精准落入满目疮痍的热带森林。 苍白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屏障边缘的人。 全都挂了彩,一身血污,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都很安静,唯一不安静的陈秀杰,彻底疼晕过去了。 察觉到有光影在身前闪过,秦震抬起头,看到了那道站在巨蟒头上的颀长身影,制式军服洁白无瑕,和凌乱的现场格格不入。 仿佛一位降临凡间的仙人。 秦震笑了,眼泪顺着沾满血的脸颊往下淌,张开左臂,给苍白展示怀中刚出生的战兽。 “老师。”他又哭又笑的,“生了,陈秀杰生了,人兽平安。” 帝国最高统帅凝望着他的样子,和他同样被鲜血浸透的圆滚孕肚,心脏骤地刺痛了一下。 - 行政楼,院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到极点。 副统帅丁啸毅,劳院长,几名中央军部高层,还有宋教官和林教官,齐齐站成一排。 压力让他们下意识想低头,但没人敢低头。 对面,最高统帅也没落座,背身站在窗边,从这个角度望向远处,能看到那栋熟悉的待产楼。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但这种场面已经维持了整整三个小时。 齐副官的到来让凝滞的空气稍稍松动,他安静走到苍白身边,低声汇报:“统帅,入侵者的身份确定了。” 找到秦震等人后,军团很快在集训区里抓获入侵者,按照逃跑方向判断,对方似乎想要潜入实战区。 “他叫冯衍,确实是星牙帝国的间谍,但不在我们掌握的关注名单中。原籍在第六星区,三年前才搬至中央,更早之前的身份暂时没查到异常线索,但基本可以断定是星牙人。” 简言之,是一个背景无比干净的间谍。 这种人存在的数量很少,每一个都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 “我们在他体内找到一枚微型存储卡,里面全部都是守望厅的监控录像。也调了监控,没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保安在守望厅外找到某种设备的碎渣。” “结合起来推测,他应该是利用战兽的伪装能力,驱使战兽潜入守望厅,再利用特制设备,趁监控系统导入数据时复制了整个数据库。” “技术员检查底层代码,确实发现了异常访问记录。” 手法近乎完美,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潜入方式上,”齐副官顿了顿,“因为入侵者已经死亡,我们只能推断。” “集训区无入口,备产区有天目系统覆盖,进出都需要严格报备和检测,就算伪装也不会错漏。只有实战区……” “实战区豢养的异兽损耗率一直比较高,每隔几天就会补充一批,出入检查着重考量异兽的类别和状态,数量也是人工清点的。” “如果入侵者冒风险混入异兽群中,确实容易疏漏。” “同理,异兽死亡后塌缩,虽然不会留有尸体,但被异兽破坏的环境物资需要修缮补充,实战区每日都会往外运送大量垃圾。” “若入侵者将自己藏在垃圾里,逃出去也不算难。” 齐副官汇报的声音略微轻了一点,即便责任不在他,他也感到心虚和后怕。 这么明显的漏洞,居然存在了这么多年。 “入侵者逃亡的方向通往实战区,我们一致认为,他通过实战区潜入潜出,这种可能性最大。目前查到的线索就是这些。” 很可能这些已经是全部了。齐副官心想,没敢说出来。 这个叫冯衍的间谍蛰伏很深又训练有素,发现自己的行踪暴露后,第一时间便用磁暴枪对准自己,若非狙击手早有准备,一枪废掉他的手,恐怕连尸体都留不下。 更别提找到那枚没有指甲盖大的微型存储器。 但即便如此,冯衍被抓前依旧用另一只手拔出小刀,刺穿了自己的太阳穴。 动作之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调到的人口档案中,冯衍孑然一身,亲属都已死亡,看上去可疑,但每位亲属的死亡记录都有迹可循,更像是一个可怜人。 除了查一查社会关系,已经挖不倒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水落石出,苍白这才缓缓转身,冷淡至极的目光逐个扫过对面的人。 丁啸毅梗着脖子,劳院长腿肚子止不住打颤,一干军部高层眼神闪烁,还有两位统帅府的教官脸色惨白、满眼懊悔。 作为帝国腹地,帝国未来的希望之星,孕育中心居然被间谍入侵。 这么严重的事件,足以将整个军部高层都清洗一遍。 可追根溯源,站在高层最顶端的人,是自己。 苍白敛了敛眸:“尸体?” 齐副官微怔,回答:“还在尸检。” 苍白淡淡道:“把头割下来,送给星牙。” 齐副官瞪大眼睛,还没说什么,对面的丁啸毅便顶住压力开口了。 “统帅大人三思!自古抓获间谍都是秘密处置,把尸体亮给星牙等同于于挑衅。以现在的局势……” “你比我了解局势?”苍白一瞥封住他 分卷阅读116 的嘴,命令齐副官,“送。” “……是!” 齐副官忐忑应下,刚要走又被叫住。 “另外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我在孕育中心办公。” 第58章 秦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住进特护病房。 还是尼虹住过的那一间。 头三天,他接受了不知多少项检查,不用出门,全都是护士医生推着各式各样的医疗仪器进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处器官至少都被检查了三遍。 他被反复叮嘱不能离开病房,来来往往的人又全部罩在防护服里,若非其中有一张熟脸,他都怀疑自己被当成什么实验体研究了。 那张熟脸是他的老师。 苍白每天都会来三趟,早中晚各一趟,有时会说上几句话,勉强回答秦震的问题,有时一言不发,静静在床边坐个几分钟,然后离开。 无聊而忙碌的日子里,无聊而冷淡的苍白成了秦震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怎奈秦震本就是憋不住的性格,肩伤的痛楚稍稍减轻一些,便想出去看看其他人,变着法儿央求了苍白一次又一次,老师始终没有应允。 至此崇拜了十年的偶像第一次在秦震心里多出一枚标签。 “封建专制的老古板……”秦震默默嘀咕。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偶像是这么个专横的性格呢。 这天,秦震吃过滋味寡淡的病号餐,数着点等待苍白到来,可一直等到打哈欠,人都没出现。 他靠在床头不知不觉睡过去,梦中翻了个身,打着绷带的肩膀被挤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老师。 以往苍白坐的位置,离病床至少一米远,今天离得近了……太近了。 颀长的身形如芦苇点头,向病床里侧弯折,那只白玉般干净修长的手微微弓起,以最轻柔的姿态,扶住了秦震受伤的肩膀。 秦震能感觉到苍白浅淡近无的呼吸。 苍白也能感知到秦震灼热的气息,从包束严密的领口探入,拂过颈窝,有些烫。 四目相对片刻,秦震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也莫名其妙地烫起来。 苍白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后退到一米外的椅子上。 “醒了。” “……醒了。老师要是忙,其实不用过来的,我都好差不多了。” “嗯。” 医疗仪器节奏缓慢的滴声伴奏里,人声落了下去。 随即又突兀扬起。 “不忙。”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n?2??????????.???o?m?则?为?屾?寨?佔?点 苍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这一句,两秒钟后,他知道了,自己是在给秦震缓解尴尬。 秦震从他的回答里找到了话题:“肯定很忙的吧,我在这都能看到下面军团的人来来往往,这么重要的地方都会出现入侵者,肯定要排查,孕育中心这么大,排查起来肯定特别……” 他戛然而止。 孕育中心是中央军部直属机构,级别比星区军团都要高,他不过是殖民星的小单兵,根本没资格了解这些,按照军法规定,甚至私下谈论都不允许。 而眼前这位,他的老师,即便不是帝国军法的起草人,也必然是审核人之一。 秦震知道老师不会追究这点错误,思维不知不觉又拐到了之前:这么看,老师确实挺专政的啊…… “嗯,人员、系统、制度、布防,全部都需要排查,已经调集人手加快进度了,但仍需要一个月。”w?a?n?g?址?发?b?u?页?1????????é?n?????????5?.?????? 苍白竟顺着秦震的话头说了下去。 秦震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苍白又道:“那个入侵者叫冯衍,是星牙间谍。星牙这些年想方设法窃取我们的兽兵资料,都没有成功,所以退而求其次,派他来盗取守望厅监控。” 秦震懂了,公开信息里,兽兵军团许多信息都是假的,这点早已不是秘密。大到军团数量,每只军团里兽兵的数量,小到每个兽兵的战兽类别、特殊技能,全部都是最高等级机密。 想了解某个兽兵的情况,不难,找办法接近观察便可,但要了解全部兽兵的情况,基本不可能。所以孕育中心守望厅,是最理想的切入点。 守望厅拥有整个孕育中心的监控数据,包括每位待产员的房间监控,只要足够耐心,就能收集到想收集的一切信息。 只是这个切入点太隐蔽了,一般人都想象不到,否则守望厅的防卫绝对比现在严密好几倍。 “老师……”秦震斟酌着措辞,“我的权限很低,也不想被人说因为老师拥有特权……您不需要告诉我这些。” “不,你有权限知道。”苍白站起身,“如果不是你,帝国所有兽兵资料都已落入星牙之手,你也有权利知道。” 没给秦震反应时间,说完就走了。 这两句话让秦震琢磨了半宿,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立功了,并得到了老师的认可。 激动之余,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等战兽生下来,自己被分配到中央星区怎么办? 作为最高统帅的学生,作为15744届显怀最晚孕期最长孕肚最大的待产员,作为阻止星牙间谍窃取重要机密的功臣之一。 这个结果可能性极高。 可他已经和兄弟们约好带着战兽回去,带大家一起飞黄腾达啊! 搞得秦震一晚上都没睡好。 隔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吃完早饭,正打算补个回笼觉,门外又响起了熟悉的咕噜声。 不用说,一定又有人推着仪器来查他了。 秦震唉声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他从未如此想念过自己在待产楼的房间。 吕雁秋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病鬼叹气的模样。 她心里一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同时伸出手,替秦震轻柔地按摩孕肚。 “小秋?”秦震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乐意见到我?”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进得来的,他们不让我出去也不放人进来……” “统帅大人告知我可以探视了。”吕雁秋的注意力仍旧在他肚子上,“快说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早饭吃的什么,有没有吃不惯的东西?” “没有没有,我就是昨晚上没睡好,肚子好得很。” “为什么没睡好,详细描述一下,我看看是什么原因。” “呃……总之不是身体的毛病,你就放心吧!” “放心?”吕雁秋陡然直起上身,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孕肚,“你知道自己怀孕六个多月了吗,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敢跟人玩命,你叫我怎么放心?!” “……那不是我想玩命啊,是人家要我的命!” “还骗我!陈秀杰都跟我说了,那间谍只想追杀张光,你们把张光扔下根本一 分卷阅读117 点危险都没有!” 秦震一哽,心想陈秀杰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张光是有责任,但间谍又不是张光放进来的,而且他的战兽雷鳗已经死了,付出的代价足够惨重了。 “话不能这么说。”秦震道,“张教官既是长官也是战友,背刺战友的事儿我们怎么干得出来。再说要不是为了带领我们训练,他也不会碰到这种事。” 吕雁秋知道秦震的话在理,可她就是气不过。 事关她闺蜜的人身安全,她才不管有没有道理,张光自己找死,那就去死好啦! 不过,她来不是为了跟闺蜜吵架的。 吕雁秋瞪了秦震一眼,气呼呼走出病房,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个护士,和她一起推动硕大笨重的综合检查仪。 秦震眼睛都直了:“干嘛干嘛,我这几天都已经检查过八百次了,还要查?!” 吕雁秋二话不说把他按到床上:“别人查的我不放心,我要自己查一遍!老实点抓紧时间,外面还有好几台仪器等着呢!” 秦震抵抗不过,只能就范。 吕雁秋的手很软,带着微微的体温,动作轻柔,摩挲在身上很舒服。 这种感觉和老师截然不同,老师整个人都淡淡的没有温度,好像初冬第一场雪,不算冷,凉丝丝的,更适合孕期体温过高的秦震。 想着想着,秦震便有点惋惜。 要是老师也亲自操作这些叫不上名的仪器给他检查就好了。 一直折腾到中午,秦震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吕雁秋听到了,笑道:“再等等,会有人送饭。” 我当然知道有人送饭了。秦震心想。 这些天一日三餐外加一顿夜宵,都有护士专门送来。 但吕雁秋嘴里的“有人”,显然不是护士。 约莫十一点半,敲门声客客气气响了三下,吕雁秋亲自过去开门,把劳院长请了进来。 一见到秦震,劳院长就腆着脸笑,将保温饭盒放到小饭桌上,一一打开,还特意介绍了一下带来的菜式,其中一道尤其耳熟——“松露蒸蛋”。 看上去,也和秦震记忆中常夫人送来的极其相似。 秦震的脸色顿时不好了,小心翼翼发问:“老院长,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秦震。”吕雁秋装模作样用筷子头打了他一下,“是劳院长不是老院长,院长今年才41岁,因为战兽陨落时受到自愈能力反噬,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一点点。” 趁秦震立功,劳院长对他感恩戴德,当着两人的面彻底消除这点嫌隙。 吕雁秋的盘算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果然,劳院长一把就抢过筷子:“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秦震身上还有伤呢。” 秦震却有点蒙:啊?敢情自己半年来全叫错了? 是劳院长,不是老院长。 院长身上的老人味也不是因为年纪大,而是因为战兽陨落,加速苍老? 这倒是解释了秦震困惑过很多次的现象,劳院长看上去明明不如常老年长,身上的老人味却比常老重无数倍。 如今想来,那是新陈代谢过快、死去细胞过多的缘故。 秦震愈发忐忑了,挣扎着要下床鞠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院长,我真的不知道您姓劳,我不是故意乱叫的……” 劳院长手忙脚乱地阻拦,忍不住又埋怨吕雁秋:“小吕!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吕雁秋莞尔,心甘情愿挨骂。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秦震心里仍旧惴惴不安,食不下咽。劳院长见状也不好多待,多安慰几句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便客客气气告别走了。 至于感激秦震的原因,事关机密,他不知道秦震了解多少,便也不好正面道谢。 反倒是吕雁秋,侧面了解过一些,也从伴侣口中得知了一些,又听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陈秀杰完完整整描述了事情经过,对于劳院长的心思,心里门清。 对闺蜜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三个对劳院长有再造之恩,一点都不夸张。” “不管入侵者有什么目的,想带走什么,要是成功了,孕育中心乃至帝国都将蒙受重大损失,届时别说劳院长,就连丁副统帅都无法幸免。” “撤职都算小的,只怕还要判刑。” “正因为你们合力杀死入侵者的战兽,入侵者也被抓获,这件事得以及时曝光,损失也得以避免。” “我听说上面调查完,好像入侵者掌握的漏洞是早就存在的,不算劳院长管理不善,和丁副统帅关系也不大,所以他们都保住位置了。” “所以呀,”吕雁秋很是骄傲地拍拍秦震的孕肚,“除了劳院长,丁副统帅迟早也会来看你。你要是想要点回报,只要别过分,我觉得他们都会尽力满足。” “真的?”秦震本想摇头,脑中闪现出一个念头,动了心思。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u?????n??????????5???????m?则?为????寨?站?点 下午,秦震睡了一小时午觉,见吕雁秋又推着仪器进来,满屋子乱躲。 吕雁秋见他精神好多了,便不再强行检查,问他想不想去看看其他人。 “想啊!”秦震早就想了,“可门口总有人看着,不让我出去啊!” 吕雁秋道:“统帅大人交待,允许你的活动范围扩大一点,但仅限于这一层。” 秦震无语:“什么狗屁功臣,这和关押犯人有区别吗?刑期多久?” 吕雁秋被逗笑了:“安啦,刑期很短,也就一个月。” 秦震哀嚎:“一个月!那叫很短?!” “别叫了,统帅大人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整个孕育中心都在整顿,一个月后就更安全了。你是不知道,我想来这里看你,要经过足足五道关卡检查呢!” 听完这番话,奇妙的感觉浮上秦震心头。 温暖、心安,又因此而难为情,连脸颊都微微发烫。 危险对于军人而言是家常便饭,老师安排这些,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网?阯?f?a?b?u?页?i???u????n?2?0????????????? - 四个人四间病房,全部安排在同一层,考虑到互不干扰,中间用空房隔开。 每间病房门口都有护士和保安值守。 冷妃的病房离得最近,秦震先去了一趟,被告知冷妃不在,去陈秀杰病房了。 顺着走廊走一小段就到。 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陈秀杰吱哇乱叫的声音。 “大一点,变大一点!” “变大,不是变小!” “听不懂人话吗,嘚啊大,变大!” 开门的是冷妃。 秦震记得冷妃的伤势也不轻,可还没来得及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就被房间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只花枝招展的螃蟹。 蟹壳包裹着白色丝绸缝制成的“小衣服”,八条蟹腿也被八根“裤管”包裹,衣服倒还好,裤管的尺寸明显做大了,松垮垮的拖曳到 分卷阅读118 地上,搞得螃蟹腿相互打架,走得歪歪扭扭。 陈秀杰都气哭了,拽住秦震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长得是没你漂亮,但起码也有八分姿色吧!” “我智商也不如你高,不可能靠自己从福利院考上军校,但我的成绩好歹也是系里的中游!” “为什么,为什么我痛得要死要活,结果就生出这么个又丑又蠢半点都拿不出手的东西!” 秦震眨眨眼:“……” 这可是帝王蟹啊,名字就够霸气了,拿不出手吗? “别哭了别哭了哈。”他拍拍陈秀杰的后背,“还没出月子呢,听说哭多了容易落下病根。要哭也别在孩子面前哭,多伤孩子心啊!” ----------------------- 作者有话说:小秦同学:我没说错吧,生战兽也有坐月子一说吧? 帝王蟹:妈妈说我丑,伤心。 第59章 这螃蟹个头着实不小,不到一周已经比出生时还要大一圈了,像个翻转过来的脸盆。 它很不适应穿衣服,八根套着裤管的蟹腿打着架,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抬起两根鳌足,也不敢用尖锐的蟹钳触碰主人,只是用蟹钳上面的关节轻轻蹭陈秀杰的鞋面。 竟有种委屈的感觉。 “你看,它多懂事啊。”秦震弯腰伸手,“来,伯伯抱抱,让抱不?” 鳌足顿了一下,竟真的抬高了一些,像极张开双手等抱的孩子。 秦震一喜,将它抱起来放到腿上。 “小心。”陈秀杰提醒,“它爪子尖得很。” “放心吧,看见没,小家伙都收着呢。” 蟹腿的关节很多,生物学层面,最末端带着尖锐爪刺的部位叫做趾节,蟹钳也是趾节之一。此时八个趾节都向里弯折,压在秦震腿上的关节虽然硬,但完全伤不到人。 “小家伙真懂事。”秦震忍不住夸了又夸,“这么懂事的娃娃,你爹居然嫌丑,真是太过分了。” 陈秀杰撇撇嘴:“埋怨几句就过分了?我都没把它扔出去。” “你还想把它扔出去?” “我姐第一次见到她生的孩子就差点把他扔出去了,那反应比我大多了好吧。” “……也是战兽?” “不是。” “……” 原来一家子都是以貌取人的颜狗。秦震心想。 他打量陈秀杰。 陈秀杰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沿,看上去也没有坐不住的样子。 当时秦震为了取出螃蟹切断了陈秀杰好几根骨头,搁一般人估计得落个半身不遂。 生完战兽就是好啊,自愈能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秦震仍然问了一下:“你的伤,都好了吧?” “好了。”陈秀杰点点头,瞥了冷妃一眼,压低声音,“你帮我接生算是大恩,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欠你什么。” 秦震以为他还急着自己拽着他当诱饵的事,点点头。 再说了,都是朋友,他本来也没想让陈秀杰报答什么。 孰料陈秀杰接着道:“你那几刀没轻没重的,伤口又长得太快,我感觉骨头没接对,这两天上厕所都有点便秘,真是愁死我了。我本来就喜欢大的,这下就算找到大的也享受不到,只能找小的……小的怎么够用啊!就算够用,带出去也没面子啊!” 秦震:“……什么意思?” 陈秀杰抬起手,左手食指蜷缩到近乎折叠,指弯中间只留了一点点缝隙,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往那缝隙中戳,只进去一点点,就被指骨卡住了。 “懂了吗?” 这要是再不懂,秦震的脑仁不比螃蟹大多少了。他脸上迅速烧起来,尴尬地咳嗽几声,目光放到螃蟹身上。 “你爹是个变态。”他小声说。 “装什么装。”陈秀杰白他一眼,语气有些凉又有些酸,“人瘦鸟大,统帅大人瘦高瘦高的,我看你以后受不受得住。” “……胡说八道什么!” 秦震不想搭理这个变态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螃蟹壳,觉得那乱七八糟的衣服碍眼,干脆把衣服剥了,这才发现这只霸王蟹竟是粉色的。 接生时,整只蟹都被鲜血染红,竟没看出来。 后来苍白告诉他,陈秀杰生得战兽原型是帝王蟹,他才上星网搜索了一下。一般帝王蟹蟹壳上都长满丑陋的疣突,据说在深海环境中钙化形成。 秦震以为陈秀杰说它丑,又给它穿上衣服,就是为了遮掩疣突。 没想到,这只帝王蟹一个疣突都没有,整个蟹壳无比光滑,渐变粉色从左到右一点点加深,留下一圈一圈不太明显的纹路。 这个特征苍白也提及过,按照医生推测,蟹壳初始颜色应该是均匀分布,因为承受了大量磁暴冲击波,才会出现褪色现象。 秦震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抱着陈秀杰躲避磁暴团的姿势,和纹路走势确实吻合。 “你还嫌它丑。”他指着那些纹路说,“它还没出生就知道替你挡刀了。” 陈秀杰默了默,对帝王蟹伸出手,那对鳌足立即扬起来上下乱摆,一副得到主人召唤的兴奋模样。 回到主人怀里又安安静静,生怕伤到主人。 “我知道。”陈秀杰一条条脱掉蟹腿上的裤管,“我也没觉得它有多丑,只是一想到生它时疼得我恨不得原地去世,我就生气。” 帝王蟹的眼睛是全黑的,长在头部前端,离得很近,像两颗色泽纯粹的黑珍珠。 它似乎听懂了陈秀杰的埋怨,眼球上的亮光都黯淡了一些,等陈秀杰轻柔地抚摸几下后背,亮光又闪眼起来,极为灵动。 似乎能感觉到,主人已经原谅自己了。 “对了,孕育中心已经提取了它的源生码,催着我登记,但我还没给它起名字。你替它接的生,就让你取吧。” “我?你确定?” “废话真多,快取。” 秦震按捺住激动,拇指食指摸着下巴,打量陈秀杰怀里的螃蟹。螃蟹眼球上的亮光也转了过来,似乎在和他对视一般。 给战兽命名啊,这可是极其严肃的事,不亚于给人类婴儿起名。 要跟随一辈子的。 秦震琢磨半晌,一拍手:“深渊鳌主!怎么样?” 陈秀杰和冷妃同时翻了个白眼。 秦震:“那钢甲鳌帝,也很霸气!” 陈秀杰冷妃再次白眼。 秦震:“鳌刑天,刑天可是神话里的战神!” 陈秀杰冷妃第三次白眼。 秦震:“深海蟹皇!” 陈秀杰忍无可忍:“拿来煮面吗,还蟹黄……你就不能取点好听有意义的名字?” 秦震:“战神还没有意义吗?” 冷妃:“星际战神的战兽名 分卷阅读119 字都很普通,比如白蟒。名字花里胡哨的战斗力全都垃圾。” 秦震:“……”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陈秀杰催他:“快点,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就叫它粉粉了。” 秦震:“什么纷纷?” “粉色的粉。”陈秀杰示意,“它从头到尾不都是粉色的吗?看来看去,也就颜色还算长在我心趴上。” 秦震也无语了,他和陈秀杰的观感完全相反,一只战兽要长得这么粉嫩干嘛? 可既然陈秀杰喜欢…… “那就叫粉色铠甲得了,小家伙壳硬,还没出生就知道用硬壳保护主人,够有意义了吧?” 原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陈秀杰眼睛亮了起来:“这个还可以!” 没等秦震反悔,他便低头对螃蟹道:“以后你的大名就叫粉色铠甲了,小名……粉粉……小粉……就叫小粉吧。” 他把螃蟹放到地上:“自个玩去吧,小粉。” 没有裤腿束缚,小粉八条腿嗒嗒嗒的,一溜烟就跑进了卫生间,那里有它最喜欢的死鱼死虾。 秦震又待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 冷妃和他一起出门,两人在走廊上分别,秦震回头看看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你背上的伤都好了?” “第三天就好了。” “唔,那就好。” 冷妃看了眼他肩上的绷带,说:“你的伤比我重,恢复慢一点很正常。” 秦震咧嘴一笑:“知道。回去吧,我瞅瞅张教官去。” 张光的病房在走廊另一头。 吕雁秋毕竟有工作,不可能时时陪着,把秦震送到陈秀杰病房就离开了。 秦震一个人来到张光所在的病房,外面的保安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了一句:“他状态不太好。” 秦震点点头,失去战兽,状态能好才怪。 张光伤势单一,右臂断了,其余擦伤赶在自愈能力消失前都已好全,断臂却是好不了的。就算战兽还活着,断了的肢体也长不出来。 秦震进去时,他正坐在窗前发呆。 房间里弥漫着陈腐的味道,和劳院长身上的气味有点像。秦震虽然不孕吐了,但闻到这种味仍会感到不舒服。 他忍住恶心,往房间里走:“张教官。” 张光后背一颤,缓缓回过头,对秦震露出一抹勉强至极的笑容:“是你啊。” 秦震这才发现,张光不止瘦了,连头发都白了许多,脸庞上看不出太多苍老的痕迹,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有种暮年的味道。 他很不是滋味:“张教官,我来看看你,也想……跟你道歉。要是我当时能够再坚决一点,也许情况就不会这么糟糕。” 张光静静看着他。 眼神里有绝望,有愤恨,有后悔……最终都化作死气沉沉。 最终,他摇了摇头:“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只是个单兵,连兽兵都不是。落到这个结果,只怪我自己刚愎自用。” 秦震默然。 张光又道:“秦震,你是个好兵,又有个好导师,你会前途无量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把头转了回去,不论秦震说什么,都没再回应。 第二天秦震再来,张光的病房已经空了。 秦震问了冷妃和陈秀杰,还有护士保安一干人等,没人知道张光的去向。 于是他问了苍白。 许是觉得每次过来两相无言有点尴尬,苍白这趟来拎了一兜苹果,拿出不输于办公的专注力,正在削皮。 听到秦震的问话,他头也不抬:“a0312。” 秦震猜想这是张光服役的星陆,“a”代表着中央星区。 他松了气:“回归军团了么?我还以为战兽陨落,原来的军团不会接收他呢。” “谁说是原来的军团,才不配位,兽兵和单兵军团都不会接收。” “啊?那他……” “勤杂兵。” 螺旋下垂的果皮掉落,苍白看看床头,没找到可以放苹果的地方,干脆一刀扎入苹果:“张嘴。” 秦震心系张光,浑然没意识到这个举动前所未有地亲昵,咬住苹果后立马改成用手拿。 “就算降级也不用降这么多吧,张教官是一等兵,勤杂兵却连基等兵都不如。我在的军团里还有好几个同僚也是独臂侠呢,以张教官的能力当个二等兵也绰绰有余啊!” 苍白已经拿起了第二个苹果,正要坐下,闻言垂眸看过去:“你在替他叫屈?” “我……”秦震豁然意识到,决定张光归宿的人,极可能就站在自己面前。 张光已经走了,此时再替他抱不平,无异于质疑帝国统帅的决策。在这件事上,苍白不只是自己的老师,更是帝国最高统帅。 可短暂犹豫后,秦震仍旧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老师,谁也不会想到孕育中心会出现间谍,张光是有点疏忽大意,但我觉得,他不应该扛下所有责任。” “谁说他扛下所有责任?” 苍白的反问让秦震一怔,女神明明说过孕育中心高层都免除追责了,那除了张光,还会有谁……他想起来了,看向苍白的目光也闪烁起来了。 苍白已经开始削第二个苹果,眼睫微微垂落,额角耷拉下来几根柔软的发丝。 若有没见过他的人,怎么都想象不到,外表如此娴静美好的人,手握万兽帝国最大的权柄,用赫赫威名震慑邻国百年。 崇拜之中,秦震第一次感受到了畏惧。 他舔舔嘴唇,尽量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好久没见到宋教官和林教官了,我和冷妃也算他们半个学生呢,也不来看看。” 军刀微不可察地一顿。 “你很喜欢宋教官?”苍白的语气也很不经意。 “是感激。”秦震下意识规避了“喜欢”这个词,“我很感激宋教官。” “前两个月做那么多基础训练,我都无聊死了,要不是他坚持,我也不会接收电磁辐射训练,更不知道那个模拟环境里有磁暴枪。” “可以说,宋教官间接救了我们四个人的命。” 说完,他偷眼观察苍白的反应。 那双白皙如玉的、看上去凉丝丝的手,仍旧在削苹果,没有一丝停顿。 “老师?” “嗯。” 秦震正想继续夸夸宋教官,苍白没给他机会,突然转移了话题:“陈秀杰明天转去休养区。” “啊?这么突然?” “舍不得?” 削掉一半的苹果皮突兀地断掉,苍白眼睫撩起,淡淡看向秦震。 秦震莫名其妙心虚:“怎么可能,那种变态我巴不得他早点走。” 眼睫再次垂落,军刀自断裂处切入,继续削皮。 苍白:“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什么感情好,老师你不知道,那家伙除了 分卷阅读120 刀子嘴豆腐心,浑身都是缺点,恶劣得很!那次我让他帮忙想办法见常老,他却趁机要挟我结拜!” “两个大老爷们,结拜兄弟也就算了,结拜成姐妹算什么玩意?” “他的大脑结构真的很诡异,他居然还给战兽缝衣服?老师您见过让战兽穿衣服的吗,搞得小粉走路都不会了,白长了八条腿……” -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好像永远也忙不完,齐副官抓了抓头发,若不是头发短,早已经披头散发了。 房门被推开,他立马站起身:“统帅。” 视线却不在进来的人身上,仍看着屏幕上的文件,不等苍白应声便重新落座。 但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眼睛悄悄从屏幕边缘探出,一只手随即伸过来,揉了又揉。 太缺觉,忙出幻觉了吗? 统帅竟然在笑? “统帅……” 没等他想好怎么问,苍白扫来一眼,大发慈悲:“辛苦,你可以下休了。” 不只有幻觉,还有幻听。 齐副官浑浑噩噩地收拾了东西,浑浑噩噩走出门,忽然听到苍白又开口:“那份调令,发了么。” “还没有。”齐副官应着就要往回走,“我马上发。” “不用。”苍白道,“先撤回。” “啊?” “还不走?” “……噢,这就走!统帅晚安!” 星舰升空,齐副官飞往好久没回去的公爵府邸,半途中忽然想起什么,重新设置目的地,绕去统帅府。 统帅府灯火通明,他想找的人也在。 “宋,宋,过来!” 齐副官叫了好几声,埋在文件堆里的宋教官才抬起头,眼窝都陷下去了,一副比他还要缺觉的样子。 他知道为什么,自打孕育中心出现间谍,这两位同僚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心知降级甚至免职是必然的结果,吃住都在统帅府,拼命表现,只求争取不被免职。 齐副官带着宋教官去往茶水间,中途把林教官也叫了过来。 这对年轻的上尉夫妻神色紧张,知道齐副官他们来所为何事。 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要落下来了,就是不知会砍多深。 两人对视一眼,宋教官深吸一口气道:“什么级别发配到哪里,齐副官你直说吧,我们有心理准备了。就算免职……” “什么免职,也不存在发配。”齐副官用拳头敲敲他胸膛,笑道,“原本是要发配的,但统帅召回调令了,我估摸着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后会给个处分意思意思。” “召回调令?为什么?您……您替我们求情了?” 两位教官不是第一天在统帅府任职,很清楚统帅的风格,做出决定轻易不会改变。 若有人能改变统帅的心意,非齐副官莫属。 齐副官却是摇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应该是秦震吧。统帅召回调令前,去了趟秦震的病房。” “秦震?”宋教官愈发惊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震会给自己求情,毕竟相处的两个月里,自己这个当教官的没给秦震一个好脸色。 “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要谢你们就谢秦震去。我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唉,这几天累死我了,回去睡觉去。” 齐副官边说边往外走。 “你俩也别在这耗着了,万一累出个三长两短,你们就不是被调走,而是被送走了。” “齐副官。”宋教官叫住他,“我……我想去探望一下秦震,可以吗?” “我也想去。”林教官也道,“顺便看看冷妃。” 齐副官啧了一声,大摇其头。 “你俩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统帅不在统帅府,对你们两个眼不见为净,这才能网开一面。非要自己撞枪口去,嫌命太长吗?” “至于当面感谢秦震,以后会有机会的,而且不在别的地方,就在统帅府。”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è?n?????????5?﹒???o???则?为?山?寨?站?点 宋教官不解:“什么意思?” 齐副官扫了眼周围,折回来,把声音压得很低。 “去年阮副官退休,他的位置一直空着,你们还记得吧?” “前阵子国王陛下亲自举荐了一些人选,按理说只是副官而已,统帅应该会给陛下面子,但统帅迟迟都没答应,为什么?” “很明显,统帅心里已经有属意的人选了。” “至于是谁,还用我多说么?” 见对面两人目瞪口呆,齐副官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保密,注意保密啊,不然我就告诉统帅是你们这对大嘴巴夫妻说出去的!” 林宋两位教官同时闭嘴,面面相觑,表情很是滑稽。 ----------------------- 作者有话说:n久后 两位教官:你不是说秦震是副官吗! 齐副官:差一个字而已啦。 两位教官:……谐音梗滚粗! 第60章 若是以前,陈秀杰要走,秦震绝对敲锣打鼓相送。 有了生死一线的并肩作战,看着收拾一空的病房,秦震眼睛难免红了。 他不得不承认,有陈秀杰在,枯燥的孕育生活有意思许多。 尤其是尼虹离开之后,冷妃个性又冷冰冰的,他身边好像只剩下陈秀杰这一个会喘气的朋友。 苍白破例允许他送到停舰坪。 待产员转移去休养区,惯例是坐军车,需要穿过集训区,但现在集训区处于全面排查修缮中,全部封闭,于是改为乘坐星舰。 有整整一支兽兵队伍护送。 送行的人不多,秦震冷妃吕雁秋三人而已,劳院长已经提前来过一趟,叮嘱了一些客套话便匆匆走了,看样子就知道忙得焦头烂额。 除此外还有陈秀杰的导师黄医生,张教官是他找来的,出了这档子事,他有点里外不是人,对陈秀杰尤其愧疚,坚持把他送到休养区安顿完再回来。 秦震意动:“那我能不能也去?休养区长啥样我都不知道呢,就当提前参观参观。” 吕雁秋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行政楼:“要不你现在去请示一下?” 秦震挠头,呵呵笑:“算了吧,老师那么忙,就不拿这点破事打扰他了。” 吕雁秋和陈秀杰对视一眼,彼此都是“你懂的”眼神。 陈秀杰瞅瞅秦震的孕肚,觉得他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圈,可能连秦震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站久了就会不自觉用手撑住后腰。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在休养区再次相聚吧。 不过对方是秦震,还真不一定。 陈秀杰如此想着,忽然想起送别尼虹时的画面,笑容促狭起来:“来秦震,赏你个拥抱。” 军队中拥抱送别很常见,但陈秀杰的语气太不招待见了。 秦震不甘 分卷阅读121 不愿地抬起唯一一只能动的手臂,陈秀杰抢先一步抱住了他。 “好姐妹,早点拿下你老师啊!”陈秀杰大喊。 秦震顿时头皮炸裂:“你你你又发什么神经!胡说八道什么!” 紧张兮兮地连看行政楼好几眼。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被陈秀杰抱住正好被老师撞见,之后老师好久好久都没来孕育中心……当然了,老师不来的原因应该和陈秀杰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和常老的流言。 他脑子里的念头又乱又杂,直到一条蟹腿蹭了蹭他的鞋尖,才回过神。 “小粉,好好跟你干妈再见,指不定咱娘俩离开休养区了,你干妈还没生下你弟弟妹妹呢。” 秦震:“……陈秀杰!” 陈秀杰哈哈大笑,又叫了声“小粉”,潇洒地转身离开。 小粉出生时间不长,但体型生长迅猛,此时已经有半张桌子那么大了。陈秀杰也没半点疼惜,就喜欢站在小粉背上让它驮着走。 毕竟是战兽,小粉驮了个人,八条蟹腿也爬得飞快,一晃眼便上了舷梯。 只是主人和战兽之间的默契好像不够足,它上舷梯前没让陈秀杰下来,陈秀杰随着蟹壳倾斜仰倒,若非早有准备抓住扶手,恐怕脑壳都得摔裂。 秦震看得出了一身冷汗,过后又忍不住嘁了一声:“该!” 星舰起飞,带起的风拂过后背薄汗,竟有点初春的冷意。 秦震瑟缩着打了个寒颤。 这个微小的反应连旁边的冷妃和吕雁秋都没发现,可他的声卡戒指里忽然传出声音:“秦震。” 秦震微怔,忙抬起手:“到!老师有什么事吗?” 那声音仍是两个字:“回去。” 之后便安静了,连微微的电磁声都完全消失。 秦震偷望一眼行政楼,撇嘴,管得也太严了吧! 好不容易放风,他还想在外面溜达溜达散散步呢! - 苍白拒绝了宽敞的院长办公室,只在同一层要了一间空房,他和齐副官的工位都在这里,比起齐副官堆满文件的桌子,他的桌子上多了一台实体显示屏。 连接屏幕的,是他的卷轴通讯器。 苍白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反复滑动,屏幕上的音轨也在两处地方不断重复。 “好姐妹。” “你干妈。” “好姐妹。” “你干妈。” …… 好像误会秦震和陈秀杰之间的关系了。 正如此前误会秦震和尼虹。 秦震,尼虹,陈秀杰,吕雁秋……这四人之间好像萦绕着某种活跃跳脱的氛围,苍白沉思许久,不知从哪个记忆角落里翻出一个相当陌生的词:姐妹团。 具体什么定义,他不清楚,不过大致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苍白又轻滑一下手指,然后松开,不再点击暂停。 “好姐妹,早点拿下你老师啊!” ——陈秀杰的声音,和开门声同时响起。 苍白指尖一颤,门口的齐副官则浑身一震。 糟糕,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完蛋,又被那种蛇瞳一样的眼神锁定了! “统、统、统、帅……”齐副官狂咽口水,一拍脑门,“啊,那件事忘了通知劳院长了!之福知错,之福马上就去!” “那件事”是什么事,苍白不知道,他肯定齐之福也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齐之福一下午都没回来,汇报工作都是直接文字发到他的通讯器上,一直到天黑,连个人影都没见。 晚上八点,齐副官偷偷摸回办公室,先开启一条门缝往里偷看了一下,统帅果然不在里面了。 一般没有特别紧急的事,统帅都会在八点钟准时去探望秦震。 齐副官松了口气,手脚利落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早退。 今天这种局面绝对不适合跟统帅单独相处,兴许过一晚上到了明天,会好点。 他披上外套,正要出门,耳朵忽然捕捉到什么响动。 原以为是统帅回来了,吓得手脚僵直,再仔细一听,声音好像是从统帅桌上发出来的。 “好奇心害死猫,好奇心害死猫啊齐之福!” 他念念有词,一不留神就走到了桌边。 心里有个魔鬼说来都来了,白天那种露骨的话都听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壮着胆子睁开眼睛。 发声的玩意是卷轴通讯器,传出的人声很轻很轻,根本听不清内容。 “来都来了……”齐副官用颤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滑了一下。 音量瞬间拔高。 “哇塞!这孕肚也太壮观了!” “前辈知道自己怀的是什么幼兽吗,至少是大型哺乳动物吧?!” “前辈前辈,你有没有暂发性异食癖,是不是很喜欢吃生肉?” “让让让让,别挡着!后面人都看不见了!” “黄医生你管管啊,队伍不往前走排队还有什么意义吗!” “催什么催,前辈说了只要有空就会来参加适应性训练,你自己明天早点来排队不就好了!” “都别吵了!这是适应性训练,是让幼兽体验和谐友爱的,你们戾气这么重吓到前辈的幼兽怎么办!” …… 什么东西? 适应性训练? 齐副官绕到桌后一看,目瞪口呆。 屏幕上播放的竟是胎教室的监控录像,一群待产员乱糟糟挤在一起,中间是孕肚高耸不断摆出各种姿势的秦震,受到这么多追捧,他脸都快笑烂了。 可让齐副官瞠目结舌的不是这个,而是监控录像左边,代表目录的一列,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个录像。 看灰度,全部都播放过了。 他难以置信。 统帅偷偷看监控里的秦震也就算了。 他这个副官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统帅竟然还有这么多时间偷看秦震! “不,不对。” 齐副官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脑子清醒一点。 “统帅想提拔秦震当统副官,统副官级别最低也有上尉,从三等兵提到上尉连升五级,肯定要好好考察。” “对,统帅是在考察秦震,一定是这样。” - 苍白没带通讯器,当然不是想让齐副官发现。 他以为齐之福凌晨之前没胆子回来,只是没想到齐之福有胆子翘班早退。 不带通讯器的原因很简单,头几天探望秦震的时候,学生拘谨,老师寡言,师生之间真的没什么话可说,苍白便自然而然拿出通讯器处理公务。 等回过神来,靠在床头的秦震已经在打哈欠了。 那双过分有神的眼睛蓄满生理性眼泪,被浓密的睫毛一切割,像铺了一层细细碎碎的水钻。 有他在,秦震又不敢睡,半藏在被子里的手偷偷掐自己 分卷阅读122 的腰肉,有一次不小心用力过头,不敢叫出声,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哗哗地流。 苍白注意到了。 与人相处,却把对方晾在一边,即便是下属,也是不尊重的行为。 再来探望秦震时,便不带通讯器。 至于监控下属算不算尊重……没关系,他心里自有标准,帝国统帅说了算。 “……谁知道陈秀杰那么难伺候,我想了那么多威武霸气的名字都看不上,小粉小粉的倒是叫得挺欢……老师,听我说这些是不是很无聊啊?” “嗯。不会。” “……”那是无聊还是不无聊? 秦震用余光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老师向来八点零五分准时抵达,八点十五分准时离开。 现在是八点十三,还有两分钟。 他知道老师忙,想让老师早点走算了,可每次想开口,舌根都被一根无形的细丝缠住,愣是说不出来。 秦震绞尽脑汁:“对了,新生战兽拥有什么能力,是需要通过实战确定的吗,所以待产员分娩后都要去休养区住一阵子?” 苍白:“嗯。” 秦震:“那……小粉会有什么能力呢,老师知道吗?” 苍白:“不确定。” 秦震:“嘿嘿,我以前经常在战兽论坛看头脑风暴的帖子,还挺有用的!这次那只变色龙,能力和帖子里分析的一模一样!” 苍白:“说说看。” 秦震:“分析变色龙,还是小粉?” 苍白:“嗯。” 秦震:“……那就小粉好了。我觉得吧,小粉最突出的能力应该是防御。别看它的壳光溜溜的很脆的样子,其实硬得很,出生的时候卡在骨头里,根本出不来!加上它能变化体型,我觉得它防御攻击的能力绝对很牛!” 苍白:“嗯。” 秦震:“还有就是小粉的速度,八条腿跑得比蜘蛛都快,等它再大一点,多练练,速度超过百公里肯定没问题,到时再配合锋利的勾爪,冲入敌方阵营简直是摧枯拉朽砍瓜切菜!” 苍白:“嗯。” 秦震:“哦对,差点忘了,小粉是螃蟹,特别适合水下作战。兽潮爆发最头疼的不就是跑到水底下那些吗,每次都要撒出去上万人手潜水搜索,又危险又费事。有小粉在就方便了。不过前提是陈秀杰和小粉的感应足够强,能把感应范围扩出去……” 苍白:“嗯。” 秦震:“老师,我分析的这些有道理吗?只是瞎分析哈,做不得数,呵呵,呵呵呵……” 苍白:“有道理。” 秦震:“真的?” 苍白:“嗯。” 老师的肯定让秦震得到鼓舞,正准备继续长篇大论,苍白却站起来了。 “到时间了,明天再来。”他往外走了两步,“好好休息。” ——竟是这趟过来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噢……”秦震也瞄到了手环上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八点十五分,“老师晚安哈!” 苍白关门的手一顿,缓缓松开门把。 晚安这个词,他听过很多。 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起码这一百多年来如此。 - 老师一走,病房里变得很安静。 其实以前也很安静,只是秦震一想到这一层原本住了四个人,陈秀杰一走,只剩下他和冷妃,感觉上就更加安静了。 他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墙外黑夜笼罩,连灯光都变得昏沉起来。 秦震拿出通讯器,翻到单兵小队群组。 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小花说这个月轮到小队巡夜。边境的夜晚没有中央星区安宁,还是不让他们分神了。 再往下翻,看到尼虹。 上次给小尼子打电话是铁屠接的,也是一样百无聊赖的夜晚。铁屠说小尼子虽然手术成功,但摘除孕囊后一直在静养,不到八点就休息了。 冷妃? 秦震放下通讯器,随即摇了摇头,以冷妃的自律,现在估计也睡了吧,不然影响早起锻炼。 时至今日,秦震快提不起和这个女龙傲天较劲的心气了。 他显怀是晚孕肚是大,但冷妃也不差啊!而且冷妃临危不乱,战斗素养杠杠的,家世好见多识广,还会用磁暴枪,最重要的是,两人同样在集训区受伤,冷妃早就活蹦乱跳了,自愈能力可见一斑。 而他呢? 一想到这里,肩膀上的痛感又尖锐起来,让秦震嘶了一口凉气。 他的肩膀是粉碎性骨折,带回来后第一时间做了手术,但手术的医生说,钢钉之类的植入物虽然能让伤势好得快,但行动能力上,远不如自然愈合。 手术只是最简单的清创,外加给他的肩臂套上坚固钢架和厚厚的石膏。 之后除了定期检查,就只能等待自愈能力发挥作用。 可半个月过去,那种痛风似的痛楚始终缠绕不去,让秦震无数次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自愈能力。 他烦躁起来,但理智告诉自己别往那方面想,又抬起通讯器往下翻。 其他朋友自然是有的,不过秦震此时想联系的,竟然只剩下陈秀杰一个。 陈秀杰今天刚去休养区,会不会有很多事情要忙? ……管他呢,不是他自己说的好姐妹吗?! 秦震径直拨过去,然而电话接通了好久,那边都没接。 “……操。”他一把扔掉通讯器,也许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右肩,痛楚骤然加剧。 秦震的额头顿时沁出冷汗,左手攥住被子,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片刻后,那波疼痛浪潮般从他身上碾过去,压抑而急促的喘息才陡然释放。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动作轻慢地下床,赤着脚走到卫生间。孕衣已经微湿了,脱掉的话势必又会牵扯到肩膀,只能撩起下摆。 秦震看着镜子里的人。 不知是激素变化还是躺睡太久,他好像又胖了,脸上身上自以为傲的硬朗线条全部消失殆尽,但比起硕大高耸的肚子,整体依然显瘦。 肚子上有一片不太明显的粉红纹路,从肚脐开始,向下扩散延伸,一直没入裤带。 “妊娠纹……” 秦震从来没想过,自己孕育战兽期间会出现这种东西。当然,孕吐奶痛之类的孕期反应,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妊娠纹不同,虽然医生反复说过几次这很正常,秦震仍旧觉得不正常。 这玩意太像疤了。 只有伤口才会留疤,既然是伤口,就应该处于自愈能力发挥作用的范围内。 “儿啊。”秦震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落到肚皮上的手指,仿佛不敢触碰那些妊娠纹一般,“你……不会没有自愈能力吧?” 与此同时,同一栋楼的三层。 墙壁被打通,所有窗户全部封死,几间病房连在一起,被 分卷阅读123 改造成一个封闭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堆满各式各样的仪器,包裹在白大褂里的人并非孕育中心医生,全部来自于军部研究院。 此刻,他们被召集在一起,对面是神情肃穆的帝国统帅。 苍白手中捏着一叠报告,一张一张翻阅过去,看得极为仔细。报告内容显然背离预期,帝国顶尖的研究员们大气都不敢喘。 “各项指标均无异常。” “能量波动弱到忽略不计。” “考虑到待产员曾出现孕囊出血,并且至今未出现胎动反应,腹中幼兽疑似假性发育。” 苍白手指一松,报告如雪片般落地。 “死胎?” “这就是你们的结论?” 第61章 冷妃从不是矛盾的人。 但孕育生命好像是一件矛盾的事。 随着孕肚越来越大,有时候躺着不动也觉乏力,有时候又浑身酸胀想睡也睡不着。 前者她还能克服,后者……不用克服,躺不下去就起来动动。 大半夜的,她在一位保安的陪同下,爬楼去了。 这栋楼不是待产楼,而是给有需要的待产员静养用的,里面没有设置活动室之类的设施,爬楼是唯一能找到的运动。 冷妃伤势恢复得快,被允许的活动范围也比秦震大,只要不离开这栋楼就行。 从11层爬到1层,又从1层爬到11层,如此重复了十趟,疲乏的感觉终于压过酸胀。 她正准备回房,忽然听到电梯打开的声音。 楼梯间的门留有一道缝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她刻意等了一下,直觉对方敏锐度太高,又等了一下,再出去穿过电梯厅时,已经找不到对方了,只有几个保安护士守在灯光黯淡的走廊里。 “统帅大人也住在这层?”她问保安。 事关最高统帅的行踪,保安没有回答,不过沉默已经给了冷妃最明确的答案。 回去之前,她打量了好几眼秦震的病房。 - 苍白并不在秦震房间里,而在隔壁。 每天都回来太晚,没人发现而已。他并非刻意隐瞒,当然,也不需要刻意告知。 他没回来时,房间并非空的,白蟒一直都在。 房间里准备了各种它喜欢吃的食物,死的活的都有,但憋了一天,白蟒也恹恹的,一看苍白回来就催着他去洗澡。 白蟒大人想睡觉了,但白蟒大人有洁癖。 然而苍白坐在床边,上身笔直,下巴微垂,头顶射灯将他的眼睛拢入一片阴暗。 白蟒催了好几次都没动弹,不知在思索什么。 白蟒游走到他脚边,曲起尾巴,颇为拟人化地用蛇尾抵了抵吻部上方细小的鼻孔:「味儿死了!」 随后蛇尾一弹,从苍白衣袖钻入,化作纹身入睡。 它刚要睡着,便听到苍白的低唤。 “白蟒。” 「干嘛?」 拇指大小的蟒头从领口钻出,很不耐烦:「有屁快放,本大人困得要死!」 忍住了没吐舌头,因为蛇信会收集空气中的气味颗粒,比鼻腔更灵敏。 “冯衍潜入集训区那日,你捕捉到几道能量波动,具体几道?” 「多久之前的事了,不记得了!」 “想一下。” 「白又白你有完没完,大晚上的拿本蛇开涮是吧……」 白蟒戛然而止,它一半蛇躯还是纹身状态,附着在苍白身上。 它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情绪——愤怒。 和一股陌生的情绪,没猜错的话,好像是……后悔? 这种情绪对白蟒自己而言不算陌生,比如它肚子饿了,经常吞完一整只麻雀或者白鼠,便感到后悔:应该让人提前去毛的,噎得慌。 但在苍白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体验就相当陌生了。 「白又白,你别吓我,你咋了?」 “想一下,具体几道。” 「好像是三道,有两道强一点,一道弱一些。」 “确定三道,不是四道?” 「都说了过去太久,不确定啦,而且能量实在弱到一定程度,本蛇也感知不到啊。」 “现在,你能感知到秦震的能量波动么。” 「……嘶——好像没有,不过小单兵身上的能量波动一直很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苍白沉默下去。 是弱,但从来没弱到让白蟒感知不到的程度。 那三道能量波动中,强的两道自然是冷妃和陈秀杰新生的战兽,弱的那一道,应该源于张光。雷鳗刚死,张光身上还残留着它的能量。 秦震体内的能量波动,竟连残留能量都不如了。 研究员推测和孕囊出血有关,苍白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理智分析,真实原因可以追溯到一切刚开始之时。 在秦震刚融合兽蛋的时候,给他注入了白蟒基因和蟒毒。 那颗本体未知的兽蛋确实十分强大,以至于他和白蟒都以为躲过了双重绞杀,直到今天,拿到研究员的报告他才知道,原来,绞杀是成功的。 秦震肚子里的战兽,没有灵魂。 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生肉。 幸运之处在于没有塌缩,同时终结秦震的生命。 不幸的是给了太多人虚假的期望,尤其是秦震,还有他自己。 双重绞杀去掉任何一重,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苍白不知道,他的思维方式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假设。 战兽死胎的现象从未发生过,全星际恐怕仅此一例,白蟒没看到报告,不知道苍白到底在后悔些啥。 说实话,它更闹不懂的是,白又白不是一直在扮演渣男吗? 明明睡了人家小单兵,又对小单兵厌恶至极。若非看在秦震可能生出强大战兽的份上,甚至懒得看上一眼。 研制改良餐、留住副官空职什么的,白蟒都可以理解为是为此铺垫。 可住在秦震隔壁呢? 白又白自己住也就算了,还要求它一天到晚藏在这里,又不能露面又要保障秦震安全……至于吗? 是有星牙间谍潜入了,没错。可孕育中心也没烂到到处筛子呀!再说白又白还增调了一整个战兽军团来补充防卫呢,真当那么多人都只是干饭吃的?! 「白又白呀,不是我说你,你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反……什么声音?」 白蟒嗖地从领口窜出来,落地后身形暴涨,游走到墙边。 苍白回过神,第一时间跟过去,动作迅捷如猎豹。 凝神静听片刻,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锐利的眼神再次晦暗。 隔壁是秦震模糊的呓语。 “我不生了……不要战兽了……不生了……老师救救我我不生了……” 白蟒扭转蛇颈,蟒头几乎和 分卷阅读124 苍白齐平,银瞳隐隐约约透出疑惑:「小单兵咋了,做噩梦了?」 或许,人对自己即将发生的命运,确实冥冥之中存在感应。 苍白心想。 - 秦震本想吃完早餐补个觉,可眼睛一闭上,脑仁就突突的疼。 昨晚没睡好,好像做了个噩梦,神经一直处于紧张边缘,醒之后却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手环的闹铃响了,他强打起精神,迎接老师的探视。 可进来的是齐副官。 “统帅临时有事需要外出,不会太久,两三天就回来了。” “哦……” “你有话需要我向统帅转达吗?” “没有没有,齐副官你忙你的。” 光看齐副官行色匆匆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忙。 出去病房后,齐副官回头看了一眼,察言观色是他的看家本领,自然不会错过秦震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齐副官很纳闷。 来孕育中心的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熬了一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统帅,哪成想统帅压根没在,只给他工位上留了张字条。 字条欸! 用通讯器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很难吗,都什么年代了,还留字条? 退一步说,统帅单独外出时也不是次次都通知他,这次专门留下一张字条……齐副官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传递消息的工具。 一个终端是统帅,另一个终端,当然只有秦震了。 不过,孕育中心整改如火如荼,统帅会有什么急事,去哪了呢? - 世人都以为军部研究院是那片被军团严密包围的白色建筑群。 只有权限足够高的人,才知道真正的研究院是一艘航母级星舰,悬停在统帅府所在星陆的背面。 常老一生阅历匪浅,第一次进来,仍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但最令他震惊的还是眼前一整排顶天立地的硕大容器,和容器旁边,背影萧索的帝国统帅。 印象中,最高统帅永远都是一尘不染完美无瑕的形象。 但此时的苍白,眼睛里有了红血丝,薄唇四周也冒出了一圈淡青胡茬。 苍白没想到自己会在研究院耗这么久,原计划是两三天,此刻却已过去整整一周。 最关键的难题始终未能攻克。 “辛苦常老。” 苍白扬手,一群同样熬得双眼通红的研究员围了上来,都是帝国顶尖的医学专家和战兽专家,条理分明地解释了当前状况。 常老很快便进入状态:“你们所说的人体模拟舱在哪里?” 苍白亲自引他过去。 名字叫“人体模拟舱”,实际是个巨大的球型容器,透过一个个孔状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极致复杂的管道,和掩藏在中央的水滴状内舱。 常老猜测那就是模拟孕囊,用来放置外面容器中处于休眠状态的异兽。 “体外孕育是很早之前的项目,宣告失败后,这批模拟舱闲置到现在。我们进行了改装。” “注入患者的血液,模拟舱能最大限度还原患者体征,再加装智能化手术系统,对真实手术进行模拟和预测。” 听完苍白介绍,常老思索了半晌。 军部研究院的水平毋庸置疑,模拟舱的功能听起来也很完善,他的思路便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常老试着开口:“实验失败,也许问题不在设备上,而在要切除的孕囊本身。” 苍白眸光微凝:“您接着说。” 常老:“若幼兽死胎真实存在,也许模拟手术所用的异兽才是失败的根源。外面那些异兽只是在药物作用下进入休眠,一旦脱离药液进入模拟舱,看上去没醒,但休眠状态已经被打破了。” 苍白:“药效已经被拉到极限,再增加浓度或者种类,它们会立刻塌缩。” 常老又沉思许久,后来时不时拿眼睛打量苍白,苍白注意到了:“常老但说无妨。” “有一种特殊的毒液,不知道统帅大人是否考虑过。” 苍白瞳孔一缩,脑中登时划过一道亮光。 “我只是偶然听说,统帅大人的战兽可以释放一种蛇毒,对人体无害,但拥有抹杀异兽的威力。若谨慎试验用量,只抹杀战兽的精神或者说意识……” 还没说完,苍白便斩钉截铁回答:“可以。” 当局者迷,解法明明就在手边,却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苍白不再耽搁,立即召唤出白蟒取了毒液。 常老和一干研究员通力合作,在连续杀死五只异兽后,果然制造出一具活尸——死亡但没塌缩的异兽。 活尸被转移入模拟舱。 只用五分钟,水滴内舱便被手术系统完整取了下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三分钟后活尸连带大半个内舱塌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相同的实验连续重复了10次。 摘取内舱的操作无一失败,至于异兽塌缩的时间,最快两分钟,最慢十分钟,总之塌缩现象都不在手术过程中发生。 换言之,等到真正手术时,摘除装有幼兽死胎的孕囊,不会给患者带来生命危险。 随着苍白点头,宣布实验结束,研究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虽然没人知道这个紧急项目有什么意义,毕竟幼兽死胎这种东西,太罕见了。 常老猜到了意义。 他没有一丝轻松的神色,反而表情凝重。 他实在忍不住,悄然靠近苍白:“这个实验……是为了小秦做的吧?统帅大人当真确定小秦怀的是死胎?万一不是,贸贸然移除他的孕囊,岂不是……” “您也说了是万一。”苍白打断他,垂眸,“活着才是第一。” 简直和尼虹当时面临的抉择一模一样。 常老无力反驳。 他眼神满是痛惜:“小秦啊……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马上。”苍白已经抬步往外走了,“常老在此稍待,我现在把他接来。” 死胎随时都可能塌缩,无异于定时炸弹。 早一秒拆除,早一秒安全。 - 浴缸里盛满氤氲的热水,秦震看了眼门口,开始脱衣服。 “我帮你。”熟悉的声线响起在头顶。 秦震脸上一热。 他肩伤始终不好,脱衣服洗澡都有点费劲,是个人都会帮忙的吧…… 苍白叠放好孕衣,回头便见到秦震扶着腰抬起一只脚,想跨进浴缸,滚圆的肚子衬得他的四肢细细瘦瘦的,看上去颤颤巍巍。 苍白直接把他抱了进去,直到对方在浴缸里坐稳才松开手。 “谢、谢谢老师,我自己可以洗了……” “嗯。” 嘴上的回应和手上的动作却是相反的。 苍白拿起柔软的浴花,挤了点无泡温和沐浴液,开始给秦震擦拭身体。 秦震臊得不敢抬头,从头到脚 分卷阅读125 都在升温。 但苍白没有任何额外的心思,从头到尾,注意力都放在半浸在水里的孕肚上。 算上洗澡,算上飞行路途,再过一个小时,或者再给秦震一点时间,两个小时。 再过两个小时,这颗定时炸弹就被拆掉了。 任何稍有理智的人,都会觉得这么做是对的。他心想。 浴花缓缓下移,轻轻擦过孕肚。 秦震没有别的选择。他又告诉自己。 握住浴花的手猛地一颤。 ……错觉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秦震肚子里,踢了他一下。 ----------------------- 作者有话说:被逼得动弹了一下的崽子:真是活爹啊! 居然谋杀亲崽! 第62章 秦震连续几天都没睡好,早晨醒来浑身都在痛,脑子却浑浑噩噩,一天里大半时间都在发呆。 吃过早餐,他照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向窗外。 像在望着什么,眼神却没有焦距。 身后出现脚步声,有人走到了旁边,秦震听到了,但没有抬头,他乏得很,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觉得累。 直到对方的手搭住肩膀上的石膏,他才在加重的痛楚中反应过来:哦,今天该检查肩伤了。 他情况特殊,当初手术前后都没用ct机之类的带有辐射的仪器,全凭医生靠经验诊断,定期复查也是如此。 故而钢架和石膏固定的方式也比较特别,都设计成可拆卸的装置,为了保持稳固,石膏上安装了两条皮制束缚带,一条从肩窝开始,绕过胸膛一圈,最后回到肩胛骨,另一条方向相反,中间交叉的位置还用软扣固定。 想打开石膏,需要先解开软扣。 软扣藏在衣服里,前后各一个,为了方便操作,秦震孕衣的右肩被裁掉了,整个复查的过程,不需要秦震配合什么。 于是秦震老老实实坐在原位,思绪又开始放空。 直到微凉的手探入孕衣,指尖凉丝丝的触感让他忽然感到一阵熟悉,身体随之颤了一下。 “别动。”也是熟悉的嗓音,“很快就好。” w?a?n?g?阯?f?a?布?页?i?????????n?2??????5??????o??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n?2?????????.???????则?为?山?寨?站?点 “……老师?”秦震茫然的语气很快透出一丝惊喜,“老师回来啦,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嗯。” 苍白的回应一如既往,简短的淡淡的,但不影响秦震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嘴巴张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震心头浮起莫名其妙的急躁,乱糟糟的脑子里始终找不出一根线头,这让他焦虑。 “别动。”苍白又说,“会影响骨头愈合。” 秦震乱扭的屁股安定下来,表皮细胞的感受力随之放大,他能感受到那只手在后背慢慢摸索,第一个软扣随之解开。 微凉的手缓慢抽离出去,好像带了点冰凉的电流,秦震能感觉到被触碰到的后背皮肤,迅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很快,那手又从前侧伸进来,苍白从侧面转移到了他身后,弯着腰,绸缎一般的黑发顺着颈侧落下,发尾扫到秦震的耳朵。 秦震能闻到那股清新浓郁的水汽味,然而这种味道没有带来安定身体的效果,反而鸡皮疙瘩迅速蔓延到全身。 胸前摸索的微凉指尖,和轻轻拂扫耳廓的长发。 秦震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他又开始扭动坐姿。 “别动。”苍白第三次提醒。 秦震咽了口口水,干笑:“有、有点痒……” “嗯,忍忍。” 话音落下,胸前软扣一松,束缚右肩的牵拉感明显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只抽离的手。 秦震松了口气,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奇了怪了,之前医生检查也没这么难受。 他心里乱乱的,浑然不觉肩膀上响起几声咔哒,特制的卡扣也被打开,石膏连同钢架一起被移除,而站在旁边的苍白,眉心顿时皱起。 “怎么会有这么多淤血,不是让你不要动受伤的肩膀么?” “啊?”秦震茫然抬头,紧接着叫出声,“痛痛痛!” 苍白冷着脸收起点在肩膀上的的手指:“平时不痛?” 秦震的五官皱成一团,眼神闪躲。 很显然,一直都痛。 苍白的表情更冷了,看向守在后面的医生,医生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说:“我每次复查都会问,他每次都说没有感觉……” “老师,不怪程医生,是我。”秦震忍着疼扭头,“我想靠自己的自愈能力好起来。” 苍白单手按住他后脑勺,把他的头转了回去,同时瞥了眼程医生:“检查一下。” 还好,情况并不算糟糕。 “出血量很小,只是集中在表层,所以看上去很像红肿,实际没有变形肿大。”程医生擦着冷汗,“等骨头再长一长,慢慢都会被吸收的。” 苍白没有轻易揭过:“出血的原因?” “这……”程医生看了看秦震,“如果平时注意不做牵拉伤患部位的动作,也许是睡觉的时候,无意识间牵扯到了。” 睡觉……苍白忽然想起那夜听到的呓语。 他没再追问,拿起托盘上的酒精棉,清洁和消毒之后,就能把固定装置安回去了。 秦震歪了歪身体:“老师,要不还是让程医生来吧?” 苍白看着他:“弄疼你了?” “没有没有。”秦震下意识避开目光,“是……是因为我最近老出汗,昨晚也出了,一身汗味臭得要命。老师知道的,我右手动不了洗澡不方便……” “嗯。”苍白依旧拿着酒精棉上前,“等下我帮你。” 秦震:“……” 帮我什么,帮我洗澡吗? 苍白说到做到。 重新固定完支架,用淡淡的目光送走程医生,二话不说就抱秦震去卫生间。 秦震惊呆了,发现身体离地才反应过来:“我、我自己能走!” “你肩伤不能动。” “……走几步没关系的,我这段时间还经常在走廊里散步呢!” “以后不准散了。” “?” 以苍白的大长腿,卫生间走几步就到了,但短短几步路,秦震被他身上的水汽味熏得有点晕,落地时腿软了一下。 还好苍白没有完全松开。 怕碰到他受伤的肩膀,苍白下意识搂住他的腰,皱眉道:“站都站不稳还散步?” 刹那间,秦震脑子里闪出自己被关在病房里连床都不能下的画面,急了,赶忙站直身体,肚子挺得老高。 “能站稳能站稳,别说走路,跑步都没问题!” “老师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走廊里跑个来回!” 他一边信誓旦旦一边跺脚,让苍白不由低头看了一眼。 忽 分卷阅读126 然发现,孕衣下摆露出的那截小腿似乎肿了,使得最下面的脚踝异常纤细,淡淡的小麦色皮肤下,凸起的青筋比一般人明显得多。 作为孕育中心的创建人,苍白马上就想到了原因:秦震的孕肚太大了。 以冷妃作比较,两人孕期一致,显怀时间也差不多,但冷妃孕肚还不到秦震一半大。 这种体重的增加和发胖完全是两个概念,全集中在肚子里,需要身体刻意去找平衡,一天天积攒下来,极容易形成静脉曲张。 死胎固然可以移除,但这个死胎,已经给秦震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静脉曲张可以缓解,但孕囊是不可再生的。 当时尼虹面临同样的选择,秦震为他求情时曾问过自己,若尼虹以后想生孩子怎么办。 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否表示,要是不孕育战兽,生育后代也在秦震的人生计划里? 那就不该报名融合! 不融合兽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老师……”秦震发现苍白似乎走神了,轻轻叫了两声,“老师?” “嗯。” “我……我要脱衣服了,我可以自己洗澡的。” “好。” 苍白的眼睛没有抬起,回应了秦震,便松开他的腰,也没有离开卫生间,而是拧开浴缸上的阀门,放水调温。 这栋待产楼本就给待产员休养之用,每一间病房都设有浴缸,很智能,直接设定温度就能放出相应的热水。 “冷热?”他的手搭在温控旋钮上,头也不回地问。 秦震嫌泡澡麻烦,从来没用过,但老师已经给他做出选择,他一时也不好拒绝,便回了句:“都可以。” 苍白略一思索,将水温设定为36度,比自己的温泉池稍低一些。若高了,会影响幼兽发育。 虽然此时的他更希望这只幼兽从未发育过。 这个念头让苍白又出现一种陌生的情绪——后怕。心脏仿佛被人捏着,不敢跳动。 他忽然想到秦震的特殊训练,宋教官汇报过的项目清单加在一起,林林总总竟有几十项。 客观而言,每一项都在刺激幼兽。 当时的他和宋教官一样,只觉秦震的幼兽潜力无限,却没想过,幼兽没有反应的原因根本就是死胎。一旦有了反应,相当于打破死胎和秦震共存的微妙平衡,秦震随时都会死于塌缩。 自己这个导师,究竟是怎么当的…… 哗哗水流声中,苍白忽然起身,离开了卫生间。 没人能从他沉稳的步伐中看出内心慌乱。 熟悉的水汽味很快便被浴缸里散发的热气冲散了。 秦震看向卫生间门口,依稀觉得,今天的老师有些奇怪。 难道是碰到棘手的事了? 秦震自己碰到难搞的问题时就会找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忙,正如紧张时就会乱说话。 w?a?n?g?阯?f?a?b?u?y?e??????u???è?n?2????????????????? 一来调解心情分散注意力,二来忙着忙着,就可能想到办法了。 不过能让老师都觉得棘手的,应该是了不得的大事吧?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n?2????2????????o???则?为????寨?站?点 和星牙谈判?开战? 或者哪里出现了大规模兽潮,损失很严重? 他漫无边际地猜测着,摸摸肚子,嘀咕道:“你要是早点出来就好了。” 只有生下战兽,才能在这些国家大事上为老师分忧,哪怕只分担万分之一的压力也好。 水流量大,浴缸很快半满。 秦震看了眼门口,心想老师应该是去忙了,扶着墙慢慢弯腰,关掉阀门,开始脱衣服。 孕衣宽松,以往抓住领口一拽就脱下来了,可如今右肩右臂完全不能动,就要麻烦一些。 先咬住左边袖口,让左臂缩到衣服里,从下面伸出来,再把孕衣下摆翻上去,最后单手慢慢提拉领口…… 秦震脑袋还蒙在孕衣里,只见一只手忽然从下面探了进来。 “我帮你。”是老师的声音。 还没回过神,孕衣便整个到了苍白的手里。 他眨眨眼,表情懵懵的,低头看了看。 肚子太大,从上往下完全看不见底裤,搞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似的,刚降温没一会儿的脸腾地又烧起来。 秦震也不知道自己在害臊什么。 军队里坦诚相见不要太多,他有时候去澡堂还会跟别人比比谁的更大呢,老师也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再说自己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没穿,老师只是看在自己有伤,帮忙脱个衣服而已。 对——秦震知道了——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不一样。 现在的他大着肚子,说直白点就是孕妇……呸!孕夫。任谁在这种状态下被人看光,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对,一定是这样! 秦震定了定神,转身面朝浴缸,左手扶着墙,抬起一只脚。 动作明明很小心,站得也很稳,却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等舒适的热水漫过身体,视野稍稍恢复稳定,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苍白打横抱了起来,放进浴缸。 他结结巴巴:“老、老师……” 苍白照旧“嗯”了一声,双手从他身下慢慢抽出:“先别躺下,别沾水。” 随即取了条浴巾,垫在秦震右臂和右肩处。 秦震全程不敢看苍白,并不知道,苍白也不敢去找他的眼睛。 秦震的眼睛太有神了,即便发呆出神,那对乌黑的瞳仁也时刻闪烁着亮光,好像往哪个方向看,那里都存在着希望,存在着许多让他期盼的事,存在着光明的未来。 苍白动作自然地拆开一只包装袋,里面是他刚问护士要的硅胶海绵,本来用作清理创口,柔软细腻的材料用来当浴花正合适。 见那双手往浴花里挤了点沐浴液,秦震的眼睛睁大几分,赶忙道:“谢、谢谢老师,我自己可以洗了……” 苍白:“嗯。” 然而此时的他好像听不懂人话的独裁者,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把浴花揉搓出白色泡沫,就往秦震身上擦。 秦震……就算秦震四肢健全战斗力处于全盛状态,也拗不过帝国战神的一只手。 他想把浴花拿过来,只惹来苍白一声“别动”。 好吧,让别的男人帮自己洗澡,这种事儿秦震确实没有体验过。 他只能别过头,盯着墙上的瓷砖缝看,心想这瓷砖是机器铺的还是人铺的,手艺怎么这么厉害呢,缝隙还没一根头发丝粗。 他要是有这手艺,上辈子在工地就不是只会搬砖的杂工了…… 却不知道,自己的耳垂早已红得几欲滴血。 那一抹殷红似乎有自主意识,以耳朵为中心向四面扩散,铺满整张脸后便开始往下蔓延,拧转姿势下青筋微露的侧颈,侧颈下方连着锁骨的肩窝,肩窝再往下,是激素作用下不用锻炼也依旧饱满的胸膛。 再下面,就是皮肤紧绷的肚子了 分卷阅读127 。 或许是皮肤被撑得太薄的缘故,孕肚上的红斑不是均匀扩散的,呈现出一小团一小团淡粉,沾了水,显得异常地光亮鲜嫩。 浴花擦拭到这里,动作忽然放缓了。 握住浴花的手指无声收紧,淅淅沥沥的白色泡沫滴在肚皮上,顺着圆润的弧度往向四方流淌。 有一道泡沫的轨迹在正中间,淡淡的白色的印痕,好似把秦震的肚子笔直剖开。 苍白的手彻底僵住。 秦震察觉到了,快速偷看一眼,心里愈发难堪,脸也愈发地红。 他犹豫一会,没事人一般干笑:“老师随便擦擦得了,放心擦,我发现我肚子越大的肚皮越硬,扛摔得很!” 莫名其妙被苍白横了一眼。 扛摔?若不是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孕囊出血,也许里面的幼兽还不至于成为一具死胎。 可是,是谁没能及时接住秦震,让他摔得那么狠。 又是谁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秦震流血,事后又疏于重视。 苍白阖了阖眼。 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他垂下手,让浴花重新吸满水,落到秦震的孕肚上,擦拭的力道愈发收起,仿佛稍稍一用力,那里面的死胎就会塌缩一般。 重要的永远不是过去,而是当下,是未来。 抉择,他已经替秦震做了,并且他相信这是正确的,秦震没有反对的道理。 没有战兽也可以是一名优秀的军人。 没有孕囊也可以……当他的伴侣。 苍白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这几个月他已经把秦震当成接班人去培养,去期待。此时这个念头突然出现,他却没有任何迟疑地觉得,未尝不可。 秦震出身低微也好,过往的私生活混乱也罢,他都心甘情愿接受。 那些都不是值得正视的条件。 所以——苍白看着眼前的孕肚,浴花轻轻拂过孕肚上蜿蜒的浅粉色的生长纹——再过一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只要把秦震带回研究院做完手术就好了。 移除这颗定时炸弹,他会给秦震一个最光明的未来。 苍白的手忽然顿住,怎么会?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 小指指节随着浴花一同拂过生长纹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蹭了他一下,好像平静水面中忽然跃上来一条小鱼,鱼嘴轻轻亲吻,昙花一现。 他扔掉浴花,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的手掌贴住那一片肚皮,指根竟有些颤抖。 秦震很快感受到那一片和浴花触感不同的滑腻,又偷看一眼,见老师伏低上身,清隽的侧脸以无比专注的神情凝视着他的孕肚…… 他登时又把脑袋撇到一边。 啊啊啊自己的孕肚虽然很雄伟但是被老师这么盯着看,就算大老爷们也会害羞的好吧! “老、老师,怎么了?”秦震希望苍白能马上中止这场凝视。 没想到耳朵里传来老师的低语:“死胎……怎么会……” 秦震的害羞顿时消散,紧张地看过去:“什么死胎,老师,我的幼兽怎么会是死胎?!” 苍白偏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秒。 那双眼眸里的震惊和复杂情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退潮,变回了以往的深潭,波澜不惊。 “你听错了。”苍白说,秦震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笑容,“我说的是胎动。恭喜你,出现胎动了,秦震。” ----------------------- 作者有话说:统帅大人后怕的事又多了一件。 btw,之前很多小天使问这么多误会什么时候解开,写到这里应该清楚了,不需要解开。无论小秦同学是什么形状,统帅大人都已经爱上了,以后可以放开了xxx。 第63章 秦震的反应几乎和苍白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屁股安了弹簧似的,径直从浴缸里跳起来,不止溅了苍白一身水,连右臂不能动的禁忌都忘了,一边摸孕肚,一边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苍白用浴袍把他裹住,冷着脸把秦震抱到椅子上,用呼叫机召来程医生,又一次拆开了肩膀上的固定支架。 还好,没有新的淤血出现。 叮嘱程医生好好检查患处,苍白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窗帘拉着,身量颀长的男人笔直站在昏暗环境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拿出通讯器联系了常老。 “我就说小秦不会有事!” “哎哟常老您慢着点慢着点……” 没开视频,听其他人的着急忙慌的劝慰,可见这位七旬老人有多激动,估计和秦震一样原地蹦起来了。 常老的气有点喘:“统帅大人一定要对小秦有信心啊,我老头子看得出来,小秦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嗯。”苍白语气淡淡的,“再看看吧。” 再去到隔壁,秦震已经包扎完了,没有穿孕衣,敞开浴袍坐在椅子上玩自己的肚子。 苍白站在门外望着他,值守的保安和护士都识趣的退开一段距离。 孕育人类胎儿的胎动由疏到密,而孕育战兽,胎动程度需要看幼兽的休眠状态。每只幼兽的休眠状态不尽相同,胎动便也无规律可循。 秦震盯了许久,才捕捉到肚皮上缓缓划过的轻微凸起,激动得大叫:“动了动了!” 苍白见他没得意忘形手舞足蹈,勾起唇角,转身离开。 心底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感,被搁置许久的繁忙公务掩盖。 然而没过多久,苍白便发现了不对劲。 秦震的兴奋劲消得太快了,才两三天,整个人又陷入发现胎动之前那种低落情绪中,看上去麻木而迟钝。 苍白起先怀疑肩伤加重,调来一批外科和骨科专家会诊,结论是伤患部位虽然好得慢,但在持续向好,秦震自述痛感也有所减轻。 再怀疑秦震是憋的,一个人闷在病房里太久,没有生气。 苍白便对齐副官略略暗示了几次。 很快,冷妃每日都来“串门”,吕雁秋也天天过来探望,休养区的陈秀杰和远在第三星区的尼虹也经常打来视频电话。 热闹归热闹,大家却都能看出来,秦震表现出来的高兴多少有些勉强。 更直观的一件事,苍白一天三次例行探视秦震时,秦震的话都少了。 能看出来绞尽脑汁找话题,往往想到一半便开始走神。 苍白旁敲侧击,他也支支吾吾,说不出到底有什么心事。 直到半个月后,冷妃分娩。 这日冷妃照旧来找秦震,每次过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干坐着看秦震发呆,她着实不会闲聊也不愿勉强自己,便带来两张瑜伽垫,教秦震做孕期瑜伽。 秦震果然拒绝:“做这个有什么用,慢吞吞跟蜗 分卷阅读128 牛似的,还娘兮兮……” 冷妃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堆,说到这套孕育中心编排的瑜伽动作能改善幼兽体位,有助于生产时,秦震忽然点了头。 “学,我学。” 冷妃定定看他一眼,铺开瑜伽垫。 特护病房比待产房面积大,两张瑜伽垫并排放置,中间还能隔出一米。 冷妃先演示一遍动作,秦震照着模仿,没想到这家伙在集训区展现的身手不输于自己,在学习瑜伽上却没半点悟性,笨手笨脚跟个木头人一样。 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多演示了几遍。 秦震学到一个侧俯上身拉伸腰椎的动作时,忽然看到地面出现一股蜿蜒的红色溪流。 “血!”秦震脸色一变,“冷妃你流血了!” 冷妃反应冷静,观察出血位置确实在自己身下,腹中却无任何不适感,便取出随身携带的安抚剂。 不料刚撕开包装,顺着大腿往下淌的液体忽然变得汹涌,颜色也不再是深红,肉眼可见地变淡。 “羊水破了。”她说,强烈的宫缩感瞬间袭来,“我要……生了……” 痉挛的感觉来得太快,以至于后半句话牙齿都开始打颤。 “生……生……”秦震脸色煞白,“护士!护士!冷妃要生了!” 也就几个字,嗓子都喊破音了。 不过两三分钟,冷妃就被送到了分娩室。 分娩室原本在下面的楼层,苍白为了两名学生考虑,早早便命人在同一层改造出一间,电梯间的值班室里也有分娩医生随时待命。 苍白赶到时,里面正传出冷妃压抑的呻吟。 进入分娩室需要做无菌处理,他便没进去。 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这么重要的时刻,秦震竟没在门外守着。 当初尼虹每次手术,秦震都会全程守候,另外以苍白调查到的信息,秦震在殖民星的队友每次受伤需要手术,无论大小,他这位队长也会全程陪同。 今天,不合常理。 苍白望了望秦震所在的病房,正要过去找人,分娩室里的呻吟声忽然停了,助产护士匆匆开门出来,医生派她第一时间通报喜讯。 “统帅大人,冷妃分娩顺利,人兽平安!” 苍白颔首:“辛苦。” 便让护士回去协助后续,分娩后待产员和幼兽的健康状况都需要立即做全面检查。 交代齐副官留下守候,自己抬步走向不远处的病房。 病房门是敞开的,苍白扫了眼无人的房间,视线落在紧闭的卫生间门上。以统帅大人的行事风格,以往定然会直接推门而入,但这一次手刚沾上门把,又缩了回来,先敲了敲门板。 “秦震。” 无人应声。 “冷妃分娩了,很顺利。” 里头忽然响起压抑的哽咽。 苍白这才转开门锁进去,发现秦震连人带衣服泡在浴缸中,浴缸不大,却也被他蜷缩出一个角落,正对着墙壁咬拳头痛哭。 苍白皱了皱眉:“你……” 语声一滞,弯腰一探水温,发现浴缸里的水竟是冰冷的,把秦震小麦色的皮肤都冻出冷冰冰的惨白。 统帅大人长臂一伸托住他的后背和腿弯,秦震开始挣扎。 “老师放开……放开我……我想自己一个人……” 苍白压根不搭理,任凭秦震的脚踹在身上也没松手,把人湿哒哒的从浴缸里捞出,长腿没几步便来到床边。 将秦震放到床上,因为对方仍在挣扎,干脆撕开他的孕衣,又塞到被子里。 “再动一下,军法处置。” 统帅大人的威胁很有分量,被窝里的秦震终于安静了,只是脸偏向另一边,不敢看苍白。 苍白取来浴巾,动作蛮横力道却轻柔地擦干秦震的湿发,过后又拿了条干浴巾,垫在枕头上面,再探手捏住秦震的下巴,迫使对方把脸转过来。 “解释。”他语气冷硬。 秦震能感觉出他生气了,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抱着被子坐起。 “我……我去看看冷妃。” 苍白不容反抗地把他按回去:“冷妃很好。” 再次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回答我的问题。” 秦震眼尾发红,乌黑瞳仁的表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泪光,这让苍白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一种脆弱感,心脏仿佛被细细的针尖扫过,可秦震的闪躲又让苍白感到一阵愤怒。 还没想好下一步说什么做什么,只见秦震双手一抬,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配当老师的学生。”苍白听到被子底下闷闷的声音。 最高统帅矛盾的情绪里又多出了一分无力感,有些束手无措的无奈,静静凝视被子半晌,叫进来外面的护士。 “看着他。” 护士还不知道浴缸里的水是凉的,只当秦震进卫生间只是生理需求,此时看到地上浸湿破烂的孕衣,和统帅军服上清晰的水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赶紧诚惶诚恐地应了。 苍白回到分娩室,门已经敞开了,看来冷妃和幼兽的状况良好,不需要无菌隔离。 齐副官看到他,快步迎出来:“统帅。” 单看轻松愉悦的表情,就知道一切顺利。 苍白点点头,走进分娩室,冷妃长期自律训练的效果显而易见,此时已经能靠床头坐着了,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看不出任何虚弱感。 她怀里的幼兽已经清洗并烘干毛发,毛茸茸的雪白一坨,乍一看有点像成年白猫。 不过从竖起的偏长的耳朵可以判断出来,不是猫。 “原型是羊驼,特别可爱。”齐副官在一旁道,“不过别看它安安静静地很温驯,脾气暴躁得很,统帅你看。” 病床另一侧墙壁上,竟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孔洞,透进一束光。 齐副官压低声音:“我一开始管它叫了声草泥马,它抬头就冲我吐口水,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会就该躺在手术床上急救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破空声传来,齐副官浑身汗毛顿时炸开,还好苍白抬手挡了一下。 一道殷红血流自苍白掌心流出,在强大自愈能力加持下,迅速止血,伤口也肉眼可见的愈合。百年来他的身体机能也变得极为强韧,那道足以洞穿墙壁的口水,竟没能将手掌射对穿。 齐副官后怕加上后怕,还没顾得上跟统帅道歉,便听到病床传来一声软糯奶气的哼鸣,嗖地窜到苍白身后。 冷妃板着脸将小羊驼的脑袋压下去:“不许胡乱攻击。——老师,很抱歉。” “无妨。”苍白道,拿起一朵止血棉随手擦掉血迹,又对齐副官说,“大部分战兽都听觉灵敏,吸取教训。” “是是,是之福疏忽大意连累统帅。”齐副官忙不迭认错。 苍白又打量一眼墙壁上 分卷阅读129 的孔,道:“刚出生攻击力便有b级,恭喜你,冷妃。” “谢谢老师。”不愧是师生,冷妃反应也淡淡的和苍白如出一辙,“秦震……” 她只起了个头,视线看向齐副官。 苍白:“去外面等我。” 齐副官求之不得,赶紧溜了。 冷妃这才问:“秦震怎么了?” 她和秦震的关系虽比不上吕雁秋陈秀杰等人亲密,但冷妃不觉得自己分娩完,秦震会不来看一眼。没有出现,必然有问题。 苍白看出她在铺垫,思索片刻:“他把自己浸在浴缸里,冷水。” 冷妃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老师,我应该猜到秦震这段时间状态异常的原因了,他有点产前焦虑。” “他在集训区替陈秀杰接生,过程艰难,也很血腥,之后秦震没有表现出异常,是认定了自愈能力能快速修复任何分娩创伤。” 冷妃微顿,看着苍白的眼睛:“但老师也看出来了,秦震的自愈能力近乎没有。” “他一点都不蠢,在重要的事情上远比多数人要机警,肩伤迟迟未愈,他一定早就意识到这一点,随着显怀程度迅速加深,他很焦虑。” “一开始没有表现出来,直到出现胎动,他压不住了。” 冷妃的分析条理分明又犀利,好似一位冷酷的心理医生。 “他的胎动从泡热水澡开始,老师说这次用了冷水,目的应该是让胎动消失。” “他害怕分娩。” - 秦震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好一阵,才找到满意的笑容,跟着苍白往外走。 冷妃顺利分娩是喜事,不能扫兴。 短短半日,冷妃已经能下床了,正在指挥小羊驼或坐或站,白绒绒的一团小东西很是听话,人兽之间默契程度很高。 秦震来了点兴致,连笑容都自然许多。 “我靠,真的是草……” 小团子登时跳起来掉转个头,圆溜溜的黑豆眼瞪向秦震。 秦震这才想起老师叮嘱过不要当着幼兽的面叫“草泥马”,赶忙改口:“吃草动物,果然是吃草动物!难怪你那段时间那么爱吃草!” 孰料小团子连“草”字都不爱听,噗噗噗,三道口水连珠弹射向秦震。 好在苍白早有准备,横移一步来到秦震身前,挡是挡住了,整肃的军服不免遭了殃。 冷妃手里端着一盒苜蓿草,对训练结果感到满意,正准备奖励小羊驼几根,见状立即盖上盒子,指向角落:“过去罚站,面朝墙。” 小羊驼看了看主任,不甘不愿转身前,黑晶晶的眼珠子连瞪秦震好几眼,嘴里兀自哼哼唧唧。 秦震心有余悸地摸摸肚子:“好家伙,脾气真大!” 一点都不像陈秀杰的小粉亲人。 又说:“不过跟冷妃你挺互补,谁敢惹你就让小崽子喷它!” 苍白却道:“攻击性太强,没训练好不能回归军团。” 冷妃:“明白。老师,你的伤……” “伤?”秦震绕过来一看,发现苍白军服的腹部多出三个窟窿,边缘布料都被染红了,立马慌张起来,“怎么这么严重!快,快上药包扎一下!” 他去拿止血棉,却被苍白拽住手腕:“不用,已经好了。跟我来。” 话落也不松手,直接拉着秦震回去病房。 走廊里的护士保安们见状,各自偏过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长大以后,秦震从未拉过男人的手。老师的手,碰倒是碰过,但都是蜻蜓点水的接触,如此手背贴着对方的掌心,还是第一次。 手指冰冰凉凉的,不是死人那种毫无温度,而是夏日清泉一般的沁凉,令人舒适。 掌心有一点若隐若现的温热感,而且很软,很嫩,强大的修复力下,没有半点军人的茧子。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u???ě?n?????????5?.???????则?为?屾?寨?佔?点 虽然是第一次,但秦震忽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什么时候,自己也反过来握过老师的手? 他不自觉陷入思索,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苍白拉进房间。 苍白随手关了门,也没带他往里走,就站在距离卫生间很近的玄关处,松开他。 那只白皙修长、指节清晰、一切保养品都保养不出来如此完美状态的手,以秦震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凑近苍白的领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秦震微微瞪大眼睛。 等扣子解开一半,硬挺的领子终于塌下一角,露出同样白皙如玉的颈窝,下方是紧紧贴住皮肤的低圆领——一件紧身服似的内衫。 原来军服里穿的是这种衣服啊,完全不是星网画师们想象的白衬衫。 这个念头从秦震脑海中闪过,他同时惊醒过来。 “老师……”秦震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抓住那只手,阻止它继续往下解扣子。 这次是他的手心盖住了苍白的手背。 是的,这种触感和记忆中更像了,自己以前绝对握过老师的手。 略微分神,秦震的手又被苍白反握住,苍白这次没有松开,而是换另一只手继续解扣子。 “别动。”他盯着秦震的眼睛,淡淡命令。 最后一颗扣子也得到释放,左右衣襟向两侧分离,他的内衫完整露了出来。 也是纯白色的,面料光亮如绸缎,一丝不苟地包裹住每一寸皮肤,勾勒出每一道肌肉曲线。 有点像秦震遥远记忆中的超级英雄制服。 此时秦震的大脑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很没见识地惊叹,这件紧身服绝对是军部研究院的高科技,细看之下,面料表层似乎有水波流淌,纤维顺着穿着之人的肌肉线条缓缓蠕动。 另一半则很没出息的尖叫,老师脱衣服了,他的偶像在他面前脱衣服了! 老师到底想干嘛? 他不得不承认,帅迷论坛里的画师也有厉害的,就拿他唯一保存的虚构图比较,那张温泉里的美人出浴图,和眼前的景象有八分相似。 胸廓,腰身,若隐若现的肌肉,就连老师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抹水光,温泉里的苍白长衫湿透,眼前的苍白内衫光泽如水,都有种朦胧流淌的美。 唯二不像的地方,除了衣服款式就是头发了。 眼前的人长发一如既往束在脑后,一丝不苟,虚构图里的男人则长发披散,濡湿地贴在脸颊和长颈上。 秦震很想说前者才是老师,可脑海里,忍不住去想苍白站在花洒下,用热水淋湿长发的画面。 这幅画面被他的理智打碎。 变态,我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想这个,简直变态! 羞耻感让秦震本能地缩手,不料握住那只手的力量骤然收紧。 他不想当变态,可有人似乎强迫他继续变态。 苍白抓着秦震的手往自己身上凑,秦震的指尖接近肌肉线条最密集的腹部 分卷阅读130 只剩下一张纸的距离,接触到的瞬间,他蓦地勾起手指,把一张纸的距离扩大到半个拳头。 “别动。”苍白又说。 “老……老师……” 秦震第三次口水没咽完,指尖那件紧身衣被拉上去了,束缚许久的腹肌们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让削薄的肌肉块同时收缩了一下。 那些肌肉块的正中间,有一个拳头大的暗红伤疤。 “我分娩时留下的。”苍白道,“你可以摸一下,不用怕。” 第64章 星际第一战神的自愈能力强大到可以修复细胞衰老,这让苍白的身体无一处不如玉雕般完美。 是以,位于腹部正中的暗红疮疤看上去极为触目惊心。 疤痕很大,红红的像被剜掉一整块肉,边缘模糊但不规则,明显不是锐器创伤,更像一点点烧融出来的洞。 秦震的感觉是对的,因为手指刚触碰到,一股热意顿时顺着手指传导过来。 烫得吓人,和他融合兽蛋时感受到的烧灼感如出一辙。 肯定很痛,原来老师无时无刻都在忍受这种剧烈的疼痛。 “怎么会?”他看着苍白,满脸难以置信。 强大到足以不老不死的自愈能力,居然无法修复分娩时的创伤? 苍白的语气平淡:“同样的问题,我问过很多人,无人能够解答。” “白蟒出生时,我的处境不太好,没有医护没有设备,而且我急需它帮助脱困。总之它直接从我腹部钻出来了。” “之后百余年,这个疤始终没好,不出意外,只要白蟒不死,它就不会消失。” “老师……”秦震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随随便便说自己战兽生生死死的,不太吉利。 苍白终于松开他的手,放下内衫下摆。 等最上面的军服扣子也系上,他俨然变回了那个安如泰山的第一战神。 没人可以想到,那副平淡如水的面容下,竟每分每秒都在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想成为战神,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疼痛,创伤,苦难,这些都只是你拾级而上的台阶。” 苍白看着秦震的肚子。 半个月过去,秦震孕肚似乎又大了许多,远超他当年。 他不自觉放软语气。 “况且有孕育中心在,有这么多顶尖专家在,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再大的创伤,我们都有把握替你修复。” “若到必要时刻,你也可以选择剖腹分娩,痛苦会减轻很多。” 话虽如此,苍白由衷不希望秦震选择剖腹产。 这项手术是能减轻痛苦,但弊病不容忽视。 若在孕囊被完全吸收前剖腹,幼兽没有得到最关键的营养补充,后期发育堪忧。 若孕囊完全被吸收掉,幼兽的位置便存在不确定性,一旦没选对剖腹部位,则会危及待产员的安全。 孕囊被完全吸收,顺产到一半,幼兽的位置卡在某个固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剖腹时机。 可如此一来,对于秦震的折磨也将是双倍的。 这一点秦震也清楚,对于显怀程度到了后期的待产员,分娩医生都会专门讲解生产过程中可能遇见的状况。当初他替陈秀杰接生,几乎就是顺产加剖腹的典型案例。 然而,苍白那句“有我在”,依然给了秦震极大的安慰。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潮水般褪去,折磨他月余的焦虑和恐惧,也被心安的感觉包裹,渐渐消融。 “老师……”秦震红着眼睛,下一秒忽然拔高嗓门,“报告最高统帅,不用剖腹产!我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 冷妃生产顺利,第三天转去休养区,秦震起早过来送别,孰料扑了个空。 这位女龙傲天天蒙蒙亮就抱着小羊驼走了,一句话都没留。 秦震给她打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扔下一句“休养区见”就挂了。 他对此耿耿于怀,迫切地希望自己也早点生,好跑去冷妃面前问问她到底拿不拿自己当朋友。 咬牙切齿了好几天,某个早上一醒来,忽然怅然若失,还有点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较劲些什么。 15744届只剩他一个还没分娩的待产员。 一月之期已到,苍白问他想不想搬回待产楼,秦震想了想,拒绝了。 一方面习惯了加护病房的安静,另一方面,有老师陪伴,吕雁秋也时常来探望,他没有太孤单,此外也多出许多时间和队友视频。 开始时以为顶多一两个月就能带着战兽荣归故里,没想到一晃眼都八个月过去了,秦震真的挺想念这帮兄弟。 队友们也记挂他,几乎天天都打来电话。 “要不是看到老大的肚子,我真以为老大得罪什么人被秘密处决了。” 江畅总是这么说,随即脑袋就会挨一巴掌。 “也有可能是已经生完战兽留在中央星区,只是没告诉我们。” 贾宇哲推着眼镜分析另一种可能,然后也挨老潘一巴掌。 秦震看得乐呵,心想老潘这代理队长干得不赖,挺有威严。 要是自己真出了什么事,小队交给老潘,他也能放心。 正聊着,病房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秦震忙挂断,将清瘦许多的副统帅请进来,本来还要亲自倒水,被丁啸毅拦住,丁啸毅反过来给他倒了杯热水。 秦震心中一动,想起吕雁秋的话。 果然,丁啸毅不是不想来,是孕育中心整改工作太繁重,直到今天才有空来探望。 “如今所有出入口都加上天幕系统,监控、岗哨、巡逻也全部重新排布,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孕育中心。” 副统帅深谙语言之艺术,没有明着感谢秦震,只夸他战斗素养出众,以后有了战兽更是潜力无穷。 末了让秦震有需求尽管提,权当抚慰功臣。 “有的有的。”秦震迫不及待开口,“副统帅,我想给我的队员讨一次探视机会,行吗?” “队员?”丁啸毅眉头一皱,“f1901殖民星?” “是,是我在单兵军团的队员。我们小队感情特别要好,我这么久都没回去,他们都特别担心,天天给我打电话念叨……” 丁啸毅沉吟着,秦震见他表情似有为难,停住嘴。 按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孕育中心探视,尤其刚发生过间谍入侵的敏感时期,丁啸毅刚说过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若破例答应了,等于打自己脸。 可他同样让秦震尽管提需求,不答应,也是打自己脸。 副统帅无声盯住秦震的眼睛,希望这名前途大好的预备兽兵能自己拎清楚,马上就成为过去式的基等兵队员,和跟他堂堂副统帅索要 分卷阅读131 回报的大好机会,到底哪个更重要。 秦震承受住他压迫性的盯视,默默坚持。 末了,丁啸毅终于点了头:“我考虑一下。” 不再逗留,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秦震松了口气,捂住肚子。 似乎连小崽子都感觉到他的紧张,在里面不安地扭动。 秦震也知道现在提这个要求的不是时候,可他真心想为队员们争取一下。 四个兄弟都是最底层的基等兵,前途一眼就能望到头。 若能让他们亲眼看一看孕育中心,兴许就能激励他们积攒军功分,也孕育一只属于自己的战兽,逆天改命。 有些时候,亲自踏上梦想所在的地方,梦想就不再遥不可及。 丁啸毅迟迟没有给答复。 秦震日复一日的盼着,只觉希望渐渐渺茫。 他也想找丁啸毅问问进展,怎奈进入孕晚期的他连这栋楼都出不去,更别提找日理万机的副统帅了。 有时候见到苍白,秦震也想过干脆求老师好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算是有恩于副统帅,才敢开口,但老师呢? 老师对自己已经够好了,论欠,只有自己欠老师的。 又哪来开口的底气。 渐渐的,秦震对这件事不再抱有希望,压在心底,只是和队员们通话时,止不住地愧疚。 - 丁啸毅并没有把事情抛到脑后。 不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如今的秦震都不仅是一个可以忽视的无足轻重的单兵。 不过这件事吧,真的有点难办。 手续或者规矩,对副统帅而言都是小事一桩。 难的地方在于,孕育中心出这么大篓子,他这个副统帅虽然没有被撸,近来在统帅大人面前终究有点抬不起头。 丁啸毅不愧是帝国战神隐藏最深的铁粉,城府很深地琢磨一宿,有了主意。 次日晨间汇报完毕,他给了劳院长一个眼神,刚准备走的劳院长一头雾水,按照上司的暗示,留在原地。 办公室里还有个齐副官。 丁啸毅摆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片刻后果然听到统帅大人的问话:“还有什么事。” 丁啸毅:“属下昨天去慰问秦震,他状况不错,肩伤也好了大半,只是情绪上……好像有点低落。” 苍白果然抬起了头:“低落?” 丁啸毅的演技炉火纯青,神色里的凝重感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他如今已是孕晚期,属下不敢大意,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原来属下抵达之前,他正在和远在第六星区的队员通话。” “秦震重感情,几名队员也是真性情,整整八个月未见,两头都很是牵挂。” “当然,孕育中心不屏蔽星网,他们每日都能联系。” “只是秦震担忧他们群龙无首在军团里受委屈,不跟他说实话。那些队员想必也是如此,担心秦震孕期不顺,也没说实话。” 说到这里,丁啸毅语气轻松起来:“说到底只是件小事,属下知道统帅大人重视秦震,顺便汇报一下。终归秦震也快分娩了,要不了太久就能和队员相聚。” 苍白沉吟不语。 齐副官和劳院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对视一眼。 劳院长就算了,对丁啸毅很多伎俩都熟得很,听一耳朵就能大致猜到状况。 年轻稚嫩的齐副官,这次竟也第一时间看穿了丁啸毅在演戏。 先大肆描画一番秦震心情不好,搞得他和队员正在经历生离死别似的。 最后表面上说这是个无需重视的小事,暗地里却点出秦震分娩在即。 在分娩的关键时刻心情不好,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不过副统帅终究是副统帅,把问题抛给长官也没忘了给出解决办法:很简单,让秦震和队员们见一面嘛! 这么浅显拙劣的伎俩,齐副官原以为统帅一眼就能看穿,没想到统帅的眉头越来越往里缩,眉心都挤成了“川”字。 哦豁,统帅竟然没发现自己掉坑里了?! 齐副官不由得高看丁啸毅一眼,暗戳戳决定,以后有机会得多跟丁副统帅讨教讨教语言艺术。 决定了,就等他下次上门借宝典的时候! - 秦震又开始发呆了。 倒不是焦虑也不是抑郁,只是莫名其妙地走神。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u???e?n???????????.???o???则?为?山?寨?站?点 有人在时还能打起精神,让人看不出什么,人一走,时间便从他的世界里飞速流逝,往往回过神时,已经到了饭点或者该睡觉的时候。 记性也变得不太好。 这天早晨他正吃着饭,忽然发现无名指上的戒指没了,慌里慌张去找。 他怕声卡戒指进水失灵,洗漱前都会摘下来,但这次找了整整一个小时,卫生间每个犄角旮旯都摸遍了也没找到。 最后是在餐桌上找到的,被一张湿巾盖着。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洗漱过后都会用湿巾擦一擦戒指再戴上,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这个习惯进行到一半就停了。 秦震仔仔细细观察戒指表面有无汗渍灰渍,想不起来擦了还是没擦,索性又擦了一遍,小心翼翼套上无名指。 忽然,外头响起一阵嘈杂的动静。 他听了片刻,声源不在这栋楼里,应该是比较远的地方。有些好奇,这栋楼位置相对待产楼而言比较偏僻,一直都很安静的,连星舰来往的声音都听不大见。 秦震打开门。 人声顿时清晰许多,远远的不断有人在惊呼。 “是人吗,人飞起来了?” “有翅膀啊,应该是战兽吧!” “不对,中间明显是个人!” “我知道了,应该是禽兽带着人飞行!” 神特么禽兽……秦震默默吐槽,暗暗祈祷自己肚子里别是一只鸟,这名字可太难听了。 随即便光速打了自己的脸。 “……我靠!” 鸟好啊,太特么帅了! 楼下不远处聚集了一大群人,看衣服基本都是待产员,被热闹吸引,更远处还有许多待产员正在赶来。 而人群的上空,约莫三四十米的高处,飞着一个人。 很巧,秦震所在的楼层和对方差不多齐平,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晰。 那确实是个长翅膀的待产员,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嵌在他的后背上,光亮的羽毛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炫光,正以悠扬的姿态,在半空中小范围盘旋。 似乎连待产员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表情兼具迷茫和兴奋,第一次飞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手舞足蹈的,真像一只被老鹰抓走的猎物。 羽翼和他的身体,好像分属两种意志操控。 秦震刚观察到这点,便见那双翅膀骤然一僵,好像被某种力量拉扯着,也开始挣扎,最终无力抵抗,几秒钟后便彻底缩入待产员后背。 分卷阅读132 待产员尖叫着摔向地面。 所有人都被吓得怔住,不管这人出于什么原因长出翅膀,大部分人都和秦震一样生出羡慕,不料大喜大悲在一瞬间转换。 从几十米高空坠落,一瞬间就死透了吧,自愈能力都来不及发挥作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闪现,暴涨成一团漩涡般的风暴云,稳稳托住了待产员。 秦震扑到走廊窗边往下看,发现了一条盘成蚊香的巨蛇,蟒头昂起,纯银蛇瞳正冷冷盯向蚊香中心的待产员。 可惜对方已经昏迷过去了。 “白、白蟒?” “镇国神兽白蟒!” “统帅大人!” “统帅大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迅速变得整齐一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人同时对通道方向行军礼,一身白衣的帝国统帅如同行走在稻田里的鹤,穿过人群,走向白蟒。 孕育中心工作人员也赶到了,没给待产员们瞻仰第一战神的时间,驱散人群。 医疗组也匆匆赶到,用平车将昏迷的待产员运走。 走廊窗户留下一道用来通风的缝隙,一阵风灌入,身上微凉的感觉让秦震回过神,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冷汗。 不止额头,他全身都都被吓出一层薄薄的汗。 太吓人了。 他看得清楚,那待产员肚子是鼓起的,明显已经显怀,若非白蟒及时赶到,这会儿恐怕已经一尸两命了。 噢……准确来说是老师及时赶到。 秦震的视线重新聚焦,望向地面,但那里已经空了,仿佛刚刚那一切都不曾发生。 不耽误他露出骄傲的笑。 哪里有需要,总能第一时间赶到,这才是英雄行迹啊! 这样的英雄,怎么就成了他老师呢? 嘿嘿,这就是我龙傲天命里该有的…… 正得意着,砰地一声,窗户被关死了。 秦震吓得表情一僵,随即那份傻笑变得愈发灿烂:“老师!” 苍白看着他鼻尖沁出的微小汗珠,微不可察地皱皱眉:“回房。” 他当先走进病房,秦震屁颠屁颠跟进来。 “老师老师,那兄弟没事吧?” “哦哦老师都出手了,铁定没事!” “老师,他为什么会长出翅膀啊,我看他肚子不像已经生了啊?” “难道生完以后肚子不会马上变小,实际上他已经生了一只融合型战兽?” “是禽兽吧,具体是什么鸟啊?” 以往听到这么密的话,苍白只会觉得聒噪。 不过此刻,秦震抑扬顿挫的话语搅乱了这一层的死寂,仿佛春风拂过水面荡开,带来鲜活的生气。 他没回答秦震的问题,视线在病房中扫过一圈,顿在餐桌上,早餐还剩大半。 “没胃口?” “……啊,不是不是,我忘了吃了。” 秦震一拍脑门,同时察觉出饥饿,自然而然在桌边坐下。 餐盘却被收走了。 苍白端着冷掉的食物走到门外,嘱咐护士送一份新的上来,这才回到病房回答起秦震的问题。 “他没事,能量波动稳定。” “没有分娩,但确实已到孕晚期。” “你的推测没错,是融合型战兽,只有融合型才会在孕期出现兽体综合症。” “原型的具体种类,看羽色可能是乌鸦,不能完全确定。” 句句有回应,相当有耐心。 蟒头从他领口钻了出来,银瞳接连倒映出苍白和秦震的脸。 白蟒左看右看,最后冲秦震嘶了嘶蛇信。 自打苍白留在孕育中心办公,白蟒大人被迫担任了保镖的角色,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隔壁房间,见到秦震的次数却不多。 白又白这家伙还要求它收敛能量波动,免得吓到秦震肚子里的幼兽,看样子,是真打算把小单兵当成接班人培养了。 故而白蟒大人虽然感到憋屈,也忍了。 想退休的不只是白又白,还有它。 当万兽之王是威风,可威风了一百多年也够腻味的。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新鲜好玩的事情,譬如拍电影当兽星,不退休,哪来的时间去体验。 白蟒大人真心希望秦震肚子里的小崽子出息一点,老窝窝囊囊收敛气息,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它又冲秦震吐了吐蛇信。 猩红分叉的蛇信让秦震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护住肚子,不过有苍白在,倒也不至于太畏惧。 “兽体综合症?老师,那是什么?”秦震问,“我知道了,和暂发性异食癖类似的症状?” 苍白把蟒头按回领口,点头:“没错,比异食癖出现几率更小,并非每个怀有融合型战兽的待产员都会出现。症状很容易分辨,主人身上出现兽化特征就可以称作兽体综合症。” 秦震恍然大悟,忽然盯向苍白的领口:“老师……老师的战兽也是融合型,老师也出现过这个症状吗?” “嗯,是蛇鳞,它在关键时刻救了我好几次。” “真的啊?” “嗯。” 病房忽然安静下去,苍白这才注意到对面灼灼的目光,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明显在说“好想看看啊”…… 他没有犹豫,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 秦震果然兴奋了,眼睛里的亮光愈发灼人,如同两簇跳跃的炽白火焰。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秦震潜意识中都没有任何邪念,单纯地想看看老师口中的“蛇鳞”。 同样和上次不同,上次苍白满心只为消除秦震对于分娩的焦虑和恐惧,而这次……他忽然觉得向秦震展示蛇鳞,有点像雄孔雀开屏求偶。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扣子已经解开一半。 白蟒同时察觉到苍白加速的心跳,和血管里奔涌的血流,疑惑中,从半敞的领口再次钻出。 白色蛇鳞折射出的光线很冷,蟒头如同一盆凉水浇向兴致勃勃的秦震。他以为白蟒现身是拒绝自己的请求,顿时怂了。 “那个……不用了老师,我也没有很想看……” “而且刚刚已经看到过那个长翅膀的兄弟了,很帅气,已经够了……” 没有很想看? 很帅气? 苍白心中的异样迅速被打散,他眯了眯眼,加速解开剩余衣扣。 “没关系。” “可以看。” 第65章 经过人体孕育的战兽很有灵性,能听懂人类的话语,看懂人类的动作,感知到人类散发出来的敌意善意……唯独看不懂人类表情。 战兽毕竟是兽。 感知到苍白的心率迅速回归平稳,白蟒不解地拧转蟒头,看向苍白的脸。 没看出什么名堂。 正琢磨着,银瞳看到的视野一黑,褪去军服外套的苍白把紧身防护衣也脱了,蟒头在衣服里一阵 分卷阅读133 磨蹭,重见天日后还有点懵。 等回过神来,白蟒大人觉得有点没面子,正要对苍白嘶蛇信,蟒头又被对方按住。 “进去。” 「白又白!老子……」 「进去。」苍白用意识重复了一遍。 在外人面前,白蟒从不和苍白对着干,那只会被别人看轻这对搭档。 它不满的扭了扭蛇躯,隐入苍白的身体。 狰狞虬结的蛇形纹身覆盖了苍白小半个上身。 他身形高瘦,皮肤白细如最上等的白瓷,覆盖在削薄劲瘦的肌肉上,一点都不显羸弱。 蛇纹自左小臂起,旋转着蜿蜒到左胸,最上方堪堪擦过凸起的锁骨,最后停在左肩肩窝处。 蛇尾在臂蛇头在肩,整体看上去好像是白蟒的侧面,因为肩窝里正好镶嵌着一颗银色蛇瞳,仿佛和苍白一起凝视对面的人。 苍白的皮肤白得发光,倒是衬得纹身色泽偏暗,但随着苍白微微动作,便能看到纹身光芒流转,比起白,更近似于浅白色的银。 秦震愣住了。 他以为就算老师让看,顶多只是拉下领口让自己“管中窥豹”,没想到老师大方得完全不把他当外人,直接脱光上衣。 换做别的男人,秦震不会觉得有啥,甚至不稀得看一眼。 光膀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可站在眼前的是老师,是万兽帝国屹立百年的不老战神,是他的偶像,他的男神…… “看清楚了么?” 苍白步步逼近,嗓音平淡低沉,透出某种威严感,仿佛在考校学生:这道题会解了么。 秦震的心境陡然间蒙上一层粉红的雾。 热意涌上脸颊,让他不由自主偏移视线,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下面,唯独不敢看苍白。 他发现苍白已经走到跟前,再跨出一步,两人就要面对面贴着了,控制不住地想后退。 但他的手腕被苍白擒住了。 “摸一下,你会发现纹身上覆有蛇鳞,这就是我的战兽体征。” “发现了发现了……老师,我已经看到了……” 秦震挣扎着往回缩,然而那只指节清晰的手仿佛蕴藏着压倒性的力量,让他难以反抗。 秦震已经尽可能屈起手指,几乎到了握拳的程度,然而弯曲的指节依旧无法避免触碰到对方的命运。 他心跳快到不行,好像一旦碰到,就会心脏骤停。 敲门声忽然响起,拯救了他的小心脏。 “统帅大人,秦震,我来送餐。”是护士的声音。 “哇饭到了!”秦震嗖地抽出手,这次苍白没能握住,“我都快饿死了,老师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吃,噢我先去开门!”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ě?n??????????????c?????则?为?山?寨?佔?点 “对了老师,衣服衣服,快把衣服穿上吧,给人看见就不好了……”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小心翼翼绕行,他的反应让苍白眼神一黯。 余光盯着那道撑住后腰去开门的背影,抓紧手里的防护衣。 然而统帅大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学生很快就开始后悔了。 后悔之前是心虚,一边扒拉餐盘里的食物一边奇怪自己紧张个什么劲,能看到第一战神的兽体综合症,不应该兴奋吗? 然后便是后悔,太紧张了,以至于脑子里没记住半点老师的纹身,只知道上面有一道弯来弯去的银白色的东西,头尾都没看清,更别提蛇鳞。 秦震后悔到胃口全无,索性放下叉子不吃了。 忽然又想到什么,匆匆忙忙翻衣兜,却发现兜里根本没有通讯器。 他开始找通讯器,拼命回忆上次用是什么时候,却死活也想不起来,只能把外面的护士叫进来给自己拨了个电话,才发现通讯器被压在了餐盘底下。 餐盘一角翘起那么高,自己竟然都没发现。 秦震不得不怀疑自己侦查考试拿满分只是运气好而已。 等护士离开,他攥着通讯器坐了好久:自己找通讯器想干嘛来着? “噢噢噢,照片!” 秦震终于想起来了,迅速打开相册输入密码,翻出那张“美人出浴图”。 这是他所有珍藏中,偶像最接近“没穿衣服”的一张,然而不管他如何放大去看,那件湿透的薄衫底下,都没有半点纹身的影子。 “假的就是假的。” 秦震嘟囔,一气之下就要删除,顿了顿选择了取消,转而打开帅迷论坛。 果然,搜遍整个论坛都没人提及纹身。 至于画师们创作的虚构图,他保存的那张已经是最大胆的了,其他图片全都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也对,老师毕竟是帝国统帅,粉丝们再狂热也不能没有下限。 秦震更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正唉声叹气,陈秀杰忽然来了电话。 “好姐妹!我到家了!” 秦震习惯性忽略对方恶心的招呼,闻言一怔:“到家?” “对啊,第二星区。”侯爵少爷不高兴了,“我昨晚不是才告诉过你吗,实战训练彻底结束,今天一早就离开孕育中心。” “唔……”秦震给忘了。 前几天陈秀杰告诉他,战兽初步评定结果出来,小粉被评定为具备c级攻击力的功能型战兽——对于幼兽而言,这个起步已经算很高了。 外加陈秀杰的背景,中央星区哪个战兽军团都能去。 但也是背景束缚,陈秀杰作为侯爵继承人,注定只能回第二星区。帝国对冠爵世家存在极其严苛的籍贯约束,想将陈氏侯爵搬迁到中央星区,陈秀杰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然而陈少爷本人是喜欢热闹的,第二星区再繁华也比不上中央星区,从本人意愿而言,他做梦都想去中央兽兵团,甚至为此动过放弃继承人身份的心思。 当然,得他老爹同意才行。 上面几位哥姐都不争气,他老爹不可能同意。 就因为这些,陈秀杰昨晚跟秦震发了很久的牢骚,秦震强打着精神听了一半,后面扛不住困倦就睡过去了。 陈秀杰这通电话打过来,才让他想起一些。 秦震敲了敲自己脑门:“对不住哈,我最近脑子不知道咋回事,记性差得离谱,上厕所都能忘记擦屁股的程度。” “噗——孕育中心都是智能马桶好吧?” 陈秀杰被逗笑,气便消了,调转摄像头,带着秦震游览陈氏极尽豪华的大庄园。 秦震和尼虹视频的时候也见过尼虹家,对秦震而言已经足够低调奢华,可和侯爵府邸一比较,便显得寒碜了。 很快陈秀杰也感受到了另一种对比,当初秦震和尼虹视频他也在场,秦震很没见识的咋咋呼呼,可今天反常地安静。 “你又闯什么祸了?”陈秀杰重新调转摄像头。 “啊?”秦震一脸茫然,“你刚说啥了,不好意思哈我 分卷阅读134 走神了没听见。” 陈秀杰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位好姐妹最近变了个人似的,傻不愣登。 “我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没有没有,我好得很。”秦震连连摇头否认,忽然想到侯爵少爷见多识广,也许能问问。 “陈秀杰,你知道兽体综合症吗?” “你出现战兽体征了?”陈秀杰立马反问。 “没有没有,是一个不认识的,今天突然长出翅膀飞上天了,很帅!” “哦?” 陈秀杰点点头:“那家伙运气不错,这症状很少见。我们15744届一百多个待产员,据我所知生下融合型战兽的不超过十个,一个兽体综合症都没有。” 他果然知道! 秦震舔舔嘴唇:“那你知道我老师……” 还没问完便被打断了,陈秀杰笑容古怪地说:“你又开始羡慕人家了吧?忘了上次那事了?” 秦震茫然:“啥事?” 陈秀杰:“潜入收容舱偷看尼虹老公啊!” 秦震老脸一红:“呸呸,别瞎说!” 偷看铁屠和偷看尼虹老公,听上去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 “铁屠的冰原巨熊也是融合型战兽,这点你知道吧?他那一身毛,要么是异食癖吃生肉吃的,要么是兽体综合症的表现。” 陈秀杰顿了顿,“你上次不也说了不想要那么多体毛?这次想要羽毛了?” 秦震:“……” 哦对,陈秀杰没见过铁屠和战兽分离后的真面目。 “我告诉你,羽毛比体毛恶心多了,一股臭烘烘的骚味,跟我家养鸡场的味道差不多。”陈秀杰一脸嫌弃,“再说了你羡慕人家人家还羡慕你呢,孕期八个多月了吧,孕肚更大了吧,谁能比得过你啊?” 得,跟陈少爷聊天,秦震总是插不进话。 他也冷静下来了,若真问陈秀杰见没见过老师的纹身,不就相当于坦白自己见过老师的裸。体?以对方的性格,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师是为了告诉他什么是兽体综合症才脱衣服的,教导学生,合情合理。 但这事说出去吧,陈秀杰肯定会曲解。 秦震下意识觉得还是不自找麻烦了,随便敷衍了几句,祝陈秀杰明天去军团报道顺利,便挂断电话。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陈秀杰的恶劣程度。 没过两天,吕雁秋悄悄带来一个包装严密的盒子:“陈秀杰寄给我,托我带给你,说是礼物。” 给孕育中心寄包裹不符合规定,但寄给吕雁秋带进来,反正经过天幕系统扫描没有风险,就符合规定了。 “啥呀?” “不知道,他叮嘱一定要你亲自打开。打开看看?” 秦震生出不好的预感,顾左右而言他,愣是把吕雁秋的好奇心给磨没了。 等对方离开,他才关上门,盯着包裹观察了好久,采用拆炸弹的手法小心翼翼打开。 什么玩意? 秦震看着盒子里毛茸茸的、蜷曲成蚊香的条状物,满脑子只有两个字:离谱。 陈秀杰那家伙也太离谱了,寄什么不好,寄了条尾巴? 难道这玩意是第三星区特产? 不可能吧?! 由于战兽的缘故,帝国举国上下都极为喜爱动物,毫不夸张地说,动物保护法比帝国宪法军法还要完善,动物园是朝圣级的景点,就连流浪动物救助所都整得跟酒店似的,比儿童福利院条件好太多了。 几乎每个殖民星都设立了动物墓园,即便意外死亡的猫猫狗狗小动物,火化前都有专门的殡仪师整理仪容,留下遗像和档案。 若这条尾巴是真的……陈秀杰已经犯法了! 替他传递“赃物”的吕雁秋也被拖下水,成为了共犯! 秦震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不知动到什么开关,盒子里的尾巴陡然支棱起来,露出下面的黑色方块。 他微微一愣,拿起麻将大小的方块,按下开关。 一束锥形激光缓缓展开,一行行文字在光束中渐渐显形。 【感谢订购仿真虎尾。】 【请按照本说明书指引检查、调试设备。】、 【继续按动控制器开关,进入下一步。】 秦震:“……仿真虎尾,老虎尾巴?” 原来是假的啊! 他松了口气,再打量盒子里的尾巴,就看出一些老虎的特征了。 毛色橙黄,布满一圈圈黑色纹路,尾巴尖有一蓬黑色长毛,看上去比黄毛要粗壮,但摸上去一样柔软。 秦震用手臂比划了一下,尾巴长度不到一米,没记错的话,成年老虎的尾巴差不多就这么长。 做得真的很逼真。 不过陈秀杰送他一条假尾巴干啥? 秦震疑惑着操作控制器,按照说明书的指示检查了一遍,确定货物完好,等到设备调试阶段,人傻了。 尾巴根处是一枚水滴状的部件,手感不软不硬,启动藏在软毛里的开关,还会微微发热。 ——说明书管它叫“智能肛。塞”。 让他清洗完臀部,再把这玩意塞到屁股里。 秦震:“?” 当即扔下尾巴,拨通电话:“陈秀杰你变态吧!给我送情。趣用品!” “哎你说话放尊重点啊,什么情。趣用品,人家叫仿兽科技,鼎鼎有名的大公司产品!贵得很,一条就够买两辆你的电动轮椅!” “老子管你贵不贵,要么你自己想办法拿回去,要么老子立马把它扔垃圾桶!” “扔?为什么要扔?你不是羡慕人家兽体综合症吗?我特意买来送你体验的,你居然要扔?我警告你啊秦震,你敢扔我们就姐妹断交!” 断交就断交! 谁要跟你这个变态当姐妹! 秦震气呼呼挂了电话,把东西一股脑塞回盒子,慢了一拍的脑子这才吸收完陈秀杰的话。 等等……体验兽体综合症? 陈秀杰说的是这意思吗? 这玩意还能体验? - 一架星舰降落在停舰坪。 舰舱内,偏远殖民星的小单兵们按捺不住激动,着急忙慌解开安全带,涌向舱门。 小花的兰花指止不住地抖动。 江畅寻求庇护似的紧紧抓住小花的衣服,不敢松开。 贾宇哲的眼镜推了一次又一次。 代理队长老潘稳重一些:“都淡定点,别跟个乡巴佬似的给老大丢人。” “那你的声音别、别打颤啊!”江畅不服气地说。 老潘闭上嘴,深呼吸。 电机声中,舱门缓缓开启。 只开到一半,四人就望见了站在下方等候的齐副官。 虽然早有预料,但小单兵们仍旧感到受宠若惊。 那可是统帅副官啊! 还是帝国最高统帅的贴身副官! 和齐副官的接触起于一周之前, 分卷阅读135 对方绕过殖民星长官,直接告知他们获得了一次前往孕育中心的探视机会。因为有一些准备工作需要完成,所以不能马上出发。 四人心知肚明,所谓的准备工作,无外乎调查他们的履历背景。 想进入孕育中心这种机要单位,背景必须干干净净。 齐副官还要求他们对秦震保密,心思缜密的小花迅速联想起来,当初秘密抵达殖民星调查队长的中央长官。 一番讨论之后,整个小队都认定,那长官就是齐副官。 深夜的单兵宿舍,江畅趴在老潘膝头痛哭流涕:“潘哥你怎么这么神,说老大能当统帅夫人老大真就当上统帅夫人了!”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齐副官看着四人走下星舰,整齐列队做出要踢正步的架势,忙迎前两步,笑容和煦地开口:“别这么拘谨,放松点跟我走吧,你们队长正等着呢。” “队长知道我们来了吗?”小花问。 “不知道。”齐副官摇头,“这是个惊喜,不过一会你们控制一点,秦震孕晚期不宜太过激动。” - 此刻的秦震倒算不上激动,只是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太羞耻了。 用花洒软管冲洗后面,他会,曾经做过。 给后面注入东西,他也会,安抚剂和开塞露都用过,算得上熟门熟路。 可之前弄进去的都是液体啊! 实物入侵还是第一次。 好在水滴塞头尺寸不大,根部也细细的,异物入侵感不是很明显,随着塞头温度攀升到和人体一致,令人羞耻的不适感就完全消失了。 秦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尾巴了……” 他下意识夹了夹臀,那条软软耷拉下去的尾巴立即翘起一点,再夹,再翘起一点。夹到最后,尾巴几乎贴住了他的后背。 他弯下腰再扭头看镜子,虎尾朝天气势不凡。 “还得是老虎尾巴啊!” 陈秀杰这选的,简直送到了他的心尖上。 那股羞耻感迅速褪却,心跳却没平稳下来,因为兴奋取而代之。 别说,这玩意还挺好玩的,他查过仿兽科技官网,上面号称自己采用了顶尖军用技术,水滴塞头的感应器先进到能精准分辨不同的挤压力度。 站着坐着趴着,后面给予塞头的挤压度是不同的。 站着夹,能控制虎尾上下起伏。 趴着夹,能控制虎尾左右摆动。 坐着夹难度最高,毕竟那玩意就在屁股正下方,一坐下去免不了往里深入。 秦震想了想,决定试试趴着。 说明书特意点明了,趴着和跪姿爬行,挤压力度差不多,所以效果都是左右摇摆。 秦震面朝全身镜跪下,两手刚落地又抬了起来,虽然特护病房没有监控,没人能看到自己的样子,但总觉得这幅姿态太那什么了。 他想了想,套上孕衣。 再四肢落地,抬头一看,诶嘿,果然好多了。 乍一看就像东西掉了趴下来找一样。 他转了个身,让侧面冲着镜子,发现尾巴似乎重置到了初始状态,软塌塌从孕衣下摆探出,黑色尾端垂在地上。 左右摇摆得先让尾巴翘起来吧? 他思索着,微微弓起腰,用力夹了一下。 虎尾翘起的同时,敲门声炸雷般响起。 “是我。” ……老师来了! 秦震一惊猛地跳起来,他赤着脚,两个后脚跟同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门外的苍白显然听到了动静,以为秦震摔倒,毫不犹豫拧动门锁。 秦震瞬间立定,两只手捂住屁股,看着门外的一张脸——不是,五张脸——眼睛越瞪越大。 我靠…… 他张大的嘴巴没能发出这声哀嚎。 “老大!” “老大!” “老大!” “队长!” 四名队员瞬间把齐副官的叮嘱抛到脑后,连最高统帅都顾不上了,接二连三从苍白身侧挤过,涌向秦震。 吓得秦震一激灵,尾巴又嗖地翘了起来,他慌忙死死摁住,才没让孕衣掀开,露出什么都没穿的屁股。 惊恐的眼神扫过四周,最后穿过思念已久的兄弟们,落在苍白脸上。 控制器呢,我草!!! 能让尾巴关机的控制器找不着了! 第66章 阻拦星牙间谍带走帝国机密本就是大功一件,秦震应当受到奖励,帝国统帅破例开后门,开得理直气壮。 当然,统帅亲自迎接,从各种方面讲都不太合适。 他留在特护楼里,等齐副官把人带过来。 得到最高统帅接见,四名单兵都很拘谨,苍白无意让他们感到不适,略略点一下头,便把人带上楼。 只是路途中多看了小花两眼。 拜某人所赐,统帅大人对一个人的皮相好坏找回了些许概念。 翻看齐副官呈上来的履历资料时,他一眼便看到了“花学君”这个名字。 人如其名,现实中的小花比照片里更加秀美精致,瘦瘦薄薄的小身板,很难想象格斗能力评级有b级——秦震是a。 若秦震不是下面那个,两人倒是很相称。 还好秦震是下面那个。 他打量队员们,队员们也在暗中打量他,只是目光更加隐蔽。 最高统帅的气息太具有压迫性,以至于把即将见到秦震的兴奋感都冲淡了,几人沉默地跟在苍白后面,暗地里交换眼神,彼此的眼睛里,或多或少都有担忧。 ——老大那么热烈跳脱的性格,受得了统帅大人的清冷严肃吗? ——跟在这样权势煊赫的男人身边,老大不会受委屈吧? 受了委屈,极有可能也不敢跟人诉苦。 直到病房门被苍白推开,四人一看到秦震的脸,这些担忧顿时被抛到脑后,一股脑涌过去,激动不已。 苍白却在门外皱起了眉。 秦震没有摔倒,很好。 可这副没有惊喜,反而更像受到惊吓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一有外人在,秦震后面的异样感又出现了,又热又胀,肌肉止不住地夹紧,很想把那颗水滴塞头挤出来。 然而夹得越紧,塞头往里走得越深,藏在尾巴里的人造尾椎骨翘起的力度也越强,迫使他不得不使出全身力气死死压制。 关键时刻,硕大的孕肚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由于他双手都别在身后,前面的孕衣便被拉紧了,勾勒出浑圆高挺的孕肚,阻拦了队员们情难自抑的拥抱。 那里面,可是整整孕育了八个月的战兽。 别说拥抱了,四名队员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吵到里面的幼兽。 当然,队员们同时也是很兴奋的,一双双眼睛盯住秦震的肚子,眼 分卷阅读136 神里充满惊叹。 江畅:“哇——好大的葫芦!” 老潘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什么葫芦,是老大威武雄壮的孕肚!” 贾宇哲推了把眼镜点头:“比视频里更壮观,八个月,我在战兽论坛上都没看见过这么长的孕期。” 小花的感受更复杂些。 孕肚高挺的秦震击碎了他脑子里的队长形象,让眼前的人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但随即,破碎的形象又迅速重组起来,尤其是秦震炫耀式的站姿,让队长看上去比一般男人更加英武。 “队长。”小花以为秦震双手别在身后是为了撑住后腰,下意识绕到他身后,“是不是很重,很辛苦?” 秦震头皮都麻了。 下意识侧过身,想躲避小花的视线,可另一边也有三双眼睛盯着,不论怎么躲都会暴露出后面的尾巴。 好在小花停了下来。 因为另一道高瘦的身影从他身边越过,来到秦震身边。 最高统帅的出现让队员们不自觉都退开半步距离,秦震也想退,然而交叠在身后的手忽然被一片沁凉覆盖,那凉意渗入指缝,将他的十指一一掰开。 秦震想抵抗,抵抗无效。 他放弃了,心想自己的糗事老师已经见得多了,不差这一桩,眼下维系住自己在小队里的形象最重要。 然而羞耻感依旧让他绷紧身体,挤压力度增强,让尾巴进一步抬升。 苍白早有准备却又猝不及防,手心被塞入一片柔软。 他挑了一下眉,余光扫向秦震。 视野中的耳廓已经红透,耳垂更像是一枚成熟的樱桃,紫得诱人。 前两天刚提及兽体综合症,苍白第一时间便想起,那只手情不自禁捏了捏。w?a?n?g?址?f?a?b?u?页?i???u?w?é?n????0?????????????m 尾椎骨和蛇类脊骨相似,一节节看似均匀,实则临近两节都存在细微差异,苍白一摸就知道,这条尾巴是假的。 骨节太过均匀一致,更像研究院研发的仿生骨骼。 若技术相似,那么动力系统应该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人能操控尾巴,尾巴也具备反馈系统。 想到这里,苍白微微松开五指,又捏了捏。 果然,秦震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光。裸的脚丫子,十个脚指头都死死抠住地面,粉色的指甲瞬间充血,正如他的侧脸。 秦震艰难扭过头,眼神里满是祈求:拔出来,老师帮帮我拔出来…… 苍白只当没看见,手指把玩着,眼睛望向对面:“你们许久未见,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四名队员面面相觑,心想你呆在这里,我们想说也说不出来啊! 可看最高统帅所站的位置,比秦震略略靠后,两人小半个身体都重叠在一起,相当亲密。 也许在统帅大人眼里,他们几个都是老大的娘家人?所以统帅大人让他们不要见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见小单兵们不开口,苍白略微垂下视线,对秦震道:“你是他们的队长,应当很关心他们这段时间是否顺利吧。” 秦震的身体挡住了他握住尾巴的手,平淡如水的表情,谁能想到那只手有多么不老实。 揉捏几次后,顺着尾巴慢慢向前,仿生尾椎骨感受到压迫,让最里面的水滴塞头开始扭动。 秦震咽了口口水,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对……对,你、你们这段时间还好吧,有没、有没有被欺负?” 队员们连连摇头,一双双眼睛都欲言又止。 虽然被扣了几个月军酬,但事出有因,也算是他们该受的。反倒是老大……表情太古怪了,看样子才像是被欺负的那个。 至于被谁欺负……他们连正眼看苍白的勇气都没有,不敢怒也不敢言。 水滴塞头扭来扭去的,好像更深了一些。 秦震的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攥住拳头。 以苍白对前沿技术的了解,此时已然掌握控制这条尾巴的方法。尾椎骨里有压力感应和传动装置,如同电线,埋在尾巴正下方的窄窄凹槽中,只要指尖轻掐一下,传动线路就会中断。 他掐了一下。 果然,手心里扭动的力道立马散了,一小截黑色尾尖从秦震的孕衣下摆露了出来,无力地摇晃。 与此同时,让秦震神经发颤的异物感也消失不见。 感谢老师! 秦震正要松口气,异物入侵感陡然复生,猛地一下,水滴塞头似乎窜得更深。 他倏地并拢双腿,所有能横向移动的肌肉全部夹紧,同时感觉小腿肚子一凉,孕衣被什么东西翘了起来。 苍白及时捏紧尾巴。 若晚上一秒,恐怕孕衣就被尾巴完全掀开——他的大脑神速预演了这个画面,忽然意识到,秦震好像没穿内裤。 也对,除非把内裤剪个洞,否则装不上尾巴的。 “队长……你不舒服吗?”小花看出秦震的异样。 贾宇哲摸了摸下巴:“是不是尿急?” 秦震眼前一亮,拼命点头:“对对对,尿急!憋死我了哎哟,你们快出去等我一下!” 江畅看两眼后面的卫生间:“不就尿个尿吗,需要出去等?” 老潘又给他一巴掌:“眼瞎了?没看到老大情况特殊?” “你们出去稍候。”苍白不动声色地开口,“今日例行检查,秦震还没做。” 统帅大人都开口了,小单兵们还能说什么,行动迅速地走出病房。 小花细心,给带上房门,只是关门前又望了里面一眼,眼神忧虑,又有些酸涩。 迎着窗户透进的阳光,房间里的两道身影半叠在一起,状似依偎,其中一人高了半头,眉眼整肃,另一人大着肚子,微微低头的同时,脸颊微红。 好般配,好天造地设的一对。 人一走,秦震再也站不住了,猛冲向卫生间。 却忘了尾巴还掌控在别人的手里。 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声,后面一空,他下意识捂住屁股,整个人原地石化。 几秒钟后,秦震硬着头皮转身,只见那虎尾握在老师手里,似乎自动关机了,水滴塞头无力地耷拉下来,透明液体如蜘蛛丝般垂下。 那是随产品附赠的润滑剂。 秦震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师……” “这是假的?”苍白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异常。 ……好像还有补救的希望! 秦震的心跳活了过来,连忙点头:“对对,这是仿兽科技的仿真虎尾,专门用来体验兽体综合症的!” 统帅大人点头,一本正经:“很有创意的技术,也许能用于军备制造。” 如果加上军部研究院的技术,应该会更逼真,更有趣。 帝国统帅极有魄力,研究院更是执行力超绝,当晚便把改造一新的虎尾送到他手上。 等苍白回过神,自己已然站在幽暗的病房 分卷阅读137 。 床上的人正熟睡着,他掀开对方的被子,将水滴塞头探入对方孕衣,动作极尽轻柔又难掩粗暴。床上之人嘤咛一声…… 苍白猛然惊醒。 他揉了揉眉心。 是个梦。 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秦震也惊醒了。 梦见自己真的长出老虎尾巴,一次次试图往前奔跑,一次次被老师拽回去,尾根连着屁股,又疼又臊。 进而发现,梦境之外的现实中,真的发生了比白天还要让他羞耻的事。 床上一片湿热。 生理年龄23岁心理年龄33的他……尿床了。 - 第六星区路途遥远,当天往返不太现实也不近人情,苍白批准了三天探视时间。 在队员们看来,只要统帅大人不在,秦震便又变成了熟悉的队长老大,热情,话多,朝气蓬勃。 四名队员没表现出来,心里却越来越忧愁。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刻,秦震坚持要送,临出门前忽然又要上厕所。 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声,江畅拧着眉毛道:“我怎么感觉老大有点尿频啊?” 一小时能放四五次水。 老潘抬手又是一巴掌,不过这次江畅有所准备,躲过去了。 “你光棍一条懂个屁。”老潘一副过来人口吻,“我老婆怀孕时也这样,尤其孕晚期,胎儿压迫到膀胱。” 江畅:“可老大肚子里是战兽啊!” 老潘:“肚子都一样大,能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秦震出来了,笑容略带尴尬:“最近水喝太多,呵呵。走吧走吧,送你们去停舰坪。” 一行人刚来到走廊,就见远处来了一道高瘦人影。 苍白望见他们,便停下脚步等秦震过来。 小花拽住秦震的袖子。 统帅大人于情于理都不方便亲自送行,最后送他们上星舰的,除了队长,大概率还有齐副官。 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队长,统帅大人他……他对你好吗?” 其他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秦震脸上,小花问出了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有苍白在的场合,秦震从头到脚都拘束得很,连肌肉都绷紧的样子……事后复盘,简直像极了背地里遭遇家暴却诉苦无门的小媳妇。 “好啊,老师对我最好了。” “真的?” “那还能有假?” 秦震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四名队员的脸色都少有的严肃。 “我骗你们干啥?”他环视一圈周围,“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老师,我能住上条件这么好的特护病房?这栋楼就住了我一个,都是我的地盘!” 江畅如释重负,羡慕地点点头:“那倒是,环境好服务好,吃的用的都是最顶级的。” 托老大的福,他们这三晚也都住在这栋楼里,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种等级的优待。 小花却蹙紧眉头瞪了他一眼。 一栋楼就住一个人,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幽禁和控制吗? 可队长始终没吐露实情的样子…… “总之,要是队长碰到不顺心的事,不要憋在心里,要记得告诉我们。” 老潘点头:“小花说得对。虽然我们四个没什么本事,但永远都是老大最忠实的后盾!” 秦震一头雾水,不知他们何出此言,依旧感动不已。 这就是兄弟啊! 都等不及到停舰坪了,挨个和队员们拥抱。 江畅排在最后一个,忽然跳着脱离秦震怀抱,指着秦震的肚子:“动了动了,它踢我了!老大的战兽踢我了!” 贾宇哲推眼镜:“看来老大战兽不喜欢你。” 老潘颔首:“对,就属你最吵。” 小花笑着附和:“看来队长的战兽喜欢安静。” 江畅指着自己的鼻子,语调夸张:“我吵吗,吵吗?明明是最喜欢我才踢我的好吧!我知道了!小战兽是在挥手对我说拜拜!” …… 秦震忽然醒了。 耳旁似乎还萦绕着江畅不可置信的话声。 清冷的楼栋里热闹过一阵,等热闹散场,变得更加冷清。 外面阳光晴好,初夏的热意被窗户阻隔大半,洒在身上暖烘烘的,他恍惚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下身有一片湿热的感觉。 刚低下头,便望见一双军靴鞋尖。 秦震陡然清醒过来,浑身都涌出臊热,迅速看了眼旁边的人,又把头埋下,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没关系,你腹中幼兽发育很好,压迫到膀胱,是正常现象。” 苍白俯下身,一手托住秦震后颈,另一手从他膝弯穿过。 “不、不用不用,老师,我自己能清理……” 苍白却不由分说,径直将人横抱起来,此时的秦震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在他臂弯里却像团棉花似的,轻轻松松便抱到卫生间。 如今秦震行动已经不太方便了,洗澡都要用浴凳。 苍白便将他放在浴凳上,转身给浴缸放水。 身上多少有点味道,刚才被太阳一晒,味道就更明显了。秦震很不好意思地偷偷看老师,老师好像没发现,一直都没回头。 但老师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里:“你很久没上胎教课了。” “……胎教课?”w?a?n?g?阯?发?b?u?页??????????e?n?2?0?2?5?????o?m “嗯,适应性训练。” “哦……” “做一下。” “啊?” 温水刚好放完,苍白转身看他:“脱衣服脱,泡澡时顺便做一下适应性训练。” 适应性训练是需要其他待产员配合的,这里就他一个待产员,谁来配合? 老师吗? 苍白显然是这个意思,秦震更加不自在起来,磨磨蹭蹭地不脱衣服。 苍白也无动于衷:“这是给你安排的课程之一。” 这句话抛出,秦震便没了拒绝的余地。 但他仍旧磨磨蹭蹭的:“老师,那个……我衣服都脏了,我先换件衣服,可、可以吧?” 苍白定定看了他几秒钟:“哦。” 这才走出卫生间。 “哦”——若齐副官在场,听到这个字,绝对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统帅大多时候都只会用鼻腔发声好吧? 而且短短一个音节里透出的失望,不要太明显。 卫生间外,统帅大人背对着门口,手指不断摩挲掌心。 那里湿漉漉的感觉,不知何时起,变成了隐隐的痒。 不在表面,甚至不在肉里,而在于比骨头很深的地方,痒得令人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苍白觉得自己疯了,才会想出适应性训练这种借口。 左手边就是病房出口,一股理智的冲动在他脑中不断回旋,让他想夺门而出。 然而卫生间里传出犹犹豫豫的声音:“老师,我好了。” 分卷阅读138 苍白立即转身进去,只见秦震已经在浴缸里坐下了,蓝色的内裤在晃荡的水面下不断变形。 他收回视线,一只手平摊到浴缸另一头:“躺下。” 直到秦震的后脑勺落入掌心,才慢慢把手抽出来。 “老师,”秦震咽了口口水,“我要不要摆姿势?” “摆姿势?” “是啊,黄医生指导适应性训练都会让我们摆各种各样的姿势。” “不用。” “……哦。” 有些事要做还好,秦震不至于太紧张,什么事都不用做,他哪里都不敢动,只敢看卫生间的天花板。 他的肚子“漂”在水面上。 浴缸的水放得再满,也难以将孕肚完全浸泡。 这让秦震觉得一部分肚皮凉凉的,有种不安全感,忽然,一蓬热水慢慢浇下,驱散了凉意。 他快速偷看一眼,发现老师那只好看的手正舀起浴缸里的热水,浇灌那片没有被浸泡到的肚皮,那里距离肚脐眼近,附近有很多粉红色的生长纹,乍一看,就跟浇水救火似的。 秦震并不知道,苍白并不是救火,而是扑火。 这些生长纹的颜色和形态,都太像那个疯狂的夜晚,自己在小单兵身上留下的淤痕。 只是那些淤痕早已消散了,也许是自愈能力的原因,当晚他在守望厅观看监控,便发现小单兵身上干干净净的。 如今……秦震的自愈能力微弱到近似于无。 那么,这些生长纹会留下来么?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粉色的瞬间,统帅大人蛮横打散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不喜欢这种混乱的、极容易让他迷陷的思绪。 苍白握紧拳头,指尖陷入掌心,用疼痛压下那股痒意,豁然站了起来。 秦震一怔:“老师?” 苍白没看他:“训练结束。” 秦震:“……” 这就结束了?也太快了吧? 适应性训练包括对话和触摸,老师一没说话二没碰他,怎么就结束了呢? 当然,老师是老师,一切以老师为准。 秦震:“谢谢老师。” 苍白正要走,闻言顿住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另一项课程,明天出去散心。” “散心?老师是说特殊训练吗?” “不是,只是散心,我陪你。”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n?2???2????????o???则?为?屾?寨?佔?点 短暂两句对话,苍白心里的自我厌恶感又藏匿无踪,他背对着秦震明显皱了一下眉头,下一个动作却是抓起浴巾,转过身。 “洗一下,我扶你起来。”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要生了。 第67章 在苍白看来,队友的探视并未让秦震心情好转。 也许好了两三天,但小队一离开,秦震迅速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单看表象,比焦虑分娩时更甚。 他召集过医生暗中会诊,诊断结果是“围产期认知功能障碍”,俗称孕傻,根源在于激素波动。 ——对于孕育期长的待产员,并不罕见。 苍白不质疑诊断,但见到秦震时对方大半时间都在发呆,总令人不安。 诡异的是,除了不安,还有一种潮湿的情绪在统帅大人心底慢慢滋长。 这种状态下的小单兵,似乎可以予取予求,任由摆布。 苍白觉得自己遭到了白蟒的精神污染,即便知道白蟒说的那些话,九成都只是在模仿人类思维和情绪。 然而白蟒模仿的对象,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作品都是人类创造的。 总之统帅大人一面压制阴暗的冲动,一面关切秦震的状态,数次和医生交流后,决定采纳专业意见:带秦震出去散散心。 一成不变的环境会模糊时间感知,让人脑陷入混沌。 新鲜空气和不同的景观,也许能改善秦震的状态。 星舰自备产区起飞,在休养区降落。 终于踏上这片土地,秦震果然兴奋起来,还没走出舰舱就瞪大双眼张望远处山间,起伏的缓坡上坐落着一栋栋小别墅,果然符合名字——像极了高端疗养院。 苍白怕他踏空,一手架住他手臂,另一手搂住他的腰,一直把他带下舷梯。 秦震竟没注意到如此亲密的动作。 苍白眼神晦暗复杂地打量他一眼,见秦震真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休养区上,才松开手,简略介绍了一下这个区域。 四大区中,休养区面积最小,只涵盖几个彼此连接的缓坡山头,山上山下共建有上千幢独栋别墅,适配不同类型战兽所喜欢的生活环境。 秦震所看不到的山谷里,还有一些半掩在湖里的房子。 随着待产员数量下滑,如今开放的别墅只有十分之一,秦震所见到的这些,都是空置封存的部分。 休养区西面是集训区,东面是实战区,被两个大区包裹,以高墙相隔。 但三个区共用一个停舰坪,也就是秦震脚下所在,靠近三个区的交界点,往北不到一公里就是金属墙。 此行的目的地,就在墙外。 停舰坪已有人等候,两名刚穿上保安服不久的兽兵目不斜视地走过来,恭敬行过军礼,双手递过一张银灰色的金属卡片。 秦震认得,那是军车的卡片钥匙。 他兴致勃勃跟着苍白来到军车旁,车子启动后,苍白第一时间打开后备箱,让那两名保安把星舰上搬下来的行李放进去。 秦震很是疑惑。 不就是散心吗,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等保安行礼离开,只见苍白很熟悉似的挑出一只箱子,从里面抽出一片成人纸尿裤。 “等会坐车时间长,穿上。” 秦震老脸一红。 换成别人提这个要求,他早就骂骂咧咧了,然而开口的是他老师,而且老师昨天刚亲眼看到过自己……咳…… 秦震接过,正想钻进车里,只见苍白拉开一扇车门:“后面换。” 以秦震的肚子,车内空间不方便。 说完便回到后备箱处,检查装备。 若只是苍白单独出行,什么都不用带,加上秦震,要带的东西就多了。他亲自拟定的清单交给齐副官置办,把齐副官惊得连连咋舌。 最多的是衣物,从夏装到冬装连带不同款式的鞋子,全部准备了两三套。 其次是食物和水,有餐厅准备好的熟食,也有洗切干净的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光饭盒就用了二三十个。 再是纸尿裤之类的日常用品和一些药品,虽然秦震特殊训练时没有晕车症状,苍白仍旧带了一些晕车止吐的药。 他面色严肃,跟清点军备似的飞速清点完这些东西,偏头扫去一眼敞开的车门。 秦震的脑袋从黑绿色门框上沿晃过, 分卷阅读139 耳朵通红。 苍白无意识勾起唇角,却见一双黑亮的眼睛忽然露了出来,似乎发现自己在偷看,有种小鹿受惊似的惊恐。 他若无其事偏移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但秦震看得很清楚,老师在偷笑! 一定是笑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穿纸尿裤! 龙傲天的自尊心受到刺激,秦震登时决定不换了,把褪下来的内裤往上一拉,车门一甩,捏起纸尿裤就走回去。 苍白的视线停留在纸尿裤上:“嗯?” 尺寸不合适? 不可能。 短短一个音节,秦震立马就怂了,吞着口水说:“老师,犯不着穿这个吧,我看休养区离这很近啊,开车过去要不了半小时。” 虽然这半小时里他一定想上厕所,但忍一忍还是可以的。 “休养区?”苍白扫了那片别墅一眼,淡淡道,“不去那里,去实战区。” 秦震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反方向的金属墙:“啊?” 苍白:“实战区和集训区占地相仿,但地形复杂,路途只会更遥远。” 言下之意还是让他换上。 不过秦震已经抹不开面子了,嘴硬道:“再远也用不上。老师你放心,我很能忍的。而且实战区都算野外环境吧,真到了忍不了的时候,我随便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应该没问题?” 苍白默了默,倒也不是不行,便没再勉强。 把秦震扶上车,亲自给他系上安全带,车子平稳驶向金属墙。 待产员转移到休养区后便是预备兽兵身份,需要携带幼兽参加实战训练,居住的地方是休养区,训练的地方则是实战区,故而这道分隔两区的金属墙,经常有教官带着预备兽兵出入。 不过间谍事件让融合行动暂停了一个多月,来到孕育中心的待产员锐减,近来没什么人分娩,以至于路上空空荡荡,路上一辆车都没碰见。 见军车驶近,通行大门缓缓打开,两侧值守的保安同时行礼,让秦震觉得自己狐假虎威一样,怪不好意思。 他忽然降下车窗,探出脑袋挥手:“肖教官!”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小秋的“老公”,秦震很是惊喜。 军车已经驶过大门了,苍白慢速刹停,再倒车回去,偏头打量让秦震惊喜的人。 肖君羽留着短发,身形削薄但高挑,又生得高鼻深目,气质凌厉而干练。加上肩头站着她的战兽——原型显而易见是只金雕,羽翼雪白、喙部锋锐、鸟瞳冰蓝,外形完美到可以直接拉出去当兽兵军团代表。 苍白眸光微垂。 看对方的站位,显然不是守门保安之一,秦震称呼对方为“教官”,对方却没穿教官制服,应该是刚在实战区自主训练完,没带学员。 这里距离备产区这么远,秦震却连实战区的教官都认识……交际圈子真够广的。 秦震:“肖教官,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好巧啊!” 肖君羽先重复一遍军礼:“统帅大人!” 见苍白微微颔首,才回答秦震的话:“好久不见,是很巧。” 秦震:“上次见到是啥时候来着?噢……上次我肚子还没多大吧,肖教官你看,我现在肚子这么大了!” 安全带勒紧孕衣,让秦震的孕肚极为瞩目,见秦震还要扭过去向对方展示,苍白默不作声垂下右手,勾住安全带限制住他的动作。 秦震最近记性差或许忘了,可肖君羽是记得的,上次见面那天,这位妻子的“好闺蜜”为了等待统帅大人,在寒风瑟瑟的停舰坪守了一整天。 说实话,肖君羽虽不怀疑妻子择友的眼光,但打心底里不认为秦震配得上统帅大人。 人品、涵养、能力、外貌……帝国统帅的配偶注定要接受无数国民的审视,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直到发生间谍入侵,以秦震为首的三名待产员,在极度劣势的情形下,竟然反杀了入侵者。 肖君羽尝试推演当时的局面,最终结果是自愧不如。 再后来,妻子告诉自己,秦震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最高统帅为了他都住进孕育中心了,把秦震照顾得无微不至。 肖君羽看了看秦震尺寸夸张的孕肚,毫不怀疑秦震的潜力。 她不善交际,只是牵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恭喜你。” 秦震咧开嘴,有点小得意。 肖君羽多少算他曾经的“情敌”,在情敌面前炫耀一下,让他心情很好。w?a?n?g?阯?f?a?b?u?y?e?i????u???ě?n????????5???????m 不过他对肖君羽的印象本就不坏,自然而然攀谈起来。 “肖教官,这是你的战兽?原型是金雕吧?” “是的。” “嚯,我还从来没见过白色羽毛的金雕,叫啥名字?” “霜羽,羽毛是变异改色。” “霜羽?好听,帅气!功能型还是攻击型啊,金雕一般都是攻击型吧?” “平衡型。” “噢噢对,鸟兽侦查能力都很强,尤其是鹰科。看那嘴和那爪子,攻击力绝对也爆表!它都有什么特殊技能啊?” “……” 肖君羽忽然听到了熟悉的电子音。 卡片钥匙唤醒车机系统的滴声。 她迅速看了眼主驾上的男人,统帅大人的脸并未朝向这边,从线条硬挺的侧脸判断,好像正望向前方。 她沉默两秒,中断了对话:“抱歉,我还要赶回去带学员训练。” “噢噢!”秦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那你先忙,先忙。” 军车再次上路,随着车窗关闭,整个车厢内都弥漫着低气压。 然而秦震没有半点察觉。 他通过后视镜打望肖君羽肩头的战兽,语气羡慕:“好帅的鸟,感觉生一只禽兽也挺好,要是能融合就更好了,万一长出翅膀还会飞……” “很多动物都以禽类为食。”凉凉的嗓音响起,“比如蛇类。” 秦震一哽,瞪大眼睛看过去。 发现白蟒也从苍白领口钻了出来,乍一看好像是被美味食物勾引出现一般。 “不……不会吧?”他吞了吞口水,“不是说战兽通人性,就跟人不会吃人一样,战兽之间也不会同类相食吗?老师你别吓我……” 苍白抿直唇角,没有任何回应。 白蟒正在他脑海中抗议。 「白又白你鬼扯什么,本大人什么时候吃禽兽了?老子看到它们都倒胃口好吧,根本下不去嘴!」 「我真服了你了一天天的,净在小单兵跟前诋毁老子!」 「我警告你啊,要是秦震肚子里的崽子出来,对老子印象不好不够尊重,老子一口咬死它!」 「别说鸟,就算他生了条蛇也照咬不误!」 「辛辛苦苦找的接班人夭折了你别再本大人面前哭!都是你自找的!」 有点聒噪。 苍白随手一按,就把白蟒摁回身体里。 分卷阅读140 然后听到了秦震心有余悸的自语。 “作孽啊,我还拉着肖教官说了那么多话。万一她的战兽被……吃了,小秋不得恨死我……” 苍白眸光微动:“小秋?” “啊?啊,对,我没跟老师说是不,肖教官是小秋的……”秦震顿了顿,“伴侣。两人去年刚结的婚,感情好着呢。” 他的停顿又让苍白捕捉到另一个词:“伴侣?” “其实就是老公啦,不过小秋不喜欢这么叫……总之她俩是合法配偶。也不知道小秋钻什么牛角尖,肖教官长得比男人还帅,叫老公不是很正常吗……” 秦震絮絮叨叨,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握住方向盘的手,白皙皮肤下鼓起的青筋陡然缩了回去。 比男人还帅…… 是个女人? “你的回答很正确,储备知识比我想象中充足。战兽之间可以同类相残,但不会同类相食。” 絮絮叨叨被打断的秦震:“?” 一个保温壶被拎到他眼前:“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渴。”秦震摇头,怕自己想放水,“老师能开空调吗,有点热。” 苍白终于看过去一眼。 担心秦震着凉,他只打开了空气循环,不过孕期新陈代谢过快,秦震本就体温过高怕热,如今已是初夏了,户外温度逼近三十,闷着也容易中暑。 苍白放下保温壶,在中控屏点了两下,打开空调。 秦震终于舒服点了,肖君羽也被抛到脑后,注意力放到两侧。 原来实战区的地形道路都和集训区有点像,属于集训区的高阶版。 地势起伏更显著,道路坡度也更明显,植被不再只有荒草,而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路旁伴随着蜿蜒的溪流。 从左到右的远方,分别是雪山、沙漠戈壁和隔着一大片青青草原的黑乎乎森林。 “老师,咱去哪儿?” “没有目的地,这条路串联实战区不同地貌,景观多变。” 秦震恍然,原来所谓的散心是自驾游。 他开心起来,论景致,帝国没有哪座公园能比得上这里,而且前后两辈子,穷孩子出身的他从来没有过自驾游的体验。 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自驾游,就能和偶像同行。 “那我们玩几天啊?” “三天。” “三天!车上过夜?” “露营,雪山能看见极光,沙漠能看到星空。” “哇塞!” 秦震彻底兴奋起来了,然而老天爷偏要跟他开玩笑似的,没过多久就让他打了个寒颤。 臊热的液体在座位上洇开,染湿了孕衣下摆。 军车缓缓停下,秦震死死埋着头,不敢看驾驶座上的男人:“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苍白俯身过来,帮他解开安全带,“开空调会让温度下降,体温降低会增加尿液排出,很正常。” 秦震觉得,老师比医生护士还会照顾病人的尊严。 可惜他现在顶多算个产夫,不是病人。 他仍不敢看苍白,拉开车门就要下去:“我……我换上纸尿裤。” 苍白也下来了,拿出后备箱的纸尿裤,同时取出一盒湿巾:“先清理一下。” 秦震没有接湿巾:“我想先洗洗。” 光擦,肯定去不了那股骚味。太阳这么大,烤一烤车里就全都是这种令人难堪的味道了。 “可以。”苍白放下湿巾,转而拎出一桶饮用水和毛巾,没想到秦震仍是摇头。 “老师,我去河里洗。” “河里?” 苍白皱起眉头,看向路边。 训练所需,实战区真正的道路其实错综复杂,这条铺设完善的公路是毋庸置疑的主干道。同样,伴随公路建设的河道也是主渠,是整个实战区水网的来源。 名字叫主渠,却打造成了和野生河流差不多的模样,两侧植被丛生,淤积着落叶和淤泥,河水倒是清澈干净的,能看到河底圆润可爱的鹅卵石。 看上去非常无害。 不过苍白的表情让秦震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老师,实战区是不是有很多异兽?” 平静的表象下,也许处处危机。 苍白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自打进入实战区开始,他便让白蟒持续释放能量波动,方圆五公里内,感知到能量威慑异兽早就跑光了。 他只是嫌弃河水不是无菌,不干净。 但秦震既然想,苍白也没纠结太久,一手揽住秦震后腰:“我带你下去。”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哗啦一声,苍白已然打横抱起秦震,跳进河里。 秦震嘴巴半张。 他还是第一次在光线这么明亮的环境中,以这种视角看老师。 脖颈修长,喉结清晰,下颌的皮肤好像很薄,被阳光照成了半透明,细细的脉管都清晰可见。 瘦瘦高高也不显壮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浓郁的水汽味熏得秦震大脑发晕,被放下来后脚下连踩了几步才站稳。 一定是被中午的阳光眩到了。他想。 苍白确定秦震能站稳了,才把毛巾塞到他手里,转而抓住秦震的左臂,同时盯着他的右肩看了片刻。 秦震的肩伤养了三个多月,石膏已经拆了,平常行动也看不出来大碍,但他不太放心。 “我替你洗。” 这话把秦震吓了一跳,脑袋装了发条似的不停摇:“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秦震抱着肚子缓缓蹲下,抬头:“你看,蹲得很稳!老师帮我……帮我拿一件干净孕衣吧!” 水流不急,秦震的动作也不像艰难,苍白这才松开手直起腰:“好。” 河道跟公路存在三米落差,苍白疾走两步屈膝一跳,竟就跳上去了。 不过秦震顾不上惊叹或羡慕,他得趁老师回来前赶紧洗好。 孕衣的方便之处在这时体现出来,下摆沾了水后自动绷紧,如同遮蔽隐私的小帐篷,伸一只手进去,轻轻松松就脱下脏掉的底裤。 河水凉凉的,让秦震下意识夹了夹臀瓣,不过很舒服。 还好有老师在身边。 还好这些尴尬的事只有老师知道。 换成别人,秦震都要担心生完战兽成为战神之后,会被人冷不丁爆黑历史。 他正庆幸着,下腹忽然一阵抽搐。 完蛋,刚刚才尿失禁,这会又想拉肚子了! 方便倒是方便,孕衣一遮没人看得见,河水一流又能把脏东西冲走……等等,拉肚子?! 军车后备箱,苍白刚翻出一件干净孕衣,白蟒忽然从领口窜了出来:「血腥味!」 苍白动作一凝,看向蟒头。 实战区空气很好,他没有分辨出血的味道,白蟒嗅觉更敏锐,椭圆形的蟒头好似指针,在半空中划 分卷阅读141 过一圈,冲着河道方向吐了吐蛇信。 「那个方向。」蛇躯迅速膨胀,扩大了白蟒的视野,「是小单兵!」 苍白心中一沉,两步就跨到路边,秦震还蹲在原来的位置,但他身后,赫然出现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暗红水流。 “白蟒!” 百年搭档,人兽之间默契非常,白蟒豁然窜出,膨胀的蛇躯撕裂苍白的军服,碎布翻飞中,蛇躯再次膨胀,扑向河道。 苍白伸手一捞翻上蛇背,随着白蟒一同扎入河流。 哗啦—— 河水被白蟒硬生生劈成两半。 如此巨大的动静,河里的秦震竟没发现似的,头都没抬,双手慌里慌张在水里划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眨眼,苍白便已来到跟前,随着蟒头下潜,他张开双臂径直将秦震抱了起来,白蟒随即回旋,蛇尾在河底支力一弹,箭一般窜回路面。 秦震一直都有些畏惧白蟒,此时也顾不上怕了,五官皱成一团极为难受,带着哭腔的声音语无伦次:“丢了……老师……安抚剂丢了……我弄丢了……” 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握拳死死抵住屁股,前后都有一波接着一波的抽搐感涌来,阵痛不断。 被羊水冲淡的血顺着他的腿不断往下淌,染红孕衣下摆,也染红了统帅的白色军裤,看上去尤其触目惊心。 “没关系,别怕,我有安抚剂,没关系。” 苍白不敢单手抱他,此时根本腾不出手,便在脑中指挥白蟒,白蟒分得清轻重缓急,蛇尾一扫便将后备箱里的行李物资全部扫到车外。 军车后备箱很大,足以放下一个成年人,然而苍白眉头一耸,觉得这上面不够卫生。 待产员分娩需要无菌环境。 该死,计划这趟出行前他反复和医生确认过,秦震胎像平稳,近期不会分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无菌。 成年战兽天然对病菌细菌拥有超强抵抗力,近乎“免疫”。 这是战兽和普通动物最显著的区别之一。 苍白心念一动,白蟒立即后退至道路中央,蛇躯再次急速生长。 这一次,它把体型变化能力催动到了极限,整个横截面几乎和路面一样宽,长度更是一路向后蔓延,将近一公里。 苍白脚尖勾起一只医疗箱,侧过头用牙咬住提手,抱着秦震跳上蟒头。 相较于蛇身,蟒头区域相对平坦,放大之后近乎于平面。银白色蛇鳞反射着耀眼阳光,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近乎无菌室的环境。 苍白小心翼翼将秦震放下,让他后背贴上蛇鳞,但双脚屈膝抬起,苍白直接把他的小腿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这个姿势能缓解腹泻感。 随即动作迅速地打开医疗箱,里面放有一切分娩所需的小型工具。 幸好列物品清单时,苍白觉得既然东西已经很多了,不差带上这些。 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带上无菌手套,拿起巷子里的安抚剂,一边安装导管一边用语音唤醒通讯器,忽然发现通讯器留在军车里了,旋即捉住秦震的左手,按下无名指上的声卡戒指。 齐副官的声音很快响起:“秦震?” “是我。”苍白语调冷峻,“马上呼叫医疗星舰支援,秦震要生了。” “……啊?” “声卡有坐标定位,知道?” “知道知道,收到!” 齐副官的回复被秦震的惨叫声淹没。 苍白动作一顿。 医疗队能及时赶到是最理想的情况,但只能作为备选。若安抚剂无法拖延分娩时间,他只能在这里亲自给秦震接生。 从秦震表现出来的疼痛指数看,后者的几率明显更大。 苍白动作更快了,可不知为何,捏住安抚剂的手竟有些颤抖,一滴透明液体从导管中滴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而去,赫然发现,秦震的出血量在加大。 深红色的血漫过蛇鳞,勾勒出细密的鳞片纹路,顺着微微的弧度往下淌,几乎流到了蛇吻处。 苍白脑海中响起白蟒的催促声:「白又白!动作快点,老子不吃同类也不吃人血!」 苍白瞬间回魂,那只手镇定下来。 左手掀开秦震的孕衣,右手握住安抚剂往产口送。 秦震的孕肚实在太大了,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往后仰了仰,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弯曲上身。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n?2?〇?2????????????则?为?屾?寨?站?点 然后,捏着安抚剂的手再次顿住。 来不及了。 w?a?n?g?址?f?a?布?页??????u?????n????0????5?????o?? 那里已然出现明显的撕裂伤,随着出血量不断加大,一簇黑色毛发被血流推了出来。 那是战兽的毛发。 一部分战兽的躯体,已然挤过狭窄的产道,即将来到体外。 难怪秦震的叫声那么痛苦,光看撕裂伤蔓延的长度,就知道这只幼兽体型有多大。秦震的自愈能力又微弱到令人发指,但凡生产时间拖延一点,都有可能血崩而死。 不,不对。 星际从未出现过没有自愈能力的战兽,秦震自愈能力弱唯一的解释是幼兽处于深度休眠,而分娩必然会打破深度休眠状态,幼兽也一定会和主人共享自愈能力。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分娩,或许秦震会因此遭到更严重的生产伤害,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启动自愈。 苍白迅速拿定主意,扔掉安抚剂,转而把秦震的身体推得更高一些,利用蟒头的天然弧度,减少幼兽在产道中的阻碍。 他用医疗箱里的绷带和棉花飞速做成一个囊袋,两侧绑带缠绕在自己身上,将囊袋放置于产道口,一旦幼兽完全脱离产道就会被柔软无菌的囊袋兜住。 而后,苍白深吸一口气,上身往前探,双手放在秦震的孕肚上。 秦震已经疼得神志不清,对此毫无所觉。 “秦震!”苍白几乎没有当面叫过秦震的名字,可能这是第一次,但肯定是叫得最用力的一次,“保持清醒,跟着我的口号,一起用力!” 他的手从上而下轻抚孕肚,逐渐加重力道。 “三,二,一,用力!” “三,二,一,用力!” “三,二,一,用力!” …… 秦震应该是听见了,叫声一波惨过一波,很快嗓子便破音哑了,汗水和眼泪浸透脸庞,从脸颊到脖子都充血发红。 与此对应,苍白闻到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刺鼻。 他半个身体悬在秦震孕肚上方,无法观察到产口,但仅凭气味就知道产口的撕裂伤必然更严重了。 放在正常生育中,这属于最危险的状况——难产。 下方,白蟒很是焦躁的吐蛇信,一不留神,分叉的舌头便沾到了上面流下来的血。 这让它更加焦躁,不过没有继续催促苍白。 苍白咬了咬牙,没有心软。 此时心 分卷阅读142 软只会让拉长失血时间。 也许一部分幼兽躯体已经脱离产道了,可从孕肚判断,大部分还在秦震肚子里。苍白不敢转而牵拉幼兽,未出生的幼兽太脆弱,一旦牵拉不当就会夭折。 应该剖腹产的。他懊悔不已。一切都应该按照剖腹产来准备的。 嘴上却再一次重复:“再来一次,三,二,一,用力!” 这一次,秦震嘶哑的叫声到了一半便沉寂下去,彻底失声。 这一次,苍白也下狠心用足了力道,原本白皙此时已然浸透鲜血的双手一点点往下,硬是推平了高耸的孕肚。 忽然,他身上的绑带一紧,明显有重物落入囊袋了。 生了! 幼兽生出来了! 下一瞬间,一声响亮的啼哭让帝国最高统帅的大脑,一片空白。 ----------------------- 作者有话说:崽:虽然你帮我接生,但崽崽我就要用哭声吓死你! 第68章 “孕育战兽中出现孕吐的概率不到30%,而正常怀孕高达80%……” “孕育战兽出现蒙氏结节的概率不足10%,正常怀孕则超过90%……” “激素波动方面也很明显,会导致注意力记忆力下降、反应变慢等症状,孕育中心重建以来累计诞生百万兽兵,类似案例只有不到98人,不足1%。” “相应的,这种症状在正常怀孕中出现的概率高达60%……” “此外,秦震整个孕育期都未出现暂发性异食癖、兽体综合症等孕育战兽独有的症状。” “特殊训练接受数十个基础项目检验,均未出现任何战兽类别、能力倾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孕囊。” “分娩创伤如此严重,他的孕囊却没有消失,同时,他仍旧没有展现出任何自愈能力。” “综上所述,基本可断定其所生并非战兽,而是纯粹的人类……” 只差“胎儿”二字,这份报告便可汇报完。 w?a?n?g?阯?f?a?b?u?页??????u?w?ě?n????????????????o?? 然而桌后的男人忽然起身,窗外的光拉长了他的黑影,笼罩住汇报之人。 “基本?” “你的报告,没有解释他身上为何会有能量波动。” “统帅……”资深战兽研究员咽了口口水,“报告统帅,我们仍然一致认为,能量波动来源于秦震所融合的兽蛋……” “证据。”苍白再次打断,“能量图谱、变异特征、非人习性,你们的认为需要从那个……人类胎儿身上找到佐证。” “……是!” 研究员擦着冷汗离开,齐副官随之进来,往门外扫了几眼,小心关上门。 “统帅,彭云翰还是不承认。” 阴沉的目光顿时压过来,让齐副官头皮发麻,但他不得不接着汇报。 “彭云翰否认早就认识秦震,也否认在融合场内外和他发生过关系。还有,他承认由于秦震及时注入安抚剂让他顺利分娩,一度想用……用和秦震发生关系报答,但中途被撞破……” 齐副官声音小下去,也没说完。 撞破秦震和彭云翰的“苟且之事”,他也是其中一员。 相信统帅也不会忘记。 审问“犯人”没有得到结果,按理说不该来和统帅汇报。可得知秦震和彭云翰之间竟是清白的,让齐副官多少有些意外。 冒着被斥责的风险特意回来汇报,希望统帅能冷静一些,终止持续了两天的疯狂。 然而他的努力以失败告终。 苍白的语气冷得像冰:“你相信彭云翰?” 齐副官绷紧脊背,脑袋埋得更低了,不敢回话。 令人窒息的静默持续了好久,他忽然发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黑影褪去,前面的男人重新落座,叫了一声“齐之福”。 齐副官浑身一颤,不由自主抬升视线,陡然间便看到统帅微微眯起的眼,眼神极度危险。 “一开始,你对秦震很有成见。”苍白缓缓道,“我因此问过你,和秦震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可还记得?” “统帅!”齐副官冷汗都下来了,“之福以父亲和祖父的名誉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初夏的天气已然有些闷热,可齐副官离开办公室后,只觉得身上森森的冷。 他特意走到太阳底下,想借助阳光驱散寒意,一不留神便被人拽入阴暗角落中。 “……你疯了吗,敢来这里!”看清来人,齐副官大惊,“你知不知道彭云翰都被关起来了,你要是个男的,你也得一起被关起来审!” 吕雁秋蹙眉:“什么意思?” 齐副官自觉失言,闭紧嘴巴。 自打秦震生下一个人类婴儿,统帅就跟失心疯一样,一回到备产区就连下几道指令,其中一条便是让他再次调查和秦震发生过性关系的人。 和上次不同,上一次属于开放性调查,这次着重列出一长串调查对象,彭云翰、陈秀杰、尼虹,秦震手底下的四名队员,甚至连宋教官都在其中。 差点把颐养天年的常老都列进去。 还好齐副官没跟着一起疯,除了秘密召来统帅多次强调的彭云翰,对其他人的调查都没有放到明面上。 吕雁秋不是好打发的。 三天前亲眼目睹医疗救援星舰匆匆赶往实战区,她就猜到可能是秦震要生了。紧接着医疗星舰返回,她却直到今天都没能见到秦震。 问齐副官,齐副官只是含糊其辞,后来干脆连电话拒接。 问救援组,救援组也各个吞了哑药一样,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好不容易抓到齐之福,吕雁秋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她不断追问,并扬言要直接上去找统帅,终于让齐副官爆发了。 “秦震生了个孩子气得统帅想杀人,你干嘛想不开要往枪口撞啊!” “是你不想活,还是你们吕家不想活了?!” “孩……孩子?”吕雁秋目瞪口呆,“秦震生的……不是战兽?” “你真就一点都不知道,不是装傻?那天我接到统帅急电,第一时间通知备产区和休养区医疗队,休养区赶到最快,肖君羽也在里面!” “君羽?”吕雁秋更加吃惊,“她……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她的模样驱散了齐副官的邪火,齐副官叹了口气:“肖君羽不告诉你是对的,她在保护你。” “那……秦震呢,秦震现在怎么样?” 齐副官犹豫片刻,道:“他有点难产,分娩时大出血,不过你放心,救援队赶到及时,另外有——总之他没事。” 只是产后太过虚弱,现在都还昏迷着。 “统帅大人把他关起来了?关在哪里?” “小秋!” 齐副官的低斥终于让吕雁秋安静下去。 齐副官长吐 分卷阅读143 一口气,拍拍她肩膀。 “秦震没事,你知道这点就够了,回去也别问肖君羽。这件事上,我们都插不进手,也没有能力插手。” “那……孩子呢?”吕雁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秦震生下来的孩子,还好吗?” “孩子,很健康。”齐副官回答时,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 齐副官没怎么接触过新生儿,但参加过不少和小孩子相关的上流宴会。 在他看来,秦震的儿子多少有点古怪。 和人类一样,战兽也存在早产儿之类的需要特殊看护的幼兽,它们被放在幼兽培育箱里,全透明的箱体上显示着实时波动的各项数据。 幼兽培育箱里装人类婴儿,孕育中心创建以来还是第一次。 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孩子。 才两天两夜,羊水泡出的褶皱便尽数舒展,皮肤瓷白细嫩,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胎发墨黑柔软,寻常婴孩几不可见的睫毛,他却根根分明,恰似两片蝶翼轻覆眼睑,让人忍不住遐想,他睁眼时,那双眸子该是何等惊艳。 是的,这孩子出生后一直处于熟睡状态。 普通婴儿在睡梦中经常手舞足蹈,他没有,保留了在孕囊中的姿势侧身蜷缩着,手足几乎抵在一起。 若非出生时那几下啼哭异常响亮,研究院和医生们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死婴。 而且,他不饿吗? 新生儿胃容量极小,发育所需消耗又快,通常两三个小时就要喂食一次,得不到满足便会嗷嗷大哭。 而培育箱里这位,熟睡了两天,也饿了两天,却一直安安静静的。 好在,培育箱检测到的各项生理体征都十分正常,箱子底部精密复杂的线路一路延伸向能量检测仪,检测结果也十分稳定——没有结果。 监测两天两夜,这个孩子从未出现过能量波动。 “最新的扫描结果出来了么?” “出来了,和之前没变化,您呈送给统帅?” “别,还是你来,我只是替统帅问一下进度。” “这……” 培育箱外,研究员们暂停手头工作看向彼此,气氛有些压抑。 谁都知道,统帅想要结果的不是“没有异常”。 齐副官感同身受,但无动于衷。 他自己都差点遭殃,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分内工作主动凑上去挨骂。 就在齐副官从培育箱上收回视线,其他人也惴惴不安分神之时,箱子里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 箱体上斑斓的数据、箱外仪器不停闪烁的指示灯,各色光线坠入那双极大极黑的瞳仁,如遇黑洞漩涡般破碎殆尽,只给这对眸子添了几分诡异色泽。 秦震醒了。 昏迷两天两夜又失血过多,他的脸庞苍白到褪尽小麦底色,但眼睛异常的亮。 那不是一个虚弱憔悴病人该有的眼神。 他像个陷入迷雾梦境中的人,如今终于摆脱梦境,直觉眼前的世界异常清晰,思维亦是如此,持续许久的孕傻如同迷雾被遗弃在梦里。 他看到了暗沉的顶灯,只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他的病房。 他感受到床边透进来的光线,白色纱帘后似乎是个方方正正的窗户,但他毫不犹豫地判定,这只是假象。 他撑起身体翻身下床,**千丝万缕的疼痛陡然间缠绕而来,他没有管,撩起纱帘一看,果然如此。 不是窗户,只是一方灯箱广告牌似的发光屏。 他清楚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电动门精密的零件伴随着电机声开始运作,出现在门口的人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斜线划痕,镶着黑眼圈的脸因为太久没清洗卷曲出细小的皮屑,白大褂第二和第三颗扣子之间有一点干掉的咖啡渍…… “秦震醒了!” 那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好像打雷,让秦震不禁偏了偏头。 凌乱嘈杂的脚步声中,一队医生很快赶到。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w?ě?n?2??????????????????则?为?山?寨?佔?点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她微不可察但在秦震眼中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一抹微笑。 “能自己下床,说明自修复因子的效果比想象中还好。” “自……”秦震发现自己的嗓子很干哑,咳了两声,“自修复因子?” 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一次就听懂并复述了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 女医生点头,向他走来:“是一种加速创伤愈合的药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不过你的分娩创伤太重,仍然需要长时间休养。别站着,躺床上去,我来替你检查一下其他体征。” 秦震犹豫片刻,坐到床上,下。体的刺痛感更加明显了,拉磨着痛觉神经,却奇怪的没影响他的思路。 他慢慢躺下来:“我的战兽……在哪里?” “别担心,它很健康,你需要静养,才把你们分开安置。” “我想看看它,我记得我生它的时候都快疼死了,千辛万苦才生下来,我想看看。” 女医生眼神微微闪烁。 身后其他医生则相互间对视一眼,不知是何滋味。 战兽是违背宇宙法则的存在,因战兽而出现的男性孕囊,亦是如此。男人产道天生狭小,相较于女性,本就不适合用于顺产。 人类婴儿又不像战兽,后者天生拥有变化体型的能力,而前者,体型相对固定。 男人生育孩子,基本上都是用剖腹产的,否则必将遭受严重的生育创伤。 只有眼前这名待产员……身在孕育中心却诞下人类胎儿,谁都没有预料,谁都措手不及。 “不着急。”女医生安抚道,“战兽刚出生时都比较闹腾,等你恢复得好一点再去……” 就在此时,秦震忽然抓住的她的手臂往前一拉,女医生扑倒在床上。他自己则猎豹般翻身下床,在其他医生都还走神的瞬间,冲破人群。 等医生们回过神,秦震的背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快!发出警报!”女医生大喊。 秦震赤着脚在冰凉的地面狂奔。 病房外是条走廊,两侧都是房间——准确而言是实验室,有一些被墙面隔离,有一些则围着透明玻璃,能看到其中各式从未见过的仪器,和正在操作仪器的人。 那些人身上也披着白大褂,但明显不是医生的白大褂。 或者说,来看他的那批医生根本不是医生,都是假的。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秦震对于这个结果已有预判,因为那些人里,他一个都没见过。 此外,窗户,顶灯,排气扇,墙面材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里不是孕育中心或者医院,而是一艘星舰。 一艘庞大如母舰的星舰。 小单兵秦震从未有幸登陆过任何母舰,但他脑海中精准调出了一幅图纸——在星网上见到过的一艘母舰结构图。 当时分享者说过,所有母舰的基础结构都很 分卷阅读144 相似,舰体被回形走廊分割,核心是星舰操控区,四周则按照母舰的用途划分区域。 这艘母舰的用途显而易见了——实验。 关联上老师的身份,它的归属也无需质疑——军部研究院。 自己分娩后为什么不在孕育中心。 醒来后为什么见不到战兽。 战兽已经出世,为什么他的创伤还需要依靠什么自修复因子来治疗。 是不是他的战兽有什么问题。 …… 秦震的疑问很多很杂,却一点都不乱,条条分明地呈现在脑海。 那股盘旋在心头的危机感越重,他的思路就越清晰。 他不知道危机感的源头在哪里,或许是陌生环境,或许是那些“医生”撒谎的表情和语言,总之,走廊里的警报声响起来时,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进入一种极其冷静的状态。 人声脚步声出现,他闪身贴着门框躲避。 激光扫描潮水般涌来,他忍住疼跃起,抓住上方通风口的栅栏,让整个身体贴住天花板,等待潮水涌过。 一旦确认附近安全,他便踮起脚尖狂奔,视线也像两道激光,扫过两侧的房间。 很快,有血顺着他的腿流下来。 刺痛感变成了撕裂感,有些熟悉,但他顾不上回忆这种熟悉的感觉源自哪里。 在一个墙面不是玻璃、门口也没有观察窗的房间前,秦震顿住了脚步。 是这里。 有一股莫名但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他的战兽就在这个房间里。 血流从脚踝蜿蜒而过,在他的脚下慢慢积聚,秦震压住狂乱的心跳,深吸一口气。 正思索如何破解门禁,电动门就打开了。 “是,警报刚响。” “统帅放心,这么短的时间秦震跑不出去……秦震?!” 看到门外的人,齐副官捏着通讯器,满脸错愕。 “我的战兽,在里面。” “什、什么?” 不知为何,齐副官刹那间差点以为跟自己说话的是统帅。 “我的战兽是不是在里面。” “是……没!没有!”齐副官回过神了,“这就是个普通实验室,你……” 还没说完,秦震一把推开他肩膀,挤进门。 他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那只培育箱。 好几束灯光从不同角度照射着那只透明箱子,他也很难看不见。 秦震呆滞片刻,猛地窜到一方屏幕前,揪住一名研究院的领口:“战兽,我的战兽在哪里!” 对方根本反应不过来,僵硬的舌头说不出半个字。 秦震一把将他推开,闪电般折返回去抓住齐副官的肩膀:“我的战兽,带我去看我的战兽,我要看我的战兽!” 他失控地吼着,伤口溢出的血越来越多,染红孕衣,触目惊心。 “秦、秦震,你先冷静一下,你的战兽现在很安全……”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u???ē?n??????????????c?????则?为?屾?寨?佔?点 齐副官还没说完,便被通讯器中传出的话语打断。 “齐之福。”那声音没有公放,低低的包裹着无机质电流声,听上去尤为冰冷,“告诉他。” “……统帅?” “告诉他。” “……是。” 齐副官哪敢违抗命令,眼睛一闭抬手指向培育箱:“你生下的不是战兽,你生的是个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 “我明明融合了兽蛋,那么大的兽蛋,怎么可能生孩子!”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不可能!” “你们一定是觊觎我的战兽,所以联合起来骗我!你们想把它据为己有!” 秦震嘶吼着,每一个音节每一声喘息都在拒绝接受现实,然而他的视线却不受控似的,再次落到培育箱上。 透明箱体数据闪灭的间隙,他看到了那对眼睛。 那对瞳孔极黑的、安安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如遭雷击,再也吼不出一个字,仿佛连呼吸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 临时布置成病房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包裹在孕衣里的男人蜷缩在最深处的角落,让一帮“医生”都束手无策。 他的衣服和身下的地面全是血,墙壁上也沾满血印,脸色比起之前的白,还多出一层黯淡的灰。 女医生手握注射剂,金属针筒的观察条散发出淡淡荧光,再一次尝试靠近。 “秦震,你的伤口又裂开了,不及时止血的话……” 一把碎片扑头盖脸向她撒来,她不得不后退躲避。 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已经砸了,残碎物品中不乏玻璃制品,秦震这一抓一扔,又让掌心多出许多血痕。 但他毫无所觉,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一句话:“通讯器,把通讯器还给我!” 女医生正焦急着,一道颀长人影出现在门外,守门的兽兵齐刷刷行礼,苍白对房间里甩了个眼神。 兽兵们会意,径直涌入房间。 秦震从他们的气势上意识到了他们的行动,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砸过去,然而对方不是医生也不是研究员,而是负责守卫军部研究院的最顶级的兽兵。 一个眨眼,几只手便牢牢钳制住秦震的身体,将他搬到床上。 秦震张嘴就咬,血腥味弥漫口腔,那兽兵别提松手了,连点反应都没有。他正准备咬第二口,忽然愣住了。 兽兵手背上血淋淋的牙印,在他眼皮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女医生一怔,忽然听到背后响起冷淡的嗓音:“还等什么。” “……统帅!” 她豁然惊醒,忙拿着注射剂过去,分次注入破裂的伤口边缘。 这个部位很难包扎缝合,自修复因子是最好的选择,但需要患者配合卧床休养,尽量避免走动。 所以注射自修复因子的同时,其他医生也凑过来,用预先准备好的束缚带将秦震绑到床上。 “不要!”秦震的小腿缩了一下,旋即投降似的安分下去,“不要绑,我不闹了,我不闹了……” 女医生请示性地回过头。 门口的男人一直没进来,也没给出明确的指示。 她对同事递了个眼神,其他人收起束缚带后退,等她给伤口清创完毕,一同离开房间。 病床两侧的兽兵始终没离开,门口的苍白也始终没踏进来。 秦震偏头望向那道身影,那张熟悉的脸却笼罩在门框投下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老师……”他声音嘶哑,拼命忍住哽咽,“老师,求求你给我通讯器,把我的通讯器给我吧。” “铛——” 一个黑色小方块被苍白扔到地上。 “看着他。” 话音未落,转身离去。 -----------------------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小秦同学比较苦,不喜欢的宝宝可以跳。 放心, 分卷阅读145 白又白会遭到报应的[心碎] 第69章 实验重地驻扎着一整支兽兵团,却让一个三等兵在里面逃窜这么久,谁都脸面无光。 不用上级指示,兽兵团便在放有实验体的房间加派了一队看守。 统帅驾临,兽兵刷开电动门,统帅大人却只是在门外站着,迟迟没有进去。 气压低到让身经百战的战士们不敢呼吸。 所幸齐副官赶到,压低声音汇报:“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 点亮通讯器屏幕。 检测报告末尾,“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的字眼被标红,极为醒目。 齐副官:“彭云翰……是不是可以放了?” 不管彭云翰的供述是真是假,有这份新鲜出炉的报告在,最重要的嫌疑已经排除。 然而苍白只是扫了他一眼,没说放还是不放,径直踏入实验室。 培育箱里,这名安静沉睡的婴儿,另一个亲生父亲的身份仍旧没能确定。 研究员迎上来,双手呈上没来得及报送的扫描图像,但苍白没接,直接绕到屏幕后。屏幕很大,图像还能随意放大缩小,看起来清晰。 研究员们看着统帅亲自操作,都惴惴不安。 他们知道统帅在找什么。 星际有史以来诞生的兽兵不下千万,总有一些存在令人难以忽视,或者说——存在过的一些案例,让人不敢遗忘。 那就是战兽后代。 战兽在成为战兽之前,是异兽,异兽来自于星际裂缝,不属于这个世界。宇宙法则为这些入侵者套上一层枷锁,使其无法和星际本土动物孕育后代,也就是生殖隔离——这是军校都会教授的常识。 但,生殖隔离并非不可跨越,其实现方式和孕育战兽很相似——以人体作为媒介。 更精确地说,以人类胎儿作为媒介。 当一位兽兵和怀有人类胚胎的普通人发生关系。 当一位拥有融合型战兽的兽兵,和任何一个具备孕育器官的普通人发生关系。 前者体。液中携带的微弱战兽基因,极容易潜藏入胚胎中,因而获得最理想的发育环境,被称作“嵌体孕育”。 后者蕴含的战兽基因远超前者,以至于即便没有现成的胚胎,也可以随着受精卵一同生长发育,被称作“并生孕育”。 事实上,并生孕育的本质也是嵌体孕育,因为战兽都会在胎儿体内成长,抢夺原本应该属于胎儿的营养物质,胎儿看似一日日长大,实则空有架子,内里早已被战兽掏空。 这种情况极其凶险,毕竟绝大多数战兽的孕育期都比胎儿短得多,它们脱离休眠需要分娩的时候,胎儿甚至连完整的器官都没有长成。而战兽分娩之前会吞噬于它们而言最有营养的孕囊,这个包裹住它们的胎儿,就是它们的孕囊。 或许吞噬未出生、也许还没有自我意识的胎儿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一旦胎儿消失,战兽进入到真正的孕囊或者子宫中,所在环境发生全方位改变。 母体的生理特征、激素环境、甚至连最温和无害的羊水,对脆弱的幼兽而言都可能是致命的。 幼兽死亡,塌缩出现,对于孕育者本人而言不只是失去尚未出生的孩子,还有他们自己的生命。 一尸三命。 因此,嵌体孕育和并生孕育也被合在一起,统称为“三禁法则”,被写入帝国宪法。 禁止战兽拥有者和受孕者发生性。关系。 禁止融合型战兽拥有者和可孕者发生性。关系前后,未采取避孕措施。 禁止任何组织及个人以任何形式开展嵌体孕育研究,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可即便如此,性。事难管,此类惨案依然时有发生。 当然,有一些战兽孕期超长,甚至超过人类胎儿10个月的孕育期,直到胎儿出生都未达到分娩状态,脱离休眠。 据研究院所掌握的资料,类似案例只有三个。 三名胎儿出生后,一个肢体残缺,一个天生智障,剩下的半岁前看似正常,半年后却被脱离休眠的战兽破体而出,尸骨无存。 两天下来,屡次报告都被统帅驳回,研究员们也猜出来了,统帅担心的是最后一种状况。 可是怎么会呢? 这个培育箱里的孩子,从头到脚都被检查了无数次,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若他体内真的藏着一只幼兽,无论如何也找出来了。 再者说,能量检测仪还能出错吗? 能量波动没有,能量屏蔽反应也没有,除非那幼兽体型小到还没一粒细胞大,否则不可能逃过研究院最先进的仪器甄别。 最后退一步说,假设秦震早就怀了这个孩子,他是如何融合兽蛋的? 怀孕状态下融合兽蛋,比嵌体孕育还要凶险好吧,所有有迹可查的案例无一例外全部当场暴毙! 至于反过来的情况,如果秦震先融合了兽蛋再怀上孩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战兽能量何其霸道,绝对不会允许人类胚胎在身旁安家,更别提让胎儿发育得如此完整健康! 所以研究员们面上不敢说,心里的结论始终没有改变过。 ——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婴儿,和战兽没半点关系。 ——那个名为秦震的单兵胆大包天,压根连兽蛋都没融合就混入孕育中心,顶着一只“假战兽”骗吃骗喝,还骗了统帅整整十个月。 至于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谁知道呢,军团和孕育中心又不缺男人…… “能量波动。” 帝国统帅忽然开口,让研究员们同时绷紧后背。 他的目光已经离开扫描图像,落到几米外的培育箱上。 “秦震身上为何会出现能量波动,原因找到了么。” 研究员们悄然交换眼神,没人吭声。 是的,他们能找出一百个证据证明孩子只是普通孩子,唯独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秦震的能量监测记录。 “嗯?” 压迫性的目光扫过去,一名骨干研究员硬着头皮开口:“统、统帅,或许……可以查一查为秦震做能量监测的医生。” “你的意思是,秦震的能量监测记录,是串通孕育中心伪造的?” 那研究员垂下头。 除了这个原因,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啊! 面瘫如苍白都差点气笑了,扯了扯唇角,阖上眼。 秦震刚来孕育中心时,那一段时间的孕检可都是他亲自动的手,能量监测也在孕检之后同时进行。 伪造? 他亲手伪造记录,亲手伪造能量屏蔽现象? 还是说,那些都是他的幻觉,这份幻觉同时蒙蔽了齐副官,蒙蔽了医学泰斗常老? 事到如今,苍白宁愿那是幻觉。 宁愿 分卷阅读146 那时候,就发现秦震夹带私货,揣着一枚人类胚胎混入孕育中心。 如此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单兵逐出去,或者更狠心地摘除他的孕囊,再加上一道军法处置,亲手掐断他的前程。 如此……他的身心就不会像此刻一般,煎熬。 一片死寂后,帝国统帅仿佛下定决心,睁开眼:“注射能量催化剂。” 研究员大惊:“给……给实验体?” 统帅淡漠的扫视肯定了他的疑问。 “可是能量催化剂是给战兽用的,从未用于人体!” 研究员一改敬畏,当众质疑统帅的指令,其他研究员虽未发声,但表情和眼神都支持了他的质疑。 这是种连战兽都不敢擅自使用的药物。 提炼于异兽,注射后能短时大幅提高战兽的能量波动,提升实力,但也会放大打压战兽的“理智”、放大战兽的“兽性”,让驯化良好的战兽出现返祖现象,甚至有可能引发生理变异。 换句话说,这是种能让战兽重新变成异兽的毒药。 它对人体存在何种影响尚未可知,但对于这批极具操守的研究员而言,这种念头连动一动都是罪过! 这不是相当于拿活人做实验吗?! 还是个婴儿! 他们的统帅,他们既敬畏又爱戴的帝国最高统帅,失心疯了吗! - 秦震清楚记得,自己在融合兽蛋之前,按照融合手册的要求架设好通讯器录像。 但相册中没有那则视频。 他一次次点进相册,一次次向下划拉,尼虹、冷妃、吕雁秋、陈秀杰……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从视野中一闪而过,最多的是他记录孕肚的自拍。 一直划到十个月前,他乘坐长途星舰奔赴融合场的时刻。 没有,没有视频。 那个本该记录着他融合兽蛋全过程的视频,消失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没有,怎么会不见了……” “一定在的,一定在这里面的……” 他的呓语越来越神经质,操作通讯器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到后来光检查相册好像已经不够用了,他开始翻来覆去地检查整个通讯器。 好像那个以数据存在的视频,偷偷躲进了机器的精密零件之中。 忽然,通讯器从手中滑落,掉到病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守在床边的兽兵低头看去一眼。 都是过来人,同样都经历过融合场,听秦震念叨一会儿,他就知道他在找什么了。 这位孕期超长的后辈本该生下一只强大的战兽,到头来却生了个人类婴儿,而且是在孕育中心这么多专家眼皮底下。 事情太过离奇,以至于这名兽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地对秦震生出几分同情。 察觉到他的视线,秦震赶忙捡起通讯器按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而后小心翼翼抬起头,小心翼翼仰视对方。 他犹犹豫豫地举起通讯器:“没、没电了。能帮我……找个充电器吗?” 这张脸苍白憔悴,瞳子尤其的亮,不过此时闪烁着碎光,如同一只受惊小鹿,眼眶也红红的,惹人心疼。 兽兵不自觉心软了,但没忘记不久前对方大闹实验室的本事,仍有几分警惕。 “没电?”他瞥了眼,屏幕确实黑着,于是伸出手,“我看看。” 秦震把通讯器递过去,又怕对方不还给自己,动作迟疑,手臂总是伸不直。兽兵耐心有限,探身去拿。 就在他两指捏住通讯器的瞬间,秦震上了发条似的蓦然撞来,兽兵疾步后退,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被秦震撞了个满怀。 他没摔倒,秦震则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时枪口已然对准兽兵:“别动!” 兽兵迅速按住自己大腿上的枪套,那里已然空了,满脸难以置信。 他竟然被夺了枪! 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竟然被一个如此虚弱的单兵抢走了配枪! “你——你想干什么?”他质问着,手悄然摸向腰带。 然而秦震的枪口也挪了过去:“最后警告一遍,不准动。” 他早就观察过,对方腰带上别着一枚微型传呼器,传呼距离很短,功能也很简单——召唤留在附近的战兽。 他在许多兽兵身上都见过这种装备。 看守他的兽兵一共四个,苍白离开后,房间里只留下一个,剩下三个十有八九留在门外。 果然,那兽兵虽然停下手,嘴上却道:“你以为拿我当人质就能在这里横着走?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电动门忽然开启,另外三名兽兵也冲了进来,均已拔枪在手,另一只手则按在传呼器上。 秦震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能以一敌四,迅速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都别动!”他嘶声大喊,“谁敢拦我我死给谁看!” 他的威胁相当无厘头,然而配合上通红的双眼和沙哑的嗓音,竟有种神经质的威慑力。 在场四个兽兵,谁都不敢说秦震死不死无所谓。 毕竟统帅的指令是“看着他”,而不是“看着他死”。 战兽遇到威胁会本能敌意,这下兽兵们也不敢召唤各自的战兽了,秦震往前一步,他们就退后一步,视线都紧紧黏在秦震扣住扳机的食指上。 他们都猜秦震只是吓唬,但他们也都怕秦震真的扣下扳机。 走廊里,目睹这副场景的研究员和兽兵越来越多。 “退,全部都退开!” “都退远一点啊!” 在秦震的濒临崩溃的叫喊中,竟无人敢上前阻止。 与此同时,实验室。 地位再低的人也都有不容侵犯的原则,研究员用沉默抗议,苍白最终也没有为难他们。 不是他放弃了,而是他亲自动手,将一整管能量催化剂注入婴儿体内。 培育箱开启,泛着冷光的针头即将凑近对方皮肤的刹那,一直处于沉睡的婴儿忽然睁开眼,静静和箱外高挺的男人对视了几秒。 苍白的动作因此凝滞了几秒。 刚出生才第三天的婴儿不可能这么安静,也不可能拥有这种眼神。 握住针筒的手悄然蓄力,但凡这个孩子再表现出半点异常,这支注射器就不只是用于注射药液的工具,而是一把武器。 足以将对方一击必杀的武器。 然而浑身赤。裸的婴儿只是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蜷缩着,再度陷入一动不动的状态。 好像是中间被惊醒,单纯地换了个睡姿。 这个推断有点勉强,但也算合理,毕竟培育箱恒温恒湿,开启后必然出现环境变化,因此惊醒了敏感的新生儿。 苍白垂眸俯视箱中的东西。 这么小的婴孩,又是蜷缩姿态,几乎看不见 分卷阅读147 下身,所见到的背部,连接着孱弱的手臂,毫无强壮可言,更别提威胁。 然而,帝国统帅没有因此心软,针头悬在空气中停顿片刻,扎入药效激发最快的脊背。 那一小只身影明显颤动了一下,手脚在箱子的空气中滑动,已经算是诞生以来最大的动静了。很快,这一点点动静消沉下去,别说出生时晴天霹雳一般的啼哭,他甚至没哼出一点声音。 铛——注射器掉在地上。 统帅大人没走,站在原地等待。 静静等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那只刚握过注射器的手抬起,关闭了培育箱。 视野中,婴孩因寒冷而瑟瑟发抖的身体,在重新温暖的环境中一点点舒缓下来。 实验室内所有研究员都忐忑不安地盯着屏幕,屏幕有很多,一部分三百六十度监控婴儿的面貌。他们同时关注着时间,看着各个屏幕右上角的秒数默数。 w?a?n?g?址?发?布?y?e??????u???ē?n???????2??????????m 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一名研究员突然开口:“十五分钟了!统帅,注射完催化剂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孩子……实验体没出现任何变化!” “依然没检测出能量波动!” “心跳正常体温正常血氧正常……所有生理体征都维持在正常值!” “感谢老天!催化剂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其他研究员纷纷补充,一个个都情难自抑,也都出了一身冷汗。 好像逃过一劫的不是培育箱里的孩子,而是他们自己。 然而有个人注意到了统帅异常的举动。 那道高瘦挺拔的身影没有转过来,也没有退后,而是微微抬起脚尖,用军靴坚硬的鞋底反复碾动地上的注射器。 “……统帅。”他忽然涌出不好的预感,“催化剂对每一只战兽的效果都不同,想必对人体也是一样,如果催化剂对实验体无效,即便加大注射量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你以为,我不知道?”苍白冷淡反问。 那研究员顿时吞了口口水。 没错,统帅或许不是特别了解制作催化剂的细节,但这个研发项目,最初的设想就是统帅提出的。 正因为太了解药效,统帅才会想到用它来检验婴儿体内究竟是否潜伏着幼兽。 军靴鞋尖一顿,精准踩下注射器针尖,整个针管弹起,被苍白捞到手中。 他走向一边,将空了的注射器放到桌上,随即拿起一支试管,淡淡出声:“白蟒。” 白蟒从他领口钻出,冲着他的脸嘶了嘶蛇信。 苍白无动于衷,眼皮都没眨一下。 白蟒不得已伏低蟒头,在试管周围盘旋,始终没张嘴。 也许是这只人类小崽子出生时它就在场的缘故,还被秦震的血淋了半个脑袋,苍白提出让它咬小崽子一口,它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畜生啊! 然而苍白一句话就封住了它的破口大骂。 「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体内潜伏着你的后代,你我死期将至。」 白蟒大人经历的生死之战不要太多,自问不怕死,然而生存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欲望。 但对于那个毫无抵抗之力的人类小崽子,它仍然下不去嘴。 苍白退而求其次,让它在试管中释放毒液,白蟒答应了,事到临头又磨磨蹭蹭。 苍白不耐地催促:“白蟒。” 蟒头这才张开蛇吻,露出两枚尖锐的毒牙,和成排微微向里弯曲的细小尖牙。 一颗毒牙探入试管口,片刻后,一滴蛇毒顺着试管壁滑落。 因为量少,看不出颜色,直到苍白往里加了几毫升蒸馏水,才显出淡淡的灰色来。 见白蟒出现,研究员们便知道统帅想做什么了,彼此之间对视一眼,大家的表情都没之前注射催化剂时那么紧张。 蟒蛇无毒,许是变异的原因,白蟒大人拥有两颗毒牙,根部毒腺分泌的毒液,足以绞杀绝大多数战兽。 但,它对人体无效。 大家都确认实验体是纯正的人类婴儿,既然如此,便没什么好担心的,纷纷松了口气。 暗自猜测,若此法也无效,统帅大人是否能接受现实,放过这个无辜的孩子。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苍白身上,无人注意到,一幅监控实验体的画面里,沉睡中的婴儿背对着所有人,再次睁开了眼睛。 苍白用一支新注射器吸取了毒液,一步一步,再次来到培育箱前。 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白皙得毫无温度,按下开启键,培育箱顶盖再度打开。 这一次,箱中的婴儿没有被环境变化惊扰,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颤动,安安静静蜷缩着,宛如还在舒适温暖的孕囊之中。 苍白垂下眸光,在婴儿后背腰脊椎处,找到了先前的针眼,微微发红,还有一点未干掉的血迹。 他握住针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没有自愈能力,又是一个排除战兽可能的佐证。 可哪怕只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能冒险。 嵌体孕育出生的胎儿活不长,不会被体内的战兽视为主人,同样,孕育胎儿的母体也不是战兽的主人。战兽自然不会和他们共享自愈能力。 甚至,这种没有主人的战兽不能称作战兽。 没有主人的精神压制和安抚,要不了多久便会兽性爆发,狡黠残忍,危害性远超受到宇宙法则约束的异兽。 对秦震而言,长痛不如短痛。 对他和白蟒而言,这种潜在祸患必须尽早铲除。 手指放松下来,针尖继续向腰椎处凑近,沉睡的婴儿没有感知到危险似的,仍旧没有动弹。 外面却突然响起秦震的嘶吼。 “站住!都给老子站住!不准跟过来!” 以自己的生命作为威胁,竟真让秦震一步步又来到了这个实验室。 此时,走廊两侧都已经挤满人,人群无声地盯着他,起初还有些人充满警惕,此时警惕也放松了,好像在看一个绝望又悲哀的疯子。 秦震没有功夫琢磨他们在想什么,只听到背后忽然响起滴的开门声,顿时转过去,赶在那只手探过来前,枪口更进一步,死死压住自己的太阳穴。 “别动!”他猩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庞,“不然我就开枪了!” “秦震……”苍白眉头皱得很紧,旋即舒展开,一副淡漠的口气,“拿你自己的命想威胁谁?愚蠢。” “那你试试看啊!” “老子随时死给你看!” 苍白表情一僵,连秦震的唾沫喷到他的脸上衣襟上,都未曾察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震,凶狠疯狂毫无理智,好像一头为了保护幼崽完全豁出去的母狼。 苍白的脚步不由自主后撤半步,却被秦震精准抓住了这个间隙,从他身边挤过,步步倒退到培育箱旁边。 分卷阅读148 箱中的婴儿不知何时又翻了个身,此时面朝着他,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这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太安静太镇定,完全没有对这个崭新世界的畏惧或好奇,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充斥秦震全身的躁动不安。 第二次见到,秦震仍不敢相信他是自己生出来的。 然而下一刻,婴儿开始缓缓眨眼,细嫩的眼皮每阖动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多出一层亮光。 粉嫩的小嘴忽然翘了起来,和小胖脚挤在一起的小胖手也伸展开,隔着透明箱体,试图去抓秦震的衣服。 秦震脑子里所有念头顿时空了,弯下腰,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碰了一下胖嘟嘟的小脸,随即便发现那脸上冰冰凉凉的,这么小的孩子,竟是一件衣服都没穿。 他恨恨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将婴儿抱起来,拥入怀中。 身边忽然刮起一阵风,他的枪没了,出现在两步之外苍白的手里。秦震也毫不在意,可同时发现了苍白另一只手上的注射器。 秦震立刻抱着婴儿后退:“你别过来!” 苍白静静凝视他和他怀里的孩子。 手指微动,手枪发出一阵连绵的咔咔声,竟被单手拆卸成一堆零件。 这个动作似乎释放了他的躁郁和怒火,略微抚平了皱起的眉心,那里再次被冷漠覆盖。 “关起来。”他说,“一起。” 第70章 婴儿似乎天生都带有一股奶香味,就像所有孩子,天生就和父母存在冥冥中的感应。 自打从昏迷中苏醒,没有看到自己分娩“战兽”,那股危机来临的焦虑感始终没有从秦震心头消失。 本能驱使着他找到他的孩子。 为此他忍受生育创伤的痛楚,冷静观察周围所有的一切,伪装软弱伪装投降,假装自己无法接受现实需要察看融合视频…… 那个视频本来就不存在,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录制成功,但早就知道。 如今他的孩子终于抱在了他怀里,危机感褪却,他不禁回过头来想,值得么? 为此大闹军部研究院,为此以生命做赌,为此得罪他的老师帝国最高统帅,亲手葬送所有前途…… 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生下一个孩子,而不是战兽。 他低下头,看着怀抱里那张小脸。 孩子一直醒着,不哭不闹,很安静。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粉雕玉琢的小嘴和鼻子。 胖胖的小拳头大部分时间都攥着,偶尔张开,能看到掌心一颗小小的红痣。 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的调皮,秦震不得不承认,真是个乖巧漂亮的小孩。 而这么乖巧漂亮的小孩,是自己生的。 他忽然觉得值了,只要儿子能好好活下去,就算现在让他去死,都值得。 焦虑的心渐渐被一股柔软而磅礴的爱意所充斥,秦震低头闻了闻儿子身上的奶香气,忍不住亲了亲他额头。 头发也软软的,摸上去比任何战兽的毛发都要舒服。 敲门声忽然响了,很有规律的三下。 秦震抬头,视线掠过空无一物的房间,停在房门。 那上面的观察窗被拆掉了,改造成外开的小铁窗,监狱一样,此时铁窗被打开,一个托盘被塞了进来。 他抱着儿子去接过托盘,再返回到原先的角落里。 坐下时小心翼翼,因为下面的伤口还很疼,而且随着分散注意力的焦虑感消失,越来越疼。 托盘是一份的病号餐,全是流食,他的伤还不足以支撑他吃固体食物。 此外还有一个奶瓶,奶粉已经泡好了,摸上去温偏热,刚好的温度。 秦震拧开奶瓶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随后仰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器,面无表情。 等待足足五分钟,自己身体没察觉异常,也没人过来找,才重新盖上带有奶嘴的盖子,喂儿子吃奶。 监控屏幕外,苍白静静注视这一幕,别在身后的左手手指不自觉嵌进掌心。 那里的潮湿黏腻的幻觉,已然变成了深入皮肉、穿透骨髓的幻痛。 也许,是时候接受现实了。 或许秦震对于自己诞下胎儿也震惊过意外过,可这幅父子温情的画面,不正是秦震爱那个男人的证据么? 孩子的生父是谁,他心里门清。 所谓爱屋及乌,不过如此。 也许,或者说基本可以确定,秦震一度出现微弱的能量波动,只是那颗被抹杀的兽蛋的残余能量。 ——这一点一开始就猜到了,不是么? 帝国战神不乏直面自我的勇气,此时不得不承认,自己抓着这个疑点不放,只是厌恶。 厌恶那个别人留在秦震肚子里的、和自己无关的孩子。 他可以接受秦震一切过往。 但不能接受秦震把过往带入有他所在的未来。 - 门外忽然响起细碎的锁链碰撞声,秦震陡地抱紧儿子。 这个房间也是电动门,为了防止他逃跑,外面加装了一把实体锁,秦震没错过安装时的动静。 来人果然没有敲门,电动门径直滑入墙壁,站在门口的苍白定定看了那对父子片刻,走进来。 电动门合拢。 随着军靴步步逼近,秦震不由自主后退,然而他本就缩在角落里,退无可退。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一只手特意盖住儿子的头,不让苍白看到儿子的脸。 这个动作,以及这种防备的姿态,再次刺激了苍白手心的幻痛。 他看着眼前的人,这张虚弱憔悴的脸,清醒地认识到,比起那么多遮遮掩掩的调查,直接问秦震那男人的身份,最直接有效。 可是,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孩子交给我,统帅府有个空缺,为你而留。” “第二,以欺诈罪接受军法处置,带着你和你的——” 苍白微顿,咽下“野种”两个字,“以勤杂兵的身份,带着他滚回第六星区。” 秦震脑子嗡的一下:“欺诈罪?” “隐瞒性史,隐瞒怀孕事实,以欺骗手段混入孕育中心,严重浪费军队资源。” “……我没有!” “你怀里就是证据。” 秦震一怔,讷讷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短短的手指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也在看他。 他忽然想到苍白给的第一个选择:“把孩子给你是什么意思,跟我一起去统帅府还是……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当小白鼠,被你们研究?!” 还没说完便已愤怒起来,大喊:“他背上的针孔我都看到了,你们给他注射了什么?!” 苍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好像在说:与你无关。 秦震的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分卷阅读149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敌对的姿态站在苍白的对立面。 这个男人,是帝国最高统帅,是星际第一战神,是他崇拜了十年的偶像,也是他的老师。 他说要带他去散心,去雪山和沙漠露营,看极光,看星星。 温和的话语犹在耳旁,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 他是如此的信任他,甚至于依赖,可一觉醒来,对方却要要抢走他辛苦生下来的儿子,用来做实验。 这还是秦震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尝到背叛的滋味。 “我选第二个。”他咬牙道,“我回第六星区。” 苍白平淡的眼瞳里,那抹隐秘难察的可以称之为期冀的光,彻底灭了。 - 军人犯事,自有军事法庭裁决,不过手续太繁琐,再者秦震的罪名还不至于闹上法庭,便由孕育中心惩戒委员会处理。 统帅做事雷厉风行,离开没一会儿,便来了一整队兽兵押送秦震离开。 秦震的眼睛被蒙上了,紧紧抱住儿子,全副心神都用于提防有人突然来抢,只依稀感觉到脚下持续震动,似乎在车里。 等蒙眼的布条被揭掉,他发现自己站在了偌大的会议室中,隔着很远的对面,坐着副统帅丁啸毅和劳院长,以及几位不认识的表情严峻的军官。 劳院长也在,说明这里是孕育中心? 自己是坐车过来的,进而说明军部研究院也在孕育中心? 秦震不想思考这些事情,可身体里有一股力量不断催动他的理智,让他不得不思考。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此前所见的研究院完全符合母舰格局,极有可能,那只是一架隶属于研究院的星舰。 丁啸毅和劳院长对视一眼。 也就一小段时间没见,秦震竟成了这副样子。 宽大孕衣之下,孕肚已经没了,身材倒是符合初产者的身材,微微胖了一些,可那张脸极其憔悴,如同经历了没日没夜的严刑拷打。 还有他怀里的孩子…… 两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孩子,但秦震捂得太紧,只看到了半个后脑勺。 惩戒委员会的标准程序虽不如军事法庭那么冗长,可也不是三两句话就完事的,问询举证等等步骤该有都有,可惩戒方式都已经确定了,这次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秦震还等着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男人现身,不料劳院长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宣布结果。 倒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扣上“欺诈罪”的帽子,撤销他三等兵军衔和第六星区单兵军团队长职务,降为勤杂兵,即刻遣返原籍。 哦,最后还加了一条:永不得踏入中央星区。 秦震扯了扯唇角。 见到那抹讥笑,劳院长下意识想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忽然接收到丁啸毅的眼神,心中一凛。 是啊,这里又不只有他和副统帅,万一秦震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传出去,一屋子人都得遭殃。 于是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变成了:“走之前把衣服换了吧。” 两名兽兵上前,把秦震押到隔壁小房间,里面放有一套便服。 兽兵怕秦震逃跑,站着不走,秦震怕他们抢孩子,也不敢松手,只能坐下来撩起孕衣下摆,将儿子放到腿上,迅速扯掉宽松的孕衣。 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他抱着儿子转身,看到孕衣胸口那串“1069”的编号,一瞬怔忡。 将近10个月的孕育中心之旅,好似一场幻梦。 种种复杂情绪同时涌上心头,然而秦震还没尝出滋味,所有情绪都被那股理智冲散。 1069。 这件孕衣换上时布料簇新,明显不是他的旧衣服,据他所知,曾经的病房里也没有崭新没穿的衣服。 而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了研究院。 为了哄骗自己,苍白不但弄了个假病房,还特意准备了新孕衣,连编号这种细节都没放过。 处心积虑。 令人齿寒。 那抹讥笑再次浮现在秦震嘴角,他抱着儿子大步离开孕育中心,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特护楼的最顶层,统帅大人站在走廊上,晦暗的视线落在远处。 那个抱着婴儿、走向停舰坪的微小身影。 明明是那么虚弱的身体状态,步伐却如此坚定,好似一只出笼的鸟,几乎要飞起来。 刚接受惩处,就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重获自由,迫不及待赶回第六星区,向旧情人炫耀手里的孩子?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n??????????5?﹒???o???则?为?山?寨?站?点 这样的士兵不配成为兽兵。 更不配进入统帅府,不配当他的接班人!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停舰坪,统帅大人豁然转身,本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双脚却不听使唤地走到了隔壁。 然而这间特护病房,已经空了。 所见之处都还凌乱着,没来得及收拾,但属于秦震的私人物品,全都被收走了。 他没发出任何脚步声,在房间里踱了一个来回,停在关闭的衣柜前,那只刺痛的手正要探出,门口忽然传来齐副官的声音。 “统帅?” “走错了。” “……” 齐副官张了张嘴,心道我都没问呢。 旋即被自家统帅横了一眼。 “别浪费时间,收拾东西,回统帅府。” 齐副官:“……是!” 你也没让我给你收拾东西啊…… 秦震刚钻进舰舱,就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 舰舱里没人,驾驶员还没上来,星舰这种昂贵设备需要权限启动,倒是没人担心他会抢跑。 秦震想换一身自己的衣服,便把儿子放在座位上,解开固定行李箱的束缚带,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收拾得好整齐。 不管谁接了这活,他都想跟对方说句谢谢。 这是苏醒以来,他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他换上一套更舒适的运动服,裤子摩擦伤口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一些。想了想,又拿出一条毛巾和一件帽衫。 先用毛巾包裹儿子一圈,打了个松松的结,再把小崽子塞进帽衫里,小脑袋从领口钻出,过长的衣摆翻折过来再包裹一圈,便成了一个温暖的襁褓。 宽大的帽子放下,既能挡住小崽子的脸,又留有足够的空间呼吸。 秦震试了几次,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他将孩子架起来,和自己的脸齐平的高度,忽然发现,那双眼睛始终看着他。 不管他什么时候看向儿子,儿子也都在看他。 秦震忍不住凑过去,用鼻尖顶了顶小崽子胖嘟嘟的脸颊,崽子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自己乐呵呵笑起来:“咱们回家喽,跟爸爸回家……” 脚下微震,有人踏上舷梯。 秦震立马收起笑容,余光瞥见两名兽兵一前一后钻入舱内,一个径直去了驾驶位,另一个则在他前面一排落座 分卷阅读150 。 这是架小星舰,荷载10人,舰舱只有三排座位,秦震坐在最后一排。 两人坐下后,舱门便缓缓关闭。 之前那么大阵仗,现在只派了两个人押送? 瞧不起他秦震还是怎地。 除去战兽单论格斗能力,单兵还真不一定输给兽兵。 当然,战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是主要部分,不能小觑。 秦震正思索着,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新生儿肌肉关节脆弱,你架住他腋下,容易拉伤肩关节。” 秦震能听出来对方是好意提醒,可脑子里不自觉在想怎么是个女兽兵,是研究院的守兵还是孕育中心的保安…… 一时间僵在那里,有些无措。 前排兽兵不用回头,也能从后视屏里看到他的模样,又道:“应该以横抱为主,一手托腰臀,一手托住头颈。” “……噢好。”秦震赶忙改了抱姿,小心翼翼的,鼻尖都渗出一点冷汗,完事后突然想起,冲前面道,“谢谢。” “坐稳,起飞了。”驾驶员也开口了,不过等到后视屏中秦震系好安全带,才按下引擎。 听声音,也是个女兽兵。 秦震开始纠结。 这两人看起来都不错,起码比那个丧良心的好一万倍,若自己中途逃跑,导致她们押送任务失败……岂不是连累好人了? 进一步想,这趟坐的小星舰,又只有两名兽兵押送,基本可以确定是直飞第六星区。太空环境恶劣,稍有不慎就会舰毁人亡。 他自己冒险没什么,但他还抱着个儿子。 秦震眉头越皱越紧,等回过神来,星舰已经穿出天幕进入太空。他不由自主开始观察星舰外的环境,寻找有没有可能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的动手地点。 冷不丁的,前排兽兵转过脑袋。 秦震还以为自己暴露意图了,浑身汗毛都炸开,盯着对方的脸,拳头悄然握紧。 却听对方道:“还看?看傻了吗?” 他讶然瞪大眼睛:“小……小秋?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吕雁秋本想开个玩笑的,话到一半嘴巴却瘪了下去,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才几天没见,闺蜜就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怎么能不令她心疼。 “别,别哭……”秦震抱着崽子,腾不出手,只能无措地重复,“别哭,别哭啊……” 倒是驾驶员的手伸了过来,开启自动巡航后离开驾驶位,轻轻按住吕雁秋的肩膀。 “明明是来安慰人家的,怎么让人家安慰起你来了。” 竟是肖君羽。 “你……你们……”秦震大致猜到状况,“你们两个胆子怎么这么大!” 肖君羽微微一笑:“能有你胆子大?听说你一个人就两次把研究院母舰搞得天翻地覆,而且都在今天。” “就是,谁能有你胆子大!”吕雁秋也道,鼻音有点重显得很生气。 “怀孕了还敢融合兽蛋,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融合手册开头就警示了,大写加粗的一行字!” “呃……”秦震无言以对,想了想,也没解释自己并不知道肚子里怀了个人类崽子。 吕雁秋却以为他心虚了,愈加气愤。 气愤他胆大妄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更气愤他的不信任,相处这么久,都没告知实情。 肖君羽了解妻子,及时岔开话题,对秦震道:“不用担心我们。” 大致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吕雁秋得知她隐瞒秦震的情况,终究没忍住前去质问,肖君羽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坦白承认,同时毫无保留地告诉妻子,秦震就在集训区。 一个被虚拟屏笼罩的大型模拟环境中。 肖君羽虽然没采取什么实际行动,但一直让战兽霜羽监控那里的动静。 更巧的是,她一度在军部研究院担任守军,一轮值就是几个月,两年前为了和吕雁秋结婚,才主动申请调离,来到孕育中心。 人走得不算久,在兽兵团的人脉关系还算硬,同时打听到了秦震大闹母舰的事。 霜羽侦查到军车离开母舰,而且车里有个抱孩子的男人,肖君羽便立即通知吕雁秋。 吕雁秋恰好接到劳院长分派的任务:收拾秦震的个人物品。 两边信息一交叉,下一步就很好预测了。 网?址?发?b?u?y?e?i????u?????n?2?0?????.?????? 外加孕育中心安排遣返秦震的兽兵和研究院无关,只是普通保安而已,小两口稍微用些手段,就偷梁换柱替代了护送兽兵。 一环扣一环听得秦震一愣一愣的,又感动不已。 离开研究院之前,他真的以为自己孤立无援,只能拿命去博,没想到援手一直潜伏在外面,等待时机。 秦震眨了眨热热的眼睛:“你们不用为我做这么多……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照顾我,我都没为你们做什么……” 吕雁秋的眼眶也红红的:“哪有做什么,只是想送送你罢了。天快黑了,我让君羽飞慢一点……等天亮了也就到f1901殖民星了吧。” 秦震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嘴巴闭上。 肖君羽看出他表情异常:“你……不想回第六星区?” 秦震确实不想回,也没打算回。 第六星区不安全。 惩戒委员会指控他“欺诈”,吕雁秋也说他隐瞒怀孕事实,秦震没有任何反驳,因为儿子怎么来的,他心里已有猜测。 和所有战兽一样,小崽子是穿越星际裂缝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一个大龄单身处男,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怀孕?总不能跟神话传说里瞎扯的一样,有感而孕吧? 关键他也没感啊! 所以只有这个推测,才能解释所有问题。 小崽子也是万千“异兽”的一员,变异状态下看不出人类形态,遭到致命攻击后萎缩成兽蛋,所以才让他有了融合的机会。 星际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以“人类”为原型的战兽,所以研究院那帮人一面怀疑他隐瞒怀孕,一面又马不停蹄地对小崽子开展秘密研究。 若非他拼死闯进那间实验室,恐怕小崽子就不只是挨针那么简单了,极有可能落得个开膛破肚的结局。 研究应该暂时没什么结果,加上他没有否认“欺诈罪”,研究院才主动放弃和他抢儿子。 但,安全也是暂时的。 科学家们都很疯狂,谁知道回到第六星区后,有没有人暗中监控他们,一旦儿子展现出什么异常能力,十有八九会被第一时间抓回去,继续当小白鼠。 秦震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因为他是穿越而来的男人,肩负着龙傲天的使命。 只是当上龙傲天的方式,和想象中出入有点大。 这也没什么,自打融合场开始,自己总能碰上特殊情况,不是么? 不过,秦震也着实不想 分卷阅读151 给吕雁秋和肖君羽带来麻烦,听到肖君羽的问话,赶忙摇头:“没有没有,能回家我当然高兴!勤杂兵多好啊,福利好待遇高,还是自由的合同工,干不爽了想走就走……” 他低估了吕雁秋对他的了解。 “胡说八道,你就是不想回去!” 出发之前,吕雁秋已经听了一耳朵处罚结果,彼时急着见秦震,没有深想。 这会想起来了,又愤愤不平起来。 “要我我也不回去,勤杂兵是什么鬼,编制都没了,根本不叫兵!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军人被开除编制还能重新录用的,难道要一辈子都被大头兵欺负当他们的佣人吗?!” 照顾到闺蜜的心情,有些话她没有说出来。 秦震所在的殖民星很小,那么小的地方能攒够军功分融合兽蛋,就算生出来的战兽等级很低,也是当地名人了。 改变命运的机会太难得,也许出于这个原因,他才隐瞒怀孕,冒险融合兽蛋。 如今丢了三等兵军衔,变成连底层都算不上的勤杂兵,还带着个孩子回去……用头发丝想想都知道当地人会怎么笑话他。 吕雁秋气哼哼骂了一通,又道:“不回了,不回第六星区。反正你现在自由了,你想去哪里我们就送你去哪里。” 秦震舔了舔嘴唇:“真的?” 连累吕雁秋只是可能,他需要找藏身之地却是肯定的。 诚然,他可以回到第六星区后再想办法坐黑星舰离开,但过程麻烦,中间极可能留下被追踪的蛛丝马迹,此外带着出生才几天的儿子混迹在一批不敢暴露身份的逃犯中,也不安全。 肖君羽按住吕雁秋肩膀的手,悄然捏了一下。 吕雁秋却不理,对秦震点头:“当然是真的,想去哪里都行!” “那……”秦震又舔了舔嘴唇,“中央星区可以吗?” “中央星区?你想留在中央星区?”吕雁秋一怔,“你确定?” 秦震当然确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个要求对吕雁秋而言似乎风险太高,他转而道:“别的星区也行,都比第六星区好,总得……总得为孩子将来上学考虑嘛。” “扑哧——”吕雁秋被他逗笑了,也由衷高兴,“不!就中央星区,论教育资源当然是中央星区最好了!” 以帝国极致严格的籍贯限制,反正秦震去哪里都是黑户,那还不如当中央星区的黑户。 这样一来,她想见闺蜜一面就不用跑那么老远了,经常能聚在一起。而且闺蜜单身带着个孩子,多多少少也能照顾到。 秦震眼睛一亮,洞悉妻子心思的肖君羽则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雁秋开心就好。 第71章 星舰穿入f1901天幕,在小小殖民星上空盘旋了半个小时。 秦震俯瞰下方熟悉的建筑和街道,心情复杂难言。 如今除了儿子,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小队里的兄弟,可眼下他不知如何面对他们,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彻底安全地见到他们。 任何军事任务结束后都需要汇报,其中包括行动路线,是以肖君羽仍然把星舰开回第六星区,滞留半小时“交接时间”,再原路返回。 只是“货物”没有真正卸下。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n????0?2????????????则?为?山?寨?站?点 再飞入中央星区,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星舰在途经点稍作停留,放下秦震。 这片星陆编号a1314,位于中央星区边缘,面积不大人口也不算多,天上来往的星舰很少,路面车流也稀疏,居住区建筑灯光寥落,仿佛一个宁静偏远的小镇。 完美符合秦震设想的隐姓埋名、韬光养晦的需求。 “我在这里有亲戚,小时候借住过几年。”肖君羽道,递给秦震一张便笺,“我叔叔没有子女,去世后便把房子留给我了,一直空着。这是密码,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秦震很需要这份帮助,感激地接过。 肖君羽又道:“没有合适机会,大人的户籍很难转过来,但新生儿简单许多。我回去就找找这边福利院的关系,到时候你带孩子过去。当然,要不要让他上中央星区的户籍,需要你自己考虑好。” 秦震还没想这么远,闻言有些怔忡。 “我建议上,小孩生病情况常见,医院收治必须验明身份,没有户籍很棘手。” “是吗?那上,一定得上!”秦震赶忙应下,“谢谢了啊,我都没考虑到这些……” 吕雁秋笑容骄傲:“是不是觉得君羽懂很多?其实我们已经决定好要孩子了!” “要孩子?可是你们……” 都有战兽,都不可能再孕育孩子了啊。 “当然是领养啦!”吕雁秋眨眨眼,“考虑一下?我们两个条件不错的噢,正好你是男的,孩子有两个母亲,还缺一个父亲。” 秦震愣住,抱着儿子的手却不自觉往怀里紧了紧。 “哼,就知道你舍不得!——来,姨姨要走咯,再让姨姨抱抱。” 从秦震手里“抢”过孩子,吕雁秋埋头深深吸了一口奶味,满脸羡慕。 “要我我也舍不得,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呢。真羡慕你啊秦震,能有一个自己生的孩子。” “对了,想过叫什么名字了么?” 秦震刚要摇头,忽然灵光一闪:“秦傲,傲视群雄的傲!” 他的名字是“秦始皇威震天下”,作为“秦始皇”的儿子,傲视群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吕雁秋又被他逗笑了,一点点八卦的心思完全被压下去。 还以为秦震会暴露孩子生父的姓氏呢……不过姓秦更好! 不管那男的是谁,都配不上她闺蜜。 明明刚和秦震发生过关系,却不想办法阻止秦震融合兽蛋,让他白白拿命冒险。 渣男! 不是爱屋及乌,吕雁秋是真喜欢这孩子。 这才生出来几天啊,白白嫩嫩的漂亮得紧,尤其是这双眼睛…… 看到这双眼睛,吕雁秋忽然想一些犹豫很久都没说出口的话。 她敛起笑容,看着秦震认真道:“我不知道你在研究院具体经历了什么,但能猜出来,你和统帅大人……一定闹得很不愉快。” 否则以统帅大人对秦震的爱护,不可能把他交给惩戒委员会。 w?a?n?g?址?f?a?布?y?e?i?f?μ???è?n????〇????5???????? “不过我得实话实说,我觉得统帅大人既然会把研究院的母舰调到孕育中心,初衷一定有关心你的一面。胎儿和战兽混在一起,真的很危险。” “所以即便你们最终没有好聚好散,你也千万不要记恨统帅大人,他……毕竟是统帅。” 在吕雁秋印象里,秦震还是很听劝的。 然而这一次,秦震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你说得对,不记恨。”秦震说,“他可是最高统帅, 分卷阅读152 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破黑户哪敢记恨啊。” 吕雁秋暗自叹了口气,这话哪有不敢的意思。 也许,还在情绪上吧。 她不再多言,埋头对孩子温柔地笑:“小秦傲,姨姨走了哦,你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让爸爸开心一些,知道了吗?” 才出生第四天的秦傲竟然真的像听懂了,放在嘴里吸吮的小手伸出来,纯黑的瞳仁里倒映出吕雁秋的脸,慢慢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吕雁秋兴奋不已,又想到什么,赶忙把孩子还给秦震,跑回星舰取下来一个超大的手提行李包,鼓鼓囊囊。 “差点把这个忘了!这里面有奶瓶奶粉和一些小孩子用得上的日用品。” “虽然都是幼兽用的,但你放心,给孩子用也没问题。” “昨天走得匆忙,我来不及准备,只能从库房挑了一些……” 说着把袋子放到秦震的行李箱上,没想到秦震马上拎起行李袋,递给肖君羽。网?阯?f?a?布?y?e?i??????w?ě?n??????2?5???????? “不用,我有钱,可以自己买。”秦震道,“再说你私自拿孕育中心的物资,被人发现了也不好。对吧,君羽?” “没事啊……”吕雁秋还要说什么,被肖君羽拉住手。 “雁秋,秦震说的对。我们走吧,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伴侣话中有话,吕雁秋听得出来,跟着回到星舰。 但她不理解:“黑户在异地只能用现金,买东西不方便啊。就算秦震有钱,中央星区物价这么贵,养孩子要花不少钱呢,省点钱不好吗?干嘛不要啊……” “他是需要。”肖君羽拍拍她手背,“但他不想和孕育中心扯上关系了。” 吕雁秋一怔,听懂了。 她是实用主义,确实没想到过这个层面。 不过心意被拒绝,吕雁秋仍有些不高兴,嘟着嘴说:“那我还是孕育中心的医生呢,难不成要我辞掉工作?” 肖君羽失笑,正想怎么安慰,一看妻子的脸,再度失笑。 变脸也太快了。 此时的吕雁秋已经看向舷窗外,用力对下面挥手:“你刚生完身体还没恢复,照顾好自己!” “小秦傲,姨姨走了哦,但姨姨保证很快就来看你哦!” - 按便笺上的地址找到地方,确认过门牌号,秦震:“我靠……” 第一个念头:肖君羽肯定很有钱! 第二个念头:女神嫁了个好老公。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u?????n?2?〇????5?.???????则?为????寨?站?点 秦震不知道这种异性夫妻之间的称呼是否合适,但不重要,他很俗,觉得想要娶媳妇,总得先有了房子票子,混出点名堂来才有底气。 很显然,肖君羽这两点都不缺。 这是栋小别墅,独门独院,虽然看上去占地面积不太大,可这是寸土寸金的中央星区啊! 在中央星区拥有一栋别墅是什么概念? ……好吧,当了两辈子穷苦孩子的秦震并不知道答案。 别墅前的街道很安静,深夜里不见一个人影,类似地方在偏远星区得打起万分警惕,但这里不用,因为一看就能感觉到治安很好。 就是因为治安太好,让秦震做贼心虚似的左右张望了好几眼,才小心翼翼输入密码。 伴随一声“欢迎回家”,看似木质实则铁质的院门打开了,一抹黯淡的蓝光在四面八方闪过,潮水般退到别墅里,代表安防系统已解除。 等他关上院门,蓝光反向涌来,安防系统又生效了。 当然,没把他视为入侵者。 真的……很安全。 大脑深处,某根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好像到了此刻,秦震才感觉到自己彻底离开了孕育中心,摆脱了那堆觊觎他儿子的科学家。 应该是有人定期清扫,别墅里很干净,秦震快速绕了一圈,除了家居摆设一看就高级,倒是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被褥毛巾之类的都有,没有霉味,摸上去干干爽爽可以直接拿来用。 冰箱倒是空的,想必食物都被清理掉了,毕竟没人住。 他关上冰箱门,垂头看了看儿子。 秦傲果然也在看他,胖胖的小手握成拳,挡住了小嘴和肉肉的下巴。 秦震翻转那只小手一看,指节根处果然有一小片淤红。 两天相处下来,他大概掌握到规律了,这个动作代表儿子饿了。 秦震下意识拉扯脖子上的挂绳,把被孩子挡住的奶瓶拉了上来,见里面还有半瓶奶,松了口气,随即怔了一下。 当初走时硬气,他没带研究院给的奶瓶,惩戒委员会自然也没有这份贴心。 奶瓶和里面的奶,都是吕雁秋准备的,也是……孕育中心的物资。 刚刚才发誓再也不碰孕育中心的东西,这会却不得不用,秦震脸上臊得慌。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总不能饿着儿子,真如肖君羽提醒的,万一饿出病来就麻烦了。 秦震马上烧了壶热水,把奶瓶泡进去温了一下,中间摸了好几次,总算找到满意的温度。 “来儿子,先把这点奶吃了挡挡饿,待会老爸就给你买奶粉去。” 任何动物都会被食物的味道天然吸引,婴儿也不例外,头几次奶嘴凑近秦傲,小家伙就会主动移开小拳头,但这次奇怪了。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秦震,拳头仍旧抵在嘴上。 “咋了,不饿?不应该啊,你自个的手都快被你自己吸出痧来了……” 秦震拧开瓶盖闻了闻,没感觉奶水有异味。重新拧紧后,他尝试把奶嘴塞到儿子嘴里,孰料秦傲小嘴紧闭脑袋四面八方地晃,愣是塞不进去。 一些奶水被挤到嘴唇上,小家伙也不往里咽,反而往外呼气般,吹出几个奶白色的泡泡。 “到底什么情况……” 秦震真的搞不懂了,仿佛回到被吕雁秋提醒抱姿错误的那刻,隐隐的无措和慌张。 养孩子,他真的没有一点经验。 通讯器已经扔了,格式化后扔到第六星区的小殖民星,秦震抱着儿子在别墅里快速转悠了半圈,终于在书房找到能上网的设备。 说白了就是电脑,但没有实体屏幕,而是桌面凹槽中直接投射光屏,同样是秦震没碰过的高级玩意。 还好,电脑没有密码。 秦震一通搜索,也没找到“新生儿饿了为什么不吃奶”的靠谱回答,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一个现金黑点。 顾名思义,是个能弄到现金的地方。 灰产有灰产的强大之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方竟然可以面交。 秦震马上找了件最宽松的外套,又发挥动手能力加工了一下“简易襁褓”,把它打造成斜挎包的款式,这样便能把儿子以平躺的姿势挎在胸前,也不耽误拉上外套拉链。 出门之前,他看到了那个奶瓶,随手捞起,随手扔到街上的垃圾桶。 挺好,反正他也不想让儿子吃孕育 分卷阅读153 中心的东西。 灰产见不得光,面交地点选在一处街角监控盲区,秦震远远便看到一道半融入黑暗的人影,对方已经到了。 违法乱纪的事他从没做过,但违法乱纪的人,他在第六星区抓得不要太多。 现金黑点是灰产中最无害的一项而已。 交易很顺利。 秦震付出一万星币手续费,支取了两万星币现金,外加得到一台最便宜的通讯器。 通讯器当然不算白送,毕竟交易环节需要秦震先用电子账户向对方转账,对方接着转移资金,转移成功才会给现金。为了让客户有安全感,转账用的通讯器便送给客户,反正是个不值钱的电子垃圾。 秦震对此门清,而且正需要一台通讯器。 没有购买记录,没有登记号码主人,机器里特意安装了ip干扰程序,无法被追踪,从里到外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钱货两讫,秦震正要走,对方忽然出声:“喂。” 察觉对方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秦震心中警铃大作,却见这人慢条斯理抽出一支烟点燃,红亮的烟头指向不远处的招牌。 “玩玩?” 那是一家酒店的招牌。 “房费我出,手续费退你一半,唔,后面再取现,都按半价收。”这人吐出一道青蓝色烟柱,表情忧郁又油腻,“没办法,我就吃你这一款。” w?a?n?g?阯?f?a?b?u?页????????????n??????2?5???????? 秦震:“……吃你个头!” 他现在就想让对方吃吃他的大拳头,但不行,他得韬光养晦,不能惹事,只能愤然离场。 交易全程都不用开口,这人显然被秦震粗哑的声音惊到了,指尖香烟落地。然而看到秦震疾步行走时胸前一颠一颠的“武器”,心头又痒起来。 “变性的?”他自语道,“真他妈带劲!” 早知道多出点钱了。 也不怪他看走眼。 秦震的“斜挎包”藏在外套里,不高不低正好在胸前,小秦傲又不会哭闹,颠得再厉害也不发出半点声音,再加上秦震为了躲避监控戴了顶别墅里找到的帽子,短发被遮住,五官的精致秀气便凸显出来。 任谁乍一看都会误会。 当然,直男秦震自己意识不到这点,直到走进一家药店。 深夜的药店只有一名药剂师在,一见秦震走进来便起身:“女士晚上好,有什么需要?” 秦震:“……” 还没降下去的火气又蹿腾起来了,可自己还有求于人呢,只能继续忍。 他一声不吭但眼神不善,当着药剂师的面一点点拉开拉链。 年轻药剂师傻了几秒,连连鞠躬:“抱歉抱歉,晚上……晚上光线不好,是我认错了。先生需要什么?” 秦震心里舒坦点了,小心抱出襁褓里的儿子,描述了一下症状。 儿子还没户口去不了医院,他只能来药店寻求帮助。 “饿了,但不吃奶?” 药师毕竟是专业的,没有一味听信客人的话,思索片刻便用店里售卖的奶粉冲泡了一点奶水。 “您喂还是……” 秦震看了看他手里的吸管,闷声道:“你来吧。” 药剂师用玻璃吸管吸了点奶水,还没凑到秦傲嘴边呢,小家伙的拳头就移开了,小嘴砸吧砸吧,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直接让秦震看傻眼。 “这这这……”他原本想问这是咋回事的,舌头不知不觉拐了弯,“这是什么牌子的奶粉?” 药剂师暗笑,虽然不知道客人描述的症状究竟怎么回事,但肯定换任何一个牌子的奶粉,只要不太劣质,都会是一样的效果。 当然,他不只是药剂师,也是专业的销售员。 “先生,这是我们药店隆重推荐的爱宝牌婴幼儿奶粉,专门为新生儿打造,富含dha、乳铁蛋白和多种维生素,营养充沛口味极佳!您闻闻这香气,宝宝闻见了都能增强食欲呢!” 秦震凑近闻了闻,还真觉得这个奶粉的香味比孕育中心的浓多了。 “这个怎么卖的,一罐有多少,能吃多久?” “这个品牌专做高端,都是小罐装的,我看您的宝宝食欲不错,一罐大概能喝四五天……” “行,先来10罐!”秦震当即拍板,又问,“除了吃奶粉,他还能吃点啥,你给推荐推荐。” 得,药剂师这下完全确定,这是哪家不靠谱的新手爸爸了,一点准备工作都没做。 就这样还敢一个人出来买婴儿用品? “有的有的。”药剂师眉开眼笑,“先生稍等,我给您拿。” 没一会儿,玻璃柜台上就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包装盒,不是这个营养粉就是那个补充剂,不仅看上去唬人,到了药剂师嘴里,更是缺了哪一样都不行,否则缺胳膊少腿大脑萎缩发育不全…… 秦震统统买账。 药剂师再矜持,此时的笑容也抑制不住地灿烂,正准备扫码计价,忽然听客人道:“我还想买点止痛药。” “止痛?具体是哪个部位的疼痛呢,我给您推荐。” “是……是……”秦震有点脸红,指了指自己的髋部,“这里。” 药剂师笑容凝固,再次傻眼。 专业人士怎会听不出来,就算听不出来也能从客人的表情里看出来了,是生育痛! 他完全猜错了,眼前的客人根本不是什么不靠谱的丈夫,而是不久前刚刚分娩的孕夫! 男性产口位于直肠,剖腹产难免损害肠道,所以才会那里疼。 “有的有的。”药剂师立即取了一盒止痛药过来,“一天一片,不能空腹吃。您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自己出来买东西了呢?要静养,等到疼痛基本消失才能恢复日常活动。” “谢谢哈。”秦震无法解释太多,“一共多少钱?” 药剂师看出他有难言之隐,没再多嘴,利落地扫码结账:“一共19050星币。” “噢。”秦震从口袋掏出那沓现金,动作忽然一僵,“多少?!” “19050……”药剂师捏着超长的小票,也看到秦震手里的现金了,忽然把小票收回去,“要不您先买奶粉和止痛药吧,其他的我先帮您退了……” “别,不用!”秦震按住他的手,“不用退了。” 这些都是儿子要吃的,缺了哪样都可能影响发育呢。 顿了顿又道:“把我的止痛药退了就行。” 然而止痛药只需50星币,去掉后整整的一万九,付钱倒是简单,秦震手里都是1000的大面额纸钞,抽掉一张就行。 几分钟后,他胸前挂着儿子,两只手各拎了一只超大的购物袋走出药店。 药剂师一路送出门,人都走没影了,脑子还有点懵。 刚分娩的年轻客人,生育创伤还没好就离开了医院,三更半夜的独自出门采购,还带着孩子,连张卡都没 分卷阅读154 有,买东西还得支付现金……这些特征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药剂师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直到走进柜台,看见上面那盒孤零零的止痛药,猛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应该给个员工折扣的! 那么多昂贵的东西都买了,唯独不舍得买最便宜也最需要的止痛药,原因不是明摆着吗! 这是个意外怀孕、无力支付高昂医疗费、又被渣男抛弃的可怜客人! 虽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要用现金结账,但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位客人长得还很好看! 年轻药剂师无比愤慨,不管是出于良心,还是出于对客人为他挣了数千提成的感激,决定今晚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谴责那个负心汉。 抛妻弃子,不负责任! 于是,距离三个小时飞行路程的中央星区腹地,某人突然打了声喷嚏,把正在打盹的齐副官都吓醒了。 齐副官赶忙凑过去,给自家统帅续了杯热热的苦根茶——统帅这两天只喝这个。 “统帅……您不会感冒了吧?” 怎么可能呢,凭统帅的自愈能力,就算全星际都得流感暴毙,统帅都不会有什么事。 但也不好说。 自打离开孕育中心,统帅就一头扎入公务里,齐副官今早一来就从夜班同僚嘴里得知,统帅通宵了。他劝统帅去休息,统帅只当成耳旁风。 客观而言,统帅确实也会忙,毕竟前几个月大部分心力都放在秦震身上,积压了不少不太着急的工作。 见统帅又是一副通宵熬夜的架势,齐副官不敢下休了,只能陪着熬着。没成想还真熬对了,统帅居然破天荒打喷嚏! 该不会是被秦震伤透心影响了精神,继而又影响到自愈能力了吧?! 齐副官着急盯着统帅的领口,很想把白蟒大人请出来问问,可惜语言不通。 苍白注意到他倒完茶迟迟没走,继而察觉到他的视线,长眉微敛:“不是感冒。你下休。” “不用不用,之福不困也不累。”齐副官怕他赶人,说完便缩回自己的工位。 不一会,齐副官又站了起来,角落里的打印机吐出几张纸。他把文件装订在一起,踏着小碎步来到指令台前。 “统帅,凌晨五点了,丁副统帅的工作简报传过来了。” “嗯,等下看。”简报是发给最高统帅的,齐副官只是抄送,苍白能看到电子版。 但齐副官没走:“统帅,我已经打印出来了。” 苍白抬眸扫了他一眼,继而目光落到那份文件上。 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文件,径直翻到最后一页。 齐副官一喜,同时又有点尴尬,很轻很轻的清了清嗓子:“统帅,第一页,第一页。” 苍白翻回第一页,简报正文的第一行字窜入眼帘:【15744届1069号待产员秦震已遣返,押送人员已返回。】 文件纸角明显颤了一下。 淡漠的目光再次将齐副官笼罩。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u???é?n????〇?2????﹒???o???则?为?山?寨?站?点 齐副官很自觉地低头认错:“之福多嘴。” 轻轻的一声啪,简报被甩到指令台上。齐副官捡起来,保持着低头认错的姿势缩回工位,余光却不断往指令台瞟。 也就过了不到十分钟,又一声啪响起,触控笔被扔掉了。指令台后的男人眉头锁得不要太紧,还用拳头抵住眉心揉了揉,最终也无济于事,起身离开。 齐副官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行走的风刮过,带来冷淡的又隐含躁意的两个字——“下休。” 大门合拢,齐副官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吐了吐舌头,感慨自己胆子真大,居然敢往统帅的伤口撒盐。 不过管他呢,目的已经达到了,统帅没了工作的心思回去休息了,效果不要太明显。 哎嘿,这一点得记在宝典里,提起“秦震”就能让统帅好好休息。 齐副官伸了个懒腰,快乐地收拾东西,忽然又看见那份简报,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丝不对劲。 事有轻重缓急,报告也是如此,按理说丁副统帅都会把重要的工作放在前面,末尾才简略汇报一些零碎事项。 但丁啸毅把“遣返秦震”单独拎到了前面。 ——老狐狸啊! 而统帅拿到简报的第一时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末尾……统帅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吗? 或者说,统帅知道自己根本没放下秦震,还是把他当成最重要的“工作”吗? 齐副官琢磨半晌,摇着头叹气:“不就是个孩子吗……” 换个角度看,秦震没生下战兽难道不是好事?孕囊没消失,说明还能给统帅再生几个孩子啊! 要是国王陛下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第72章 刚到手的一沓现金还没捂热,就只剩下了一张,可怜兮兮的。 秦震叹了口气,仔仔细细将那张纸币对折又对折,放进口袋,又拿起比腰带还长的小票。 奶粉是最贵的,一罐就要一千,十罐就是一万,按一个半月算,小崽子一天就能吃掉250星币。 剩下的营养品也没便宜多少,都是混在奶粉中随餐吃。 合起来,小崽子一天光吃饭就要吃掉400多星币,唔,加上尿不湿将近500了。 秦震还是个三等兵时,一个月军酬摊下来,每天挣的还没有小崽子一天吃的多。 “难怪大家都说小孩是吞金兽啊。”秦震掐掐秦傲肥嘟嘟的腮帮子,心中一动,“正好还没给你起小名,要不就叫吞吞?好不好啊?” 秦傲咬着拳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好好好,为父现在就给吞吞弄吃的,十全大补奶!” 药剂师介绍的时候就说过,所有营养品都可以混入奶粉一起泡,秦震仔细看了每种产品说明书上的用量,一通搭配,什么都来了一点。 热水冲入五颜六色的粉剂,把本应奶白色的婴儿餐变成了黑豆浆,奶香味都驳杂了。 许是花了钱的心理因素作祟,秦震闻了闻,自个儿肚皮都咕咕叫起来。但他光想着赶回家给儿子喂奶了,忘了给自己买吃的。 秦震把奶嘴递到儿子嘴边:“真香!来儿子,放开了吃,吃完还有!” 吞吞的小拳头却没移开。 秦震慌了。 “怎么不吃啊?” “不饿了?你在药店也就吃了一两口啊!” “吞吞乖啊,来,吃完奶就能睡觉觉了。” …… “儿子,我的好儿子欸,吃点吧!” 秦震真的急了,真想钻到小崽子脑子里看看他的小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第三次产生了一样的挫败感,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只是个连处都没破的蠢蛋,连新生儿该怎么抱都不知道,更别提独自抚养孩子。 分卷阅读155 这让秦震愤怒起来,气的是自己的无能,但情绪不可避免殃及到了吞吞。 他一把拽过购物小票,把黑体加粗的五位数结账金额怼到儿子眼前:“看到了吗,看到这串数字了吗?老爹我花了这么多钱给你买吃的,你剩多少就有多少星币打水漂!” “这可是你爹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跟孕育中心那个丧良心的没有关系!” “你不吃他的奶,也不吃我的奶,这是要干啥?” “还是说你想回到那个实验室继续吃针头吃药水?!” 激烈的情绪其实和吞吞吃不吃奶没什么关系,是秦震压抑得太久了。 昏迷苏醒后身体虚弱精神紧张,最安全的地方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最信任的人变成了最让他失望的人。 他被危机感逼得无时不刻都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后来被“遣返”回第六星区,在吕雁秋面前,他也只能把这些积蓄释放的情绪压在心底。 来到这个陌生星陆后,摆在面前的问题也亟待解决,没有现金要搞现金,儿子饿了要给儿子买食物,儿子不吃奶还要担心是不是生了病…… 吞吞成了这些情绪的宣泄口。 秦震很快便意识到错了,尽管吞吞还小听不懂,外头受了气往孩子身上撒,就是不对。 “对不起啊儿子。”秦震握着奶瓶的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睛,“爸爸不该乱发脾气,爸爸只是怕你饿,着急……” 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才发现,小崽子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嘴巴上挪开了,那只胖胖的小手张开,努力伸直了举在半空,带着一颗红痣的掌心,对准了他手里的奶瓶。 秦震张着嘴。 是终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还是……吞吞听懂了? 他不可置信又将信将疑地凑过奶嘴,吞吞顺从地张嘴咬住,那只小手收回来,似乎想抓住奶瓶,但奶瓶被秦震握着,只抓住了秦震的手指。 小手凉凉的。 秦震愣愣看了一会儿,猛地惊醒,赶忙抱着孩子上楼,从一个卧室衣柜里找到一张薄毯,给襁褓加了一层保暖。 中央星区的气候最符合季节特征,眼下已经进入夏天了,晚上的温度并不低,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襁褓做的太厚。 吞吞应该不至于着凉感冒吧? 可他这么小,说不准…… 但吞吞不是普通小孩啊,他可是穿越星际裂缝而来的超级宝宝,抵抗力应该不会太弱吧…… 说到底推测归推测,要将怀里顶多两只巴掌大的人类幼崽和战兽画上等号,并不容易。 起码感官上,人类幼崽总是脆弱的。 秦震脑子里的矛盾念头一个接一个,正自由搏击到白热化,冷不丁发现传入耳朵里的吸吮声变了。抬起手一看,奶瓶已经空了。 “这么快吃完了啊?”他喜笑颜开,冲吞吞竖起大拇指,“我儿子真棒!” 吞吞的小手再次抬了起来。 秦震瞪大眼,满心以为吞吞要模仿他比划出大拇指,等了半天,都只见到那只小手停在半空,短短的五指小幅度做出抓握动作。 他恍然:“没吃饱?” 又去泡了半瓶奶,往奶粉里添加“佐料”的过程中,不断自嘲摇头。 想什么呢,刚出生才几天的孩子怎么可能比划“真棒”。 被“遣返”时,吕雁秋和他一起搜索了许多照顾新生儿的常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喂食。秦震用了心,记得很清楚。 新生儿胃容量小,一次喂奶要控制在60毫升左右,一天喂七八次,差不多就是三四个小时一次。60毫升对成人来说也就是一口的量,所以奶瓶也很小,通常泡半瓶就够。 加上吞吞刚吃完半瓶,秦震想了想,便把量减半,只泡了小半瓶。 也就五分钟,就被吞吞干完了。 “还没吃饱?”秦震看着那只再次举起的小手,难免犯嘀咕,“难不成加料太多太好吃了?那可不行,你的小肚子会撑破的。” 他把手搓热,钻进襁褓里摸了摸吞吞的肚子。 确实鼓鼓的。 不过小孩子的肚子都是鼓的,腹部肌肉薄弱,被内脏撑得凸起,这也是收集到的常识之一。 见吞吞那只手始终不肯落下,秦震只好又泡了小半瓶:“吃完这个咱就不吃了啊,过三个小时再吃。” 又过了五分钟,秦震刚放下空奶瓶,却见吞吞又把手举起来了。 乖巧得像举手发言的好学生,同时也执拗得像犯轴的不良分子,秦震给压下去,手一松就又举起。 “难不成是之前饿狠了?” 秦震想到自己昏迷时儿子就被关在实验室里,也不知道那帮科学家给没给喂饭。也许没有,因为饥饿也是实验手段之一,就像当初他接受的集训区训练。 “丧良心,没人性,冷血!”他咬牙切齿,没有骂所有人,毕竟那些科学家都是某人手底下的兵。 但秦震也怕吞吞吃多了把胃给撑破,只能去书房搜了搜。 原来新生儿饿了饱了,都会用动作传达信号。 他看着屏幕,吞吞看着他。 秦震对照着饥饿信号的搜索结果:“嘴巴不停咂嘴……” 低下头,果然见到小嘴一瘪以瘪的,只是幅度轻微,很容易忽略。 再看屏幕:“吸吮嘴唇或者小手……” 再低头,吞吞的小拳头已经塞进嘴里了。 再再看屏幕:“不安分,身体左右扭动,蹬腿……” ——得,这次不用低头,秦震都感受到襁褓中传来的动静了,小家伙确实在蹬腿。 “这也太准了吧……” 这么多信号都吻合,秦震只得回到楼下泡奶。 至于胃被撑破倒是不用担心,网上说孩子吃多了自然会吐奶。 他又泡了三次。 每次吞吞喝完,都会举起小手,再咂摸小嘴,再吸一吸自己的小拳头,最后蹬几下腿。 秦震:“……” 你释放信号流程要不要这么齐全标准? 罐子里的奶粉肉眼可见地矮了一大截,秦震咬了咬牙,干脆泡了一整瓶。 “最后一次了啊,吃完这瓶就不能再吃了,万一一会儿都吐出来,遭罪又糟蹋钱知不知道?” 吞吞盯着他,慢慢眨了眨眼睛。 这一次他吞咽的速度明显慢了,加上一瓶抵过前面四次的量,全部喝完时,秦震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但他扶住奶瓶的手很稳,吞吞用力往下撇了两下头才把奶嘴吐出来,小小的奶嘴在他肥嘟嘟的脸上戳出一个小酒窝。 他乌黑的眸子,一瞬不瞬注视着秦震的下巴。 秦震忽然打了个激灵,醒了。 “吃完啦?”他迷迷糊糊地把奶瓶放到一边,“先别睡啊,你吃太多了不好消化,睡着容易吐奶……” 分卷阅读156 完全没发现,小崽子一点困意都没有。 婴儿的世界只有两件事:吃和睡。 吞吞的世界好像也只有两件事:吃奶,看爸爸。 秦震从未见过他闭眼睡觉。 吕雁秋倒是见过,但也没发现,吞吞闭上眼睛的时候,秦震也都睡着了。 不过星舰上睡眠断断续续的,并不安稳,秦震本就虚弱,终于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安定下来,困倦疲乏到了极致。 以至于第二天——或者说当天中午——秦震在床上醒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床的。 好在吞吞的襁褓就在他怀里。 小崽子乌溜溜的眼睛张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觉,秦震只知道,那只小拳头又把小嘴抵住了。 襁褓的小短腿一点都不安分。 闭眼前最后一件事是吃奶,睁眼后第一件事也是吃奶,看到空了一半的奶粉罐子和一堆瘪了的营养品包装袋,秦震不由得唉声叹气,又对儿子竖起大拇指。 “你可真棒啊!” “说你吃吞金兽你还真吃钱啊!” 只怪自己一时冲动,给儿子起错了小名。 他已经检查过了,襁褓干干爽爽,儿子没吐奶,睡前展现出来的食量很可能就是小家伙的正常食量。 当然,吞吞也耐饿,自己一口气睡了六七个小时,也不哭不闹。 但无论怎么算,小崽子的饭量都是普通新生儿的好几倍。 意味着一个半月的存粮能不能坚持半个月都是未知数。 “嘶——一个月光在吃上就得花四万星币?!” 不用半年就能吃光他的存款! 这还多亏这段时间多存了一些! 还是三等兵时,加上津贴补贴,每个月到手的军酬一万出头,其中三分之一固定捐给福利院的,另外三分之一用来补贴小队日常花销。 剩下的除了自己用,还时不时接济一下家里紧巴巴的队员。 老潘养了两个孩子…… 江畅的母亲常年住院…… 总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秦震,日子也一直过得紧巴巴,为了争取融合资格又舍不得拿军功分兑换星币奖励,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攒了两万多点存款。 来到孕育中心后,账户余额才开始突飞猛进。 一来军酬照发,还额外多了一笔孕育津贴。 二来不知怎的,给福利院的固定转账都被退了回来。 院长只说上级来考察后,福利院的日子好起来了,不缺钱,说什么也不肯继续接受捐赠。 给小队的补贴也是,老潘老实交代,他们执勤犯错被扣了点军酬,但上面不敢再克扣小队的日常经费了,想必是顾忌秦震即将成为兽兵,又得到中央长官的青睐。 孕育中心没有花钱的地方,秦震的开支只剩下逢年过节给队员们发个大红包,等到离开时,账户余额已经突破十三万。 他还以为老天爷故意安排这个剧本,是让他有钱养儿子呢,搞半天这些钱也只够养三个月…… 秦震一边喂奶一边叹气,忽然一愣:不对,不能这么想! 他儿子是普通小孩吗?! 那可是战兽……不对,兽人……也不对,总之既是人也是战兽! 养一支兽兵团的军费都够养一百支单兵军团了,可见养战兽不就是很贵? 只是有军部在,压力没落到兽兵身上而已。 有金主爸爸当靠山就是好啊,他也想让国家帮忙养孩子。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u?????n?????????5?.???????则?为????寨?佔?点 秦震不无羡慕。 吞吞被拿来做实验,秦震是恨,但没有疯到愤世嫉俗,对比隔壁那个奴隶制国家,万兽帝国还是很好的。 他只痛恨那个淡漠冷血的第一战神。 可秦震又不得不承认,若非因为苍白,万兽帝国在一百多年前就无了。那种情况下穿越过来,运气差一点就是个受尽欺负的小奴隶,地狱开局。 听说星牙为了提升战兽能量活性,经常拿小孩子融合兽蛋,比那丧良心的还丧尽天良。 秦震本还想出门给自己买点吃的,想到这里也不饿了,对小崽子道:“快吃儿子,吃完有正事!” 卧室床铺铺上柔软的垫被,襁褓靠在枕头上微微翘起,让吞吞得以看到前面,秦震盘坐在他对面,父子隔了约莫半米。 老父亲一派严肃。 “儿子啊。”秦震表情深沉,“你生下来也第五天了,爸爸要跟你坦白一件事,一个秘密。” “你是爸爸亲生的,但你只有一个爸爸。” “非说有……嗯,你的另一个爸爸就是造物主,也就是……这个星际宇宙的主人。” “听不懂也没关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是个超人,知道不?” 吞吞似乎被这句话震惊了,“噗——”,襁褓里传来一声回应。 一股臭味在房间中迅速弥漫。 秦震看着儿子:“……” 吞吞看着老爸,眨眨眼。 半小时后,秦震费劲巴拉给儿子换上新的纸尿裤,父子二人以相同的位置再次出现在房间。 大眼瞪着小眼,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臭味,气氛有点尴尬。 “咳……没事儿。”秦震清了清嗓子。 “没事儿啊儿子,超人小时候也尿裤子拉一兜。” “他可比你尴尬多了,小三角根本兜不住二两尿,你的纸尿裤能装一斤呢!哈哈!” - 星际有自己的超人。 战兽文化源远流长,发展至今,人们对战兽的想象早已超越现实束缚,许多虚构作品都把战兽描述得无所不能,比另一个世界的猴子还要千变万化。 健康,美貌,财富,能力……人类所追求的一切,只要拥有战兽都能实现。 大人还好,毕竟接受过基础教育,大致能分清什么真什么假。 小孩子不一样,就连国王陛下的小王子裘冽都相信近来一部爆火电影的剧情是真的。 ——六岁主角意外得到一只融合型战兽,只要和战兽融合,就能瞬间长大到二十岁,变成英俊帅气所向披靡的爱国英雄。 小王子含着帝国最高贵的金汤匙出生,却天生怯懦爱哭。 许是被新历三世私底下念叨多了,也希望自己能变得和哥哥姐姐一样勇敢大气,自然而然,将饰演成年主角的男明星视为偶像。 恰逢生日,裘冽便央求父亲邀请男明星参加生日宴,作为生日礼物。 可偶像来到面前,他又害羞自闭起来,躲在王后裙子后面,怎么都不肯出来合影。 苍白也受邀来到宴会,一开始拒绝了,然而国王用裘冽年满十岁可以正式成为他的学生了,作为借口,亲自去统帅府硬把人给拉了过来。 男明星固然年轻帅气,可和军服雪白的帝国统帅出现在同一场合,毫无意外黯然失色,一脸的意气风发更是被碾压的连点渣都不剩。 分卷阅读157 这才是新历三世的良苦用心,想让小儿子亲眼看看,真正的偶像应该是什么模样。 可惜裘冽怕苍白怕得要死,几乎一看到对方就想抹眼泪的程度。 “裘冽。”王后温柔地说,“你父亲为了你特地把人家邀请过来,就算不合影,你也应该和对方当面问候一下。” 裘冽拽着她的裙子不放,委屈巴巴:“我没有让父亲邀请他。” 旋即意识到母亲指的不是最高统帅,表情更委屈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他把我的偶像毁掉了……呜呜呜……” 宴会人多,小王子哭得压抑,但没逃过苍白的耳朵。 他无视新历三世卖力介绍的相亲对象,往那边瞥了一眼。 国王对待子女不算娇生惯养,怎奈生活毕竟优渥,基因又好,裘冽十岁了还粉雕玉琢地没长开,软软糯糯,乍一看分不清性别。 说实话,统帅大人并不是很想收这个学生。 苍白皱了皱眉,脑海中忽然浮起一张脸。 按理说新生儿的模样更难分辨性别,同样是粉雕玉琢,那个孩子却一眼就能让人觉得是男孩。有股秦震眉眼中独有的英气。 统帅大人忽然焦躁起来,一口干掉杯里的酒,转身离开。 把新历三世和相亲对象甩在身后,尴尬地面面相觑。 第73章 秦震努力了大半天,实在饿得受不了,灰溜溜带着儿子买食物去了。 努力没半点回报。 儿子不会变大变小,不会腾云驾雾,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特殊技能的迹象,除了那双大眼睛会冲他眨巴眨巴,唯一算得上回应的动作,也就是啃拳头了。 ——饿了。 吃完就拉拉完又想吃……就离谱! 别的秦震都能接受,毕竟吞吞才几天大,可心灵感应呢? 不是说好战兽和主人存在心灵感应,心意相通的吗?! 最起码也要让他“听”得到吞吞喊饿吧?搞半天还得靠自己上网查育儿指南…… 唉……捏着唯一一张现金买了一堆可怜兮兮的便宜食物,秦震总算接受现实了。 倒不是质疑吞吞的战兽属性,只是觉得,古往今来仅此一例的人形战兽,特殊一点理所应当。 况且他秦震就没有坐享其成的命,不论哪辈子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付出足够的努力才能得到。 ……虽然很多时候付出努力也不一定得到,但秦震始终坚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养几天不行,养二十年总行了吧! 以吞吞惊人的饭量,指不定十年就养大了,到时吃进去的奶粉量变引起质变,吞金兽摇身一变现出原形大发神威……咳咳。 想到这里,秦震只觉馒头就咸菜都香了起来,三两口啃完,又灌了杯白水,开始研究下一步怎么办。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n????〇????5??????o?m?则?为?屾?寨?佔?点 他决定了,等解决完吞吞的户口,他马上去找工作挣钱。 一个月四万星币,就算吞吞一岁就断奶,也得吃掉五十万星币呢。 而且吞吞一岁后又不是不吃饭了,饭量照样是别的孩子的几倍。为了保证发育,营养品也不能断。 等再大些……吞吞也不能成为异类。 别的孩子去幼儿园他也得去幼儿园,别的孩子穿什么玩什么,他也得穿什么玩什么。 不然出现心理问题,觉醒之后掌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却突然黑化……秦震光想想都不寒而栗。 先假设养十年,吞吞10岁能觉醒,有了本事自然不愁赚钱的路子,到时候大概率还是去军队,上阵父子兵大展拳脚,嗯,顺便狠狠打一打某人的脸。 ……总之这十年都得先靠自己养着。 秦震结合星网上搜索到的信息,粗算了一下,算出来个天文数字——500万星币! 我靠,在中央星区养个孩子这么费钱的吗! 哦不对,主要还是吞吞太能吃了。 “没事没事,能吃也是种本事。”他冲怀里的吞吞咧出自信满满的大笑脸,“放心吧儿子,老爸养得起你!” 秦震斗志昂扬。 斗志昂扬地喂奶,斗志昂扬地啃馒头,昂扬了几天,终于等来肖君羽的电话。 给吞吞上户口的关系打点好了。 秦震马上带着儿子出门。 一个时代无论好坏,生活是否艰难,总会有弃婴,严格的籍贯制度下,福利院几乎是唯一存在操作空间的机构,对新生儿尤其宽松。 那些养了一段时间再被遗弃的,总得调查一下背景,排除恶性案件的可能。 所以当葛老师看到吞吞的第一眼,就问秦震“孩子多大了”,秦震立马急了。 他本就在福利院长大,清楚里面的门道。 秦震四处一扫,拽了个空置的婴儿车过来,把吞吞放进去,撩起自己的衣服。 “刚生的,还不到十天呢,你看我这身……妊娠纹,多新鲜!” 确实,又多,又新鲜。 炎症反应导致的毛细血管出血还没褪尽,纹路凸起也没抚平,乍一看像许多道狰狞的刀疤,可见这个年轻人分娩时,孕肚该有多大。 难怪能生出这么壮实的宝宝。 国立福利院兼具学校属性,负责孤儿们的基础教育,因为老师多,所以只要是福利院工作人员,都习惯性被称作老师。 这位葛老师就是肖君羽找好的关系,专门负责办理孩子们的户籍事宜,迁入迁出有她经手,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见得多了,葛老师自然有点一叶知秋的本事。 除了确定秦震确实刚分娩不久,还一眼看出来异常——这个年轻人的肚子上,没有任何剖腹疤痕。 难不成…… “你,顺产的?” “噢……”秦震挠了挠头,没否认。 “去诊所生的?” 孕育中心也算医院的话,其实是在全帝国最好的医院里生的。但秦震并不想透露太多信息,含糊应道:“自己在家生的……” “胡闹!”葛老师陡然拔高嗓门。 更年期妇女发起怒来不可小觑,眉毛都吊起来了,吓得秦震一激灵。 “简直胡闹!生孩子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情吗,男人生孩子顺产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那是你命大!” 秦震不敢吱声了,心想老阿姨脾气真大……有点像他妈。 上辈子的亲妈。 葛老师看了看婴儿车里的吞吞,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也算命大,只是一看就超重,也不知道这年轻人遭了多少罪。 她的口气不知不觉软下去:“孩子的出生检查做了吗?有没有报告,给我看看。” 秦震摇头,总不能说吞吞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研究遍了。 葛老师并不意外。 想尽办法找 分卷阅读158 福利院给孩子上户口的,都是非法滞留的外地人,也就是黑户。帝国鼓励生育,黑户分娩,国立医院也会接收,并且免除大部分费用。 可他不去医院不去诊所,冒险在家里生,可见连那一小部分的费用都掏不出来,经济窘迫。 难怪孩子身上连张像样的婴儿毯都没有,包着件大人的衣服。 “基础检查还是要做的,很多先天性疾病、发育隐患凭肉眼看不出来,只有专业检查才能及时发现。” 见秦震似乎想说什么,葛老师抬抬手,“放心,福利院医疗室就能做,免费。” “……那太好了,谢谢您啊葛老师。” 秦震确实囊中羞涩,也确实被提醒了,自己对吞吞的健康状况一无所知。 只知道那帮科学家肯定在儿子身上动了手脚,尤其是苍白。他第二次闯进那个实验室时,苍白手里就有一支注射器,吞吞的后背也有一个醒目的针眼。 一开始想拒绝,纯粹是担心吞吞的“战兽”属性暴露。 转念便反应过来,就连军部研究院都发现不了,普通医疗机器怎么可能发现异常? “那吞吞的户口?” “急什么,先做检查,完事我亲自给你办。” “噢噢,谢谢谢谢。” 葛老师示意婴儿车可以用,秦震便推着吞吞一起前往医疗室。 途中路过一个操场,正好有个孩子进了球,和小伙伴们簇拥在一起欢呼,瞬间将他拉回到从前。 第六星区福利院硬件设施也算齐全,生活条件却和这里没法比。 那时大家经常吃不饱,饿着肚子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踢一个快散架的足球,到了晚餐,所有人都自愿分出一块肉给进球最多的人。 苦归苦,偶尔想起,仍不失为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儿子,看见没?”秦震笑着对婴儿车里的吞吞说,“想当年你老爸我可是福利院有名的神射手。等你大一点,老爸就教你踢球。” “你天赋异禀,一定踢得比老爸好。” 吞吞只是眨眨眼,看着他。 走在前头的葛老师听到了,心道原来他也是福利院出身。 难怪年纪轻轻不懂事,自己都没在中央星区站稳脚跟,就有了孩子。看样子还遇人不淑,对方一点都没想着照顾父子俩。 一时竟忘了这份人情关系是院长亲自派下来的,只感慨这个可怜,那个可恨。 如此想着,葛老师便觉得还是尽快把事儿办了吧,省得小年轻心里没着落。 福利院不大,医疗室却不小,占据一整栋小二楼,就在操场另一边。 葛老师什么都没解释,只说有个新生儿需要做出生检查,值班医生便要抱走婴儿车里的吞吞。 秦震拦了一下:“我抱着他检查行不?” “抱不了。”值班医生领他去二层,指着一台盖着透明舱盖的仪器,“综合性婴幼儿体检机,全自动的,躺不下一个大人。” 这医生有点子冷幽默。 意思就是只能把吞吞放在里边呗。 秦震觉得那机器似曾相识,正犹豫,只听葛老师道:“检查的时候你就在机器外看着,还怕孩子丢了不成?”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孰料秦震认真想了想,点头:“也是。” 秦震小心翼翼把孩子放进机器里,按要求拆掉襁褓。舱盖落下后,一直弯着腰盯着里面看。 葛老师拍拍他后背:“来一下。” 秦震注意到她语气里的暗示,又看了看吞吞,跟着走到门外。 吞吞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秦震走远,被机器舱壁隔绝视线。 与此同时,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视野里,口罩挡住大部分面目,眼镜片反射出冷光。 吞吞抵住嘴唇的小拳头忽然移开了,冲秦震离开的方向扬起手,五指张开,玻璃舱盖倒映出掌心浅浅的红痣。 然而这台检查机比幼兽培育箱还要大一圈,他根本碰不到舱盖,随着外面的白大褂弯下腰启动机器,滴声响起,吞吞的手缩了回来。 检查室里温度舒适,他身上只有一件纸尿裤,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柔嫩又脆弱,完全无法抵御任何伤害。 仰躺着的吞吞忽然翻了个身。 缓缓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焦虑感忽然笼罩住检查室外的秦震,好像危机即将来临。 他本能地转过身,想去检查室里找儿子,但手臂被抓住了。 秦震浑身肌肉顿时紧绷,回瞥一眼拉住自己的人,杀气重重。 把葛老师吓了一跳。 不过更年期的女人不是好对付的,葛老师紧接着瞪回去:“干什么,问你话呢,你想干什么?!” 秦震猛地惊醒,只觉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像被魇住了似的,竟然差点对葛老师动手。 理智虽然回笼了,那股焦虑感仍在,并且还在逐渐增强。 “没,没干什么,我只是放心不下吞吞。葛老师,我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就在门口站着,你儿子就在里面,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这里是国立福利院!你还想不想办户口了?!” “办办办……要办……” 秦震只能仔细看两眼房间里的检查机,从舱盖上分辨出吞吞浅淡的倒影,松了口气。 暂时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好意思哈,我刚才有点走神了,您问我什么?” “孩子的名字。” “噢,吞吞……不是,叫秦傲。”秦震掏出通讯器,把名字打给她看。 “生日登记成哪天,今天还是出生那天?” “出生那天……5月21日。” 葛老师在通讯器上记下这两点信息,又道:“孩子户口落在福利院,被领养后才能迁出,不过需要领养人也有户口……我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对面的小年轻又走神了。 毫无预兆地扭头看向检查室。 葛老师迈步过去挡在他身前,又不耐烦地问:“你还要不要办户口了?” 这句话没起到和之前一样的效果。 秦震表情疑惑,眉头皱得很紧:“你听到了吗?” 葛老师:“听到什么?” w?a?n?g?阯?发?布?y?e??????μ???e?n?????????????????? 秦震:“有个孩子在叫爸爸……老爸。好像……好像是吞吞。” 葛老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检查室:“……” - 白又白最近脾气很差,白蟒懒得看他脸色,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兽收容舱里作威作福。 它正威风八面地巡视统帅府的“小弟们”,蛇躯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扑,蟒头砸在地上,颇为狼狈。 管理员被吓了一跳,赶忙凑过去:“白蟒大人?” 白蟒霎时间支棱起来,在走廊两侧墙壁上几番弹射,落到管理员对面。 银瞳看着地上的“障碍物”,冲管理员嘶 分卷阅读159 蛇信。 障碍物是块香蕉皮,也不知道哪只战兽扔在这里的,管理员赶忙拾起,战战兢兢地跟白蟒赔笑脸。 刚才那一摔把白蟒的能量威慑都摔散了,落到其他战兽的感知里,就好像白蟒大人唱歌忽然走了几个调,总之很丢脸。搁在平时,白蟒势必膨胀蛇躯撵得管理员屁滚尿流,但今天,它反而缩小了蛇躯。 收容舱里忽然变得有点冷。 冷意让它感到一阵困倦。 分叉的舌头在半空中耷拉下去,缓缓缩回蛇吻,白蟒绕过管理员的脚,身躯一拱一拱地爬向收容舱外。 好困。 回白又白身体里补个觉。 - “出生才几天的孩子会叫爸爸?” “我告诉你小秦——你是姓秦吧?我跟你说我耐心有限啊,你再这样,户口的事不用办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葛老师,我真的听到了……” “够了!总之你没户口就办不了领养手续,一旦被发现是黑户,别说养孩子,以后想见孩子一面都难!” 葛老师说完气冲冲走了,留下有点傻眼的秦震。 秦震一门心思给吞吞上户口,还真没想过领养的事。也对,户口在福利院,吞吞名义上就是福利院的“孤儿”,而他,在没有户口前,只是吞吞见不得光的爸爸。 想要将吞吞养大,前路困难重重啊。 心事一多,脑子便回到现实,再想想刚才听到的声音,秦震摇了摇头。 也许是莫名其妙太焦虑了,所以才出现幻听了吧。 他走回检查室,只见儿子在检查机里待得好好的,一见到他便睁开眼睛,小拳头抬了抬,随即塞到嘴里。 那股萦绕在秦震心底的焦虑感,悄然散尽。 这台检查机功能不少,医生一直坐在电脑后察看机器返回的图像和数据,也不知过了多久,检查机再次发出滴声,停止运转。 见医生站起来,秦震忙不迭问:“怎么样?” “各项结果都挺好的,很健康的孩子。”医生掀开舱盖,“给孩子穿上衣服吧。” 秦震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那些科学家对吞吞的研究,还有打进吞吞身体里的药,没有给吞吞造成影响。 他的儿子很健康。 秦震一面跟医生道谢,一面给吞吞裹上毛巾,塞进襁褓。 忽然愣了一下,塞不进去。 他以为是毛巾松了,摩擦力太大,重新裹了一遍,仍旧塞不进去。网?阯?f?a?b?u?y?e?????????e?n?????2??????????m 干脆把毛巾拿掉,还是塞不进去。 难道是襁褓空太久,走形了变小了? 他松了松襁褓上的绑带,这次倒是裹上毛巾也能塞进去了,然而把绑带系到肩膀、把吞吞挂在胸前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绑带收紧了。 好像襁褓太重,拉扯着绑带往下坠。 秦震忙托住襁褓,很是疑惑地看着里面的小崽子。 怎么感觉吞吞变重了? 不能吧,检查的时候也没让他喝奶啊…… “医生……”秦震扭过头,“这机器能称体重吗,我儿子有多重啊?” “我看看,唔,4.2千克,在新生儿里算挺重的了。” 4.2?秦震掂了掂襁褓,对这个重量没概念。 “能、能麻烦您再称一次吗?” “怎么了?”医生不解,但没拒绝,“可以,检查第一项就是身长体重这些基础体征,你把孩子放进去就可以。” 秦震点头,正要解开肩膀上的绑带,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小秦”。 葛老师回来了,站在门口示意他出去。 他知道自己惹人家不高兴了,此时也不敢犹豫,挤出热情的笑脸凑过去:“葛老师,刚才真的对不住啊,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动不动就会焦虑……” 葛老师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心里早已消气了。 更年期只是脾气急,又不是没脑子,回去办手续时她就琢磨过来了。 人家小年轻刚生完孩子,还是最痛苦的顺产,又被不负责任的男人抛弃,别说走神了,失心疯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世界上,生完孩子就抱着孩子一起想不开的事儿还少吗? 别看眼前的小秦笑起来挺阳光,憔悴都在脸上写着呢。 葛老师暗自叹气,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张纸:“孩子的户口落实了,这是复印件,没用处,就是给你个交代。另外,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我恢复很好,身体倍棒!” 秦震喜滋滋接过文件翻来覆去地看,只听对面又问:“不疼?” 他愣了一下:“啥?” 葛老师:“剖腹产刀口都会疼好一段时间,你顺产,难道不疼吗?有在吃止痛药?” 秦震沉默片刻:“还好还好,不算疼。” 葛老师摇摇头,走进检查室对医生道:“给大人开点止痛药,还有补血剂,一个月的量。” 秦震又怔住了,暖意在心中泛滥。 他一直在疼,走路疼坐下疼躺着也疼,但一盒止痛药要花50星币,始终没舍得买。 最痛苦还有上厕所,这段时间本该以流食为主,可他为了省钱天天啃馒头,上厕所时总会便血。 葛老师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若非有外人在,秦震真想开口叫一声“妈”。 他妈也喜欢摆一张臭脸做关心人的事。 被这些情绪一打岔,秦震便忘了小崽子好像变重的事,跟着来到一层拿了药,正要道谢,危机感骤然再临。 秦震猛地望向门外。 怀里,襁褓中的吞吞终于不再注视爸爸,小脑袋转到另一边,和秦震看向同一个方向。 葛老师倒是注意到了父子俩一致的动作,正奇怪呢,外头忽然扬起尖锐的警报声和撕心裂肺的喊声。 “异兽警报!异兽警报!” “所有人马上撤离!” 紧接着,混乱的尖叫声出现了,片刻前还岁月静好的福利院如同下了油锅,所有人都在仓皇奔逃。 医疗室大门正对的操场上空,出现了一道深紫色的、形如雷电的裂缝。 ——星际裂缝。 第74章 星际历史记载,星际裂缝最初出现于一千多年前,一来就像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大爆发,将世界切割成无数碎片,人类几近灭绝。 宇宙之神并未放过苟延残喘的人类文明。 自诞生起,星际裂缝就未曾断绝,时而稀疏时而密集,好像宇宙中时隐时现不可捉摸的闪电,一次又一次给幸存的人们带来致命的灾难。 人类拼尽全力想办法研究,想办法应对,原始的农耕文明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为星际文明。然而,至今没人能说清楚星际裂缝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那是一扇死亡之门,出现时如死神降临悄无声息,停滞 分卷阅读160 一段时间后便会张开,吐出无数来自地狱的魔鬼——异兽。 长则数天,断则几分钟,这段停滞的时间被称作“黑暗时窗”。 望见裂缝的瞬间,天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裂缝中散逸出来的能量扰动空气,掀起无序而狂暴的风,吞没了人们的呐喊。 操场上,孩子们被头顶的紫色裂口惊呆了,一张张汗津津的小脸瞪大眼睛,完全没有听到老师的呼喊。 中央星区之所以能成为中央星区,就是因为这片星域出现星际裂缝的频率最低。 在这个a1314星陆上,人们将近20年没看见过这种死亡景象了。 “快走!跟着医生从后门撤离!” 葛老师推了秦震一把,指向背离操场的医疗室后门,自己却迈着颤抖的腿,冲向操场。 她注意到了那些被吓傻的孩子。 然而刚跑出两步就被人按住肩膀,秦震不容置疑地将她拉回:“天黑得太快,这次黑暗时窗很短,恐怕五分钟都没有。你们先撤,我去。” 突然展现出来的气势让葛老师一怔,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小年轻。 秦震话落就冲出去了,即将跑出大门的一刻忽然转身,葛老师果然也追了过来。 “我、我是福利院老师,我不能扔下……” “我说了我去!”秦震厉喝,“你一把老骨头跑得过异兽吗,救不了孩子反而拖后腿!” “医生,带葛老师走!” 刺耳的警报声和秦震暴跳如雷的吼声,让葛老师感觉耳朵都快聋了,稍微一愣神,面前的人已经消失在外面昏暗混乱的天地里。 医生慌慌张张过来拉她,听到她的低喃:“起码让我带走你的孩子啊……” 秦震低着头冲进操场,才意识到自己竟把儿子给忘了。 星际裂缝透出的恐怖紫光不是装饰,近距离凝视裂缝的人,会出现凝视性迷忘症,所以这些操场上的孩子才会一动不动傻傻站在原地。 秦震能低头躲避,襁褓里的吞吞却是仰面朝天的。虽然秦震去哪他就去哪,可谁也不敢保证迷忘症对脆弱的新生儿会有什么伤害。 “儿子别怕,有老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秦震用襁褓上的兜帽盖住了吞吞的脸。 粗略一扫,操场上有二十来个孩子,包括他们的体育老师在内,全部都出现了迷忘症。 想要靠自己一个人把这么多人带出去,根本不可能。 秦震第一时间冲向体育老师。 这名男老师站在操场边缘,嘴里还咬了个哨子给孩子们当裁判。 秦震一把扯掉他的哨子,顺便抽了他一耳光,又勾住脖子压下对方的头,在他耳边喊:“醒了吗!” 体育老师浑身一颤,随即开始发抖。 秦震捏住他后颈:“别怕,异兽还没出来,我们分头行动把孩子们叫醒,醒了的就往外跑,别人往哪撤他们就往哪撤,记住叮嘱他们别再看星际裂缝!” “好、好……” 怕归怕,对方终究没忘记身为老师的职责,跑向距离最近的一名学生,起初脚步还有些踉跄,很快便看不出什么异常。 秦震略略定下心,从另一个方向配合。 “醒醒!” “别看天上,低头往外跑!” “碰见同学也叫一下,一起跑!” “醒醒!” …… 所幸,孩子们虽然没亲眼见过星际裂缝,却也从记事起就接受了避难常识教育,秦震不用解释太多,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操场中间人影最密集的地方很快便空了,孩子们相互拉扯着跑向操场出口,外面也有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过来引导他们撤离。 剩下还有五六个孩子,都分散在操场边缘处。 这是个封闭操场,周围被围网阻隔,外面的老师就算看见里面的学生,也无法直接过来救人,两侧出入口又被苏醒的孩子们堵住了,只能靠操场里的人去唤醒。 有秦震和体育老师两个大人在,叫醒那几个孩子要不了多长时间。 但,呼啸的破空声忽然传来。 秦震正好和体育老师兜过半圈碰到一起,他毫不犹豫将对方推开:“躲!” 轰——一颗巨大的陨石砸落两人之间,地面剧震,碎草四溅。 空气随着陨石的降临而沸腾,它表面极高的温度,让秦震的视野都开始模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ě?n????????????????o???则?为?山?寨?站?点 异兽,出巢了。 星际裂缝覆盖的范围不只是操场,它纵贯了操场,闪电状的裂口一直延伸向操场外。一个个陨石从天而降,砸在草坪上,石板路上,和附近建筑上,轰然不绝,震耳欲聋。 数量不算太密集,但最小的陨石尺寸也远超成年人,若非数量最多的孩子们已经撤离操场,后果不堪设想。 秦震趴在围网和地面形成的夹角里,抱住头。 他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单凭肉躯就能和这些天外来物抗衡,只能在保住自身的前提下,祈祷剩下的孩子运气别太差。 终于,最后一声轰鸣也隐没,他抬头扫了一眼,没敢看天上,只确定半空中没有继续坠落的陨石,然后站起来。 他没能站稳。 撕裂的剧痛骤然出现在下身,让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扑去。膝盖砸地的同时,他用双手撑住地面,惊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吞吞差一点就活生生被自己压死了。 接着,他的手感觉到黏腻的触感,鼻腔里也涌入淡淡的血腥味,扶着围网起来后一看,裤子上已然出现大片血渍。 不要命的狂奔下,伤口彻底裂了。 “你……你没事吧?” 周围扫荡的风小了很多,一道犹豫的声音传入耳中,是那个体育老师。 不是秦震把他推开,此时他已经被陨石砸成肉泥。 “别管我,去找剩下的孩子。” “可是你……” “不要浪费时间,等下陨石就裂了!” 陨石裂了代表什么,体育老师很清楚,他快速点了点头,扭头跑开。 秦震也顾不上伤口疼痛,扶着围网反方向小跑,那个地方出现深度撕裂伤的疼痛指数高到难以形容,他实在跑不快。 眼下操场已然变成一座巨石阵,阻碍视线,那些孩子本就站在操场边缘,若还活着,沿着围网走一圈就能找到。 前面确实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个约莫十岁的女孩。 如此毁天灭地的动静,竟都没把女孩惊醒,她仍然痴迷地仰望着星际裂缝,眼睛反射出鬼魅紫光。 秦震一只手挡住她双眼,另一只手按下她的脑袋,小女孩陡然便醒了,跌坐到地上,抱住膝盖颤抖地哭。 秦震随着蹲下去,可下蹲的动作加剧了伤口的牵扯,只觉伤处连带着腰和腿都在抽筋。 他匆忙扶住围网,嘴 分卷阅读161 边安慰的话也严厉起来:“要哭活下来再哭!” 女孩被他的呵斥镇住,讷讷抬头。 秦震稍微掀开兜帽,给她看怀里的吞吞:“你忘了操场上还有别的弟弟妹妹了吗,你是大孩子,碰到危险应该保护弟弟妹妹,不是吗?” 女孩下意识望向操场中央,看到一块块高耸的巨石,脸色愈发地白。 “不在那里。”秦震咬着牙说,齿缝不断吸入凉气,“操场里面的已经撤离了,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和你一样在围网边上,你往前跑,往前跑就能找到他们。” 小女孩又望向围网前方,抹了一把眼泪,竟真的站了起来。 然而这时,旁边响起一声突兀的“喀啦”。 ——距离两人最近的一块陨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女孩吓得浑身一颤,催促的呼喊随即传入耳中:“跑!带着弟弟妹妹们低头往外跑!” 女孩僵住的脚步登时动了起来,沿着围网向前飞奔,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前方陨石挡住了秦震的视线,他看得很清楚,不知是旁边这块,其他陨石上也出现了裂纹。 他忽然想起自己融合兽蛋时的一幕。 兽蛋外层硬壳也是这样的,只要有一道主裂纹出现,便会延展出无数细纹,等细纹遍布整颗兽蛋,外壳便轰然破碎,露出被能量层包裹的、沉睡的幼兽。 只是这些陨石里,包裹的是狂暴的异兽。 秦震看了眼怀里,兜帽没有完全翻开,帽檐下露出吞吞肥嘟嘟的侧脸。他拉了拉帽檐,将那张柔嫩的小脸全部挡住,咬牙前行。 血一直在流,顺着裤管流入鞋里,使得他的脚都开始打滑。 身上,每一处皮肤都在战栗。 “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带着吞吞死在这里……” 当初分娩,痛苦指数飙升得太快,让秦震迅速陷入神志恍惚,以至于苏醒后,对于分娩时的记忆都很模糊。 此刻,随着撕裂伤彻底复发,他真真正正体会到陈秀杰分娩时那种绝望的叫喊。 真的,让人很想原地去世。 什么战兽兽兵,什么成为龙傲天成为战神,在这种疼痛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唯一支撑着秦震往前走的,竟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崭新执念—— “我儿子不能死!” “我儿子必须好好活着!” 秦震蹒跚的脚步越来越快,竟又开始小跑起来,一路上都没再碰到福利院的孩子,直到绕过一块陨石,忽然望见操场出口聚集着几道人影。 “大哥哥!” 竟是那个小女孩。 她一手抓着一个孩子,年龄都比她小,看见秦震后情不自禁松开一只手拼命摇动:“大哥哥快点!” 那个被她松开的孩子也没失去倚靠,因为有一只更大的手握住了他。 秦震眼皮一颤。 葛老师……葛老师竟然还没撤离! “小秦!”葛老师也冲秦震喊,“出口在这,快!” 秦震忍痛跑过去:“您怎么还没……” 责备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小秦,快啊!” 葛老师恨不得进来拉他一把,然而出口附近,一块两人高的陨石上蓦然多出许多裂纹,爆出的噼啪声很是骇人。 “你们先走……”秦震望向另一个方向,“你们先走!球门那里还有个孩子!” 他所望的方向,数块巨石夹成的狭窄缝隙中,确实有个小小的人影。那孩子年纪太小了,估摸也就五六岁大,戴着白色的守门员头盔,紧贴着门柱站着,难以发现。 而那些巨石上,裂纹肉眼可见的蔓延。 秦震没理会葛老师和女孩的呼叫,疯了一样往那边冲去,岩石爆裂声像放鞭炮一样不绝于耳,让他的心跳快到了极致。 几秒——顶多十秒,他便跑到了对方面前。 然而极致的疼痛让他失去对身体应有的操控,他刹不住脚,眼看就要撞到小守门员身上,只能向两边胡乱挥舞双手,其中一只手幸运地砸到了一块陨石,让他身体微微一偏,避过孩子,脑袋撞向门柱。 门柱离小孩太近了,他避无可避地撞上去,眼看就要头破血流,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 好像有一股力量把他撑住了,抵消了所有惯性。 秦震一怔,垂下头,却见自己的手抵在门柱上。 避过一劫,似乎只是身体在极端情形下的自救。 但掌心很烫,有种被灼伤的炙热感,这一点倒是可以解释,穿越星际裂缝来到这个世界的陨石都带着极高的温度,他刚才拍在陨石表面,大概率被烫伤了。 烫伤和死相比,只是小事。 秦震喘了口气便回过神,二话不说扛起小守门员就往回跑。 陨石的爆裂声愈发密集,每一块都像鸡蛋被滚碎蛋壳,只是其中包裹的不是蛋液也不是无害的小鸡仔,而是暴怒的、亟欲挣脱束缚的异兽。 陨石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被张力崩飞的小碎片,带着灼人的热量,其中一片擦着秦震的脸颊飞过,还有一片击中兜帽边缘,在秦震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掀开了帽子。 吞吞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睁着,倒映出爸爸因为奔跑而颠簸的下颌,和更高处紫黑色的天空。 黑暗时窗也许下一秒就结束了。 再慢一点吧,秦震默默祈祷,再给我十秒钟。 只要十秒钟,我就能跑出操场。 只要十秒。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祈祷的念头刚落下,周围噼啪声忽然一静。 秦震不觉得发生了奇迹,只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寂静,脚下愈发加速,终于再度看到出口处的身影。 小女孩和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但葛老师还在,更年期的中年妇女目瞪口呆地望着秦震后方,傻掉一样。 秦震迅速回望一眼。 原来已经有一颗陨石炸开了! 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烟尘中,有一个庞然又狰狞的轮廓,若隐若现。 “还愣着!跑啊!” 秦震只能又腾出一只手,拽着葛老师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 统帅府,苍白站在指令台后面,正听取军部高层的汇报。 他忽然皱起眉。 视野中,一根黑色发丝无声飘落,将屏幕上方的全息小人切成两半。 他忽然生出一种空虚感。 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然,类似的感觉在这段时间,时不时就冒出来干扰他的心境。 片刻后,帝国统帅再也听不下去汇报,只觉这些小人一个比一个聒噪,斜对面时不时偷看这边的齐副官也碍眼得很。 干脆抬步走出议事厅。 然而一出门他就愣住了。 距离议事厅大门只有几步远的地上,躺着有一条软趴趴的 分卷阅读162 蛇,银瞳闭合,蛇躯也缩小到只有小臂粗细,乱七八糟地团在地上,仿佛一根打结的绳子。 一副死样。 统帅大人又皱了皱眉,用意识叫了声:「白蟒。」 过了几秒,脑海里才响起回应:「嗯……谁在叫我?」 一只银瞳半睁开,见是苍白,白蟒才懒洋洋支棱起蟒头,咕涌到苍白脚边,顺着他的腿爬进军服里。 「白又白啊,本大人困死了,先睡一觉,天塌了都别叫我……」 它整条蛇都倦怠到大脑宕机,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从收容舱回到议事厅就是为了去苍白身体里睡觉的。 好不容易爬到门口,就莫名其妙睡过去了。 第75章 掌心有点红,但没有任何烫伤的痕迹。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用手撑了陨石一下,手掌上甚至还残留着那种高温灼伤的感觉。 “小秦……小秦啊。” 秦震倏地回神:“葛老师。” 相较初见,此时的葛老师已然化身为慈祥长辈,手里捧着一条叠好的裤子,忧心地打量秦震苍白的面色。 “疼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放心,福利院会负责医疗费用。” “不用,不用了葛老师,我吃完止痛药感觉好多了。” 秦震接过干净裤子,又听到葛老师问:“自己能换吗,要不要我叫个男老师帮你?” “能能,止痛药效果很好,我真的不痛了,换个裤子没问题。” 兽潮威胁下,每个有人聚居的星陆都成立了灾防机构,中央星区的灾防机构响应尤其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将福利院所有人都撤离到十公里外。 所幸福利院处于两个居住区之间,属于半城郊地带,居民少,就目前反馈的情况看,人员伤亡不算多。 秦震走进地下避难所的卫生间换衣服。 原先的裤子是深色的,哪怕大半条都被鲜血浸透了,也看不出来多少痕迹。只是脱下裤子后,秦震的手掌被染得更红了。 下面也全是血迹。 疼,自然还是疼的,但比起之前抽筋式的痛感,不值一提。 葛老师帮忙要来的止痛药效果真的好,要是能想办法弄到一整盒就更好了。 秦震心想着,没敢看伤口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这里也没有清洗条件,便草草套上裤子。 洗完手后又仔仔细细洗了洗儿子的小脸。 撤离时吞吞的兜帽不知怎么的翻开了,空气又热,小脸上黏了不少灰,洗干净后又是白白嫩嫩的一枚小崽子,没有半点伤痕。 秦震仔细观察一番儿子乌溜溜的眼睛,没在其中找出紫光,终于松了口气。 星际裂缝的凝视性迷忘症,应该没给儿子造成后遗症。 正准备离开卫生间,有两个人聊着天走进来,秦震放慢脚步听了一耳朵。 这波兽潮已经平息了。 驻扎在这片星陆的兽兵军团出动迅速,隔壁星陆也第一时间赶来支援,约莫五十来只异兽,还没来得及扩散便尽数歼灭。 单从规模来说,是一波小型兽潮,可秦震仍旧被惊讶到了:好快! 爆发至今也就不到两个小时吧,这就是中央星区兽兵团的实力吗? 他情不自禁捏了捏儿子柔嫩脆弱的脸蛋,低声叹息:“儿啊,看来咱父子俩要在中央星区混出头,不容易啊!” 果然,一回到避难所大厅,便见到人们已经在灾防人员的组织下排起长队。 封锁已经解除,可以各回各家了。 葛老师迎了上来:“小秦,灾防机构正在收集报告材料,凡是对抵御兽潮有功的、参与救人的都能得到奖励,我准备把你报上去。你救了那么多孩子,完全可以申请中央星区永居户口。” 秦震愣了愣,下意识摇头:“别,别把我报上去!” “……为什么?”葛老师不解,“户口批下来,你就能名正言顺带着孩子一起生活了!” 可一旦报上去,他的行踪也彻底暴露了。 捏造一个假身份也行不通,人口档案中都不存在的人,只会第一时间被移交到军部,排查是不是间谍。 “我……实话告诉您吧,葛老师,我执行任务出了岔子,前不久刚被开除军籍。同僚都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半真半假,先把葛老师糊弄过去。 葛老师恍然,原来小秦是军人,难怪临危不乱,关键时刻毫不犹豫舍身救人。 随后便是叹息。 面子有这么重要吗,拿到户口光明正大留在中央星区,不必虚了吧唧的面子重要吗? 小秦还是太年轻了。 只是秦震很坚决,她也不好再劝,秦震要去的方向和福利院不一样,两人分开后,各自去往不同的队伍。 分开前,葛老师从衣兜里摸出一盒止痛药,竟是秦震换衣服时特意跑去要来的,把秦震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握住对方的手叫两声妈。 秦震乘坐灾防机构的车回到居住区,灾防人员统计了每个人的地址,挨个送回家。 作为黑户,秦震觉着自己住着高档别墅名不正言不顺,报了个附近的路口就下车了。 步行回到家还有一段距离,他抱着吞吞,注意力却全在自己身上。 网?址?f?a?布?y?e?i????u???é?n?2????2?5??????o?? 止痛药的效果这么好的吗? 伤口撕裂流了那么多血,这会儿走路带来的痛感却比前几天都要轻。 早知道当初就不为了省50星币退掉那盒止痛药了,白遭这么久的罪。 兽潮爆发让福利院区域的温度都变得很高,避难所人多又闷热,此时距离远了,走了一会,竟觉得入夏的天气凉爽起来,身心愉悦。 直到望见敞开的院门。 秦震蓦地紧张起来,四下扫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只能用兜帽盖住儿子的脸,攥紧拳头,打起万分精神警惕地走进去。 兽潮刚爆发,即便葛老师说漏嘴,研究院也不可能这么快找过来吧?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他正探头探脑往里看呢,肩膀突然挨了一下:“秦震!” 吕雁秋的声音。 秦震松了口气:“姑奶奶你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吕雁秋眼眶都是红的,“你的通讯器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秦震一怔,拿出通讯器看了看,发现屏幕都碎了,也许是被陨石爆裂时的碎片击中,扬声器也失灵了。 肖君羽走进院门,神色中也透出如释重负,笑道:“我们听说a1314爆发兽潮,地点又正好是福利院,就马上赶过来了。给你和葛老师打电话都不接,联系上福利院其他人,也没说见过你。小秋里里外外找了好几次,很着急。” 不光着急,还把肖君羽骂了个狗血淋头。 哪天通知秦震不好, 分卷阅读163 非要在兽潮爆发的这天让秦震去办户口。 肖君羽有点冤枉,她只是告诉秦震关系打点好了,秦震哪天去都行,谁知道秦震马上就跑福利院去了。 见父子俩都平安无事,户口也办完了,小俩口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她们是翘班赶过来的,要马上返回孕育中心。 不过吕雁秋心细,发现秦震脸色有点白,整个人看上去虽然没那么精神紧绷了,却比上次清瘦不少。打开冰箱一看,便发现里面只有馒头咸菜。 孩子的奶粉补剂倒是不少。 “你刚生完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天天这么吃,生了病谁来照顾吞吞?孩子再金贵,也不用这么厚此薄彼吧!”w?a?n?g?阯?发?布?页?i????μ?????n?2???????????????? 秦震摸了摸鼻子,没敢还嘴,只是死活不要吕雁秋的钱。 吕雁秋便抓紧时间去了趟附近超市,拉着肖君羽当苦工,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这才放下心,跟着肖君羽一步三回头地出门。 她一边嫌弃秦震起的小名,一边又“吞吞”“吞吞”地叫得比谁都亲,走之前拉住吞吞的小手,千叮咛万嘱咐。 “吞吞是个好孩子乖孩子,要监督你爸爸好好吃饭,知道吗?” “要是爸爸饿病了,就没人给吞吞泡奶粉了。” “姨姨有时间也会过来监督的,和吞吞一起当监工!不好好吃饭的爸爸不是好爸爸,对不对?” 吕雁秋其实早就想来,但肖君羽的提醒也没错,他们顶替保安“遣返”秦震的操作并非无迹可寻,短时间内还是尽量不要前往a1314,免得暴露秦震的行踪。 秦震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没好意思跟吕雁秋说。 送走小俩口,他第一时间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口水直流。 “儿砸,要不你干脆管你姨叫干妈吧?” 吞吞眨眨大眼睛,不大能理解复杂的亲属关系。 有了食材和止痛药,日子就舒坦多了。秦震关注了两天本地新闻,见兽潮确实彻底平息,便着手找工作。 如预想一样,不顺利。 正经工作都不接纳黑户,能接纳黑户的,都是黑得不能再黑的资本家,开出的工资甚至不够吞吞一顿奶粉钱。 屋漏偏逢连夜雨,秦震在星网上检索招聘信息时,忽然收到了一则留言。 接收留言的号码是以前的电话号,无法接通时,便自动转存进云端。 秦震一直利用通讯器自带的假ip登陆云端,查看别人发来的留言,有队员的,也有尼虹陈秀杰等人的,但都一直没回复过。 他现在是个麻烦,不想把麻烦带给朋友。 但现在,别人给他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留言来自小队兄弟,是江畅发来的,很长一段语音,平日最欢脱一孩子,中间都数度哽咽。 而碰见麻烦的不是他,是除他以外的三个兄弟。 “他们都被抓起来了……怎么办啊……” “按照军纪处置的话,那家伙说要让他们全部开除军籍……” “可是那么多钱,就算把我们卖了都凑不出来啊,怎么私了啊……” “队长,我该怎么办啊……” 秦震皱着眉反复听了许多遍语音,从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拼凑出来龙去脉,发现麻烦的根源竟是他自己。 他被剥夺军衔,小队便失去了队长,事发仓促,军团指派新队长的流程一时半会来不及完成,不过,人选已经确定了,是个秦震也认识的老兵。 秦震还是基等兵时便没少受对方欺负,当上队长后自然硬气起来,和老兵很不对付,两支小队好几次都差点打起来。 后来很不幸,对方小队在一次兽潮抵御任务中全军覆没,只剩下老兵一个光杆队长。 老兵自此消沉下去,秦震感同身受,没再为难他,双方就此形同陌路。 没想到那家伙记仇到这种地步。 老兵知道自己将接替秦震的队长职务,大概率也从军团上级那知晓了秦震被开除军籍,便有恃无恐起来,忽然跑到兄弟们面前耀武扬威,还率先动手打了贾宇哲。 在场的老潘和小花当然不能忍,当即反击,三人合起来将对方揍了一顿,然后老兵安排好的人叫来军纪处,把所有人都抓了。 老兵身上的伤最多,又提前打点过,自然而然成为了无辜受害者。 这时候,他忽然告诉老潘等人,秦震被开除军籍、队长之位由他接替的事。 按照军法,队伍之间互殴要被处分,下属联合起来殴打上级,罪加一等:开除军籍。 更换队长的流程是没有全部走完,可老兵实际上已经是他们的队长了。 这个圈套用心之险恶,简直要把秦震的小队赶尽杀绝。 好在老兵没想再当一次光杆司令,给三人留了一条活路:给钱私了,只要钱到位就撤销指控。 如此一来,又立了下马威又挣一大笔横财,也是个好算盘。 秦震恨得直磨槽牙,却也无可奈何。 他已经不是队长了,连军人都不是,只能思考后续怎么办。 江畅没有参与斗殴,探视过老潘他们后,说他们死都不肯妥协。他只能靠自己在三家跑动,说服他们的家属凑钱赎人。 一共30万星币,勉勉强强凑够了20万。 秦震没错过江畅哭诉中的闪躲,有些事想问又不敢问,比如老大生了没有,还在不在孕育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被剥夺队长职位,是生完升迁了,还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联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没给兄弟们回消息,秦震觉得,兄弟们怕是误会他抛弃他们了。 也许老潘他们不会误会,江畅则没准。 这孩子年纪最小,咋咋呼呼的没什么脑子,每次视频问“老大什么时候回来啊”,说“老大不会不要我们了吧”,类似的的话说得最多的就是江畅。 听语音里的意思,这孩子还想让他找统帅大人借钱呢。 秦震叹了口气,很是自责。 说到底还是怪他,若离开孕育中心时马上通知兄弟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警醒着点,也就不会掉老兵的坑里了。 万幸,10万星币的缺口,他正好能补上。 秦震摸了摸怀里的小脸蛋:“没事儿,钱嘛,不是拿来花就是拿来挡灾的。老爸保证不让吞吞饿肚子。” 没有犹豫,当即便给江畅转了账,高达六位数的余额,转眼只剩下两千。 秦震乐观地笑:“咱父子俩也算阔过了,不亏。” 然而乐观不能当饭吃。 两周时间说没就没,吞吞的奶粉和营养品已然见底,秦震盘算着先稍微买点奶粉应应急,不曾想,现金黑点根本不接这么小的业务,哪怕秦震主动提出手续费提到50%。 之前到手的现金买完奶粉后就只剩一千了,秦震再 分卷阅读164 省着花,此时也只剩五百出头。 等到夜里人少,他很是不好意思地再次走进那家药房。 “那个……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奶粉?” 药剂师还是那个药剂师,一眼就认出了他,惊讶道:“您上次不是买了很多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秦震:“呵呵,孩子胃口有点好。” 有点好?普通新生儿至少三个月的量,半个月就干完了,这是太好了吧! 药剂师不由得打量吞吞,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孩子好像大了不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新生儿,更像半岁的婴儿。 秦震掏出钱:“有没有500星币以下的奶粉?” 药剂师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回过神,赶忙点头:“有的有的。” 转身取过来一罐奶粉。 秦震眨眨眼:“……这不是我上次买的那款吗,不是卖1000星币?” 药剂师:“……打折!先生来得正好,我们药店促销活动,这款奶粉打五折。” 秦震再信就真是傻子了。 然而他的眼神刚狐疑起来,药剂师又道:“我正愁找不到先生呢,您现金支付,没有任何联络方式。上次是我疏忽,没有注意到这款是折扣商品,多收您钱了。” “您一共买了10罐,算下来我需要退给您5000星币,您看您是要现金还是再买10罐奶粉?” 秦震:“……别的营养品呢,打不打折?” “……只有奶粉打折。”药剂师赶紧摇头。 那一单他拢共也就赚到四千多提成,多出来的都是自掏腰包补贴了,再多,贴不起。 “唔……”秦震想了想,“那就奶粉和营养品各一半,合起来买5000吧。” 药剂师很是纠结。 要不要告诉客人,那些营养品其实可有可无呢?还有,那些营养品原价也很贵,要不要给点员工折扣呢? 不管哪一样说出去,不都是打自己脸? 算了,他是来打工的又不是来做慈善的,提成都吐回去还额外贴不少,已经很对得起良心了。 然而把客人送出门后,看着客人孤单冷清的背影,他仍旧有些愧疚。 那张纸币皱巴巴的还浸了不少汗渍,这位刚生完漂亮孩子的漂亮客人,看起来生活真的很艰难啊! 秦震一点都不觉得难。 本来只想买一罐奶粉应急的,莫名其妙拿了一大堆回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心里暖暖的,看出药剂师有蒙骗嫌疑后当然也愤怒了片刻,然而对方犹犹豫豫拿营养品的时候,他便琢磨明白了。 也是个好人呐,若不是对方良心未泯,吞吞也不会多出一星期口粮。 然而也只是一星期而已。 秦震起早贪黑地找工作,两只脚把星陆每一家公司店铺都走遍了,都没有结果。 和黑心资本家一比,那药剂师简直就是天使! 他想找一份能勉强养得起吞吞的工作,资本家开的工资却连他自己都难以养活,好像能让黑户留在中央星区呼吸新鲜空气,就做了了不得的慈善似的。 眼瞅着最后一瓶奶也喂完,吞吞要不了两个小时又会饿,秦震急得团团转。 一只手无意识在前面揉着,好像急到都开始胸痛了。 ……等等,胸痛? 胸部胀痛的毛病从孕早期开始就一直存在,至今已有大半年,秦震都习惯到忽视它了。加之分娩之后,下面的痛楚更明显,以至于胸痛完全消失了一样。 直到这几天。 止痛药一盒能吃一个月,秦震每天不断,明显感觉到下面的撕裂痛逐渐减轻,上厕所也不便血了。到了最近,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就完全不疼了。 他拿镜子观察过伤口,伤疤很长,但颜色粉嫩,应该是伤口愈合的表现。 也不知道是止痛药效果这么好,还是研究院假医生所谓的“自修复因子”一直在发挥作用。 总之下面不疼之后,胸脯的胀痛又明显起来,药剂师说过不同部位的疼痛适配的止痛药不一样,秦震便也没质疑止痛药为什么对胸痛没效果。 他习惯了这种疼痛,又忙着找工作,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不对。 生完这么久了还奶痛,正常吗? 或者说…… 秦震马上打开通讯器搜索:【男人生完孩子会涨奶吗,会疼吗?】 第76章 搜索结果表明,只要怀孕生子,谁都会涨奶,男人也不例外。 《男性育儿指南》里说,受生理条件限制,男性产后乳腺堵塞发生率高达80%,需及时疏通乳腺,方可顺利泌乳并缓解涨奶痛感。 最常见的疏通方式经济又安全:让婴儿直接吸吮。 此外,《指南》还指出一个让秦震痛心疾首的知识:相较于奶粉,母乳——或者说父乳更能满足新生儿的营养需求。 大白话:他花两万星币买高价奶粉和营养品,纯属浪费! 那可是两万星币啊! 该死的资本主义消费陷阱! 后悔归后悔,总之儿子的下一顿有着落了,终归让秦震松了口气。 他脱掉衣服,分娩以来第一次仔仔细细观察自己的身体。 也许是这段时间饿的,孕育期堆叠起来的肚腩扁了许多,两侧人鱼线有去而复返的趋势。相较之下胸脯确实比较丰满,而且也没有下坠感,仔细看甚至能分辨出一层莹润的水光。 也许是自己奶水充足,胸部才会这么挺? 这个念头让秦震一喜,随即闹了个大红脸。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早就知道自己能奶孩子,他大概率还是会去买奶粉的。 喂奶?那是男人能干的事儿吗? 说出去丢死个人! 抱着个孩子找工作也就算了,面试中途孩子饿了还得跟面试官说:抱歉,我得去奶一下孩子…… 能找到工作才怪! 况且对早先的秦震而言,吞吞的战兽属性大于亲儿子属性,给战兽喂父乳——呃,还是叫腐乳吧——不管怎么看都有点膈应……当然,只是之前。 如今秦震对儿子华丽变身暂时不抱什么希望了,只希望吞吞平平安安长大。 其他的,以后再说。 “儿子欸!”秦震喜滋滋爬上床,看向吞吞,他用被子给小崽子搭了一个柔软的小窝,“饿了不?” 许是这句话问得太多次,问完没一会奶嘴便会塞到嘴里,吞吞眨眨眼,把抵住嘴的小拳头移开。 秦震一喜,将小崽子抱到怀里:“今儿咱吃点好的,腐乳知道不,比十全大补奶还要补!” 他单手拉起衣服,用牙咬住下摆,将吞吞的脑袋凑过去。 嘴里含混不清:“吃吧儿子,想吃多少吃多少。老爸这身体素质,产 分卷阅读165 啥都保准管够!” 吞吞看着怼到嘴边的大馒头,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又把小拳头塞嘴里了。 “怎么不吃啊?” 秦震有点急,这个结果也预想过,毕竟吞吞吃外头的奶粉太久,忽然改成家奶,可能吃不惯。 他循循善诱:“吞吞啊,尝尝呗,腐乳也很好吃的。” “那些专家不都说天天下馆子不健康吗?为啥,东西不干净啊!你之前吃的奶粉也是,白不拉碴的,谁知道里面是奶还是粉笔灰啊,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不要太多!” “资本家都很黑心的,卖的贵不一定给你好东西!” “你觉得好吃?是啊,越好吃的东西越不健康,影响你发育的!” “所以儿子,咱以后不能老是下馆子……不对,咱以后就在家做饭吃。当然不用你做,老爸做就行了——老爸已经做好了,看见没,就在这里面藏着呢!” “不信?嘿,我就知道你不信,不信你就嘬一口试试,实践出真知嘛。” 吞吞无动于衷,好像他自己小拳头里就有奶一样,而且比秦震的好吃得多。 秦震忽悠得口干舌燥,忽然心生一计。 他把吞吞放回窝里,跑到楼下厨房,翻腾了好几个奶粉空罐才刮下一层薄薄的奶粉,用一点点水搅拌了装进奶瓶,兴冲冲回到楼上。 一看见奶瓶,吞吞的大眼睛立即亮了,小拳头移开嘴边。 秦震一副胜券在握的迷之微笑:“想吃是不?” 吞吞的小手举了起来,隔空对奶瓶抓啊抓,小短腿在窝里乱蹬。 眼睁睁看着老爹脱掉衣服,把奶瓶里的奶水,涂到胸口那个红色点点上。 秦震放下奶瓶,又把吞吞抱了起来,熟悉的食物散发出香甜的味道,使得吞吞一直在咂摸小嘴,唇角都流下一道淡淡的口水。 上次喂奶已经是三小时前了,他真的饿了。 “香吧?想吃吧?”秦震用磁性的嗓音在小崽子耳边诱哄,“想吃就吃,可劲儿吃,老爸的腐乳多得很!” “老爸跟你保证,只要你有本事,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不用怕老爸奶尽人亡!” 吞吞大眼睛眨了几下,伸到半空中的手缓缓收了回去,又抵住了小嘴。 秦震:“……” 怎么回事,怎么会不管用? 他不死心,干脆用奶瓶瓶口抵住胸口,让那个部位在残存的奶水里浸泡了足足五分钟。 这么久,腌也腌入味了吧?! 吞吞似乎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漂亮的眼睛微微变了形——竟然露出孩生以来第一个笑容。小脚丫也翘起来交叠在一起,好似鼓掌。 只可惜秦震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小拳头上,没发现这些。 他只知道,即便腌入味了,吞吞的拳头仍旧抵住嘴巴不放,根本没有中计的迹象。 刚生下来还没满月的孩子这么难骗的吗?! 秦震垂头丧气地看向自己的胸。 这可怎么办,除了婴儿吸吮,就只能用专业工具疏通乳腺,可他手里可怜兮兮的几百块星币,根本买不起吸奶器啊! 他目光一怔,眼眶猛地放大。 买不起还不能自制一个吗?! 刚才太用力,奶瓶在胸口留下一圈压印,正是这个印记提醒了秦震,有戏! 他迅速打开星网搜索了一下吸奶器,别看这些产品做得花里胡哨很高科技的样子,其实核心作用原理无非两点:负压,挤压。 也正是婴儿吸吮所能达到的效果。 作为来自另一个文明的龙傲天本天,秦震立即想到了同样的原理适用于另一件事——拔罐。 原理相同,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说干就干,秦震立马找来两个空玻璃瓶,都是某种婴儿营养粉的容器,瓶身很小瓶口却不小,约莫有三根手指宽。 洗涮干净,沸水消毒后晾干。 再找来几张废纸,撕成小条,点燃后塞进瓶内,等纸条即将燃尽,迅速将玻璃瓶倒扣在胸口上。 胀痛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他缓缓松开手,乐了:嘿,真的吸住了! 也不知道需要吸多久才能出奶。 秦震如法炮制,给另一边也吸上一个玻璃瓶,双手虚托瓶身试着走了两步,稳稳当当,没有脱落的迹象。 有戏! 他忽然有些感慨。 上辈子还在小学时,他爸得过一场肝病,康复之后身体一直很虚,三天两头地感冒中暑,经常在家里拔火罐。 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只靠老妈一个人工作撑着。 老爸舍不得买专业的拔罐器材,就去小区垃圾桶捡别人扔掉的罐头瓶子,效果和专业的没太大区别,只是一身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头,每次看上去都很好笑。 秦震自然而然学会了如何上火罐,也不觉老爸的模样寒碜,笑过之后经常信誓旦旦地跟父亲保证—— “老爸,等我长大点挣了钱,给你买最好的火罐。” 却没想到,如今自己竟受到老爸的启发,竟也自制起火罐了,虽然用途不同,终究有点子承父业的宿命感。 秦震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 十年,不,是十一年了。 他一直让自己不要去想,但怎么可能不想。 老爸的身体咋样了,还经常拔火罐吗? 老妈呢,上了岁数脾气还那么大吗,还老是为了加班费和车间经理干仗吗? ……应该还会吧,毕竟他这个不孝子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了,说好的成家立业让他们颐养天年,一件都没做到。 秦震低头耷脑地回到楼上房间,刚进门,忽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 “嘁!” “哈!” 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他茫然抬眼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床铺的小窝上。 “儿、儿子,刚才是你出的声?” 小窝浅浅的,秦震又高,并不阻碍吞吞的视线。小家伙抵在嘴边的小胖拳头挡住了小半张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秦震,看不见的小嘴里,再次发出了那种声响。 “嘁!” 秦震傻站在原地。 这这这……这是他儿子第一次发声吧! 当初分娩,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疼晕过去了,并没有听到吞吞极其响亮的啼哭。 秦震扑上前扒拉开吞吞的小手,发现小崽子的嘴唇上翘着,笑容不算很大,可很耀眼。 和嘴唇一搭,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也明显起来。 他兴奋极了,他见证了儿子第一次发出声音,第一次笑! 说实话他这段时间一直暗暗担心吞吞是个哑巴呢! 然而很快,吞吞的笑容一点点隐没下去,小手在秦震掌心轻轻挣扎,似乎想回到嘴边。 秦震略一寻思,后退到床边,让吞吞能看到自己上半身,挺胸叉腰。 分卷阅读166 “嘁!” “嘁哈!” 吞吞果然又笑了,小短手和小短腿同时舞动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秦震更开心,他胸口顶着两个玻璃瓶,不断改变姿势,唯一不变的就是每个姿势都要让吞吞看见吸附在身上的玻璃瓶。 仿佛回到孕育中心胎教室,参加适应性训练。 不同的是,那时候是炫耀孕肚,让别人羡慕。这次却是展示滑稽的自制吸奶器,逗儿子开心。 心病还须心药医,突如其来的亲情悲伤,被突如其来的亲情温暖治愈了。 秦震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把吞吞带给老爸老妈看看,或者都不需要看,只需要让老爸老妈知道自己现在也有儿子了,二老应该会替他高兴吧? 不,不是应该,是一定。 老爸虽然没挣什么钱,但不乏体贴。 老妈虽然强势凶悍,但不乏内敛的温柔。 家里的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爱。 小吞吞没有妈,只有他一个爸爸,但没关系,儿子是他生的,他既是老妈也是老爸,他一定会让儿子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 秦震决定了,为母则刚,既然正经工作这么难找,他就去找别人看不上的工作。 ——未知星域开荒。 刚想到这里,胸口紧绷的感觉一松,扮小丑扮得太卖力,一个玻璃瓶掉了。秦震生怕摔碎,手忙脚乱去捞,在瓶子落地前的瞬间终于捞住。 他愣了一下。 此时他是弯腰姿势,一滴乳白色的液体猝不及防滴落在眼前的地板上。 他的视线讷讷转向自己胸口,安静两秒,蓦地跳了起来。 “通了!” “通了通了通了!” “儿子!老爸牌腐乳终于面世了!” 小窝里,吞吞的笑声也隐没下去,小崽子似乎闻到了食物的气味,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凝望着父亲,慢慢伸出小手,在空气里抓啊抓。 “啊——啊——” 小家伙再次发出了和笑声完全不同的新鲜音节。 第77章 给小崽子喂第一口奶的瞬间,秦震就后悔了。 痛痛痛! 那种疼痛和涨奶全然不同,不是钝钝的胀痛也不是绵密但轻微的刺痛,而是尖锐的、像细针扎进皮肉的疼痛。 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差点飚出来。 小家伙还在用力嘬,嫌他乳腺不够通畅似的,小手都握紧了拳头使劲,搞得秦震也不敢推开他。 原来吃奶的力气这么可怕啊啊啊! 等到嘬吸的力量小一些,秦震已经三魂去了七魄,奄奄一息,感觉坚。挺的胸膛都瘪了下去。 “嘶——” 秦震抽着凉气从小崽子嘴里挣脱出来,只见小家伙小半张脸都润湿了,下巴上还挂着一滴乳白的奶水,意犹未尽地咂摸嘴。 “吃饱了吧……可算吃饱了……” 秦震还没说完,吞吞脖子一挺,又往他胸口凑去。 秦震忙不迭护住胸口:“儿子儿子!够了啊够了,适可而止少吃多餐!老爸腐乳刚问世,还产能不足呢!” 吞吞眨巴大眼睛迷惑地看他,终究没有哭闹,默默把小拳头塞进嘴里。 只是那双眼睛从凝视爸爸的脸,变成了凝视爸爸的胸,一瞬不瞬。 “还真没吃饱啊……”秦震有点心疼,但也抵不住奶疼,狠下心没继续喂。 看来光靠腐乳喂养也行不通,以小崽子的饭量,早晚被吸成人干,还是得挣钱买奶粉。 况且冰箱里的食物也快吃完了,他自己都吃不饱,哪来的动力产奶。 巧夫难为无米之炊啊! 秦震不再耽搁,当即打开招聘网站,找了几家矿业公司。正经发布的职位他不要,人家也不会要他,他要找的是见不得光的工作。 宇宙浩瀚,万兽帝国只有一侧和星牙帝国接壤,其他三面都是未开发星域。千百年来,但凡宜居的星陆都已被帝国纳入版图,剩下的星域无一不是环境恶劣,只有矿产价值。 市面上所有矿业公司,都有未知星域采矿业务。 开展此类业务风险收益都极高,以帝国法律规定,员工若因公死伤,公司需要支付的抚恤金极其高昂。 故而许多公司都暗地里雇佣见不得光的人,送到不见光的矿洞里。 秦震在第六星区时就截停过几次运输船,为了从这些黑工里抓捕在逃犯。 除了逃犯,选择用命挣钱的还有被生活逼到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还有黑户,黑户中还有一些是从星牙帝国逃过来的奴隶。 当时的他很庆幸自己不是其中一员,没想到世事难料,老天爷给龙傲天的考验想一出是一出。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i???u?????n????〇?2?5?????????则?为????寨?佔?点 秦震逐一给矿业公司打电话,不成想接线人都极其警惕,不管他怎么暗示都不承认自己可以雇佣黑工。 也对,毕竟见不得光。 无奈之下,他只能联络现金黑点,同样都是灰产,也许对方有门路。 通讯器是现金贩子送的,里面就预存了对方电话。 秦震还没开口呢,对方忧郁的嗓音就传过来了:“钱花得这么快,又做手术了?” ……认错人了吧? 秦震:“有没有矿业公司的路子,去未知星域。” 对方沉默片刻:“剩下的手术这么贵?” 到底啥手术,看来真认错人了。 秦震正想提醒一下,对方先一步开口:“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随即报出一串地址,确实是上次面交的街道角落。 也许那地方是现金贩子的窝点吧。秦震心想。 总之对方没有拒绝,说明确实有路子。 时间给得不多,秦震当即把吞吞塞进襁褓挂在胸前,又抓起一件外套出门。 那地方不算太近,他也舍不得花钱坐车,只好腿过去,炎热天气下走了二十分钟,已经出了一身汗。 但目的地马上就到,秦震反而把外套穿上了,仔细拉上拉链,罩住整个襁褓。 灰产从业者算不上罪犯,终归属于不良分子,他不希望儿子暴露在这些人眼中。 和上次一样,现金贩子果然比他早到,背靠在阴暗的角落里,额发垂落挡住双眼,正在忧郁地抽烟。 听到脚步声,男人慵懒地偏过头,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猛地一颤,指间烟灰落下一截。 好……好大! 比起上次,这位客户的胸围明显又大了一圈,以至于走起来波涛汹涌,极为壮观。 这个漂亮男人,对自己真狠啊。现金贩子心想。 更带劲了! 他感觉到下腹一阵燥热,已然起反应了,忙若无其事地抽了一口烟,花了十秒钟吐出漫长的一道烟雾,再慵懒地转过身。 “要多少?”他问。 “我不 分卷阅读167 取钱,我要一份未知星域的工作。” “我是问,陪我一晚……不,三天,要多少?老规矩,房费一切费用都我出,你报的数全部归你。” 秦震豁然想起来,这家伙上次也提出过相似的交易。 可他明明已经表明男人身份了啊……变态! 心里有了提防后,他的感官也敏锐起来,明显觉察到,对方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胸口看。 真是个变态,男人的胸有什么好看的! “实话说,你这个尺寸已经完全够用了,没必要继续手术。” 现金贩子忽然道,声音有点干哑,“再大……我可能不够持久。” 秦震的脑子咣当一下,啥玩意儿?! 他下意识抱住胸,却不知道那团“肉”在双臂围绕之下愈发鼓胀充盈,甚至还动了一下。 现金贩子拼命压抑的冲动又窜上来了,视线根本离不开秦震的胸。他觉得这个客户在勾引自己,和孔雀开屏一样拼命展示最诱人的部位,以此作为狮子大开口的铺垫。 ……他承认客人粗浅的策略很成功。 现金贩子再也维持不住忧郁优雅的形象,狂咽了几下口水,朝秦震走过去。 “什么价码都行,我都答应。” “也许不用去未知星域,你就能拿到下一次手术需要的钱。” “天气这么热,穿这么多不难受吗,把外套脱了吧。” 秦震步步后退,心里暗暗发誓,要是这变态再敢往前一步,他一脚踹掉丫命根子! 他没意识到自己抱胸的手越收越紧,外套里的吞吞小脸都被压在了秦震的胸膛上,闷热环境里除了秦震的气味,还有一股极其浓郁的奶水味。 食物都送到嘴边了,不吃是傻子。 吞吞小嘴一张就咬了上去。 秦震正蓄力准备一记飞踢呢,胸口蓦然被剧痛袭击,忍不住啊了一声。 那现金贩子见他五官都皱到一起,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赶忙跨出最后一步:“怎么了,碰到手术刀口了?很疼吗,来,我帮你揉揉。” “放心,我很温柔,不会把里面的假体揉出来的。” 隔着内衫,吞吞自然吃不到奶,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秦震被啮咬的力量和衣服粗糙的质地双重夹击,疼得浑身直哆嗦,根本听不清现金贩子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到那双伸过来的咸猪手。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响起“噗”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擦着秦震的肩膀飞过,洞穿了那双手,又擦着现金贩子的额发消失在远处。 断发飘落,露出现金贩子的眼睛,因为纵欲过度深深凹陷下去,突出的眼球写满不可思议。 他的身体也僵住了,片刻后才惨叫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看向前方。 这是个阳光照不进来的死胡同,唯一的光在出入口。此时那片炙热而炽白的阳光中,慢慢走进来一道飒爽的身影,和她身后等人高的、缓步跟从的雪白战兽。 “你……”看到战兽,现金贩子回过神来,愤怒地大叫,“光天化日,你竟敢纵容战兽伤害无辜公民?!” 冷妃垂眸一瞥。 只是一瞥便将现金贩子的怒火全部冻结,让对方生出强烈的直觉:会死的。 再不走,会死在这里! 现金贩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许是现金贩子的惨叫太大声,吞吞终于松开到嘴的“鸭子”,秦震从剧痛中解脱,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冷妃。 ……好丢脸。 和这位女龙傲天重逢是必然的,他设想过许多让人心潮澎湃的场景,抵御兽潮,和星牙交战,亦或战后接受国王表彰…… 谁料真正的重逢发生在他被其他男人调戏的时候,实在太丢脸了。 秦震拉开拉链看了眼吞吞,又拉上,顺势把头埋得更低。 有没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冷妃没认出来自己? 事实证明,没有。 一双黑色作战靴出现在视野里,后面还跟着只有两个脚趾的羊驼蹄子,蹄子上方的毛发又白又长,马尾一般飘逸。 “等我扶你起来?” 秦震抬头便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冷妃啊,居然在这种犄角旮旯碰见,这么巧!” 冷妃盯着他:“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不知怎的,秦震一眼就从中看出了愤怒。 a1314是中央星区最偏远的星陆之一,这个死胡同又是这片星陆上不知道多少个死胡同之一,秦震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巧遇。 他避而不答,又挤出一抹干笑:“哪用得着你出手啊,这种小角色我一只手能打十个。” 冷妃扯扯唇角。 来都来了,秦震不可能把人往外赶,带着冷妃一起回去别墅。 星际法律规定,如非需要战兽不得出现在公众场合,所以冷妃开了一辆车,一看就是为了战兽改造的。车辆无法驶进太空,说明冷妃来时开了星舰。 能放下这么大一辆车,可想而知那星舰该有多贵了。 秦震再没有攀比心,此时也觉得相形见绌,坐在副驾上想找话题,脑子又转不开。 冷妃先开的口:“不怕把他捂出病?” 既然找过来,她当然知道秦震生了个儿子。摸不准秦震对孩子的态度,便用“他”来代称,语气也不咸不淡。 以冷妃的性格,能考虑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贴心了。 见不得人,亦或敝帚自珍,秦震对吞吞自然没有这种想法。 只是重逢太突然,又摸不准冷妃的来意,一时没决定好要不要让她见吞吞。 他决定相信冷妃的为人。 秦震敞开外套,让吞吞露了出来,擦了擦儿子汗津津的小脸,笑道:“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秦傲,傲然的傲。” 若普通名字倒也罢了,非要取个引以为傲的“傲”字,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 冷妃怀疑秦震是为了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才这么取的。 她便没把话题延续下去,只淡淡回了一句:“很可爱。” 再度沉默。 秦震也不想把话题往儿子身上引,视线扫了一圈,和后车厢里的羊驼对上了,赶忙收回目光。 总觉得这小东西记仇似的,看自己的眼神不怀好意。 “才几个月不见,你战兽都这么大了啊,站着都快有我高了。” “幼兽在人体内发育受到限制,出生后长得比较快。” “是嘛?那得长到什么程度,和铁屠的冰原巨熊那么大?” “不会,从上个月开始就停止生长了。” “噢噢……” 车厢安静片刻,秦震又道:“对了,你一直没说给战兽取了什么名呢,每次问你你都说以后再说,现在可以了吧?” “小草。” “啥?” “小草。” “……是 分卷阅读168 我想的那个字?” “是。” 秦震愕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这什么破名字啊! 这么又美又飒的战兽顶着“小草”这种名字过一辈子,真的没问题吗? 还有小羊驼不是一听到“草”字就发飙吗? “它对这个字不是很敏感吗?” “是。”冷妃的回答很冷酷,“所以需要脱敏治疗。” 秦震:“……那脱敏成功了?” 冷妃:“还没有。” 秦震无语了,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刚才差一点点,他就当着小羊驼的面叫它的名字了。 距离这么近,小羊驼吐口水的攻击力又那么强,不把他吐成筛子才怪。 说起来真的可恨,陈秀杰和冷妃顺利生下等级不低的战兽,却一个叫小粉一个叫小草,最会起名字的自己,偏偏生了个人类小崽子——起码现在看起来是。 想到这里,秦震又问:“那别人怎么叫它?” 冷妃:“格格。” “格格?” 可爱倒是可爱,但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星际古历史没有那个王朝啊? 果然,冷妃解释道:“格拉思,简称格格。” 秦震彻底被女龙傲天打败了,这不就是小草的英文名吗? 果然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随意。 他摸了摸吞吞滑溜溜的脸蛋,心里酸溜溜地想:这些天龙人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命运的馈赠,论白手起家平地起高楼,还得是他的偶像…… 念头僵住。 秦震的手缩了回来,握成拳头。 不,他已经没有偶像了。 - 巡察日程一页页翻过去,统帅全程都没提出意见,齐副官心道应该没问题了,冷不丁听到苍白问:“没有第六星区?” 近来边境摩擦增多,按理说第五第六星区都应该列入巡视,可出于某个不可言说的原因,齐副官把第六星区去掉了。 “……要加上第六星区吗?” “你觉得呢?” 你想去就去咯,还我觉得呢…… 齐副官默默吐槽,表面:“是!我马上补充!” 再递交日程安排,地处第六星区的f1901殖民星赫然在列。 齐副官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偷偷打量那只压在文件边缘的手。 只见那根修长的食指无声叩击着,沉默了许久。 “可以。”自家统帅果然没有异议。 齐副官暗戳戳撇嘴,壮着胆子追问:“巡察顺序需要调整么,要不要倒过来?” 从中央星区到第六星区,变成从第六星区到中央星区。 指令台后的统帅大人又沉默片刻,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齐副官:我说什么来着,早知如此,当初非把人赶走干嘛? 第78章 除了两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家里啥都没有,秦震只能悻悻给冷妃倒了杯水。 冷妃倒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 该寒暄的都寒暄过了,总得进入主题。 秦震:“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冷妃看了他一眼,放下水杯:“不用试探我,是陈秀杰最早得到消息,联系不上你,拜托我找人。” 陈氏大本营在第二星区,想在星陆最多、人口最盛的中央星区找秦震,无异于大海捞针。 冷氏公爵不一样,产业遍布整个中央星区,到处都是眼线。 可即便如此,冷妃也花了整整一周才寻获蛛丝马迹,也查出秦震暂居的房子和肖君羽有关系。 缜密如她,马上便联想到秦震潜藏得这么深,必然有原因,没有贸然找上吕雁秋俩人,而是耐心等了两天,借离开军团替爷爷贺寿的机会,才悄然来到这片星陆。 对于秦震为什么会生下一个人类婴儿,分娩后又遭遇了什么,冷妃一无所知。 她因此感到愤怒。 “你不找我,我可以理解。”冷妃淡淡道,“陈秀杰和尼虹呢?” “你应该清楚他们都真心拿你当朋友,出了事,这么信不过他们?” 秦震默了默,苦笑:“就因为是朋友,才不想给他们惹麻烦。” “你在孕育中心惹的麻烦还少吗,小麻烦不是麻烦,大麻烦就是麻烦了?” “再者,子爵侯爵公爵,我们三家站在一起,什么麻烦解决不了?” 冷妃的情绪终于外放了一些,连续两句质问,让秦震愈发沉默。 倒不是无言以对,而是默默地想,三个冠爵世家加起来也抵不过最高统帅啊…… 那可是帝国的基石。 “藏在这里还不够,要去未知星域才安全?”冷妃忽然问。 “……那倒不至于。”秦震摇摇头,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黑户不好找工作,我得挣钱养吞吞。” “吞吞?” “哦,就我儿子秦傲。小崽子太能吃了,吞金兽似的,我就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吞吞。” 冷妃翻了个白眼。 “冷氏在这里有两家工厂,还有一个大庄园,你的工作可以在里面随便挑。庄园生产高端作物……吞吞吃再多也吃不了九牛一毛,我建议你直接住过去。” 秦震立马拒绝:“别。” 冷妃蹙眉:“为什么,还是不想给我惹麻烦?” “好意心领了。”秦震没有否认,忽然想到一事,“你还在深空舰队服役吧?” 冷妃的眉头蹙得更紧:“还想去未知星域?那种危险的地方,带着孩子?” “不带,当然不带,我有地方安顿吞吞。” 成年人各有各的执拗,冷妃多少了解秦震的性格,没有硬劝。 她回到车上打了几个电话。 别墅里的秦震同时也给福利院打了个电话,葛老师听完请求,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公爵世家不是白叫的,也就等了十几分钟,冷妃便搞定了秦震的工作,和预想一样是在未知星域采矿,不一样的是这是份正经工作,工资高保险齐全。 至于黑户问题,只要企业方不在意,哪有什么问题。 秦震的执行力向来很强,说出发就出发。 当然,出发之前得先去趟福利院。 葛老师赶到福利院大门外,秦震已经下车了,和药剂师一起从车里搬东西。 药剂师还是那家药店的年轻药剂师,刚开始上晚班呢,就被从天而降的大订单砸晕了。 漂亮客人第三次光顾药店,一口气买了五万星币的东西,比第一次还财大气粗。 虽然给了折扣提成少了很多,也远远超过上次吐出去的五千。 药剂师时不时偷看一眼后车厢里的战兽,心想客人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呐! 不知道生的是哪个大世家流落在外 分卷阅读169 的继承人,需要把孩子藏在福利院这种地方,看来艺术果然源于生活,电视剧里的豪门争斗不是瞎编的。 “葛老师。” “小秦啊!” 见到地上摞得老高的箱子,葛老师一脸疑惑:“这些是?” “噢,奶粉营养品纸尿裤什么的,都给吞吞准备的。”秦震打开一只箱子示意了一下。 更年期妇女脾气大,葛老师顿时生气了:“准备这些做什么,你把国立福利院当成什么地方了,有我在还能饿着你孩子?” 秦震赶忙解释:“不是不是,你们都帮忙照顾孩子了,再蹭吃蹭喝,不是诈骗公共资源嘛!这种欺诈罪我可担不起,嘿嘿。” 他说的倒真话,毕竟自己被开除军籍,扣的就是“欺诈罪”帽子。 “哼,真论起来你把吞吞户口落在福利院已经是欺诈罪了!” 话虽如此,葛老师的气已经消了,叫门口保安拉来一辆拖车,装上箱子后往院里走。 板车声骨碌碌地响,秦震边走边四处打量,福利院内看上去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能观察到不少修缮的痕迹,就跟福利院大门一样,簇新簇新的。 “这么快都修好了?”他问。 “本来兽潮的规模就不大,镇压及时,造成的破坏也有限,几天就全部修好了。”葛老师说,“所以啊,让吞吞留在这你大可放心,毕竟是中央星区,什么响应都很及时。” 秦震慨叹:“确实。” 灾防响应及时,军团出动及时,灾后修复还这么快,难怪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中央星区挤。 把吞吞的户口落在中央星区,还真落对了。 吞吞虽是福利院户口,实际入院也要办手续,事出仓促来不及弄,葛老师便先把父子俩领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准备了一辆崭新的婴儿车。 “手续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办妥。不过小秦啊——”葛老师神色忧虑,“你是碰到什么事了吗?若和军团有关系,我有个侄子也在军团服役,我可以让他帮忙……” 秦震正把吞吞放进婴儿车,闻言笑道:“您可放心吧,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就是找了个挣钱的工作,需要出一趟远门。” “挣钱的工作?”葛老师不信。 秦震买的这些东西一看就花了很多钱,这会儿又说为了挣钱才丢下孩子,谁信呢。 “真的真的,我骗您干嘛。”秦震指向堆在墙边的箱子,“等吞吞吃完这些我就回来了,很快。” 葛老师更不信了,忧虑之色更甚:“个把月大的孩子,这么多奶粉怎么也够吃一年,你要一年才回来?” 难不成是被军团抓回去坐牢吗? “一年?我的葛老师欸,一个月还差不多!” “知道我为啥管孩子叫吞吞吗,因为他是吞金兽啊,贼能吃!” 眼见为实,秦震当即找出新买的大号奶瓶,泡了一整瓶奶开始喂。见奶瓶里的水线直线下降,葛老师眼睛都瞪圆了。 嚯,这也太能吃了! 难怪总觉得这孩子好像比上次见大了一圈。 秦震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心里竟有点小小的得意,又把小崽子抱到怀里,一边喂一边听葛老师介绍福利院怎么照顾婴幼儿。 以秦震浅薄的育儿经验,听得一愣一愣的——老专业了! 要是能在福利院找个工作就好了,福利院帮他养孩子,他教别的孩子踢球。 可就算能实现,以福利院的工资水平也养不起吞吞啊! 抵达时太阳就降落未落,喂完一瓶奶,外面依然半黑。 秦震放下奶瓶,恋恋不舍地把吞吞放回婴儿车里,想了想再度抱起来,用下巴蹭了蹭吞吞的小脸。 “嘁!嘁哈!” 刮得看不太见的胡茬让吞吞有点痒,小手按住父亲的下巴,眉眼弯起,笑出声。 秦震也笑了,寻思半晌也没有什么需要叮嘱的话,平时安安静静,饿了也不哭不闹,再也找不出比他儿子还要听话的孩子。 他便把吞吞放到车里,只说了一句:“老爸很快就来接你。” “葛老师,麻烦您了。” “哎。” “您别送了,替我看着吞吞就好。” “哎。” 葛老师的应声有点像叹气,不了解情况,终究没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挽留秦震的,另有他人。 秦震刚走进电梯,焦虑和不安的感觉骤然袭来。 轿厢门即将阖上的瞬间,他砰地伸手按住。 怎么回事? 难道又有兽潮? 一模一样的情绪只集中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军部研究院,他还没见到吞吞,吞吞就被科学家们当成了实验体。 另一次便是这个福利院,焦虑感出现不久,星际裂缝便降临了。 这让秦震不得不相信自己对于危机的直觉。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走向葛老师办公室,门没有关,背对着门口的葛老师正弯着腰守在婴儿车边。 “又漂亮又乖巧。” “和你爸爸一样好看。” “吃饱了吗,要不要婆婆再给你泡点奶粉?” 不对,葛老师是个好人。 不能平白无故怀疑一个好人。 秦震晃了晃脑袋,把焦虑的情绪强压下去,无声后退。 眼中所见、耳中所听,都没有任何异常,秦震只能把这股情绪的来源归因为分别。 自打从科学家们手里抢回儿子,他一刻都没和吞吞分开过。 对,应该是那什么分离焦虑,不要疑神疑鬼,不然今后什么事都做不了。 即便找到了原因,等秦震真正松开电梯门,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他揉着眉心走出大门,强迫自己不要回头,没过一会儿,骤然听到后方响起隐约的呼喊。 “小秦!” 葛老师的头探出到窗外,远远的对他晃动手臂,秦震认出来她手中发光的亮点是通讯器。 他赶忙掏出通讯器一看,葛老师果然拨来了电话。 “怎么了葛老师?” “还好还好你没走,吞吞突然就开始哭,怎么都哄不好。你听,嗓子都快哭哑了。” 秦震听了两秒钟,拔腿就往回跑,两条腿都抡飞了,速度堪比当时躲避磁暴枪。 还没跨出电梯,他就听到了嘶哑的哭声。 父子俩朝夕相处也有一个月了,秦震从来没听到儿子哭过。 他暗戳戳地以为儿子不是普通孩子,天赋异禀,不会哭,没有普通孩子那么脆弱的一面。 此时亲耳听见吞吞的哭声,秦震顿时慌了,方寸大乱,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办公室,从葛老师怀中抱过儿子。 “咋了咋了,好好的咋就哭了呢?” “哦哦哦,不哭了不哭了,吞吞乖,不哭了。” “爸爸在呢,咱不哭了啊。” 分卷阅读170 再新手的奶爸,多少也有一点哄孩子的技能,秦震抱着吞吞满屋子转圈,嘴里一边哄,手里一边轻轻摇晃。 吞吞似乎也吃这套,没一会儿哭声就小了下去,变成一抽一抽。 只是小脸哭得红红的,眼睫濡湿,大眼睛泪汪汪,加上咬住拳头的动作,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原来爱哭鬼藏得这么深啊。”秦震心疼不已,强自笑着调侃。 又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脸蛋,吞吞果然一抽一抽地笑了起来,小手去抓父亲的下巴。 “嘁!” “嘁!” 秦震的笑容真切了一些,附和:“嘁哈!爱哭鬼变成笑脸猫咯!” 葛老师捂住胸口站在一边,见状也笑着埋怨:“你不是说吞吞不怕生也不黏人吗,我看他黏人得很,就黏你这个爸爸!小秦啊,要不你还是别走了吧?” 秦震表情一滞,摇头苦笑:“那哪能行,我不赚钱他哪来的奶粉吃。您放心,我把他哄睡了再走。” 话落自己就愣了一下。 印象中,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吞吞睡觉啊…… 略微失神,让秦震没能注意到吞吞尝试抓他下巴的手缩了回去,又握成小拳头咬住了。 秦震又用下巴蹭蹭,那只拳头也没挪开,吞吞也没笑,只是一瞬不瞬地看他。 “哟呵,这么快就玩腻了?那——让你尝试一下老爸的头发,痒不痒痒不痒?” 吞吞不痒。 即便发丝数次在鼻子周围扫过,他都没有任何反应,那对又黑又大的瞳仁,只顾看秦震。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互动,忽然就没了,让秦震有点失落。 葛老师没发觉这些细节,只是叹气道:“那你再陪一陪,我去叫个擅长哄孩子的老师过来帮忙。” 等葛老师离开,秦震又想了好几个方式逗儿子,全都宣告失败。 也好,说明吞吞情绪稳定。也许这次哭,是因为哪里不舒服了? 秦震模仿小时候老妈的做法,额头对额头测了一下吞吞的体温,没有发烧。又解开襁褓,看了看孩子后腰,那里的针眼也早就消失了,不大可能疼到现在。 “到底为啥哭啊儿子?” 刚满月没几天的吞吞自然不会回答。 “儿子困了不,要不要爸爸哄你睡觉?唔,想让爸爸唱歌还是讲故事?” 吞吞一点不困,注视他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震没辙了,心想着要不试试条件反射实验吧,把吞吞放在婴儿车里,自己假装离开,藏在外面看看吞吞多久会哭。 他把吞吞放到车里,放慢语速:“儿子,你要当个乖儿子。” “不要哭也不要闹,不要给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们添麻烦,知道不?” “爸爸走了啊,爸爸很快就回来接你。” 就这样说一句后退几步,一直退出门外。 他猫腰藏在墙后,竖起耳朵,拿出通讯器数秒,一直数到五分钟办公室里都安安静静的。 他小心翼翼凑到门口,偷望两眼。 婴儿车也安安静静的。 应该……好了? 估摸葛老师快回来了,既然吞吞没哭,秦震便不打算再进去,不如去楼下等一等葛老师。 婴儿车围得很高,就算吞吞会翻身也爬不出来,应该不会有事。 当然,门还是要关的,福利院不会有偷孩子的人,但难保有野猫野狗之类的威胁。 儿子,老爸真的走啦。 秦震在心里最后一次告别,手无声搭上门把。 房门刚关上一半,他触电般浑身一震,僵住了。 - 趴卧在后车厢里的小草忽然跳了起来,脑袋砸到车顶,蹄子随即震到车底盘,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怎么了?” 冷妃扭过头,发现小草侧对着自己,黑豆一般的羊驼眼睛望向狭窄的后车窗,车窗正对着福利院方向。 冷妃的上身也坐直了,蹙起眉:“能量波动?” 福利院怎么会有能量波动? 这里前不久刚出现过兽潮,难道有擅长藏匿的异兽躲过了围剿? 想到这里,冷妃迅速在中控屏上点了一下,后车厢迅速开启,小草跳了下去。她同时下车,外面的小草已然弯曲前膝,伏低长颈。 等冷妃跨坐到背上,它的体型骤然膨胀了一圈,驮着主人风一般闯入福利院。 围墙,花坛,台阶……这些东西在战兽非凡的跳跃能力下完全不是障碍,只花费几个呼吸的功夫,小草便出现在一栋楼下。 战兽和主人心意相通,并不意味着战兽都拥有语言能力。 正相反,如同白蟒一样能在主人脑子里说话的战兽,极少。 大部分时候,所谓的“心意相通”都是指主人单方面对战兽下达指令,至于战兽反向对主人传递信息,需要依靠人兽之间的默契。 在冷妃夜以继日的训练下,小草和主人的默契已经远远超出许多岁数更大的战兽了。 比如冷妃能第一时间通过小草的反应判断出它发现了能量波动。 再比如此时,她观察到小草的前蹄不断小幅度抬起又落下,脚趾前端弯曲的指甲在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音。 “害怕?”冷妃的语气很冷淡,“那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说话间已然拔出手枪。 小草没有缩小体型,也没有伏低身体,发出一声倔强的哼鸣,前蹄又刨了两下地,再度冲刺。 惊人的跳跃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先冲向建筑下方的一棵树,隔着一段距离便弹射而起,蹄子在靠近树冠的枝干上猛地借力,树影剧烈摇动,三楼窗户砰然碎裂。 转瞬之间,冷妃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她很了解自己的战兽,小草生来就有一副欺软怕硬的臭脾气,以至于非到迫不得已,她都不会把它放进收容舱,免得惹事。 小草也有惹事的本事。 出生时便是b级攻击力,等到体型发育得差不多,一举跃升到a级,假以时日进化成s级也不无可能。 可小草仍然感到了畏惧。 这只异兽的能量波动得有多强,才会让拥有a级攻击力的小草感到惧怕? 冷妃没有管飞溅的玻璃碎渣,小小划伤在自愈能力面前不是问题。落地的瞬间,她已经双手持枪,瞄准走廊里的身影。 小草更是蓄势待发,两只竖耳贴向脑袋后方,长颈紧绷,脑袋微微后仰——“等一下!” 冷妃忽然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它的嘴。 前方那道人影她很熟悉,是秦震。 走廊玻璃都炸开了,秦震却石化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震。”冷妃克制地叫了一声。 秦震侧对着她,好像没听见。 她从小草背上下来,对小草打了个“禁止攻击等待指令”的手势,步步 分卷阅读171 靠近。左手按上秦震肩膀的瞬间,右手的枪同时对准门缝里面。 “秦震……” “冷、冷妃,”秦震回过神了,转过头,满脸难以置信,“吞吞……吞吞叫我爸爸了……” 才满月的孩子,居然开口叫他爸爸了! 第79章 日程顺序全部颠倒,最先接受巡察的变成了第六星区,齐副官进而将f1901殖民星设为第一站,统帅没发表任何异议,他也便跟着装傻。 只有一无所知的殖民星军团高层,倒了大霉。 什么通知都没有,军部一把手、帝国最高统帅就抵达了家门口,不是要他的命吗! f1901太小,养不起兽兵,只有一支单兵军团,最高负责人的职衔也低了一级,是个少将。w?a?n?g?阯?f?a?布?页?????u???è?n????????????????o?? 前后不过十分钟,骆少将的嘴都急出燎泡了,撒在各处巡防的队伍都赶不回来,只能让剩下的人匆匆列队,迎候统帅。 偌大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却只有一百人不到,看上去很是凄惨,有点像吃了败仗的残余部队。 星舰落下,搅动的气流更是把所有人都吹得灰头土脸。 当然,能亲眼瞻仰第一战神,许多基等兵还是很兴奋的。然而苍白绕着方阵走了一圈,最后在方阵前方驻足,也没能从那些发亮的眼睛里找到最亮的一双。 统帅大人皱起眉。 齐副官见骆少将即将心脏病发的表情,赶忙当嘴替:“勤杂兵没有列队么?” “勤、勤杂兵?”骆少将懵了一瞬,“属下马上召集列队!” 勤杂兵只是打杂的,连“兵”都算不上,通常而言上级巡视不但不用出面,反而要找地方躲着,免得有辱军容。 可统副官都开口了,骆少将哪有质疑的余地。 勤杂兵不用外出巡防,召集起来倒是容易,只是军服邋里邋遢,也没有经过什么训练,队伍看上去乱糟糟。 骆少将偷偷打量统帅大人的神色,暗暗哀嚎:不会吧,我不会因为这帮无人在意的勤杂兵丢掉好不容易挣来的军衔吧?! 嘴替齐副官再次登场:“人都到齐了?是不是有在家轮休的?” “有有有。”骆少将小鸡啄米,“属下这就把他们叫过来?” 齐副官打量一眼自家统帅,斟酌着问:“秦震……今天也轮休?” “秦震?”骆少将一愣。 倒不是不认识这个名字,相反,他对秦震印象深刻得很。 一来攒够军功分成功融合兽蛋,全军团无人不知,二来早在秦震报名融合之前,他就听下属提起过这个三等兵。 悍勇,激进,不服管,为了军功分什么任务都敢接,为了抢军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总之没什么好印象。 骆少将挥手叫来副官:“秦震呢?快把他叫来。” 他清楚记得上个月副官汇报过秦震的事,因为什么欺诈罪被开除军籍,贬为勤杂兵。有不好的印象做铺垫,他也没感觉太奇怪,听一耳朵就过去了。 孰料小副官脸色有异:“他……他一直没来报道啊……” “什么?什么叫没来报道?!” 骆少将不用喊,苍白都能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睛顿时眯起。 只听那小副官压低声音:“报到期限早就过了,他一直都没出现,勤杂兵只是合同工,秦震连合同都没签,我们就没专门去找……” 这种惫懒的处理方式其实没什么问题,但较真起来,也算失职。 骆少将正要斥责一顿,耳朵里忽然传来淡漠的嗓音。 “秦震从前的队员,叫过来。” 那四个人苍白都见过,方阵里同样没找到人。 骆少将刚想应下,他的小副官忽然出声:“统帅大人,那支小队值外勤,一时半会可能赶不回来。” “嗯?” 苍白淡淡一扫,小副官脸色都白了。 “齐副官,带上他去星舰,现在就把人接回来。” 小副官的脸色登时又白三分,站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骆少将脑子再不好用也反应过来了,指着他的鼻子厉叱:“人到底在哪?!” 人在监禁室。 军队的监禁室用来关押战俘、间谍或者犯错的军人,和监牢不同,监禁室密不透风,是极其折磨人的小黑屋,在里面关个两三天就足以使人精神崩溃,或者神志恍惚。 而秦震最看重的队员们,被关了将近半个月。 面前站着的四个人,各个脸色惨白,深重黑眼圈包裹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军服污浊不堪,隔着几米,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排泄物的臭味。 其中三个更是瘦脱了相,剩下的一个脸上还有浓重得化不开的淤青。 那是最后才被关进去的江畅。 被关在全黑环境里太久,人会变得痴傻,江畅的痴傻程度轻一些,很快便认出旁边的兄弟们。事发之后他一直没见过他们,只隔着监禁室的铁门“探视”过一次。 “老潘,潘哥……” “宇哲……” “小花!小花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三人只用没有焦距的目光看他,似乎没认出来江畅。 江畅悲从心起,更是怒不可遏,发红的眼睛四处乱扫,试图从人群中找出那个收了钱却不遵守承诺的家伙,然后猝然间发现了苍白。 “统……统帅大人?”他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真的……真的是统帅大人?” 另一边,骆少将大气不敢喘,这四个基等兵一看就受了不少委屈,但凡江畅对最高统帅叫几声冤,他这个军团负责人都有可能地位难保。 骆少将咬牙切齿,连连瞪视身后的副官,小副官更是连呼吸都忘了,眼神僵直得和基等兵们有一拼,身体还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两人都以为江畅会跪在最高统帅面前哭天抢地时,江畅的脸骤然狰狞起来,竟冲上前揪住了统帅大人的衣服。 他个头不高,揪不到苍白的领口,只是不管不顾扯住苍白胸口的军服,目眦欲裂的模样几乎要把苍白吃了似的。 “我们老大呢,我们老大在哪里?!” “你把我们老大怎样了?!” “为什么要开除老大的军籍,为什么?!” “就因为被你看中了吗,被你看中连当兵都当不了吗?!” “最高统帅就很了不起吗,你问过我们老大愿不愿意吗?!” 当着整个军团的面如此以下犯上,几乎是可以立即处死的程度。 可江畅顾不上了,被扔进监禁室后,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 原以为老大不讲义气,生完战兽就不要他们了,所以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收到他的留言之后也不主动联系他,只是冷冰冰地转过来一笔钱。 江畅真的以为,秦震用 分卷阅读172 十万星币买断了过往出生入死的交情。 直到他把凑够的三十万星币交给老兵,那个该死的家伙随便找了个理由痛打他一顿,把他关进监禁室前,才告诉他,秦震被开除军籍。 江畅知道自己脑瓜子不灵光。 可再笨,他也知道老大出事了。 开除军籍啊!天天把成为战神挂在嘴边的老大,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被开除军籍?! 这么多年来一直像大哥,甚至像父亲一样照顾他们每个人的老大,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他们了? 上次孕育中心探视,老大还说等战兽出生,让它认他们每个人当干爹呢! 空旷的训练场上,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中,江畅嘶哑的哭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错了……我早该提醒老大的……” “老大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啊……” “统帅夫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再了不起有战神了不起吗……” “老大说过总有一天要成为战神的啊……” 被关了这么多天,他一刻都没合过眼,他累了,抓住苍白衣服的手很快便没了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只是哭。 苍白垂眸凝视雪白军服上留下的黑指印。 那些污渍是如此刺眼,如同此时心脏里的痉挛和刺痛,无法忽视。 不对,这种情绪不对。 他的理智竭尽全力抵挡心痛的侵袭。 不是他毁了秦震,一切都是秦震自找的,谁让他生了别人的孩子,谁让他不肯放弃那个孩子,谁让他……还爱着那个男人。 他会为了那个孩子放弃前途,放弃进入统帅府的大好机会,说明在他心里,那个男人比前途还要重要,不是吗? 这是秦震自己的选择,理应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那双眼眸再次恢复淡漠,苍白偏头望向一边,和齐副官讶然的目光对视上。 齐副官快步上前:“统帅,调查清楚了。” 四名队员被带过来前,骆少将的副官抢着预先解释状况,被苍白冰冷的眼神打断。齐副官同时展开调查,现场这么多人在,总有知情者,很快便有了眉目。 齐副官言简意赅汇报完,一挥手,那个老兵被押着过来。 最高统帅的注视下,老兵两股战战,已然尿了裤子。作为同谋,骆少将的小副官也站不住了,面色灰败瘫到地上,连带着骆少将都诚惶诚恐,跪在苍白面前请罪。 苍白只是淡淡看着他们。 淡漠的视线一个一个从他们脸上扫过。 理智告诉他,秦震和他没关系了,不再是他的学生,不再是他悉心栽培的接班人,更不是他意定的伴侣。 一如当初在融合场分开,他和他只是身份悬殊的陌路人。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u?w?è?n??????2????????????则?为?山?寨?站?点 理智也告诉他,作为f1901单兵军团的负责人,骆少将无功但也无过,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勤杂兵,让稳定的军团变得不再稳定,得不偿失。 可有一团火在他胸膛里燃烧,越来越旺,烧灼感比白蟒留在腹部的伤疤更甚,灼痛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心,和他的灵魂。 “这两个,”众人注视下,帝国最高统帅终于开口,“即刻羁押,移送中央军事法庭。” “骆少将以失职罪论处,剥夺军衔,永不复用。” 方阵霎时掀起无声的哗然,就连齐副官都微张着嘴,觉得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这两人以权谋私欺压基层,罪有应得,移送中央军事法庭制裁,纵使背后有世家撑腰也无济于事。 可骆少将……不过是被下属蒙蔽,何至于定失职罪?? 永不复用,和开除军籍没区别啊! 骆少将如遭雷击,真的像被电击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给老兵和副官一人一脚,把两人踹倒在地。 而后又跪下,几乎是爬着回到苍白跟前。 “属下知错,是属下管教不善,是属下失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最高统帅忽然踉跄了一下,倒退好几步,略显狼狈的姿态和一贯冷硬的形象大相径庭。 ……统帅大人被气到站都站不稳了? 骆少将一阵绝望,随即便见到一道白光从统帅大人衣服里窜出,箭一般射向自己。 他登时想到镇国神兽擎苍之蟒——统帅大人的战兽。 骆少将只觉自己要一命呜呼,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撤,孰料白蟒根本就没有搭理他,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半空中蛇躯急速膨胀,腾云驾雾般飞向高空。 巨蟒如龙,在百米高处翻江倒海,搅动风云。 前后不过几秒,苍白本就白皙的脸又白了几分,齐副官惊醒过来,冲过去扶住他:“统帅?”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统帅这副模样。 苍白没有搭理齐副官,视线盯住上空白蟒:「怎么回事?」 「能量牵引!」白蟒抓狂地在他脑海中大吼,「是能量牵引!我的能量在消失!」 能量牵引意味着能量转移,能量从白蟒体内转移流逝,意味着它出现了后代。 白蟒的,后代。 霎时间,苍白的神色阴沉得可怕:「追过去!」 下一瞬,他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将齐副官推离数米,巨蟒俯冲而下,蛇嘴大张,一口将苍白吞入腹中,庞大的蛇躯让训练场地震一般,烟尘滚滚,仿佛掀起一场沙尘暴。 待烟尘消散,最高统帅和镇国神兽都已不见踪影,只在天边留下一道白色轨迹。 星际第一战兽的能量强大到可以脱离星舰,凭借肉身在太空飞行。 并且,速度远超星舰。 - “爸爸?” 有那么一瞬间,冷妃觉得秦震疯了。 受不了自己没生出战兽的打击,精神失常,要么臆想要么幻听。 然后她的耳朵捕捉到“噗噗噗”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开,紧接着,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爸爸。” 和秦震一样,冷妃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门缝中,那辆黑色婴儿车不安地摆动,一只小手忽然从车里扬起,抓住围篷。 这个画面登时让冷妃抬起枪口。 她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婴儿车,看到那只明显属于婴儿的手在围篷上微微用力,接着半个小脑袋也从围篷上方露出。 但车里的婴儿似乎还没学会走路——准确形容应该是没学会站立,噗通又摔回车里,手还抓着围篷,小脑袋又消失了。 “爸爸。”奶声奶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秦震咽了口口水,甚至没发现冷妃的枪,“你也听见了吧,吞吞是在叫我爸爸吧?” 冷妃用余光回瞥一眼身后,小草头颈低伏,前蹄又在不安地刨地。 “你确定那是吞吞?”她警惕地问,“只有吞吞在里面?” “当然了,出来前 分卷阅读173 我一直在哄他,出来后怕他哭也没敢真走,一直在这守着……” 说话间,叫声又响了起来:“爸爸。” 秦震下意识看回去,第二次见到那个试图探出的小脑袋,也再次目睹小脑袋摔回车里。 他忽然察觉出心疼了,推门进去。 冷妃还在思索异兽会藏在哪里,异兽档案中有没有引发幻觉、或者潜伏在人体譬如婴儿体内的案例,见状惊了一下:“秦震!” 然而秦震已经扑到婴儿车边了:“儿子?” 车里的吞吞原本还没车身一半长,此时脑袋和小脚都快抵到两头了,他保持着想要站起的侧俯姿势,听到秦震的声音,小脸转过来,大而黑的眸子看向秦震。 “爸爸。”粉嫩的小嘴一开一合,确实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呼唤的同时,抓住围篷的手松开了,朝秦震伸过去,似乎想要抱抱。然而这样使得他幼小的身体维持不住平衡,再次摔回车底。 但这一次,一双大手及时把他捞住了。 秦震把儿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这才发现包裹着吞吞的毛巾和襁褓全都掉了,纸尿裤也被撑开一条裂缝,松松垮垮地挂着。 秦震嘴巴阖动片刻,才问出一句话:“儿子,你怎么突然长大了?” 吞吞埋进他怀里,下巴抵在他胸膛上,小脸扬起,眼睛只顾盯着父亲看:“爸爸。” 也对,虽然身体大了一圈,可整体看上去也只是个一两岁的孩子,只会叫爸爸。 “秦震,不要掉以轻心。”冷静克制的声音传来,“小草感知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说明这里很可能藏有一只异兽,吞吞的异常很可能是异兽引发的!” “异兽?” 秦震终于发现她的手枪了,侧过身把吞吞护在怀里。 事到如今,他不好也无力隐瞒吞吞的真实身份。 “你误会了,不是异兽,是战兽。”秦震摇着头说,“吞吞是我儿子,但也是战兽。冷妃你想想,我一个处男,没有兽蛋怎么可能生出来儿子?” “……处男?” “是啊,母胎单身三……二十三年,如假包换。” “你是说你是处男,没有任何性经验?” “对啊……你啥意思,什么表情?!” 一向淡定的冷妃,这次没能做好表情管理。 秦震是处男这件事,好像比刚满月的孩子突然长大还要让她震惊。 秦震是处男? 怎么可能! 他跟齐副官,他跟彭云翰,他跟老师……都没那种关系? 冷妃觉得自己需要回到军校重修一遍侦查课,因为缜密的头脑在电光火石间同时判断出来,秦震没有说谎。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u?????n???〇?????????????m?则?为?屾?寨?站?点 吞吞不是普通人类,而秦震早就知道这一点,这才是他和老师闹僵,又选择逃离第六星区藏在这里的原因。 冷妃没有收起手枪,但枪口垂下了,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力一直放在吞吞身上。 但吞吞看都没看她。 从她找到秦震开始,这个孩子就从未正眼看过她。 这点也很符合幼兽对主人的关注和眷恋,幼兽的世界里只有主人,就像小草只听她的话。 此外,还有一个明显的证据,可以证明吞吞具备战兽属性。 冷妃看向婴儿车,那个秦震手搓的厚实襁褓已经崩散了,像只破口袋,口袋里外有很多大小不同的半透明碎片,形状也很不规则,也呈现出崩裂迹象。 她捏起一片闻了闻。 除了婴儿特有的奶味,闻不出其他味道。 秦震注意到她的动作:“这是啥?” “胎膜。”冷妃看向吞吞,目光复杂,“绝大部分幼兽脱离母体后都会迎来快速生长期,能量积蓄到一定程度,表面会凝结出一层透明薄膜——就像蛇或蜥蜴蜕皮。” “这种状况一般发生在它们睡觉的时候,蜕完胎膜体型就会大一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胎膜吃掉。” 所以,许多拥有战兽的人都不知道胎膜的存在。 秦震瞪大双眼,拿过她手里的胎膜,尝试着喂给吞吞。吞吞似乎闻了闻,小嘴果然张开了,一口咬住胎膜,同时也咬到了秦震指尖。 秦震吃痛,赶忙抽出手指,这才意识到吞吞不仅长大了变重了,也长出了几颗白白的小乳牙。 “这么多奶粉真不是白吃的啊……”他兴奋地念叨,又问冷妃,“小草也有胎膜?这玩意多久出现一次?” 一不留神,忘了小草的禁忌。 主人都进来了,小草再不情愿也得跟进来,这时就站在秦震后面,听到“草”字,竖耳顿时倒下去,腮帮鼓起。 冷妃反应过来,立即转身,却见自己的战兽莫名放弃了攻击,整个上身都趴倒地上,只有那双黑豆眼还倔强地望着某人。 是吞吞。 这一次,冷妃全身心都感受到了震动。 小草刚准备攻击,吞吞就察觉到了危险,那双深黑的眸子终于脱离秦震,看向小草。 这么小的婴儿,眼神中竟透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淡漠。 而攻击性极强的小草,只是被他看上一眼,便被迫臣服。 难怪,难怪小草感知到的能量波动那么强大,强大到让它畏惧。 秦震到底生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这时,冷妃忽然捕捉到匆匆的脚步声和人声,随着小草一步步强大,她的感官也越来越灵敏。 “有人来了,先撤。” 她迅速拆开襁褓,用恢复成原状的卫衣兜帽装起所有胎膜碎片,见秦震站着不动,催促:“还愣着?一个月大的孩子忽然变成一岁,你怎么跟人解释?” 秦震恍然惊觉:“撤撤撤!” 冷妃拽住他:“人已经出电梯了,别走门口。跳窗。——小草。” 随着吞吞再度看回父亲,小草也从无形的压迫中挣脱出来,接收到主人指令,体型迅速膨胀,有些不情愿地伏低身体,让秦震跨坐上去。 冷妃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散脑中驳杂的念头。 “抓住我。”她也跨上小草后背,对秦震道,“看来你确实需要去未知星域,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雪白矫健的羊驼驮着两大一小三个身影,跃出窗外。 - 普通星陆没有天目系统,但高处安装有不少探测器,入侵者出现没多久,便被军团星舰包围了。 四艘星舰悬浮在入侵者四个方向,夜色太黑,同时开启了扫描仪,然后同时分辨出来那根本不是入侵者,而是镇国神兽擎苍之蟒。 比星舰还要大的蟒头上,站着他们的统帅大人。 不用长官下达指令,四艘星舰全部撤离。 半空中的苍白没看它们一眼,那双比夜色还要深沉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用意识问:「还没找到?」 「能量牵引中断了!」白蟒比他还要焦 分卷阅读174 躁,能量流逝的痛苦对战兽只会更剧烈,「反正就在这片区域,具体在哪里本蛇也不知道!」 苍白眯起眼,拿出通讯器。 “马上调查秦震去向,所有相关人员,全部缉捕!” 第80章 民用星舰单间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能清楚听见外面嘈杂的登舰声。 这种专门输送矿工的星舰绝大多数都是多人间,能要到一个单间已经殊为不易,还是沾了冷妃的光。 单间狭长的一条,床铺更窄,宽度还不到一米。 应有的设施倒是齐全,床铺里侧的舱壁上还有婴儿专用的安全带,吞吞就站在那里。 秦震没给吞吞系上安全带,让儿子靠自己扶着墙站着,他则蹲在床边,对儿子拍手:“来,吞吞过来,来爸爸这里。” 吞吞一手扶墙,另一手握成拳头抵住嘴,歪头看着他。 “来,过来。” “不要怕,摔倒了爸爸会扶住你。” “来,来呀。” 不知重复多少次后,吞吞眨了眨眼睛,似乎听懂了秦震的话,小拳头移开,被口水润得亮晶晶的小嘴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真的缩回扶墙的手,朝秦震迈出一步。 毫无疑问,又有点意外地——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意外在于,就算吞吞没有战兽属性,一岁孩子也应该能走几步路了。不意外的是,吞吞毕竟几个小时前才从满月长大到一岁,嗯…… 也许不是长到几岁,就会几岁孩子能做的事? 也对,没经历过“走”就会“走”,不就是生而知之了吗?仔细想想,有点可怕。 身为穿越者,秦震真心怕儿子也是穿越来的,婴儿的身体里装着一颗大人的心。 这个念头打消了秦震浮起的一点点失望,看着吞吞趴在床上,脑袋艰难地抬起来,对他眨眼。他忽然意识到一个现实。 ——反过来的情况好像也不大妙啊! 冷妃说不同的战兽“蜕皮”次数也不同,比如小草总共蜕变了四次,才拥有等人高的体型。 那吞吞呢? 第一次蜕变从满月变成一岁,第二次从一岁变成两岁三岁? 还是以十八岁成年作为基准,也分四次蜕变的话,剩下的三次每次都会长大五六岁? 等到几个月后,他——刚刚二十三岁的新手奶爸,就会拥有一个十八岁的好大儿? ……这也就算了,大不了到时候从父子关系改成兄弟关系,毕竟并肩作战嘛,不算太违和。 关键问题在于,吞吞不是生而知之啊! 十八岁的好大儿,只有半岁的智商! 这不就是巨婴?在普通人眼里不就是智障?! 秦震原本还想鼓励吞吞自己站起来的,想到这里连忙把儿子搂到怀中,生怕吞吞为了“获得力量”,开始第二次蜕变。 若推测是真的,他宁愿花上十八年时间,一点功夫都不省,一天一天真正地把吞吞养大。 小崽子应该是饿了,一有空就咬拳头,此时进了父亲的怀抱,小嘴便往秦震胸前凑——闻到了奶水的味道。 秦震拍大腿。 看吧!一岁了还没断奶! 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的推断完全正确! 他就不该把吞吞扔在福利院,刺激孩子出现第一次蜕变! 正悔不当初,薄薄的舱门被敲响,咚咚咚的声音有点大。 秦震马上用兜帽罩住小崽子,警惕地看过去:“谁?” “我。” 秦震松口气,过去开门,冷妃独自进来,没有带小草。 这里人多,战兽招眼。再者小草窝在她自己的星舰里,死活不肯出来,想必因为在吞吞面前受了挫。 网?阯?f?a?b?u?y?e?i???u?????n?????????5?????o?? 单间狭小,没有坐的地方,冷妃便在仅够一人通行的通道里站着,看向床铺。 此时吞吞坐在床上,被宽大的兜帽盖住大半个身体,一动不动,如同洁白又乖巧的雪堆。 “吞吞,你……冷姨来看你了,爸爸帮你把帽子摘下来。” 秦震一时间想不到什么称呼,便沿用了吕雁秋的叫法。 冷妃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不用,就盖着吧,正好有些事跟你谈。” 秦震缩回手:“噢,你说。” 冷妃却一直没开口,视线时不时瞟向床上的小雪堆。秦震注意到了,同时也记得,乘坐冷妃的星舰离开a1314后,一直到登上这艘大型星舰,她也没怎么说话,也时不时悄然打量吞吞。 星际上千年来从未出现过人形战兽,秦震能理解冷妃的反应。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全然信任冷妃。 于是秦震坐到床沿,隔着兜帽摸了摸吞吞的脑袋,把刚才的推测完完整整跟冷妃说了一遍。 冷妃蹙眉思索片刻,点头:“很合理。” “合理啥啊合理,我儿子怎么能是智障巨婴?我得想办法阻止他继续蜕变,让他慢慢长大。所以这次去n7721不是单纯地找个地方藏起来,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冷妃再点点头,既然秦震主动提起话头,她终于抛出斟酌许久的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吞吞特殊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开始就知道啊。” “别提处男这一套,我是指迹象,能证明特殊的迹象。” 秦震想了想:“巨能吃?现在我知道了,吞吞能吃是为了积攒蜕变的能量,不过一开始我真以为他只是吞金兽来着。” “那是之后。”冷妃摇头,“按你的叙述,你到了a1314才发现吞吞能吃。” “那——特别乖?有吃的时候特能吃,饿狠了也不哭不闹。把他送到福利院我才第一次听到他哭。” “对孩子而言确实少见,但算不上太特殊。” “噢我知道了,不睡觉!我睡着前他醒着,我醒了他也还醒着,我严重怀疑吞吞根本不需要睡觉。” 然而冷妃还是摇头:“确实有点特殊,只是方向反了,战兽也需要睡眠,幼兽需要的睡眠时间往往比主人更长,小草就是如此。” 秦震拧紧眉毛,想不出来了:“你到底想问啥?” 冷妃:“你说你分娩时陷入昏迷,醒来才把吞吞从军部研究院抢回来——为什么要抢?” 秦震:“他们拿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做研究,我能不抢吗?” 冷妃:“见到吞吞之前,你并不知道你的战兽是个人。” 秦震:“都是被当成小白鼠,有什么区别吗?” 冷妃:“如果是寻常战兽,你为什么不放心交给研究院照顾?没找到那间实验室前,你怎么知道他们把他当成小白鼠?” 没等秦震回答,她又道:“如果是寻常战兽,你凭什么认定你的战兽特殊到会被当成小白鼠?别再提处男,见 分卷阅读175 到吞吞之前,你并不知道他是个人。” 秦震张了张嘴,这些逻辑听上去有点绕,但他都听明白了。 不明白的仍旧是:“……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冷妃凝视他的眼睛,“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苏醒后第一时间采用敌对姿态,把军部研究院,把老师,当成敌人?” “我……”w?a?n?g?阯?f?a?b?u?页?1????u???ē?n?2??????5??????o?? “你一定知道的,也许很模糊,但你一定能想清楚到底为什么。” “我……”秦震语声迟疑,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掌心覆盖的雪堆上,“我知道……是焦虑感,一种面临致命危机的焦虑感。” “焦虑感?” “对,就是那种生死关头焦虑又紧张的感觉,每次和吞吞分开都会出现这种感觉,我、我一直以为是那什么分离焦虑……冷妃,你和小草分开会焦虑吗?” 不用冷妃回答,秦震也看出答案了:不会。此时此刻,小草就不在这里。 如果冷妃也因此感到焦虑,就不会有那么多注意力思考他和吞吞的问题。 秦震看回吞吞,把兜帽翻开,小家伙果然仰着头。即便被兜帽阻隔,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也一直注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看到父亲,吞吞的小拳头移开,叫了声:“爸爸。” 秦震悬在他头顶的那只手有些迟疑,最终摸了摸小崽子柔软的黑发,把他抱到怀里。 “我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了。” “不是因为发现星舰被伪装成病房,也不是因为和吞吞分开,毕竟那时我还没见到他。” “那种感觉……是吞吞在向我求救。” “他知道那艘星舰上,只有我会救他。” “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 - 军部研究院一片兵荒马乱。 就半小时前,军团出面亲自登门,把睡梦中的顶尖专家们全部拉回到研究院。 统帅有令,所有人即刻投入嵌体孕育研究。 并且给出一个爆炸性的事实:一个月前诞生在孕育中心的人类婴儿不是人类,而是战兽——准确地说,是异兽。 要求研究院利用保留下来的血液样本,提取出可用于追踪异兽的源生码。 专家们把各项检测报告翻来覆去好几遍,一筹莫展,无法相信。 怎么可能呢?无论从哪方面看,那都是个正常孩子啊! 连能量波动都没有,怎么提取源生码?! 没人想质疑最高统帅,可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这个任务也太不可能完成。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比起提取源生码,还是统帅大人您亲自把异兽抓回来更现实吧? …… 要是能找到异兽,苍白哪里还需要源生码。 a1314星陆和隔壁几个星陆的军团全部被调过来,展开地毯式搜寻,没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和刚出生时一样,那只异兽又完美地隐藏起来,无迹可寻。 苍白瞥了眼脚边。 短时间内失去太多能量,白蟒已经没有力气烦躁,缩成一条二指粗的小蛇,盘成一团,耷拉着蟒头昏昏欲睡。 以白蟒的智商,其后代竟如此狡诈? 苍白想起某人反杀星牙间谍,两度大闹研究院,本该被遣返回第六星区却悄然逃离…… 也许这份狡诈的天性,就是随了他。 a1314星陆上将战战兢兢,最高统帅如此兴师动众,让他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出了纰漏。 早是一刀晚也是一刀,他硬着头皮问:“统帅大人可是在属下辖区内发现了星牙间谍?” 随即被统帅大人横了一眼,脖子凉飕飕。 这时,齐副官来了电话,苍白用微型耳机接通。 齐副官心惊胆战的语气和星陆上将如出一辙。 “统帅,孕育中心遣返秦震的星舰确实在f1901留有通行记录,但翻遍整个殖民星都没找到人。”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ě?n????????????????????则?为?屾?寨?佔?点 “他通讯器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确实也在这里,通讯器找到了,可设备数据已经被回收贩子彻底清洗……无法恢复。” 苍白阖上眼,心情竟有些复杂。 既想痛骂秦震几声小狐狸,又情不自禁惋惜,拥有如此头脑的人,竟甘愿自毁前途。 若非能量牵引指引方向,谁能想到秦震竟然大胆到潜回中央星区。 真当中央星区是到处漏风的筛子么?! 苍白猛地看向星陆上将:“我要这片星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监控器的监控数据。” 上将愕然,辖区小归小,但这么多监控加起来也是海量啊! …… 统帅府,一支专项组临时组建,组员均为在统帅面前说得上话的骨干,听说任务是找人,正摩拳擦掌呢,人就找到了。 监控数据一导入系统,再录入目标身份,目标就被人脸识别出来了。 前后也就花了十分钟。 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连苍白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狐狸也有犯蠢的时候? 看来不仅胆子大,还有点得意忘形。 刚成立的专项组立即被解散,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有认识秦震的林宋两位教官,临走前对大屏幕上秦震的脸看了又看。 待四周无人,林教官悄然问:“演的哪一出?” 上次失职,夫妻俩生怕被统帅疏远,低调又低调,只顾埋头干活。不敢打听秦震的近况,也不知道秦震已经分娩。 宋教官反复端详妻子好一会,表情深沉:“如果你离家出走,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抓回来,还要关起来,锁上链子……” 林教官:“……滚!” 心里却暗戳戳地想,原来统帅控制欲这么强! 也对,要不能在统帅位置上坐一百多年呢。 秦震没有任何容貌伪装,系统一识别一个准,没多久,所有拍摄到他的监控画面就以时间顺序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活动轨迹。 有交集的人不多,一小时不到,就全部被控制起来了。 统帅大人坐在指令台后远程审问。 第一个是某药店药剂师,小伙子义愤填膺。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客人吗?”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他都主动带着孩子离开豪门斗争了,你们还死追不放?!他最落魄的时候连孩子的奶粉都买不起,你们知道吗?!” “我要投诉你们!身为军团却自甘堕落充当豪门走狗!” 苍白:“……” 秦震生的是世家种?——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孩子需要用奶粉喂养,说明当时还活着,异兽极有可能刚破体而出,所以才出现能量牵引。 第二个是福利院员工,中年女人脾气恶劣,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对,我是违规操作给孩子落户了,那又怎么样!” “小秦为帝国服役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分卷阅读176 福利院爆发兽潮,他奋不顾身救了那么多孩子,不值得一个户口吗?!” 苍白:“……” 一般人碰到兽潮躲都来不及,他还敢跑进去救人?真以为自己生了只战兽吗? 揉了揉眉心,调来户籍资料一看,薄唇扯出一丝冷笑。 秦傲,呵,好一个秦傲。 生了个野杂种居然还引以为傲!——等等,孩子已经死了。 幼兽苏醒,那个充当孕囊的孩子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 “秦震去哪了。”他问中年妇女。 葛老师看不见问话的人,嘁了一声:“不知道!” 苍白敛眸。 在公民眼中,帝国政府已经这么没有公信力,没有威严感了么? 这两个人给出的信息有限,好在还有另外两个人。 审问她们不用远程,人已经被押送到统帅府。 她们没被分开关押,而是一起被送进议事厅,手牵着手。 天已经亮了,指令台后的男人坐在一片窗光里,背光的面容有些阴沉,让吕雁秋很是紧张。 吕雁秋没想到统帅大人真的会找秦震,看架势不只“找”,而像“抓”。 所以一听到苍白的问题:“是你们伪装兽兵,帮助秦震在遣返途中潜逃?” 吕雁秋立即摇头:“没有,秦震分娩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他,也联系不上……” “雁秋。”肖君羽柔声打断了她。 肖君羽毕竟真正从过军,侦查能力自非吕雁秋能比。从秦震表现出来的谨慎中,她早就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是的。”肖君羽应道,“是我们把秦震送回第六星区,接着又送到a1314。之后我们只去看过他一次,他现在的去向,我们也不知道。” 吕雁秋急了:“肖君羽!” 肖君羽低声解释:“统帅大人能找到我们,说明秦震已经暴露了。” a1314大概率已经被全面搜索过一遍,没找到人,才把她们抓来。 苍白并不相信她的话:“没有你们协助,他有本事在这么短时间内离开那个星陆?” “统帅大人有本事自己去查啊!”吕雁秋抢在肖君羽之前开口,胆大包天,“你都能查到我们假扮兽兵,想查秦震去了哪里不是轻而易举吗?” 苍白眸色冰冷。 吕雁秋一改畏惧,竟毫不胆怯地和他对视。 就在肖君羽忧心触怒统帅时,苍白却软了下来,揉着眉心说:“吕雁秋,你知不知道秦震的孩子是嵌体孕育?” “……我知道,但事实证明不是啊,统帅大人的研究院查不出来孩子有异常,不是吗?” “此前是没有异常,但眼下有铁证,就是嵌体孕育。”苍白一字一顿,“嵌体孕育出来的异兽野蛮嗜血,秦震会死。” 吕雁秋睁大眼,面容煞白。 然而,即便吕雁秋想配合也无济于事,她们确实不知道秦震去了哪里。秦震新换的通讯器已经打不通了,肖君羽借给他住的别墅,安防系统中的监控数据也全部被清空。 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撤离。 可用的线索只剩下一条:秦震在a1314最后一天见过的神秘人。 对方从未在监控中露面,所驾驶的车辆也是套牌,追寻车辆轨迹找到一处停舰坪,盘问管理员后查获一架可疑星舰,然而进一步调查星舰所有方——没有结果。 毫无疑问,那星舰是从黑市租来的。 水至清则无鱼,帝国各个角落里的灰产都有世家背景。 以苍白的地位,让某个世家吐出到底谁租了星舰,不难。难点在于,这架星舰竟查不到初始通行记录。 这意味着租赁地点根本不在星陆,而是太空中的流动黑市。 行动缜密到这种地步,苍白真的不得不怀疑是星牙间谍带走秦震了。 这个推测完全说得通。 他和白蟒一直是星牙帝国的眼中钉,若用白蟒后代削弱白蟒的力量,甚至致其陨落,两个帝国的力量天平便会倾斜。 勉强维系百年的和平就此终结,虎视眈眈的星牙必然再度探出侵略的爪牙,将万兽帝国彻底撕碎。 从融合场到孕育中心,再到a1314,一切起承转合都是那么的环环相扣,惹人生疑。 而且这个可能性完美解释了为何秦震要不顾一切地夺回那个孩子。 事实真的……如此么? 融合兽蛋濒死只是博得他的怜悯,行事出格夺取他的关注,用牺牲另一个星牙间谍彻底斩获他的信任……那双看向他时尤其明亮的眼睛,背后真的藏着这些阴森算计么? 万兽帝国最高统帅、帝国常青树、星际第一战神,雷厉风行的一生中,从未如此挣扎。 好在,挣扎是对的。 调查出现了一个突破口:秦震的转账记录。 一笔转给基等兵江畅,另一笔转给未知账户——从秦震用现金购买奶粉的举动判断,极有可能是现金贩子。 三天后,a1314的现金黑点被一网打尽,所有现金贩子不管有无世家背景,全部被缉拿归案,其中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的人,承认和秦震做过现金交易。 “什么?买奶粉?” 现金贩子凹陷的眼窝怔然半晌,那股子欲望不合时宜地升腾起来。 “……他不光做变性手术,还生了孩子?” “变性手术?”两名审讯官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神中都看到了震惊。 为了隐藏身份,那个星牙间谍居然做了变性手术? 牺牲也太大了——不是,意志也太决绝了,难怪能当间谍。 距离遥远的统帅府内,苍白皱着眉翻出转账记录和药店凭证,对比过金额后,眉头才舒展开。 转账3万星币,药店花费2万星币,差额的1万应该是现金交易手续费。 ……总不可能拿这么点钱去变性。 现金贩子对“间谍”其他情况一无所知,审讯官把注意力转向他负伤的手。 “是一个女人的战兽打伤我的。” “什么样的女人?” “短头发,长相看不太清,总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那战兽的样子?” “好像……好像是一只羊驼……” “呃……” 杀人不眨眼和羊驼联系在一起,有种滑稽感。 然而远程观看审讯的苍白却倏地站起身:“马上调查冷妃近期动向,切记,别打草惊蛇。” 冷妃是军人,对帝国军部最高掌权者而言,调查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不多时,其履历、近期任务和休假情况,出现在指令台的屏幕里。 苍白食指缓缓叩击屏幕,表面看上去,冷妃一切活动迹象都很正常。 除了给冷氏老公爵贺寿多休了两天假,休假结束回归军团后,被深空 分卷阅读177 舰队指派前往新的任务地点。 “n7721。” 修长的手指在那串地点编号上轻轻划过,统帅大人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一个,都是他的学生。 真不愧是他的好学生。 第81章 “n”是未知星域所有星陆编号的前缀,从“7721”这个数字就能看出,其位置有多遥远,几乎是当下深空舰队探索到的极限。 氧气含量接近于零,所见之处毫无生命迹象,甚至没有水源。 所幸地质结构稳定,深空舰队观测半年也没遭遇星际裂缝,帝国这才下放开发权限,引入金极矿业开采矿物。 金极矿业表面上和冷氏没有关联,实际是冷氏长期合作的世家企业,背景雄厚,各项运营合法合规,否则也无法直接从政府手里承接采矿权。 其在n7721建造的生活站也相当完善,最大化满足员工生活需求。 秦震住进生活站已经三天了,很是焦虑。 不是因为和吞吞分离,而是因为吞吞,他至今还没下矿。 帝国劳动法规定,只要员工在未知星域,哪怕不干活,企业也得发工资。 金极矿业的负责人倒是没有催,甚至都没出现过,好像无所谓白养着这对父子。 可秦震心里不得劲啊,别人都已经下矿几天了,就他一点活都没干,还白白消耗生活物资,怎么好意思拿人家一个月十万星币的薪水? 这天一早,他凌晨五点就起了床。 吞吞果然又醒着,嘴巴咬住小拳头,眼巴巴看着他。 秦震叹了口气,先给自己喂了口水,再把小崽子抱到怀里,撩起上衣:“吃吧。嘶——” 吞吞迫不及待一口咬上去,薄薄的小牙齿陷入敏感的肉里,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后悔啊!后悔让儿子从满月长到一岁,喂奶时有牙没牙可差太多了。 没办法,离开a1314时太仓促,好几大箱奶粉全部留在福利院了,之后葛老师打电话来问,秦震只能说改了主意带吞吞一起走,奶粉就捐给福利院了。 生活区倒是提供牛奶,但气味和婴儿奶粉区别太大,吞吞死活不张嘴。 秦震想办法把一些食物做成辅食肉泥,吞吞也毫无兴趣。 腐乳喂养就成了唯一选择。 万幸的是,自打吞吞长大,秦震终于出现了自愈能力。 准确而言,从福利院兽潮爆发开始,他的自愈能力便开始发挥作用。被陨石烫伤的手找不出任何伤痕,下。体严重的生育创伤也迅速好转。 ——秦震在喂完腐乳,发现红肿的胸口迅速消肿,才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自愈终究是事后的事,并不能免除受伤过程中遭的罪。 左边喂完右边喂,吞吞小嘴吸得红通通,秦震两边胸口也肿得像两颗大樱桃。 往好了想,起码生活站伙食不错,他吃得好了,奶水就足,饿不着吞吞,甚至还有余力用吸奶器多吸点出来,给吞吞加餐。 喂完奶,秦震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洗漱完胸前两颗樱桃也消下去了,此时再吸奶就不会痛。 吸奶器是手动基础款,秦震一边按压手柄一边打量镜子里的自己,乳白色液体顺着泵头流入透明的集乳器,即便刚喂完小吃货,速度也一点都不慢。 但他的胸,怎么看都不像这么“丰产”的样子。 “形状也不大啊……”他嘀咕,严重怀疑自愈能力也能增加产奶量。 自愈能力来自吞吞,吃到奶的也是吞吞,这么一想,小家伙岂不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有点诡异啊。 吸奶器这个设备,倒是生活站本就备着的。 未知星域遥远,采矿工作枯燥,企业方不能禁绝员工们的生理需求,员工不小心怀孕生产的“事故”不算罕见,故而生活站准备了一些必要物资,甚至还聘请了一位托育老师。 今天秦震就要给那位清闲的托育老师安排点工作。 把吞吞交给对方之前,需要履行一些惯例程序。 秦震让小崽子扶住床头站着,自己后退两步,对吞吞拍手:“来儿子,来爸爸这里。” 吞吞已经吃饱了,小嘴不再咬拳头,一只手扶床头,另一只手伸直向秦震,抓着空气:“爸爸。”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e?n????????????????????则?为?屾?寨?佔?点 “哎,爸爸在这里,来爸爸这里,不要怕,爸爸不会让你摔倒,爸爸会扶住你。” 吞吞不像一些早熟的孩子,动脑子时大眼睛会跟着转动,那对又大又黑的瞳仁只是定定看着他,几秒钟后慢慢眨了眨眼。 扶床的手松开了,小短腿嗒嗒嗒动起来,踉跄着扑向秦震。 果然,中途身体一偏,大脑袋往床铺扎去。 秦震抄手就捞住了他。 “你看,爸爸说不会摔就不会摔,爸爸扶住你了,是不?” “嘁!”小崽子笑着往他怀里钻,“爸爸。” 这是一项训练,目的在于建立信任感,最早开始于矿业公司的运输舰。 来n7721的路途长而枯燥,秦震便想让吞吞循序渐进地学会走路,却突然发现,小崽子死活都不肯走。 他琢磨了很久才想起来一个细节:第一次让吞吞走向自己时,自己说过摔倒前会扶住小崽子,但没有做到。 小孩子不会说话,不代表完全无法理解大人的话。何况吞吞不是普通孩子,拥有战兽属性的他,无形中应该能接收到“主人”的意思。 所以秦震耗费许多功夫,一遍遍重复“别怕摔”“爸爸会扶住你”“爸爸说到做到”。 车轱辘话说了得有成百上千次,吞吞终于肯动了。 一开始还犹犹豫豫,小短腿抬起后始终不敢迈步,到后来,只要秦震拿出同样的话术,小崽子就迫不及待奔过来。 每一次都会摔,每一次都会被捞住,每一次都笑哈哈往父亲怀里钻,仿佛把学走路当成了游戏。 与此同时,秦震在星网学习了很多经验教程,如何与孩子沟通。 最后一次和葛老师通话后,他把现金贩子给的通讯器也扔了,生活站宿舍里配备一台娱乐屏,供员工放松消遣,也可以用来上网。 从育儿经验得知,婴儿学习走路要克服两个障碍,一是身体机能足够支持行走动作,二是心理上摆脱已经建立的爬行习惯。 吞吞跳过爬行阶段直接走路,自然难上加难,因为“移动”也是需要适应的。 能不能学会走路不重要,重要的是秦震从这个过程里摸索到三个规律。 吞吞能听懂他的话,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 想让吞吞“听话”,需要建立足够的信任感。 放慢速度教吞吞学习走路之类的技能,不让吞吞感到学会的“急迫性”,他就不会通过“蜕变”获 分卷阅读178 取力量。 最后一个规律尤其重要,关系到小崽子会不会成为“巨婴”“智障儿”,更关系到秦震跟他到底是当父子,还是当“兄弟”。 ……秦震当然更想当父子,吞吞可是他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心头肉啊! “摔倒游戏”重复几次后,秦震把小崽子抱在身前,让他站在自己腿上,端出认真的表情。 “儿子,老爸今天要下矿工作了。” “工作懂不,就是赚钱,赚钱给吞吞买奶粉。” 吞吞一定是听懂“奶粉”了,小嘴咂摸两下,拳头塞进嘴里,眼睛却望向秦震胸脯。 秦震忙道:“腐乳是腐乳,奶粉是奶粉,不一样的,奶粉比腐乳好吃,记得不?” “而且啊,老爸赚了钱还能给吞吞买营养品,纸尿裤,小衣服……你长到这么大还没一件像样的衣服,老爸会伤心,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 秦震半真半假地演起来,自责无能的情绪其实很淡,可吞吞的视线顿时抬起来了,落到父亲脸上,小拳头也从嘴边移开,眨巴眨巴眼睛。 “爸爸。”他叫着,又要往秦震怀里钻。 秦震架住他,保持对视的姿势:“所以爸爸一定要下矿,工作,赚钱。赚钱的时候不能带吞吞,因为赚钱的速度会变慢。爸爸工作的时候,吞吞就跟着李老师,好不好?” 他点击娱乐屏,调出托育老师的照片。 为了方便员工解决问题,类似职能岗位都能在系统里找到负责人。 “这个就是李老师,记得吗?爸爸给你看了这么多次,吞吞一定记住了,我儿子这么聪明。” “所以儿子,一会儿你看不见爸爸不用着急,爸爸不是不要你了,爸爸只是去工作。只要六个小时,爸爸就能换班回来,你就能看见爸爸,好不好?” 托育老师打着哈欠开启房门前,秦震又对吞吞重复了好几遍一样的话。 对于一些能听懂的话,吞吞会叫“爸爸”作为回应,但这次一直都没吭声,只是看秦震的眼睛。秦震心里没底,然而李老师已经出来了,他只能把孩子交给对方。 “麻烦李老师了哈。”秦震先道谢,然后一再叮嘱,“吞吞还小,不用学走路之类的,让他自己待着,你帮忙看一眼就行。” 说完又走进对方房间,把装有腐乳的奶瓶放在桌子上。 “吞吞饿了会啃拳头……嗯,但不是啃拳头就要喂奶,现在快七点,差不多上午十点喂一次就行,下午一点我就换班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说是托育老师的房间,其实就是个小型育婴房,地面墙面都是软包,所见之处充斥着鲜艳的色彩,角落透明收纳箱里还有许多婴幼儿玩具。 见李老师梦游似的抱着吞吞不应声,秦震:“李老师?” 对方有点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考过托育证专业的,你下你的矿去吧!” 秦震不放心,出去后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凝神静气,感受自己的情绪变化。 按照以往经验,吞吞见不到自己,焦虑感就会滋生,但这一次等了十分钟,他的心静一直很平稳。 无数次重复下,吞吞应该听懂了。 不过也有可能,小崽子蜕变过一次后可以“感应”到他的距离,因为距离近,所以没释放焦虑。 秦震心不在焉地前往出发大厅。 大厅里排布着密密麻麻又整整齐齐的采矿机,据说设计灵感来自于战兽,能在绝大多数岩壁上爬行,又被称作“蜘蛛机”。 采矿是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工作,上千名矿工五班倒,每人每日工作时长不超过5小时。200多台采矿机把大厅分成细密的格子,轮到下矿的矿工们基本都到了,在格子中穿行。 秦震领到卡片钥匙,按照上面的编号找到采矿机。 检查设备,更换设计复杂的采矿服,一系列流程显得繁复,他一半心思都放在吞吞身上,动作却和别人一样行云流水。 别的矿工登上星舰之前都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培训,秦震此前却连蜘蛛机的样子都没见过。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é?n?????2?????????m?则?为????寨?站?点 许是天生擅长电子机械,带着吞吞一起在生活区模拟采矿,只用一天就通过了下矿考核。考核主管只当他是老矿工了,没在意,秦震乐得伪装,也没多说什么。 装束完毕,设备启动,前方出发大厅的感应门缓缓向上开启,黑暗笼罩下,被无数探灯照亮的荒凉星陆第一次出现在秦震视野之中。 焦虑感仍旧没有出现。 儿子很懂事,他也没白教。 秦震深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气,把心思集中在即将开展的工作上。 采矿机整齐列队,在矿工们的操控下前往不远处的矿洞。 - 矿工合同一年一签,一年期满前,都会留在未知星域。 其他人还好,各有各的工作忙,身为托育老师的李老师却无聊得很,若非冲着高工资,自己又还年轻,他才不会干这份工作。 奇怪的是,没孩子需要照顾时,他无聊,有孩子需要照顾了,他又有点烦。 今天都没睡到自然醒呢。他打了个哈欠。 好在家长没骗人,这个叫做“吞吞”的小崽子确实乖巧,不怕生也不哭闹,又大又黑的眼睛一直望向“窗外”,安安静静的。 生活区全封闭,那是扇假窗,循环播放自然风景。 李老师寻思着睡个回笼觉,不放心让孩子单独待着,便抱着吞吞窝到懒人沙发上,开始打盹。 浑然没意识到,假窗所朝的方向,正是出发大厅。 吞吞伸出小手,隔着很远抓向窗户,掌心的红痣在五个手指头反复抓握中若隐若现。 直到装载秦震的采矿机进入矿洞停下来,他不安的手指才随之停下,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小手握成拳,放嘴里咬住。 眼睛却从未离开那个方向。 忽然,吞吞的小手又从嘴边移开,小小的身体在陌生怀抱里挣扎了一下,拧转到另一个方向。 黑深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鲜绿色墙壁。 穿过软包墙,穿过一间间矿工宿舍,穿过生活区食堂,穿过偌大的迎接采矿机回归的修理大厅,不知多少公里之外—— 一架小型无人驾驶星舰释放出通行信号,从深空舰队庞大的母舰上方急速飞过。 舰舱内,苍白扫了眼后视屏中逐渐缩小的母舰。 距离应该够了。 “追踪战兽,小草。”他淡淡发出指令。 星舰系统迅速响应,中控屏开始切换。 “正在访问战兽数据库。” “已调取战兽小草源生码。” “追踪仪启动中。” “目标已锁定,距离10.35公里。” “巡航目的地已修改。” “预计抵 分卷阅读179 达时间:1分钟。” - 星际探索是一项系统性的工作。 前端部队面临种种未知风险,后端部队则在前者的基础上,进一步排查潜在危险,比如未知星陆的地底环境。 n7721星陆大部分土地都已经勘探完了,结论基本确定,这个星陆虽然无法成为宜居的殖民星,但不存在需要警惕的危险因素。 剩下的区域,交由后端部队慢慢探索便可。 但冷妃私下找到长官,主动要求加入后端探测。 作为深空舰队冉冉升起的新星,她一直在前端拼杀,长官对这个要求感到疑惑,前后端的军功分累计速度几乎是天壤之别。 冷妃只用一句“军功上涨太快,爷爷让我韬光养晦”,搪塞过去。 冷氏老公爵是何许人也,如此安排自有深意,长官同意了,没再追问。 如今连秦震都不知道,冷妃和他身处同一片星陆,更巧的是,此时此刻都在星陆特产——石英晶簇形成的晶洞之中。 冷妃环顾这个埋在地底的椭球型空腔,没有人工开采痕迹,洞壁上附着的光学级晶簇在探灯照射下折射出粼粼碎光,美得梦幻。 深空舰队驻扎点就在n7721,但前端部队都转而去探索其他未知星陆了,在她的要求下,留在n7721的后端部队也压缩到只剩她一人,用以匹配秦震需要在这里工作一年的时间。 她的任务很简单,排查剩余区域中是否存在异兽。 绝大部分战兽都需要氧气,异兽不然,极端环境会催使它们异变,很多都能在无氧环境中生存下来。 若n7721在被探索之前出现过兽潮,不排除有异兽藏在地底空洞中。 冷妃用探灯仔仔细细扫过整个晶洞,放出去的无人机也在实时回传图像,一直没出现探测到异兽能量的警报。 两道程序过后,便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 她摸了摸小草毛茸茸的脑袋:“释放能量吧。” 用战兽能捕捉细微能量波动的特性,彻底排除存在异兽的可能。 小草转过头看她,它很喜欢这个到处亮晶晶的地方,舍不得离开。 和冷妃不同,小草没有穿戴防护服,只在脑袋上套了一个全包型的氧气面罩,此时透明面罩里的黑豆眼露出几分不舍。 然而主人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小草蹭了蹭前蹄,往前走了两步,面罩里的竖耳倒伏下去,释放出能量波动。 下一秒,它蓦然匍匐上身,前蹄跪倒在地。 冷妃霎时间拔出后背上的磁暴枪:“哪个方向?” 能量波动能压住小草,绝对是强大的异兽。 但怎么可能呢,如果附近存在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检测仪怎么会捕捉不到?无人机怎么会不报警?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u?????n?2?〇?2????.???????则?为?屾?寨?站?点 小草被无形压力束缚着,完全动不了,发出不甘又畏惧的哼鸣。 冷妃迅速转身,磁暴枪和探灯同时对准晶洞入口。 强光让那道颀长的身影白得发虚。 “老师……” - 生活区有模拟矿洞,洞中也放置了许多晶簇,可和眼前巨大的晶洞一比,景象完全不同。 秦震差点被闪瞎了眼。 他好像进入了一个独立的宇宙,所见之处全是繁星,照明设施笼罩下,成片成片的光芒远比星光璀璨。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秦震坐在采矿机里喃喃,好希望小崽子也在这里。 龙傲天老爹和龙傲天小崽子,未来终有一天,携手征服浩瀚宇宙。 “101号蜘蛛,别掉队。”忽然响起的对讲声无情打碎秦震的美梦,“顺着通道往里走。” 晶洞薄壳,岩壁脆性强,开采掉的石英晶簇越多,洞穴稳定性越差。 故而开采顺序是反过来的,前期安全先采集深处的晶簇,后期风险高了,开采位置也浅了,即便发生塌方,逃生难度和救援难度都要低很多。 前面几天,矿工们已经开采出一条没有晶簇的通道,一直延伸向晶洞最深处。 秦震操控着采矿机,时而在地底,时而在岩壁,时而在晶洞顶部爬行,半小时后才抵达位置。 帝国科技发达,已有无人驾驶的采矿机器人,但还没有智能到可以独立采集石英晶簇。这种矿物生长在岩石裂缝中,对应力、震动等变化极其敏感,会随着轻微的地质活动改变位置,无法为机器人预设开采路径,必须辅以人类驾驶员。 蜘蛛机就是为了开采这类矿物诞生的。 除了八条可以三百六十度翻转的机械腿,它还有两条机械臂,需要矿工手动操作,剥离石缝中的晶体。 作为新手,秦震起初还有点紧张,握住摇杆的手都出了一层汗。 成功采集几处晶簇后,紧张感便消失了,晶洞是比模拟矿洞壮观得多,但具体到实际开采,没什么区别嘛。 话虽如此,他的注意力丝毫都没放松。 主管反复提醒了,晶洞比大部分矿洞都容易塌方,秦震可不想死在这里。他是来赚钱养小龙傲天的,不是来当龙傲天早死的爹的。 而且主人死亡,战兽要不了太久就会精神失常,只能被安乐死。 虽说吞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战兽吧,但谁知道自己死了对他有没有影响呢? 就算没影响,孤儿也很可怜的,如果没控制住蜕变,变成“智障”孤儿就更可怜了。 秦震专心致志地盯着中控台屏幕,那里有高倍微观成像系统实时传输的画面,他需要根据画面里的晶体理面,判断机械臂应该从哪个方向下手。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大片大片的晶簇从洞顶掉落。 毫无预兆地,下起了一场无比华美的钻石雨。 第82章 冷妃自问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帮秦震掩藏行踪。 她想不通,苍白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距离她和秦震离开a1314,才过去四天。 几米外,站在对面的男人容色冰冷,没有戴氧气面罩,无氧窒息造成的创伤在强大的自愈能力面前,不值一提。 正如不满半岁的小草,面对镇国百年的白蟒,如同蝼蚁。 冷妃紧绷的身体松懈了,手里的磁暴枪也垂下来,枪口拄在地上。 “老师……” “冷观选了个好继承人,行事之前完全不考虑冷氏命运。” 冷妃默然片刻,摇头:“老师清楚这件事只是我个人行为,和冷氏无关,否则找过来的应该是我爷爷,而不是老师您。” 苍白不置可否:“秦震在哪。” “老师见过那个孩子么?”冷妃反问,“一定见过,秦震抢回孩子之前,他一直在研究院手里。老师……为什么要研究那个孩子?” 孩子? 苍白的眉心微不可察地 分卷阅读180 蹙了一下。 白蟒感知到能量牵引,说明后代已经出世,然后冷妃才协助秦震逃离a1314。既然如此,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苍白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秦震不该为了孩子与老师为敌,与帝国为敌。”冷妃没有回避压迫性的视线,“但我也知道,秦震的选择没有过错可言,很多军人都甘愿为帝国牺牲自己的生命,但没有几个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尤其被拿来当实验体。” “所以你就纵容他带着一只祸患无穷的异兽为害四方?”苍白并不想让任何人知晓白蟒后代的存在,“冷妃,你让我很失望。” 冷妃一怔:“异兽?老师认为吞吞是异兽?” 吞吞? 那个死去孩子的名字,还是白蟒后代的名字? 冷妃摇着头:“吞吞确实不是普通孩子,但我不认为他是……” 还没说完,氧气头盔里响起紧呼叫。 “n7721发生矿难,附近人员即刻前往救援!n7721发生矿难,附近人员即刻前往救援!” 冷妃脸色一白。 以苍白敏锐的感官,自然听到了呼叫声,加上冷妃的反应,立即猜到了什么:“秦震在矿洞?!” “我……我不确定,我马上联系金极矿业……” 话还没说完,人影在余光中一闪即逝,气势汹汹赶来质问的老师已然不见了。 矿难救援争分夺秒,即便秦震不在矿洞,救援也是冷妃肩负的责任。她扭头叫一声“小草”,跟着冲出晶洞。 以中央时区计算,此时正是阳光明媚的上午,但n7721一片漆黑,大气层太薄,洞外温度极低,一盏淡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是老师的星舰,她没有驾驶权限。 还好她自己的星舰就在附近。 “小草!”冷妃急促呼唤。 小草闪身到她面前,体型飞速膨胀,冷妃翻身而上,指挥它往星舰所在的方向狂奔。 期间手中探灯不断扫过黑色天幕,勉强辨认出一道笔直轨迹,应该是白蟒所留。 冷妃稍稍松了口气。 有老师在,矿难救援大有希望。 还有老师听闻秦震可能在矿洞时的反应,说明还是在乎秦震的,甚至急迫到来不及启动星舰。 就算秦震被抓住,局面应该不会太糟糕吧? - 来的路上,苍白便已详细了解过n7721。 这个未知星陆具备生存环境、又可以藏人的地方只有两处:深空舰队,和金极矿业。 但这两个地方人都不少,没有能量牵引的情况下,他一个一个找过去耗时耗力,而且容易打草惊蛇吓跑秦震,所以他才找上冷妃。 两个基地分处于星陆两端,直线距离约莫百公里。星舰在非真空环境中速度受限,算上起飞和降落,时间太长。 白蟒可以把路程压缩到十分钟。 十分钟……仍旧太久了。 出产石英晶簇的晶洞结构脆弱,任何一处被破坏都会导致全洞塌方,将所有人都活埋其中。 若秦震有自愈能力便也罢了,怎么也能等到救援,可他偏偏没有。 白蟒后代属于嵌体孕育的恶果,不会和秦震共享半点自愈能力。 想到这里,苍白竟忍不住埋怨起冷妃,冷氏家大业大,难道找不出其他能藏人的安全地方了吗? 非要把人往矿洞里塞? 疾风扑面,苍白用意识催促:「加速!」 「别催了!已经最快了!」 脑海中,白蟒的叫嚷还没消散,现实里,顶着苍白的蟒头忽然一低,朝地面扎去。 “白蟒!”苍白半蹲下来,扒住蛇鳞,“怎么回事?!” 短短两秒,白蟒飞出一个v型轨迹,强行让蛇躯回到高空,这才用痛苦的声音回答苍白的问题。 「能量牵引!」 「能量牵引又出现了!」 「比上次还要狂暴!」 苍白一怔,顿时看到一个两难的选择:先救秦震,还是先循着能量牵引,终结那只狡诈的异兽? - 三分钟前。 李老师的回笼觉睡得再香,终究也只是浅眠,隐隐约约听到好几声奶声奶气的“爸爸”。 他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小孩,咕哝不清地说:“你爸爸在工作,乖啊别吵,睡觉,跟老师一起睡觉,睡醒了你爸爸就回来了……” 啪——他的脸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抽了一下。 李老师捂住脸惊醒,睁大迷瞪瞪的眼睛环视一圈,没找到任何东西。 以为只是做梦的幻觉,随即发现,他怀里也没任何东西——孩子呢?! 慌乱的情绪刚升起,刺耳的警报声传遍生活站每个角落:“矿洞坍塌,救援队即刻出动!无关人员原地待命!” 声音是从天花板的广播里传出来的,李老师目瞪口呆地望过去,豁然看到广播旁边有个黑黢黢的窟窿,冰冷的风从其中灌入,另一道警报声随之响起。 “警报,托育室氧气泄露!” “警报,托育室氧气泄露!” - “跑啊!矿洞塌了!” “所有人马上跑,往洞外跑!” “别管通道了!哪里还没塌就往哪里跑!” 听到主管在通讯频道里的嘶吼时,秦震操纵的机械臂刚稳稳摘下一朵晶簇。 他抬起头,傻眼了。 所见之处下起一场铺天盖地的冰雹,石英晶簇最易脱落,在整个晶洞越来越明显的颤动中,成片成片向下砸落。 红色采矿机像一窝受惊的蜘蛛,在冰雹雨中疯狂逃窜。 晶洞中段的结构最为脆弱,下的冰雹雨也最密集,照明设施扛不住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在一阵电花四射后彻底熄灭,好像有人按动电灯开关,一片一片地黑下来。 黑暗逼近。 秦震猛地回过神:“我靠!” 第一天下矿就碰到矿难?! 这什么狗屎运气! 他的运气确实不好,被安排在晶洞最深处,距离出口最远。但也没那么不好,椭球型的空腔四壁结构最为稳固,头顶晶簇至今还没往下掉,岩壁也没出现开裂的迹象。 不像晶洞中段,已经有大片岩石砸下来了。 然而晶洞上方的土层厚达百米,重量之可怖无异于板砖拍鸡蛋,只要鸡蛋出现裂缝,全面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活埋。 乌鸦嘴啊! 自己刚说绝对不能死在这,矿洞就塌了! 秦震懊悔着,疯狂。操控采矿机往外跑,就因为愣了一下,他落在了最后面。 好在他操控机器有一手,危急关头头脑也极为冷静,采矿机八条腿不断翻转弯折,从地面爬到墙面再转回地面,躲过一重又一重冰雹雨,转眼间便来到 分卷阅读181 最凶险的晶洞中段。 晶洞顶部,大片大片的岩石往下砸。晶洞两侧,石英晶簇被岩壁开裂震落,冰雹雨越来越密集,乍一看前路完全被封死了。 只是乍一看。 秦震很快便发现一条逃生通道,晶洞一侧有一块巨大的岩壁滑落了,随着空腔变形下压,岩壁像柱子一样顶住上下两面,右边是正在塌方的晶洞,左边则有一条狭窄漆黑的通道,完全足够采矿机通行。 但要抓紧时间,因为那片岩壁承受着万吨重压,表面已然出现裂纹。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朝那里冲过去,操控摇杆的手忽然一顿。 有人! 有人被困住了! 面对危险重重的晶洞中段,别的蜘蛛机都慌不择路冲进去了,生死未知,视野范围内只剩下他自己一人。但他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台采矿机被巨石压住了! 采矿机被叫做蜘蛛机不只因为有八条腿,躯干也和蜘蛛一样分为两节。头胸部是矿工所在的驾驶舱,腹部则用来存储采集到的矿物。 那台蜘蛛机的腹部被砸落的石头压扁,头胸部却还是完整的。 说明里面的人极有可能没死! “出来!不要管采矿机了!马上戴上氧气头盔出来!我带你出去!” 秦震冲着对讲机大吼,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 然而通讯频道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吼,就算对方回应了,他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秦震一边躲避晶簇一边盯着那里,迟迟没看到舱门打开。他咬了咬牙,操控采矿机靠过去。 任何情况下,抛下他人独自逃生,都不在他的概念里。 往好了看,晶洞中部的晶簇都掉得差不多了,越靠近里面,“冰雹”越少。 秦震小心翼翼躲避砸下来的岩层,成功接近对方,高倍成像系统迅速还原对方驾驶舱内的景象——一个侧脸染血的中年男人,正抱着头缩在驾驶座上,瑟瑟发抖。 还活着。 但已经被吓傻了。 人在极度恐慌下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秦震又在通讯频道吼了几声,也一直没得到回应。 不得已,他只能给自己戴上氧气头盔,打开舱门一跃而下。 采矿机只是在巨大的晶洞中看起来小,实则尺寸比军车还要大,秦震手脚并用爬到驾驶舱,舱门是锁死的,只能在内部打开。 他拼命拍打舱门:“开门!开门啊!” 氧气头盔和舱门双重阻隔,对方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拍打引起的震动反而让对方更加害怕,把脑袋抱得更紧。 秦震转而用拳头砸,使出了浑身力气。 毫无疑问,能进入矿洞的机器却都极为坚固,就算是舱门上的玻璃窗,按理说也不是人力能毁坏的。 却被秦震一拳砸烂。 秦震顾不上惊讶,顺势揪住对方的领子:“氧气头盔!马上戴上氧气头盔!” 驾驶舱不大,氧气含量下降速度极快,窒息的感觉唤醒让中年矿工的求生欲望,憋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套上氧气头盔。 秦震顺势替他拨了一下头盔上的开关,咔哒,头盔和防护服咬合,开始释放氧气。 矿工急喘了两口气,终于看向秦震:“救援队,你是救援队吗?!” 生还希望让他很激动。 “不是,但我的采矿机还能用,你马上出来,我们一起逃出去!” 秦震吼声未落,后面轰的一声,有碎片激射而来,扎进他脖颈,防护服顿时响起漏气的声音,他感到一阵剧痛。 他伸手拔出扎进后颈的金属碎片,上面是鲜红的血。 他的采矿机就在刚刚,被坍塌的岩层砸成了扁平的废铁。 “我日!” 秦震忍不住骂了一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松下来。 拔掉金属碎片后,伤口的疼痛迅速平息,让他忽然想起,他有自愈能力。 对,不用怕,他有自愈能力,就算被埋在矿洞里,只要不被压成肉泥,他就死不了。 不过,眼前这个普通矿工不一定能等到救援。 “没关系,没有采矿机我们也能逃出去,我知道一条安全通道,跟我来!” 到了这地步,除了相信秦震,矿工别无选择。他倒是没受伤,行动如常,跟着秦震一起往那片充当石柱的岩壁爬。 期间时不时有岩层和零星晶簇砸落,秦震总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除了自愈能力,力量好像也增强了。 秦震思索着,翻身跳上通道,单手就把下面的矿工拉了上来。w?a?n?g?阯?f?a?b?u?y?e?i???????e?n?2???2?5????????? 氧气头盔里,氧气含量不足的红灯一直在闪,他能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心率飙到极高水平,同时恶心呕吐、头痛、全身肌肉微微抽搐等等窒息状态下会出现的症状,全部都有。 但他还活着,头脑极度清晰。 来自吞吞的自愈能力,远比他想象的强大。 “你……你的氧气不够了,你还好吗?” “没事,氧气耗尽前能跑出去。”秦震撒了个谎,“快跑,这片岩壁开裂了,坚持不了多久,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岩壁开裂只是其一。 两人在黑暗的通道里跌跌撞撞狂奔没一会儿,秦震便发现另一个致命的迹象——晶洞坍塌不只是上面的岩层往下压,四面八方的岩层都在往这处空腔里挤。 岩壁没有垮掉,通道却在迅速变窄。 氧气头盔带有头灯功能,光束不算强,但也足够让秦震发现,起初足够四五个人并行的通道,已经收缩到仅供一人通行。 他让矿工跑到前面,矿工发现前面越来越窄了,最后竟然只能跪下来爬行,也放心不下他,频频扭头回看。 “别管我!抓紧时间!” 狭小通道里,四周都在震,岩石开裂声不绝于耳,换成任何普通人都会被吓傻。好在矿工已经傻过一次了,此时也算冷静,手脚被刮伤了也不管,只顾往前钻,给秦震留出通道。 忽然,他略微停了一下:“救援队,我看到救援队了!” 与此同时,近在咫尺的开裂声钻入秦震耳朵。 他顾不上高兴,使出浑身力气往前一扑,将矿工推出通道出口。 矿工滚了两圈才停下,被救援队扶起,他第一时间扭过头,却发现那个通道彻底塌了。 支撑柱通道的岩壁如同一道被定向爆破的围墙,由近及远,在骇人的声势中垮落。 “兄弟!” “还有个兄弟在里面!” 两名救援队员相视一眼:“来不及了,先撤!” - 把矿工推出去的一瞬间,秦震看到了亮光。 一闪而逝。 来不及了。 通道口已经被完全封闭,手脚地下的地面也在震颤中变得虚软,这片岩壁终于支撑不住了。 只能另找活路。 分卷阅读182 他手脚并用地后退,然而倒着爬速度能有多快,根本赶不上通道垮塌的速度。 就在他整个人随着通道往下掉的刹那,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腰。 头灯照射出混乱如泥石流的碎裂岩层,他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在后撤。 有人带着他后撤。 垮塌的通道以难以理解的速度,在视野中缩小,等秦震回过神,身下再度出现不断震动的、但还算坚实的地面。 他茫然回过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和对方似曾相识的脸。 他的嘴唇阖动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吞……吞吞?” 这是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 没有穿衣服,身上脸上沾满污渍。 但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和那两条形状和他如出一辙的眉毛,无疑都在证明:这是他的儿子。 吞吞来救他了。 为了获得进入矿洞救他的力量,他的儿子完成了第二次蜕变。 早晨离开生活站时,吞吞还只有“一岁”,此时的模样,已经到了能打酱油的年纪了。 听到秦震的呼唤,吞吞没有情绪的黑眼眸弯了起来:“爸爸。” 声音仍旧有些奶,但咬字更清晰了。 与此同时,秦震感觉到腰上的束缚紧了紧。 他垂下目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蛇蛇蛇蛇蛇……蛇! 缠住他的腰的明显是一条蛇! 蛇鳞在头灯照耀下几乎闪瞎他的眼! 不…… 严格来说不是一条蛇,因为秦震只看见了略细的蛇尾,以及顺着蛇尾渐渐变粗的蛇躯,和顺着蛇躯和吞吞上身连在一起的…… 没有蛇头! 吞吞就是蛇头! “儿儿儿儿子,你你你你怎怎怎……” 秦震舌头打结的程度比蛇尾还要糟糕。 吞吞没等他说完,又叫了一声“爸爸”,举起一只手,指向头顶。 秦震下意识仰头望去。 还没等他看清,他的身体再度离地而起,倒是没有天旋地转,只是眼睁睁看着把吞吞和自己连接在一起那一段蛇躯,在岩壁上灵活又飞速地爬行。 没一会儿便摆脱正在塌方的晶洞,钻进一条漆黑甬道。 和所有战兽天生就会保护主人一样,吞吞没有不管秦震死活,随意拖曳,那条细细的蛇尾具备难以置信的稳定性,始终保持勾起的状态,避免粗糙的岩层刮伤秦震。 等秦震感觉到寒冷,眼前也出现稳定的亮光,吞吞终于停下来了。 轻轻把秦震放在地上,蛇尾才松开。 旁边就是一座十几米高的灯塔,为了照亮矿区而建。 地面能感受到震动已经很轻微了,虽然还在矿区范围内,明显已经远离坍塌的晶洞。 秦震的嘴巴就没合拢过,看到身后深不见底的黑洞,心想原来吞吞是打地洞进去的。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μ?w?é?n????〇???????.?c?o???则?为?屾?寨?站?点 再看回吞吞,注视着那条反射出银光的蛇躯缓缓收缩到一米长短,然后以印象中蛇类游走一模一样的姿态,向他靠近。 秦震不由自主往后挪。 他知道吞吞是战兽。 也想象过吞吞有一天变成超人。 却从未想过,蜕变后的吞吞,竟是人兽混合体。 ……为什么要怕? 就算吞吞是半兽人,终究是他生的孩子,不是吗? 而且吞吞进一步蜕变成半兽人,是为了救他,不是吗? 秦震强迫自己停下来,但他的身体和地面一样,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理年龄只有一个月的吞吞意识不到这些,他看到了爸爸,习惯性地靠近爸爸。 因为爸爸总是拍着手对他说:“来爸爸这里。” 所以他一如既往投向那个怀抱,只是不再蹒跚地走,而是稳定丝滑的游走。 他扑到秦震怀里,在那双熟悉的手臂抱住他之前,先一步抱住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爸爸。”他依恋地叫。 秦震的颤抖忽然消失了。 五六岁的孩子已有一米多高,吞吞的软软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沾着各种各样的土,也没能盖过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是啊,这是他的儿子。 儿不嫌母丑,作为父亲,他又怎能把吞吞拒于千里之外。 吞吞本来就是特殊的,这一点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更何况,吞吞还这么乖。 秦震僵硬的手臂放下来,搂住小小的人儿,鼓起勇气正视吞吞的蛇尾,吞吞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抱住秦震后,吞吞的尾巴再次开始收缩,长度又减了一半,蛇鳞好像密密麻麻的积木不断重组,泛出粼粼波光,随即,变回正常的属于人类的小脚丫。 脚底的灰好像随着重组掉了,粉嫩粉嫩的,秦震怔了片刻,忍不住伸手挠了两下。 “原来我的小吞金兽是这个样子啊。” “嘁!”吞吞的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发出的笑声也更清晰了,“爸爸。” “哎,爸爸在这里。”转瞬之间,秦震父爱泛滥了,“乖儿子饿了不,想不想……呃……” 不大对啊,给一岁孩子喂奶还算正常,给五六岁孩子喂奶,怎么想都有点奇怪吧! 再说这么大的吞吞,饭量和“一岁”时能比吗,把他吸干都不够吃的吧! 秦震正纠结着,手臂忽然一松,视野中吞吞的双腿再次变成蛇尾,从他怀里窜了出去。 “嘶——” 素来乖巧的小崽子竟露出一脸凶相,仰起头冲上方呲牙。 秦震发现他嘴里竟然有两颗尖牙,比其他牙齿长了足足一倍。 秦震愣了一下:“吞吞,咋了?” 回应他的不是吞吞,而是一道熟悉的、淡漠的,此时却杀气四溢的嗓音。 “白蟒。” “杀了它。” ----------------------- 作者有话说:真是活爹啊! 下一章活爹就要崩了,该! 第83章 若说上一次能量牵引是一把小刀,扎进蛇鳞。 这一次能量牵引的强度,几乎砍断蛇尾,让白蟒极为痛苦,以至于这条被人类文明驯化百年的巨蛇,瞬间被激发出野兽的凶性。 置无形伤口于不顾,它疯了似的追踪能量牵引,终于抵达灯塔包围的矿区。 白又白却勒令它先去矿洞救人。 「救人?救谁?小单兵?!」白蟒在苍白脑海中大叫。 「你我都自身难保,你还有心思管别人死活?!」 一路上,能量牵引的方向和矿洞所在的方位一致,直到此刻,两者出现轻微偏差。 能量牵引的力度在减弱,但白蟒能清晰辨认出,来源不在矿洞内部,而是矿区边缘。 「先救人。」若非用意识交流,这句重复的指令应该是从苍白齿缝中挤出来的。 分卷阅读183 白蟒:「救你个头!」 这对百年搭档第一次爆发如此强烈的分歧,饶是苍白踩住白蟒七寸,白蟒也没有屈服,庞大的蛇躯在矿区上空拧转翻腾,确定能量牵引的方位,俯冲而下。 「白蟒!」苍白手腕翻转,军服袖口滑落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这原本是件礼物。 由他亲自设计,军部研究院顶尖武器专家亲手打造。看似只有手柄没有刀刃,实际按下按钮,就会探出十公分长的电磁刀。 原理和磁暴枪相似,无坚不摧,连白蟒的蛇鳞都难以抵挡,更别提普通异兽。 若某人顺利入职统帅府,就会收到这件特殊定制的礼物,作为防身武器。 某人不止一次说过,很喜欢匕首。 苍白脑海中浮现对方谈起类似话题时的雀跃神情,手指按下开关。 青紫焰刃吐出,闪烁的刀尖对准脚下,白蟒的七寸。w?a?n?g?阯?f?a?布?y?e??????μ???e?n?2???2?????????? 「最后命令你一次,去矿……」 意识中的话语被打断了,白蟒飞行速度何其惊人,一眨眼就到了矿区边缘,下方,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急速迫入他的视野。 “秦震……”脱口的呢喃被气流冲散。 大的是秦震,那小的自然是…… 「就是他!」白蟒嘶出蛇信,「能量牵引的源头!」 庞大状态下,蛇信如同天空中舞动的触手,在地面投下狰狞骇人的暗影。 可是,苍白分明看清楚了,秦震抱着的是一个人类小孩……那是秦震的孩子? 这个猜想电光般闪过,被下意识否决。 不可能,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孩子不可能这么大,而且幼兽苏醒,秦震的孩子已经死了。 现实迅速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是白蟒的杀意太强烈,那孩子迅速脱离秦震的怀抱,人类模样的双腿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变成蛇躯,游走如电。 他仰头望向这里,呲出两颗尖牙,和白蟒如出一辙。 他的眼睛也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银色竖瞳,迎着灯塔炽白的光,亮得骇人。 白蟒的……后代。 霎时间,苍白混乱的思绪全部沉淀下去,眼神和声音同时化作冰冷:“白蟒,杀了它。” 蛇信一收,白蟒疾扑而下。 蛇吻大张,那对尖牙比吞吞嘴里的大了何止百倍。 秦震反应过来了,好犹豫扑向吞吞,将儿子挡在身后,然而吞吞没有坐以待毙,蛇尾倏地缠绕住父亲,拽着秦震闪向一边,堪堪躲过獠牙大口。 巨大的蟒头砸在地上,土石飞溅。 秦震伸手去拉吞吞,想带着他跑,然而伸到一半,便察觉一道青紫的光影斜向插入,刺向吞吞的蛇尾。 画面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极慢。 他分明看见,吞吞的尾巴迅速从自己腰间抽离,闪电般扫向苍白,速度比苍白更胜一筹。 却不知为何,中途微微停顿,缩了回来。 “儿子!”秦震扑过去将吞吞抱进怀里。 这时再跑已经来不及了,他仰起头,看向那道锋利无匹的光影。 电磁刀停下时,距离他额头还不到一节手指。 “让开。”苍白沉声道。 最后一次见到苍白,秦震只觉得这个男人冷漠冷血,此时钻进耳朵的这两个字,却杀气四溢。 这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苍白!”秦震一把扯掉氧气头盔,大吼,“你是反派吗?!” 他是龙傲天,吞吞是小龙傲天。 龙傲天晋级之路上,必然会遇到许多敌人,既然是敌人,不是反派是什么? 只是秦震从未想过,自己崇拜了十年的偶像,叫了将近一年的老师,竟然是隐藏最深的大反派。 这个词出现在这种场合,多少有些奇怪。 苍白没听懂:“什么?” 白蟒却没他的耐心,巨大的蛇躯扬起,从另一侧横扫而来,巨物急速撕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势必要将窃取它的能量的可恶玩意拍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一架星舰光速入场,蓝色尾焰在黑暗天空中留下一道疾驰的弧线,和银白色的蛇躯汇聚成一个交点。 “轰——” 星舰霎时炸成一团火球,冲击波掀起狂暴的气流,和刺目的火光一起,让秦震下意识躬起身体,把吞吞完全护在怀里。 呼啸狂风中,出现了一道人声:“老师……” 叫声有些虚弱,但在场的人或兽都听觉敏锐。 是冷妃的声音。 秦震扭头望去,只见一只似羊又似马的战兽印着火光,一瘸一拐地走来。 小草的毛发不再雪白飘逸,处处都是烧灼痕迹,冷妃也是如此,连路都走不了,趴在小草背上,氧气头盔糊满血。 为了阻挡白蟒,主仆俩弃舰的时间太晚,换成没有治愈能力的普通士兵,早已命丧当场。 苍白眼眸里的坚冰又厚了一层。 一个是他钟爱的学生,另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学生。 若都执迷不悟,为了帝国,他不得不亲手扼杀他们的生命。 冷妃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杀意,不断揉捏小草后颈,让它继续向前。 这里充斥着的两种能量波动,都让小草本能地畏惧。 “老师。”冷妃再度开口,自愈能力起效,让她气息平稳许多,“我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但吞吞不是嵌体孕育,不是异兽。” 这些天她查了许多资料,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老师难道还没发现吗,秦震有自愈能力。” “他没有戴头盔,他的自愈能力比我强。” 一语惊醒梦中人,又或者说,旁观者清。 苍白的目光重新落回秦震身上,神色中的冰寒和杀意,肉眼可见地消融。 没错,这片星陆氧气含量低到接近于无,连冷妃都必须穿着防护服佩戴氧气头盔,但秦震没有。 ……为什么? ……怎么可能? 无数研究表明,嵌体孕育出来的异兽不会和任何人共享自愈能力。 可秦震怀里的东西,那条盘缩起来的蛇尾,明明具备白蟒后代的特征。 除非—— 苍白的视线挪到秦震的怀里,秦震死死护着孩子,属于人类孩子的细瘦的手臂,也抱住了秦震的胳膊。 一道闪电劈中脑海,那个混沌的、让他不可思议的念头彻底照亮。 ——除非这个孩子,同时融合了三种基因! 白蟒的,秦震的,还有……他自己的。 - 矿难发生得突然,好在晶洞在开采前经过加固处理,延缓了坍塌速度,最后清点下来,无人死亡,只有一人失踪。 巧就巧在,那人是临时通过关系被塞进来的,此前没有经过规范培训,落得死于矿难的结局,倒不算太意外。 消息经过几手中转,最后通知 分卷阅读184 到冷妃,冷妃反应平淡,没有摆出追责的态度,让金极矿业负责人松了口气。 搜救工作会继续进行,只是那人是死是活,不太重要了。 至于托育老师弄丢的孩子,矿难后生活站一片混乱,没几个人见过的小孩,谁也顾不上。 只有那位因为秦震而获救的矿工,日夜祈祷,也知道希望不大了,在自己宿舍里摆了一束花和没有照片的相框,里面写着秦震临时顶用的假名字。 名字是假的,矿工记忆中秦震的脸却是真的,许是念叨太久,星陆另一端的秦震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他怀疑这个生态膜舱甲醛超标。 生态膜舱很小,有点像前世记忆中的蒙古包,整个舱室也就比普通房间大一点,也就够两三个人住,否则氧气含量不足。 冷妃说,这是深空舰队搭起来的。 原本要搭两个,另一个给苍白,但统帅大人拒绝了。 倒不是另有住处,而是看门狗似的守在舱门外。秦震每次透过观察窗往外看,都能看到那道瘦高的背影,一动不动,死了也似。 “赶紧死,趁早死,死了最好。”秦震恨恨地想。 这片星陆近乎永夜,白天的光照也很微弱,没有穿防护服,室外温度低到足以冻死人。 “怎么就冻不死丫的。”秦震磨着牙想。 苍白不死,他的神经就放松不下来,计时器从上午10点转到第二天上午10点,秦震一直没敢合眼,生怕一睡觉对方就冲进来抢孩子。 哦,已经不是抢了。 他记得很清楚,苍白当初给白蟒的指令是,杀掉吞吞。 虽然最后收手了,也许和冷妃指出吞吞不是异兽有关,但秦震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w?a?n?g?址?发?b?u?y?e????????????n???????2????.?????? 好在,冷妃时不时会过来待一会儿,给秦震送食物。 她和小草的伤都好差不多了,只是小草明显畏惧苍白,每次靠近生态膜舱时都会停下,磨蹭前蹄,要冷妃用身体挡住苍白的视线,才会继续往前走。 奇怪的是,舱室里同样有个让小草惧怕的存在——吞吞,小草却一点都不怕了。 每次舱门开启,舱室里的吞吞就会望过去,手指指向小草,对秦震笑:“爸爸,嘁!” 秦震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发觉怀里的小崽子变得不安分。他只能把吞吞放到地上,看着吞吞爬向小草。 ——是的,他“五六岁”的儿子仍旧不会用腿走路。 往好了想,真实年龄才一个多点月的孩子会爬,已经了不得了。 吞吞第一次主动爬向小草,小草还会往冷妃身后躲。也许是发觉吞吞没有恶意,后面每次见到就撒开蹄子迎上去,趴在吞吞面前,任由小崽子摸它的毛。 这幅情景看得多了,秦震难免觉得小草像他们父子俩养的宠物。 当然,这话可不能对冷妃说。 秦震吃着冷妃带来的饭,真心觉得还没矿工食堂好吃,矿工口重,几乎每道菜都浓油赤酱,很有滋味。 见冷妃一直盯着趴在小草身上的吞吞,他道:“你就放心吧,吞吞一定知道小草是他的救命恩人,不会干啥的。我儿子随我,知恩图报。” 话刚说完,吞吞似乎听见了,扭头看向秦震,一只手揪住小草的竖耳,另一只手指着小草的脑袋:“爸爸,草。” 秦震嘴里的土豆泥差点喷出来。 吞吞第一次说出“爸爸”以外的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踩了小草的雷区! 秦震盯着小草,眼神如临大敌,嘴上假意斥责:“吞吞!不许乱叫!要叫格拉思,格——拉——思——” 谁料小草非但没冲吞吞吐口水,黑豆眼反而瞪了秦震好几下。 好像对秦震呵斥吞吞的行为很不满意。 “需要放心的是你。”冷妃目光复杂,最后弯起一抹微笑,“小草很喜欢吞吞。” 喜欢到任由吞吞触犯它的禁忌。 “噢……”秦震挠挠头,手忽然一顿。 冷妃早就说过吞吞的能量波动很强,让小草畏惧,那小草喜欢吞吞,岂不是慕强? 这种心态,和他把门外的狗男人当做偶像,一开始就毫无戒心,不是一模一样么? 想到这里,秦震只觉嘴里的滋味更加寡淡了,胃口全无,憋着一股子闷气冲观察窗喊:“有本事你就动手啊!要杀要剐尽管来!把老子关在这里算什么,关一辈子吗?!” 生态膜舱密闭性很好,但他相信苍白一定听得到。 然而那道背影跟望夫石一样,别说转身,动都没动一下。 秦震的气没能撒出来,气哼哼坐回桌边,拿起餐叉笃笃笃地戳水煮鸡肉,誓要把对方碎尸万段。 “那混蛋到底为啥把我关在这里?!” 冷妃的表情更加复杂了,斟酌着问:“你和老师……没有发生关系?” “什么关系?谁乐意跟他有关系!” “……那种关系。” 餐叉一顿,秦震瞪大眼睛看向冷妃,仿佛看了一部极其惊悚的恐怖片。 “你疯了吧?” “那种关系?!” “老子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男人,你们就一点都没信?!” “就算我喜欢男人,我也不会找他啊!我找彭云翰不好吗,彭云翰当初都脱光了勾引我!” “彭云翰至少知恩图报,不像他那么丧尽天良!” 冷妃下意识扫了眼窗外,果然发现那道背影颤了一下。 心里的疑惑更浓了。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吞吞会变异的?” 话题切换得有点快,秦震情绪还高昂着,闻言愣了愣,坐回椅子上。 “和你一样,亲眼目睹是第一次。”他思索着点了点头,“嗯,应该是第二次蜕变后才会变异,你也看到了,吞吞一下子大了好几岁。” 说完叹了口气,很是懊恼地看向儿子。 若不是他非要下矿,就不会碰到矿难,吞吞也就不用赶来救他,导致这么快再次蜕变。 这下好了,五六岁的孩子顶着一个月的智商,只会爬不会走,会说的话不是“爸爸”就是“草”…… 越来越像智障儿童了。 “我这个爹当得真失败啊。” 冷妃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无言片刻,才接着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吞吞的变异状态是半人半蛇?为什么是蛇?” 秦震没有想过。 或者说,刻意不去想。 吞吞下半身变成蛇躯的时候,白蟒就在这天上飘着呢,两者共同点这么突出,他怎么可能忽略。 只是一想到狗男人的战兽是条蛇,他儿子也是半条蛇,他就膈应得慌。 为什么膈应?不是明摆着吗? 白蟒可是名震星际的镇国神兽,万兽新历当之无愧的开国大功臣,吞吞对上它只能呲呲牙,根本打不过。 现 分卷阅读185 在打不过,将来也未必能打过。 不就意味着他们父子俩一直都被狗男人压着,永无出头之日? 况且,现在他们父子的性命还捏在狗男人手里呢,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秦震也懒得想那么远。 “也许蛇类战兽都比较厉害吧。”秦震恹恹地说,“吞吞运气好,穿越星际裂缝的时候和一条蛇共生了,不然都不一定能活到变成兽蛋,让我生下来。” 冷妃:“……” 事到如今,还坚持认为吞吞是星际裂缝来的? 明明这么多迹象都表明……不过也对,迹象很多,疑点也不少。 最大的疑点有两个:秦震自认从未和老师发生过关系,以及,星际有很多嵌体孕育案例,但从未出现过半兽人。 “爸爸。” 奶气未退的声音响起,小草驮着吞吞凑过来。 小崽子一手揪住小草的毛发,另一只手塞在嘴里,眼巴巴盯着秦震的胸。 秦震又哀叹一声,抱起他:“我得给吞吞喂奶了。” 冷妃点点头,临出门前顿住脚步:“老师不会把你关在这里太久的。” 如果猜得没错,中央星区出发的人,应该快到了。 秦震一副摆烂的模样:“随便吧。” 生态膜舱舱门开启又关闭,冷妃看了两眼苍白的背影,忧心忡忡地走向星舰。 如果猜得没错,吞吞极有可能拥有白蟒基因,不只是秦震的儿子,也是白蟒的后代。 战兽后代会逐渐吞噬掉母体的能量。 若是真的,她完全能理解苍白对吞吞的提防和杀意。 全帝国任何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寝食难安。 星际第一战神,擎苍之蟒,两者共同撑起来的护佑帝国百余年的保护伞,很快就会倒下。 吞吞,会是那个接过伞柄的人吗? 若不是,或者实力不足…… 战争将至。 第二次蜕变后,喂奶这事儿更让秦震头疼了。 倒不是不愿意喂,只是让一个看上去五六岁大的孩子吸吮自己那个地方,怎么都觉得别扭。 他抱着吞吞,总觉得姿势不得劲,四处瞟了一通,发现了原因:窗户没关。 观察窗窄窄一条,环绕生态膜舱一圈,无论从哪个方向往外看,总能看到碍眼的狗男人。同理,对方也能看到他。 好在观察窗不是普通窗户,而是雾化玻璃,所谓关窗就是启动开关,让玻璃变成白蒙蒙一片,不再透明。 玻璃雾化,秦震坐回到桌边,正想撩起衣服,忽然看到没吃完的饭。 “吞吞啊,想不想吃土豆泥?” “知道土豆泥是什么吗,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老爸最爱吃的就是土豆泥了。” “来儿子,尝尝?” 舀了小半勺土豆泥送过去,小崽子脑袋一仰,抢先一步用拳头堵住自己的嘴。 秦震循循善诱:“真的很好吃的,嗯——比奶粉还香。” 吞吞摇晃脑袋,另一只手抓住秦震胸襟:“奶。” 秦震一愣,只见小崽子的头低下去,又吐出一个崭新的字眼:“泥。” 他循着目光看向地面,发现那里残留着一些泥印,应该是小草的蹄子留下的。 他惊到了:“儿子,你说什么?” 吞吞仍旧低着头:“泥。” 秦震差点被感动哭。 泥,吞吞竟然知道地上的是泥! 他儿子不是智障! 秦震激动地搓起一点泥土,凑近吞吞:“对,泥,这是泥!我儿子真棒,我儿子知道这是泥!” 吞吞一点也不激动,只觉得老爸那根沾了泥土的手指越靠越近,是想喂他吃泥,小脑袋躲之不及地后仰。 同时另一只手愈发抓紧秦震胸口的衣服:“奶。爸爸。奶。” “好好,奶。”秦震抽出张湿巾擦干净手指,犹不死心,“吞吞啊,土豆泥虽然也有个泥,但和地上的泥不一样,你吃一点,吃一点就知道了。” 吞吞继续摇头晃脑,躲避那把勺子,嘴巴不断重复两个字:“泥,奶。泥,奶……” 秦震无奈,只能一口吃掉那一小坨土豆泥,权当为自己补充点奶水。 孰料勺子刚凑近嘴巴,吞吞的小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 秦震一喜:“咋了儿子,想吃?” 吞吞看着他,表情认真:“爸爸,吃,泥。” 嘴上说“吃泥”,拽住秦震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松懈。 秦震想了想:“吞吞是想让爸爸不要吃泥吗?是的话,应该说‘不吃泥’。” 吞吞乌黑的眼睛凝视父亲阖动的嘴,缓缓眨了眨眼皮,似乎也在思考,片刻后,他真的学着说:“不,吃泥。” 秦震喜笑颜开,还没开始夸呢,吞吞又道:“吃奶。” 秦震的笑容瞬间垮了。 论智商,吞吞是比一个月孩子高很多了,可这奶根本没有断的希望啊! 生态膜舱只是密封性好,舱壁并不厚。 帝国最高统帅背对着舱室,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但一点都没错过里面的动静。 从抵达这里开始,秦震一共叫了156次“儿子”,323次“吞吞”……吞吞是那孩子的小名? 那孩子一共叫了89次“爸爸”,听上去同样的两个字,咬字很明显越来越清晰,好像发声器官刚发育完整,随着一次次使用,趋于熟练。 而现在,他已经会说“不吃泥”“吃奶”…… 苍白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这些声音。 他不敢回头。 害怕看到秦震。 害怕看到那个孩子。 害怕想起自己在那孩子刚出生时,便差一点点用白蟒的蛇毒将其抹杀。 以及昨天,差一点,只差一点,电磁刀就刺进去了…… 主人的情绪能影响战兽。 也就几个小时前,白蟒还在喋喋不休地骂苍白找死,不趁早斩草除根。 随着主人的情绪越来越浓烈,这条百年老蛇也性情大变,头一次在苍白脑海中哭出声。 「作孽啊!」 「那可是本蛇的后代本蛇的种啊!差点被我一口咬死!」 「都怪你白又白!」 「白又白你怎么回事,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别想了!」 「本蛇又要哭了,奶奶的本蛇不想哭但又要哭了!本蛇忍不住了呜呜呜呜呜呜……」 离开苍白的身体能减弱情绪影响,可这片破星陆实在太冷,白蟒宁愿躲在他身体里哭,也不想出来挨冻。 苍白任由它在脑子里边哭边骂,注意力全在身后的舱室。 秦震的声音那么清晰,刚刚经历生死关头,还那么富有朝气。 “轻点轻点,儿子,疼疼疼……” “慢点吃啊,没人跟你抢……” “儿啊,你的胃已经很大了知道不,不是以前的饭量了,爸爸真的供不 分卷阅读186 起了……” “行吧,你就吃吧,可劲吃,把老爸吸干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有上顿没下顿了……” 仅凭跳跃的语调,他就能想象出来秦震的样子。 掌心的幻痛又出现了。 苍白握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手心,却无论如何都触达不了疼痛的源头。他终于掀开一丝眼帘,眸光落向手掌。 同一时刻,余光察觉一盏航行灯急速逼近。 他垂下手,望向前方。 来了。 他等的东西,终于到了。 -----------------------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除夕快乐[烟花][烟花] 春节期间评论区每天都会有红包掉落哦[紫糖][紫糖][紫糖] 大家新的一年要天天快乐![加油][加油][加油] 第84章 冷妃驾驶的是子舰,无论身处何方,只要把目的地设定为深空舰队母舰,子舰就会开启巡航,自动归巢。 她没有干预子舰巡航,全副心思都沉浸在思索中。 直到子舰忽然发出提示:有其他星舰逼近。 不远处,一盏航行灯和子舰飞速交错而过。 冷妃微怔一秒,果断中止巡航,掉头追过去。锁定对方星舰后,开启生物扫描,随着距离拉近,一道蜷缩在驾驶座上的光影出现在中控屏里。 中型星舰,却只有一个人? 会是谁,齐之福? 她猜得没错,同一时刻,前方星舰中的齐副官也开启了生物扫描,对准越来越近的生态膜舱。 扫描图像中乍一看只有两个人,其实是三个,笔直瘦长的毫无疑问是统帅,另外两道光影则交叠在一起,体型大小差异显著,却又不如预想中那么显著。 齐副官扫了眼后面各式各样的设备,有点猜到为什么统帅让开实验室的子舰来了。 可是,也太离谱了吧? 秦震生完孩子不才一个多月吗,这么小的孩子,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生物图像扫描出来的身量吧? 还是说,秦震已经不是第一胎了?在此之前已经生过一胎? 齐副官在交叠的光影上画了个圈,包裹住秦震抱着的孩子,侦查系统立即给出计算结果。 除却侏儒、发育不良等特殊情况,目标年龄在5-7岁之间,是男性。 “五到七岁……秦震今年二十三……十八岁就生了孩子?!” 好像也没那么离谱,十八岁毕竟已经成年了。 所以基因检测设备是给秦震和那孩子用的,统帅为了确定他也是秦震亲生的? 齐副官叹了口气。 统帅有点苦噢……新生儿没啥,养着养着就亲了,好几岁的孩子可没那么容易亲。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星舰已经抵达位置,他操控着往下降落,舱门还没完全开启,苍白便钻了进来。 身上裹挟着寒气,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行动却是迫不及待。 喜当爹的感觉不好受啊,还是两次。 齐副官心想着,没敢招呼。 作为贴身副官,他终究是心疼自家统帅的,见苍白在舰舱里翻找出采血针棉签等东西,只当自己的猜测属实了,暗暗叹了口气。 “统帅。”他叫住苍白,“要不让我去吧?” “不用。”苍白看了他一眼,倒是想起什么,“白蟒,出来。” 白蟒早就哭腻了,历经两次能量牵引都没这么累,听到苍白的话,它毫不犹豫钻出领口,弹到温暖发热的中控屏上。 两指粗的小蛇软塌塌地盘着,蛇信时不时探出,舔舐纯银蛇瞳。 齐副官从未见过它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等苍白离开,小心翼翼问:“白蟒大人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吗?” 「对,本大人眼睛进沙子了,呜呜呜呜……」 完全忽略了自己没有泪腺的事实。 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苍白,没有第二个人能听到它的哭声。 苍白走下舷梯,视线上挑,瞟了眼不远处空中悬停的另一架星舰。 他知道那是冷妃。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w???n?2???2?5???????m?则?为?山?寨?佔?点 以冷妃的缜密,自然能猜到他可以听见舱室内的谈话,既然如此,都敢当着他的面问秦震有没有发生关系。此时去而复返,也是很聪明的选择。 有些秘密,一知半解最危险,知道得越少或者越多,反而越安全。 此时此刻不是权衡利弊的时候,但苍白控制不住地去思考,没有这些思绪作为锚点,他担心自己很快便会失去理智。 他收回视线,走向生态膜舱,敲了敲舱门。 片刻后,观察窗雾化玻璃刷地清晰,又刷地模糊,门里传出不耐烦的声音:“你想干嘛?!” “开门。”苍白道,顿了顿后硬邦邦补充,“如果你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 汽声响起,舱门开启的短短两秒钟内,秦震已经抱着吞吞退缩到舱室深处,满脸警惕。 苍白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他没有刻意掩藏手里的医疗箱,秦震发现了,顿时竖起眉毛:“你到底要干嘛,又想拿我儿子做实验?!” 舱门敞开着,冰冷空气迅速灌入,氧气含量的降低让舱室亮起黄色灯光,发出警报。 窒息感忽然攫住苍白的心脏,他往里走了一步,等舱门落下,警报解除,仍旧感觉喘不过气来,这让他的声音短促而沉闷。 “不实验。” “只采集一点生物样本。” 秦震不懂什么叫“生物样本”,这个词听上去和“生物标本”一样惊悚。 苍白又往前走了一步,打开医疗箱,倾斜着展示:“只要一点点唾液和血样,没有别的。” 没想到秦震反应更大了,转过身,用身体完全挡住吞吞,拧着脑袋质问:“你当我傻吗!那不是针筒?!” 这个提醒很到位,苍白顿时想起当初给吞吞注射能量催化剂时的一幕。 细长针尖闪烁着寒光,培育箱里蜷缩的小身影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医疗箱外壁都被按出几个凹坑。幸好,他勉强维持的理智起了作用,让他从深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苍白捏起采血针按了两下:“不是针筒,是采血针。” 这东西秦震认得,很多地方都会用,进入孕育中心后也用过几次。只是长得和针筒很像,一时激动没分清。 “不采!”他断然拒绝,语气愤怒又讥讽,“我就不信你们当时没抽吞吞的血,一定没少抽!” “不一样。” “什么?” “血液不一样,当时他没有能量波动。” “那又怎样!” 苍白想过秦震很难合作,但没想到这么不合作。 即便还没发迹时,帝国统帅都从未低声下气求过人。 头疼 分卷阅读187 ,烦躁,急迫,懊悔……所有情绪集中在一起,让他不自觉皱起眉,脸色也更加僵硬。 一时没控制住,往日的行事风格便钻了出来:“不提取源生码,你想让他一直跟着你躲躲藏藏?” “躲躲藏藏也比当笼子里的小白鼠强!”秦震冷笑,“你倒是想得美,怎么着,拿着源生码想追踪就追踪,想抓就抓?” “秦震!” “哎,你大爷就在这!” 统帅大人的耐性终于耗尽,沉着脸大步逼近。 秦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猛地一甩手,藏在袖子里的餐叉激射而出,抱着吞吞冲向门外。 换成任何人,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也会躲避攻击。 没想到苍白没有丝毫躲闪,任由餐叉扎入脖颈,修长冰冷的手指稳稳扣住了秦震的肩膀。 如今的秦震已经拥有自愈能力,自身力量也不可同日而语,他忍住疼痛继续前冲,可那只手没有丝毫松动,指尖几乎嵌入肩胛骨。 他感受到的疼痛顿时激怒了吞吞,小崽子猛地从秦震怀里冒头,冲苍白呲出两颗尖牙,下身变异成蛇躯,迅雷般缠住苍白的身体,把他拉近。 吞吞拥有的力量超出苍白想象,他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下,抓住秦震的手随之松开,随即感受到一阵刺痛。 吞吞咬住了他的手背。 以蛇尾传递而来的力量,吞吞轻而易举就能咬断他的掌骨,可不知为何,苍白察觉到的刺痛浮于表面,好像那两颗尖牙还没触碰到骨头,便缩了回去。 两个大人被拥有蛇尾的孩子连着,安静的僵持莫名持续了几秒。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吞吞身上。 小崽子似乎愣住了,小脸抬起时,嘴唇上沾着苍白的血,嘴巴里的尖牙却已消失不见。 缠住苍白的蛇尾也缓缓松开,缩回,恢复成人类双腿。 还有那对竖瞳。 蛇类特有的窄细竖瞳盯向苍白,一点点恢复原状,大而黑的眼瞳中逐渐倒映出苍白完整的脸。 秦震头一次在儿子的眼睛里看见茫然,这让他警铃大作。 得,白蟒还没出现,吞吞就已经不是苍白的对手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这时候,一道匆忙的人影出现在舱门外:“秦震!” 冷妃戴着氧气头盔,透明面罩里附着因为气喘而形成的白雾。 事情果然不顺利。她看着舱室里的景象,心想,秦震果然不会乖乖就范。 苍白要做的事很明显,看医疗箱里的东西就知道了。 她走进去:“老师,不如让我来。” 苍白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咬痕很轻,两个小洞已经愈合,但流出来的血依旧让手背红了一片。 他没想搞成这样。 竟然又搞成了这样。 不知是自责还是愤怒,他没再看秦震父子,越过两人走向门外,途中沉默地递给冷妃医疗箱。 舱门外头,齐副官也下来星舰了,正一脸莫名地望向这边。 冷妃关闭舱门,无声松了口气,想说秦震不够理智,却又说不出口。 最终道:“我送你来这里,自以为做得足够周密,老师几天就找过来了。就算跑得掉,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话之前已经说过,秦震也明白其中道理,狗男人是最高统帅,找个人简简单单,就算死了也有本事精准刨坟。 但秦震梗着脖子道:“那也比让他拿到源生码强,有了源生码,他甚至都不用找就能追踪吞吞。” 冷妃摇摇头:“换个角度看,有了户籍,吞吞就是中央星区合法居民,有了源生码,吞吞就是合法战兽,受到宪法保护。宪法高于军法,这点你总该认同。” “你的意思是,应该让吞吞录入源生码?”秦震锁紧眉头,冷妃提供了他从未想过的视角。 “我不认为还有其他选择。”冷妃道。 有些话没有点透,譬如采集生物样本是不是只为了提取源生码,譬如苍白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毕竟只是局外人,这些事,需要当事者自行解决。 舱室外,齐副官隔着老远偷看自家统帅。 统帅手上的血迹不要太明显,血液在无氧环境中不会发黑,光线一照更是红得刺眼。 秦震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伤到统帅。看统帅落寞的样子,似乎也没有生气。 难道统帅骨子里藏着那种癖好? 不无可能,市面上有多少文学作品都是以自愈能力为基础创作的,正因为伤口的存在很短暂,疼痛才会令人迷恋。 正浮想联翩,舱门开了,冷妃拎着医疗箱出来,统帅沉默的接过,看了眼医疗箱,又看看重新闭合的舱门,转身走向星舰。 见冷妃没跟上,齐副官正犹豫自己要不要也留下呢,耳朵里传来一声淡淡的“齐之福”。 他忙跟了过去。 研究院的子舰需要装载各类仪器,比普通子舰大不少,苍白熟练地打开几个开关,随即把医疗箱递给齐副官:“你来。” 齐副官沉默接过,没问为什么。 ——还用说吗,任谁都不想亲自给喜欢的人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孩子做亲子鉴定吧! 不过什么都不问也不合适。 他打开医疗箱,里面躺着一支采血针和一根放有棉签的试管。 “……统帅,哪个是秦震的样本?” “都不是。”苍白已经面朝舱门,背对着他,“都是吞吞……那个孩子的样本。唾液做dna比对,血液提取源生码。” 齐副官没反应过来,心里嘿了一声。 还没过继呢,统帅就开始心疼孩子了,两种检测都可以用血液,不就是多用一支采血针的事么?统帅却舍不得让孩子多扎一针……等等! “源……源生码?” “源生码。” 苍白的回答低沉但笃定,让齐副官脑子里轰的一声。 源生码?!为什么要提取源生码?! 那不是人类孩子吗,怎么提取源生码,又哪来的源生码?! 正傻着,只见统帅侧过身:“给我干净棉签。” 齐副官习惯性听从命令,从医疗箱里抽出一支,递过去。 随即看到那支棉签在统帅染血的手背上滚了一圈,被递回来。 “用这个做基因比对。” 齐副官的脑子又轰的一声。 不是给秦震和那个孩子做亲子鉴定吗,统帅怎么用自己的血? 统帅做亲子鉴定? 那孩子是统帅的? 不,不可能,开什么星际玩笑,统帅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绝对不可能! 对,统帅手上的血不是统帅的,是秦震的……一定是这样! 如果能钻进齐副官脑子里看一看,那地方已经被两颗重磅炸弹炸得满目疮痍。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听到统帅催了一 分卷阅读188 句“抓紧时间”,身体便本能地开始动作。 好在研究院的仪器都很先进,只需要把样本放进去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否则以齐副官当前的痴呆症状,无力完成更复杂的操作。 很快,源生码编译器响起急促滴声,所有指示灯转红狂闪。 齐副官还以为是仪器报错,毕竟放进去的是人类血液,正要凑过去看,一道银光比他更快,嗖地窜到仪器前,蛇尾勾住横杆,蟒头昂起,银瞳看向屏幕。 齐副官僵住脚步,咽了口口水。 不是报错。 仪器的屏幕上分明写着两个深红的大字:【警报】。 提取源生码的仪器什么状况下会发出警报? 齐副官不知道,据他所知,没有。 他看了眼舱门处的背影,统帅安安静静的,仿佛对这一切充耳未闻。 齐副官挪动脚步,随着距离拉近,“警报”下方的一行字逐渐映入视野——【该样本源生序列与既有序列高度相似,疑似战兽后代】。 报警文字的右侧有一个悬浮框,左右摆动的进度条似乎在检索战兽数据库,随着齐副官的目光落到上面,进度条消失了,又弹出来一行字:【该档案绝密,请录入查询权限】。 绝密级战兽档案…… 绝密级战兽的后代…… 齐副官张大嘴巴,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颗蟒头上。 白蟒大人……的后代??? 白蟒冲屏幕嘶了嘶蛇信,尾巴松开,整条蛇掉到地上,有气无力的,烂面条似的爬回中控台。 齐副官发怔的目光追随着它,忽然又听到一声“滴”。 夹在警报声中,这道短促的声音并不明显,但他就是听到了。 他又咽了口口水,提起僵硬的腿走向另一侧,那台功能强大的血检仪器倒是没有报警,屏幕也没弹出触目惊心的字体,只有一份检验报告。 第一行就是检验结果,字体加粗,想忽略都难。 【目标样本str基因位点全部匹配,亲权概率≥99.99%,确认亲生血缘关系。】 齐副官没有被吓到,因为他还不确定统帅手上的血到底是谁的,如果是秦震,这个结果合情合理。 而军部拥有人口档案查询权限,隶属于军部的等级最高的研究院自然也有。 检验报告的最下方,就有关联查询入口。 齐副官第三次吞咽口水,片刻挣扎后,颤抖的手指按下目标档案查询。 令人惊心动魄的进度条又出现了,加载过程好像燃烧的引线,差点就引爆了他的心脏。 还好,查询结果抢在心脏爆炸之前弹了出来。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u???ě?n??????2???????o???则?为?山?寨?佔?点 是两份并排的户籍文件。 左边姓名是“秦傲”,籍贯“中央星区a1314星陆国立福利院”。 右边……右边整个页面都被糊化,又浮着那行字:【该档案绝密,请录入查询权限】。 别说秦震,就连副统帅丁啸毅的户籍档案都到不了“绝密”级别! 所以,所以和这个“秦傲”存在亲子关系的人不是秦震,而是…… 齐副官震惊地扭过头,猝然间被吓得腿软,统帅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 苍白晦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静默片刻后开口:“发给我。” “好……”口水咽得太多,齐副官口干舌燥,“好,收到……” 他动作机械地把两份文件发到苍白的通讯器,过程中又发现一处“异常”,秦傲的户籍档案中,年龄一栏是“0岁”。网?阯?f?a?b?u?y?e?i????????é?n???〇????5???????? 出生日期相当眼熟——秦震在实战区分娩的那天。 也就是说,侦查系统探测到的“5-7岁”的孩子,根本不是“5-7岁”,而是刚刚满月。 齐副官已经麻了,看着屏幕淡淡地想:哦,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然怎么能提取出源生码。 短短几分钟被震惊太多次,他已经无力思考这些结果综合在一起,究竟代表着什么了。 - “乖,儿子,张嘴,啊——张嘴。” 秦震捏着一张湿巾,仔仔细细擦掉吞吞牙齿上的血。没办法,小吞吞只吃奶,连水都不喝,更别提用水漱口。 本来没想到这茬,直到发现吞吞在他怀里“噗噗噗”吐血泡。 一想到狗男人的血流进儿子的嘴里,秦震就恶得慌。 “是不是很臭?对,那混蛋的血能不臭吗?下次记住,咬了他就把血都吐出来,不然老爸不让你吃奶了,老爸也嫌臭。” “对了儿子,你都咬到他了,怎么不往死里咬呢?” “哦对,别咬,他是狗你又不是狗,狗才咬人。下次别用嘴了,拿大尾巴抽他!” “不过儿子,以后你见到他先别抽,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不?咱父子俩现在还打不过他,等到不动手不行了,老爸会给你打暗号的……” 正专心致志教导儿子,舱门被敲响三下。 不是冷妃,冷妃的习惯是敲两下,外加一声“是我”。 那就是狗男人了。 秦震抱起吞吞走过去开门,按下开关后没有和上次一样退到里面,只是把吞吞护在怀里,板着脸瞪视门外的脸。 苍白偏移目光,回避了对视。 片刻后转回来,坦然接受那道敌意的眼神。 不该犯的错已经犯下,再艰难,也需要直面后果。 秦震冷笑:“源生码提取完了?” 苍白:“嗯。” 秦震:“那可以放人了吧?反正有源生码在,我们怎么都跑不掉。” 苍白:“嗯。” 经典的应答唤醒了那段刻意压制的回忆,然而,今时已经不同往日。 秦震板着脸往外走,孰料错身的一刻,苍白忽然转身搂住他后腰,军服中不显强壮的手臂释放出难以抵御的力量,竟将他拦腰横抱起来。 他怀里抱着吞吞,苍白抱着他。 秦震懵了一瞬,直到余光瞥见吞吞变出蛇尾,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吼道:“姓苍的!你想干什么!” 苍白又转了个身,目不斜视往里走:“嗯。” “你自己答应了放人的!你想出尔反尔?!” “嗯。” 横抱姿势,秦震被钳制住的不只有腰,还有膝盖,他双腿动不了,怀里抱着吞吞,手也腾不出来,唯一能用的武器,只剩下牙齿。 急怒之下,秦震脖子一仰,狠狠咬向苍白脖子。 不偏不倚,正好是喉结。 他牙口本来就好,随着吞吞两度蜕变,咬合力就更强了,苍白再厉害也不是铜皮铁骨,喉结更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一下子就被咬穿。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淌下,口腔和鼻腔都有血倒灌流入,铁锈味如此浓重,让秦震狂躁的大脑懵了一瞬。 他伤到苍白了。 他让他受了伤,流了血。 纵使秦震无数次想象过带着吞吞打败帝国第一战神, 分卷阅读189 可让对方受伤,让对方流血……这种细节从来不在他宏大的想象里。 秦震不由自主松开嘴,此时舱门已然关上,苍白也已走到桌边。 自愈能力再强,也无法在一分钟内完全修复贯穿伤,他的脖子扔在汨汨冒血,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弯下腰,把秦震放到椅子上。 随后拽了另外一把椅子过来,坐到秦震对面。 “我……” 他的喉咙在漏气,声音明显嘶哑无力,于是垂下眼眸,抬起手里的卷轴通讯器,竖立在桌上。 等光屏展开,说话的能力也基本恢复了,只是声音还有点低哑。 有些时候,低哑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一,给小天使们拜年啦![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85章 不知是没察觉出敌意,还是没有收到老爸的暗号,吞吞只变出了蛇尾,没有攻击苍白。 秦震呆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牙印。 苍白察觉他的视线,用军服袖子随手抹掉喉咙上的血渍,牙印竟已消失了。 他轻声道:“我没事。” 表情怔忡的秦震顿时变成怒目金刚:“谁他妈管你有没有事!就算你现在立刻马上死在我面前,老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会死。”苍白说,“只是没这么快。” 秦震冷哼:“是啊,谁不死得比你快啊,千年王八万年鳖!” 苍白垂眸:“也没有那么慢。” 随即眸光抬起,落到光屏上:“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死,你最好看一下这份检测报告。” “检测报告?肿瘤吗?脑癌还是胰腺癌啊,说明白点让老子高兴高兴。” “吞吞的源生码检测报告。” “……” 秦震的表情又僵住了,眼前这个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让他止不住地想宣泄怒气。 他何尝不知道,战兽拥有者患上癌症的几率微乎其微,何况白蟒是星际最强战兽。 但苍白抛出一个鬼扯一样的回答。 看吞吞的检测报告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开什么星际玩笑! 吞吞是我儿子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当初的背叛让秦震以为自己完全被苍白骗了,然而此时苍白的语气和神态,又让他本能地觉得,他多少还是了解对方的。 苍白没有在开玩笑。 秦震看向光屏,刺目的警报文字让他瞳孔缩了一下:“这啥?” 除了文字,其他的一概不懂,源生序列代码太复杂,非专业人士能看懂才怪。 “吞吞的源生码检测报告。”苍白重复了一遍。 “这个警报啥意思,我儿子是战兽后代?” “是,他是战兽后代。” 秦震张了张嘴,忽然笑了:“哈,意思我也是战兽咯!哈哈哈哈——什么破仪器能查出这种狗屎报告?” “仪器没有出错,上面说的战兽不是你。” 苍白的语气依然平淡,白皙修长的食指按住卷轴通讯器顶部,录入最高查询权限。光屏右侧,绝密档案字眼随之消失,弹出来一张照片。 “是白蟒。” 秦震嬉笑的表情被冻结。 照片里有根旗杆,顶部飘扬万兽帝国国旗,一条银鳞巨蟒盘绕在旗杆上,蛇吻张开,獠牙毕露,银瞳对准拍照者,压迫感极强。 他嘴巴动了动,心里又冒出那句话:开什么星际玩笑…… “吞吞携带有白蟒基因,源生序列和白蟒高度相似,在战兽学领域,已经足以界定为白蟒的后代。你看,白蟒是银鳞,吞吞变异后的蛇躯也是银鳞……” “少在那胡说八道!颜色一样能说明什么?” “我是黄种人你也是黄种人,噢,我是你爷爷你是我孙子?!” “好,不提蛇鳞。战兽源生序列相当于人类基因序列,每一只都独一无二……” “少跟我扯这个!”秦震再次打断。 “你当我没念过书吗,人类基因还都长一样呢,战兽基因就不能看着像了?” “不是仪器有问题,就是你不要脸,竟然想出这种招数控制我儿子!” 苍白闭上嘴,看着他的眼睛,直到对方激动的眼神开始闪烁。 他知道秦震其实听进去了。 “你们都很惊讶我为什么这么快找到你,很简单,吞吞和白蟒之间存在能量牵引。” “吞吞每次蜕变,能量牵引就会出现,白蟒就能追踪到他的方位。” “这是战兽和后代之间最典型的特征。” 秦震一点都不想相信这个狗男人,可所有理智和非理智的判断,都告诉他苍白没有说谎。 又一段沉默之后,他再次“哈”了一声。 “这不是巧了吗?” “我还纳闷我儿子怎么会长出蛇尾巴呢,穿越星际裂缝过程和一条蛇长到一起去了?” “原来那条蛇是白蟒生的啊!” “白蟒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很感谢我?” “要不是我融合了那颗兽蛋,它怎么可能见到上辈子生的儿子啊!” 吞吞和一条蛇在星际裂缝里融合共生,原本只是他不着调的猜想。 没想到一份源生码检测报告,竟让这个猜想逻辑自洽了。 震惊过后,秦震心里很不爽,白蟒是狗男人的战兽,吞吞是白蟒半个儿子,这算什么? 连带着他这个老爸都要矮一头吗? 于是他的笑容再度变成冷笑:“既生瑜何生亮,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星际第一战神的名号随时都会易主,统帅大人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一次,苍白沉默了很久。 预想中火星四溅的摊牌,变得有点奇怪。 也对,秦震只是普通的战兽爱好者,不是战兽学专家,一般人连战兽可以孕育出后代都不知道,更别提源生序列、能量牵引之类的专业名词。 好像,应该更直接一点。 “不是你理解的那样,吞吞的白蟒基因,并非来自于星际裂缝。” “你和我,才是基因传承的媒介。” 可惜连这句话,秦震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大概听懂。 他挑眉:“我们是媒介?怎么传承?跟病毒感冒一样打个喷嚏就传承了吗?放什么狗屁!真当我三岁小孩?!” 苍白不语,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滑,切到另一份报告。 权限录入已经完成,报告中被糊化隐藏的一半,此时也清清楚楚展现在屏幕上。 “吞吞不只是你儿子。”苍白的嗓音低了半度,“也是我的儿子,他是我们的孩子。” “……苍白!!!”秦震抱着吞吞跳起来,指着对方鼻子 分卷阅读190 破口大骂。 “你丫能不能要点脸!找你战兽蹭我儿子也就算了,你也想蹭我儿子?!” “还我们的孩子,我呸!!!” “先不说我对男人没兴趣,就算你他妈的变成女人,老子也不可能跟你生孩子!” “随便p一张亲子鉴定就想糊弄我?你当老子老年痴呆吗?!老子什么时候碰过你了!” 苍白也站了起来,静静等他骂完,直到骂得有点喘不上气,停了一会儿,才插嘴进去。 “亲子鉴定不是假的,你不信,可以现场再做一次。” “不是你碰我,是我碰你。”他顿了一下,“你参加融合行动时陷入昏迷,还记得么?” 秦震正喘气呢,听到这话,那口气跟个拳头似的卡在喉咙里。 眼睛都快瞪出来。 “融合兽蛋风险不高,但你出现了严重的排斥现象,这种情况很少,不代表没有。” “你当时处于濒死状态,那颗兽蛋急于脱离你的身体,能量波动剧烈,勾起了白蟒的生殖冲动。所以……” 苍白的话停到一半。 秦震那口气勉强顺下去:“所以?” 苍白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坦然直视秦震的眼睛。 “所以我和你发生了关系,抚平白蟒的生殖冲动,同时用白蟒的基因抹杀那只幼兽,救了你。” “发生……关系?” “白蟒的基因太强大,可能会在你体内滞留很久,若你后续和别人发生关系怀上孩子,就有可能诞下白蟒后代。所以我事后又给你注入蛇毒,它可以清洗掉白蟒的基因。” “那种……关系?” “我以为这样做已经足够稳妥,没想到最大的疏忽出现在我自己身上。我……” “你他妈的……上了我?”秦震的面容一点点扭曲,咬牙切齿,“你他妈的,趁我昏迷,上了我?!” 串起来了。 之前种种奇怪的疑点,都串起来了。 他融合兽蛋时明明录制了视频,通讯器里却死活都找不到记录。 他苏醒后总觉得屁股疼,可脱光衣服在地上无论怎么蹭,都不可能蹭到那么深的地方。 他融合的兽蛋明明那么大,检测出来的能量波动却那么微弱。 他刚入住孕育中心,副统帅和劳院长就对他格外关照。 他在那么多世家子弟里毫不出奇,却幸运地得到最高统帅垂青,亲自担当导师…… 幸运? 哈哈,哈哈哈! 都是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什么基因抹杀幼兽,什么蛇毒清洗基因,秦震听不懂也懒得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他妈的就是一个大傻子,在孕育中心时有多感激苍白,就有多傻。 他把对方当成偶像,对方却把他当成十足的蠢蛋。 秦震弯下腰,把吞吞放在椅子上。 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再也压抑不住爆表的怒气值,猛地冲向苍白,一拳砸向对方那张清冷孤高却又虚伪至极的脸。 出于战斗本能,苍白抬起手臂格挡,腕间忽然一紧,手腕被银鳞覆盖的蛇尾缠住了,顺着这道银光,他的余光瞥见吞吞呲牙的小脸。 苍白莫名意识到,这孩子把他防卫的动作,当成了攻击秦震。 他手臂上的力量顿时散去,闭上眼,任由秦震呼啸的拳头砸在自己脸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 秦震才不管他为什么不躲闪,一击得逞顺便把他扑倒在地,骑在苍白身上左右开弓。 “你妈的居然敢操老子!” “趁老子昏迷操老子!” “帝国法律不都是你定的吗,你他妈不知道这叫强。奸吗!” 随着吞吞蜕变,秦震的力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暴怒状态下更是毫不留情,几拳头下去就把高高在上的统帅大人打得鼻青脸肿。 然而强大自愈能力下,那些肿块和淤青维持不了几秒就开始消退。 这让秦震愈发愤怒,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手边没有威力更大的武器了,比拳头还硬的,只有牙齿。 秦震一口就咬了下去。 情绪如此失控,他的身体却莫名其妙产生了意识。 眼睛看见苍白喉咙上的血迹,告诉嘴巴别再咬致命要害。 除了喉管、颈动脉之类的脆弱部位,还有哪个地方受伤不会致命,但会痛不欲生呢? 噢对,鼻子。 人没有鼻子也能活,但鼻子受伤的痛感直通天灵盖。 于是嘴巴冲那道高挺的鼻梁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眼睛又发出了警报:停停停!那可是鼻子啊!万一里面有鼻涕鼻屎,多恶心啊! 嘴巴深以为然:那剩下最痛的应该就是嘴皮子了,毕竟一点点口腔溃疡都能把人疼得骂娘。 于是又微不可察地一顿后,嘴巴略微偏移了方向,那副细碎整齐的白牙,猛地咬向那两片颜色淡薄的唇。 关键时刻,在那双黑沉眼眸的注视下,秦震的大脑终于醒了过来,发出令人寒毛直竖的警报:停停停停!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嘴巴已经盖住那片薄唇。 他像个抱着个大西瓜的人,没有把西瓜切开,上下颌张大到极致,一口咬住了西瓜皮,牙齿还没尝到西瓜皮青涩的味道,大脑忽然察觉出这种行为有多愚蠢。 狂怒暴躁的秦震忽然僵住了。 保持着咬住对方嘴唇的姿势,两只眼睛从怒目圆瞪,变成不可思议地睁大,被怒火点燃的黑亮双眼,一点一点向上挪动目光,接触到那对黑沉眼眸。 椅子上,吞吞的蛇尾已经缩回,再次缠绕住椅子腿。 他看着爸爸,慢慢眨了两下眼睛,眼神透出淡淡的迷茫,随即模仿父亲张大嘴巴,将自己的拳头塞进去,用力咬住。 男孩的小脸顿时皱起来,眼眶中涌出生理性眼泪,眼神却还是沉静的,透出几分恍然。 哦,这就是爸爸说的“咬”。 可是爸爸明明让他“不咬”,让他用“尾巴”。 是因为爸爸没有尾巴吗? 大脑发育跟不上身体速度的吞吞思考着,一时没注意到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动了,大脑处于懵逼状态的秦震忽然被箍住肩膀,整个人由上到下掉了个个,被苍白压住。 秦震的嘴里还残留着属于他的血腥味。 秦震的鼻子里也充斥着属于他的水汽味。 前者让苍白涌出某种冲动,好似白蟒生殖冲动再现,再次影响了主人。 后者让秦震一瞬怔忡,竟没第一时间反抗,直到柔软却炙热的舌席卷过他的唇齿,烈火燎原。 吞吞懵懵懂懂,第一次体会到疼痛发生机制,此时回过神了,皱起的五官顿时舒展开,神色一凛。 爸爸被“咬”了! 一直在被“咬”! 爸爸一定很痛! 分卷阅读191 缠住椅子的蛇尾登时舒展开,鞭子一样扫过去。苍白后背挨了一记,闭紧的双眼掀开一道眼缝,余光捕捉到再次袭来的银亮弧光,没有反抗,也没有松开身下人的唇。 但秦震反应过来了。 秦震按住苍白胸口把对方推开,力量的差距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竭尽全力也只是让苍白微微抬起上身。 还好,交缠在一起的嘴唇倒是分开了。 秦震恨得咬牙切齿面红耳赤:“苍白!你他妈……” 苍白后背又挨了一鞭,却没再看吞吞,只顾凝视下方那两片发红的鲜艳嘴唇,嗓音低哑地吐出一句话。 “既生瑜,何生亮。” “生你妈!” “我看过你在军校的成绩,古历史课成绩很好,我想你应该知道,星际古历史中没有周瑜这个人。” 苍白的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 “既生瑜,何生亮——除了这一句,我从来没听你暴露出任何破绽。” 秦震一蹿再蹿的怒火被哗地浇灭。 他眼神发怔,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被打出来的淤痕已经完全消失,这张脸已然恢复到以往的完美无瑕。 “你……”他的喉结也动了一下,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我……我说这句话了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盛怒之下他毫无印象。 但即便没有,这句话从苍白嘴里冒出来,也足以震动他每一条神经。 苍白慢慢眨了几下眼睛,每眨一下,一向淡漠的黑眸便多出一层难以言说的光彩。 仿佛一具褪尽缠布的木乃伊,一点点重新变得丰盈。 “一百多年,我终于等到你了。” “秦震,我们来自于同一个世界。” 炸弹轰然爆开,秦震思维空白一片,见鬼似的推开苍白,这一次,苍白没有再强行束缚住他。 w?a?n?g?阯?f?a?b?u?y?e??????u???e?n???????2??????????m 秦震连退几步:“你、你说什么?” 椅子上,吞吞的尾巴再度缩回,大眼睛里的疑惑愈发浓郁。 爸爸的嘴都被咬红了,为什么他感受到的敌意反而消失了? 苍白随着起身。 百年孤独岁月似乎剥夺了他的情绪表达能力,他眼神中复杂情绪消失的速度,和理智回归的速度有一拼。 他知道秦震已经听懂了,重复的话无需多说。 他也知道秦震需要一个解释,所以他开始解释。 “人类孕育后代需要父母双方基因融合,战兽后代不需要。” “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被宇宙法则限制,无法繁衍生息。所谓的后代,其实是寄生在人类胎儿体内的异种。” “和战兽一样,我——也受到宇宙法则束缚。” 这才是苍白认定自己无法孕育后代的根本原因。 并非空想,他曾将这一理论付诸实践,秘密开展过一项研究。 结果表明,他无法让任何卵细胞受孕。 “我以为只要排除你嵌体孕育的可能,就不会出现任何差错,没想到——我们的基因能融合。” “不止我们。白蟒和我们一样,都来自另一个宇宙。” “所以吞吞既是我们的孩子,也是白蟒的后代,他同时融合了三种基因。” 穿越者会认为新的世界存在其他穿越者么? 或许会,可一百多年的孤寂时光,足以让人完全否定这种可能。 来自遥远偏僻殖民星的小单兵,竟是故乡来客。 这已经足够离奇了,更离奇的是双方在那种场景下邂逅,让秦震有了他的孩子,那孩子不但融合了白蟒基因,还借此躲过了蛇毒绞杀。 理论上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一环扣一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是宇宙之主的奖赏吗? 还是惩罚,以此终结他长逾百年的异世之旅? 苍白不知道,他静静看着两米外的秦震,静静地问:“听懂了么?” “我不懂……我不懂!”秦震蓦然大喊,“老子听不懂你在放什么狗屁!” 信息量太大了,每一句话都太让人震惊,否认和反驳是他本能的反应。 苍白却没给他消化的时间:“不,你必须要懂,吞吞和白蟒之间,你必须做出选择。” “吞吞是白蟒的后代,两者无法共存,他们之间存在能量牵引,那是能量掠夺的导管,吞吞每一次蜕变都会掠夺白蟒的能量,直到白蟒枯竭而死……” “我说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震打断他,“什么能量牵引什么掠夺,我全都听不懂!” 苍白顿了顿,语调下沉:“我在说,吞吞可以取代白蟒,你也可以取代我,成为最高统帅。成为战神,不是你的理想么?” 这句话对秦震的震动,不亚于苍白表明穿越者的身份。 他瞪大眼睛看向对面:“取代……你?那你……你呢?” “我说过,我会死。”苍白道,“要不了多久,我和白蟒都会死。” 秦震哑住了,死? 星际第一战神怎么会死? 镇国神兽擎苍之蟒怎么会死? 他的心里忽然涌出巨大的悲伤。 一定不是因为狗男人,秦震难以抑制地想,一定是因为白蟒。 他是有点怕白蟒,可白蟒仍旧是他心目中最强大的战兽,是星际有史以来最所向无敌的英雄。 英雄陨落,任谁都会悲伤。 苍白只当秦震没听懂。 也对,秦震没去休养区接受训练,自然不懂什么叫战兽后代,什么是能量牵引。 说到底,还是怪他。怪他自己不相信秦震,先入为主认为秦震生的是别人的孩子。 苍白的语气软下来:“能量掠夺不同于消耗,消耗的能量可以随时间推移逐渐恢复,被掠夺的能量永远无法恢复。你可以理解为水池,关键不在于水有多满,而在于水池有多大。” “随着吞吞的能量池扩大,白蟒的能量池随之缩小,最终被弥平。” “至于我,我依靠白蟒强大的自愈能力才活到今天,一旦白蟒衰弱,我也会迅速衰老。宇宙法则不会容许一百多岁的人慢慢老死……” “谁管你死不死啊!”秦震又爆发了。 但这次声音中的颤抖不是因为愤怒,更像是哭腔。 “你他妈趁老子昏迷强。奸老子,老子没有现在打死你就是你的运气了!你还罗里吧嗦跟我扯这些干什么!” “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吗?!” 秦震只想走。 不想看到苍白,不想思考听到的一切,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嚷完最后一句,他抱起吞吞大步走向舱门,可苍白身影一闪,挡住了舱门开关。 苍白皱着眉。 没想到兜兜转转,秦震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苍白:“事到如今,那种事还重要么?” 秦震:“不重要?老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就被你个王八蛋 分卷阅读192 上了还生了个孩子,你告诉我不重要?!” 苍白:“我在告诉你,你可以成为万兽帝国最高统帅。” 秦震:“谁他妈稀罕你坐过的位置啊!你他妈坐了一百多年老子凑过去都嫌臭!” 苍白:“你应该知道,没有白蟒,星牙帝国马上就会掀起战争,只有你和吞吞顺利接替我们的位置,万兽帝国才有希望维持和平……” 秦震:“老子穿越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穿越来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无法沟通,不可理喻。 苍白阖上眼,再睁开时,眸光彻底冷下去。 “我说过,白蟒和吞吞,只能选其一。” “只要你愿意守护帝国,就能取代我和白蟒,活下来。否则——” “秦震,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星际第一战神的杀意岂可小觑,但从吞吞本能的反应,就知道苍白是认真的。 竖瞳和尖牙顿时出现在吞吞的小脸上,蛇躯也出现了,银色蛇尾昂起,蠢蠢欲动。 却被秦震握住了。 秦震仍旧是那副不可理喻的模样。 “那你杀啊!” “老子就站在你面前让你杀!” “都是穿越来的谁怕谁,有种你就动手,动手啊!” 他甚至主动歪起脖子,把跳动的颈动脉露给苍白,似乎在说,来,往这里砍。 一时间,苍白竟被震住了,薄唇微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 星舰内,齐副官瘫坐在驾驶位上,麻木望向不远处的生态膜舱。 舰舱不像看上去那么安静。 冷妃立在仪器前,眼睛倒映着屏幕上的源生码报告,心中震动不已。 源生序列高度相似的战兽档案依旧处于加密状态,可档案的归属,已经毋庸置疑了。 白蟒。 吞吞果然是白蟒的后代。 饶是早有猜测,冷妃也无法平息情绪,身为公爵世家继承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又会给帝国、给所有帝国公民带来多大的危险。 这时,前舱忽然传来响动,齐副官站了起来。 更远处,透过舷窗,生态膜舱打开了,秦震抱着吞吞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齐副官想下去,却又踌躇,冷妃按住他的肩膀:“我去吧。” 不管老师和秦震谈了什么,结果很明显,不欢而散。 冷妃拦住秦震,瞥了眼生态膜舱内僵立的背影,又看了看吞吞,最后问秦震:“去哪里?” “工作,赚钱!”低温无氧环境没能灭掉秦震的火气,“我还得养儿子!” “你是说金极矿业?刚发生过矿难,至少需要一个月才会复工。” “那就等一个月!” 冷妃摇头:“他们都以为你死在矿洞里了,现在回去怎么解释?吞吞忽然长大这么多,又该怎么解释?再者,矿工们鱼龙混杂,以吞吞的情况,你放心让他留在生活站?” ----------------------- 作者有话说:这章翻来覆去写了很多遍[吐血][躺平] 评论区早就有小天使猜到不育真相了[摊手]这章的难点不在于揭秘,而是写出白又白的矛盾心理[化了][化了] 帝国安危和老婆孩子放在天平两端,他是最高统帅,很难抉择[托腮][托腮] 为了同时保住两者,他只能决定自己带着白蟒去死,急迫地希望秦震接受安排,自然而然,没能顾及小秦同学的感受……[化了][化了][化了] 别担心,最后当然he啦,就是白又白追妻得多吃点苦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小秦同学的苦日子也算熬到头了[撒花][撒花] 顺便提一下,这张小秦爆粗口有点多,抱歉抱歉。我真的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更适合直男表达情绪……等以后水平提高一点,尽量规避[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小秦同学平时还是很有礼貌的[咬手绢] 第86章 秦震以为自己在未知星域至少待一年,没想到才过一星期就回到了a1314。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在这个小星陆上起码还有个安身之所。 不是肖君羽提供的小别墅,而是冷妃曾经提过一嘴的庄园。 第一次来到a1314是晚上,离开时也是晚上,这次回来还是晚上。 公共停舰坪的灯光很有辨识度,秦震一眼就认出来了,然而星舰没有在那里降落,径直飞往冷氏庄园。 庄园的位置比福利院更偏僻,离居住区也更远,囊括一大片广阔的耕地,还有几座连绵的小山包,所见之处灯光熹微,看不清各处都种什么养什么。 山上明显没有树影,秦震猜测是养牛羊之类的场所。 毕竟冷妃介绍过,这座庄园出产的禽肉果蔬占据a1314总消耗量的一半以上。 这还只是冷氏产业的冰山一角,以帝国对粮食价格的管控程度,冷妃坦言“并不赚钱”,听得秦震直翻白眼。 “仇富心态”冲淡了寄人篱下的感觉,到不了心安理得的地步,多少减轻了“占朋友便宜”的心态。 庄园停舰坪也不小,上面停着两架民用运输舰,秦震抱着吞吞下来,随冷妃坐进一辆接驳车,庄园太大,住处离这里有点远。 吞吞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不再是去哪里都能抱着的小婴儿,秦震把他放到后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 小崽子不喜欢这种束缚,但也没挣扎,只是握住安全带可怜兮兮地看着秦震:“爸爸。” “哎,吞吞乖,坐星舰要系安全带,坐车也要系安全带,记住了不?” 秦震摁上卡扣,抬起头,愣了一下。 车里的光影模糊了吞吞的面容,使得那双眼睛尤其醒目,漆黑的眸子,欲说还休的眼神,像极了某人。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这种相似。 长达一天多的飞行旅程,他不知道多少次控制不住地打量吞吞,一想到儿子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就越看越像。 眉毛还不够浓,但高高的眉骨很像。 鼻梁还不够硬挺,但轮廓很像。 身条还没展开,但手指很像,肉乎乎的小手已经不见,笔直清晰的指节取而代之。 相似度更高是皮肤,这也是吞吞两度蜕变始终保留的特征——白皙,细腻,完美无瑕。 摸上去体温偏低,凉凉的,简直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就是眼睛——太淡定了。 无论碰到什么情况,吞吞的眼神都太淡定了。 当然,淡定只是吞吞看待其他事物时的眼神,对于生他养他的秦震,吞吞的注视中一向掺杂着其他情绪。 有时是笑,有时是对食物的渴望,有时是对温暖怀抱的依恋。 分卷阅读193 还有时——比如现在,透出一点点委屈。 “爸爸。”吞吞又叫了一声,两只手捏紧安全带,“系。” 秦震回过神:“好,系,爸……爸爸也系上安全带。好了,爸爸和吞吞一样也被绑住了,吞吞不用害怕了吧?” “不,害怕。” 吞吞眼睛里的委屈被笑意取代,笑意很淡,却灼伤了秦震的心,让他心疼又愧疚。 该死,刚刚一瞬间,他自称“爸爸”时,竟然犹豫了一下。 做错事的是那个人,又不是吞吞,吞吞是自己的儿子,这一点从始至终都不应该改变。 秦震伸手摸了摸吞吞的小脑袋,思绪因隐隐的轰鸣声中断。 他皱起眉望了眼窗外,一架星舰正在降落,熟悉得碍眼。 “又特么跟来了,真属狗的吗……”他捂住吞吞双耳,咬牙切齿地骂。 冷妃不由回头看他一眼:“坐好。” 接驳车启动,驶向庄园深处,将那架星舰远远甩在后面。 里面别有洞天,大庄园套着小庄园。 泳池马场之类的常规富人设施也就算了,甚至还配套了战兽训练场。 秦震在这片星陆的落脚地,也从小别墅升级为大城堡。 只是他没有丝毫参观的兴致,一进门就找了个房间给吞吞喂奶,完事在冷妃的暗示下,哄着吞吞留在房里,跟着来到露台。 宽敞的露台上有一个半开放式吧台,酒柜的灯光透过一种种液体,光影迷蒙,很像富家子弟纸醉金迷的场所。 冷妃已经倒了两杯酒,外加一杯果汁:“你应该想喝酒,但我想你会选果汁。” 毕竟秦震不但要照顾孩子,还得喂奶。 秦震果然选了果汁,抿了一口,视线扫过远处。 在天上看感觉庄园有点暗沉,身处其中才发觉实际不黑也不亮,给人恰到好处的安全感。 “老师没过来。”冷妃看出他的顾虑,“这里也有安防系统,没有许可,最高统帅也会被当做入侵者。” 秦震不置可否,放下杯子。w?a?n?g?阯?f?a?b?u?y?e?1???????ē?n??????????5???????? 冷妃没错过这个细微的表情。 女龙傲天很少见地发出一声自嘲:“对,你想的没错,冷氏再厉害,在帝国统帅面前也只是一条狗。秦震,你可以不相信冷氏,但我希望你能信我。” 秦震略微沉默,端起果汁一口气喝完:“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想。” 随即挠挠头,尴尬地笑:“咱俩可是出生入死过的,我当然相信你啊,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蹭你的豪宅住。” 冷妃看着他。 若非这个熟悉的笑容,她都快不认识秦震了。 她点了点头:“你不用道歉,你没错,也应该那样想。既然你知道冷氏都不可能反抗老师,就不应该摆出拒不合作的态度。” “不管老师提了什么要求,我认为你应该先答应。趁老师对你还有感情,现在答应也不晚。” 感情?什么感情? 两个穿越者老乡见老乡的感情吗? 还是趁他昏迷把他睡出孩子的感情? 秦震有点想炸毛,冲着冷妃的面子才强行忍住。 他道:“如果你知道他提的是什么要求,就不会让我答应了。别说你,全帝国任何人听到他的要求,我敢肯定,都会哭爹喊娘求我别答应。” 他没点出任何“要求”的内容,冷妃霎时便听懂了,端酒杯的手竟有些颤抖。 她看着旁边的男人,许是经历太多磋磨,这张脸少了大大咧咧的莽撞,多了几分沉静内敛的俊秀。 在权势熏陶中长大的女龙傲天,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什么叫“红颜祸水”。 帝国存亡都交付出去了,还不够祸水吗? 一时间难以接受事实,冷妃仰头干掉杯中酒,又问:“你就不怕老师失去耐心?帝国在老师心中的分量,你应该清楚。” “老子怕他个蛋!”秦震冷哼,“有本事他弄死我啊,我就在这等着!” 冷妃无言了一阵,放下酒杯:“你们安心待在这里,有任何需求尽管告诉管家。我有事需要处理,有任何状况,你随时联络我。” 转身之后又顿住,背对着秦震道:“有句话纠正一下,你没有蹭我的豪宅。” “哈?”气氛还沉重呢,秦震愣了愣才转过弯来,“这不是冷氏产业吗?” “是冷氏产业,但是冷氏欠你的,也是万兽帝国所有世家、所有公民欠你的。我替所有人谢谢你没答应老师的要求。” “所以你住在这里,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话让秦震拧起眉毛,片刻后又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只是这一次,冷妃没能看到这个表情。 顺着连绵的路灯,接驳车返回停舰坪。 还没到地方便望见停舰坪外多出一个圆球状鼓包,竟是刚立起来的生态膜舱,齐副官正哼哧哼哧往地里扎固定杆,听到行驶声,直起身体对冷妃挥了挥手。 随即瞥见站在一边的自家统帅,赶忙低头干活去了。 冷妃停好车,走向苍白:“老师。” 苍白望着她来的方向,距离太远,只能依稀辨认出小庄园稍显密集的灯光:“a1314兽兵团不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冷妃想了想,回道:“不在,庄园只聘请了一支安保小队,都是退伍兽兵。” “多少人。” “十个,分成两组,两班倒。” 苍白略一点头,没再出声。 冷妃踟蹰片刻,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作罢,回到自己的星舰。 启动引擎后,微微的轰鸣声隔绝外界,让她能吐出一口气,旋即皱起眉,思索秦震的话。 若老师心中有帝国,两个选择必然要选一个,小家和大家,她相信老师分得清轻重。 自问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见到老师都会下意识绷紧神经,秦震当真不怕老师选择另一条路么? 冷妃思索了半晌,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 老师明显还是理智的,只是秦震,或许还在气头上吧。 秦震还真不怕苍白。 其中的心情有点微妙。 他又不是傻子,苍白都已经把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摊在他面前,即便当时情绪激动难以理解,冷静了一天多时间,该消化的也消化了。 他相信苍白所谓的“杀了”他和吞吞,不单纯是气话。 星际第一战神点明了要谁死,谁都得哆嗦两下,何况秦震对他除了恨,此前也是崇拜和敬畏并存,然而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来啊,谁怕谁啊! 你要是星际土著我还怕你几分。 既然你我都是一个地方来的,都是“老乡”,凭什么我要怕你啊! 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人人平等,杀人犯法的,不知道吗?! 至于上辈子的 分卷阅读194 法律管不到星际,秦震才不在乎,反正他死也不想比苍白矮一头,若是有一天能回去,他还想告他丫强。奸呢! 噢,同性没有这个罪名? 没关系,上辈子高中肄业的秦震并不知道,反正星际法律有,他就当哪里都有。 为了拿起法律的武器,接下来几天秦震一有空就研究法条,还匿名在星网上咨询了几位律师,对方都表示,虽然时间久远无法取证,但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据,一告一个准。 秦震却犹豫了。 不是律师费太高昂,律师说了费用可以从胜诉赔偿里扣。 也不是被告身份太吓人,如果帝国宪法都不能信,那星际就没有东西能保护他们父子了。 而是……一旦闹上法庭,这么劲爆的事儿一定闹得人尽皆知。 苍白是吞吞生物学层面另一个父亲的事,仅冷妃知道就已经够让秦震丢脸了,他半点都不想说给第二个人听。 终归心里有了底,秦震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吞吞身上。 说实话,苍白的基因理论一度把秦震搞魔怔,吞吞“发育”得又太快,脑子跟不上,让他不由得又开始担心儿子的智商。 如果生殖隔离真的对人类有效,两个世界的基因无法融合,那他和苍白来自同一个世界,不会被宇宙法则判定为“近亲繁殖”吧?! 一想到这,秦震就万分懊悔当初心软,第二口咬下去应该直接撕烂狗男人的颈动脉。 而不是莫名其妙又被占便宜。 好在吞吞争气,大脑发育很快就追上来了,如今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咬字越来越清晰,言语也越来越连贯。 也学会了走,奔向秦震怀抱时甚至还能小跑几步。 只是更喜欢在父亲怀里窝着。 秦震也不强求,只要吞吞四肢健全没有出现近亲缺陷就好,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教。 他抱着吞吞,一边喂奶一边在儿子耳旁念叨。 “从现在开始,爸爸去哪里都会带着吞吞,吞吞也要一直跟着爸爸,让爸爸一直能看见,记住了了吗?记住的话,就要回答记住了。” 吞吞侧着脸埋在他怀里吃奶,闻言松开发红的奶嘴,小嘴边还沾着点奶水,老老实实道:“记住了。” 秦震继续:“碰到危险不要变出尾巴,只要躲在爸爸后面就好了,爸爸打架很厉害的,会保护吞吞的。” 吞吞刚吸了两口,又松开,大眼睛透出疑惑:“打架,是什么?” 秦震单手操作通讯器,设备是冷妃给的,崭新的军用机,但没有开通军队权限。 他搜到几个干架的视频:“这就是打架。” 视频里,一个人给对方来了记勾拳,顺势将对方扑倒在地。 吞吞的眼睛亮起来,伸手摸向秦震的嘴:“爸爸会,咬。” 秦震一愣后笑了起来:“对,爸爸会咬,打架的时候手脚牙齿都能用上。吞吞还记得被爸爸咬过的人吧,那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坏蛋,爸爸都能咬到他。所以说,爸爸打架很厉害的,比视频里的人厉害多了……” 呃——秦震止住嘴,自己是让吞吞别打架的,怎么吹嘘起打架的本事了…… “爸爸是想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吞吞不能和别人打架。打架是很不好、很不文明的事,而且会受伤。”w?a?n?g?阯?f?a?b?u?页?i????u????n?2???????????????? “知道受伤是什么吗,就是……痛。这种‘嘶——’吸凉气的痛。” “总之不要打架,记住了吗?” 吞吞的脑瓜子转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不吃奶也不吭声。 秦震连问了好几句“记住了吗”,也没有一点反应。 秦震抬起他的小脸:“怎么了儿子,哪里听不懂?没关系,爸爸可以解释给你听。” 却见吞吞眼神委屈,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指着秦震的胸口道:“嘶——” 秦震一愣。 吞吞挣脱他的手,滑下他的膝盖,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说:“吞吞不要和爸爸,打架。” 他吃奶的时候,爸爸经常“嘶——”。 一时间,秦震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好重抱他进怀里。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i??????????n???0???????.???????则?为????寨?站?点 “不打架不打架,我儿子最乖了,怎么可能和爸爸打架。” “是爸爸说错了,打架会痛,不等于痛就是打架,生病也会痛的。” “吞吞知道什么是生病吗,就是你……” 好吧,吞吞从没生过病。 他共享给秦震的自愈能力甚至治好了那么严重的生育创伤,怎么可能生病。 大人熟知的常识对小孩子而言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旦延展开,无穷无尽。短时间内,秦震只能抓重点。 “总之吃奶不是打架,吞吞放心大胆地吃,爸爸绝对不‘嘶——’了。” 吞吞将信将疑地看他一会儿,又盯着秦震重新撩起的胸口看了一会儿,饥饿是最强大的驱动力,最终还是咬住了。 秦震愣是把那声“嘶——”憋回肚子里,笑道:“你看,爸爸不痛了,对不对?” 丝毫没有想过,未来的自己会多么痛心疾首地拍大腿。 多好的断奶机会啊!!! 他的教导还没完。 等吞吞神色中的委屈散去,秦震不放心地问了一遍:“所以除了吃奶,吞吞以后不要和别人打架,不要变出尾巴,记住了吗?” 小吞吞:“记住了。” “还有啊,儿子你要记住,咱是有骨气的人,不是咱的东西咱不要。不管是钱啊、吃的啊还是别的什么看不见的……能量,对,能量也不要,反正不是自己的都不要。” 胸口刺痛感明显减轻,吞吞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秦震试探着问:“你知道什么是能量不?” 吞吞知不知道能量,秦震不晓得,只看到小家伙松开奶嘴,字正腔圆地模仿了一声:“能量。” “对,能量!就是能让吞吞变出尾巴的那个东西!” 吞吞眨眨眼,看向自己的腿:“尾巴。” 秦震能感觉到小家伙的腿开始动,赶忙摁住:“不要变成尾巴,爸爸是说能量能让你变成尾巴,不是让你现在变出尾巴……” 话声小下去,他暗暗叹了口气。 吞吞还是太小了,眼睛能看见的东西都来不及认,更别提眼睛看不见的。 战兽能量这种概念,连他这个战兽迷都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若非在孕育中心待过,他甚至不知道组成能量的物质被称为源能粒子。 苍白给出的选择很简单,要么生要么死。 冷静下来后,秦震的想法也很简单:让吞吞好好活着,但不用提前背负这么大的压力。 他自己都拒绝听任苍白安排,更不会允许苍白提前安排吞吞的人生。 向来相信命运安排的秦震,这一次选择了不信命,他相信有第三条路:只要吞吞不再使用能量,不 分卷阅读195 再出现蜕变,就能减少剥夺白蟒的能量。 毕竟第一次蜕变之前,吞吞甚至检测不出能量波动,不是么? 为了让吞吞平平安安长大,他宁愿把儿子时时刻刻绑在身边,至于未来…… 所谓的能量牵引能不能中断,会不会消失,狗男人和白蟒的生死,万兽帝国的和平什么时候被打破,打破之后又将何去何从…… 一切都等到吞吞长大再说。 只要是心智成熟之下的选择,他尊重吞吞一切意愿。 只是世界这么大,状况这么多,秦震设想得再好,也无法规避一切冲突。 入住庄园的第四天,就有人来找茬了。 第87章 秦震觉得自己的刻板印象没错,有钱人家的管家都神出鬼没,比如这位丁管家。 没事的时候,偌大的别墅好像就他们父子在,凭借他比以往更敏锐的五感,都侦查不出对方的位置。 一旦有需求,随便按一个呼叫铃,丁管家绝对在三分钟内出现在面前。 和刻板印象不同的是,丁管家一点也不严肃,笑眯眯的,不是客套的假笑,每一道皱纹都令人感到真诚。 中午12点,丁管家准时出现,叫父子俩下楼用午餐。 第一次还想在旁边伺候,秦震拒绝过两次便不再打扰,布完菜便消失无踪。 今天也是如此,秦震下楼后,餐厅已经没人了,桌上四菜一汤,不简约也没浪费,汤和饭都已盛好,厨房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在哪开的火。 星际物资紧张,预制菜自然不少,不过秦震吃得出来,庄园里的饭菜都是新鲜食材现做的,食材本身的味道都比外面浓郁,他一动筷子就停不下来,顿顿吃撑。 好在吞吞的饭量也猛涨,秦震吃下去的东西都转化成奶水了,倒是一点都没胖。 饭菜再香,秦震再怎么引诱,吞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小崽子拥有双重身份,自己吃奶时是挤奶工,秦震吃饭时是饲养员,全程都窝在秦震怀里,盯着爸爸吃。 搞得秦震时常怀疑自己是头奶牛,剩下一口饭一片菜叶子都会影响产量。 在饲养员的监督下吃完午饭,秦震照例出门散步,等待昏睡时刻来临。吃得多会晕碳,加之孕育中心的日子养出了午睡习惯,这几天午餐后,他都会抱着儿子躺在草坪上打盹。 顺便让吞吞晒晒太阳,降低日后黑化的风险。 大别墅门外自然是大草坪,草坪的尽头是造型精致的黑色栅栏,隔着栅栏可以望见连绵无际的白色大棚,更远处则是绿油油的玉米地,和饲养牛羊的缓坡。 中央星区小小的星陆,也有如此天地辽阔的景致。 每每望见,秦震心中的郁气便能消散几分,不知不觉就困了。 夏日阳光很晒,但有自愈能力在,根本不用怕被晒伤,甚至都不会晒黑。 热倒是有点,不过皮肤沁凉的吞吞是天然降温器。 秦震抱着吞吞躺下,崽子一动不动趴在爸爸身上,下巴抵着爸爸的胸口,一边闻上面残留的奶香,一边盯着爸爸看。 秦震抱着他,意识很快便模糊了,正要坠入梦乡,忽然听到吞吞的声音。 “爸爸,鸡。” 奇怪,他睡觉时吞吞都乖乖的不出声,今天却说话了。 疑惑一闪而过,没能撑开秦震沉重的眼皮,他揉了揉吞吞后背:“对,鸡,这里也养牛养羊也养鸡。” 直到更大的声音逼近,轰隆隆的,像在他梦里打雷。 秦震豁然睁眼。 原来吞吞说的不是“鸡”,而是飞机的“机”。 他教吞吞认星舰的时候,下意识沿用了上辈子老爸的话:看,大飞机。 一架星舰在不远处缓缓降落。 秦震第一反应是狗男人来抢儿子了,顿时板起脸抱紧吞吞,随即发现,这架星舰好像不是军队里的型号。 外壳涂抹得金光闪闪花里胡哨,也没有武器装置,属于有钱人会买的民用星舰。 冷氏子弟? 秦震不欲节外生枝,扭头就往别墅里走,孰料身后忽然响起喇叭声,音量调到最高,很刺耳。 “站住。” “说你呢,那个抱着孩子的小白脸。” “我让你站在那。” 秦震皱着眉转身。 停舰坪之所以必要,因为其铺设的材料能承受燃料高温,这架星舰却直接降落在草坪上,甫一接触,周围便黑了一大片,原本生机勃勃的绿草都在瞬间碳化。 星舰上下来一男一女,长相都不错,穿着更是花团锦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四个字,都在他们脸上写着呢。 男的笑得像只狐狸,女的冷若冰霜,神色或许和冷妃有点像,气质截然不同。 冷妃从来没有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两人表情各异,吞吞却同时感受到了他们散发出来的敌意,双腿开始扭动。 秦震一只手悄然下探,按住那双小腿,在吞吞耳边低声道:“忘了爸爸说过什么吗,不要变出尾巴。” 吞吞的腿才安分下来,把脸埋进秦震怀里。 秦震打量他们,他们也自然也打量他。 双方还没靠近,丁管家被星舰惊动,匆匆赶过来了。 豪门管家眼力何其敏锐,一看就觉出来者不善,遥遥地冲来人喊:“冷皓少爷,这是冷妃小姐请来的……” “闭嘴!”冷皓厉喝,“大小姐在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大小姐? 冷氏可是大族,但凡冷姓子弟都可以获得“少爷”“小姐”的尊称,但有资格被称作“大小姐”的,只有老公爵长子之女,冷欣。 冷妃小姐的父亲则是老公爵第三子,不论老公爵心中的地位,单论新生一代论资排辈,是不如冷欣小姐的。 丁管家顿了顿脚步,仍旧硬着头皮靠过来:“冷欣小姐,这位秦先生是冷妃小姐请……” “你个老东西活腻了?”冷皓再次打断,“你们一大家子附族全赖在庄园里,吃冷氏的、喝冷氏的,就养出你这么个忤逆主人的白眼狼?” 事关家人,丁管家只能噤了声,在冷皓目光逼迫下慢慢后退。 冷皓这才啧啧几声,又露出那抹狐狸笑,对冷欣道:“大姐你看,我猜得没错吧?” “就小妹那副眼高于顶的德性,怎么可能突然找爷爷要这处产业。她打小就盯着爷爷的位置呢,小小庄园怎么可能入眼。除了拿来藏人,没有其他可能。” 冷欣不言语,打量完秦震,开始打量吞吞。 两人慢慢走到秦震面前,冷皓又在“啧啧”。 “大姐,伯伯伯母不是给小妹找了好多相亲对象,她都看不上嘛,看来原因在这呢。我还以为她有多高雅,原来 分卷阅读196 也是俗人一个,喜欢美男。” “噢不,小妹拒绝相亲的原因恐怕没这么简单。” “大姐你看,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也得六岁了吧?六年前小妹才几岁?21,那时她才21岁啊!” “军校毕业没两年,她就给自己准备好继承人了!” “自己不生让男的生,还不影响孕育战兽继续攒军功,等拿到爷爷的爵位没人管得了她了,再顺理成章把外面的私生子接回来当做继承人。嘶——论心计手段,我们冷氏上上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吞吞的小腿又动了。 因为那声“嘶”。 他转过脸,看向这两个从没见过的人,有些失望:没有打架。 爸爸说打架是很不好的事,要是这两个让他感觉很不喜欢的人打架了,那就是很好的事了。 如果能咬起来,那就更好了。 正失望着,眼睛忽然被温热的掌心蒙住,鼻子嗅到属于爸爸的气味,让小家伙习惯性地叫了一声:“爸爸。” 秦震把他的小脑袋按回怀里:“爸爸在,别怕。” 注意力却放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听起来,他们是冷妃的哥哥姐姐? 豪门世家争夺继承权的丑陋面目,倒是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不过秦震毕竟寄人篱下,没有惹麻烦的打算,问道:“你们是冷氏子弟?” 比起被那些话勾起的火气,他的开场已经相当客气了。 冷欣没有回答,仍直勾勾盯着吞吞看。 好漂亮的孩子,她忍不住想。 五官漂亮就算了,最重要的是笔直眉峰中透出的英气,和眼神里与年纪毫不相称的、天然的沉静。 ——小妹不就是这副样子? 正因如此,才自小就得到爷爷偏爱! 嫉妒之下,她第一句话就相当不客气:“你是冷妃的情夫?!这是你们的私生子?!冷妃把这个庄园送给你了?!” 意思是冷皓已经表达过的意思,只是话更难听了一点。 秦震强忍怒气:“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这里暂住……” “好一个暂住!”冷皓大声打断,扭头继续吹耳边风,“大姐你看到了么,这小白脸一点都不慌,一定是小妹提前交代过了!我们可不能轻易被他骗过去!” 冷欣已经拿出通讯器了,冲着秦震就是一顿拍:“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马上就把照片发给爷爷……” 秦震已经打定主意隐姓埋名悄悄养大吞吞,哪里容许现在就曝光,劈手就把通讯器抢了过来。 冷欣还没回过神,通讯器就已经被踩烂了,陷进草坪里。 “你敢对大姐动手?!”冷皓眨眼就给秦震扣上一顶帽子,扭头大喊,“巴特!” 模样像极了呼唤随身携带的恶犬。 “砰!”星舰舱门被硬生生撞烂,一道褐色影子矫捷地跃下,发出兽类的低吼。 还真是一条狗,而且不是普通的狗。 什么狗的骨头硬到能撞烂舱门? 只有战兽才可以。 果然,那条狗一落地就开始膨胀,秦震第一时间看向吞吞,果然发现儿子的双腿轮廓已经模糊,蛇尾呼之欲出。 身前,冷皓冷欣已经让开位置,不远处,巴特恶犬已然向这边急奔。 万不得已的、需要吞吞“打架”的情况,这么快就出现了? 秦震大脑纠结了不到一秒,咬了咬牙抱着吞吞转身,任凭毫无防御的后背暴露在狗嘴之下。 受伤也没事,只要咬不死他,什么伤都能自愈。 与此同时,他一只手紧紧箍住吞吞的腿,对儿子摇头:“没事的没事的,没有打架。吞吞乖,我们不打架……” 他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吞吞的视线,然而吞吞不需要眼睛也能感知到危险。 空气中涌动的能量越来越狂躁,吞吞嘴里长出了两枚尖牙,黑色瞳孔也在收窄,却又在秦震的反反复复的安慰下,不断还原这两个特征。 爸爸的意志是如此强烈,不断压下他兽性的本能。 不只是言语,此时此刻,吞吞可以不通过语言就清晰感知到秦震的心声。 不要蜕变。 不要吸收能量。 不要长大…… 尖牙和竖瞳同时消失了一瞬,吞吞缓缓眨了一下眼皮,纯黑的眸子里倒映出爸爸因为痛苦而皱起的脸。 但只是一瞬。 随着眼皮再度掀开,圆形眸子已然消失,尖牙也再度出现。 世间任何意志,都强不过生存。 猝然间,秦震手心摸到冰凉冷硬的鳞片,他的心也随之凉了一截,无助地闭上双眼。 然而下一刻,柔软的触感失而复得。 那道越来越近的野兽的低吼也消失了,变成比他还要无助的呜咽。 他扭过头,只见恶犬巴特烂泥一般摊在地上,强壮的后腿瑟瑟发抖,凶狠的红色狗眼也没再盯着他了,而是艰难看向主人,和呜咽声一起,发出求助的讯号。 发生了什么? 秦震忽然想起小草第一次见到吞吞时的情形。 难道是吞吞用了能量威慑? 秦震顿时慌了,那也是吞吞第一次蜕变的时候! 正要回头看看儿子,地面忽然颤动了一下,不远处,视野的边缘,猝然间土崩地裂,仿佛蛰伏在地底的巨兽苏醒,破土而出,一口便咬住那架星舰,带着它一起升向高空。 随后——“轰!” 星舰在巨兽嘴里爆炸了,火光映红半边天空,也让秦震看清楚:那是白蟒。 秦震呆了刹那。 匆匆扭过头,发现吞吞的小脸上没有尖牙也没有竖瞳,下半身也没变成蛇尾,最重要的是,还是五六岁的模样。 小崽子仰头凝望天空,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灿烂花火。 这种情况下,秦震竟松了一口气:还好是白蟒,还好用能量威慑镇住恶犬的不是吞吞,是白蟒。 浑然没意识到,这是吞吞第一次在见到白蟒时,没有摆出敌对姿态。 至于另外两个人。 星舰升空的一刹那就傻掉了,眼睁睁看着爆炸,看着星舰残骸掉落,都没能回过神。 直到白蟒庞然可怖的蟒头逼近,他们耳旁出现一道冰冷的嗓音:“冷氏活腻了,还是你们活腻了。” 冷皓一哆嗦,竟然尿了裤子。 冷欣的牙齿也在打颤:“最、最高统帅大人……” 苍白横扫两人一眼:“滚。” 两人竟连自己的战兽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爆炸高度不低,黑烟很快散尽,被高温蒸腾出的白色烟雾却没那么容易消失,巨大的一团悬在空中,被阳光包裹上一层金边,看上去岁月静好,又沉重压抑。 正如相对无言的两人。 按理说,对面的父子刚刚经历惊险一幕,苍白应该有许多话可以问。 分卷阅读197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到吞吞了吗?”“对不起我来晚了。” ……等等等等。 可是苍白一句都问不出来。 或者说,以统帅大人高效的思维方式,早就给这些问题安排了答案。 ——秦震和吞吞有没有事,他一眼就能确定。 ——没有受伤,即便有,自愈能力作用下也很快就会恢复。 ——以吞吞第一次对峙白蟒的表现,遇上危险只会反击,不会被吓到。 ——他没来晚。 最终,统帅大人开口道:“如果你怨我放走他们太轻易,我可以让冷氏……” “让冷氏?让冷氏什么?株连九族吗?” 秦震嘁了一声,笑容讥讽,“如果我父母也在这,你是不是也要拿他们逼我?” 话音未落,抱着吞吞就往别墅走。 没走几步又被拦住。 苍白扫了眼还瘫在地上的恶犬:“这种等级的战兽远远不是吞吞的对手,你……为什么不让吞吞反抗?” “要你管?让开!” “为什么?” 苍白横亘的手臂坚定如铁,秦震顶了两下都纹丝不动。 他怒了:“因为我不希望我儿子变成智障巨婴,行了吧?!给老子让开!” 苍白仍旧不让:“难道,不是担心我死吗?” “担心你?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你这人脸怎么这么大啊!”秦震的笑和怒瞬间切换,“别自作多情,老子看见你就恶心!” 是自己有错在先,秦震态度再恶劣,苍白都不会生气。 可这句话,让他眼眸深处微薄的希冀黯了下去。 - 豪门管家不好当,哪个少爷小姐都不敢得罪。有良心的豪门管家更不好当,无法坐视自己的善良被践踏殆尽。 可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也只有第一时间通知冷妃,要是秦震父子在冷皓冷欣的逼迫下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无能为力。 “还好还好,还好统帅大人及时出手,不然我都怕……” “巴特呢,冷皓带走了?” “没,冷皓少爷没顾上,统帅大人把它关到训练场的笼子里了。” 冷妃正要跨进别墅,闻言脚尖一转:“带我去。” 没一会儿,训练场响起凄厉的呜咽,把门外的丁管家吓了一跳。 呜咽声消失,他往里探眼往里看了看,笼子果然空了——不,连笼子都消失了一半。 与此同时,a1314最豪华的酒店套房里,爆发出一声惨叫。 冷欣急匆匆过去一看,只见冷皓七窍流血,一片灰败之色,已然晕厥不醒。 丁管家落后几步,跟着冷妃和小草走向别墅,在对方进门前忧心忡忡开口:“冷妃小姐,要是冷皓少爷知道他的战兽是您……” “知道就知道,闹到爷爷那里,他也得感激我救他一命。” 冷妃面无表情,“而且你应该比我清楚,那条狗早就该死。” 丁管家一噤,回想起一些可怕的画面,虽然只是事后痕迹,也足以确定,冷皓放纵巴特咬死过人。 不止一个。 “你放心,我保证冷皓再也不会在这里出现,再也不能难你们丁氏。” “今晚有两个朋友会来,应该快到了,你去迎一下。” “噢好,我这就去!” 第88章 以白蟒的飞行速度,按理冷皓的星舰落地前,苍白就应该赶到。然而彼时的他不在庄园,孤身一人去了生活区小别墅。 他忽然很想知道,离开孕育中心后,秦震带着吞吞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星舰在公共停舰坪降落,统帅大人徒步走入安静的生活区。 调查出秦震一度藏身于a1314,这栋小别墅就被封存了,此时虽已解封,秦震也不再在这里居住,肖君羽也没有安排人定期打理。 夏日炎炎,院门内的小花园无人浇水,花都有点蔫了。 苍白知道别墅密码,齐副官的调查报告里有记载,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启院门,而是站在外面,静静注视其中缺乏人气的荒芜。 好像一处放逐之地。 也确实是一处放逐之地。 别墅如今登记在肖君羽名下,上一任主人却是她的叔叔肖文柏,也曾是一位优秀的兽兵,因为战兽陨落而伤退,继而无法忍受家族内斗的倾轧,搬到这个偏远星陆。 名义上自愿离开,实际就是被家族流放。 最终孑然一身,郁郁而终。 起于战兽,终于强权,苍白不得不联想到,秦震不正是另一个肖文柏? 若秦震不是“同乡”,吞吞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他会不会也和肖文柏一样,守着这处放逐之地,麻木地等待终亡? 不,不会的,他认识的秦震活力四射,眼里永远有光,即便当不成兽兵,也会为生活涂抹上浓烈的色彩。 苍白想象着秦震在这里生活的样子,将荒芜的小别墅打理得生机勃勃,坐在门廊上笑看吞吞玩闹,或许是踢皮球,或许是挖泥土,等到天黑了,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映着父子两人一大一小的剪影…… 苍白的眼神忽然僵住了。 不,不对。 开除军籍前秦震只是个单兵,开除军籍后留在中央星区更只是黑户,单身带着一个孩子的黑户,连生存下来都是难题,即便住着富人的别墅,也不太可能拥有轻松写意的生活。 他们父子甚至不如肖文柏,可以生活无忧地迎接死亡。 更有可能和许多黑户一样,在为了能填饱肚子的挣扎中,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泥潭。 那么,他自己呢? 如果秦震不是同乡,他还会去找他么?——会的,前往第六星区视察时,他还从未想象过,秦震也是穿越者。 可是吞吞不是白蟒的后代,没有能量牵引,他就找不到他们了。 甚至于,不会去找了。 苍白了解自己。 百年孤寂早已让这颗心失去真实的心跳,平直的心率中间忽然跳跃出几个幅度,若在第六星区没有找到秦震,下一个萌动的幅度便会被镇压,重新回到一成不变的平直。 或许想到时还会有冲动,但那些冲动无法再浮出水面,付诸行动。 如此,又会有谁走进秦震的人生,将他和他的孩子,拉出泥潭? 也许会有,反正不是他。 也许这栋别墅会住进第三个人,点亮放逐之地的天空,照亮秦震的笑容……如此想着,帝国最高统帅竟不敢进去了,一动不动地杵在院门外,如同雕像。 直到视线忽然模糊,白蟒再度感知到能量牵引。 秦震出事了。 半小时后,苍白目送秦震抱着孩子走进别墅,又以相似的姿态,杵了一下午。 直到白蟒在他意识中大喊 分卷阅读198 大叫,才回过神。 白蟒:「白又白你聋了吗?」 苍白:「什么?」 白蟒:「小单兵说你再不走就要报警了,举报你擅闯民宅!」 苍白:「什么时候说的?」 白蟒无语,干脆从他领口钻出,对他吐蛇信:「总之赶紧走马上走,本蛇是军事咖,一点也不想上社会新闻!」 也难怪苍白听不到,秦震这句话不是当着他的面说的。 秦震看了许多次门禁上的监控画面,每次都能看到苍白的身影,庄园安保队都来过了,狗男人依旧死赖着不走。 “不是说安防系统没有他的进入许可吗,这算擅闯民宅吧?”秦震嘀咕着,问吞吞,“儿子,你说咱俩要不要报警?” 这两句话的用词对吞吞而言有点陌生,小崽子便咬着拳头重复了最后一个词:“报警。” 这可把白蟒吓坏了。 白又白也许听不到,它超级敏锐的听觉捕捉得清清楚楚! 吞吞也是它的崽啊,儿子报警老子像什么话?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于是在苍白大脑中疾言厉色一通叫嚷,总算让白又白动了。 星舰没有开回来,只能走回生态膜舱,出去小庄园后才发现齐副官站在一辆接驳车外翘首以盼,不知等了多久。 “对不起,统帅,我没能及时赶到。” “不怪你。” 两人同乘一架星舰而来,星舰被他开去生活区,齐副官最快也只能驾车来小庄园,耗时比白蟒从生活区回来还要久。 自然无法第一时间给秦震解围。 齐副官:“我让统帅府调遣兽兵团了,全速赶过来,已经抵达庄园,等您部署。” “嗯。”苍白有点心不在焉的,顿了顿才补充,“很好。” 齐副官见他精神不佳——连续熬夜的状态都没有这么差,便闭上了嘴。 前方,明显拥挤许多的停舰坪逐渐拉近。 齐副官正要踩油门加速,忽然听到后座的统帅叫了声自己的名字,再度紧张起来。 “齐之福。” “到!” “你……” 苍白的停顿让齐副官愈发紧张,统帅叫他全名往往意味着他做错事了,准备接受处罚。 可他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统帅也说不怪他啊! “你曾经说,秦震的住处贴满我的照片,”苍白声音越来越轻,“对我有非同寻常的迷恋。” “……” 这话隔得太久,齐副官已经记不清了,不过事情嘛,倒是记得的,毕竟秦震在孕育中心的待产房也贴满了统帅的照片。 “他刚才说,看到我就恶心。” 苍白的声音更轻了,不过齐副官仍旧听清楚了。 “齐之福,你的调查结果,是不是错了?” “……没有!绝对没有!”别的都还好,质疑他的调查能力,即便质疑方是统帅,齐副官也不能忍,“没有绝对把握,我不会把任何调查结果呈送给您!” “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统帅。” 齐副官刹了车,捏紧方向盘,比起紧张,更像是害怕。 “秦傲真的是您的孩子吗,同时也是……也是白蟒大人的后代?”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仍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无论哪一点都太令人震惊了,两者结合在一起更是匪夷所思。 此外,即便他无条件拥护统帅,齐氏毕竟是万兽帝国的公爵,以统帅目前的表现,不难预见秦傲的存在会对帝国造成多大的冲击。 苍白的回答很干脆:“是。” 齐副官绝望地仰起脸。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w?e?n????????5?﹒?????m?则?为?屾?寨?站?点 他是希望秦震能成为统帅的伴侣,能为统帅诞下后代,可前提是经过严格的医学监测、彻底剥离嵌体孕育的风险啊! 他希望的是两人能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未来经过融合和孕育拥有自己的战兽,再接替统帅的位置,而不是一出生就带着战兽基因的半兽人啊! 算了…… 齐之福自问不是研究院专家,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半兽人这种存在,也不是位高权重的军部高层,不会帝国在兴亡时首当其冲。 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老老实实当他的统副官。 人一摆烂,从内而外都焕发新生,连苍白都注意到了,看去一眼。 齐副官:“统帅开始不知道秦傲是您孩子,那秦震知道吗?” 苍白:“不知。” 齐副官对这个答案不惊讶,秦震要是知道,被遣返前怎么可能不说出来。 不过他有点奇怪:“完全不知道?一点都没怀疑过?” 苍白想了想:“应该没有。” 齐副官这下开始惊讶了,孩子都生了,怎么可能没想过是谁的种? 认知所限,他还把吞吞当成嵌体孕育的奇特变种,可再怎么奇特生下来也是个人形,秦震无论如何也会想想自己跟谁发生过关系吧? 除非…… 齐副官握住方向盘的手更紧了:“那个……您和秦震发生了……那种关系,秦震不知道?” 苍白:“嗯。” “那不就是强……”齐副官差点跳起来,幸好脑袋撞到车顶让他没说出后半句话,他看向苍白的眼神都变了。 统帅竟然是这种人! 明明两情相悦的事,征求一下对方同意很难吗? 噢趁你不注意睡了你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是个人都会出离愤怒吧?! 难怪秦震说“恶心”! 情投意合的大好局面被玩成这样,统帅啊统帅,你活该! 苍白没再追问,齐之福的反应已经给出答案了,关键还是在于那次融合。 星际道德观念和前世差异不大,久居人上人,他的三观也不至于破碎到认为自己没错。 可是,不是说好了“非同寻常的迷恋”么? 就算没有迷恋到可以马上原谅的程度,怎么也值得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秦震非但没给机会,还说他“恶心”。 当了一百年最高统帅,苍白久违地尝到了委屈的滋味。 - 秦震化悲愤为食欲,誓要将桌上的饭菜消灭殆尽,一滴菜汤都不剩。 吞吞窝在他怀里,少见地没有注视父亲,直勾勾凝视某个方向。 忽然,秦震停下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吐到碗里。 不是东西坏了,也不是味道不对,而是一股悲伤席卷而来,如此浓烈,让他胃口全无。 怎么回事? 他发着愣,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冷妃走进餐厅,见到他发呆流泪的一张脸,顿住脚步。 原来秦震会哭。 也对,他在大事上从不糊涂,应该已经想明白当前两难的状况了,任何人面临这么大的压力、这么艰难的抉择,都会流泪。 冷妃没再发出动静,静静站在 分卷阅读199 原地,直到吞吞伸手摸到秦震下巴上的泪珠,秦震才猛然回神,发现了她。 他匆忙抹了几下脸:“这菜真辣,都给我呛出眼泪来了。” 冷妃在对面坐下:“我让丁管家交代厨师,做清淡一些。” “别!不用,我就爱吃重口的,有滋味!”秦震嘿嘿笑,“你事情办完了?” “冷皓和冷欣的事,很抱歉,是我疏忽,忘记冷皓会带狐朋狗友来这里厮混……” “嗐,道什么歉啊!”秦震摆手。 “要道歉。”冷妃坚持,“总之我会处理他们,他的战兽巴特也已经处理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处理?怎么处理的?”冷妃不语,秦震立即便懂了,刚消退的悲伤卷土重来,“至于吗?” “至于,战兽伤人屡见不鲜,巴特就是其中典型。” 严格来说,巴特算不上战兽,只是冷皓豢养的宠物而已。 冷皓没当过兵,砸钱才从别人手里买下融合资格,再通过一系列打点蒙混过关。 孕育中心虽然会对战兽进行初步培训,但真正的磨合都在军团,没有任务没有敌人也没有其他“战兽”打压,类似巴特的战兽都野性难驯。 同样的,巴特也得不到成长,在出生不到半年的小草面前,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 纨绔子弟违规饲养战兽,秦震当然听说过,也见过一些。 他沉默片刻,目光移向小草。 小草趴在主人脚边,第一时间察觉他的视线,黑豆眼登时气势汹汹地瞪来,孰料秦震怀里的吞吞同时叫了声“草”,小草便蔫了下去,把脑袋搁在冷妃的军靴上。 秦震问:“小草动的手?” 心思在别处,浑然忘了小草的禁忌。 好在有吞吞盯着,小草只能生闷气。 冷妃点头。 秦震又问:“动手时,你也在场?” “在。”冷妃疑惑,“你想问什么?” “冷妃,你生下小草很快就回归军团,之后有没有亲眼目睹战兽陨落?没亲眼看到、但在附近也算。” “有,未知星域兽潮更频繁,上个月就遭遇过两次,两次都有战兽陨落。” “那你有没有感到难过?” “你是指,”冷妃想了想,“感同身受,联想到小草也遭遇不测的难过?” 秦震摇头:“不是,是那种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单纯的难过。” 冷妃难以理解,不过看出秦震神色异常了,蹙起眉:“别告诉我你在为巴特难过,我说过它死有余辜,如果不是顾及爷爷,我会同时了结它的主人。” “我也不想,可我控制不住。”秦震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流眼泪不是辣的,就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难过。后来你说你刚处理了巴特,我才想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早一次在集训区,我们遭遇星牙间谍时,张教官的雷鳗在我们面前自爆。” “然后是前几天,狗……苍白告诉我只要吞吞在掠夺白蟒的能量,要不了多久白蟒就会死。” 秦震语速不快,一边说一边理清混乱的思绪。 “我开始还觉得,是因为我太喜欢太想要一只战兽了,所以不管看到想到哪个战兽陨落,都自然而然感到难过。” “但是不对。” “怀上吞吞之前,我也见过战兽陨落的,那时候也难过,可难过的点不一样,就像你说的,感同身受。” 冷妃的目光落到吞吞的小脸上:“你是指……根源在于吞吞?” “你也想到了吧?”秦震摸了摸吞吞软软的头发,“就像焦虑感、危机感一样,我认为这也是吞吞共享给我的情绪。战兽和主人不是心意相通吗,也许这就是我们父子相通的地方。” 冷妃哑然。 随即想到一个漏洞:“不对,别的战兽陨落,吞吞为什么难过?小草不会难过。” 更贴切地说,小草在军团里天天都想找别的战兽干架,把它们吐成筛子,否则冷妃也不会不放心把它留在战兽收容舱。 秦震想了想,唇边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因为我儿子不只是战兽,更是活生生的人啊。” 然后语气无奈起来,对吞吞道:“儿子,你不会是个小圣父吧?那哪行,万一以后要上战场,可不能对敌人的战兽心软啊。” 吞吞忽然笑了,扭过头,小手指向餐厅外面:“战兽。” 冷妃顿时警觉,小草随着主人蹦起,瞪视那个方向。 秦震也沉声低斥:“谁?” 对方似乎被吓到了,隔开餐厅的玻璃屏风“哒”地响了一下,贴上一团模糊的粉色。 屏风外也出现一大片粉,和一大片白,对方却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似的,从屏风边缘探出一颗黑珍珠般的眼睛,似乎在偷看餐厅里的人。 冷妃:“小粉?” 秦震瞪大眼:“啥,是小粉?” 不怪他认不出来,如今的小粉已然长到六人圆桌那么大,加上两只螯足扒拉在屏风上,整个蟹壳都倾斜着,哪有一点螃蟹样,更像是偷窥人类的大怪物。 不过冷妃说出来,秦震也认清了。 粉色是蟹背,白色是蟹腹,一只搭在玻璃上另一只举在空中的大钳子是螯足,还有只露出一颗的黑珍珠,是眼睛。 惊喜迅速扫除秦震的悲伤,他拍拍手:“小粉!来,来干妈——呸,来干爹这里!” 黑珍珠闪过一丝亮光,小粉后退几步放平整个蟹壳,随即绕过屏风哒哒哒冲向秦震。 眼见那对螯足高高扬起,秦震也敞开怀抱,忽然意识到自己腿上还有个崽子,赶忙把手缩了回来:“等一下!” 小粉紧急刹住六条腿,两只螯足也僵在空中。 直到秦震把吞吞交给冷妃,重新对它拍了拍手:“来吧小粉,给干爹一个最热烈的拥抱!” 大螃蟹顿时活了过来,蟹腿哒哒哒地跺个不停。 它打出生就很乖,被秦震抱着的时候都会折起锐利的勾爪,如今长大了,也知道自己的体型可能会让秦震受伤。 于是只是慢慢地将两对螯足放在了秦震腿上,轻轻地蹭。 饶是如此,秦震都能切实感受到螯足恐怖的重量。 也对,从质地光泽就能看出来,小粉的蟹壳不是普通蟹壳,变异之后密度恐怕不次于钢甲,不重才怪。w?a?n?g?阯?f?a?b?u?y?e???f?????ě?n????〇?????????????? 秦震稀罕地摸摸硕大的蟹螯,一连说了好几个“真乖”,小粉很是受用,珍珠眼透出的亮光越来越浓。 他喜滋滋看向冷妃:“都过去这么久了,小粉还记得我呢!” 不期然对上吞吞黝黑的眼神,小崽子同时叫了声“爸爸”。 吞吞挣脱冷妃的手,走向秦震。 秦震下意识以为儿子吃醋了,小孩子嘛,占有欲都很强,我的爸爸妈妈只能是我的 分卷阅读200 爸爸妈妈——有这种想法的小孩子不要太多。 然而吞吞并没有完全走近秦震,而是到了蟹壳边缘便停下来,两臂张开,上身连带着整张脸都趴在了小粉背上。 他的小手还慢慢摩挲粉红蟹背,轻轻叫了声:“小粉。” 更让秦震惊呆的是,小粉居然倾斜了一下蟹背,似乎在邀请吞吞爬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炸开,泼妇骂街似的:“小粉!立刻马上从那个死人身上下来!” 秦震微微愣神,吞吞已经爬上小粉的背了,巨无霸帝王蟹赶紧伸展开六条腿,驮着吞吞跑开。 冷妃身边,半趴着的小草顿时站直了,黑豆眼不断在远去的小粉和主人身上切换,把蠢蠢欲动和请求许可演绎得惟妙惟肖。 可惜冷妃没同意。 直到看不见的地方远远传来吞吞的叫声——“草”,小草彻底忍不住,张嘴咬住冷妃的裤子,拽了又拽。 冷妃自然有不同意的理由,小草和小粉从未见过面,以小草的德性,谁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有吞吞在,这两只八成不敢胡来。 这才抬了抬下巴:“去吧。” 小草嗖地蹿没了影。 冷妃放心秦震可不放心,倒不是小粉和小草,而是白天刚来过一个冷皓,谁知道又会出现什么意料外的状况,正想跟过去,冷妃拦了一下。 “老师刚通知我,已经在周围部署一整支战兽军团,不用担心。” 秦震不大高兴地皱皱眉,可心里面,那丝担忧终究散去了。 注意力终于转移到来人身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秀杰!” “小尼子!” “你们怎么来了?” 尼虹也来了,不光是他,他身后几步外还有个高大如山的身影,铁屠也来了。 秦震大步走向他们。 陈秀杰双臂环胸侧过身,冷冷一哼。 孰料尼虹转眼就哽咽了:“秦、秦哥,你有事怎么、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陈秀杰气急拽了他一把:“他还没认错没道歉呢你哭什么哭啊!不争气!” 第89章 当初离开孕育中心,尼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大半年未见,精气神都恢复了,脸上也找不出病容。 秦震又变成了老大哥,忍不住摸摸他的头:“胖了好胖了好,子爵少爷就该有富贵相嘛!” 尼虹握住他的手,摩挲着手背上嶙峋的指节:“秦哥瘦了……” 看样子又要哭。 秦震赶忙道:“哪里瘦,我这叫……产后减肥!” 他近来确实又瘦了不少,下巴尖了,面皮紧了,连衣服底下的肚腩都消失无踪,尼虹印象中初次见到他,还可以称得上“精壮”,如今虽不算精瘦,但也和“壮”字无缘了。 也正常,什么品种的奶牛每天都被迫高产,不瘦才怪。 陈秀杰看不下去,把两人分开,对瘪着嘴的尼虹道:“你就多余心疼他,我们两家谁供不起他一口吃的,他非要带着个孩子在中央星区当黑户,该!” 话落睨向秦震:“我干儿子呢?” “干儿子?” “对啊,你能当小粉干妈我不能当你儿子干妈?” “……什么干妈,我是小粉干爹!”秦震无语,“你刚刚没看见吞吞?” 吞吞的大名小名,陈秀杰已经知道了,只是……刚刚? 他环视一周,目露疑惑。 秦震见状看向冷妃,冷妃点了一下头,秦震便明白了。w?a?n?g?阯?发?布?y?e?i?????????n?2??????5?????o?? 陈秀杰和尼虹都还不知道吞吞长大的事,事关重大,冷妃极可能没跟他们透露半点吞吞的特殊之处。 同样,吞吞和狗男人之间的关系,秦震提前交代过冷妃保密,冷妃既然答应,多半会坚守承诺。 这让秦震松了口气,也为难起来。 人都来了,不让“见”吞吞说不过去,可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吞吞两个月不到就会打酱油了呢? 陈秀杰本就没消气,见秦震遮遮掩掩的不让见孩子,顿时气上加气。 “啧,尼虹看见了吧,你秦哥压根没把我们当朋友,咱俩眼巴巴凑过来干什么?走,打道回府!” 话音未落,哒哒哒的进行声急速逼近。 陈秀杰知道是小粉,没搭理,只顾着瞪视好闺蜜,直到身边响起脆生生的童音:“爸爸。” “哎。”秦震笑应,“这是陈叔叔和尼叔叔,吞吞乖,叫叔叔。” 尼虹睁大眼,陈秀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就连旁边石头一样的铁屠都露出愕然表情。 他们这才意识到,小粉的蟹背上不光站着小草,小草肚子底下还藏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此时男孩钻出,乌黑的大眼睛看向尼虹二人,乖乖巧巧地叫了声:“叔叔”。 尼虹:“秦、秦哥,这是吞吞的哥哥?” 陈秀杰:“好你个秦震!生二胎瞒着我们也就算了,头胎都这么大了也一直瞒着我们?!” 吞吞又看回秦震:“哥哥?” 秦震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哥哥,爸爸只有吞吞。” 旋即责怪陈秀杰:“当着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我就这么个儿子,以后也只有吞吞一个!” 他想抱起吞吞安慰,吞吞却缩回小草腹下,随着最底下的小粉哒哒哒后退靠近铁屠,吞吞又从另一边钻出,去抓铁屠的手。 铁屠太高大,以吞吞目前的身高根本够不到,于是他叫了一声:“草。” 小草顺从地伏下长颈,吞吞翻身骑了上去,小草再站直前腿,小粉同时立起勾爪,让蟹背再拔高一截。 三重高度叠加,吞吞终于抓住了铁屠的手指。 铁屠没有躲,低头看着他。 吞吞一点也不怕,乌黑的大眼睛看回去。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也许还没消化震惊,也许好奇小男孩想干什么。 吞吞慢慢眨了一下眼睛:“玩。” 铁屠没有孩子,也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情不自禁想原来我也会招孩子喜欢,下一秒,神色剧震。 还没等他回答,小粉的蟹腿就开始动了,哒哒哒地快速往外走,铁屠的手臂被拉扯着抬起,双腿却定在地上,小山般的身体被迫弯曲。 下一秒,众人眼中的铁屠仿佛灵魂出窍,一分为二。 文气青年顶着震惊的面容留在原地,雪白高大的冰原巨熊姿态蹒跚,无力抗拒一般,被吞吞拉出了餐厅。 这一下,连最镇定的冷妃都惊呆了,张开嘴。 陈秀杰更是瞠目结舌:“……我靠!”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不知道铁屠和冰原巨熊时刻处于融合状态。 ……不,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竟然随便一拉就打破了铁屠的融合状态! 那真是个人类孩子?! 分卷阅读201 秦震自己也很吃惊,转念一想,有小草和小粉先例在前,倒也不用太吃惊。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释然:这下好了,眼见为实,解释起来就轻松多了。 半小时后。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陈秀杰也不嫌弃被秦震吃剩一半的菜,不断往嘴里塞东西。 似乎多吃点菜,有助于消化震惊。 他确实也冷静多了:“你的意思是,吞吞不仅是个人,也是战兽?和别的战兽一样,都是从星际裂缝穿越过来的?” 秦震看了冷妃一眼,干咳一声:“对,就是这样。” 陈秀杰往嘴里塞了条拌黄瓜,噌噌地嚼:“可我怎么瞧着,吞吞长得和统帅大人有点像啊……” “别瞎扯!”秦震差点拍桌而起,“我儿子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尼虹一如既往相信秦哥,点着头对陈秀杰道:“我就说不可能的嘛,秦哥孕育十个月才生下吞吞,之前也不认识统帅大人呀,怎么可能怀上统帅大人的孩子。” 两人从各自星区出发,汇合之后陈秀杰一直信誓旦旦,秦震生的孩子是最高统帅的。 尼虹反驳说秦哥和统帅大人在孕育中心才第一次见面,陈秀杰胸有成竹地说两人早有私情,否则统帅怎么可能自降身份担任保育专员,秦震又怎么会在房间里贴满统帅的照片,都是演我们而已。 尼虹:“如果秦哥早就知道怀了统帅大人的孩子,为什么要参加融合?手册禁止的。” 陈秀杰:“都说了是演的,我们这一届融合行动,统帅大人不是去现场了吗,这不是明摆着秦震根本就没融合兽蛋吗?” 尼虹:“那为什么要假装融合呢,随便去哪个医院都能生孩子啊,为什么要去孕育中心?” 陈秀杰:“最高统帅未婚生子哎,这么劲爆的新闻,除了孕育中心哪家医院藏得住?那可是军部地盘,而且是统帅大人一手创建的。” 尼虹:“那分娩以后呢,秦哥为统帅生下儿子却被开除军籍,又该怎么解释呢?” 陈秀杰:“跟把秦震放在眼皮子底下生一样,金屋藏娇呗。” “要么就是吵架了,或者统帅大人是个超级无敌大渣男,想去母留子!秦震那么聪明,哪能让他得逞啊,果断找机会带球跑。” “然后统帅大人发现自己深爱秦震不能自拔,把人抓了回来,这不又找了个地方养起来了?” 尼虹说不过他,更无法接受秦哥一直欺骗自己的事实,坚持道:“反正我相信秦哥,秦哥什么都写在脸上,怎么可能骗我们这么久。” 陈秀杰则咬牙切齿:“表面说好闺蜜暗地里什么都瞒着,看我见到他不扯光他的头发!” 秦震第一次发现,性格内向的尼虹很有表演天赋,将他和陈秀杰的对话还原得惟妙惟肖。 直男龙傲天哪里能忍,拍案而起指着陈秀杰的鼻子骂:“陈秀杰!” 却也骂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他东西都十成十的胡扯,吞吞另一半基因的归属却是真的。 陈秀杰摸摸鼻子:“好啦,是我的错,好姐妹消消气哈……不过也不能真的怪我吧,人类也能变成战兽原型,太匪夷所思了,谁都不会往那想吧?” 秦震也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坐下。 毕竟陈秀杰又说中了一个事实。 餐厅安静了一阵,冷妃突然开口,看向铁屠:“你刚才有没有察觉到能量波动?” 所谓的“刚才”,指的是融合状态被打破之前。 铁屠摇头:“大白没有提醒,不确定。” 人类感知不到源能粒子,实力再强也无法直观察觉能量波动,之所以不确定,有可能冰原巨熊感应到了,但出于某种原因,没有提醒他。 “不,可以确定。”冷妃却道,思索着,“别墅外不远就有兽兵站岗,以吞吞能量波动的强度,若释放出去,那些兽兵的战兽必然也会受到影响,但他们一直都没采取行动。” 她已经思考出结果,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秦震。 “第一次蜕变,吞吞还需要能量波动震慑小草,第二次蜕变,他甚至不用释放能量就能打破战兽和主人的融合状态……他的潜力远超我们想象。” 秦震没有在兽兵团服役,无法理解冷妃的言下之意。 冷妃指出的是吞吞不可思议的特殊,秦震却只关注到了能量两个字。 他很想为儿子骄傲,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吞吞再厉害,能量都是从白蟒身上掠夺来的,于帝国于吞吞自身,都伴随着巨大风险。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u?w?ē?n?2?〇?2?5?????????则?为????寨?佔?点 好在不是所有兽兵都热爱研究战兽技能,陈秀杰便是代表中的代表,更喜欢听八卦。 他把话题拉了回去。 “我是猜错了,但有一点你得承认,秦震啊,统帅大人对你真不错。” “你是不知道,从进入a1314到站在你面前,我跟尼虹接受了多少道检查,验证id都给我验证烦了!” “我只是来看我姐妹啊,搞得好像我会带间谍进来害你似的,啧啧。” “是吧尼虹?” 尼虹点头,神情认真:“虽然吞吞不是统帅大人的孩子,我觉得统帅大人会视如己出的,要不然星际出现史无前例的人形战兽,早就被拉去当小白鼠了。” 陈秀杰立即接腔:“就是,一个吞吞就这么厉害,要是来一百个吞吞,星牙帝国算个屁!”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震的脸色越来越黑,却也不好发作。 隐瞒真相,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看了看冷妃,寻了个间隙把冷妃单独叫出来,眉毛几乎拧成一条麻绳。 “他们不是你叫来的?” 冷妃早就想过这点了,坦诚承认:“是我,不过是老师的意思。他担心你和吞吞闷在庄园里无聊,所以……” “他担心个屁!”秦震打断,“他有那么好心?十有八九是想让我……” 冷妃等他说下去,秦震却恨恨闭上了嘴,顿了顿道:“我要见他,你帮我通知一下,就在小庄园门外。” 冷妃拿出通讯器,那头很快就接了,她扬了一下眉看向秦震:“老师就在那里。” - 门外也有一组兽兵值岗,苍白到来后便让他们巡逻去了。 电动大门处于关闭状态,不过以白蟒顶级的听觉,完全能捕捉到里面远远传来的嬉闹声。 螃蟹腿哒哒哒哒走来走去,羊驼时有时无的傲娇哼鸣,冰原巨熊偶尔发出深沉短促、但毫无威胁的低咆,以及吞吞一会儿一声清脆的“草”“小粉”“大白”…… 蟒头从苍白领口探出,银瞳眼巴巴盯着那个方向,在苍白的脑海中又哭又骂。 「那是我的崽啊!」 w?a?n?g?址?f?a?b?u?y?e????????????n???〇????5?????o?? 「见到我这个蛇爸只会呲牙,和别的小畜生玩得那么开心!」 「不要叫得那么亲热啊! 分卷阅读202 」 「天杀的白又白,都怪你!」 「一分钟,本大人命令你一分钟内把本大人的蛇崽抢回来!」 正上气不接下气,电动门开了,出现的身影里却没有吞吞。 白蟒嗖地窜进去,还没落地便听到一声喝止:“不准进来!” 白蟒顿时昂起蛇躯,冲秦震呲牙。 「是你家吗你说不准就不准?!」 「本蛇去看本蛇的蛇崽,你凭什么拦着?!」 可惜秦震听不见蛇语,一点都没让开的意思。看在吞吞的面子上,白蟒不想跟小单兵动手,正准备从他脚边绕过,意识中传来苍白的声音。 「白蟒。」苍白的语气越淡,给出的指令越不容拒绝,「回来。」 白蟒犹豫了一下,无精打采游走回去,钻进苍白的裤脚,然而它实在气不过,隐入身体之前,狠狠咬了一口苍白的小腿。 干脆把白又白咬死得了,也许秦震就会让吞吞认它这个蛇爸。 可惜蛇毒对人类无效,毒不死白又白,再者,白又白死了,它也活不了。 白蟒大人愤恨地化作纹身,化悲愤为睡眠。 苍白一直背对大门,外人听不见他和白蟒之间的意识交流,只能看到他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黯淡灯光下,静夜月明,更显清冷孤寂。 如果白蟒多咬几口就好了,苍白心想。或者自愈能力弱一点,让伤口慢一点修复,让血流得多一些,到渗透裤腿的程度。 他还清楚记得当初拦下小草攻击,秦震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时,那副焦急的模样。 如果秦震看到他受伤,还会觉得恶心吗? 思绪难以自控地飘远,又被一声冷笑拽了回来。 “大半夜杵在别人家门口,装可怜给谁看呢,恶不恶心?” 苍白后背微颤,花了几秒钟才慢慢转过身:“你找我?” “找你?”秦震再度冷笑,“你不是在这等着我么,还找你?姓苍的,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一连两句“恶心”,终于让苍白垂下眼眸:“嗯。” 就像小草听不得“草”字,此时的秦震也听不得“嗯”字,尤其是苍白嘴里说出来的。 他早就看透了,这混蛋永远都“嗯嗯嗯”,实际压根不管别人是什么意愿,就像今天做的事一样,虚伪又自以为是,还藏着见不得光的心思。 于是秦震的语气更冷了:“尼虹陈秀杰是你找过来的?” “嗯。”苍白意识到自己应该抓住机会多说点话,“他们很担心你,我想你见到朋友也会高兴。” “放你的狗屁!”秦震勃然大怒。 “你敢发誓你真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用这种手段让我觉得活着挺好,让我答应你那个鬼扯的要求?!” “秦震……” “闭嘴!” 激昂的嗓音陡然升起,又陡然落下,寂静中,引擎轰鸣声隐约响起,一辆接驳车飞驰而来,搅散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秦震!”吕雁秋仿佛没看见最高统帅,一下车就跑过去挽住秦震的手臂,“太好了你真的在这里!” 肖君羽随之下车,应该是发觉气氛不对,只对苍白行了军礼,没吭声,走向妻子。 “小秋,君羽,你们也来了。” 秦震挤出笑容问候,明显话里有话,“你们先进去,吞吞在里面,陈秀杰小尼子还有铁屠也在。” 吕雁秋很惊讶:“这么多人?他们都来了?” 肖君羽握住她的手,使了个眼色:“先去看吞吞吧,你不是一直很担心他?” 吕雁秋这才瞥了眼门外的苍白,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被肖君羽拉着往里走。 目送两人走远,秦震回过头,不知火气散了还是藏起来了,眼神冷冷的,语气也冰冰的。 “统帅大人想让我留在这里,行,我老老实实待着。” “派兽兵团扎营,也没问题,我只当看不到。” “我只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出现在我和我朋友面前,有多远死多远!不准靠近小庄园一公里之内!” 撂完狠话,大门缓缓合拢。 秦震扭头就走,打算以一个潇洒的转身终结这场对话,脚下却忽然顿住。 等等,他爽是爽了,狗男人还没答应呢! 要是姓苍的继续我行我素,他的狠话不就成了轻飘飘的屁? 门已经关上了,秦震开始纠结,要是打开门后狗男人已经走了,难道要他追上去问“你到底答不答应”? 也太虎头蛇尾了吧,还丢脸…… 踟蹰了一会儿,秦震终究按下了开门键,还好,门缝刚出现,他就看到了那道影子。 他瞬间板起脸,恶声恶气:“耳朵聋了?还是当我的话再放屁?!说话!” 苍白深深看了他一眼:“嗯。” 转身离开。 秦震傻了片刻,苍白人高腿长走得快,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嗯? 嗯?!!! 狗男人又在敷衍他吧?! 嘴巴里“嗯嗯嗯”实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吧!! 秦震实在火大,实在忍不住,冲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姓苍的!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 “老子分分钟带着吞吞玩消失,让你满世界都找不到,你信不信!” 可惜,苍白一点停下的迹象都没有,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把秦震气得直呕血。 可恶啊! 明明是一场成功的兴师问罪,也是一场成功的谈判,就因为这一声“嗯”,功亏一篑! “嗯你八辈子祖宗!” - 秦震低估了自己一言一行在苍白心中的分量。 苍白耳力好,距离很远也能听到秦震最后的气急败坏,但苍白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因为秦震是认真的。 认真的讨厌他。 带着吞吞消失吗? 即便庄园驻扎了一整支兽兵军团,秦震毕竟一度被苍白视为接班人,苍白不怀疑他能做到。 一路走回停舰坪生态膜舱,统帅大人心里的苦涩浓得都快溢出来了,齐副官侧目而视,猜到他在秦震那里受了气,暗暗在心里给秦震鼓掌。 齐副官觉得,统帅毕竟是统帅,想看住秦震不让他飞出手掌心,还是很容易的。 既然如此,就给多给统帅一点苦头吃吃,否则秦震也太惨了。 没想到爱情的苦毫不耽误苍白的理智,齐副官辅佐多年,仍旧低估了自家统帅的脑回路。 让冷妃出面找来尼虹等人,苍白当真只是示好,哄秦震高兴,甚至为此都把“吞吞的特殊之处需要严格保密”的优先级往下降了一档。 没想到秦震以为他想让他觉得“活着挺好”。 苍白越思索越深以为然:“齐副官。”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对方 分卷阅读203 应答:“您说。” 语气似有不耐。 苍白没有追究他的态度,只管吩咐:“找个渠道放消息给秦震之前的队友,告诉他们秦震的位置。你不要出面,务必找信得过的人传递消息,另外传递方式要自然,别刻意。” 任务交代得足够清晰了,但齐副官一时半会转不过来:“啊?” 给出位置,路费也是个问题,对于底层单兵而言,从第六星区到第一星区的星舰船票就花费不菲。 苍白:“f1901新任少将到岗了么?” 齐副官:“……到了。” 苍白:“再提一提江畅等人被诬告的事,让新任少将以属地军团的名义给他们发放一笔补偿,每人不低于10万星币。” 齐副官:“?” 诬告补偿? 军团里有这种东西? 他还没琢磨出统帅的用意,苍白再次开口:“让研究院即刻启动蜂刺项目,赶制一批出来。” “蜂刺?”齐副官愈发迷惑。 他对这个项目有印象——仿真微型仿生飞行器,原本设计为可搭载高爆装药,用于隐蔽作战。眼下与星牙的局势日趋紧张,加之项目各项技术比较成熟,因此被列入优先推进清单。 苍白淡淡应了一声:“嗯。去掉爆炸单元,只加装微型监控模块,技术上不存在难度。你盯着进度,明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成品。” 统帅大人思路清晰。 秦震不让他在他朋友面前出现,那就多转几道弯,多费点心思而已。 秦震不让他去小庄园,那就不去,多费点装备而已。 何尝不是一种有求必应。 至于监控行为不尊重人? 统帅大人已经不管了,只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看得死死的,不能让秦震带着孩子跑了。 听到这里,齐副官怎么也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不情不愿地应下来,愤愤然走出舱门。 搞吧搞吧你就瞎搞吧,一旦被秦震发现,能原谅你才怪! 第90章 第二天太阳还没落山,研究院就送来了一批蜂刺。 齐副官清点的时候,特别想问问随行送货的研究员:有必要这么加班加点吗? 如果我告诉你这些设备只是统帅用来监视老婆孩子的,你们心里啥滋味? 当然,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只能捏着鼻子把东西交给自家统帅,看着他一个个激活,一个个投放到空中。 出于隐蔽需求,蜂刺有各种造型,苍白手里最后一只做成了壁虎,它也会飞,抵达目标周围就会改为趴在墙上。 他把壁虎扔出去,一边操作控制器一边问:“消息?” 齐副官不太想搭理他。 但那是自家统帅。 “放出去了。” “怎么放的。” 网?阯?f?a?b?u?页??????????e?n????????5???????? “秦震曾在这个星陆转账10万星币给江畅,我叫人伪装银行工作人员,以抽查流水为由,不经意透露转账账户所在的地点,就在这个庄园。” “很好。” 这两个字从统帅嘴里出来,已经是最高嘉奖了,可齐副官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一点都不想把聪明才智用在这种地方啊! 队员们赶来的速度比苍白预计的还要快。 再隔天,也是晚上,一行人便风尘仆仆地到了。 他们租了一辆车,望见真正的庄园大门时便开始减速慢行,同时打量周围环境——长期巡逻时养成习惯。 贾宇哲忽然道:“查清楚了,这个庄园是冷氏产业!” 老潘皱眉:“冷氏?中央星区冷氏公爵那个冷氏?” 小花:“队长有个朋友叫冷妃,也是统帅大人的学生。” 江畅顿时激动:“那老大一定在这了!” 一切合情合理。 停下车,四人一同走向大门外的岗亭,岗亭里的“保安”正昏昏欲睡,老潘敲了几下窗户才惊醒过来。 “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秦震的人?” “秦震?你们是?” 听意思就是有了,江畅猴急道:“他是我们老大,我们是他小弟!” 毕竟是世家产业,太轻易放人进去不太正常,保安正琢磨怎么磨叽一下,微型耳机里传来齐副官的声音:“问问他们怎么来的。” “哦,秦先生是我们小姐的客人,你们别是来找麻烦的就行。对了,你们不是本地的吧?通行证拿一下,四个都要。” 为了限制人口流动,通行证是少数没有电子化的证件,每抵达一个星区,就要盖一个戳。 老潘收集了四人的证件递过去。 保安看似随便翻了翻,翻到最后一本时停下:“今天中午才离开第六星区,这就到中央星区了,中间什么地方都没停?” 老潘有意给秦震长脸,省得老大住这儿被瞧不起,便豪爽地笑:“这不是赶来见老大么,租了架星舰直飞来的。” “唔……”保安又翻了翻通行证,递回去,“车能开进去,直走看到岔道后,走左边的道,走到底就能看见秦先生居住的小庄园了。” 右边岔道会经过停舰坪,上面那些军用星舰一看就会露馅。 等车子驶远,保安才虚按一下耳机:“齐副官,他们是租用星舰……” “我听见了。”齐副官捂住心口,感动不已。 租星舰啊!租一天就得好几万! 四个人加起来的补偿金不也才四十万吗?今天上午才发到手,中午就掏出来租星舰了,只为了快点见到秦震? 这才是朋友啊! 齐副官感慨着,忍不住瞪了眼生态膜舱,对里面的统帅大人默默地喊:这才是关心啊! - 作为见过吞吞刚出生时模样的人,看到眼前能走会跳的小男孩,吕雁秋比陈秀杰等人还要震惊。 自然而然,秦震又搬出“吞吞来自星际裂缝”这套说辞。 眼见为实,由不得人不信。 小家伙虽然身条长开了,眉眼却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最重要的是,吕雁秋出现后没多久,吞吞忽然走到她身前,开口叫了一声“姨姨”。 别说她,连秦震都被吓到了:“儿、儿子,你记得你小秋姨?” “小秋姨”是什么,吞吞从未听过,他有些疑惑地思考片刻,觉得爸爸可能说漏了一个字。 于是他再次看向吕雁秋:“小秋姨姨。” 什么震惊好奇探究,身为半个战兽研究员的吕雁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统统抛到脑后,心都快化了,从此后吞吞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不厌其烦地让吞吞再叫一遍。 吞吞也不知道什么叫厌烦,一边和战兽们自己玩自己的,一边应要求,不断重复“小秋姨姨”这四个字。 陈秀杰看得眼热,也加入吕雁秋,撵着吞吞叫“干 分卷阅读204 妈”。 秦震忙不迭阻止:“什么妈不妈的,你顶多当我儿子干爹!” 陈秀杰不乐意,抱臂用鼻孔看秦震:“哟呵秦震,看不出来你还挺封建啊,这么古板还生孩子?屁股都生松了,还玩起性别歧视了?” “谁屁股松了,你屁股才松了!”秦震赶紧捂住吞吞的耳朵,“还有谁性别歧视了,我也没说男人不能当妈啊。我是怕你影响吞吞的性别观念,万一以后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你说咋办?” 陈秀杰仔细想了又想,不得不承认有几分道理,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干爹”的名分。 他都当干爹了,尼虹自然也不能落下。 陈秀杰拽着尼虹过来:“吞吞啊,以后我就是你陈干爹了,他是尼干爹。” 尼虹脸皮薄,犹豫了一会儿才红着脸推拒:“听着有点像骂人,要不我还是算了吧,尼叔叔就挺好的。” “长伯幼叔,你比秦震大两岁,怎么会是叔叔呢?”陈秀杰不同意,“吞吞乖,叫尼伯伯。” 秦震不乐意了,论真实年纪他是在场最大的,凭什么一眨眼就变最小的了? 当然,这个理由不能摆到桌面上。 “那咋了?比我大两岁能怎么的?”他反驳,“你还好意思说我封建,论资排辈这么清楚,我看你才封建!小尼子一直管我叫哥,当然是吞吞的叔叔!” 世家割据的局面由来已久,不只万兽帝国,隔壁星牙也是如此,每个家族一旦壮大,自然而然形成森严的长幼秩序,陈秀杰自幼熏陶其中,就显得特别较真。 两人僵持不已。 最后还是尼虹自己站出来:“尼伯伯听上去像泥巴,还是尼叔叔最好听。没事的秀杰,我也想当吞吞的叔叔,叫小了显得年轻呀。” 当事人都认了,陈秀杰还能说什么,点着尼虹的额头骂了句“不争气”,翻着白眼给秦震发过去一份产权证书。 “呐,干爹送的见面礼。” “别跟我磨叽啊秦震,一套第二星省的房子而已。再说不是给你的,是我这个干爹给吞吞的,以后等吞吞成年了你得第一时间过户给他。” “有这套房子在,吞吞也能多来看看我这个干爹。” 第二星省就是第二星区核心星陆,无论从哪方面衡量,房价都比中央星区的偏远星陆要贵得多。 更重要的是,星省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的,陈秀杰有本事送房子,自然有本事搞定秦震父子在第二星区的永久居留权。 秦震没想过还有见面礼,更没想到见面礼会贵重到这种地步。 还没想好拒绝的话呢,手里又被塞进来一张卡片钥匙。 尼虹摸摸吞吞的脑袋:“尼叔叔没有陈干爹财大气粗,就把开来的星舰送给小吞吞吧,这样吞吞也能经常飞来第三星区看望尼叔叔啦。”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é?n?2????????????c?????则?为?山?寨?佔?点 “别啊小尼子……” 尼虹只当没听到,转身看向吕雁秋:“吕医生,陈秀杰和我坐同一架星舰来的,返程的时候捎我们一趟吧?” 吕雁秋咬着指甲走神了,没听到。 肖君羽替她应道:“没问题。” 随即圈住妻子的肩膀,对秦震笑道:“你们在这个星陆住过的小别墅,就是小秋姨姨送给吞吞的见面礼了。” 吕雁秋一怔,可算回过神了:“君羽……” 肖君羽柔声:“我的就是你的,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吕雁秋油然笑起来,握住肖君羽的手,对吞吞道:“那吞吞在中央星区也有家啦,以后不准老待在第二星区,也不准老是飞第三星区,要多住在中央星区,多来陪小秋姨姨,知道吗?” 大人很多时候都是单方面和孩子说话,尤其是复杂的内容,没期望孩子会回答。 没想到,吞吞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小手指向秦震:“吞吞住爸爸。”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也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爸爸住在哪里,吞吞就住在哪里。 霎时间,连最与世无争的尼虹也生出一丝嫉妒:又漂亮又厉害又懂事的吞吞,凭什么是秦哥生的呀! 陈秀杰更是忍不了:“住爸爸,难道你还想钻回你爸爸肚子里不成?不行,吞吞住干爹,现在就跟干爹回第二星区!” 抱起吞吞就往外走。 吞吞不挣扎,秦震不拦,不代表他能得逞。 刚走出几步,裤脚就被小草咬住了,那双黑豆眼气势汹汹地瞪他,似乎在说:把吞吞给我放下来! 陈秀杰是个犟脾气,还想拖着小草硬走几步,一不小心就撞上一堵毛发扎人的墙壁。 三米高的冰原巨熊低头看着他,瞪圆的红眼散发出野蛮的戾气,像在警告: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陈秀杰后退了,只退了一步,视线四下扫过一圈,轻而易举找到了躲在秦震身后的小粉。 大螃蟹把自己的珍珠眼藏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主人找到一般,气得陈秀杰猛猛跺脚。 “好你个小粉!就这么看着你新交的狐朋狗友欺负我?!” “你不是妈妈的铠甲吗?!” “好啊,回去就给你关禁闭!” 有钱就是任性,秦震事后挨个去退见面礼,没一个成功。 三个人都跟约好了似的:“好啊,让吞吞自己来亲口说不认我这个姨姨/干爹/叔叔了,再当着面扔掉礼物……” 真以为吞吞办不到似的。秦震嘀咕。 吞吞办得到,几句话而已,教几次就学会了。不过秦震转念一想,打消了念头。 他把三件礼物一样一样展示给吞吞,把每一样的价值都翻倍地夸。 最后说:“大家都对吞吞这么好,以后吞吞做事是不是不能冲动?是不是要先想一想,对小秋姨姨陈干爹尼叔叔会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至于什么“不好影响”,秦震没有细说,可能性太多,说了吞吞可能也听不懂。 就当先打个预防针吧。 有这帮朋友在,小庄园从早到晚都很热闹,秦震的心情也明显轻松了许多。 当然,就算朋友没来,他也不会觉得“活着不好”。 碰到点困难就想死,那就不是他秦震了。 狗男人似乎接受了他提出的条件,这两天一次都没出来碍眼,加上身边欢声笑语的,秦震都快把他给忘了。 直到吕雁秋离开前,找他单独聊了聊。 “你从a1314消失后,统帅大人找到我和君羽,审问你的行踪……” 第一句话就让秦震勃然大怒:“审问?他还敢审问你们?不对,不是找,是抓吧,他把你们抓起来审了?!” “……”吕雁秋没想告状的,只是心思放在后面要说的话上,一时说漏嘴。 她道:“你别激动,他没有为难我们,相反,因为担心你,统帅大人几乎快求我们了。” 分卷阅读205 秦震冷笑:“担心?嘁……” “是真的。”吕雁秋叹了口气,重新捋了捋思路。 “我和你一样生气,就算他怀疑吞吞是嵌体孕育,拿这么小的孩子做实验就是不可原谅。更别提把开除你的军籍,把你们赶走……总之无论什么时候你想骂他,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骂。” “但是我这次见到了不一样的吞吞。” “说实话,如果是我一手创建孕育中心和军部研究院,如果我对战兽学拥有上百年的积累,我……我也不会轻易认定吞吞是个正常孩子。何况,吞吞确实表现出越来越多的特殊之处……” “所以我只是觉得,也许统帅大人一开始就发现了异常,可能没有证据,只有直觉。” “你当过兵应该清楚,战斗经验越丰富的人,对异常的直觉是越敏锐的,尤其军部的高层们,在异常直觉一直存在、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会怎么做?” “很简单,消灭异常本身,杜绝一切潜在隐患。” 吕雁秋的话让秦震眉头紧锁,有点拒绝倾听的预兆。 所以她压缩了剩下的腹稿。 “开除军籍也好,遣返也罢,总之统帅大人放你和吞吞平安离开了,这个决定本身就不符合他的身份。” “我不知道他怎么发现你藏在a1314的,但你消失后,他真的特别担心你,他怕吞吞不是吞吞,而是寄生在婴儿体内的异兽,会伤害到你。” “还有现在……” “如果吞吞特别之处、强大之处远远超过我们所看到的,如果他和我们星际人类不存在生殖隔离,如果他的基因能够嫁接、复制或者传承,你能想象万兽帝国有一百个,甚至成千上万个吞吞吗?” “你能想象我们万兽帝国再也不用担心星牙侵略,甚至有能力反过来解放星牙帝国的奴隶……吞吞的战略价值,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换成任何帝国高层,都会不择手段攫取这些价值的,但统帅大人没有。” “起码现在没有。” “所以我不得不承认,你对统帅大人而言是很特殊的存在,他……比我们想象的要爱你。” “他伤害了吞吞,你可以恨他怨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不妨试着理解一下他。因为——” 吕雁秋最后一次停顿,认真地说:“如果目前的吞吞还需要保护,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统帅大人更好的选择了。和他闹僵,于情于理都不太明智,不是吗?” 前面的话题太过宏大凝重,以至于听到“他爱你”,秦震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暴躁。 吕雁秋被“吞吞来自星际裂缝”误导,说的许多东西都不能当真,不过细想起来都是殊途同归的,都能落在“吞吞的战略价值”上。 老龙傲天特殊,小龙傲天自然也特殊。 吞吞比他和狗男人还要特殊。 秦震沉默着没有反驳,让吕雁秋以为他听进去了,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唉烦死了,孕育中心同时进来两批待产员,忙得要死,费尽口水劳院长才批了我两天假。真想干脆辞职算了!” “秦震,你说我要不要辞职啊?辞了职我见到吞吞的机会就多多了!” 秦震跟她往外走,闻言笑道:“你和君羽不是出双入对的吗,舍得让她一个人上班下班?” 吕雁秋:“她也可以辞职啊,肖家一直骂她没有上进心,不照样没剥夺她的继承权,她哪里需要上班啊。” 秦震:“懂了,又想抢我儿子是吧?用肖家继承权勾引我?” 吕雁秋笑容狡黠:“咦,这都能听出来?我知道了,天才小吞吞钻到你肚子里才让你变聪明了……” 都是有职务在身的人,来的时候一起,离开的时间也撞到了一起。 秦震带着吞吞把他们送到停舰坪。 他原本有些犹豫,毕竟狗男人就在那里,转念一想,去他的。 ——是狗男人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又不是他不能出现在狗男人面前。 然而远远望见那个生态膜舱,和整整齐齐的军用星舰,秦震嚣张的心又缩了回去。 最终仍是没下车,只在车里和大伙告别,接着目送肖君羽的星舰消失在夜空,才返回小庄园。 秉承着契约精神,苍白没有出现在秦震的视野中,只是站在生态膜舱里,旁观了秦震和朋友们告别的全程监控。 高清摄像头能清晰拍到车内秦震的脸,包括他折返前,瞥向生态膜舱的眼神。 冷冷的,淡淡的,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长官,去哪都前呼后拥,连车都不用下。 这让统帅大人感觉自己像条只能远远瞻仰其尊荣的看门狗。 有些落寞,有些不忿,又有些苦涩和委屈。 接驳车离小庄园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秦震便望见了有一辆陌生的车停在门前,看样子是被兽兵拦住了,没能开进去。 w?a?n?g?阯?发?b?u?y?e????????????n????????????????o?? “丁管家,那是谁的车,冷家的人?” “不知道呢。”坐在后排的秦震看不到丁管家脸上的微笑,“也许又有朋友来找您了吧。” 哪里是朋友,明明是兄弟。 看着车窗外扑上来的四张脸,秦震惊喜不已,刚送走一帮好友的失落感都被冲散了。 旋即眉头一凝:“谁送你们来的?” 贾宇哲推了推眼镜:“非要说送,是星舰租赁公司和汽车租赁公司送我们来的。” 老潘抬手就赏他一记爆栗,笑道:“我们租了星舰直接开过来的,因为没有这个庄园领空的通行许可,保险一点又租了辆车。” 他以为秦震会追问哪来的钱租星舰,不料秦震表情不善:“我是问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小花鼓起勇气反问:“队长不想见我们?” “……说什么呢!”秦震想起队员们发来的留言,只能先摁下心里的火气,“我都快想死你们了!” 四名队员明显都松了口气。 旋即四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因为秦震扭头就从车里抱出个小男孩:“吞吞,这是你潘叔叔花叔叔贾叔叔还有江叔叔,快叫叔叔。” 队员们:“……” 不是说好的生战兽吗? 幻觉,一定是幻觉。 一定是被关小黑屋太久了,集体出现看见老大生了个六岁孩子的幻觉! …… 人都找上来了,秦震总不能不认兄弟,更不能不认儿子。 只好又搬出“吞吞来自星际裂缝”那一套。 不愧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他说什么,四个队员就信什么,听得一愣一愣的。 加之吞吞乖巧可爱,眼下又没有其他战兽陪着玩闹了,安安静静黏在秦震身边,更令人怜爱。 趁着大家都围着吞吞问东问西,秦震把老潘叫到一边:“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得藏起来了 分卷阅读206 吧?刚才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就是怕暴露行踪。” 老潘十分赞同,老实道:“其实是江畅得到的消息,老大之前给他转账,银行打电话给他说是核查什么流水,江畅才知道转账人的ip地点在这里……” 秦震顿时没忍住:“放他娘的狗屁!” 他转的账他还不知道吗?转账时他连冷氏庄园都不知道,明明是在肖君羽的别墅里! 还有,当时他用的通讯器是现金贩子给的,有程序干扰,根本无法追踪ip! 老潘脸色一变:“怎么,难道这是个陷阱?难道吞吞被军部盯上了?” 秦震:“……” 敢情兄弟们来到这儿都没看见那些军用星舰吗? 秦震的愤怒变成暗暗的冷笑。 好啊,不出现在我面前不出现在我朋友面前,你就跟我玩这套是吧? 狗苍白你可真够狗的! 第91章 兄弟们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军部接管,秦震便不好找苍白算账,心里给狗男人记上一笔,暂且按下火气,关心关心兄弟们的近况。 “那混蛋收了三十万赎金就把你们给放了?” “不对……老潘你之前说什么,租星舰?你们哪来的钱租星舰?” 老潘还没回答,秦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十有八九狗男人给的。 只是给的方式,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贾宇哲有股学究风范,说话最有条理,把如何和老兵起了冲突、如何被诬陷,事后又如何脱困和得到补偿,简单清晰地描述了一遍。 秦震没想到,真正让兄弟们脱困的不是自己补上的10万星币,而是狗男人。 压在心里的火焰悄然矮了一截,随即又窜高——要不是苍白剥夺他的队长职位,兄弟们也不会遭到飞来横祸,有什么好感激的! 兄弟们却不这么想,尤其是江畅,毕竟苍白在第六星区发飙时,只有他清醒着。 江畅兴奋道:“老大没看到太可惜了!统帅大人轻飘飘几句话就让那帮王八蛋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还有白蟒大人一出现,直接把他们吓得尿裤子了!” 贾宇哲推着眼镜点头:“很多人都说统帅大人驾临殖民星就是找老大来的,没找到才找了我们,所以统帅大人明显是为老大出气。” w?a?n?g?阯?发?b?u?y?e?i??????w?é?n????????????﹒?????m 老潘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总之因为统帅大人我们才因祸得福,得了一大笔补偿不说,前几天刚到岗的新任少将还点名让我接任小队队长……当然,老大想回来我随时都可以……” “队长当然不会回去了。”小花接过话头,却没能改口,“队长,统帅大人知道你躲在这里了吗?” 一个个的都把狗男人当成大善人了,秦震气得要死。 他却不得不演下去:“……没有,他可是军部一把手,让他知道还得了?” 事后冷静下来想想,秦震不得不承认,凭自己无法如此轻描淡写改变兄弟们的命运。 狗男人毕竟是帝国最高统帅。 同样是穿越者老乡,同样拥有一只潜力无穷的“战兽”,他还处于英雄起于微末的阶段,狗男人已经手握权柄、屹立于异世之巅了。 不知为何,秦震忽然想到对方肚子上的疮疤。 一百多年过去,那个疤无时不刻带来炙热的灼痛。 苍白说当初他境况不好,以至于白蟒只能破腹而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境况? 作为曾经的铁粉如今的黑粉,秦震只知道第一战神在帝国将倾时横空出世,无数荣耀加身,闪瞎所有人的眼。 至于第一战神的过往,星网上众说纷纭,但没一个靠谱的。 境况要差到什么程度,才会连正常分娩战兽都做不到? 周围要有多危险,才会迫使尚未分娩的幼兽白蟒,需要频繁用蛇鳞替主人抵挡伤害? 秦震自认自己的起点已经够低,过程也够坎坷了,可相较于狗男人,自己最起码拥有整整十个月无忧无虑的孕育期,顺利生下了吞吞。 哦对——秦震第一次意识到——吞吞是狗男人亲手接生的。 或许有医疗队介入,但他疼晕过去之前,身边只有苍白一个人在。 要是没有狗男人,自己能顺利生下儿子吗? 岂不是也得感谢他? 不,不对,要不是狗男人撺掇着去实战区自驾游,他分娩的时候身边绝对围绕着一大批医生护士。 还是狗男人的错! 可是,狗男人为啥要带他出门?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前发生的事,因为经历了太多,已经变得很遥远。然而秦震皱了皱眉,那些模糊的记忆便扶上水面,纤毫毕现。 “还有另一项课程,明天出去散心。” “散心?老师是说特殊训练吗?” “不是,只是散心,我陪你。” “那我们玩几天啊?” “三天。” “三天!车上过夜?” “露营,雪山能看见极光,沙漠能看到星空。” “哇塞!” 秦震扇了自己一巴掌,似乎想把自己扇醒,更想把记忆中的那个蠢货扇醒。 他太用力,以至于脸颊上都留下了清晰的指印,等到镜子里的指印在自愈能力下消退,吞吞也跌跌撞撞跑进了卫生间,扬起的小脸上透出疑惑:“爸爸?” 秦震怔了怔,抱起儿子:“没事,爸爸没事。走,一起去找叔叔们玩。” 世事环环相扣,追究因果谈何容易,秦震想得头疼又头昏脑涨,索性不去想了,享受有兄弟们陪伴的当下。 老潘是个老实人,自以为拿住新任少将态度温和的机会,一口气要了七天假,根本没想过,即便他们休假半年,少将也不敢拒绝。 最高统帅副官都亲自来电叮嘱了,谁敢说个不字啊? 七天假期听起来长,但前后两天都要花在路上,剩下的五天也一晃而过。 明天一大早,四个兄弟就要返程了。 夜里,秦震以水代酒陪几人喝了一顿,要喂奶嘛,兄弟们都很谅解,有江畅这个活宝在,并不影响他们喝得痛痛快快。 小花不爱喝酒,和秦震一道将醉醺醺的三个人扶回房间。 关上门后,秦震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醉话,咧嘴笑了笑,正准备离开,房门又开了。 “秦哥。”小花已经改口了。 适应了几天,叫的人和听的人都没再别扭。 “咋了?”秦震问,“哦对,你喜欢安静,喝完酒这几个玩意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没事儿,房间多的是,你要是嫌吵也可以跟我睡楼上去。” 小花正想摇头呢,闻言忽然一顿:“……好。” 脸都红了,可惜夜灯不太亮,秦震没能看出来。 走到楼梯口,吞吞小跑过来了,不再跌跌撞撞。 秦震有意培养他的自 分卷阅读207 理能力,省得动不动依赖“能量”,这些天没少让他跑。 “爸爸,花叔叔。” 最近来的客人太多,倒是让吞吞养成了个好习惯,见到人就会叫。 叫完后,他一如既往冲秦震举高双臂,要抱抱。 “乖儿子,你现在会走会跑了,就不用爸爸抱了,知道不?” “爸爸抱。” 吞吞细细的眉毛蹙了起来,眼睛里透出股执拗劲。 父子俩僵持了一会儿,小花柔柔握住吞吞的右手:“爸爸和花叔叔一起带吞吞荡千秋好不好?” w?a?n?g?址?f?a?b?u?y?e?i????u???é?n?????????????????? 吞吞本来想挣脱的,闻言眼睛一亮:“爸爸,荡秋千。” 秦震看向小花:“什么荡秋千?” 小花抿唇笑:“你抓住吞吞另一只手就知道了。” 原来所谓的荡秋千,只是两个大人把小孩牵在中间,借用身高差当移动的秋千架而已。 秦震和小花并排上楼梯,吞吞曲起双腿,挂在两人的手上,偶尔曲起双腿点一下地面,让自己的身体晃来晃去。 “嘁!” “嘁!哈哈!” 吞吞天赋异禀,根本不怕受伤,玩得不亦乐乎。 秦震相当无语,这和抱上去有什么区别吗? “谁想出来的主意?”他问小花,“江畅?” 兄弟几个里,也就江畅跟个半大小子似的。 小花却摇摇头:“是潘哥。来的第二天潘哥就发现吞吞虽然很有礼貌,却从来没对谁笑过。他不是有两个孩子么,听说有一种先天疾病会导致孩子不会笑,所以没敢告诉你,找我们一起研究怎么逗吞吞笑。” “就研究出这个?”秦震翻了个冷妃式的白眼,“直接问我不就好了?我儿子当然会笑啊,一丁点大的时候就会笑了。” “是啊,只对你笑。” “啥意思?” 小花:“后来我们又观察了一下,吞吞不玩荡秋千时也会笑,但都是对你这个爸爸笑,对我们只有礼貌,连礼貌的微笑都没有。你看他现在笑得很开心吧,实际只是觉得荡秋千很有趣而已。” 秦震一脸莫名:“真的假的?” 小花回以一个眼神,毕竟是多年队友,秦震秒懂,走到楼梯转角处,等吞吞站稳,同时松开手。 吞吞的笑声停了。 小花:“吞吞,荡秋千好不好玩,开不开心呀?” 吞吞看向他,白白净净的小脸上看不出一点笑过的痕迹,只是乖巧地应:“好玩,开心。” 秦震接着问:“儿子,荡秋千好不好玩,开不开心?” 吞吞扭过头,父亲的面容映入瞳孔的一刻,小脸同时露出笑容:“嘁!好玩,开心。” 秦震默默吸了口凉气:不能吧? 楼梯还剩一半,秦震不信邪地和小花一起重复了一遍荡秋千,事后原模原样再问一遍,吞吞的表现没半点变化。 再从楼梯口荡到卧室,仍然如此。 居然是真的。 他儿子只会对他一个人笑。 秦震没感觉半点窝心,只有满腹忧愁:儿子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不用太担心了,秦哥。” “潘哥私底下偷偷问过认识的儿科医生了,医生说这种现象都不能算症状,性格多少都有点天生的,吞吞只是天生高冷,不太爱笑而已。”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n?2??????5??????????则?为?屾?寨?站?点 “高冷?”秦震透过门缝望了眼卧室里的儿子。 小花:“也许不是高冷,只是……只是其他人不像爸爸一样,能给他充足的安全感。吞吞出生以后,秦哥你怕被人看出异常,神经一直紧绷着,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秦震眉毛拧得更紧了,“我影响了吞吞?” 逻辑上,这个解释是成立的,毕竟吞吞的情绪能影响到他,他的情绪反过来影响吞吞,不无可能。 只是心理层面,秦震无法接受儿子出现心理问题是自己的缘故。 苍天可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想办法不让吞吞黑化啊! 他的思绪在大气层,小花则在人间。 面貌俊秀的青年绞起十指:“我只是乱说的,秦哥别往心里去。就算万一被我说中了,也不是你的错,毕竟……毕竟完整的家庭才能满足小孩子健康成长的环境。” “完整的家庭?” “嗯,比如异性家庭,孩子有爸爸有妈妈。同性家庭……有大爸爸和小爸爸……” “什么大爸爸小爸爸,我一个爸爸不够?儿子是我生的,也是我奶的,我当爹又当妈,哪里不够?”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能给吞吞足够的爱,只是未来吞吞见到更多的人,尤其是同龄人,难免会问为什么我只有一个爸爸……” “你的意思是,我得给吞吞另外找个爸爸?” 秦震无可避免想起了某个狗男人,只觉得这个理论简直荒谬绝伦。那张脸一出现在脑海,勾起的火气就占据了他所有注意力。 完全没察觉到,一只壁虎贴着走廊天花板,无声靠近。 高清音频也就滞后了零点几秒,清晰传入某人耳中。 苍白陡然站起,椅子都倾翻了,砸地声惊醒昏昏欲睡的齐副官。齐副官迷瞪几下眼睛,等能看清周围,舱室里已经没有自家统帅的身影。 同样被吵醒的还有白蟒。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吞吞在梦里快叫我蛇爸了你知不知道?!都被你搞黄了!」 「你再啰嗦,吞吞又会多出一个爸爸。」 「什么?!算上你三个爸爸还不够,还要第四个?!」 「你自己听。」 苍白取出一只微型耳机,不用开公放,白蟒便听到了里面低微到极致的人声,整条蛇都不好了,顿时从苍白领口窜出,膨胀成巨无霸。 苍白却没翻身上去。 白蟒在他脑海中大吼:「白又白!还磨蹭?!」 叫醒白蟒,是因为白蟒的飞行速度能最快赶到小庄园。 犹豫,是因为这么一来就打破了自己对秦震的承诺——不靠近小庄园,不出现在他面前。 白蟒才不管这么多:「你不要儿子我要!到时连老婆都跟人跑了,你别在本大人跟前哭!」 …… 秦震倒是没想过跟人跑。 更没想过会有“老婆”送上门。 他正跟脑子里的狗男人怄气呢,一时半会儿没能理解钻进耳朵里的话:“你……你说啥?” 小花低着头,交错在身前的十根手指都拧成了麻花。 灯光再暗,也能看清他绯红的脸颊了。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秦震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愿意——不,不只是愿意,是想。秦哥,我想和你一起抚养吞吞。” 有些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小花一度以为自己已经错过了机会,以为秦震已经和别人携手,而那个男人,是他努力一辈子甚至十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分卷阅读208 他无数次劝说自己放弃,去过孕育中心,亲眼目睹珠联璧合的一对后,也真的放弃了。 直到这几天。 单亲爸爸带着孩子藏身在中央星区的郊区,日子过得不算苦,但在偌大的庄园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孤单又冷清。 小花明里暗里试探过好多次,秦震都矢口否认和最高统帅之间的关系。 他何其敏感,哪里看不出秦震对统帅大人的怨气,感情有没有破裂,他不确定,他确定的是,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不抓住,莫大的遗憾就会重来一次。 “自从加入军团,我就经常被人笑话不够爷们,是你护着我,教我用实力用军功打他们的脸。” “我很感激你,但我也想说……” 小花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秦哥,我就是不够爷们,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当你的妻子。” “……妻、妻子?小、小花……你是我兄弟啊……” “兄弟就不能当妻子吗?”小花咬唇,“秦哥一直觉得江畅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你知道吗,江畅好几次都对我表露过那种意思。” 秦震更震惊了:“江畅?他……他不是开玩笑的吗?” 小花摇头:“不是开玩笑,他只是知道我会拒绝,不敢真正说出来罢了。” “秦哥,我想当吞吞的小爸爸,吞吞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你同意,我这次回去就申请退出军团。” “你想留在中央星区,我就过来找你,你想去其他地方,不论哪里,我都会去。” “可以吗?” 秦震彻底混乱了。 原以为兄弟情比金坚的五人小队,竟然混入了这么……不纯洁的感情。 江畅想让小花当妻子,小花想当他的妻子…… 而他自己……他娘的他生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是什么狗血异世啊! 见他呆呆的没有反应,小花凑近一步,试图抓住那双无所适从的手。 就在这时,某个东西从天而降,啪叽贴住他的额头。 小花翻起眼珠,隐约分辨出一条贴在自己眼皮上左右摆动的尾巴,浑身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怕虫星人的尖叫,跳着后退。 那东西从他额头上滑落,又啪叽摔在地上。 小花的叫声戛然而止。 ……壁虎? 他怕虫但不怕蛇蜥蜴之类的冷血动物,正要松口气,那壁虎忽然开口了:“吞吞是我儿子。” 小花:“?” 再次发出一声尖叫,这次下意识窜向秦震的怀抱。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ē?n??????????5???c?????则?为????寨?佔?点 没想到壁虎居然能飞,嗖地腾上半空,拦在两人之间,三角脑袋地对准小花,充满敌意,再次发出冷冰冰的声音。 “吞吞不需要小爸爸。” “秦震也不需要妻子。” 小花或许认不出来,秦震这下听出来了。 ——这他妈的不是狗男人的声音吗?! 他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壁虎抓入手心。 壁虎会飞吗?当然不会。然而这玩意的手感冰冰凉凉滑滑的,做得相当逼真。 好一个逼真! 秦震狠狠瞪住壁虎那对微光闪烁的假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苍,白!” 苍白? 小花懵了一瞬,才意识到这是最高统帅的名字。 很少人会直呼统帅大人的名字,除了星牙帝国,更没有人会咬牙切齿叫出这个名字。 第92章 白蟒跟个项圈似的缠在苍白脖子上,看着他用通讯器控制壁虎。 光屏左边是蜂刺操作界面,右边是秦震逐渐扭曲的脸。 「这就是你所谓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蛇瞳能往上翻,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苍白点头:“嗯,没有破坏约定,他也不会跟人跑。”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黑了,没过一会儿,一通电话拨了过来。苍白挑眉,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秦震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了。 关键是,秦震居然保存了他的号码。 他接通:“嗯。” 秦震:“人呢?!” 苍白:“你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 秦震:“……废什么话!给老子滚过来!” 电话在吼声中挂断。 苍白垂眸扫了眼白蟒,白蟒默契地窜到半空,变成飞行状态,却没有带苍白飞往小庄园,而是掉头去了最近的星舰。 苍白:“嗯?” 白蟒:「自个儿去,本大人恕不奉陪。」 反正蛇崽不会跑了,白又白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去吧。 几分钟后,星舰悬停在小庄园大门外,没有降落到地面。苍白俯视一眼门外的人影,静默一秒,从舱门跳了下去。 夏夜的风有些温热,星舰燃料散发的热度更让空气隐隐发烫。 看着不远处的人,苍白终于意识到,让周围温度上升的可能不只有这两者,还有秦震的怒火。 那只壁虎的脑袋都被拧断了,被细如发丝的电线连着,摇摇欲坠地挂在秦震手边。 “这是啥?!” “蜂刺。” “干什么用的?!” “隐蔽作战。” “作战?!” “嗯,能装载高爆。炸药。” 秦震嘴角抽搐了两下,吼道:“你当我瞎?炸药还是监控?!” 苍白:“……监控。” 啪——壁虎被砸到那张白皙无暇的脸上,内里结构都被捏碎了,软趴趴的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 秦震:“这种玩意还有多少?!” 苍白垂眸,看着壁虎一滩烂泥般掉在脚边:“一百只。” 秦震呼吸一滞。 一百只?一百只?!! “现在,马上,全部弄过来!” 没一会儿,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有的像爬行,有的像飞行,嗡嗡嗡的,让秦震青筋直跳。 苍蝇,蜘蛛,蜜蜂,小鸟,蜈蚣,蝎子…… 甚至还有只小巧的青蛙,跳到秦震面前时还“呱”了一声。 秦震想起来了,这里面的东西,一多半他都见过。 原以为只是生态环境好,毕竟庄园是个大农场,没想到全他妈是假的。 他捏起一只蜘蛛:“我洗澡时爬进卫生间的就是它?!” 苍白本打算坦然承受他的怒火,闻言又把目光垂了下去:“嗯。” 咔嚓——蜘蛛也被秦震捏碎了。 秦震知道自己某些时候容易情绪上头,所以这些天平静下来想了很多,苍白是侮辱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但救了他的命也是不争的事实。 另外,一波好朋友一波好兄弟前后到访,也让秦震逐渐坚定,虽然自己是穿越者,可这个星际世界是真实的,身边的亲朋好友、眼中所见的万事万物都真实存在,自己不可能也不应该视若无睹。 分卷阅读209 虽然没有彻底下定决心,但秦震已经认识到,继续和苍白怄气不是办法,总得拿出合作的态度,一起找出一条让吞吞和白蟒能共存,不影响帝国安定的路。 只是没想到,狗苍白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用手段操控他朋友兄弟也就算了,还如此毫无底线地侵犯他的隐私。 他还当他是个人吗?! 狗改不了吃屎。 理智?要理智干什么,拿去喂狗吗?! 秦震抬脚将地上的蜂刺全部跺了个粉碎。 他的出离愤怒和苍白的平静完全割裂,正如苍白脑子里,两个念头也割裂成平行状态,同时浮起。 一个念头在计算损失了多少价值的军备。 另一个念头在想要怎么做,才能平息秦震的怒火。 前者有答案,后者则让帝国最高统帅手足无措,憋了半天,直到装备碎裂声平息,耳中只余秦震愤怒的喘息,他才张了张唇,吐出微不可闻的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秦震的五感也今非昔比,暴怒地喊,“你他妈的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 看吧,轻飘飘的道歉毫无作用。 苍白心念急转,忽然想到一件事:“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我从冷氏手里买了这座庄园,送给你和吞吞,就当——赔礼好不好?” 秦震怒极反笑:“哈,拿钱砸人是吧?最高统帅大人和那些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误会了。陈秀杰和吕雁秋送吞吞房子,尼虹送吞吞星舰,我作为……我也想送吞吞一件礼物,仅此而已。” “你偷听得还真不少!”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也会笑,秦震还在笑,甚至笑出了某种灿烂明媚的意味,让苍白愈发无所适从。 骤然间,那抹笑靥敛没,秦震扭头:“吞吞!” 一道小小的身影闪电般赶来,蛇尾缠住秦震的腿,小脸埋入秦震腰腹。 “爸爸。”吞吞叫了一声,随即看向苍白,冲他呲出尖牙,“坏蛋。” 他从未在爸爸身上感受到过如此浓烈的戾气。 秦震托了他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对于蛇尾也视而不见了,应道:“对,坏蛋,这里是坏蛋的地盘,儿子,我们现在就走。” 吞吞:“走。” 想走,自然是不可能的。 苍白拦住去路:“秦震,别走。” 秦震哼笑:“你不是把庄园买下来了?我说过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更别提住你的房子。” 苍白:“不是我的房子,是你的,庄园会登记在你名下。”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é?n??????????????????????则?为????寨?站?点 “不需要,我们爷俩有自己的房子!” “那我不买了,只要你不走,这里还是冷氏庄园,和我没有关系。” 苍白抓住他手腕,自己的手腕则被吞吞的蛇尾缠住了,尾巴传递过来的力量极大,几乎能绞碎腕骨。 他不为所动:“别走,好不好?外面,对吞吞不安全。” 秦震斜眼瞧他。 他真的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永远都是嘴上好好好,实际行动依旧我行我素。 秦震不知道的是,全星际能让苍白“好好好”的人,一百多年来找不出第二个。 但他知道外面对吞吞确实不安全,并非人身安全,而是复杂的社会潜伏着许多刺激吞吞继续蜕变的状况。 不像这里,生活安定,人际关系简单到极致。 当然,这种简单要除去一个人。 秦震:“不买了?” 苍白:“不买了。” 秦震:“我朋友我兄弟?” 苍白:“我不会再接触他们,以任何方式。” 秦震:“这些乱七八糟的监控?” 苍白:“不放了。” 秦震觉得自己在和资本家谈判,对方奸诈又卑鄙,却有着基本的契约精神,前提是把所有条款约定得足够细致,不留任何让对方钻漏洞的空间。 他扫了眼手腕:“松开。” 又对吞吞道:“儿子,松开那只脏手。” 吞吞听话地收起蛇尾,只是看向那只手的目光有些疑惑,坏蛋的手干干净净的,不脏呀。 正思考着,只见那只手摊开,掌心变戏法似的多出一枚黑色戒指。 “你提的所有条件我都答应,只是,这枚声卡,我希望你留着。”苍白道,“万一你们碰到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赶来。” 熟悉的声卡戒指。 当初秦震产后昏迷醒来,戒指就已经不在了,他心系吞吞,未曾注意到。 直到来到a1314,自愈能力还未觉醒,无名指上的戒印也未消失,秦震每每洗漱时看见,都会怔忡一会儿。w?a?n?g?阯?f?a?b?u?y?e??????????ē?n?????????????????? 它曾见证了老师的关怀,也见证了老师的背叛。 如今老师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恬不知耻的狗男人。 秦震捏起戒指,观察上面的帝国徽记,警觉道:“这玩意不会也有监控吧?” 他的判断是对的,狗苍白毫无下限,但狗苍白不会说谎。 短暂的沉默已经给了肯定回答。 但秦震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声卡戒指上真的也有监控。只觉夜幕中落下一道闪电,垂直轰到头顶,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天知道他在孕育中心出了多少糗干了多少蠢事,狗苍白全部看在眼里! 咔嚓——戒指也被秦震捏碎了。 他的脸色扭曲到和吞吞的蛇尾有一拼,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齿缝中吐出两个字:“苍,白!” 苍白不敢和他对视,眸光再次垂落:“我当时以为……” 秦震哪听得下解释,唾沫都喷到他脸上去了:“滚!!!” 几公里外,白蟒昂起蟒头,隐约捕捉到了这道歇斯底里的声音。 蛇尾翘起,白蟒大人用尾尖挠了挠内耳所在的位置。 果然,没有跟过去是对的,否则殃及池鱼,只会让吞吞崽崽对它这个蛇爸印象更差。 作为老搭档,有时候白蟒真的搞不懂白又白,明明说几句谎话就能遮掩过去的事,要那么老实干嘛? 还有所谓的约定,就跟电影台词一样,什么东西都有保鲜期,约定也有保质期吧? 旧的到期了换个新的不就得了? 就跟当初答应裘洛公主——哦,那时已经是裘洛国王了——会守护万兽帝国一样,白又白劳心劳力一干就是一百多年,害它到现在都没能退休。 啧,总算吃到苦头了吧? - 秦震憋了一肚子气,很想大闹一场。 但能怎么闹呢,难不成让吞吞蜕变黑化搞得帝国天翻地覆吗? 楼上,他抱着吞吞彻夜未眠。 楼下,小花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里,也失眠了。 原来统帅大人已经找到秦哥了,只是藏在暗中默默守护。 有句话叫恨之深爱之切,秦哥对统帅大人明显也有感情,还很 分卷阅读210 深。 小花不觉得自己的表白很丢人,最起码,他已经争取过了。只是单恋彻底宣告失败,终究有点伤心,不太敢也不太想继续探究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赶回f1901要飞一整天,隔日天色微亮,他神情郁郁地和另外三名队友跟秦震告别。 老潘等人只当小花因为离别情绪低落,也没在意,倒是江畅悄悄安慰了几句,以后有空再陪他来探望老大。 兄弟们一走,小庄园便彻底冷清下去,好在有吞吞陪伴,秦震也没感觉出孤单。 吞吞正是对万事万物都感觉新鲜的年纪,这段时间把小庄园都转遍了,对栅栏外的东西产生了浓厚兴趣。 只要父子俩不离开大庄园,值守兽兵并不会阻拦他们活动。 秦震便陪着吞吞漫山遍野地跑,带着儿子摸鱼采果子,颇有一些前世记忆中在乡下过暑假的感觉,仿佛时光冻结一般的宁静。 郊区平静,帝国王宫所在的中央星区核心腹地,却一点都不平静。 有一份申请,让国王新历三世头疼了好几天。 ——他的老师,帝国最高统帅苍白,申请支取未结军酬10亿星币。 10亿啊! 按理这份申请不用国王审批的,军人的薪酬属于军费,每年年末都会制定次年的军费预算,其中包括一干军部高层的军酬。 然而自打新历开启,苍白坐上最高统帅的位置,就没有一个月真正领满过军酬。 他的用意是节省军费,让每一枚星币都用到刀刃上,为此主动提议将军酬压缩到最低限度,但被新历一世——也就是裘洛公主驳回了。 最高统帅的军酬还不如普通士兵,说出去像什么话? 只是苍白不要,裘洛公主也莫可奈何,只能单独将他的军酬从军费里剥离出来,改为记账制,等需要时,直接从王宫支取。 至于苍白平时的私人花销,稍稍用一点军功分从军费里兑换就行。 久而久之,王宫账面上“欠”苍白的军酬越来越多,109年过去虽到不了天文数字的地步,总数也相当惊人。 新历三世问内廷总管:“欠老师的军酬一共多少?” 内廷总管:“53亿。” 多吗?一点都不多。 算下来每年不到5000万,每个月堪堪400万而已。 中央星区随便哪个世家拎出来,收入都比他高太多。 况且苍白只支取10亿,也就五分之一。 可问题在于,王宫又不是国库,每年的花销也是制定预算再从国库支取的。 新历三世又问:“那王宫今年还剩多少预算可用?” 内廷总管面色尴尬:“不到3亿了,可是下半年还有诸多节日都需要用经费……” 王室是帝国的精神象征,所有大型节日都由王宫出面操持,经费也走王宫预算。 总不能把钱都给出去,然后宣告全国:今年接下来不过节了…… 关键给出去也不够啊! 新历三世琢磨半晌:“要不让老师直接从军费里提?” 内廷总管摇头:“陛下,这么做不合适。军费预算本就是最高统帅核定的,里面没有统帅大人的军酬,他直接提取算挪用,挪用军费给自己发军酬,怎么也说不过去。” 新历三世摊手:“那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国库批预算了啊。去,你把财政大臣叫过来。” “属下已经提前知会过财政大臣了。”内廷总管道,“批预算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时间,10亿不是小额度,全流程审批下来至少要一个月。而统帅大人要求一周内到账。” 新历三世:“……这可是给老师发工资,怎么就要审批一个月了?让他压缩时间!” 内廷总管:“财政大臣说所有流程都是按照国法来的,不属于应急事项,谁都不能例外。” 新历三世:“身居高位怎能这么死板,不知变通?!” 内廷总管:“属下也觉得,可这一任财政大臣是统帅大人一力推举上来的。” 新历三世:“……” 老师啊,您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还能怎么办?”新历三世真的没招了,“说来说去王宫只能给老师3亿啊。” 不料内廷总管道:“办法倒是有的,陛下,王宫也有资产。” 王室即帝国,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专属资产,但王室并非只有国王一人,其他王室成员要背景有背景要关系有关系,自然能积攒下不少资产。 三代过去,部分王室成员手里的资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传承给后代,渐渐回流到王宫手里,便成了王宫的专属资产,也属于国王一家的小金库。 新历三世不可置信地看着内廷总管:“你让我——堂堂帝国国王,变卖资产给老师发工资?” 太离谱了吧! 给统帅发军酬不就该从国库里出吗,就算走王宫的账,那也得是国库的钱啊! 内廷总管闭上嘴。 百年前平定内乱,开辟新历,裘洛国王便崇尚节俭,对王室子弟管束严格。这份优良风气传承了三代,好固然是好,却也有个负面影响——穷怕了。 王室成员的生活条件对比普通人自然优越,可比起许多大型世家,却摆不上台面。 是人就无法避免攀比,何况王室成员们来往最频繁的就是各个世家。 严厉约束下,他们不敢靠关系大肆捞钱,但大多都在小心翼翼积攒家当,希望自己的后代能生活更体面些。 就连国王也是这种心态,否则小王子裘冽生日,也不用为了见偶像一面苦苦哀求国王这么久。 请普通公民参加王室宴会,不得让宴会高档一些才能维护王室颜面,不就得多花钱? 作为王宫大管家,内廷总管对此心知肚明,也知道国王陛下不是真的舍不得变卖资产,只是肉疼,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决定。 促消化的人适时开口。 “陛下莫非忘了,如果没有统帅大人力挽狂澜,帝国早已改名换姓。如果不是统帅大人百年如一日操劳,帝国也没有眼下的和平局面。” 内廷总管找来时,国王和王后本就在喝茶,事关公务,王后自觉没插嘴而已。 他知道王后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偌大个王宫,有太多大小事都需要王后拿主意了。 新历三世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妻子:“怎么可能忘嘛,我这不是想办法呢么?只是变卖资产,我们三个孩子以后不管谁坐上我的位置,剩下两个都会怨我这个父亲啊!” w?a?n?g?址?f?a?布?页?i???u?????n?2????2????????o?? 王后表情淡淡:“若真怨,不怨这点资产,更怨我们做父母的教养失败。” 国王一哽,闭上嘴。 妻子的话当然有道理,只是他年纪越大越发现,妻子在某些时候和老师真像。 明明出身低微,却有种遗 分卷阅读211 世独立的孤高感,天生不接地气。 见国王还没松口,王后又道:“裘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初没发布出去的悬赏?” 新历三世:“悬赏?” 内廷总管低咳一声:“谁能为统帅大人生育后代,奖励百亿星币。” 新历三世:“……” 忘倒是没忘,可是突然提这茬做什么? 王后:“还有,当初你是怎么跟我求婚的?” 新历三世:“……” 不是说悬赏吗,怎么提起求婚了? 内廷总管再次低咳一声:“当时陛下还是王子,提了一只行李箱就赖在王后母家不走了,箱子里没有一件日用品,装的是陛下辛苦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新历三世瞪他一眼,要你说? 这事儿有点丢人。 当然,如果不是干了这么丢人的事,他也娶不到如今的王后。 王后:“统帅大人百年来从未支取一分军酬,现在忽然要支取十亿,背后的原因,你难道不想知道么?” 新历三世睁大双眼:“王后的意思是……” 王后:“百亿都舍得,十亿就舍不得了?” 国王腾地跳了起来,大喜:“老师要求婚?老师找到意中人了?老师终于要给我们万兽帝国生个小统帅了?!” 话音未落又瞪了内廷总管一眼:“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内廷总管:“是,有王宫背书,最迟明日就能凑齐十亿。” 国王却叫住他:“等等,再查一查老师最近的行踪,去过哪见过谁都给我呈上来,我得看看什么绝世佳人终于入了老师的眼。哦对,要偷偷调查,千万别惊动老师!” 孰料,绝世佳人还没查到,事情好像就黄了。 王宫给最高统帅个人账户打过去的10亿,也就过了一天时间,就原封不动被退了回来。 新历三世的目光从转账记录转移到王后脸上:“这……求婚失败了?” 王后也想不通,沉吟不语。 新历三世又看向内廷总管:“意思是我的资产白卖了?合同都签完了吗,现在毁约还来得及吗?” 内廷总管低咳一声,保持沉默。 国王的心都在滴血,然而眼下,老师的终身大事更占据他的心神。 “那可是老师啊,帝国常青树!要俊美有俊美,要功绩有功绩,居然会求婚失败?” “我那会连老师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都成功了啊……” “那人到底长什么样,连第一战神都看不上?” 话落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腆着脸对王后心虚地笑。 王后倒是不在意,思索道:“若是求婚失败,是好事,说明对方不贪恋身外之物,人品过关。” “是是是,王后言之有理。”国王连连点头。 当初要不是他抢得快,他的好皇后差点一把火把他的宝贝行李箱都烧了。 “算了算了,这些钱就留着给老师随份子吧。”他又说。 王后点点头:“还有,调查的事最好搁置,万一冲撞了对方,恐怕弄巧成拙。” “……好吧。”国王不情不愿地应下来。 他是真的好奇,老师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到底何方神圣会拒绝老师的求婚啊?! 第93章 输入密码,电子锁嘀的一声,安防系统收起扫描蓝光,迎接来人。 不知道第几次站桩后,苍白终于踏入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院子。 他回眸扫了眼缓缓关闭的铁门。 小别墅的主人已经是秦震了,而他也真的变成了擅闯民宅的那个人。 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想象秦震和吞吞在此居住的场景,也不止一次想到过,他们的生活中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这个念头每次都成功阻拦了他进入的脚步,直到第三个人真的出现——小花对秦震表白。 苍白终于明确自己的心意:无法容忍。 不管生命还剩下多少时钟,他都要踏入秦震的生活,敲门无人应,那就主动开门,秦震拦着,那就硬闯。 现在,他要进这栋房子看一看,他缺席的这段时光,秦震是如何生活的。 小花园里的花已经蔫了。 没关系,秦震在的时候,一定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否则早该干枯死透。 玄关处有些乱。 没关系,秦震在的时候一定整洁,只是撤离匆忙,才让一些物品没回归原位。 毕竟秦震在孕育中心的房间,一向都干干净净。 客厅空旷冷清。 没关系,秦震那么爱说话,一小时能叫几十次吞吞,吞吞也会回应爸爸,他们在的时候,这里一定充斥着跳跃的音符。 厨房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正常,房子空置已有两个月,灰尘才这么薄,可见秦震在时有多么一尘不染。 橱柜里堆满了空奶粉罐…… 也很正常,这些都是可回收的包装,尽管不值钱,多少能贴补黑户拮据的生活。 冰箱…… 冰箱空空荡荡,冷藏区只剩下半个馒头和只剩下碗底的咸菜。 苍白愣住了,又回看一眼橱柜。 正常吗? 紧急撤离会把所有食物都吃完再走吗? 秦震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厨房却没有留下开火痕迹,正常吗? 他转身去了卫生间,三层楼的卫生间都去看了一遍,又回到敞开的冰箱面前。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卫生间里甚至没有洗漱用品。 就和眼前的馒头一样,秦震拮据到连日常用品都买不起,手里的钱只够买这些硬邦邦的馒头,和除了咸没有一点滋味的咸菜。 苍白沉默地拿起那个馒头,有保鲜袋包着,馒头表皮也出现了斑驳的霉点。 面香也已散尽,吃起来像石灰。 咸菜更是咸的发苦,直接苦涩到人心里。 刚生完孩子的人,每天就吃这个吗? 而刚查到这栋别墅时,自己却在怀疑秦震是星牙帝国派来的间谍。 - 星际耕地不足,粮食都来不及种,新鲜水果属于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产品。 而秦震在庄园里发现了一大片瓜田。 孕育中心和庄园物资丰沛,餐餐都不缺水果,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现采现摘的感觉。 七八月份正是西瓜成熟的时候,绿油油的瓜藤挡不住一个个硕大滚圆的西瓜,看上去十分诱人。 “儿子,嘘——跟爸爸一起偷西瓜!” 吞吞不理解什么叫“偷西瓜”,只是感受到了爸爸的兴奋,学着竖起手指:“嘘——偷西瓜!” 父子俩跟两头猹似的在瓜田里窜来窜去。 看似土匪下山,实际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只顺着没有瓜藤的垄沟扫荡。 不多时,秦震一手一个战利品,后面的 分卷阅读212 吞吞也怀抱着一个浑圆饱满的大西瓜,还没走出瓜田,便发现路边多出了两把躺椅。 躺椅中间有个小矮几,上面放置湿巾和西瓜刀,头顶大树洒下一片阴凉。 矮几后还有个锃亮的铁桶,半桶水,漂浮着未化的冰块。 这也太周全了。秦震暗自感叹。 他把吞吞抱上躺椅,吞吞张开双臂:“西瓜。” 他便把那个大西瓜放到吞吞怀里,让小崽子自己抱着。 还剩下两个西瓜,一个放到冰桶,另一个开了吃。 西瓜刀没用,偷瓜嘛,讲究一个野趣。 秦震握紧拳头一砸,熟透的瓜就崩裂了,一块一块掰着吃,汁水被太阳晒得有点暖,依然很甜。 吞吞直勾勾看着,然而不管秦震怎么哄,就是不张嘴。 小崽子对什么都新鲜,唯独食物,似乎认定了什么东西都不如腐乳好吃。 秦震只能作罢,转而问道:“吞吞啊,你知道椅子和小桌子怎么出现的?” 吞吞没有犹豫:“丁爷爷。” 丁管家神出鬼没,连秦震都难以发现行踪,吞吞却总能找到对方。秦震也见怪不怪了,想必自己忘情偷瓜时,儿子亲眼看到了丁管家到来。 他点点头:“是丁爷爷送来的,那吞吞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这个问题不太明确,吞吞思考了一下:“丁爷爷知道我们偷西瓜。” “儿子真聪明,但是爸爸要纠正一点,虽然爸爸带着吞吞偷西瓜,但不算真正的‘偷’,因为丁爷爷一开始就知道了。嗯……我们只是在假装偷西瓜,听懂了吗?” 这道理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吞吞又思考了一会儿。 “偷东西不好,假装偷东西好。” 秦震嘴里的西瓜汁都差点喷出来,想再纠正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这段时间他对吞吞简直是填鸭式教育,一般孩子要许多年才建立的三观,他见缝插针地教,吞吞能从驳杂的“知识”里捡出一句“偷东西不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为什么假装偷东西没有不好……秦震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玩游戏吧,万一儿子以后以偷为玩怎么办? 说增加点生活情调吧,用“假装偷东西”增加情调,那就更恶劣了。 养孩子真难啊,可不只是吃饱穿暖的事儿。 秦震又叹了口气:“吞吞,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带你假装偷东西,不管是不是装的,都是不好的行为。记住了吗?” “记住了。” 应倒是应了,可小崽子的眉毛是皱着的,抱着大西瓜一言不发,小脑袋似乎钻进了死胡同。 秦震不想让他钻牛角尖,开始打岔:“吞吞,把西瓜给爸爸。” 别看吞吞身板跟个豆芽菜似的,力量远超成年人,那西瓜几乎比他上身还大,却被他轻轻松松抱了下来,绕过矮几,捧给秦震。 秦震把西瓜塞进衣服里,好在衣服有弹性,不然根本塞不进去。 他摸摸“大肚子”,对吞吞笑:“知道吗,也就两个月以前,你还在爸爸肚子里。爸爸装着你,肚子比这还大。” 吞吞似乎有点吓到了,黑眼珠愣愣盯着他的肚子。 秦震俨然回到孕后期的时候,只是比那时瘦了许多,抱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吞吞那时候就很乖,在爸爸肚子里一动不动的,爸爸担心呀,好想好想你动一动,就一直跟你说话。” “儿子,还记得爸爸说了什么吗?” “呵呵,肯定不记得,你那会儿还这么小呢。”秦震用双手比划了一下,“还只是十分之一个现在的吞吞大……” 孰料,发呆的吞吞忽然蹦出四个字:“老老实实。” 秦震一愣:“啥?” 吞吞爬上躺椅,抱住秦震的肚子,把耳朵贴在上面,仿佛衣服底下的西瓜里藏着他胎儿时期的回忆。 “爸爸说,闻到水汽味,要老老实实,是老师。” 秦震呆住了。 自己说过这种话吗? 印象中似乎有,但不确定,可以确定的是,他当时还把狗男人视为偶像和老师,绝对和吞吞提起过。 秦震咽了口唾沫:“爸爸……说过这句话?” 吞吞仰起头,小小的下巴抵住“肚皮”,用乌黑的眼睛看他:“爸爸说过。” “那……”秦震再次咽口水,“那你闻到水汽味了吗?” 吞吞的小脸上下晃了晃。 他早就闻到了。 第一次闻到是在爸爸要下矿的地方,爸爸和坏蛋打起来,他一口咬住坏蛋的手,忽然闻到了这股气味。 水的味道很常见,但这股气味很特殊,带着刻在本能里的熟悉感,阻止他把坏蛋的手咬断。 后来,每次坏蛋出现,他都能闻到这股气味。 秦震有点慌:“你……你知道他是谁了?” 吞吞眨眨眼:“坏蛋。” 秦震哑然,只听小崽子又补充了三个字:“狗苍白。” 秦震:“……” 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胎教真的有用啊! 难怪儿子碰上苍白总是手软,他还以为吞吞察觉到不是苍白的对手才妥协,没想到真实原因竟是这个! 早知如此,当初自己就该对肚子里的崽子说:碰到带着水汽味的人,什么都别管,一口咬死他! 不过被儿子骂成狗,姓苍的也算报应了。 秦震真想拨个电话过去,让狗男人听听吞吞怎么叫他的。 然而,苍白不招惹他,他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招惹苍白。 秦震消化了半晌,开始反向洗脑。 “吞吞啊,把这句话给忘了,好不好?” “那时候是爸爸……喝醉了,胡乱说的醉话,一点都不能当真的。” “他是坏蛋,凭什么见到他要老老实实啊,见一次打一次还差不多,不打死他都算咱们爷俩大发慈悲了。” “打不过就骂他,就骂狗苍白,苍白狗,苍老狗,坏狗……” 什么三观道德观,那都是对别人的,姓苍的不配! 秦震正洗得忘我,忽然感到腿上一凉。 天气炎热,他穿的也是短裤,原本夏风暖暖地拂过,此时忽然被一片冷硬覆盖。 他垂眸一扫,果然发现吞吞的蛇尾出来了,还不止,小崽子上身也挺起,露出竖瞳,对高空呲牙。 说曹操曹操到,狗男人来了? 秦震扭过头,赫然发现远处一条巨蟒冲上云霄,银白鳞片反射出耀眼光芒。 而在他所感知不到的维度里,能量波动瞬间覆盖整个冷氏庄园,狂暴到让所有战兽焦躁不安。 白蟒在高空一个拧转,箭一般射向远方。 紧接着,几架星舰伴随着一些黑点腾空而起,应该是一批具有飞行能力的战兽,追随残影而去 分卷阅读213 。 发生什么事了? 军人的直觉让秦震感知到危险,下意识抱紧儿子,却只抓到了蛇尾,光滑的蛇鳞在掌心一闪而逝,吞吞也跟那些战兽一样,冲向白蟒远去的方向。 “吞吞!” 秦震弹起来就追,却被“大肚子”颠了个踉跄,再抬头时,吞吞已经快消失在视野里了。 西瓜太大,撑大了衣服中段,反而让下摆缩了起来,秦震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只能抱着个大肚子拔腿狂奔。 “吞吞站住!” “别去!” “吞吞!” 向来乖巧的儿子,此时却把他的叫喊完全当成了耳旁风,下半身蛇躯越甩越快,如同一道不断弯折的闪电,不断加速。 秦震知道吞吞变异状态下速度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碰到菜地,直接碾过,碰到水塘,直接在水面漂过,像一条真正的水蛇。 秦震不是水蛇,只能绕着水塘边的土路急追,衣服里的大西瓜终于掉了下来,摔得四分五裂,瓜瓤让他脚底滑了一下,秦震狼狈扑倒在地。 再抬头时,远处的吞吞已然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流光,消失在视野尽头。 到底……怎么回事? 能量牵引不是让白蟒追着吞吞跑吗,怎么反过来了? 先是白蟒出现,然后是军舰和兽兵的战兽,再是吞吞……所有人的方向都如此一致,难道…… 秦震再次弹了起来,摸出通讯器拨出那个电话。 “接接接接,快给老子接啊!” 连拨了三次,都无人接听。 对了,齐副官,找齐副官! 然而这个通讯器里并没有齐副官的号码,秦震调出通讯录后,手指僵在半空。 声卡……自己应该留下那枚声卡的。 如果有声卡戒指,就能第一时间找到狗男人了。 秦震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苍白十有八九出事了。 就像吞吞感应到他遭遇危险跑去矿洞,白蟒极可能也是感应到苍白陷入危机,才赶去救援,而吞吞追过去,大概率是因为和白蟒关系特殊,既是彼此取代,也是一损俱损。 停舰坪。 秦震漂移急刹,跳下车,发现停舰坪上的星舰已经少了一半,剩下的每一架舱门外都有一队沉默的兽兵,蓄势待发。 他冲向最近一架,三两步跳上舷梯,径直钻入舰舱。 “你们能追踪到其他星舰的位置吧?还愣着干什么,追过去啊!” 兽兵团的底层单元也是小队,队长站在舱门外看着他,目光复杂:“统帅大人有令,任何情况下必须留一半人手留守庄园。” “守个屁!你们统帅大人都快死了!” 所有人都知道苍白活了一百多年,都默认这棵帝国常青树能一直活下去,但同时,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害怕有一天,这棵树也会带着镇国神兽一起陨落。 网?阯?f?a?布?y?e???f?u???è?n?????????5???c?o?? 咒最高统帅死,是无形中的大忌。 那队长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打了个手势,让底下人把秦震押出去。 两名兽兵刚要动,舰舱里响起机械音:“警报解除。” 接着,外头的空中响起了轰鸣声。 一架星舰飞回来了,外观上没有战损痕迹,还没停稳,秦震又冲了过去。 “到底什么情况?!” 星舰舱门刚打开一半,忽然停住了,一个兽兵堵在里面,秦震没在他身上看到伤口,却闻见了淡淡血气。 兽兵侧身出来,把秦震挤到舷梯,齐副官接着牵着吞吞的手出来。 “吞吞!” “放心,孩子没事。” 齐副官将吞吞的手交给他,秦震架起儿子转了一圈,确定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最重要的是,没有蜕变。 不过他同样在吞吞身上闻到了血腥味,皱眉看向齐副官:“苍白在里面?” 齐副官:“没有。” 和他的回答一同响起的,是舰舱内压抑的咳嗽声。 “你也觉得我很好骗?”秦震皱眉,虽然很不想问,仍旧问了出来,“他怎么样?” 齐副官竭尽全力挤出一丝笑容,完全不知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统帅没事,你带吞吞回去吧。” 第94章 秦震的卧室有一面墙,所有靠墙的家具都被挪开了,腾出空间,记录吞吞的身高。 早上画一道,晚上画一道,在庄园住了一个月,墙上的黑线已然连成一条。 “儿子别动,站直了。” 最新一条黑线画下,和早晨重叠在一起,让秦震松了口气。 吞吞没有长高,这趟出去也许没掠夺白蟒的能量。 “儿子,告诉爸爸,你刚刚去哪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吞吞还没学过认字,也没有出去过庄园。 秦震看他蹙起眉毛,改口问:“告诉爸爸有什么标志物也可以,标志物就是……比如我们所在的这栋房子,下午去过的水塘还有瓜田。” 吞吞理解力很强,眉毛顿时舒展开了,说:“房子。” 秦震精神一振:“什么样的房子,高不高,什么颜色的?” 吞吞又皱起小眉毛,思索一会儿,指了指秦震的口袋。 秦震摸出口袋里的东西,疑惑了:“通讯器?啥意思,你是想说那栋房子四四方方,长得像通讯器?” 吞吞摇头:“房子,在里面。” 霎时间,秦震福至心灵,忙不迭翻出肖君羽发来的小别墅过户文件,附件中有房产的现状照片。 他指着照片问:“这个房子?你刚才去的是我们之前住的别墅?” 吞吞果然点头了。 秦震则更疑惑了,吞吞追白蟒,白蟒找苍白,意思是苍白出事时在那个别墅里? 为什么会去那里? 治安那么好的居住区又能出什么事? 齐副官保持缄默,能给他答案的只有吞吞。 秦震接着问:“吞吞在那里看见了什么?坏蛋?” 吞吞点头:“坏蛋。” 秦震:“还有呢,坏蛋在干什么?” 吞吞想了想,举起小拳头,嘴里忽然生出小尖牙,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 “吞吞!” 秦震一惊,赶忙让他松嘴,尖牙一离开白皙柔嫩的手背,两个小洞肉眼可见的复原。 吞吞的嘴都被血染红了,却没感觉到痛似的看着爸爸:“打架。” 秦震心疼不已,拿了条毛巾一边给吞吞擦血一边埋怨:“打架就打架,你不是会说吗,干嘛用自己演示啊?痛不痛?” 吞吞摇头:“坏蛋被咬了。” 秦震动作一顿。 果然是苍白受伤了,难怪白蟒火急火燎赶去救主人。 “被谁咬的?战兽吗?那里有别的战兽?他……坏蛋伤得严不严重?白蟒没事吧?” 分卷阅读214 一连串问题机关炮似的扔出来,吞吞都不知道先思考哪个才好。 秦震只能缓口气重新问:“白蟒——就是会飞的那条大蛇,它还活着吗?” 他所有的担忧,都来源于此。 回小庄园取车赶往停舰坪的途中,秦震忽然生出熟悉的悲伤感。 毫无疑问,这种情绪来自于吞吞,小崽子在某个地方见证了战兽陨落。 以人类的思维定式,他自然而然认为能让吞吞悲伤,陨落的是己方战兽。 可能是白蟒,也有可能是赶去支援的兽兵的战兽。 所以苍白那声压抑的低咳,让秦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好在,吞吞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蟒,活着。” 秦震绷紧的神经松懈下去,只觉浑身乏力,单膝跪在地上,下意识抱住了儿子。 太好了。 白蟒没死,狗男人就死不了,吞吞也不用被赶鸭子上架,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毕竟他儿子才几个月大啊! “爸爸。”吞吞蹭了蹭他颈窝,“吞吞饿了。” “好好,吞吞辛苦了,爸爸给吞吞喂奶。” 秦震就地坐下,把小崽子抱进怀里,一边喂一边打量他的小脸,生出一个疑问:“儿子,你那会儿为什么要追着白蟒跑?” 吞吞停住吸吮,咽下嘴里的奶,说:“蟒,着急。” 主人遇袭,战兽着急是理所应当的,秦震点了点头。 又听吞吞道:“蟒说,撑住,别死。” 秦震的心又紧了一下,苍白究竟碰到了什么危险,才会让白蟒担心他“死”? “所以是白蟒叫你一起去帮忙吗?” 吞吞摇摇头,黑瞳倒映出秦震的脸:“蟒,救过爸爸。” 秦震一愣:“你是说我们碰到坏狗那次?” 吞吞又皱眉了。 秦震:“……是真正的狗,那条想咬爸爸的坏狗。” 吞吞还是皱眉。 秦震:“……爸爸不是说狗苍白,是说那条……对了,被小草杀死的那条狗。” 吞吞的眉毛舒展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吞吞赶过去帮忙,只是为了报答白蟒而已,并非作为白蟒的后代,和白蟒绑定了生死。 秦震不知道这个发现好还是不好,正心情复杂着,又愣了一下:“等等儿子……白蟒说撑住别死,是对你说的吗?” 吞吞摇头:“能量。” 能量?吞吞知道能量了? 从能量波动里感知到的? 不对,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儿子,你能和白蟒沟通?” 半小时后,火红晚霞笼罩的草坪中出现了一道银光,忽隐忽现,闪电般游走。 秦震还没注意到,吞吞就已经发现了,脱开秦震的怀抱,叫了一声“蟒”,小跑过去。 等秦震追上去才发现,吞吞的蛇尾又出现了,勾住了白蟒的尾巴,相较之下,白蟒此时的体型有点小,还没有手臂粗,尾巴也比吞吞细了很多。 整条蛇都保持着游走姿势,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吞吞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蟒头,白蟒吐了吐信子活过来,蛇躯膨胀,一圈圈盘起,将吞吞围绕其中,吞吞顺势抱住它的蛇颈,尾巴恢复成人类双腿。 这幅情形落入秦震的眼里,心情有点微妙。 说吃醋吧,也算不上,可未免太亲热了一点。 白蟒吐出蛇信,分叉的舌尖轻轻拂过吞吞的小脸,吞吞点了点头:“爸爸让我,叫你。” 银瞳随即对准秦震,白蟒再次吐蛇信。 秦震则看向吞吞。 吞吞小翻译官正式上线。 “蟒说,小单兵找本蛇,什么事。” 秦震:“问问白蟒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蟒继续吐蛇信,吞吞:“蟒说,本蛇没聋,能听到你说话。” 秦震:“……” 也对,战兽通人性,大概率都能听懂人话,反而是人类听不懂兽语。 吞吞的自主表达能力尚有欠缺,模仿能力已经很强了,哪怕不理解其中意思,也能一字不漏复述白蟒的话。 “蟒说,白又白禁止任何人泄密,尤其是,对小单兵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蟒说,不过本蛇又不是人,白又白肯定没想到,本蛇的小蛇崽,能听到本蛇的声音。” “蟒说,别说他了,连本蛇自己都,吓了一跳。” “蟒说,没想到能量波动,还能传递声音啊,没见过其他战兽可以啊,嘿,可能是我和吞吞蛇崽,能量波动频率,高度一致吧。” 秦震:“……” 原来白蟒是个话痨啊,太啰嗦了吧…… 他按捺不住打断:“苍白去我的房子干嘛?” “蟒说,鬼晓得,三天两头去一趟,还不让本蛇跟着,本蛇才不稀罕,去呢,本蛇只想留在这里,看着本蛇的崽崽。” “……”秦震耐住急性子脾气,“那下午到底怎么了,他跟谁打起来了?” 白蟒没吐蛇信了,连带着吞吞都停顿了一会儿,那对银瞳看向吞吞,似乎在犹豫。 吞吞抚摸它的蛇鳞:“蟒,告诉爸爸。” 银瞳转回秦震身上,在旖旎晚霞下竟泛出凛冽的光:「暗杀。」 吞吞同样看回爸爸,复述:“蟒说,暗杀。” 他们的语调截然不同,若秦震都能听见,便会发现比起白蟒的深沉,吞吞毫无情绪波动的复述更加令人脊背发毛。 吞吞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字不落翻译白蟒的话语,很快便让秦震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难怪白蟒会犹豫,因为这起暗杀的根源就是吞吞。 当初吞吞在福利院第一次蜕变,招来白蟒,白蟒第一次承受被掠夺能量的痛苦,整条蛇都很狂躁,能量波动毫无节制又极度混乱,第一时间被盯上了。 原来a1314也潜伏着星牙间谍。 间谍何其敏锐,应该是从能量波动中分析出白蟒遭受重创,消息一传回星牙帝国,那边很快便意识到,机会来了。 不管白蟒出于什么原因受创,这都是个干掉星际第一战神的机会,千载难逢。 布局应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等到苍白再次来到a1314,这个小星陆上的间谍数量已经翻了不知多少倍,而苍白孤身前往居住区,给了他们完美的动手时机。 上百个间谍携带着上百只战兽同时发难。 就算苍白带了白蟒,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何况他没有带,而且周围一个万兽帝国的兽兵都无,能坚持到白蟒赶到都是奇迹。 当时苍白在绝境中反杀了一些间谍,但暗杀者仍然剩下一多半。 星牙帝国派出的暗杀者各个都是顶尖兽兵,他身负重伤,白蟒的战力也非鼎盛时期,这对搭档仍然需要九死一生才有活下来 分卷阅读215 的希望。 好在,吞吞也到了。 说到这里,白蟒骄傲地用蟒头蹭吞吞的脑袋。 「不愧是本蛇后代,什么狗屁能量威慑,吞吞全用不着,眼睛看谁谁就被冻住,他冻一个,本蛇吞一个,配合完美!」 「几十只战兽算个屁,再来几百只也都得死在我们父子手里!」 只可惜,吞吞没有翻译这句话。 他的小手推开蟒头,静静叫了一声:“蟒。” 白蟒不解:「咋了,本蛇说得不对吗?」 它无法感受到吞吞心底的哀伤,而吞吞太小,也无力表达这种没有来由的虚无情绪。 “那苍白……”秦震迟疑地问,“有你在,他的自愈能力强到不老不死……应该没事吧?” 白蟒也迟疑了。 说有事吧,白又白的伤已经痊愈了。 说一点事都没有,难免自欺欺人。 就跟它自己一样,别看现在一副精神昂扬的样子,其实接收到吞吞的召唤前,它萎靡得像一条刚蜕完的蛇皮,就差没烂了。 可在蛇崽面前,怎么能摆出虚弱的模样。 不论何时,蛇崽眼里的蛇爸都应该是强大的、无敌的存在。 于是白蟒道:「你都知道白又白不老不死了,还担心什么劲,放心吧,有本蛇在,他死不了。」 起码这次死不了,往后……就难说咯。 可惜吞吞没能模仿出它狂妄的语气。 落到秦震耳朵里,只觉白蟒避重就轻,隐瞒了什么。 夜深人静,秦震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开了灯,吞吞果然醒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秦震压低声音:“儿子,爸爸有件事忘了问白蟒,你带爸爸去找它好不好?不过我们要悄悄的,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能做到吗?” 吞吞自然能做到。 兽兵团分散在庄园各处,白天刚出过状况,每个人连带着自己的战兽都很警醒。 但吞吞能精确捕捉到这些战兽细微的能量波动,从而分辨出兽兵的位置,找出一条完全不会被发现的路径。 他的蛇尾圈住秦震,在黑暗中游走如风,迂回辗转了一阵,很快便抵达停舰坪,并且在一组兽兵眼皮子底下,靠近了生态膜舱。 舱室观察窗处于雾化状态,看不到里面,正巧,秦震听到舱门开启的声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分辨出齐副官的背影,齐副官走向了不远处的实验室子舰。 “蟒在睡觉。”吞吞说。 “嘘——”秦震竖起食指,踮起脚尖绕到舱门。 舱室很小,他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人影,跟个棺材板似的平躺着,两只素白的手交叠在腹部,没有盖被子。 像个收殓完毕等待火化的死人。 这个念头让秦震的心沉下去,不由自主迈入舱门,也就一步而已,床上的人忽然坐了起来。 发现是他,苍白眼眸里的冰冷迅速消解,惨白的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什么,低下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长发披散下去,也让秦震眼里的惊愕愈发浓烈。 “你……你的头发……” 最高统帅黑如绸缎的长发,全都白了,和他的皮肤一样,白得毫无瑕疵,彻彻底底的雪白。 “我没事。”苍白的嗓音响起,平淡一如既往,“你……在关心我?” 那双眼眸再次抬起,里面闪烁着某种光,柔和,却刺痛了秦震的眼睛。 转瞬之间,秦震忽然愤怒了:“少自作多情!老子只是来问你,凭什么擅闯民宅去我的房子?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老子立马报警!”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生活过的地方。”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所以一个兽兵都不带?!” 苍白确定了,秦震是在关心他。 毕竟这两句质问之间毫无关联。 他下了床,走过去:“吞吞来得及时,我没事,你看,伤势都痊愈了。” “谁他妈管你有没有事啊!老子只是来看你死没死!” 吼完,秦震抱起吞吞扭头就走。 外头一干兽兵都听到了,吓得顿时端起武器,召唤战兽。怎奈那些战兽都被人定住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好在,大家都是认识秦震的,看清之后都松了口气,目送他气冲冲走远。 一些兽兵的目光转移到生态膜舱里,发现统帅大人高瘦的身影缓缓倒退了几步,最终无力地跌坐床沿。 口是心非到这种程度,苍白自然听出来了,也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化解秦震对自己的怨气。 短暂犹豫之后,他放弃了。 化解了,然后呢? 让秦震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让秦震和吞吞做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上,然后,面对星牙帝国穷凶极恶、不计代价的刺杀? 最合理的计划和安排,真正看到落地的希望,他忽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只想让他们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第95章 庄园地处郊外,没有灯光污染,夜幕尤其深重。 两侧路灯稀疏而黯淡,路中间,大人背着孩子,在夏夜虫鸣声中,安静地走。 吞吞已经很重了,即便秦震的力量增长许多,长久抱下来也吃不消。夜里的吞吞尤其黏他,不愿自己走,他只能背着。 许是喝了太多心灵鸡汤,背上的重量让秦震脑中盘旋着一句话。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虽然,都是那个人自找的。 “活该”两个字,并不足以卸下秦震的压力,对所有的事视而不见。 万兽帝国众望所归的战神,已经不是以往的星际第一战神了,那头白发就是最好的证明,纵使伤势都已在短时间内复原,白蟒共享给他的自愈能力,已经无法阻挡衰老。 一百多岁的人,头发可不就是全白的么? 秦震控制不住地想象那张脸,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那张和自己年岁相仿的脸布满皱纹,那双永远清明的眼睛蒙上浑浊的白翳。 “够了……” 吞吞的下巴支在他肩膀上,听见父亲的声音,微微撇过脸看向父亲的侧脸。 “爸爸。”他叫了一声。 秦震也扭过头,对上小崽子的眼睛,又一次觉得,这双眼眸里的清明和淡定,和狗男人真的很像。 “吞吞啊。”他笑了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说爸爸是不是闹够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凌晨三点。 冷妃驾驶的星舰降落停舰坪,刚走下舷梯,她便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太紧绷。 星舰的动静让齐副官走出生态膜舱,见到是她,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冷妃:“知道什么?” 齐副官一滞:“… 分卷阅读216 …没什么。你来找秦震?那你快去吧。” 说完便急匆匆钻回舱室里,生怕冷妃追问。 毕竟暗杀的事,统帅已经下令所有人保密,刚刚差点就说漏嘴了。 不过齐副官说不说,结局都没两样,也就半小时后,秦震便毫无保留地把事情告诉了冷妃。 包括苍白的白发。 冷妃表情从未如此凝重:“自愈能力减弱?怎么会……” 秦震:“和研究院观察到的情况不相符吧?” 冷妃一怔:“你知道了?” “白蟒告诉我的。”秦震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吞吞能和白蟒沟通,从它那里,我知道了一些情况,包括你加入军部研究院。” “只是临时加入,毕竟我亲眼目睹了吞吞首次蜕变……抱歉,没事先告知你。” “抱什么歉,你是军人,为国效力是天职。” 话虽如此,两人毕竟是朋友,明知秦震对吞吞出生时被研究的事耿耿于怀,还瞒着他加入研究院,往大了说,可以算背叛了。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秦震干脆开门见山:“研究有什么进展?吞吞是我儿子,应该不用对我保密吧?” “按规定需要保密,不过对你来说都不是机密。”冷妃微微叹气,“所谓的发现,你都知道。” 无外乎吞吞会变异,和秦震之间存在情感共联,能量威慑强度极高,不需要能量波动也能震慑其他战兽…… 之类的事。 反而是秦震此次叫她过来,让她得知吞吞还能接收“兽语”——这一项绝对是重大发现。 “研究分两头,一头是吞吞,另一头是白蟒。” “这段时间监测下来,白蟒的能量波动强度虽比能量牵引出现之前弱一筹,但总体稳定,并没有发现下降趋势。不过……” “老师重伤后黑发变白……看来研究院要重新评估能量波动和自愈能力之间的关联性。” 秦震默默地听,默默点头。 冷妃:“你决定好了?” 秦震:“什么?” “你急着叫我来,又专门问研究院的事,难道不是决定介入研究?” “……是。” 秦震吐出一口郁气:“也不全是,我懒得跟他浪费口水,腻味得很,需要你当中间人帮我传话。想让吞吞直接参与研究,可以,前提是我要全程介入,并且大方向上必须听我的。” …… “不行。” 冷妃听到的回答出乎意料,她下意识追问:“为什么不行?” 生态膜舱采用可再生能源,舱室里白色灯光有些黯淡,这让对面人的白发蒙了一层灰,连带着面色都透出几分灰败。 但苍白的语气很坚决:“借调结束,你可以回深空舰队了。” “老师!” “难道老师已经弃帝国于不顾了吗?!” “帝国不是非他不可。” “那还有谁?老师您吗?再这样下去,您还能支撑多久?没有您和白蟒,除了吞吞,谁扛得住星牙强攻?” “人各有命,国亦如此。” “公民的命也是命!”冷妃情绪激动,“星牙帝国不把人当人,他们国内人人都可以孕育战兽,人人都是武器,他们的奴隶甚至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消耗品!” “难道老师希望万兽帝国公民也沦为战争机器的一部分吗?还是等你倒下,等帝国走投无路,为了自保也扭曲成一台不把人当人的战争机器?!” “连秦震都知道顾全大局,放下矛盾同意配合,老师为什么反而拒绝?” 争论并非苍白所长,他也不想争论。 在这个星际世界,战斗能力永远高过言辞交锋,百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用实力说话。 地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苍白没再理会冷妃,对着舱门道:“齐副官。” 舱门开启,齐副官低着头进来。 苍白:“送她回深空舰队。” 冷妃也不是好惹的,横过去一眼,齐副官便不敢动了,他进退两难,情急中伸出一根手指拼命指小庄园所在的方向。 冷妃声音不小,他在外面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道理嘛,自然是对的,可讲道理的时机不对啊! 冷妃对齐副官一直都看不上眼,此时竟然看懂了他的手势,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去。 她再次看向苍白:“老师是不想把秦震和吞吞推向风暴中心?可老师有没有想过,覆巢之下无完卵,就算他们在战乱中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他们的生活还会像现在这样安逸吗?” “秦震有多重视朋友,老师再清楚不过,如果这些朋友在乱世中陆续遭逢不测,老师觉得他会独善其身吗,他能心安吗?” 苍白表情不变。 但他的沉默足以让冷妃确定,这个方向才是对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秦震屡次提及,希望吞吞不再蜕变,像正常孩子一样慢慢长大。老师以为把他推离风暴中心,吞吞就能正常长大了么?” 不能。 秦震遭遇矿难,吞吞都会第一时间赶去救援,一旦战争打响,以星牙的疯狂会将战火迅速铺向整个帝国,届时吞吞为了在乱世中获取足够的力量保护秦震,也会继续蜕变。 让他们取代自己的位置,和将他们推离风暴中心,结局都是一样的。 两条路看似分叉,实则殊途同归。 “还有第三条路。”冷妃道,“秦震同意研究的前提是,大方向由他主导。我相信他想找第三条路,一个让吞吞和白蟒能够共存的平衡点。” 她凝视苍白的眼睛:“从研究院目前的研究成果判断,这条路未必不存在,老师早就意识到了,不是吗?” 她没猜错。 来到冷氏庄园的这段时间,白蟒状态平稳,没有人比苍白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按兵不动,放任秦震和吞吞住在这里。 直到这次暗杀骤然爆发,打破平稳。明明吞吞没有继续蜕变,没再掠夺白蟒的能量,白蟒的力量却被削弱了。 苍白以为,宇宙之神眼里容不得沙子,终于开始动用法则。 所以他遵循法则,甘愿放弃身为最高统帅的原则。 没想到……当局者迷。 冷妃说得没错,两条路殊途同归,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也不是秦震想要的结果。 - 晨光破晓,万里无云,又会是一个艳阳天。 统帅大人没有驾驭白蟒,也没开车或者星舰,顺着蜿蜒的道路,重复秦震半夜走过的轨迹,来到小庄园。 守门兽兵自然不会阻拦,帮他开启院门,统帅大人心事重重地跨入,有些踌躇的走到别墅门厅,奇怪地感受到一丝放松。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不会被赶走,不用灰溜溜地从秦震面前“有多远滚多远”。 分卷阅读217 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对方身前,能光明正大地看看吞吞的小脸。 也许还能坐下来,好好说上几句话。 耳朵里捕捉到门后的脚步声,那丝轻松登时云雾消散,统帅大人开始紧张。 该说点什么? 除了曾经让秦震暴跳如雷的研究,他还能说点什么? 于是,秦震板着脸打开门,便看到外面那颗白毛脑袋挤出一丝僵硬的笑:“秦震……早。” 秦震:“……” 更想骂人了是怎么回事? 算了,就算连续不断骂上几个小时也不够解气,反而浪费时间。 他冷着脸后退几步:“杵着干嘛,进来啊!” “好。” “让你进你就进啊?!” “……” “没看大家都穿拖鞋呢吗,换鞋啊!” “好。鞋在?” “你两颗眼珠子镶脸上装饰用的吗,不会自己找?” “……好。” 秦震实在看不下去,说完就扭头往里走了,走着走着又开始反省,刚决定了省点口水不骂他,可还是忍不住。 搞得自己像个泼妇似的。 根本没发现,玄关里的统帅大人唇角弧度自然了许多。 刚刚还以为秦震反悔了,又要赶他走。 没想到只是换鞋而已,也对,秦震一向爱干净。 从玄关柜子里找到拖鞋换完,苍白看了又看地上的军靴,一时拿不定主意。 要不要把军靴放进柜子里? 地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他一双鞋子,秦震会不会觉得碍眼? 可柜子是秦震用的,他擅自把军靴放进去,算不算侵犯了秦震的私人空间,让秦震生气? 正纠结,里面又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残废吗,换双鞋这么久?!” 苍白当即决定,还是放柜子里吧,因为里面还有几双他见过的鞋子。 不只见过,甚至是他亲手挑的。 父子俩空手来到庄园,所有衣物日需都是统帅大人亲自置办,只是由丁管家送进来,秦震不知道而已。 正巧,鞋柜一格并排放着一大一小两双鞋,苍白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军靴放在了小鞋子的另一边,仿佛两个大人一起牵着孩子的手。 他不自觉笑了笑,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聋了吗?换个鞋这么磨叽?” 苍白不留痕迹地关上柜门:“换好了。” 秦震没察觉到这处细节,哼了一声再次扭头。苍白跟过去,看见秦震一屁股落在餐桌边,狠狠咬了一大口包子。 要坐下吗? 还是问问秦震,让不让自己坐下? 秦震允许的话,是坐在他对面,还是他身边? 统帅大人脑子里又冒出一连串问题,忽然心有感应,抬头望向透明的旋转楼梯。 那里有一张小脸,鼻子嘴巴都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正一瞬不瞬看着他。 那抹生硬的笑容又冒出来了,苍白下意识道:“吞吞……早。” “狗苍白。”吞吞相当有礼貌,“早。” 秦震正喝豆浆顺包子呢,闻言一口豆浆喷了出来:“咳……儿子,咳咳……先别下来,爸爸有事要和他谈。” 吞吞的目光挪到父亲身上,眨眨眼:“吞吞饿了。” 小崽子饿肚子是不哭不闹,可学会说话后就不一样了,只要秦震不搭理,就会执着地对老爸重复两句话。 一句“吞吞饿了”。 另一句“吞吞要吃腐乳。” “腐乳”这东西吧,秦震到现在都觉得说出去丢人,只好赶在吞吞说出第二句话前抢道:“好,爸爸这就上来,吞吞先回房间好不好?” “好。”吞吞听话地回去二层。 秦震松了口气,扭头就恶狠狠瞪苍白一眼:“在这儿等着,别乱走也别乱动东西!” 像极了怠慢穷亲戚的恶劣主人。 说完就跟上楼,留下被吞吞伤到心的统帅大人独自立在桌边。 是跟秦震学的吗? 一定是最近才学的,因为之前监控里没听到过类似的话,吞吞顶多把他叫成“坏蛋”。 蜂刺监控存在的时间不算久,也足够苍白摸透父子俩的生活习惯了,就拿喂奶来说,吞吞饭量大,起码要喂半个小时才能吃饱。 统帅大人等着等着,也觉出几分饥饿来。 这是个星际世界,又不是修仙世界,战斗力再强的人也需要吃饭,统帅大人昨晚就没吃,今早巴望着赶来见秦震,也没顾上吃。 食物是现成的,餐桌上摆着不少早餐,小庄园的厨师也在秦震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苍白换掉了,变成军团食堂里颇有名气的掌勺大厨,最令人称道的拿手菜是肉包子。 秦震最近天天都吃。 刚刚吃的那个,还剩下一半。 统帅大人的视线在餐桌上来回游走,始终没办法避开那半个包子,最终抬头扫了眼楼上,索性顺从心意,把包子拿了起来。 嗯,大厨名不虚传,包子的味道确实很好。 他小口吃,细细咀嚼,腹中饥饿感消退,等待的时间便没那么难熬。 等最后一口包子入腹,楼上响起蹬蹬蹬的脚步声,秦震下来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秦震一看到苍白便发现了他发亮的嘴唇,顿时皱起眉头:“你抹唇膏了?” 苍白用余光心虚瞥一眼半个包子原来的位置,还没吱声,便听到秦震接着道:“大老爷们抹唇膏,恶不恶心。” 吃早餐的胃口都给他恶心没了。 秦震便没坐回餐桌边,自然没发现不翼而飞的半个包子。 他觉得苍白就像昨晚说没事一样,涂唇膏也是敷衍,省得看起来病恹恹。 这种敷衍态度一直让他很恼火。 在苍白对面站定,秦震愈发看这张脸不顺眼,冷哼道:“做戏就做到底啊,光抹唇膏有什么用,把你那头白毛给绞了,再染个狂霸炫酷拽的颜色,不又是睥睨天下的第一战神了?” 苍白理解不了他的思路。 只好从表面着手,捋起一束长发问:“很难看么?” 秦震:“少白头能好看?噢不,你是一百多岁的糟老头子了。” 那应该是很难看的意思吧? 苍白想着,视线扫过周围,探身抓起餐桌上的水果刀,刷刷刷几下把头发割短一多半。 他动作太快,秦震都来不及反应,有点傻眼。 这人没脑子吗? 他只是换了个方式骂他而已啊…… 苍白神色认真:“现在好点了么?” “好个屁啊!”秦震终于忍不下去,发飙了,“这里长那里短跟狗啃似的,怎么的,想陷害我?你这副鬼样子回去停舰坪谁信不是我干的?!” 第96章 “秦先生,您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不会理发,就算会,我一把老骨 分卷阅读218 头手抖腿抖的,走路都不利索,怎么敢给别人理发呀?” 丁管家放下理发工具就跑了。 哪有半点走路不利索的样。 秦震没辙,只能拿起那套工具往苍白手里一塞:“自己理。” 苍白半接不接,垂下眼眸:“我也不会。”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秦震瞪眼,“130多岁的老妖怪剪过的头发比别人吃过的盐都多,看也看会了吧!” “真的不会,上一次理发是穿越之前的事了。” “别跟老子扯淡!一百多年没剪,你头发比那什么公主还长了吧?!” “是真的,头发太长的时候,我就用剪刀剪掉一截,没理过。” “管你真的假的,爱理不理!” 秦震气哼哼转身,片刻后又粗暴地抢过理发工具:“滚去卫生间!” 苍白微怔。 什么意思,秦震……要替他理发吗?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期,正事还没谈,秦震却要替他理发。 苍白有点犹豫,又有点莫名的欣喜,冷静的脑袋晕乎地转了个方向。 看了那么久的监控,卫生间在哪里,他门清。 “傻吗?”秦震又在他背后吼,“不知道端把椅子?!” 不知道自己的腿长得畸形吗?! 统帅大人听话地回过身:“好。” 秦震也是没办法,帝国最高统帅一夜白头已经够吓人了,若顶着狗啃的白毛回去,天知道那些兽兵会怎么看自己。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以后吞吞去了研究院,难免要和许多人打交道。 别因为自己的原因,搞得儿子不遭人待见。 军团生活保障部门有理发师,但每次都要排很长的队,是以许多士兵都掌握了理发技能,秦震亦然。不过他的小队里,技术最好审美也最佳的是小花,秦震只会推平头。 想让狗男人的白毛没那么扎眼,平头自然也是最合适的。 秦震做了点心理建设,跟进卫生间。 理发工具是一整套,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用里面的剪子给碍眼的东西戳几个窟窿。 反正自愈能力还有,死又死不了。 苍白已经乖乖坐在镜子前了,两手不知往哪放,最终交叠在腿上,上身也挺得笔直。 秦震看到就没好气:“坐低点!” 按习惯本该给苍白围个浴巾的,转念便作罢,剪下来的碎发最好都钻进狗男人领子里,扎死丫的。 推平头不难,剪刀梳子都用不上,理发器就能搞定,但也没有太简单,因为不同部位需要用到不同长度的卡尺。 秦震本想直接用3毫米的卡尺,简单点一口气推完,卡尺刚装上又摘了下来。 太短了也不好,看上去像刚吃完牢饭的,也引人注目。 最终选了个最长的12毫米,给苍白推了整个脑袋打底。 他动作粗暴,需要苍白歪头时也不言语,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按向一边。 许是受白蟒影响,苍白皮肤温度偏凉,但在秦震滚烫的手心下,那些被触碰到的地方很快温热起来。 秦震的表情却越来越僵硬。 这些白发好像草茎,被刀头割短便渗出汁液似的,弥漫开一股熟悉的水汽味,在不大的空间里越来越浓郁。 秦震尝试屏住呼吸,然而自愈能力虽能修复窒息伤害,在氧气充足的情况下,身体却不会主动窒息。 他憋到极限不得不猛吸一口气,只觉得这股味道愈发上头。 卫生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空气温度在微妙上升。 碎发如雪花般飘落,有一些挂在了苍白眼睫上,他却始终未曾闭眼,看着镜子里的秦震动作娴熟的操控理发器,看着秦震一次次更换卡尺,看着秦震的脸越来越红。 原来情况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苍白心想。 秦震若觉得他恶心,怎么会脸红呢? 美好的时光太短暂,不知不觉,镜子里的最高统帅就变了副模样,长发没了,两鬓平直,看上去干脆利落,就连重伤初愈没什么血色的脸,都精神了许多。 “自己冲水!”秦震扔下理发器就走了。 苍白默默起身,凝视他消失的门外几秒,低低说了声“谢谢”。随后简单冲了一下头,看到堆满白发的地面,想到这个房子里处处都干干净净的,又清理了一下。 最后目光落在理发器上。 光亮的外壳还有些温热,也许是机器本身发热,也可能是秦震掌心的余温。 最高统帅垂下眼睫,一分钟后离开卫生间,那套理发工具其他东西都原封不动,唯独放置理发器的地方空了。 比起换鞋、偷吃早餐和理发,真正到了谈判环节,反而一点都不惊心动魄。 苍白一再让秦震考虑清楚,秦震直翻白眼,都懒得搭理他,只强调了自己在后续研究中的主导地位,便开始赶人。 从鞋柜里取出军靴时,统帅大人竟有几分不舍。 一想到秦震马上就要入住统帅府了,心头又生出几分急切,希望后续过程都紧锣密鼓一些,压缩到最短。 还没走出小庄园,他便听到后面骨碌碌的滚轮声,回头一看,秦震正拉着行李箱走向接驳车,箱子上还坐了个小吞吞。 原来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原来秦震和他一样迫不及待。 接驳车从身边驶过,就跟没看到他似的,没有减速,更别提停下来捎他一程。 扬起的灰尘扑了苍白一脸,统帅大人的唇角竟弯了起来。 停舰坪。 小草忽然竖起耳朵,从冷妃脚边窜了出去。 冷妃和齐副官走出生态膜舱,远远的望见驶来的接驳车,小草已然和它汇合了,和车子并行奔跑。 “上面是秦震?”齐副官迟疑地问。 冷妃点头:“还有吞吞。” 否则她的战兽不会上赶着黏过去。 “那就是谈妥了?太好了,多亏你了冷妃!” “也多亏你,若非你提醒,我劝不动老师。当然,我们都要感谢秦震,是他顾全大局主动妥协。” “那是那是!” 说话间,接驳车已经到了,后备箱开启,充当司机的丁管家还没下来,齐副官便殷勤地上前搬行李箱。 “稍等一会儿啊秦震,等统帅到了就出发。” “等什么等,老子又不跟他坐一架星舰。” “呃……” “哪架星舰?” “这架这架,这是研究院子舰,正好返回母舰。” 听到“研究院”三个字,秦震眉头就皱了一下,可既然已经答应配合研究了,这点心理障碍早晚都得跨过。 他沉着脸走上舷梯。 吞吞不坐行李箱了,改为骑在小草背上,搂着小草的长颈叫“草”。 清脆的声音惊醒了生态膜 分卷阅读219 舱里的白蟒,它嗖地窜出来,见到蛇崽和别的战兽那么亲热,哪里能忍,顿时膨胀到比小草还高,拦住去路吐信子。 「崽崽啊,干啥跟别的小畜生混一起,来蛇爸这里,蛇爸让你骑,蛇爸还能带你飞!」 小草畏惧白蟒,前蹄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吞吞蹙起细浓的眉毛,呲溜滑到地上,走到白蟒面前按住蛇腹上的鳞片:“小一点。” 白蟒顺从的缩小体型,不料吞吞又说:“小一点。” 几次缩小后,白蟒只有小孩手臂粗细了,它道:「崽崽,蛇爸再小也驮得动你,可你坐得不舒服啊……」 还没说完,七寸被吞吞一把捏住,骨头都松了。 吞吞拽着它走回小草跟前,按着蟒头和小草的脑袋贴贴。 “蟒,草是朋友。” “不要能量。” 等到白蟒收起能量威慑,才让它缠在自己腰间,重新骑到小草背上:“草,上去。” 见白蟒也得听吞吞的,小草的畏惧便消散了,恶劣脾气上来,扭过长颈瞪白蟒,嘴里还发出挑衅的哼鸣。 白蟒气得要命,却也无可奈何,蟒头干脆钻进吞吞的领口,眼不见为净。 算了,就当卖蛇崽一个面子。 至于无形中听到的苍白的命令——“过来接我”——白蟒只当没听见。 它得抓住机会多跟崽崽培养感情。 统帅大人只好加速腿了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抵达停舰坪。 齐副官翘首以盼,一见到他就露出见鬼似的表情:“统统统帅,你的头发……” 不光他,附近所有列队待发的兽兵都是同款表情。 上百年来,帝国最高统帅永远都是黑色长发长身玉立的形象,如今头发不只白了,还短了,如同变了个人。 以前是沉静。 现在沉静中更多出几分锐利的锋芒。 “嗯。”苍白没打算解释,又忍不住添了一句,“秦震理的。” 齐副官:“?” 不是谈判去的吗,怎么变成去理发了? 苍白:“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留下一队兽兵扫尾,剩下的随行。秦震乘坐子舰,还有……”齐副官顿了顿,“他说不想跟您搭乘同一架星舰。” 本以为统帅会不高兴,没想到苍白点了点头,顺理成章就理解了这个要求。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子舰装满实验仪器,剩下空间跟那个卫生间相差仿佛,飞回统帅府的时间可比理发时间长多了,秦震十有八九又会脸红。 一想到这,统帅大人抿直的唇线反而弯了弯:“出发。” 齐副官叫住他:“统帅,换件衣服吧?您身上……有很多碎头发。” 苍白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架星舰:“不用。” 领口毛扎扎的,难受?不,一点都不难受。 等回统帅府便把这身衣服收起来,再也不穿了。 - 研究院子舰没有想象中让秦震抗拒,毕竟里面的仪器,他一个都不认得,略显奇特的舰舱结构反倒让他想起了孕育中心医疗舰,心情复杂难言。 正如生吞吞时陷入昏迷,当初融合兽蛋,他也人事不省,醒来时便在医疗舰中。 谁想得到,那时身体里已经被某个狗日的种下种子了。 真特么被狗日了! 一想到这里,秦震就恨得牙痒痒,然而转念一想,若非如此也不会生下吞吞,那股子恨意便发散不出来,只能沉到心底。 齐副官是驾驶员。 星舰进入太空后开启自动巡航,前后左右都被满载兽兵的军舰包围了,用不着小心翼翼,齐副官便偷偷打量秦震。 见他在某台仪器前停留许久,齐副官小心凑过去:“这是基因检测仪……你想再看一眼亲子鉴定报告吗?” “看个锤子看!” 秦震一拳砸在仪器上,吓得齐副官缩了缩脖子。 秦震眯起眼瞧他:“你是他心腹,他干的那些脏事儿,你都知道吧?” 具体是什么脏事,还用说吗? 齐副官猛一激灵:“不知道!我以齐氏祖宗三代公爵名誉发誓,绝对不知道!” 公爵名誉的分量相当重,秦震将信将疑,又问:“那你为什么对我特殊照顾?做能量监测时还给我用增强剂……等等,能量增强剂这玩意,真的有吗?” “呃……” 齐副官脑筋急转,按统帅的指示这事儿应该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可眼看秦震就要入主统帅府了,和他搞好关系也是当务之急啊! 要是秦震对自己完全不信任,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略一权衡,齐副官果断卖掉自家统帅:“增强剂是有,但给你用的不是真的增强剂,而是……孕检用的耦合剂。” “什么?!” 秦震声音太大,连引擎轰鸣声都盖不住,副驾上负责侦查的冷妃都扭头望来。 “嘘嘘!小声点!”齐副官急道,压低声音,“这事儿统帅命令我封嘴,要是被他知道我偷偷告诉你,指定被开除军籍!” “他敢!”开除军籍的字眼戳到秦震痛处,不自觉便和齐副官统一了战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尽管告诉我,有我在,你看他敢不敢开除你!” 齐副官窃喜,跟丁副统帅学的语言艺术真是妙啊! 面上为难再三,才最终点了头。 “你刚到孕育中心不久,统帅就命令我去调查你的……咳,感情史。” “感情史?” “好吧,其实是性史……” “草!!!” “还有,统帅那什么你后,应该是担心你预先就有身孕导致嵌体孕育,才悄悄安排给你孕检。我得声明一下,你看到的医生虽然是我,但真正做孕检的人是统帅啊,他就藏在检查室里,你戴上眼罩才现身。” “……每次都是他?” “每次都是……” “给我增强剂——呸,耦合剂的也是他?” “是……” “草!!!” “还记得统帅两次巡察军风军纪吗?” “跟我有关系?” “从第六星区开始巡察的,你说呢?我推测统帅应该是怀疑你私生活作风有问题,毕竟……咳咳,你当时闹了不少绯闻。” “草!!!” “哦对了,记得又一次你孕吐吐了统帅一身,最后要走统帅的外套吗?” “……” “你不知道,统帅扭头就让我把外套偷回来。我就想啊,你要是发现外套丢了得多着急啊,这事儿可不能干,所以我就连夜定制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结果被统帅发现了……” “还有这事?” “可不吗,要不是我义愤填膺据理力争,那会儿就被开除军籍了!” “真他妈混蛋,草!!!” 一连串叠重音的“草”字,让小草 分卷阅读220 频频回头瞪他,若非吞吞圈着,只怕秦震早已被小草的口水万箭穿心。 不过秦震没傻到底。 他眼神忽然狐疑,再次打量齐副官:“据理力争?” 自己一没背景二没功绩,齐副官会为了他跟苍白据理力争?没记错的话,齐副官在苍白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跟小太监似的吧? 齐副官何其有眼力,一看就知道自己玩脱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死硬到底。 “当然要据理力争,不然你以为我们齐家三代辅佐最高统帅靠的都是阿谀奉承吗?!再说统帅也不是喜欢听马屁的人啊!” “退一万步,我也没有蠢到跟统帅作对,有胆子争当然有底牌的。” 秦震:“什么底牌?” 齐副官:“你就是底牌。” 秦震:“我?啥意思?” 齐副官:“你真不懂啊?统帅喜欢你啊,我替他喜欢的人说话,他还能为难我?” “……别扯淡!”秦震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我一个大老爷们,他喜欢我啥?” 齐副官往吞吞方向看去一眼,意思很明显,孩子都生了,还不喜欢? 秦震怒了。 “老子当时昏迷!” “老子但凡有点意识,老子不把他老二切下来?!” “那狗玩意自己都说了,老子就是拿来抚平白蟒生殖冲动的!和充气娃娃有什么区别?!” “噢他有恋物癖,睡一觉就喜欢上充气娃娃了???” 齐副官尴尬地摸摸鼻子。 不得不说,秦震的比喻确实贴切,而且他至今也没想通,统帅怎么会喜欢上秦震。 他又开始转脑筋了,毕竟和秦震套近乎,不能以助长两人矛盾为代价啊。秦震好不容易答应配合研究,要是被自己搞黄了,统帅不得弄死他? 齐副官眼睛一亮:“统帅的头发是你理的吧?” 秦震火气未消:“是啊,咋了?我就看不得他那副装可怜的样,装憔悴给谁看呢?成心想让我成为帝国公敌。” 齐副官摆动食指大摇其头,神秘兮兮的:“那理头发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特征啊,你不会以为统帅喜欢留长发吧?打理起来多麻烦啊,就他吃饭都恨不得只吃压缩饼干的德性,能有耐心天天搞发型?” 见秦震皱眉,齐副官有点疑惑:“你把统帅的头发理这么短,没在他头皮上发现什么特征?” 秦震没发现,那会儿一心抵抗水汽味侵袭,只想早点完事,哪有功夫看东看西。 第97章 只有具备权限的人才知道,统帅府所在星陆拥有双层天幕。 穿越天幕时,一般星舰上的乘客会出现零点几秒的眼花时间,便进入星陆内部。 而前往军部研究院的星舰,只要核验通过,会留在双层天幕的夹层之中,按照箭头指引飞到星陆背面。 远远望见那个漆黑庞大的轮廓,秦震被深深震撼了,原以为当初去往孕育中心的母舰就是整个研究院,如今再看,只是研究院的一部分而已。 因为军部研究院,根本就是一群母舰组成的庞然大物。 特殊结构遮挡了能源燃烧的光芒,使研究院整体漆黑一片,如同贴在星陆底部的一大片沉默基石。 不过,正如所有实验室的特征,研究院内部洁白明亮,甚至让人有点晕光。 子舰缓缓归位时,有几架星舰已经着陆,秦震从中望见了苍白的身影,难免想起一件事。 据说军部研究院和孕育中心一样,也是他一手搭建的。 人比人气死人,比起狗男人在星际取得的成就,自己连个屁都算不上。 然而齐副官说的话还盘旋在脑子里,让秦震不得不承认,苍白能有今天不是靠运气。 换成他自己提前一百多年穿越过来,陷入和苍白一模一样的处境,还真不一定能活成老妖怪。 吞吞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统帅大人途中已经发令清退驻扎在研究院的兽兵团,换成随行护送的一批。 大部分研究员也被强制下休了,核心骨干则全数到场,已经恭候在舰载机库中。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全身心扑在白蟒和白蟒后代的研究工作上,忧心忡忡的同时,又对那个半人半蛇的孩子充满好奇。 听闻统帅终于把人带回来了,他们哪能不兴奋。 孰料半兽人还没见着,先出现的统帅就把他们惊得合不拢嘴。 “统帅染头发了?” “不仅染,还剪短了啊!短头发的统帅还是统帅吗?” “你别说,统帅还挺适合这种非主流风格,银发更帅了。” “帅有什么用!别是觉得自己快死了开始胡来了吧?!” “呸,乌鸦嘴!白蟒大人的能量密度不是很稳定吗,你这么口无遮拦,你才快死了!” “就是。依我看统帅应该是觉得孩子都有了,换个全新的形象迎接人生新阶段而已……” 苍白遭遇暗杀的事一直保密,研究员们便也不知道他伤愈后黑发转白。 他们不是士兵,又长期和苍白一起共事,在最高统帅面前便没太多拘束,见苍白走过来,嗡嗡嗡的议论声小下去,每一双眼睛都好奇地盯着那头白毛。 担心统帅快死的研究员最先忍不住:“统帅,您的头发……” 立马有个女研究员打断他:“好看!统帅的新发型真好看!” 同时恶狠狠瞪了那研究员一眼。 以苍白的耳力当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本想坦白自愈能力减弱,又觉得徒增恐慌毫无意义。 最重要的是,女研究员前后两句话都很中听。 于是统帅大人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向对方:“是吗。” 所有人:“……” 这股若有若无的娇羞感是怎么回事? 这时,齐副官领着一行人靠近。 有眼尖的研究院瞧见,激动道:“半兽人来了!” 话音未落,如有实质的冰凉感觉笼罩住全身,只见他们片刻前还温和可亲的统帅大人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他叫吞吞。” “呃……是,吞吞……吞吞……” “本来就是啊,冷妃不早说了孩子小名叫吞吞吗?”w?a?n?g?阯?f?a?b?u?页?i????u???e?n??????2?????????? 女研究员钟夏说完,对苍白道:“统帅别生气,您也知道,这些老学究就这样。” 苍白也不想生气,和一帮成天泡在实验室的研究员生气有什么意义呢? 但他面上的冷气就是散不掉,淡淡道:“今天先让他们熟悉环境,你们先回去准备。” 研究员们纷纷露出失望神色,还以为人到了就会送进实验室呢…… 不拘束不代表不敬畏,没人敢违抗统帅大人的命令,恋恋不舍转身。 只是稍稍拉开点距离, 分卷阅读221 研究员们便立刻争执起来。 “半兽人半兽人,你这张嘴只会说这种惹人不快的称呼吗?” “都怪你冒失,我们硬生生要多等一天一夜,才能再近距离观察白蟒大人的后代!” “这怎么能怪我?半兽人这个代称是我先提的吗?明明是你!在此之前,大家不都这么称呼?” “可只有你在统帅面前口无遮拦,是你惹得统帅不悦!” “我……” ——苍白照样听得清清楚楚。 他揉了揉眉心,希望秦震没有听到,转身望向来人,发现秦震是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样子,但吞吞一直盯着研究员们远去的方向。 吞吞揉捏小草的脖子,小草快走两步和秦震并行,让吞吞能拉住父亲的手:“爸爸。” 秦震回过神:“咋了?” 吞吞举起双臂:“抱。” 毕竟刚到了一个陌生环境,秦震没想着培养吞吞的自理能力了,抱起他继续走。 他和那些研究员一样,注意力一直放在苍白的头发上。 那道目光有种炙热的触感,迅速融化苍白心里的冰疙瘩,他又一次摸了摸头发,问秦震:“怎么了?” 秦震目光一收,板起脸:“你头上有根杂毛。” “杂毛?” “难看死了,低头。” 苍白顺从地低下头,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反倒齐副官急着开口:“统帅,我先去布置房间!” 同时给冷妃打眼色,带着一起匆匆离开。 秦震看着布满白发的头顶。 忽略其他地方,这颗脑袋让他想起了冰原巨熊,不过比起熊毛的粗粝,苍白的发丝纤细柔软,摸上去软软的,温度甚至比皮肤还要高一些,像温暖的棉花。 他腾出一只手,粗暴地将那团棉花分成两半,观察里面的芯子。 果然在头皮上看到了筷子粗细的疤痕,淡粉色,蜿蜒进发丝里,不知全貌是什么形状。 齐副官果然没有骗他。 秦震顿住几秒,正要随便拔根头发当成“杂毛”,忽听苍白道:“齐之福告诉你了?” “告诉什么告诉!”秦震推开他的脑袋,“听不懂你在放什么屁。” “有一类虫兽造成的伤口能愈合,但伤疤无法修复,星牙帝国专门收集了一批,用于烙制奴隶印记。不过那些虫兽的价值也仅此而已,攻击力很弱,上不了战场。” “所以你刚穿来时真是星牙奴隶?” “嗯,差不多有五年时间。后来机缘巧合,融合了白蟒的兽蛋,被奴隶主通缉追杀,结识同样正在逃亡的裘洛公主。是她将我带回万兽帝国。” 秦震沉默下去。 这件事齐副官也在星舰上提起过。 据说当时万兽帝国内有世家混战,外有星牙侵略,已然分崩离析,旧历国王的小公主被迫无奈,孤身一人潜入星牙,试图通过暗杀星牙帝君来解决主要矛盾。 当然,暗杀失败了,裘洛公主的战兽为了保护主人离开,当场陨落。 她怎么认识苍白,两人在星牙流亡时经历了什么,齐副官无从得知,毕竟祖传宝典里没有记载。 外人甚至不知道裘洛公主去过星牙,只知她消失了整整一年。 再出现时,身边已有一位战斗力惊人的兽兵保驾护航,以强硬无匹的姿态收拢王室残部,击垮各大世家,平定内乱,最终将冒头转向星牙的侵略部队,让万兽帝国死而复生。 这些经历,单凭只言片语就足够惊心动魄。 放在以前,秦震绝对神往不已,只恨没有生在乱世。但如今不知为何,他感觉到的只有心悸。 “我爷爷在宝典里很明确地分析过,统帅看似无敌,其实心理创伤很严重。” “留长发是因为星牙奴隶禁止蓄发遮盖奴隶印记,从不让别人理发,估计是因为统帅极度缺乏安全感,拒绝任何人在他脑袋上动刀。头发实在太长,统帅就自己用剪刀剪掉一段。” “所以啊秦震,统帅能让你理发相当于把命都交给你了,还不够喜欢吗?” 其他的,秦震都认,最后一句,他固执地认为是放屁。 齐副官又不知道他们两个都是穿越者。 就跟自己认为苍白大概率不会弄死自己一样,姓苍的十有八九也吃定了自己不会对老乡下手。 非扯到感情上,至多也只是老乡情而已。 秦震果然是喜欢自己的。苍白一边解读秦震的反应,一边心想。 否则听到这些遭遇,不会陷入这种类似于悲伤的沉默。 但比起悲伤,他宁愿秦震对自己横眉怒目张牙舞爪,那样更有生气。 于是他轻声道:“这些事以后再告诉你,先进去……” “告诉我个屁,谁问你了?别搁着跟老子臭显摆,对,你才是逆袭成功的龙傲天,了不起啊?” “……” 苍白觉得,自己对秦震还是太缺乏了解。 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跟不上秦震的脑回路。 研究院工作狂不要太多,相应开辟了生活区,统帅大人在生活区留有一间套房,自然而然匀给了秦震。 进去后,苍白愣了一下。 原本摆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称为简陋的房间,被布置得相当温馨,假窗换上颜色明亮的窗帘,冷冰冰的金属地板也铺了柔软的地毯。 他下意识看向秦震,果然发现对方表情僵硬。 苍白心虚起来。 当初同样在研究院母舰,秦震就质问过他是不是有意欺骗,所以把实验室伪装成病房,还定制了全新的带有编号的孕衣。 眼下这间套房,不正勾起这些不美好的回忆了吗? “对不起。”他闷声道,“我马上让人换一间。” “换什么换,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就这么爱折腾下属?”秦震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还有,堂堂帝国统帅,怎么动不动就对不起啊?” 苍白:“……” 又来了,又跟不上秦震的脑回路,不知道秦震在想什么了。 “不换?” “听不懂人话?滚吧,老子忙得很。” “好,你先忙,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 “滚!” “好。” 舱门合拢,秦震绷紧的脸皮松了下去,抱着吞吞在套房里四处转悠。 他知道这是苍白的房间,毕竟比起其他的,这个套房连舱门都宽了半米。 但他没想到,苍白的房间和苍白的狗脾气,反差还蛮大的。 地毯不是新的,窗帘不是新的,固定在舱壁上的家具也不是新的,但无一例外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 比起小别墅的高级感,冷氏庄园的豪横感,秦震打心底里更喜欢这个套房。 一房一厅面积正合适,整体风格也柔软温馨,一看就适合养孩子。 狗苍白难得还有点活人 分卷阅读222 味。 隔壁,更能代表最高统帅习性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里,苍白正蹙眉思索秦震的反应,齐副官小心翼翼进来邀功了。 “统帅,怎么样,秦震对房间还满意吗?” “好像,还可以。” “是吧!”齐副官喜笑颜开,“我就怕新家具有毒害,所以远程将每个研究员房间都搜刮了一遍,还让钟研究员把关了一下风格审美……” 言语中,完全没察觉到以吞吞的自愈能力,什么有毒有害的新家具都不用怕。 不过这一点,反倒让苍白对他刮目相看了一次。 比起其他人把吞吞当成半兽人,齐之福是真正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苍白点点头:“很好。” 也许是时候提一提齐之福的军衔了。 然而这个念头没多久便动摇起来,套房隔音太好,他在隔壁竟然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齐之福怎么能出现如此重大的疏漏? 统帅大人郁郁又心安的睡了一夜,第二天,难得的心安也如昙花般转瞬即逝。 吞吞在检查时出现了应激反应。 基础检查排在最前面,不用打针吃药,只是检测生理体征和常态能量波动而已,吞吞却连检查室的门都不肯进,还对研究员呲出尖牙。 被秦震抱起后,便黏在父亲怀抱里再也不肯下来。 最终是最善解人意的钟夏研究员,推测吞吞的表现属于应激障碍,让所有人都脱掉白大褂,小崽子的尖牙才缩回原状。 秦震这才意识到,出生以来遭遇的一切,吞吞都记得。 进而联想到在福利院接受新生儿检查,为什么检查完毕后感觉吞吞重了许多,不仅检查机和培育箱高度相似,医生的白大褂和研究员也几乎一样。 想来那时吞吞就受了刺激,才让他出现焦虑感。 秦震对于自己的疏忽自责不已,但也没有盲目自责,因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旁边。 他恨恨地冲苍白嚷:“滚远一点!” 小崽子同仇敌忾,补了一句:“坏狗。” 秦震的态度也就罢了,吞吞骂苍白的字眼吓得研究员们冷汗直流,却见统帅大人一声不吭,默默退出几米远。 看向父子俩的目光相当委屈。 秦震才懒得理他,找了个地方用奶水安抚完吞吞,亲自套上防护服,抱着儿子接受检查。 有爸爸在,吞吞的表现就很乖巧了,只是小眉毛全程都耸着,乌黑的眼睛里也有几分委屈。 如此一来,计划一天完成的检查分成了三天才做完,秦震逐字研读一份份检查报告,心情不虞的同时,也承认这些检查没有白做。 一些关于吞吞的模模糊糊的状况,终于明了了。 首先是年龄,根据骨密度与生理发育检测,吞吞当前的生理年龄,确实已达到六岁。 其次是智商,吞吞查出来的数值是140,放在六岁儿童里属于中等偏上,但对比实际月龄,无异于超级天才。 最后是秦震看不太懂的能量图谱。 “别的参数都可以忽略,只看阴影区域就行。”钟夏耐心解释,“你看这片阴影的轮廓,是不是非常规整、均匀?整体看下来,几乎是一条标准的圆柱形。” “这代表吞吞的能量波动极其稳定,和完全成熟独立的战兽没有区别。” “意思是?”秦震仍不太理解。 “意思是吞吞和其他战兽后代完全不同,遇到危险时,只要他判断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就可以不掠夺白蟒大人的能量——当然,这只是理论,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不仅需要论证,还需要培养、强化吞吞的拒绝能量掠夺的意识,这将是一项长期且复杂的课题。 不过,仅理论结果就足以让秦震长舒一口气。 吞吞和白蟒之间,确实存在可以共存的平衡点! 卸下一部分心理压力,秦震整个人都轻松愉悦不少,和钟夏交谈时笑容更多了。 钟夏在许多方面都有点像吕雁秋,另外对待吞吞的态度也最柔和自然,像是幼儿园老师。 另一边,被呵斥“滚得远远”的统帅大人默默旁观,眼神晦暗又苦涩。 苍白觉得自己是个阴暗偷窥的第三者。 不只是秦震和钟夏之间的第三者,也是吞吞和白蟒之间的第三者。 基础检查过后,吞吞正式进入共存实验,和白蟒待在同一空间,观测两者的能量波动变化。 考虑到吞吞还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实验剔除了所有极端变量,设计得很简单,唯一的难点,在于秦震不能陪伴左右。 苍白原以为吞吞又可能出现应激反应,或者进去后就会开始找秦震,导致实验被频繁中断,没想到吞吞见到白蟒,搂着白蟒的蛇颈就进去玩了。 还时不时变出蛇尾,和白蟒的尾巴缠在一起。 一人一蛇太过亲昵,以至于苍白耳边始终回荡着那稚声稚气的三个字——“狗苍白。” 最气人的是,白蟒这家伙结束实验后,无时不刻不在他脑子里念叨“本大人的小蛇崽子怎样怎样”,十足的炫耀口吻。 要知道,战兽后代的概念仅限于能量层面,论生理基因,吞吞压根和白蟒没半点关系! 统帅大人郁卒不已。 为什么? 凭什么! 第98章 不见天日的地方,时间流速是个谜。 秦震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每天陪吞吞检查和实验,学习研读各种各样的研究报告,一眨眼就过去一个多月。 苍白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每天夜里照镜子,都能察觉到头发比早上长了零点几毫米。 齐副官自觉在这里派不上用场,便回到上面的统帅府,和其他几位统副官一起尽量多分担统帅的工作,苍白要处理的公务少了,秦震父子又不爱搭理他,愈发觉得光阴煎熬,度日如年。 有时候会想,还不如留在冷氏庄园。 那时虽然不常见到秦震和吞吞,起码没有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无力感,仿佛对着美好的镜花水月,想更接近美好又害怕美好破碎,只能拼命掐自己的手心,管住手。 这天夜里,统帅大人终于看不下去镜中人了。 隔天共存实验,他缩在观察室的角落,从钟夏手中接过一样东西。 “统帅,您要的理发器。” 钟夏何等聪慧,统帅早不要晚不要,偏偏这时候让她找个理发器过来,什么意思还用说。 她用余光瞥了眼秦震,刻意提高嗓音:“呀,您的头发都这么长了,还是短一点好看!” 这句话完全不在计划范围内,毕竟苍白的脸皮还没厚到和下属同谋。 察觉秦震循声望来,他轻咳一声:“是吗。” “是呀。不过也不是短了就好看,主要 分卷阅读223 看理发师的手艺!上次给统帅理头发的人是谁,方便的话,可以请进来帮您修理一下么?” “他就在这里。” “这里?啊,原来是你吗,秦震?”钟夏的惊讶恰到好处,对秦震竖起大拇指,“技术真好,我也想找你修理刘海呢!” 说完便离开观察室,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比起实验室,观察室需要容纳许多研究员监测和讨论,结构更大更复杂,为了不引起秦震反感,才专门开辟出这么个小房间。 钟夏一走,气氛就古怪起来。 秦震冷冷瞥了眼角落里的男人,心想老子不接腔,你好意思开口? 不曾想,苍白还真拿着理发器走过来了:“秦震,能不能……” “不能!自己没长手?” 苍白垂下眼眸:“我不会。” “你不会你手底下人总会吧?这些研究员操控得了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还玩不转一个理发器?” “除你之外,我不希望让其他人……” 秦震再次打断:“那你就留着那头白毛,谁管你头发长头发短似的,嘁!” 苍白不希望什么,秦震一清二楚,只是他觉得自己像被对方道德绑架,很不爽。 奴隶印记又不是他留的,关他什么事? 然而发现观察窗上浅淡的人影慢慢转身,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秦震很不争气地涌出一丝后悔。 说到底只是用推子推个头而已,花不了几分钟。 要是苍白脸皮厚一点,再请求一次,他也就答应了。 那道背影终究没有停留,消失在门外。 秦震:“切……” 这次共存实验周期很长,吞吞和白蟒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七天,据钟夏说,只要拿到足够的参数,共存实验就可以告一段落。 秦震发现,共存实验还附带脱敏效果,除了前两次时,吞吞因为见不到他而出现过短暂焦虑,后来实验周期越来越长,吞吞再也没有焦虑过。 意味着以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黏着他这个爸爸了。 感性上,秦震难免失落,理性上,哪有儿子和老子过一辈子的。 所以他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只有白天才待在观察室,晚上就回房睡觉。 中午出去吃了个饭,回来时,苍白已经在里面了,言行举止一切如常,好像上午的事没有发生。 头发也没理短,稍稍盖住上半部分耳廓。 “参数快收集齐了,如果你想,也许今天下午就能离开研究院。” 苍白递过卷轴通讯器,光屏处于打开状态。 “这是统帅府建筑结构图,标绿的房间都是空的,想住哪一间都可以。现在房间里的东西也都可以搬过去。” 秦震没接:“我想回a1314。” 苍白脱口:“为什么?” “我想回就回,还为什么。”秦震冷笑。 “留在统帅府不好么,你们留下来,我可以……” “统帅府?呵呵,统帅大人是不是忘了,我是个永不得踏入中央星区的小黑户。” “禁令已经撤销了,你的军籍也可以恢复,还有统帅府留的职位……” “姓苍的你是不是听不了好话?非得骂你才听得懂吗?老子看到你都烦,还跟你住一起?!” 苍白的视线又垂下去。 这个躲避秦震目光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好像这样就能躲开对方眼睛里的刺。 “统帅府分办公区和居住区,我可以只在办公区,居住区都腾给你。” “共存实验中止不代表一切结束,吞吞还需要来研究院和白蟒一起参加实战训练,你们住近一点,风险小,也方便。” 秦震想起来了,钟夏也提过一嘴实战训练。 大概是共存实验的进阶版,让吞吞和白蟒共同应对异兽攻击,在真正的危机环境中强化吞吞依靠自己解决危险的意识。 这种训练风险高,稍有不慎便会让能量牵引再次出现,所以训练方案还没敲定,就算敲定了,也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秦震不说话了,心里烦得慌。 离开a1314时,他已经做好准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和苍白低头不见抬头见。 只是研究过程太顺利,喜讯不断,让他下意识便想尽早离开。 实验结束的时间比预期晚了一点,夜里九点多才集齐参数,秦震抱着吞吞回房间,白蟒恋恋不舍跟在一旁,苍白便也远远缀在后面。 砰的一声,人兽主仆一起吃了个闭门羹。 白蟒冲苍白嘶蛇信,恨铁不成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拿下小单兵?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明早见不到蛇崽,本蛇跟你没完!」 撂完狠话就钻进苍白身体里睡觉去了。 和吞吞独处一周固然开心,可吞吞不睡觉,它也只能强撑着不睡,比根白又白上战场还累。 老搭档是会戳心窝子的,使得苍白在门前伫立了好一会儿,盯着门板,眸光变幻不定。 男人不男人,他不在乎,他是最高统帅。 如果可以,他真想拿根锁链把秦震拴起来。 只是统帅大人也清楚,若真这么干,这辈子都别想得到秦震的原谅了。秦震生气的模样固然鲜活,但让他很不好受。 苍白的目光最终化为颓然,慢慢转身,背后的房门却开了。 秦震拉着行李箱,箱子上坐着吞吞。 “你……”苍白的喉结艰涩滑动,“你去哪里?” 秦震没好气:“不是你说的统帅府?” “可是……” “可是?可是对吧,好,老子现在就带吞吞回a1314!” “别。” 苍白抓住秦震手臂,被秦震挣开,他只能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苍白是什么意思,秦震一踏入统帅府居住区就明白了。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毛坯房。 从外面看豪阔雄伟,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像个鬼屋,只有看似客厅的偌大空间里摆了床和衣柜。 床还是最简单的行军床。 “你丫来这修仙啊,吃的都没有?” “有的,我去拿。” 苍白不知从哪拎了只箱子,里面还剩下半箱压缩饼干。 饿了就吃压缩饼干,渴了就接一杯生水,反正自愈能力强悍,只要能饱腹,怎么吃都吃不出问题。 秦震看得眉头直皱。 苍白似乎也发觉不妥了,放下箱子:“统帅府有夜班食堂,我让人送餐食过来。另外你研究院房间的东西,我也命人打包了。你想睡哪个房间,东西送到后,我让他们直接布置好。” “随便!”秦震撂下一句话,随便找了个房间给吞吞喂奶。 他不能介入共存实验,这段时间都用吸奶器预先准备好奶水,放在奶瓶里让吞吞自己吃。 分卷阅读224 实验结束前,吞吞已经吃过一瓶奶了,这次吃得不多,秦震便把奶瓶灌满,留给下一顿。 孰料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存奶的地方。 苍白正好领着一队兽兵搬东西进来,秦震见到他就恶声恶气地问:“冰箱都没有?!” 兽兵们见怪不怪,只当自己聋哑人。 苍白吩咐其中一个兽兵:“先把冰箱搬进来。” 又对秦震道:“那个冰箱小,先将就用一下,可以吗?明天再换个大的。” 秦震用鼻腔哼了一声,放下奶瓶就走。 不多时,原本位于研究院套房的小冰箱再次通上电,统帅大人看了又看那个奶瓶,等周围没有兽兵了,才将它拿起来。 手指刚触碰到瓶身就僵住。 温热的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私密物体。 浓郁的奶香味钻进鼻腔,又厚又沉,仿佛给统帅大人清醒的大脑盖上一层温暖的棉被,有些晕。 “你干嘛?!” 苍白陡然清醒,触电般缩回手:“……我只是想把它放进冰箱里。” “让你放了吗?要你多事?” 秦震一把抓起奶瓶,气冲冲塞进冰箱,顺手取了瓶水,又气冲冲走开。 事实上,他只是渴了出来找水喝而已,完全没想起奶瓶这回事。 所以莫名其妙生完气,扭头就开始莫名其妙懊恼。 他自觉自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一碰上苍白就不会好好说话了。 跟个撒泼无赖似的。 这份懊恼没持续太久,兽兵们动作迅速,很快就把房间布置好了,秦震牵着吞吞进去一看,又开始生气。 姓苍的给他挑的什么破房间? 除了大一无是处,套房里的东西搬过来根本铺不满,东一块西一块打了补丁似的。 还不如其他房间空荡荡的来得痛快。 话虽如此,从研究院搬过来的软和床铺总比苍白的行军床舒服,没多久,秦震就抱着吞吞陷入梦乡。 吞吞并非真的不睡觉,只是睡眠需求极少,入睡比秦震晚,醒来比秦震早。 发现爸爸心跳变慢,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只是眉头还皱在一起,小崽子便伸出小手,按住秦震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微微凉的小手终于抚平爸爸眉心的褶皱。 吞吞这才往爸爸怀里钻了钻,被熟悉的奶香气熏得眼皮打架。 刚要入睡,乌黑的眸子陡然化作竖瞳,小脑袋仰起,倾听周围动静。 统帅府办公区有一大片广场,生活区也有一个相当开阔的花园,经过漫长的龟速行驶,一辆辆军用卡车停在花园里。 一队队兽兵如同一群群负责搬运的工蚁,让整个统帅府陷入无声的忙碌。 统帅大人叮嘱过,不要发出动静,也不能驭使战兽。每个兽兵都只能亲力亲为,即便抬着沉重的家具,也得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有苦难言。 然而就在这时候,头顶忽然响起稚嫩的声音:“你们在偷东西吗?” 几个兽兵吓了一跳,家具哐地砸在地上。 只见楼梯转角处,一张小脸嵌入栏杆缝隙中,乌黑的眼眸静静凝视他们。 “偷东西是很不好的行为。”吞吞认真道。 这些兽兵都是临时调来的,不认识吞吞,吞吞也不认识他们。不过能出没在最高统帅家里,显然不是普通孩子。 兽兵们一时无措,听到动静的苍白赶了过来。 “吞吞……你怎么没和爸爸一起睡觉?” “狗苍白。”见到认识的人要打招呼是吞吞的美德,“爸爸睡着了。” 许是听习惯了,这三个字没再给苍白造成太大伤害,却把兽兵们吓得不轻。 苍白瞥了眼他们见鬼的表情,淡淡吩咐:“去忙吧。” 兽兵们赶忙抬起家具跑了。 “吞吞。” 秦震不在,这是和吞吞独处的好机会,苍白一边思索应该怎么拉近感情,一边往楼梯上走。 不料吞吞忽然呲出小尖牙:“不要动。” “……为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苍白尝试继续往上走,吞吞的瞳孔顿时变成竖瞳,蛇尾也出现了,缠住栏杆。 完完全全的敌对姿态。 自认为饱受摧残,已经刀枪不入的统帅大人再次受伤了,可内心依然不愿轻易放弃机会,进退两难:“吞吞……” 这时钟夏也过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统帅,您看这花好不好看?” 苍白看懂她眼神里的暗示,万分不情愿地退下楼梯,跟着走到转角。 钟夏:“统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研究表明吞吞甚至保留了胎儿时期的记忆,又受到父亲……秦震影响,对您心有芥蒂是正常的。” 苍白沉默片刻:“那我应该怎么做?” “耐心。不管对秦震还是吞吞,您都需要有耐心。自愈能力只能修复身体创伤,时间才是心理创伤的良药。” 道理说起来轻松,谁实践谁知道其中有多苦。 被喜欢的人厌恶,被自己的孩子视作敌人,换成任何人都会急迫地想做出改变。 钟夏把花放到地上:“这样,我试试能不能找出吞吞对您表现出攻击姿态的具体原因。” 吞吞对钟夏很熟,爸爸让他叫她“钟阿姨”。 在研究院里,爸爸只会对钟阿姨笑。 于是钟夏一出现,吞吞的变异特征都恢复原状,乖乖巧巧打招呼:“钟阿姨。” “哎,吞吞真乖。你爸爸呢?” “爸爸在睡觉。” “那吞吞为什么没有和爸爸一起睡觉呢?” “好多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阿姨知道了,吞吞是担心爸爸遇到危险,对吗?” 吞吞点头。 钟夏笑道:“那吞吞不用担心了,他们都是和阿姨一起来的,不是坏人。” 吞吞再点点头:“他们都是弱鸡。” 钟夏笑容一僵:“……” 原来吞吞点头的意思不是信任自己,而是认定这些兽兵不足以伤害秦震。 错倒是没错,以吞吞的能量波动强度,就算这些兽兵的战兽全部在场,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弱鸡”两个字未免太侮辱人了。 毫无疑问,这也是吞吞从白蟒那里学来的新词,如今观测过共存实验的研究员们都通过吞吞得出一个结论:白蟒大人是个话痨,而且喜欢装逼。 和话痨相处久了,吞吞的表达能力出现了质的飞跃。 这可不行啊,统帅多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么能培养出满嘴脏话的儿子,况且这些词相较起吞吞的礼貌懂事,也太割裂了。 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统帅……嗯,提醒秦震可能更有用。 钟夏思忖着,继续问:“阿姨看到你刚才好像生气了,为什么呀?” 吞吞:“我 分卷阅读225 没有生气。” “是吗?那为什么露出尖尖的牙齿呢?” “狗苍白要和我说话,爸爸不让我和狗苍白说话。” “……所以你只是听爸爸的话,没有对统帅生气?” “没有。” 钟夏可不敢学吞吞叫“狗苍白”。 研究院都叫苍白统帅,吞吞自然知道统帅就是狗苍白。 钟夏悄然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阻隔了视线,没能看到统帅的反应。 想必这句“没有”,能让统帅好受许多吧。 苍白确实舒服多了,陷进掌心的指甲都松开,只觉简简单单的“没有”两个字,胜过一切自愈能力。 吞吞没有生气。 吞吞对他的疏远,都是因为秦震。 是不是意味着,他只要想办法化解秦震心里的怨气,就能顺利让吞吞接纳自己? 苍白垂眸看向掌心被掐出来的印痕,余光忽然落到墙根的花束上,这捧花很大,种类也杂,还没有经过分拣和搭配。 花束中间,有一团簇拥在一起的红玫瑰。 秦震会喜欢玫瑰花么? 这个念头浮现脑海的同时,钟夏的声音再次传来。 “吞吞,阿姨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或者不想回答都没关系,不过阿姨希望你不要告诉你爸爸,可以吗?” “你……知道统帅也是你的爸爸吗?” 苍白刚松懈下来的心再次被捏紧了。 钟夏刚说过要有耐心,怎么能问吞吞这种问题?! “我只有一个爸爸。” 吞吞的回答果然不出意外,但仅限于上半句,因为下半句是—— “但是我知道,我身体里有狗苍白的基因,如果不是他和我爸爸基因融合在一起,就不会有……” “钟夏!” “……统帅?” “你去忙吧。” “……好。” 钟夏感觉自己正问到关键处呢,却被打断了,一头雾水。 全然没发现苍白看向她时,眼神里的警惕。 谁也想不到吞吞的记忆力如此惊人,竟然记得当初他和秦震摊牌时,那些对孩子来说艰涩难懂的对话。 更惊人的是,随着智力水平提升,吞吞在悄然消化这些内容。 若不及时阻止,也许他和秦震的穿越者身份都会暴露。 那么…… 吞吞理解什么叫穿越者了么? 第99章 研究院给人的感觉终究有点压抑,离开后,秦震第一觉睡得很沉。 网?址?发?b?u?y?e???f?????é?n??????2?5?.?????m 熟悉的啮咬痛感将他唤醒。 有时候吞吞饿极了,又叫不醒他,会主动觅食。 秦震迷迷瞪瞪掀开眼皮,果然看见儿子毛茸茸的头顶,昨夜吃得晚,他没感觉饿,便没打算起来。伸出一只手圈住吞吞,便打算继续睡。 然而眼皮阖上的一瞬间,余光忽然识别出床边另一张脸。 啧,梦里都阴魂不散,烦不烦啊! 秦震不自觉嘟囔:“看什么看,没见过喂奶吗……” “没见过。” 熟悉的嗓音彻底将他惊醒。 秦震两眼猛地瞪圆了,目光聚焦,那张脸的轮廓逐渐清晰、定格。 那双和吞吞高度相似的黑色眼眸盯着他喂奶的部位,喉结微微起伏。 秦震吓得坐起。 然而奶嘴被吞吞咬住了,牵扯出尖锐的痛感,秦震脑袋刚抬起一点便摔回到枕头上,直觉脑子里嗡嗡的,没有遮挡的胸腹也凉飕飕的。 “小心……” “小心你个头啊!” 秦震只能拉下衣服,把吞吞整个包在衣服里,崽子吃得忘我,竟没一点挣扎。 “你他妈变态吗,悄没声溜进别人房间看人睡觉?!”秦震猛地想起这人有前科,“你他妈对我干啥了?!” 他忍不住夹了一下臀。 可惜刚才一下扯的太厉害,疼痛都集中在胸口,没感觉出屁股痛不痛。 “我……” “闭嘴!” 秦震一个字解释都不想听。 “吞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直都在。” “一直?!” “爸爸,我没有和狗苍白说话。” 吞吞的回答伴随着吞咽声,让秦震又羞又怒,不过他也反应过来了,有吞吞看着,狗男人应该不敢胡来。 然而不论如何,秦震都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不对,住进统帅府根本就是掉进狼窝! 想到这里,他抱着吞吞滚到床铺另一侧,翻身下床,单手拎起行李箱砸到床上,开始往里塞东西。 太可笑了,苍白说他会住在办公室,自己竟然就信了! 狗改得了吃屎吗?! 转身拿件衣服的空隙,行李箱被苍白盖上。 秦震:“拿开你的狗爪子!” “秦震,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谈,老子不是狗不会狗叫,跟你谈不清!” “吞吞昨晚离开房间,你知道么?” “你管我知不……” 秦震一顿,拧起眉毛:“啥意思,离开房间?” “嗯,我见过他,然后是钟夏。我想问你,穿越者的事,你告诉过吞吞么?昨晚,他差一点在钟夏面前暴露这件事。” 秦震双眉拧得更紧:“你胡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这么小,我怎么可能告诉他穿越者?” “但吞吞明确说,是我们两个基因融合才有了他。”苍白微顿,“我想,他一直在理解我们那天的谈话。” 秦震一愣,低头看向衣服里的小人儿。 怎么可能? “我没有骗你。”苍白看出他的惊愕,“很多时候家长都以为孩子小,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事,但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 “何况吞吞不是普通孩子,不是么?” 接下来十几分钟,秦震捏着鼻子和苍白共处一室,直到发觉吸吮的力道小了,终于把小崽子从衣服里掏出来。 他让吞吞坐在枕头上,自己坐到对面,苍白则立在床边。 “儿子,基因融合的事,你从哪听到的?” “狗苍白说的。” 秦震登时涌起戾气,然而吞吞紧接着说:“狗苍白和爸爸打架的时候告诉爸爸的,吞吞听到了。” 秦震:“……” 吞吞竟真的记住了那些复杂深奥的谈话。 苍白很不合时宜地插嘴:“吞吞,我没有和你爸爸打架,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爸爸。” “让你张嘴了吗?!”秦震瞪他一眼,问吞吞,“那你知道基因融合是什么意思吗?” 说实话,秦震自己都记不太清那天苍白都说过哪些话了,成人思维便是如此,习惯性从冗长的对话中提取关键信息,至于其他的,记太多反而加重大脑负担。 吞吞不然。 “你和我才是基因传承的媒介。” “吞吞不只是你的儿子, 分卷阅读226 也是我的儿子,他是我们的孩子。” 秦震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吞吞在原样复述苍白的话语。 他彻底惊呆了,讷讷看向苍白,却发现后者凝重的表情里出现了一抹违和——苍白竟然在笑! “苍白!” 秦震扑过去揪住他领口,一时没站稳,连带着苍白摔在地上。 但他没松手,恨不得再给苍白的喉咙来上一口。 “说!是不是你教的?!” “你趁我睡觉想抢我儿子?!” “吞吞,是不是狗苍白教你说这些话的?” 感知到父亲的愤怒,吞吞化出蛇尾游走下床,一边等待爸爸暗号,一边回答爸爸的问题。 “不是狗苍白教的。” “爸爸要和狗苍白打架吗,吞吞准备好了,爸爸什么时候给吞吞暗号呢?” “爸爸,暗号是什么?” 秦震:“……” 花了几秒钟才回想起,自己曾经告诉过儿子,需要动手打架的时候会给他暗号。 这也是秦震早已忘却的事,吞吞却还记得。 意味着那两句话,真有可能不是苍白教他说的。 秦震一阵头大,终于意识到儿子的成长远远超出了预期,小脑瓜子里在想什么,对于各种事有着什么样的理解,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所幸,一夜未睡的苍白已经有了准备,征求秦震同意后,问了吞吞一个问题。 “吞吞,那天我和你爸爸说的话,你有没有听不懂、想不明白的地方?” 回答之前,吞吞也征求了秦震的同意:“爸爸,我能和狗苍白说话吗?” 秦震不情不愿点头。 吞吞蹙起小眉毛,思考着,用不快不慢的语速扔出一连串问题。 “基因是什么?” “为什么你和爸爸的基因融合,就会生出吞吞?” “基因怎么融合的呢,强。奸吗?” “强。奸是什么意思?” “操是什么意思?” …… 听得秦震眼皮直跳,赶忙叫停。 w?a?n?g?阯?发?b?u?页??????u???ē?n???????2????????o?? 万幸的是,吞吞记性好归好,没人跟他解释这些名词概念,做不到无师自通。 “你问吞吞基因融合的意思,他给出那两句话,大概率只是出于直觉,认为答案藏在里面。”苍白话头一转,“比起基因融合,更重要的是穿越,以吞吞的成长速度,摸索出答案要不了太久。” 秦震回看一眼床上的小崽子,瞪苍白:“那你还在他面前说?你当吞吞耳朵不好吗?!” “比起一知半解到处问人,让他早点知晓全貌才是最安全的做法。吞吞最听你的话,你来叮嘱他保密,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去。” 和苍白唱反调已经是秦震的习惯了:“保密保密保密,见不得光的事儿都让你给干了!就算让别人知道我是穿越者,又能怎样?!” “帝国投入巨量人力物力去未知星域拓荒,星牙数百年来一直都对帝国虎视眈眈,你没想过原因么?”苍白的语气平淡到有些压抑。 “因为星际发展到今天,仍旧无法摆脱星际裂缝的威胁,为了获得稳定宜居的星陆,两个国家可以不择手段。” “若让他们知晓宇宙中存在另一个世界,没有星际裂缝没有兽潮,生存环境稳定到繁衍出几十上百亿人口……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秦震终于不抬杠了,眉头皱得很紧:“我要是知道怎么穿回去早走了,还会在这鬼地方留到今天?” 更别提留在这里生孩子。 苍白:“我们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不计代价在我们、在吞吞身上寻找答案。” 秦震:“……星牙也就算了,你不是万兽帝国最高统帅吗?” 苍白:“若能找到没有兽潮的世界,帝国需要统帅有何用?” 秦震哑然。 同时感到一阵后怕。 一直以来隐瞒穿越者身份,只是他的本能使然,他甚至觉得这事儿宣扬出去,只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也许事实确实如此,但连同苍白一起暴露,后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会认为星际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神没有秘密,这种探究欲望不但会让他们陷入绝境,还会给原来的世界招来狂热觊觎。 要是星际人们真的找到了“穿越通道”呢? 通道另一头连着另一个宁静美好的世界,战火会不会顺着通道燃过去? 秦震不敢想,但他知道答案,一定会的。 苍白看出了他的惧怕,正要说点什么,敲门声响了,齐副官在门外道:“统帅,王宫召见。” 苍白沉默片刻,不知是胆子大了还是气氛使然,握住秦震的手:“吞吞,交给你了。有我在,别怕。” 秦震竟也没挣脱。 等到苍白离开,他靠着墙蹲下来,无神的目光落到吞吞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吞吞的声音传入耳朵:“爸爸,另一个世界是什么?” “另一个世界……”秦震呢喃,神色变幻好几次,最终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是爸爸的故乡,也是吞吞的故乡。” - 除去雄伟的王宫,国王一家的饮食起居,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顶多王子公主们家教严格一些,不会在饭桌上闹腾。 用完安静的早餐,大王子和大公主便去上课了,孩子们已经长大,有些话不宜在饭桌上说,王后忍到这时才开口。 “陛下,我认为这么做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人都住进统帅府里了,老师铁树开花,连夜把统帅府装扮一新,还不够说明情况吗?公民们翘首以盼这么多年,早点让他们得知喜讯有什么不好。” “正因万众关切才需要谨慎行事。对方具体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万一统帅大人金屋藏娇事出有因……” “所以我才要当面问他嘛!”国王摆摆手,“我都不怕暴露安插在统帅府的眼线了,王后又何必多虑。” 说完便起身走向小儿子:“裘冽,父亲要去工作了。” “哦……” 小王子放下餐叉,张开双臂等待国王的拥抱,却听到王后淡淡叫了一声:“裘冽。” 顿时嘟起嘴,不敢违抗母亲,乖乖离开餐椅。 索要拥抱的动作也变成了规规矩矩的行礼:“恭送陛下。” 王后对孩子的礼仪教养太过严苛,让国王都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下意识捏儿子脸蛋的动作也变成了拍小王子的肩膀。 “没有外人在不用叫‘陛下’,叫‘父亲’就好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答应得倒是乖巧,不过国王很清楚,等到明天,小儿子还是会犯同样的“错”。 他的小王子,好像怎么都长不大呢,明明和哥哥姐姐只差了两岁而已。 目送父亲消失,裘冽坐回椅子上,继续磨磨蹭 分卷阅读227 蹭喝牛奶。 他不爱喝牛奶,可是越抗拒母亲越让他喝,早晚都至少要喝掉一大杯。 王后心怀忧思,今天没催促他,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小王子在耳边问:“母亲,统帅大人要结婚了吗?” 王后一怔。 原以为裘冽不爱听大人聊天,许多事也听不懂,没想到这次听进去了,还问到了关键。 终究还是长大了一些的。 “也许吧。”王后对任何问题都显得谨慎又较真,随即纠正裘冽。 “虽然你还没有跟在统帅大人身边学习,但他已经是你的老师了,以后见到他要叫老师,若见到他的妻子,要叫师母。” “哦……那他也会生宝宝吗?” “有可能,你父亲很希望统帅大人尽早拥有子嗣。怎么了,为什么你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没有不高兴,我只是觉得宝宝好可怜。” 比剩下大半杯牛奶不得不喝的自己还要可怜。 “可怜?” “嗯。”裘冽点点头,“当统帅大人的孩子很可怜,一定每天都很害怕。” 王后连纠正称呼都忘了,哑然失笑,柔柔抚摸小王子的头顶。 长大是长大了,只是胆子和从前一样小,但不重要,国家的未来可以交给哥哥姐姐,她的小裘冽,只需要一直存有一颗善良的心,就很好了。 …… “陛下在统帅府安插眼线?” “呃,话别说这么难听嘛。”新历三世自觉气势弱了,决定倒打一耙,“老师不是心知肚明吗,不然前途一片大好的有为青年会沦落到统帅府食堂当采购员?” 倒是让他说中了。 苍白沉默不语。 新历三世打蛇随棍上:“我安插眼线又不是对老师不放心,只是关心老师的感情生活嘛。或许老师认为这是私事,但老师不能否认,你有没有后代事关国家安定吧!” “近来边境争端与日俱增,各大世家暗地里都开始以扩充安保队伍的名义招兵买马了,毫不夸张地说,全帝国都人心惶惶,生怕星牙开战,帝国重蹈百年前的覆辙。” “若此时公布老师大婚喜讯,再尽早生下孩子确定继承人,不正好安定人心吗?” “退一步讲,老师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局势日趋紧张的时候寻找伴侣,难道不是考虑帝国的未来……” “陛下不用扯这套歪理。”苍白打断他,“今天应召入宫,我本就要告知陛下此事。” 新历三世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腹稿才演了十之一二,省去许多口水。 他拍拍身边的椅子:“来来来,老师坐这边来详说!” 苍白没动,站在他对面静静道:“第一,我确实已有孩子。” 随后摘下军帽,露出一头震惊国王的白发:“第二,一个月前,我遭遇了一场暗杀。” 新历三世面色骤变:“什么?!” - “儿子,爸爸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那你说给爸爸听听。” “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是我们的故乡,生活着有许多很好很好的人。为了保护好人,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对谁都不能说。” “那为什么不说出去就能保护好人呢?”秦震追问。 “说出去的话,会有坏蛋想办法去那个世界,做很多不好的事伤害好人。”吞吞补了一句,“这个坏蛋不是狗苍白。” 秦震将吞吞拥入怀抱,摸摸他的后脑勺:“乖儿子,真聪明。” 他不得不承认,苍白是对的,也许吞吞消化这些还有点困难,但只有尽早告诉他,儿子才会意识到星际并不安全。 有些秘密,注定只能带入坟墓。 和吞吞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沟通里,秦震很懊恼,也越来越自责。 若非自己睡太死,就不会让吞吞一个人离开房间。 研究院的人多精啊,“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这种话从别的小孩嘴里说出来,或许钟夏只会笑笑,只当想象力丰富,可从本就特殊的吞吞嘴里说出来,效果截然不同。 吞吞的一言一行,在研究员们看来都是极其重要的研究资料。 还好苍白警醒,及时阻止了。 活了一百多岁,倒也不算活都狗身上。 心悸后怕淡去,秦震觉出饥饿来,带着吞吞出去觅食。 房门一打开,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过去两小时经历的一切全是梦境。 这还是昨晚见到的毛坯房吗? 秦震全程瞪眼,拉着小崽子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该放家具的地方都放置了家具,原本空荡荡的墙壁上也挂了许多装饰画,小冰箱变成了大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冰箱所在的空间也无中生有,变出个厨房来。 用焕然一新形容都算浅了,简直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吞吞啊,你昨天见到钟阿姨……她来干嘛的?” 秦震总算想起钟夏为何出现在统帅府里了。 “指挥别人搬东西。”吞吞应道,“狗苍白说,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秦震撇撇嘴:“惊个屁喜,惊吓还差不多。” 不知道这个“惊吓”,是指吞吞差点暴露穿越,还是一睁眼就发现狗苍白在看自己奶崽。 - 国王六神无主,在王宫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书房里的妻子。 王后正盯着小王子念书。 作为苍白的学生,文化底子不能太差了,毕竟最高统帅负责教导的是处理国务,而不是认字。 国王一坐下就唉声叹气。 王后表情随之严肃起来:“如何?” “老师他……他不仅遇见了心上人,还和心上人生下孩子了!” “那不是好事么?”王后语声一转,“莫非孕育孩子的,是统帅大人?” “那怎么可能,老师都有战兽了,怎么可能孕育孩子。” “统帅大人拥有血脉后代不是你一直期盼的么,为何反而愁眉苦脸起来了?” “唉,你不知道……” 国王还没说完,旁边的小王子哇一声哭了:“我知道!” 国王王后一怔:“……” 裘冽哭得伤心不已:“那个可怜的宝宝一定是被统帅大人吓死了呜呜呜……” 第100章 苍白刚进门,一股子鲜香麻辣的冲味扑面而来。 秦震居然在做饭。 有自愈能力在,吃什么都不影响产奶质量,秦震发现这点后便不再忌口,兴之所至,给自己做了个水煮牛肉。 不光有牛肉,还有鲜虾鱼片丸子蔬菜……反正冰箱里找到什么就往里放。 吞吞坐在餐桌边,小脸歪在桌面上,专心致志看爸爸做饭。 他耳力好,听到脚步声就支棱起小脑袋:“狗苍白。” 秦震举着锅铲 分卷阅读228 出来,脸色一如既往地臭。 苍白已经甘之如饴了,起码一个愿意叫他,另一个愿意看他。 “你不用辛苦做饭,统帅府有食堂,不想过去也可以让齐副官送饭。” “不做饭?那你往冰箱塞这么多东西?”秦震嘁了一声,想起正事,“你去王宫,不会告诉国王陛下吞吞的事了吧?” 话音未落便涌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苍白“嗯”了一声。 秦震顿时怒了,锅铲指着对方鼻子:“你走之前怎么说的?” “万兽帝国不是我的帝国,军队效忠的不是我,是王室……” 秦震脸色越来越差,苍白不知不觉停下话头,忽然就觉醒了沟通技巧,“不用担心,穿越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提。” 秦震瞪了他一会儿,放下锅铲:“别的呢,都说了?” “帝国不是我的帝国,军队效忠的也不是我,而是王室,就算我不说,裘睿早晚也知道你,注意到吞吞的特殊。隐瞒只会降低他对我的信任,到时更加麻烦。” 其实不用苍白解释,秦震也想明白了,纸包不住火,知道吞吞有多特殊的人已经太多了。 厨房里持续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秦震忽然转回去,往锅里放葱花干料,浇上滚烫的油,干脆端了整口锅出来。 辛辣的香味愈发浓郁,使得长期吃压缩饼干的统帅大人都滑动了一下喉结,视线落到秦震身上。秦震却没发现似的,自顾回厨房盛米饭。 端出来的米饭却只有一碗。 筷子也只有一双。 失望中,苍白鬼使神差地问:“我能一起吃么?” 秦震头都没抬,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好像没听到似的。 苍白退却了,正要转身,忽然听到他说:“自己盛饭。” 统帅大人顿时压不住唇角:“好。” 厨房里的麻辣香味更加浓郁。 来到这里一百多年,苍白当然不会只吃压缩饼干,作为最高统帅,还有什么顶级佳肴没有品尝过,味蕾尝到的味道固然好,可都没有这道简简单单的水煮牛肉看上去有滋味。 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连带着食欲都正常起来。 没错,这道水煮牛肉就是秦震。 最吸引他的不是好不好吃,而是那股属于原来世界的鲜活。 统帅大人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回到餐桌边时犹豫片刻,最终在吞吞的注视下坐到秦震对面。 刚拿起筷子,秦震蓦地抬头。 “吞吞是我生的,你说了吧?” “嗯。” “那吞吞和你的关系,你也说了?” 苍白意识到不对了,下意识抓紧筷子,仍旧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秦震果然翻脸,探身抢走苍白面前的米饭:“那你还有脸吃?!” 苍白默默起身,盯着那碗米饭看了又看,决定努力一把:“我了解裘睿,若不告诉他吞吞也是我的孩子,他会采取强硬手段限制你们人身自由,或者干脆从你身边抢走吞吞……” 秦震一把将那碗米饭扣到自己碗里:“滚!” 两坨米饭叠在一起,颤颤巍巍的好像随时都会坍塌,让苍白顿时联想到自己和秦震的关系。 好不容易有些进展,总不能功亏一篑,钟夏说得对,要有耐心。 “我走。”统帅大人只能克制住那股食欲,“你别生气。” 秦震怎么能不生气。 一直以来知道苍白是吞吞生父的人只有冷妃和齐副官,连小秋尼虹他们,他都拼死了瞒着。 如今又多了个国王…… 那可是国王啊! 有朝一日立下军功接受嘉奖,国王当着全帝国的面拍拍他肩膀,对他说:“感谢你为帝国、为最高统帅生了个好儿子……” 只是想想,秦震就能用脚趾抠出一栋城堡。 太特么丢人了! 秦震化悲愤为食量,将那坨白米饭干了个精光,摸着鼓胀的像是又有了的肚子,仍旧没能消气。 脑筋一转,给齐副官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齐副官回到办公区,明明是秋意渐凉的天,却止不住地擦汗。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名义上秦震还没当上统帅夫人呢,火气就烧得这么旺了。 在统帅府才住了一晚上,就交给他这么艰巨的任务,搞得他进退两难。 正是午餐时间,办公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个关系热络的同僚注意到他手里的饭盒,凑过来。 “齐副官,给统帅大人送饭?” “啊,是……是送饭。” “今天食堂有蟹粉狮子头,大家都排队抢,你帮统帅大人抢到了吗?” “啊,哦,抢到了抢到了,蟹粉狮子头。” “真的啊,我都没抢到。——对了齐副官,大伙儿都在猜统帅大人的头发是自然白还是染的,赌局都开了三四个了。你一定知道吧,透露一点?赚到了咱俩五五分。” “头发?” 齐副官清醒过来,皱眉看他:“你们怎么会猜统帅的头发是自然白?” 同僚:“因为很多人都觉得没事染个头不像统帅大人的性格啊……我知道了,真是染的?好嘞,感谢感谢,你放心,赚到的彩头绝对有你一半!” 说完便兴冲冲跑开。 齐副官没有叫住他,统帅黑发变白有目共睹,若让大家知道是自然白,自然会联想到自愈能力变弱。 这可要不得。 与其增加恐慌焦虑,不如让他们误会是染的。 他思索着走到议事厅,正巧碰到苍白出来,差点一头撞上去。 好在苍白脚步一侧便躲开了。 “这是什么?” “蟹粉狮子头……哦不是,是秦震让我给您带的午餐。” 话音未落手上一空,饭盒已然转移到统帅手里,自家统帅迈开大长腿,几步就回到指令台。 齐副官追过去:“那个……” 苍白:“嗯?” 齐副官又不瞎,统帅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明显对这份惊喜抱有十足期待。 算了,自己还是别忘枪口上撞了。 齐副官思忖着开口,笑容僵硬:“除了午餐,秦震还让我给统帅带个话——米饭泡汤,超有营养。他让您一定要吃完。” “嗯。”苍白打开盒盖。 第一层是洁白的大米饭,粒粒晶莹,看着就有食欲。 第二层……满满一碗红油,他用勺子捞了捞,里头一块整肉都没有,一多半都是辣椒底料,此外还有一些肉渣和没有身子的虾头。 齐副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午餐是当着他的面装盒的,秦震不但把能吃的东西都捞出去了,而且专门把自己啃下来的虾头泡到里面。 这玩意狗都不吃。 没想到,统帅非但没有生气,唇边弧度反 分卷阅读229 而更弯了,取出筷子便坐下来开动。 “统帅……” “嗯?” “那个……秦震要求全程录像,他要检查。” “可以。”苍白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以? 齐副官觉得统帅疯了。 以帝国动物保护法的规定,养条狗都比这待遇好吧? 秦震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起码不是无底线的过分。 毕竟给了一整碗白米饭,不是吗? 一想到苍白打开盒饭后的精彩表情,他午觉都不睡了,等着齐副官发来视频。 “儿子来,跟爸爸一起欣赏狗苍白吃狗粮。” 结果当然大失所望。 视频里的苍白跟个机器人似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饭。 秦震自认为口重,也不会拿红油泡饭吃,然而苍白真的让米饭都吸足了油水,就连被泡涨的红辣椒都能面不改色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秦震看得败兴,又很不服气。 我倒要看看你多能忍! 到了晚餐时间,秦震迫不及待又煮了一锅水煮牛肉,这次自己都没顾上吃,就先给苍白打了一碗菜渣,再装满一盒米饭,往上面撒了点汤汁,最后将泡过汤的米饭挖掉一部分。 左等右等,终于等来齐副官的视频。 “统帅,”齐副官没入镜,但语气显然很为难,“米饭是秦震吃剩的,您要是……” “没关系。” 不但没关系,苍白拿起筷子还先吃了口米饭,似乎觉得需要对做饭的人心怀感激,咽下食物后还抬眼望向镜头。 “很好吃。” 气得秦震啪地按下筷子。 他自己也正吃饭呢,这下胃口全无了。 吃别人吃剩的还没关系,很好吃? 姓苍的不是最高统帅吗,能不能有点骨气! 奶牛不吃饭,饲养员不干了,吞吞坐在旁边盯着爸爸看了会儿,第一次主动碰餐具——用勺子舀了红油浇在秦震的米饭上。 “爸爸吃饭。”吞吞指了指视频里细嚼慢咽的男人,“很好吃。” 秦震:“……” 更没胃口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翻来覆去地看苍白吃饭的视频,还真发现了一处异常。 苍白说“没关系”前,有短暂的、微妙的停顿,顶多两秒钟,不易察觉。 这是做心理建设吧? 怕他翻脸,不敢表现出来不高兴,所以只能强忍加演戏吧? 秦震来劲了,夜里特意煮了一壶豆浆,一半放在冰箱里自己喝,另一半放在常温中发酵一宿。 他用了心思,甚至考虑到了季节温度,若是闷热的夏天,豆浆放一晚上绝对馊臭不已,但眼下是刚开始降温的秋天,早上起来,那豆浆要馊不馊的,滋味刚刚好。 “正宗豆汁儿,享受去吧孙贼!” 此外还准备了两个水煮蛋,超级贴心给剥了蛋壳,拿出拆炸弹的专注力,往里面塞了十几片碎壳。 “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多香!” 果然,视频里的苍白多了别的表情,先喝一口豆浆,眉头微微蹙起,再咬一口鸡蛋,眉峰蹙得更高了。 秦震冷笑:“还好吃吗,好吃你爹我天天给你做!” 一边的吞吞疑惑眨眼:“爹?” 爸爸明明说过,“爹”和“爸爸”是一样的意思,“老爸”也是“老爹”。 秦震:“……没有,儿子,爸爸怎么可能是狗苍白的爹。” 这次苍白倒是没对镜头说好吃了,然而说不说没区别,秦震照旧天天做,一顿不落地让齐副官给他送饭。 清蒸鱼冷掉后最腥的汤汁。 搅碎后像呕吐物的麻婆豆腐。 红烧肉去掉每一丝瘦肉的肥肉块。 同样提前一天晚上做好的、打结且坨掉的葱油拌面…… 人在使坏的时候最有创造力,此言不虚。 苍白恪守承诺,把偌大的房子全都让给了父子俩,自己住在办公区。 白天偶尔去看看秦震和吞吞,挨一顿骂后心满意足离开,期待下一顿投喂。 秦震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对吃了一百多年压缩饼干的人而言,味蕾一旦觉醒,什么都能吃得有滋有味。 更何况,办公区专门留给值班军官住宿的地方,生活所需一应俱全,环境比苍白曾经的毛坯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被迫吃得好住得好,统帅大人竟慢慢滋生出某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感觉。 齐副官也算看明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种战战兢兢的、生怕被统帅记过的心思便也散了。 一日三顿送餐,随餐给统帅录像,莫名其妙成为他每日必办事项。 只会完成任务的下属只能算合格,身为优秀的统副官,当然不能就此满足。 齐副官琢磨着怎么让任务完成得更漂亮一点,更得上司欢心,冥思苦想几宿,还真想到了办法。 秦震不方便离开统帅府,一应生活所需都是他帮忙采买,采购之前,统帅都会亲自过目一遍清单。 齐副官特意改动清单顺序,将需要烹饪的食材全部放到最上面,担心统帅太不食人间烟火,不认得这些食材,便又配上图片。 当然,让这种改动不显得太刻意,他给食材之外的物品也都配了图。 原本只是寥寥几行字的清单顿时丰满起来,被做成超长表格,呈送到统帅案头。 果然得到了统帅点头认可。 每次看到统帅认认真真翻阅那份表格,齐副官都忍不住想,统帅猜到秦震会用这些食材做什么菜,又会让他送来什么菜渣了么? 统帅会不会很期待? 齐副官也会猜,就是不晓得和统帅猜得是否一样。 不管猜对还是猜错,抑或是被秦震的创意惊吓或惊艳到,他都会抓心挠肝的,生出强烈冲动。 ——好想和统帅开展一场同好交流啊! 作为优秀的统副官,齐副官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时在关注统帅府阴暗处秘密开展的赌局。 统帅的头发究竟是染的还是自然白,这个赌局存在一个很关键的锚点:庄家怎么确定、并且保证所有人都信服自己揭晓的就是正确答案? 他的疑惑没多久就解开了,因为那个同僚颇不好意思地给他塞了张纸币,面额很小,也就100星币。 “没办法,大伙儿都猴精猴精的,死活不肯相信统帅的白发是真白发……” 齐副官懂了。 原来这孙子就是庄家。 上次跟他套话,就是找正确答案来了。 也好,有了这些赌局,没人会猜测统帅的白发是因为自愈能力下降,动摇人心。 否则但凡“分赃”金额大一点,他作为统副官反手就是一个举报,统帅府怎能容忍滋生赌博风气? 齐副官把钱塞回去,拍拍对方肩 分卷阅读230 膀:“你留着吧,唉,赚点辛苦钱不容易。” 同僚感动不已,随即精神一振:“我准备再开几个盘口,你放心,这次绝对让齐副官大赚一笔!” 齐副官皱眉:“你又想赌什么?” 同僚左右四顾,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赌秦震。” “……秦震?” “对,齐副官一定知道吧,那个被统帅养在居住区里的秦震?” 齐副官愣了愣,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据他所知,秦震入住统帅府完全保密,就算是那晚上夜班的人,顶多也只知道军卡往居住区运送了许多家具。 难道是钟夏研究员泄密? 还是那晚负责搬送东西的兽兵? 同僚一看他的反应就兴奋了:“你果然知道!我打算赌秦震是男的还是女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开,事关统帅大人终身大事,绝对全网沸腾。我们得抓紧时间把盘口开起来……”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齐副官陡然严肃,“谁告诉你的?!” 对方被吓得一噤,结结巴巴道:“没、没谁告诉我啊,星网上刚、刚曝出来的消息,有人发了王宫赐婚文书……” “赐婚……你是说王宫给统帅和秦震赐婚?!” 齐副官懵了。 第101章 那是一则不起眼论坛里不起眼的帖子。 帝国统帅屹立百年,类似的帅迷论坛有很多,类似的帖子更多。 起初,看见帖子的网友们只是觉得,又有哪个可怜虫发疯了,思慕最高统帅不可得,也做起国王强硬赐婚、统帅被迫接受、地位差距巨大的两人先婚后爱的美梦。 类似的事情出现太多,以至于“王宫赐婚文书”一度成为网络热梗。 只是多年过去,这个梗早已过气,成千上万份赐婚文书都被证明是p的,新鲜劲一过,谁还会当真。 直到帖子出现八个小时后,一位颇有名气的打假博主转发了这个帖子。 【图层干净,防伪序列点和王室文书100%匹配,我验了六遍,六遍!】 【两百万粉丝押这儿,这赐婚文书特么是真的!是真的!!】 万兽帝国星网炸了。 …… 王宫。 叮声一响,小王子殿下立即放下书本,可怜兮兮地扭过头:“母亲,午餐时间到了。” 王后暗暗叹气。 知儿莫若母,别看裘冽一副肚子饿了的模样,等坐到餐桌上,照旧和念书时一个德性,数着米粒吃饭,还挑食。 王后近来心神不宁,便也随他,嘱咐道:“去请你父亲。” 裘冽乖巧地去了,王后独自前往餐厅,不料还没坐下,裘冽便从执政厅跑了回来:“母亲,父亲不在,内廷总管说一整个上午都没看见父亲。” “不在?”王后有点意外。 没人比她更清楚,裘睿作为国王不算能力有多强,勤勉尽责却是不缺的,这些日子以来忧思重重夜夜失眠,仍旧雷打不动地去执政厅处理国务。 怎会一上午都没出现? 她思索着走到内厅,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最终在国王自己的私人书房里找到了他。 趴在长桌上呼呼大睡,口水都积了一滩,略显憔悴的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深重得似乎睡多久都化不开。 除了疑惑,王后表情里又多出一层忧虑。 一定和最高统帅的孩子有关。她想。 那日召见最高统帅,裘睿回来时便唉声叹气,看样子一开始是想告诉自己怎么回事的,不知为何又闭口不提了,夜里睡觉也辗转反侧,显然碰到了极为棘手却无法倾诉的难题。 眼下睡得这么沉,想必是找到解决办法了?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页?不?是?1??????w?e?n????0?2?5?????????则?为?山?寨?站?点 秦震照着菜谱忙活了一上午,失败两次,终于做出来两盘红红火火的辣子鸡。 一盘用无骨鸡肉,自己吃。 另一盘用鸡架子,肉丝剃得干干净净,骨头剁得碎碎的,嚼得动的东西除了干辣椒就剩一个肥硕的鸡屁股——当然是给苍白的。 此外还有两只虎皮鸡腿,炸得金黄酥脆,撒上同样黄灿灿的芝士粉,滋味一绝。 垃圾食品幸福感就是强,连吞吞都感觉到了,眨巴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鸡腿,秦震正愁没法断奶呢,果断把另一只鸡腿摆到小崽子面前。 可惜吞吞只看,不动。 秦震忽悠累了,只能作罢,看了眼时间。 取餐信息半小时前就发出去了,齐副官怎么还没来? 他还等着欣赏苍白啃骨头呢。 没有作弄苍白的视频下饭,秦震吃饭都不香了。 他给齐副官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犹豫再三,对吞吞道:“儿子,叫白蟒来一趟呗。” 住进统帅府的第二天起,白蟒就经常过来找吞吞玩。 吞吞往办公区战兽收容舱的方向看了一眼,白蟒很快便飞奔而至。看见秦震手里的饭盒,这位镇国神兽登时怒了。 「啥意思,叫本大人跑腿送饭?」网?址?发?布?y?e?i????μ???ě?n?2?????????????o?? 「好你个秦震,蹬鼻子上脸是吧,要不是看在崽崽面上,本大人……」 “白蟒,我出去一趟,你帮忙看着点吞吞啊。” 「……不是让本大人送饭?」 秦震听不见它的话,吞吞也没翻译,不过他知道白蟒懂人言,也一定不会拒绝。 说完便拎着饭盒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打开饭盒,将那只凉透了的炸鸡腿塞了进去。 凉了的炸鸡最恶心了,他想。 在秦震看来,统帅府有点像前世的政府大院,进门就是两栋双子星大楼,每隔几层就有一条互通的连廊。而自己所在的居住区,便是宿舍。 居住区花园应该经过了特殊设计,树木高大、林荫浓重,能很好地阻隔办公区窥探的目光。 一直到绕出花园,秦震才完整看清了那座双子星。 他如今的视力也相当好,隔着远远的,都能透过玻璃看到建筑内部来来往往的人影。 人很多……还要去吗? 秦震停下脚步,正踟蹰着,发现建筑底下的黑色大门处,两名兽兵发现了自己,投来打量的目光。 大门不是双子星的大门,而是分隔办公区和居住区的金属围墙的大门,居住区属于最高统帅的私人居所,无通行许可不得出入,自然有兽兵把守。 秦震有通行许可,来的第二天齐副官就帮他录进系统里了。 不过他足不出户,两名兽兵都不认得他。 算了,反正都已经被人看见了。 秦震大大方方走过去,做好了准备让兽兵校验通行许可,不料两人一动不动,反而是门头某处射出一道红光,不算刺眼,精准照进他的眼睛。 滴声响起,红光转绿,两名兽兵略带警惕的视线也挪开了,目不斜视。 哟呵,这 分卷阅读231 是那什么虹膜扫描吗,还挺高科技。 秦震施施然跨过大门,进入办公区。 军部一把手所在的地方自然戒备森严,放眼望去几步一岗哨,到处都是兽兵,有资格在这里服役的都是顶尖好手,黑底白线的军服罩在他们身上,都比普通兽兵帅气许多。 更帅气的是军官制服。 路上人来人往,各种等级的军官制服让人眼花缭乱,各色男男女女的面容里都透出某种精英气味,若拍成照片发到星网,估计有不少人会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家室背景爬上去的? 然而置身其中,感受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自信的、昂扬的、仿佛未来充满希望的氛围。 最重要的是,对比肩头领口的军衔,他们都很年轻。 秦震一身便服,显得格格不入,也吸引了一些打量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倒是没有自惭形秽,只是忍不住想起——苍白说统帅府留了他的位置。 我……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他情不自禁畅想着,有些晕乎地进入大楼,终于被人拦下了。 倒不是通行许可的问题,而是兽兵看他面生:“您找哪位?” “苍……”秦震顿住,表情有点奇怪,“我找统帅大人,议事厅是在一层吧?” “是,前面直走到底,其余区域非公务不得进入。” 与许多大佬的喜好不同,苍白没有把自己的办公区域放到顶层,而是落在一层。许多地方都需要权限才能进入,只有他的议事厅不需要任何权限。 有事或有意见,谁都可以当着最高统帅的面直抒胸臆。 正因如此,兽兵只问了一嘴便放秦震进去了,里面的军官们也没太注意这张生脸,看秦震直愣愣走向议事厅,才有个军官提醒了一句:“统帅在开会,门外等候吧。” “啊……哦。”秦震回过神,“谢了啊。” 军官好像没听到这声道谢,注意力转回其他事上,和同僚走远。 秦震依稀听到了两人的低声交谈。 “……总觉得不大可能,太突然了,更像王宫擅作主张。” “不无可能,但也不排除是真的。统帅前段时间都不在统帅府,一直远程办公。” “不是因为担任保育专员吗?”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秦震终于发现气氛有些异常。 听不到两名军官的对话后,又有三个人从身边经过,似乎在谈论同一件事。 “……前提是你情我愿,王宫文书只是锦上添花的荣耀而已,怎么能按头把两个不认识的人凑到一块。” “可统帅紧急拉人开会,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是啊,进去的两个人我都认识,研究院的,统帅明显不相信打假博主的鉴别结果啊。” “嗯,谨慎起见先别声张,也许过一会儿统帅就下令封杀消息了。” “过一会儿?你也太小看网络传播的速度了,过一会儿全帝国都知道了……” 王宫文书,打假博主,网络传播,封杀? 秦震皱起眉,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虽然没能得出明确的结果,也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星网上的消息? 他拿出通讯器,刚点亮屏幕,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秦震?” 声音有些压抑,可惊讶之下,算不上小。 骤然间,所有议论声全部消失了,空气粒子在一道道目光推动下从四面八方涌来,让秦震忘记了呼吸。 他讷讷转过头,看见两张老熟人的脸——宋教官和林教官。 后者捂住了前者的嘴,而前者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满脸无措。 很快,一部分目光从秦震身上转移到两位教官身上,被按下暂停键的窃窃私语再度响起。 “他就是秦震?” “不会吧……” “我天,真是男的……” “能进来这,说明他真的住到统帅家里了?” “文书居然是真的……” “会不会是同名啊?” …… 秦震感到一阵窒息,直觉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看了眼议事厅大门,转身往外走,所有人都对他行注目礼,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这时,他身上出现了一个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忽然振动的通讯器。 秦震如蒙大赦,看都没看来电名字赶忙接通,听筒里传出陈秀杰气急败坏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将他定在原地。 “你要和统帅大人结婚了都不告诉我?!” “姓秦的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什么玩意,结婚? 谁跟谁结婚??? 秦震还没反应过来,通讯器又振了,这次打过来的是吕雁秋。 与此同时,一个朋友真真切切出现在视野中,本该在研究院忙碌的冷妃亲自赶过来了。 一见秦震的表情,冷妃便明白了,秦震不知道。 一见冷妃的表情,秦震也明白了,冷妃也知道。 冷妃、陈秀杰、小秋……他的朋友们都知道,甚至连统帅府军官和星网上的人们都知道了这件事。 只有他自己跟个傻子一样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 与此同时,议事厅。 两名通讯技术方向的研究员凑在一起,像两只处于风暴中心的鹌鹑,不敢吱声。 照片不是假的,打假博主没分析错。 经过层层解密,最初曝光照片的帖子ip地点确定是王宫。 两位专家都看出来了,统帅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否则不会风雨欲来到这种地步,令人心惊胆战。 这种时候,齐副官只能硬着头皮上:“统帅,接下来……怎么处理?” 苍白的嗓音冒着寒气:“去王宫。” 见统帅抬腿,齐副官抢着说:“我马上准备星舰!” 千万不能带白蟒去啊! 国王陛下也真是的,干啥不好,偏偏戳统帅的肺管子。虽然秦震最近一直在作弄统帅吧,可某种程度上也算和睦相处了,这么一搞秦震岂不是又要爆炸? 若统帅气头上直接带白蟒大人杀到王宫,难保不会跟卫队打起来…… 齐副官忧心忡忡地小跑出议事厅,一开门一扭身便愣住了:“秦震……” 怕什么来什么啊!!! 话音未落,一阵风从身边吹过,统帅出现在走廊上。 齐副官看不到统帅的脸,但明显看出统帅背影僵硬,嗓音发紧:“秦震……” 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见一样东西嗖的飞过来,砸在他身上。 干香辛辣的气味和红艳艳的辣椒一同炸开,落到雪白的军服上,留下斑驳油印。 秦震气得眼皮都在抖:“我操你大爷!” “这就是你把我留在统帅府的目的?!” “ 分卷阅读232 你他妈给我听好了,老子跟条狗结婚都不会跟你结婚!” 跟只冒火的公鸡般,吼完就梗着脖子昂首阔步离开。 苍白没敢拦,其他早已被惊呆的军官兽兵们更不敢拦。 齐副官大气不敢喘,藏在苍白后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所有人登时惊醒,只当自己瞎了聋了哑了,哪里有缝隙往哪里钻。 夭寿啦! 原来统帅喜欢这种母老虎……不是,公老虎? 长相倒像是个小辣椒,只是这也太辣了吧! 苍白垂眸看向撒了一地的辣椒,不知在想什么,垂在一侧的手慢慢抬起,摘掉卡在扣子上的一截鸡骨头。 一只不属于他的手颤颤巍巍伸了过来。 “统……统帅……”齐副官拼命咽口水,当然不是馋的,“秦震……秦震给您送的饭里有一整只鸡腿……” 那鸡腿滚到齐副官脚边了,苍白没能看到。 冷是冷了,金黄酥脆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在辣子鸡里沾了点辣椒油,看上去愈发诱人。 苍白被饭盒砸下去的寒气顿时冒了上来:“去王宫。” 齐副官:“是!” “我自己去。”苍白却道,“你把鸡腿收好,我……回来吃。” - 前院起火,后院遭殃。 白蟒正陪吞吞玩抽积木呢,眼看只剩下最后一块积木,白蟒大人将自己缩成二指粗的小蛇,用蟒头小心翼翼将那块积木推出去。 忽然就听见吞吞叫了声“爸爸”。 白蟒大喜,以为崽崽终于肯认自己这个蛇爸了,不曾想乐极生悲,一不小心弄倒了积木塔,前功尽弃。 「崽、崽崽啊,是蛇爸不好,是蛇爸的错……人呢?」 眼前哪还有吞吞的影子。 所幸白蟒嗅觉超凡,闻着奶味就追了出去,成功在花园边缘截住吞吞,正好赶上秦震怒气熏天地过来,劈头就骂:“你也滚开!” 白蟒:「小单兵别不知好歹……」 秦震又听不见,捞起吞吞就走了。 冷妃对白蟒点头示意,沉默跟上。 白蟒顿时冷静下来。 不对! 大大的不对! 秦震从办公区过来的,指定是白又白的锅! 白蟒气得直甩尾巴,鞭碎好几块地砖。 以它和苍白之间的感应强度,这么近的距离完全沟通无碍。 「白又白,你又干啥了?!」 「本大人辛辛苦苦在后面带娃,你倒好,又惹秦震生气?!」 「你那大脑袋放肩膀上是个摆设吗,不想想秦震是你惹得起的吗?!」 「我警告你,你不要老婆我还要蛇崽!吞吞去哪本蛇就去……」 歇斯底里的骂声被苍白打断:「不想让吞吞走就把人看住,我很快回来。」 白蟒:「……」 怎么白又白说话也跟秦震似的,带着火气? 长本事了,敢对秦震动气? - 新历三世很清楚,老师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很少真正动怒。作为好学生,起码他自己没惹老师生气过。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f?u?????n?2???2????.???????则?为?山?寨?佔?点 除了这一次。 新历三世挠了挠鸡窝头,眼屎都没刮,笑呵呵起身迎上去:“老师怎么有空过来了?” 随即对王后道:“容音你忙去吧,我招待老师就好。” 王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开,国王目送她,同时用余光打量苍白。 老师没有当着王后的面发作,情况没有预想中糟糕。 “老师稍坐,我去泡茶,最近王后母家茶园开园,新采了一批苦根,品相极佳……” “裘睿。” “啊?” 新历三世转过身,神情里透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听见师长直呼姓名时的畏惧。 自从戴上王冠,老师一直恪守臣下本分,没再叫过他的名字。 苍白抬手:“文书给我。” 新历三世:“文书?什么文书?” 苍白的手落下了,冷淡的眸子锁定几步外,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微微上翘的眼角透出幼时顽皮的气息。 此刻,他不得不正视起一个现实:裘睿长大了。 不再是当初那位性情顽劣的王子殿下,而是执掌王室号令,统御六大星区,制衡各方豪族,真正君临整个万兽帝国的……国王陛下。 第102章 这个世界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苏醒的第二天,亲眼目睹十几岁的半大少年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就被奴隶主当众割掉舌头,因剧痛而张阖的嘴喷涌出鲜血,溅到他脸上。 血液炙热的温度告诉苍白,这个世界无比真实。 上位者真真切切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他跟随新历三世走进书房,在对方打开茶罐后,捏起一根漆黑干燥的苦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在星牙,苦根被视为最卑贱的食物,苦根茶也是奴隶们唯一被允许饮用的茶叶。 这一风俗到了万兽帝国有所不同,但苦根的滋味仍然能勾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保持警醒。 新历三世没再继续泡茶的动作,也没盖上茶罐,就那么看着他。 老师没那么好糊弄,装傻只是试探的手段。 从愠怒到平静,试探结果很明显了。 苍白缓缓摩挲拇指和食指,掸去苦根茶的碎屑,淡淡开口:“你以为,这么做就能留住吞吞?” 新历三世苦笑,只能盖上茶叶罐子,径直坐了下来,上身靠在椅背上,十指交错,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和鸡窝头相当割裂。 “老师应该能理解的,不管您和白蟒能继续守护帝国多久,白蟒后代都必须留在权力中心。您对秦震态度太软,实在让我夜不能寐,也有点失望。” “既然如此,为何文书上只有你的署名,没有王印?” “哈!”新历三世的笑声有点不正经,又有点危险,“那不是为了给帝国留点余地么?” “一份手续齐全的文书,若老师拒绝,王室颜面何存?不管老师信不信,我都希望这件事有个两全其美的结局。” “缺少王印的文书,我就无法拒绝了?” “当然可以!若老师执意如此,您继续当您的最高统帅,我只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新历三世语声一转:“只是您的决定会置秦震父子于何种处境,老师想过么?” “处境?” 新历三世手指轻点,书桌射出一方全息光屏,短短时间过去,星网热议话题全部都变成了“王宫拟颁发赐婚文书”“最高统帅大婚在即”“统帅伴侣揭秘”…… 其中一个话题攀升速度极快,短短标题里赫然出现了两个字:“秦傲”。 苍白瞳孔一缩。 新历三世抬手:“先别生气呀,老师 分卷阅读233 未来伴侣何其重要,我作为国王调查调查背景以示关切,人之常情吧?” 他将话题拉回到上一个问题。 “文书加印,荣耀加身,这场世纪婚礼的主角——您,秦震,还有秦震的私生子秦傲。”新历三世将私生子三字咬得很重,“都会得到所有公民的祝福。” “文书作废,婚礼泡汤,不论老师还是统帅府亦或者王宫出面澄清,都无法挽回秦震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弃夫形象。他才二十三岁,啧,未来数十年该如何面对世人的目光?” “只是想想,我都替他发愁。” 苍白懂了。 论军略,他蒙上眼睛都能把裘睿打趴下。 可论这些虚头巴脑的人情利害,他再活一百年也比不上裘睿短短几十年的磨炼。 裘睿掐准了公众的心思,试图煽动舆论迫使秦震就范,进而让他这个最高统帅接受现实。 其中最毒的一点,是选择性曝光秦震的个人隐私,不公开吞吞的真实信息。 从户口看,吞吞还是不满周岁的婴儿。 从姓名看,吞吞随“母”姓,生父未知。 而秦震在孕育中心的各种“流言”势必会被挖出来,在刻意引导下,最大化剥离最高统帅是吞吞生父的可能,让吞吞成为一个“野杂种”。 秦震自然而然,变成了试图带着野杂种高攀帝国统帅的不要脸货色。 “当然,老师可以随时公开亲子鉴定报告,为秦震正名。” 新历三世微微一笑,“只是如此一来,只怕秦震会更加厌恶老师。况且老师曾说万事未定之前不宜公开子嗣,我对此深表赞同。” 他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层层递进,堵死了所有出路。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藏在桌面下的攥紧的手里,全是汗。 苍白是守护帝国的神,可王室才是帝国真正的主人——这是父亲屡次提及,并且临死之前依然重复的叮嘱。 既为君臣,意见相左,矛盾难以避免。 可就算他的父亲新历二世,出现矛盾后也是明刀明枪地争执,以国王身份压迫苍白妥协。 只有他,用的是算计。 此局并非不可解,且解法很简单,只需要苍白翻脸,和帝国彻底切割。 怕什么来什么,那个秦震在老师心里分量竟然如此重,苍白真的翻脸了。 帝国最高统帅在长久沉默后,轻轻摘下了军帽,放在桌子上。 帽檐上的帝国徽记正对着新历三世。 不等他开口,新历三世迫不及待地起身:“难道老师忘了对先祖的承诺了吗,真的要弃帝国万万公民于不顾?!” 苍白垂下眼眸,忽然想起白蟒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任何承诺都有保质期,108年,已经足够长了。” 话落起身,落向新历三世的目光中没有怨憎,只有平淡:“你应当知道会有这一天,否则不会不择手段也要留下吞吞,不是么?” “老师!” 苍白却不再理他,转身往外走,瘦削但高挑的背影被决绝笼罩。 新历三世彻底慌了,微挑的眼角垂落下去,恍惚间变回那个回答不上来老师考题的少年。 慌乱中,他灵光一闪:“这样做秦震就会好了吗?!” 不大的声音里透出喑哑,有种要哭不哭的倔强。 “老师可以轻飘飘摘掉军帽,摘掉最高统帅身份,那秦震呢?赐婚文书无疾而终,万兽帝国一夜之间失去最高统帅,公民们会怎么想?” “等星牙卷土重来点燃战火,他们又会怎么想?” “难道没人会认为,正是秦震让他们失去保护神,将所有人推入水深火热吗?!” 那道背影果然顿住了。 新历三世找回一丝镇定,深吸一口气:“到时秦震面临的不只是嘲笑,而是唾骂,甚至是人之将死时最恶毒的诅咒!” “裘睿!” 苍白豁然回头,视线冰冷至极,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杀意让新历三世瑟缩了一下,但他背后站着亿万公民,他无法退缩,他咬紧牙关对上那道目光,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我都处于风暴中心,老师更是风暴本身,你不想让秦震入局,当初就不应该碰他!” 书房里的温度降低到冰点。 直至苍白主动偏移目光,杀意涣散。 杀掉新历三世,又能改变什么结果呢? 不会,只会加速时局崩溃。 何况裘睿说得没错,一切问题的根源,最需要承担责任的,是他自己。 -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隐私一点一点全被曝光到星网上,好像身体里每一粒细胞都被挖出来当众审判,秦震觉得自己可能不算淡,但绝对够惨了。 最让他心痛的是吞吞。 那些无良媒体不知从哪搞了几张婴儿照片,硬说这就是他儿子秦傲。w?a?n?g?址?发?b?u?y?e??????u???è?n??????????????????? 因为生父未知,加上所谓的孕育中心知情人士爆料他私生活混乱,吞吞变成了不负责任的产物。 就差没打上“野种”标签。 秦震气得通讯器都给砸了,一股脑往行李箱塞东西。 齐副官死拉活拽,信誓旦旦保证统帅对赐婚毫不知情,冷妃也在一旁冷静相劝,才没让秦震一走了之。 在齐副官不懈努力下,他如今在秦震面前也有了些信任度。 直到他刷通讯器面色一变,被秦震抓了个正着。 “咋了,网上又骂我啥了?还是骂吞吞?” “不是,是王宫召开新闻发布会了。”齐副官露出喜色,“一定是统帅给了压力,王宫不得不亲自辟谣。” 发布会选在金碧辉煌的王宫宴会厅,刻有国徽的发言台后,是现任国王新历三世,金色王冠上的宝石折射出璀璨的光,也没能压平国王头顶的鸡窝。 齐副官笑道:“国王陛下一定刚被统帅从床上拽起来。你们不知道吧,陛下也是统帅的学生,从小就特别怕统帅。” 这则逸闻似乎发挥了作用,让秦震阴沉的脸色稍稍好转,不过秦震仍旧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国王陛下,昨夜凌晨三点,网上曝光的王宫赐婚文书,请问是真实的吗?”有记者在台下问。 “当然是真的,王宫文书采用帝国最前沿的防伪科技,若真能轻易仿造,那还得了?”国王的风趣引起现场一阵轻笑。 “那请问陛下,为何文书上只有您的署名,却没有加盖王室印章呢?这不符合王宫文书的常规流程。” “这一点确实是王宫管理疏忽。”国王笑意稍敛。 “这份赐婚文书仍在走流程,原计划今日加盖王印,不应提前曝光。目前泄密一事已经启动专项调查,无论涉事者是谁,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计划今天加盖王印? 事情好像不对劲了 分卷阅读234 。 齐副官和冷妃同时看向秦震,果然发现他脸上的阴沉再次蔓延开。 “陛下的意思是,王宫赐婚确有其事?最高统帅大人果真已经找到伴侣,而这位伴侣,就是来自第六星区的秦震先生吗?” 新历三世哈哈一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么大的喜讯,还是由我们帝国常青树来亲自公布吧!” 喜讯…… 什么辟谣会辟成喜讯? 直播画面中,随着国王后退,立于一侧的统帅大人缓步走向发言台。 白色军服白色军帽,帽檐底下的面容一如既往,俊美而冷冽。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等记者重复一遍问题,黑沉深邃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与镜头,直接开口—— “是,秦震是我的伴侣。” “是我向国王请愿,求取王宫赐婚文书。” …… 星舰顾不上在停舰坪降落,径直越过双子大楼,悬停在居住区上空。 舱门刚打开,一道银光直射而上,冰凉的蛇鳞缠绕住苍白脖颈。 「白又白你吃熊心豹子胆了?在秦震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连这种事都敢认?!」 苍白往外走了一步,垂眸俯瞰下方。 星舰引擎喷射出高热气流,搅动空气,让下面茂密的树冠随风摇摆,如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他毫不犹豫跳入风暴中心。 他多希望迎接自己的是劈头盖脸的谩骂和怒火,然而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唯有星舰隐隐的轰鸣,鼓动耳膜。 餐桌上的饭菜都还没吃,人却已经走了。 房间里的物品有些凌乱,特意买给吞吞玩的积木也散了一地。 「还找什么找,你老婆带着我的蛇崽跑了!」白蟒气急败坏,「被你气跑的!」 第103章 秦震在屋里憋了两天。 不是不能憋更久,而是一动不动待着食欲不振,担心自己被吞吞吸成干尸。 他所处的房间很简陋,木头削皮刷油当柱子,天花板上的横梁全是黑色结疤,横梁中间悬落一盏吊灯,灯泡款式古老到他从未在星际见过。 灯泡上方甚至有个盖子,他盯着看了一天才看明白,那就是个倒扣的大碗。 下床差点被绊了一跤。 原来连地面都不是平的,连层水泥都没有,只是泥土压实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穿回去了,没回到发达繁荣的2015,而是去了贫穷落后的1985。 他有些恍惚,视线转过一圈,落到透出一丝窗光的地方,隐约记得,窗帘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合上的,手感很糙,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粗布。 手指在帘布上摩挲片刻,摩擦的触感终于让他找回几分真实。 他拉开窗帘,挂环和金属杆摩擦出轻微但尖锐的声音,惊动了窗外不远处的人。 一张小脸扭了过来,小半张脸都被泥巴染黑,鼻尖也有一个泥点子。 秦震一愣:“吞吞?” 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床上是空的。 视线再转到窗外,那张小脸已经露出灿烂笑容,两排细牙在阳光下又白又亮:“爸爸!” 吞吞小跑着过来推开门,一头扎进秦震怀里。 身上的泥水也蹭了秦震一身。 秦震捏捏他的脸:“你什么时候出去的?爸爸怎么不知道……也不告诉爸爸一声。” “爸爸在睡觉。”吞吞拽着他往外走,“爸爸,泥鳅。” “泥鳅?” 门外阳光太亮,秦震抬手挡了一下,落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老头,笑眯眯的,端着一个箩筐。 ——他从来没在星际看见过箩筐这种东西,更别提装着泥鳅的箩筐。 “爸爸,泥鳅。” “……噢,爸爸看见了。” 秦震的注意力放在老头身上,迟疑地问:“您是?” “我们年纪差不多,叫我老哥就好。”老头掂了掂箩筐,“你家小崽子一大早就叫我起来,让我给他爸做饭,我就带着他去抓了些泥鳅。” “爸爸醒了,爸爸会做饭。”吞吞说,“爸爸做饭比爷爷漂亮。” 老头把箩筐往下一放:“行行行,你爸爸做饭漂亮,那让你爸爸自己做去,顺便把前两天吃的都给我吐出来。” 吞吞眨眨眼:“爷爷不要生气,你做饭给爸爸吃,爸爸做饭给你吃。” 然后真的接住箩筐,看向秦震:“爸爸,做饭。” 一老一小一唱一和,又把秦震搞迷糊了。 等到被吞吞拉进一个半敞开的棚屋,看见泥土和碎砖砌成的土灶,秦震又开始怀疑自己真的穿越了。 “儿子儿子……”他扭头叫吞吞,视线冷不丁扫过远处,瞬间石化。 隔着一畦畦菜地,一片片稀疏的树林,不知距离的远方有一座钢铁巨城拔地而起,无数动态楼体广告为它铺上一层绚烂的花衣,星舰围绕建筑穿行,如同一只只采花的蜜蜂。 秦震想起来了,没有穿越,这里还是星际。 自己大概是被气疯了,对于如何离开统帅府毫无印象,只依稀记得,冷妃问自己想去哪里。 自己说不知道。 是冷妃带他来的这个地方,那这个晒得皮肤黝黑像是庄稼汉的老头…… 想什么来什么,对方拿着一把干辣椒出现在棚屋外,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摇头的时候,目光落在吞吞身上。 秦震:“……” 我靠!这特么是大名鼎鼎的冷氏老公爵冷观! “吞吞说你喜欢吃辣椒。”冷老公爵把辣椒放在土灶上,“今年新晒的,尝尝?不够辣的话我叫你老哥。”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全帝国只有一个最高统帅,秦震却丝毫都不怕苍白。 反倒是帝国十二公爵之一的冷观,让他紧张到拘束。 直到一盆香辣干煸泥鳅上桌,他被辣得浑身冒汗,这份拘谨才渐渐消散。 老公爵去棚屋边掀开一卷干草,下面竟是个土瓮,不多时端了两大碗“清水”过来。 “来一口?” 秦震离得老远都闻到了浓郁酒香,正犹豫,只听对方又道:“辣椒都吃得,酒喝不得?” 秦震一想也是,于是豪迈道:“来一口!” 不料菜辣酒更辣,一大口灌下去,两人都被辣得直哈气,双方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早知道您老这么有意思,我就该早点出来。”秦震说,满肚子郁气似乎被辣椒点着,渐渐消散。 老公爵嗞了一口酒:“那可不,不然洗尘酒也不用喝成饯别酒。” “饯别酒?”秦震一愣,“老哥不地道,我才刚来呢这就赶人了?” “哎,别冤枉我,不是我想赶人,实在是庙小请不起大方丈。” 分卷阅读235 见秦震满脸迷惑,他笑道:“听不懂也正常,如今没什么人有兴趣研究古籍,更别提跟我一样向往采菊东篱下……哎又扯远了。喏——” 他下巴指向某处:“我一时兴起在那建了个庙,没成想还真来了个挂单的大方丈。方丈身份金贵,老哥我夜不能寐啊!” 方丈是谁,毋庸多言。 秦震脸色顿时冷下去:“这不是您老的地盘么,他擅闯民宅,直接报警不就好了?” “欸,对待长辈怎能如此无礼。” “他算什么长辈,您老才是……” 秦震的话断在一半,赫然想起来,狗男人已经一百多岁了。奇妙的是,他从来没忘记过这一事实,可一看到苍白,就完全忘了这件事。 一定是那张脸欺骗性太强。他想。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统帅大人的情景。” “幼时随父亲参加王宫宴会,我想吃架子上的点心,那会我也就和吞吞一样高吧,够不着,正好旁边有个大人。” “他个头极高,我抬起头都都看不清他的脸,我就说,‘叔叔,能帮我拿一下那个点心吗’,呵呵,等他弯腰递给我,我才意识到这就是统帅大人。” 老公爵沉浸在回忆里,自觉有趣,浑然没发现秦震的脸都黑了。 被一位老人家提醒自己生了一个更老的人的孩子,搁谁谁不崩溃。 “大家都说最高统帅严肃冷漠,我那时太小,不清楚冷漠究竟是什么意思,觉得大抵跟我的父亲一样,一年到头都跟我说不了几句话。” “不成想,统帅大人没有离开,而是认真地问了我一句,‘好吃吗’。” “我就傻乎乎咬了一口点心,说‘好吃’。你猜怎么着?” 秦震不想猜,老公爵也不以为意,自顾往下说。 “统帅大人竟也拿了一块点心,尝完后,对我点了点头。” “就像得到神明的认可一样,我兴奋极了,拉着他满场转悠,告诉他‘这个也好吃’‘这个更好吃’……” “统帅大人没有一点不耐烦,我说什么他就尝什么,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沉默——应该就是不好吃的意思。” 说到这里,老公爵抬手摸了摸吞吞的头:“统帅大人应该很喜欢孩子。” 秦震嗤之以鼻:“您跟常老差不多年纪吧?” 网?址?f?a?b?u?y?e?i????u???ē?n?2????2?5?.???o?m “常老……常永宗?”老公爵点点头,“是,我们同岁。不过我不如他,他为国尽瘁到去年,我早在十年前就辞去职务,赋闲度日了。” “那您老就应该清楚,那时候帝国生育率锐减,他只是作秀而已,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孩子。” 老公爵意外地打量他:“你对统帅大人成见很深呐。” 秦震撇撇嘴,下意识以为老公爵会开劝,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料老人点了点头。 “若你坚持从这个角度分析,我也无从反驳。”老公爵又笑了,“不过你不会真的以为,那时的我年幼又贪吃,真的把统帅大人当成了玩伴吧?” “……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致便是从那场宴会起,我这个默默无闻的冷氏旁支子弟忽然被青睐,一步步压过哥哥姐姐们,最终继承了公爵之位。” “你的意思是,宴会结束后他就成了你的……靠山?” “靠山?哈哈,那你不止小瞧了统帅大人,更小瞧了我。统帅大人致力于打压世家,冷氏却在我手里壮大如斯,他怎会是我的靠山?” 老公爵意气风发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又摸摸吞吞的头。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孩子,这是我此生从自己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当初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外遇曝光,侄媳母家强势,差点将那对可怜的母女斩尽杀绝……你能想象,只有七岁的小姑娘拉着母亲藏进垃圾车来到我面前,告诉我她姓冷么?” “你是说冷妃?!”秦震睁大眼睛,“冷妃不是您三儿子的女儿吗,怎么会是……” “那时她为自己挣的名分,也是小女孩儿拼尽全力,为自己选的一条路。” 秦震惊呆了。 冷氏继承人冷妃,竟然是私生女? 只听老公爵又道:“你以为你儿子小,就没有自己想走的路?” 秦震消化半晌,意识到对方绕来绕去地说故事,果然还是想劝自己。然而他心里的抵触怎么可能被轻易化解,皱起眉正要开口,老公爵没给他机会。 老人忽然挠了挠灰白的头发,竟从发间抓下来一只竹节虫,放到酒碗碗沿。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u???é?n??????2???????????则?为?屾?寨?佔?点 竹节虫软塌塌的,一动不动。 “老伙计啊!”老公爵每一丝皱纹都透出悲痛,看向秦震,“你看,这老酒虫吓得连酒都不敢喝了,老哥我在这就这么一个伴儿,老弟总得可怜可怜吧?” 那竟是一只虫兽,也是跟随老公爵征战半生的战兽。 冷不丁的,又给秦震发了道逐客令。 秦震默然,端起酒碗在对方碗沿磕了一下,一干而尽。 “走走走,但总得让我吃完这顿饭吧?” “在哪吃不是吃,吃不完不可以打包么?” 老公爵不只从哪摸出个保鲜袋,将香辣泥鳅一股脑倒进去。 秦震都看傻了,耳朵里捕捉到引擎轰鸣声,迅速逼近。 “草。”吞吞叫了一声,从小木凳上站起,指着空中星舰,“爸爸,礼物。” 礼物? 直到星舰离得近了,他才认出来:噢,这是尼虹送给吞吞的见面礼。 脚下一震,不远处的荒地裂开,竟缓缓升上来一片停舰坪。 秦震看向老公爵:“老哥,你这采菊东篱下有点假啊。” 老公爵尴尬地搔了搔白头:“可不是嘛。” 星舰降落。 “你怎么把这个开过来了?” “不是你让我开过来的?” “我?” 秦震回忆了一下……回忆不起来。 他确实被苍白气得不轻,离开统帅府时头晕脑胀的,大脑好像被强光屏蔽了一样,外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冷妃和爷爷打了个照面,老公爵便摆手催她带人走。 秦震无奈:“那我就走了啊,以后再来找老哥喝酒。” 冷妃眉头微蹙,忍到上了星舰才扭过头问秦震:“你叫我爷爷什么?” 秦震正在给吞吞系安全带:“老哥啊,咋了?” 冷妃转而看向吞吞:“吞吞怎么称呼我?” 吞吞揪着小草的耳朵,乖乖回答:“冷妃姨姨。” 冷妃:“那你怎么称呼我爷爷?” 吞吞:“爷爷。” 冷妃:“那你爸爸应该怎么称呼我爷爷?” 吞吞想了想:“老哥爷爷。” 片刻安静后,秦震哈哈大笑。 冷妃翻了个白眼,猛地操纵摇杆,星舰急速抬升,把秦震甩进座椅,用椅背堵 分卷阅读236 住了他狂妄的笑声。 星舰升空的刹那,一道银光从小庙中射出。 饶是冷老公爵查阅了无数资料,那庙也建得奇形怪状,又小,只有两平米见方,庙门更窄,白蟒进出无碍,苍白却只能侧身通过。 他正要跟随白蟒出去,门口被堵住了,老公爵艰难地缩起一把老骨头钻进来,在逼仄的空间里行了个军礼。 “统帅大人。” 庙外,白蟒已然膨胀到飞行状态,拧转庞大的蟒头,对小庙嘶出蛇信。 小庙外壁依附着一只巨型竹节虫,六条虫足笔直又弯折地曲起,抱住了整个小庙。 面对镇国神兽的能量威慑,它竟没有丝毫动弹。 也对,苍白的“第一战神”绰号前既有“第一”,说明拥有战神荣誉的人不止一个。 冷氏老公爵便是其中之一。 “冷观。”苍白静静注视面前的老人,“你要拦我?” “岂敢。”冷观忽然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条炸得酥脆的泥鳅,沾了点碎辣椒,“这个也很好吃,叔叔。” 苍白皱起眉。 “秦震亲手做的,统帅大人当真不尝一尝?” 见苍白没反应,冷观收起促狭的笑,一边感慨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一边将泥鳅塞进自己的嘴里,转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苍白。 “既是赔礼,也是贺礼,我料想秦震不会收,希望统帅大人代收一下。” 他打开一页封面,“冷氏庄园”的字样赫然在列:“冷欣冷皓冒犯秦震,统帅大人没有追责冷氏,我很感激。” 苍白瞥了一眼,心想世家手段越来越多了,究竟如何操作,竟能让一处产业的所有人变成空白,填上谁的名字,就是谁的产业。 他没有接,淡淡道:“你应该感谢冷妃。” “冷氏要不了多久就会交到冷妃手里,那是她分内事。”冷观阖上文件,“至于贺礼,统帅大人是否忘了巡礼十九日?” 看到苍白的反应,冷观又笑了,实在忍不住,用揶揄的语气问:“统帅大人特意请陛下赐婚,竟没考虑到这一习俗?” 王宫赐婚文书不是一张漂亮的轻飘飘的纸,正式下发后,被赐婚的新人必须在十九天内完婚。在此期间,无论他们去往哪户人家,对方都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以示对王室的尊重。 这就是礼。 故而对于新人而言,赐婚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枷锁。 正因如此,许多世家联姻都会特意请求国王赐婚,相当于让王室为联姻背书,增加姻亲之间的信任。这种风气蔓延开,除了进一步巩固王权,也将赐婚文书的地位架得越来越高。 赐婚后退婚?不可能的,那是打王室的脸。 甚至多年后婚变,都会被王室记上一笔。 新历三世主动泄露赐婚文书,却没在文书上加盖王印,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万一苍白固执拒绝,他还能澄清没有加印的文书是假的,否则,要么王室威严荡然无存,要么为维护王室形象,彻底和苍白切割,随便抓个什么人坐上最高统帅的位置。 两条路都会让帝国陷入动荡不安。 幸运的是,新历三世赌对了,铁树开花最为珍贵,他赌苍白爱惨了秦震,会为了秦震而妥协。 总之,从苍白在新闻发布会上承认赐婚的第二天开始算,他和秦震必须在十九天内举办婚礼。 冷观感慨道:“冷氏有幸,能成为两位新人巡礼的第一站,只是寒舍简陋,实在委屈二位了。” 难怪冷妃会带秦震来这,对冷氏而言,最高规格的招待当然是冷老公爵亲自招待。 秦震委不委屈,不太好说,房间再简陋至少也有张暖和的床。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i???μ?w???n?2???2????﹒???o???则?为????寨?佔?点 w?a?n?g?阯?f?a?b?u?y?e??????????e?n???〇?????????c???? 苍白就不一样了,小庙跟个笼子似的,因为是老公爵手搓的还四面漏风。 饮食上就更别提了,老公爵给秦震做完饭本想给苍白也匀一份,吞吞却说狗苍白喜欢吃爸爸剩下的,可秦震也不怎么吃,又哪来的“剩”呢? 老公爵一寻思,还是给秦震最高礼遇最重要,干脆没给苍白送饭。 “光阴荏苒呐。”冷观继续感慨,表情幸灾乐祸,“一晃眼就过去两天,留给统帅大人您的时间,不多咯。” 还有十七天,就必须举办婚礼了。 ----------------------- 作者有话说:女神节快乐,本章评论有奖哦 第104章 巡礼十九日算不上习俗,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求取王宫赐婚,太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包括秦震。 他伸长脖子看中控屏上的巡航图:“咱去哪?” “a0509,常老家。” “常老?怎么会想到去常老家?” 冷妃回头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你通讯器一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当然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 秦震无言以对。 不久前拉开窗帘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明媚的阳光,吞吞的笑脸,还有青翠的菜地和树林,恍惚间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没有通讯器,外界的喧嚣和恶意都无法触及,日子该过还是过。 只是没想到,同时也隔绝了朋友的关心和善意。 “其实常老经常联络劳院长询问你的情况。” “你生下吞吞后,老师对所有知情者都下了封口令,劳院长不能告诉他实情,只能敷衍搪塞,常老听出来了,就开始找别人打听,兜兜转转找到了我。” 秦震心里涌出一阵暖流。 他望向舷窗外,努力不让发酸的眼睛掉下眼泪:“喔,那是该去看看他老人家。” 两个星陆相距不远,约莫四十分钟后,星舰冲进a0509天幕。 “a”后面的数字越小,代表该星陆在这个星区所处的位置越核心,秦震感觉自己突然就闯入了不久前望见过的钢铁巨城。 当然,不是同一个城市。 这片星陆充斥着各种超高型建筑,从天际俯瞰下去,无数建筑塔尖组成了一张荆棘巨网,仿佛不小心掉下去就会被某根刺捅个对穿。 等星舰高度降低,乡巴佬秦震的担忧便也散了,迅速沦陷入未来感极强的星际之城里。 “我靠……这地方也太繁华了吧?” 星网上看照片看视频,完全比不上身临其境的震撼。 这种星陆有一个特点,居住区全部位于建筑的上半部分,最大化隔绝下面的喧嚣浮躁。 这使得钢铁之城形成了一个奇观:腰部以下黑暗而绚烂,找不到一丝自然景观,只要腰部以上才充分享受阳光恩赐,绿意连绵,鸟语花香。 秦震扒着舷窗往下看:“这么高的楼,电梯都得坐半天吧?” “不用坐电梯,每栋楼都有空中停舰坪。”冷妃熟练地操控星舰在钢 分卷阅读237 铁森林里穿梭,“到了。” “到了?”秦震望向前方,“哪儿啊?” 建筑延展出来的停舰坪像一道道圆弧,被大片大片的绿植包裹,远远看上去像一道巨幅的绿色瀑布,瀑布某处,有一点惹眼的缤纷色彩。 “不会是那儿吧?那个挂满彩球的地方?” 答案是肯定的,随着星舰降低高度,他在彩球中发现了常老。 大半年未见,常老的皱纹愈发多了,连后背都佝偻下去,仿佛事业的终结加速了衰老。 不过精气神还是很足的,星舰还没挺稳便小跑过来迎接。 秦震一激动就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常老连闪带躲藏到冷妃身后:“使不得使不得,这地方的嘴比孕育中心还碎。” 一想到曾经闹得纷纷扬扬的流言,秦震有些悻悻,只是嘴硬:“您老是我儿子爷爷,咱俩就是爷俩,爷俩抱一个怕啥?——吞吞,过来叫爷爷。” 小草从星舰上跳了下来,驮着吞吞来到常老跟前。 常老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就是吞吞,都这么大了?” 秦震看看冷妃,见冷妃点了点头,心知这些事不用瞒着常老,笑道:“您老知道的,急速生长期嘛。” “好,好,急速生长期,急速生长期好。” 常老有些语无伦次,时而摸摸吞吞的头,时而看看吞吞的小手,也不知出于老人对孩子的喜爱,还是科研工作者对罕见样本的探索欲。 吞吞倒是不怕生,没有闪躲,乌黑的眼睛盯着常老,只是不张嘴。 秦震奇怪:“让你叫爷爷怎么不叫呢?” 吞吞:“什么爷爷?” 秦震:“爷爷就是爷爷,还什么爷爷,你叫冷老公爵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吗?” 吞吞:“冷老公爵是谁?” 没等秦震回答,小脑袋转向冷妃:“哦,冷妃姨姨的爷爷的名字是冷老公爵,好奇怪的名字。那这个爷爷的名字是什么?” 没人为他科普过爵位常识,小吞吞只能靠自己已知的信息去理解。 常老不愧搞了一辈子研究,最快跟上他的思路,笑道:“我叫常永宗,吞吞现在知道我的名字了,应该叫我什么?” 吞吞眨眨眼:“常爷爷。” 秦震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什么爷爷”,是少了个姓氏的意思。比如同样是姨姨,吕雁秋是小秋姨姨,冷妃则是冷妃姨姨。 “哎,乖孩子。”常老应完,又问,“那你应该怎么称呼冷老公爵?” 吞吞:“冷爷爷。” 常老笑成一朵菊花:“吞吞真聪明,不过爷爷要跟吞吞打个商量,以后叫冷老公爵冷爷爷,叫我直接叫爷爷,好不好?” 吞吞:“为什么?” 常老:“因为比起冷老公爵,我和吞吞更亲。” 吞吞:“亲是什么意思?” 常老:“就是排序的意思,以后别人问吞吞的爷爷是谁,吞吞会第一时间想起我,然后再想起冷老公爵,知道了吗?” 一边的秦震:“……” 常老刚见到吞吞呢,这就跟冷老公爵争风吃醋上了? 吞吞的小眉毛没有皱起,应该是听懂了,但没应声,眼巴巴看着秦震。 秦震只得开口:“常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吞吞这才看回常老,乖乖地叫:“爷爷。” 把常老高兴得眼睛都眯没了。 秦震打量一圈四周的彩球,跟着常老往里走,即将走出停舰坪栈桥,忽然意识到脚底软软的,原来铺了大红地毯。 这地毯干干净净,一丝污渍也无,明显是新铺的。 “这儿是搞什么活动吗,这么喜庆?” “呃……” 常老和冷妃对视一眼,笑容有点尴尬:“是,是搞活动,楼里有一批房子刚放出来做促销……你有兴趣么?” “算了算了。”秦震连忙摆手,“这可是中央星区,打骨折我也买不起啊!” 你买不起,统帅大人还能买不起? 常老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有点小失望。 秦震此番是巡礼来的,住不了两天,岂不是说明巡礼一结束,自己就见不到吞吞了? “前面那户开着门的就是。”指完方向,他悄然落后几步。 冷妃压低声音:“不是跟您说过不要太隆重么?”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1????u???e?n????????5?????o???则?为????寨?站?点 常老同样用气音回:“巡礼十九日要求用最高规格接待,我哪敢不给王宫面子啊!” 冷妃:“万一被秦震发现,不好收场。” 常老:“所以我把整一层的走廊都铺上红地毯了,放心吧,发现不了。” 隆重是给外人看的,即便子爵属于五爵中的末位,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进到家里门一关,一切便和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了。 常老的房子属于大平层,装饰和奢华不搭边,放眼望去到处书架,此外便是种类繁多的鲜花。 冷不丁踏入这片书香花海,秦震有点紧张。 倒不是觉得自己没文化,而是下意识认为这些花都是常夫人养的,他跟常夫人也就见过一面,却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都来到人家家里了,不问候一声说不过去。 “常老,怎么没见到常夫人?” 常老正忙着沏茶,闻言面色也古怪起来,放下茶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小秦啊,你先坐。” 等秦震落座了,他忽然九十度鞠躬,又把秦震吓得跳起:“您这是干什么?” “当初那些流言蜚语全因我夫人而起,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早该亲自跟你道歉,只是……唉!” 常老叹了一声,“那日她同你会面,等我夜里回到家,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秦震惴惴,不会是他这个“小三”,影响老两口夫妻感情了吧? 然而事实比他猜测的还要严重。 “她对我说,永宗,我们解除婚约吧。” 秦震张了张嘴,一时理解不了其中含义。 直到常老去往某个房间,推了一把轮椅出来。 秦震惊呆了。 轮椅上的人正是常夫人,即便化了妆,也明显看得出衰老速度远超常老,脸颊和眼窝都凹陷下去了,目光无神,明明面对着秦震,却像在看一团空气,没有一丁点反应。 “我该死啊!”常老悔不当初,“病情恶化得如此快,一定早有症状了,可我作为丈夫竟一点都没发现!” 常夫人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怎么会这样……您是孕育中心权威专家,难道治不好吗?” 常老摇头:“那日之后,夫人就时好时坏,记忆混乱的时候越来越多,我担心刺激她,才自作主张隐瞒了你的遭遇。小秦啊,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提前退休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照顾夫人,所以说到底还是欠你一份正式的致歉。” 他再次鞠躬。 秦震更不能接 分卷阅读238 受了,扑上去扶起常老。 “真没办法了?这可是星际啊!”秦震依然无法接受现实,“对了,研究院!军部研究院一定有办法!” “我已经找过统帅大人了,研究院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他不是很牛吗,这么点小病都无能为力?!” 秦震气得破口大骂,一旁的吞吞感受到父亲剧烈的情绪波动,拉着小草走过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小秋。”常老抹了把脸,过去开门,“她听说你要来我这,马上跟劳院长请了假,还说来的时候会买点菜,一起热闹热闹。” 然而门外并不是吕雁秋。 而是两个男人,一个大肚便便显得富态,见到常老便叫了声“姐夫”,另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笑脸灿烂地叫“姑父”。 常时立即打了儿子一巴掌:“不长记性,还叫姑父?” “爸,我错了。”常卓声应了一句,看向常老,“爸,我来了。妈呢?” 场面登时变得有点诡异。 入户门被玄关阻隔,秦震看不见来人和常老,往冷妃那边凑了凑:“啥情况?” 冷妃表情冷冷的:“世家过继子嗣的事,我跟你说过。” 秦震霎时明白过来,瞪大眼:“你是说,常夫人的弟弟想把他儿子过继给常老?听声音,起码二三十岁了吧?” 叫了二三十年的“姑父”,忽然改口叫“爸”,这也太…… 冷妃轻哼:“改个口就能承袭爵位,不寒碜。” 秦震听得出她在嘲讽,兀自咋舌。然而这是人家家务事,他没理由插手。 “姐夫,我姐今天怎么样,脑子清醒了么?我知道我姐,但凡脑子正常了一定会想小声,这不,小声也想她了,吵着让我带他过来……” “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家里来了客人,不方便。” “客人?什么客人?噢我是说,我姐的亲儿子来看我姐了,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倒是你们两个身体都不好,家里也不请个保姆,怎么招待得好客人呢?小声,还愣着?快进去帮你爸张罗啊!” “常时!”常老明显动了气,但在隐忍,“后天,后天下午你们再过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可以吧?” “今天明天后天……什么客人啊,要待那么久?” “这就用不着你管了,总之后天……” “嘿姐夫您这话说的,你们两个老人孤孤单单住这么大的房子,我不管谁管?万一来个抢劫的诈骗的,你们又能找谁帮忙去?” “常时!” “姐夫你拦我干嘛,我就看看是什么客人,万一是骗子我也好帮你们赶走啊!” 门口传来沉闷的砰声,双方明显出现了肢体冲突,秦震哪能坐得住,登时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常老。 “对老人家动手,你还好意思叫姐夫?!” 如今秦震的照片满天飞,常老生怕被常时认出来,赶忙拦住秦震:“小秦啊,进去,快进去……” 这个举动落入常时眼里,无异于护着秦震。 这么长一段时间,他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怎么把儿子过继给常老,哪有功夫关注网络八卦,虽然没认出秦震,但也急了。 这个小白脸看上去年纪比他儿子还小,难不成是姐夫亲自找的继承人? 常时冷笑起来:“我说一路上怎么铺着红毯,敢情姐夫是在庆祝自己找了个继承人啊!没有我姐,你能拿到爵位?如今我姐成了呆头鹅管不了你,你就为所欲为了是吧?” 一般人哪有把亲姐叫成“呆头鹅”的,常老气得脸色铁青:“你……你……” 常时愈发气焰嚣张:“小声,把人给我赶出去!” “好嘞爸!” 常卓声闯进门里,一把揪住秦震的领子,秦震哪能让他得逞,随便一个擒拿手就把他的手臂扳到后背。 常卓声瞬间疼出冷汗:“臭小子你敢还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松开!不然我们常家……” 他声音一顿,旋即杀猪似的叫起来:“爸!里头还有个小的!” 常时也冲了进来,秦震同样没放过他,伸出一条腿把他绊了个狗啃屎。 地砖何其坚硬,常时两颗门牙都被磕掉了,鲜血糊了一嘴。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u?w?e?n??????????????????则?为????寨?站?点 他却没顾上叫唤,眼睛直愣愣盯着吞吞,满心满脑都是完了,爵位快丢了。 这老不死的姐夫居然背着常家收养了一大一小两个儿子! “好啊!常永宗你有种!”没了门牙,常时的声音都在漏风,“你等着,我马上叫大哥带律师过来!” “带律师过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报警把这两个骗子抓起来判个十年八年,再把常曼带回去,要是不老老实实交出爵位,常永宗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常曼!” “是么?” “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爸!” 常卓声的叫声让常时回过神,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常永宗的声音,也不是那个小白脸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向出现在门外的瘦高人影。 握着通讯器的手开始抖之前,儿子的嗓音已经在发抖了。 “最……最高统帅……” 第105章 看到最高统帅的一瞬间,这对父子的腿就软了。 常卓声到底是年轻人,忙着争夺爵位也会偶尔网上冲浪,忽然想起常老对小白脸的称呼。 “小秦……秦……”他看向秦震,银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就是秦震,赐婚文书上的秦震?!” “赐婚文书”四个字,让秦震犯恶心。 连带着提起这茬的常卓声都很脏似的,秦震松开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常卓声踉踉跄跄扶住门框,顺势跪倒在苍白面前,临场反应比他老子机灵了不止一星半点。 “统帅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统帅夫人,我……我只是来看看我爸……呸,我姑父,我姑姑老年痴呆了,我怕姑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是啊统帅大人!”常时也挨着儿子跪下,“我只是来探望姐姐姐夫,谁能想到您……” 对于这种人,苍白没有半点耐心,脑袋一偏,不知从哪儿出来两名兽兵,咔咔两下,同时卸掉父子俩的下巴。 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停下去,变成呜呜呜的哀鸣。 常老似有不忍:“统帅大人……” “永宗,不必为他们求情。” 熟悉的嗓音横插进来,让常老面露惊愕,妻子不知何时竟然清醒了。 常夫人犯病时浑浑噩噩无法自理,并非不能行走,只是在轮椅上坐久了,仓促起身,一时没能站稳。 所幸一只小手及时抬高,让她扶住了。 她低下头,看见吞吞,茫然的眼神中浮出几分柔软,这一点点 分卷阅读239 情绪一闪即逝,感觉自己能站稳了,便松开吞吞的手,冷着一张脸来到玄关。 在那对父子开口求她之前,毫不手软地一人给了一巴掌。 “回去告诉你们大哥,从此以后,常曼的常是常永宗的常,不是常氏的常。” 常夫人平淡的语气和苍白有点相似,“常曼和常氏,恩断义绝。” 若非常家为了丈夫的爵位纠缠不休,她的病情也不会雪上加霜,有时难得清醒,总会被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刺激得神志恍惚。 其实,即便她出于血缘为弟弟求情,苍白也没有放人的打算。 因为他们不只看到了秦震,还看到了吞吞,要不了多久,就会联想到星网上早已曝光的、秦震的“私生子”。 吞吞的户籍资料泄露出去还好说,若几个月大的孩子变成几岁大的事实也曝光,那才致命。 兽兵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还了大家一个清静。 只有秦震还在闹心。 狗皮膏药又贴上来了,虽然帮着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吧,可看到依然闹心。 秦震刚要拧起眉毛呢,忽然被常夫人握住手:“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 只见常夫人神色惭愧,憔悴的笑容也很勉强:“我清醒不了多久,就不多说废话了,秦震,我欠你一个郑重的道歉——对不起。” 秦震无措:“啊?不用不用……” 常夫人摇头:“我这个人性格冲动,这一生因为冲动做了不少后悔的事。错了就是错了。你能来,能接受我的道歉,起码能让我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少一份煎熬。你能原谅我吗?” “您言重了。”秦震挠挠头,“也怪我,粗心大意又不会说话,才让您误会……” “那便是接受了?” 常夫人卸下压力,笑容都轻松不少,转而挽住常老的胳膊,又道:“一句‘对不起’太轻飘飘,得配上一份赔礼才对。永宗,你说呢?” 听妻子的话大半辈子,常老已经习惯性点头了,点完才一怔:“赔礼?” 常夫人:“自从得知秦震生了一个孩子,你不就动心思了么?有些时候你跟我讲话,其实我都听见了,只是……很奇怪,那时候知道你是谁,又在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想回应你,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作为医生,常老顿时理解了妻子的无助,险些落泪。 常夫人把他的眼泪按了回去:“这时候哭,也不怕别人笑话。” 她又道:“这件事我们早就商量过,你的荣誉是你自己挣的,和常氏没有半点关系。你想把爵位给谁就给谁,不必顾虑我,更不用顾及常氏。” 说到这份上,几人都听明白了。 秦震自不必说,就连苍白都眼神震动,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冷妃蹙眉沉吟:“可律法规定,爵位仅限直系血亲承袭,即便过继,继承人也必须是同宗同姓、有血缘关联的族人……” 常夫人的目光转移到苍白身上:“我相信这一点难不倒统帅大人。” “这哪儿是难不难的问题啊!”秦震终于回过神了,“常老,常夫人,吞吞还这么小,怎么当得了继承人?您二老就别开玩笑了!” 冷妃翻了个白眼。 常老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呢,这会儿也被逗笑了:“谁说要吞吞继承爵位?” “啊?不是啊……”这下轮到秦震尴尬,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却听常老接着道:“我属意的继承人是你,小秦。” 秦震:“啊?!!” 事实上,以常夫人的状态,即便能听到常老说话,也很难厘清时间线。常老想让秦震继承子爵的心思,不是知道秦震生了孩子后出现的,而是看到王宫新闻发布会,以及后续的网络舆论。 小秦太难了。 除非最高统帅声明秦傲是自己的亲儿子,秦震永远摆脱不了“带着拖油瓶攀高枝”的标签,即便没有吞吞,福利院的出身和最高不过三等兵的履历,也会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焦点。 无论多么文明的社会,总有一批人眼红别人的幸运,抹杀别人的努力,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肮脏事。 一旦有子爵身份傍身,那就不一样了。 即便常老还没死,爵位还没彻底交出去,秦震也是堂堂爵位继承人,属于世家子弟。 最高统帅娶了一位世家子弟,谁还敢乱嚼舌根? 再嚼,就算统帅不出手,诽谤子爵名誉罪也够他们吃一壶的。 可惜秦震连巡礼十九日都不知道,也没打算嫁给苍白,根本无法理解常老的良苦用心。 他时而追着常老,时而追着常夫人,一次次声明自己是绝对不会接受,混乱中,竟让苍白悄没声留了下来。 直到常夫人忽然摔了水杯,目光又回到先前的无神,常老忍着悲痛扶着她重新坐回轮椅。 他对秦震道:“你以为我非要把爵位塞给你?这是夫人最后的心愿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老人家吗?” 秦震哑了片刻,蓦然扭过头:“你就干看着?!你手底下那么多研究员不是很厉害吗,让他们过来治病啊!” “……”苍白也嗫喏片刻,“对不起。” “没用的东西,我不想看见你!” 统帅大人只得找了个房间躲进去,让某人眼不见为净。 常老还是第一次目睹秦震对统帅大人发火,与记忆中提起“老师”就眉飞色舞的模样大相径庭。 冷妃提前跟他通过气,说秦震和统帅大人之间“有点矛盾”。 如今看来,何止“有点”。 “小秦,来帮我一把。” 秦震帮着他把轮椅推到卧室。 卧室附带圆弧阳台,被打造成了阳光房,正是秋菊绽放的季节,花架上摆满不同品种的菊花。 常夫人爱花,常老让她面朝阳台坐着,一边为妻子盖上薄毯,一边打量秦震。 “还记得你那次为了救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么?”他开口,轻轻梳理妻子散乱的发丝,“其实小曼也发生过类似的意外。” 秦震以为他回忆起了伤心事,安静听着。 “那是小曼接受子宫切除术之前的事情了,她运气没你好,孩子没能保住。外人都把小曼当成女性自由意志的典范,没人知道,她多喜欢孩子,多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你历经坎坷才生下吞吞,一定很爱他吧?那你知不知道,吞吞差一点就没能保住?” “您老是指,我摔下楼梯孕囊出血?” “那是前因,当时是我亲自为你检查,没有发现流产迹象,反而发现了你开始显怀。”常老停顿片刻,“重点是后续。” 秦震没明白。 “吞吞身上有太多未解之谜,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你怀他的时候,能量波动越来越弱,一直到孕后期那 分卷阅读240 次……能量波动彻底消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常老自问自答:“意味着能量屏蔽不再起作用,许多孕后期用得到的仪器都能轻而易举发现你腹中所怀不是战兽,而是胎儿。” 他再问秦震:“若你的‘欺诈罪’不是生下吞吞后判的,而是孕育期就被判……你能怎么办?” 秦震有点揣摩到他的用意了,皱眉道:“还能怎么办,大不了被遣返回f1901再生呗,殖民星又不是没有医院。” “或许吧,或许你最终也能平安生下吞吞,但你也要承认,过程不会太顺利。” 秦震还想反驳,可嘴巴动了几次,终究没能反驳出什么。 一个人大着肚子回到殖民星,没有军籍没有收入,大概率还要承受外界的嘲笑和羞辱。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对腹中战兽的期待,这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打击,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如今非要说“我可以”,他自己都不太信。 “我能看出来,统帅大人很担心你,所以我提出不要再对你使用带辐射的仪器时,他马上便同意了。不过……那不是吞吞最危险的时候。你知道最危险的时候是哪一次吗?” 秦震摇头。 “其实刚刚已经提到过了,到了孕后期,你的能量波动彻底消失。和这个迹象并行的,是你肩伤恢复缓慢,并且迟迟没有出现胎动。” 常老看着他,“没有自愈能力,一度让你陷入焦虑恐慌,没错吧?”网?阯?f?a?b?u?页?i????u????n????0?2?5??????o?? “……您怎么知道?” 秦震惊讶,当时距离常老退休离开孕育中心已经很久了。 “因为在你不知道时,统帅大人做了很多啊。” “他默默守在隔壁病房,整夜关注你的情况。” “他调来军部研究院所有战兽专家,没日没夜地分析你的孕期体征。” “在那些专家给你判死刑,认为你腹中所怀是个死胎后,他投入无数人力物力,一次次重复孕囊摘除实验,只为了百分百确定摘除过程中不会发生塌缩。” “我知道你对战兽有多期待,也劝过他三思而后行,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常老沉浸在回忆里,目光却落到了妻子脸上,露出的笑容无比深情。 “他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秦震光皱眉都不行了,连嘴巴都有点撅起来:“您老跟我说这些干啥,那混蛋差点摘除我的孕囊,害吞吞生不下来,难不成我还得感谢他?” 常老呵呵笑了,点点他的鼻子:“你呀,心眼好,就是要面子,还嘴硬。难道你心里不是认为,统帅大人哄着你让着你,全都是为了吞吞吗?” “我想说的是,对统帅大人而言,你——秦震,比吞吞重要得多。” 见秦震又不说话了,常老叹了口气。 “做个比较吧,你知道谁把吞吞看得比你重要么?没错,是国王陛下。” “此前小冷同我分析,我还不太确定,直到今天亲眼看见吞吞——出生不过五个月却已成长到六岁,千年来绝无仅有,我才信了,小冷的分析是对的。” “统帅大人如此爱护你,又怎会违背你的意愿,逼你结婚?恐怕是国王陛下忧惧急切,不择手段也要确保吞吞能长久留在统帅府。” “说句我这把年纪说来有点难为情的话,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那份赐婚文书,和如今网络上对你一面倒的风评,极可能是陛下以你为软肋,将了统帅大人一军啊!” 第106章 吕雁秋到了,玩了会儿吞吞,开始张罗做饭。 冷妃也套上围裙,低声问她:“常老的战兽呢?” 若有战兽保护主人,那对常家父子怎能如此嚣张。 吕雁秋叹气:“一衰俱衰,常老身体越来越差,战兽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封爵后就明确告诉常家,不会把爵位传给任何人,常家当然要闹,见微——就是常老的战兽——为了保护常老和他们起了冲突,人是赶走了,它自己也陷入到能量混乱的状态,常老只能把它送到战兽康养中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估计回不来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e?n??????????5?????o???则?为?屾?寨?佔?点 “小秋姨姨。”吞吞牵着小草走过来,“能教我做饭吗?” 吕雁秋顿时乌云转晴:“吞吞为什么要学做饭呀?” “爸爸生气的时候不做饭,吞吞会挨饿。” “……为什么爸爸不做饭吞吞就会挨饿呀?” “爸爸吃不饱,吞吞也吃不饱。” 吕雁秋愣了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吞吞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自己吃饭吗?” 吞吞一本正经:“吞吞不吃饭,吞吞要吃奶。” 吕雁秋快要忍不住笑:“可是吞吞还不够高,够不到料理台呀。” 吞吞看看她指的厨房台面,理解了料理台的意思,叫了一声“草”,羊驼脑袋从他腿间钻过,吞吞顺势骑到小草背上。 “我现在够高了。” “你现在不是够高,是太高啦!”吕雁秋笑得前仰后合,看见了秦震,“喏,你爸爸来了,让你爸爸教你做饭吧,他自己做出来的才符合他的口味。” 同时给常老打了个眼色。 如今知晓吞吞和苍白之间存在血缘关系的依然只有冷妃,可不论吕雁秋还是常老,都一致认为秦震嫁给统帅大人,是最明智的选择。 否则等待秦震父子的,将是一场以国王为首的全面围剿。 常老悄然比了个ok的手势,趁秦震不注意,摸进另一个房间。 刚进门就察觉满屋子郁气,被外头的欢声笑语一衬,更显凄凉。 他还没开口呢,苍白就过来把门关上了,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常老与常夫人感情甚笃。” 常老:“?” 苍白:“可否教授我一些经验?” 常老愣了半晌,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笑道:“统帅大人如此问,那就有的说道了。” …… 吕雁秋带来许多高级食材,秦震原以为她厨艺高超,搞半天才发现她除了洗菜什么都不会。 冷妃自不用提,围着围裙一脸冷然的样子,若再配一顶厨师帽,倒像个高深莫测的大厨,事实上除了帮忙递东西,同样两眼一抓瞎。 对她而言,围裙更像是进入厨房的必要军备。 指望不上两名事业型女性,秦震只能自己动手。 然而这段时间厨艺长进不少,对于黑松露、海参之类的高级货,同样不知如何下手。 正打算搜一搜菜谱,刚下休的肖君羽也赶到了。 原来飒爽帅气的肖君羽才是深藏不露的大厨。 肖君羽掌勺,秦震帮厨,吕雁秋拉着冷妃嘻嘻哈哈添乱。 骑着小草的吞吞最忙,一边观察肖君羽颠锅, 分卷阅读241 一边观察秦震切菜,还得时不时皱起小眉毛提醒她俩。 “小秋姨姨冷妃姨姨,不要添乱。” “呃……”吕雁秋更来劲了。 肖君羽做事利索,没多久就做好一桌子菜,吕雁秋道:“吞吞,去叫常爷爷来吃饭。” “是爷爷。”吞吞纠正她,摸了摸小草脖颈,准确走向常老所在的房间。 吕雁秋不解:“爷爷?” 为什么非要去掉姓氏? “常老打算让秦震继承爵位。” 冷妃解释,也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刚抵达,常老就开始铺垫了。 “真的?”惊愕过后,吕雁秋大喜,“那以后秦震是子爵大人,吞吞就是子爵家的小少爷了?” 肖君羽颔首:“是步好棋。” 秦震没工夫细想她脑子里的棋局,只顾着连连摆手:“别开玩笑了,我又没有为常老做什么,怎么可能接受。” 冷妃看了他一眼,想必秦震早已忘了她曾经说过,单凭他选择拒绝最高统帅的位置,就拥有获取任何馈赠的资格。 吕雁秋的想法更直接:“常老一直都很喜欢你啊,长辈疼爱晚辈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爷爷,狗苍白。” “爷爷,爸爸叫你去吃饭。” 吞吞的声音传了过来。 吕雁秋和肖君羽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叫法,表情震惊。 秦震则看向那边,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轻咳一声。 “吞吞啊,好孩子怎么可以骂人呢?”常老对最高统帅还是相当尊重的。 吞吞:“我没有骂人。” 常老不大自在地清清喉咙:“把别人叫作狗,就是骂人,你不知道吗?” 吞吞:“他不是姓狗吗?” 常老:“……统帅大人姓苍。” 吞吞:“可是爸爸说他叫狗苍白。” 常老:“……那是你爸爸对统帅大人的爱称。” 吞吞:“我不可以用爱称吗?” 常老:“……” “常老,无妨。”苍白插进话来,“吞吞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好吧……那,统帅大人一起去用餐吧。” “爸爸没有叫苍白吃饭。” “呃……”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1????u???é?n?2???2????﹒????????则?为?屾?寨?佔?点 那边安静下去,片刻后,常老牵着吞吞的手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向他背后的房间,只有经常拜访的吕雁秋知道,那是常老家的储藏室。 大伙其乐融融围坐一桌,苍白却孤零零待在储藏室里饿肚子,怎么想都有点可怜。 最重要的是,一想到统帅大人不显身不露面但能听到大家聊天,谁吃得下去啊? 一桌子人都坐立不安,迟迟不动筷子,时而望一眼储藏室,时而看看秦震,气氛相当尴尬。 w?a?n?g?阯?发?布?y?e?????????ě?n?????????5???????? “吃啊。”秦震催促,“君羽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菜,怎么能浪费?君羽,你自己也吃!” 依然没人动,目光都落在了常老身上。 常老打商量的口吻:“小秦啊,要不让统帅大人也一起?来者是客,单独冷落他,未免太显得我待客不周。” “谁冷落他了,我不让他上桌了吗,搞得像我霸凌他似的……他是谁啊,最高统帅,是我能霸凌得了的吗?” “那你的意思是?”见秦震没反对,常老起身,“各位稍待,我去请统帅大人。” 没一会儿,苍白跟着常老出来。 白玉似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被“霸凌”的怨愤,正相反,步履轻快,若齐副官也在场,必定能从这一点判断出他心情不错。 当然不错了,吞吞最后一句话叫他“苍白”而不是“狗苍白”,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统帅大人,您坐这儿。”常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这下好了,苍白坐在吞吞右边,秦震坐在吞吞左边,落到其他人眼里,俨然是相当养眼的一家三口。 吕雁秋顿时来了食欲,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菜。 秦震不能接受苍白离自己儿子太近,忽然道:“对了,常夫人也要吃饭吧?我去推常夫人出来。” 就让常夫人的轮椅横在吞吞和姓苍的之间。 常老赶忙起身阻止:“不用,万一夫人醒过来,发现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越热闹越受刺激。等我们吃完,我再去喂她。” 吕雁秋点头:“若是完全清醒还好,怕的是失去记忆的半清醒,旁人觥筹交错,自己却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很难受的。” 两位医生都这么说,秦震便也没辙了,落下屁股。 毕竟是巡礼,大家都预料过苍白会跟来,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一句闲话都不敢聊,但难免沉闷。 秦震觉得苍白破坏了气氛,又不能当众骂他,只好埋头干饭。 忽然,一只小手伸进他的餐盘,把吃剩的虾头放进苍白碗里。 秦震一怔,其他人也都看向吞吞,目光惊愕。 吞吞小脸认真:“苍白喜欢吃爸爸的剩饭。” 吕雁秋顿时被呛到了,捂嘴猛咳,肖君羽赶忙帮她顺背。 秦震暗爽:好儿子! 貌不经意地用余光打量苍白,正期待欣赏统帅大人下不来台呢,不料苍白“嗯”了一声,将那只虾头夹进嘴里。 细细咀嚼之后,还眉眼含笑地低头:“很好吃,谢谢吞吞。” 吞吞小嘴咧了一下,忽然发觉爸爸正盯着自己,敛去笑容:“不客气。你还要吗?” 苍白:“还要。” 吕雁秋刚缓过来呢,就听到这番石破天惊的对话,又开始猛咳。 见吞吞的小手又伸过来,秦震忙不迭端起餐盘,将盘子里的剩食一股脑倒进垃圾桶。 真不要脸! 想了想,干脆把垃圾桶端到桌边,吃剩的菜渣直接扔进去,免得又被吞吞拿去给苍白。 对狗男人而言是奖励,对他而言是羞辱! 一番小插曲过后,便是常老都有点坐不住了,虽说前不久刚对统帅大人教授了一番追妻之道,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统帅大人已经如此没有底线了。 吃剩食,与舔狗何异? “啊,突然想起来一件趣事。”常老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缓和气氛,“我前些日子整理阁楼,见那些书籍积灰太久,怕弄脏戒指,便把戒指摘下来放在一边。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 “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只乌鸦,将戒指叼走了!”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果然空着,只有一道明显的戒印。 “是婚戒吗?婚戒丢了?”吕雁秋替他着急,这哪里算得上趣事。 以常老和常夫人的感情,婚戒有多重要毋庸置疑。 常老摆摆手:“倒是没丢,我光顾着追乌鸦,忘记关窗,它飞出去的时候松嘴,戒指便落在悬架上了。——唔,正好小秦来了,能否帮我把戒指取下来?” 秦震愣了愣,意识到常老在帮自己解围,找了个摆脱尴 分卷阅读242 尬的借口。 “没问题!” 悬架有点像前世的空调室外机,但上面不是排气扇,而是专用于超高层的、增强通讯信号的设备,位置在上下两扇窗户的中间。 秦震接过常老给的强光手电,照了一番,果然在悬架和墙体缝隙中发现那枚戒指,目测整个人站上窗沿才能够到。 这种任务让肖君羽的战兽来干再合适不过,但她来的时候秦震就问过了,霜羽留在星舰上,没带进来。 再者说,霜羽一眨眼就能取下戒指,意味着他很快就得回到饭局,面对那张怎么瞧都不顺心的脸。 “常老,有没有安全绳?粗一点的绳子也行。” 秦震问着回头,这才意识到常老已经走掉了,站在身后的就是那张不顺眼的脸。 苍白取过强光手电:“我来吧。” 秦震撇撇嘴。 也对,把白蟒给忘了,白蟒也会飞,就算不飞也能随意伸缩体型,取下戒指轻而易举。 反正他的诉求是不面对姓苍的,既然苍白出来了,他就回去。 秦震扭头就走。 孰料地上的人影被窗外透进的光线拉长,盖住了前路。 他回头一看,发现苍白没有唤出白蟒,而是自己爬上了窗台,悬架在墙外,苍白便也钻出窗户,扭转身体的时候,一只脚踏空了,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秦震本能地扑上去,托住那只踏空的军靴。 顺着军靴往下看,楼高百层,一闪闪窗户透出灯光,越往下越黯淡,仿佛被黑暗吞噬。 夜幕之下,白日繁华的街区化作无底深渊,令人心悸。 “我没事。”淡淡的却不太平静的嗓音传入耳内,“别弄脏你的手了。” 秦震皱眉瞪了他一眼:“废什么话,拿戒指!” 戒指没有卡死,苍白轻轻松松取下来,跳回窗户里。比起他的淡然,秦震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夜风一吹,此时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凉意眨眼间变成怒意。 “常老是叫我帮忙,谁让你拿了?!” “你不是有白蟒吗,非要自己出去?!” 吼完就走。 苍白在背后叫他:“你把戒指交给常老吧。” 秦震怒气冲冲返回,捏住那枚戒指,不料苍白没有松手,反方向拉了一把,顺势抱住了秦震:“你刚才……是担心我掉下去么?” 霎时间,秦震好像落入绵绵细雨里,那股清新的水汽味无孔不入,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被熏得晕了一秒,连脑细胞都放慢了运转速度。 不过,还在运转。 “你他妈故意的?!故意踩空?!” 他按住苍白胸口试图推开对方,然而苍白的双臂稳若磐石。 “不是故意的,我……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所以才不小心踏空。你知道么,但凡有你在场的场合,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 “都这时候了你还指望我相信你的鬼话?!你他妈骗了我整整一年!” “我没有骗你,今天……还有赐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这种姿势下想摆脱束缚,最好的招式是膝撞,用膝盖猛砸对方小腹或者**。 战斗本能让秦震跃跃欲试,但他想起了常老的话。 秦震眯起眼,身体贴着身体,他抬头才能看到苍白的眼睛:“真不知道?” 苍白:“真的。你好不容易才在统帅府住下,我又如何会……” 秦震没等他说完:“松开。” 好像信了。 常老教授的追妻妙招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把伴侣当成平等的人,坦诚以待。 确实有效果。 不过苍白仍旧不太确定,箍紧的手臂只松开几分,转而抓住秦震双臂。 秦震倒是没跟他较真,后撤半步:“好,就当你不知道。那你去告诉国王陛下,文书作废,取消赐婚。” 苍白薄唇微张,没有答应。 “怎么,不敢?”秦震冷笑,“你不是帝国常青树吗,一百多年来全帝国都仰仗你的鼻息才能生存,新历一世和你共患难,新历二世新历三世都是你的学生,你却连拒绝一桩婚事都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想。” “你一直以为我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吞吞。你知不知道,你生下吞吞之前,我就希望和你结为伴侣。” 苍白顺着秦震垂落的手臂曲起身体,单膝跪地。 秦震眼睁睁看着他举起常老的戒指,握着自己的手,说:“秦震,嫁给我,好么?” 秦震看着那枚戒指。 顶灯照耀下,上面的水滴形蓝钻折射出深邃又瑰丽的光。 他抬起手,慢慢凑近戒指,从苍白指尖捏起它,凑近一些,细细地看。 事情顺利得出乎预料。 战场上,太顺利的战局往往预示着危机。 苍白压下不祥的预感:“你,同意了?” 秦震还算平静的脸,猝然间变得恶气丛生:“这不是常老的戒指。” 他在戒圈内部发现了镌刻的铭文,“cb&qz”,显而易见是他们两个的名字缩写。 “你跟常老合起伙骗我?!” “你……别生气,听我解释……”网?阯?发?布?y?e?i????u?????n??????2?5???????? 还解释什么,口口声声说不会骗他,结果此时此刻就是个套。 常老丢戒指是假的,窗沿踏空更是假的! 秦震抬腿就踹了苍白一脚,同时扭转腰身,眼看就要将戒指扔到窗外,一个人忽然冲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在苍白脸上绽放。 竟是常夫人。 秦震愣住了。 苍白也愣住了。 常夫人挡在秦震身前,慢条斯理擦拭刚刚扇过耳光的手掌,动作之优雅,一如当初。 就连言语,以及言语时的神态气质,都和秦震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没看到我丈夫已经拒绝你了么?” “纠缠不休,你难道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么?” 话落,她转身握住秦震的手,顺便嫌弃地将那枚戒指扔到地上。 “永宗,我们走。” 第107章 “哎呀,我是说过爱需要表达,让您找机会多示爱,可没让您直接求婚呐!这……统帅大人还是太心急了一点。” “若非秦震误会,也许已经答应了。” “……” 常老闭上嘴,看了眼自己手上失而复得的戒指。 这事儿总不能怪他吧? 况且以小秦的性子,哪有那么容易答应? 说一千道一万,求婚失败不能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常老只好叫了秦震喝茶。 泡茶倒茶,全流程能用左手的全用左手。 然而秦震对他也有点怨气,没给什么正眼,常老只好单刀直入,用叹气声吸引秦震的注意,接着装 分卷阅读243 模作样抬手端详戒指,回忆当初的美好。 “这对婚戒算不上值钱,可对我意义非凡呐。” “当初我决定求婚,花了整整一个月,几乎跑遍中央星区所有星陆,才找到中意的款式。” “夫人性格冷清,像天边的蛾眉月,我为了求取佳人,只能假装自己是个开朗的太阳。” “这对日月戒最适合我们了,可岳父大人瞧不上啊,说钻小不值钱……小秦你瞧瞧,小吗?花了我整整一年工资呢!” 秦震这才看了一眼戒指。 日不日的他看不出来,可那颗浑圆的钻显然不是蓝色的,而是常见的透明色。 再看看轮椅上的常夫人,戒指上闪耀的形状果然是个弯月。 “……对不住啊常老,是我错怪您了。” “错怪?”常老摆摆手,“无妨,吵架嘛,正常。彼此都认为对方应该了解自己、理解自己,关系越亲近,这种念头就越重,自然越没耐心了。” 亲近? 鬼才和姓苍的亲近…… 话虽如此,秦震见到苍白时没再扭头就走,仿佛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无法忍受。 只是把他当成了空气,视而不见。 不得不说,常夫人那一巴掌很解气,让苍白避免了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然而苍白也有些阴影了,没再敢创造机会示爱,像是位内向的客人,在常老家呆了两天。 两天后陈秀杰打电话来催,说是好不容易休假,让秦震带着吞吞去第二星区玩。 能免去和苍白共处一室,秦震自然答应。 常老私底下问吕雁秋:“统帅大人巡礼不去肖家,肖伯爵会不高兴吧?” “她老人家高兴了,君羽就不高兴了呀。”吕雁秋道,“要是让她知道君羽和统帅大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绝对会逼君羽继承爵位。您知道的,君羽对爵位完全没兴趣。” 常老点点她的鼻子:“小肖这是为了多点时间陪你啊,你要珍惜。” 吕雁秋满脸幸福:“我一直都很珍惜。” 上了星舰,秦震正替吞吞系安全带呢,吕雁秋也钻进来了,径直坐到吞吞身边,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你也去?” “陈秀杰也邀请我了,凭什么不能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孕育中心请假不是很难吗,劳院长不催你?” 吕雁秋有点心虚,索性横了秦震一眼:“我要多陪吞吞玩几天,谁催都不管用!” 说罢不再搭理秦震,摸出几个发圈:“吞吞,姨姨教你给小草扎辫子好不好呀?” 肖君羽却没上来。 秦震纳闷地看向舱门外,肖君羽推着轮椅,和常老并排而立,见到他,挥了挥手。 常老扬声嘱咐:“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秦震回:“您老放心吧,改天再带吞吞来看您!” 星舰升空。 秦震瞥了眼栈桥尽头半掩在阴影里的男人,抿紧嘴唇。 那就是张狗皮膏药,哪里那么容易撕掉,最让秦震不爽的,是对方装模作样保持距离,没上来这架星舰。 让他少了一次把苍白踢出星舰的机会。 视线收回,秦震愣了一下。 停舰坪上,常老弯着腰卷起红毯,肖君羽见状也蹲下来帮忙,很快,不知哪里冒出两名兽兵,帮着一起卷红毯。 “他们干嘛呢?”他问,“那不是房子促销搞活动的装饰吗?” 吕雁秋听到了,望去一眼,赶紧扭过头,权当没听见。 “……我知道了,难不成是常老自己想卖房?”秦震又说,“也对,常家逼这么紧,常老想卖房也正常。小秋,你知道这事儿不?常老要搬到哪儿去?” 吕雁秋:“呃——不管搬去哪都会告诉你的啦!” 比起这点破绽,她更担心陈秀杰那边。 虽然几人私底下都沟通好了,可以陈秀杰败家纨绔子弟的个性,会老实配合吗? 不会把迎接场面搞得太夸张吧? 事实证明,吕雁秋的担忧不无道理。 抵达第二星省时,夜色已降,她盯着下方不断变化的发光体,很想让冷妃停止着陆,直奔第三星区找尼虹。 秦震心有所感,从打盹中醒来,一睁眼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咋了?到了?” “……还没有!” 吕雁秋干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舷窗。 这么做毫无用处,因为另一侧也能看到发光体,好像是……文字? 秦震眯起眼:“欢……迎……好……” 瞳孔地震。 “欢迎好闺蜜。” 上百万枚灯珠组成一片粉色灯海,循环播放这五个字,哪怕在数千米高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冷妃!马上返航!”秦震大喊,“不去了!” 五分钟后,星舰停稳,身着华丽礼服的陈秀杰给了好闺蜜一个热情的拥抱。 灯海就在停舰坪旁边,一闪一闪的粉光如同强光手电,让秦震青筋直跳。 吕雁秋更是惴惴不安。 落地才发现,陈秀杰准备的不只有灯海,所见之处都被布置得闪闪亮亮的,如同少女情人节限定现场。 最可怕的是不远处的陈氏府邸,灯火通明,大门外构建出一条通道,花团锦簇。 仿佛秦震不是来巡礼的,而是来电影节走秀的。 确实是走秀,因为不知从哪钻出来一辆加长豪华轿车,陈秀杰亲自打开车门,动作绅士:“请吧,我的好闺蜜。” 毕竟来做客,秦震先忍了。 然而刚上车,陈秀杰便盯着他和吞吞的衣服,一边“啧啧”一边摇头,拿出两套礼服:“人靠衣装,快换上,还要参加宴会呢。” “宴会?”吕雁秋没忍住,抢着问,“你真的办了个宴会?” 陈秀杰给了个眼神:“当然啦,我干儿子第一次回家,不得隆重欢迎一下?” 秦震搂紧儿子:“没必要,你这样反而吓到吞吞。” “吞吞,干爹吓到你了吗?” “没有。” 陈秀杰笑了:“你看,陈干爹一片好意,你这个做爸爸的无情拒绝,你才吓到吞吞了呢。” “那也没必要换礼服吧?”秦震没松口,“我就是个一穷二白大头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在意形象,你干脆去找那些世家子弟当姐妹好了。” “哟,才多久没见,这么牙尖嘴利了?” 陈秀杰气笑,想了想又没其他好说辞,只得放软语气:“你就穿一下能怎样,这套亲子礼服套装可是我亲自找第二星区最好的裁缝赶出来的!” 花了整整100万星币呢!——当然,这句话不能说。 “我一片好意,你就算不珍惜也不能这么践踏吧!” 秦震皱起眉。 其实礼不礼服、宴不宴会、身份地位之类的,都不是他拒绝的 分卷阅读244 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习惯坦然接受别人的好。 一直以来都是他对别人好,照顾队友照顾同学照顾一起在福利院生活的小朋友,这些付出也会换回小小但真挚的善意,他对此心安理得。 可自从生下吞吞后,他接收到的来自朋友们的好,都太厚重。 之前为了给吞吞创造一些羁绊,秦震才收下陈秀杰送的房子,如今吞吞和白蟒已然能和平共处,他实在没有理由接受更多。 毕竟,自己又能给予对方什么呢? 不过陈秀杰说得也没错,自己总不能糟蹋对方的好心。他和陈秀杰见面时总拌嘴,但陈秀杰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对谁好,就掏心掏肺的好,完全没想要回报。 “秦震!”陈秀杰蛮横起来也不讲道理,“你再犟我就生气了啊,你走吧,陈氏不欢迎外人!” 秦震这才接过礼服:“干嘛只让我换……” “你自我感觉怎么这么好啊,谁说只给你准备了?”陈秀杰一把拉开后面遮帘,“见者有份!” 也给冷妃吕雁秋准备了礼服。 秦震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化去了:“……好吧。事儿真多!” 约莫一刻钟后,大家陆续在车里换好衣服,随着身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回到驾驶座,豪华轿车终于驶向金碧辉煌的陈氏府邸。 在花团锦簇的入口下车。 秦震先牵着吞吞下来,“人靠衣装”所言不虚,父子俩换上考究的礼服,摇身一变成为一大一小两位绅士,陈秀杰还给吞吞弄了个油头发型,光洁的额头全部露出来,软糯褪去,竟有种天生的清冷贵气。 相较于吞吞,秦震有种独属于穷小子的拘束感,好在紧张中板起脸,倒也让他显出几分矜贵来。 “有种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回归豪门的感觉……”吕雁秋小声对冷妃道,“是不是?” 秦震听见了,扭头回她:“是什么是,我都紧张死了……你俩的衣服怎么也那么合身?——好你个陈秀杰,平时没少觊觎美女啊!” 能不合身吗,都是她俩亲自挑的款式,亲自报的三围。 陈秀杰:“意思是我也觊觎你咯?对,没错,姐妹花容月貌,本少爷觊觎已久。不如趁此良辰美景……” “行行行,说不过你。你到底请了谁啊,你爸妈?” “进去不就知道了。”陈秀杰拉住吞吞的手,“来听我的口令,大家一起转身,三,二,一——” “咔嚓。”黑衣保镖按下快门。 大门是敞开的。 穿过不算长的通道进去,里面光影旖旎。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i????u????n????〇?2?5?????o???则?为????寨?佔?点 四周摆着错落的烛台,烛光跳跃,鲜花穿插其中,芬芳半掩。 三张方桌摆在中间,彼此距离不近不远,正好组成一个正三角形,三角形中间还有两个男人,也身着礼服,随着身后脚步声临近,同时转身。 秦震愣了一下,又愣了一下。 左边个子高的是苍白——换下白色军服,穿上黑色礼服,同样漆黑的眸色倒映着四周烛光,浑然变了个人。 原来他穿黑色衣服也挺好看……不对。 秦震及时打住念头,恶狠狠地想,怎么会是苍白?! 这家伙居然比自己早到,狗皮膏药就是狗皮膏药! 狗皮膏药也是黑色的! 至于另一个,秦震还真花了点时间才认出来。 和他同样惊讶的是吕雁秋,她往前走了几步:“黄医生?” 竟是孕育中心的黄怀周医生。 吕雁秋看看他,又看看陈秀杰:“你……你们……” 她忽然跺了跺脚,差点踩断新换的高跟鞋:“好啊,难怪最近半年你三天两头请假,害我工作量直线上升!原来跑第二星区私会陈秀杰来了!” 黄怀周面露抱歉,正想安慰,只听吕雁秋语声一转:“你怎么跟劳院长请假的,快教我!” 气氛一下子便轻松起来。 陈秀杰不习惯也不喜欢好好说话,简略寒暄后,便由黄怀周说了一遍大致安排,所谓的宴会其实只是个包装,除去外面那些唬人的布置,也就他们六个人吃饭。 哦,再加上一个吞吞。 特殊之处在于,六个人分成了三张桌子,每桌两人,加上随处可见的蜡烛,陈秀杰美其名曰“烛光浪漫夜”。 “谁要跟他浪漫啊!”秦震当然不配合,“陈秀杰,还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跟我一桌!” 他也算看明白了,自己去哪苍白都会跟到哪,有最高统帅的身份在,别人也不敢怠慢,只能捏着鼻子带苍白一起玩。 所以想把人赶出门,是不现实了。 那就晾着。 陈秀杰挽起黄怀周的胳膊:“浪漫之夜当然要和心爱之人一桌啊。” 嗲里嗲气的声音恶心得秦震直翻白眼,他转而看向吕雁秋:“小秋……噢不对,这位美丽的小姐,与我一起共进晚餐吧!” 谁曾想,吕雁秋也挽住了冷妃的手臂:“我也想和美丽的小姐共进晚餐。” 她的礼服是长裙,冷妃则不然,衬衫马甲西服三件套,但西服是短款,袖子改成护腕设计,衬衣采用时尚的翻叶领,脚下踩了一双皮制长靴,有种骑士服的飒爽与利落。 秦震语气危险:“你小心我拍下来发给肖君羽!” 边威胁边摸口袋。 吕雁秋发现了这个动作,笑得无比嚣张:“你连个通讯器都没有,用什么拍?冷妃我们走,不理他,哼!” 秦震眼睁睁看着她们落座,余光瞥见孤单单站在一边的苍白。 跟条狗似的眼巴巴看着自己。 “陈秀杰!”秦震无法忍受那种凝视,把陈秀杰从黄怀周身上掰了下来,“你故意害我的吧?!” 硬要安排秦震和苍白坐一桌,确实太刻意了一点。 “好啦好啦,我跟你一桌。那你是不是又欠我一次?” “欠欠欠,你拿个本儿记上,想记多少记多少。” 不用跟苍白同桌吃饭就好,秦震什么都答应。 “吞吞,快过来!” “吞吞,来姨姨这里。”吕雁秋也在那边招手。 吞吞看看爸爸,又看看两位姨姨,目光最终落到原地不动的苍白身上。 苍白刚失落下去的心顿时活了过来。 然而他还在思考要怎样呼唤吞吞才不会让秦震反感,便见吞吞的袖子被小草咬住了,往另一边拽。 “爸爸,我和小草在一起。” 这句话应该是对秦震说的,但吞吞看的依然是苍白,苍白鬼使神差应了一句:“好。” 正好和秦震的回答重叠。 秦震两眼一瞪:“问你了吗你就应?!” 统帅大人委屈低眼,正好看见白蟒从袖口滑出,一呲溜奔吞吞而去,在他脑子里扔下一句话。 「没用的东西,就你这样怎么跟秦震抢抚 分卷阅读245 养权?!」 白蟒大人未雨绸缪,见苍白始终搞不定小单兵,便开始盘算抚养权问题了。 它在电影里看到过,按照帝国法律规定,孩子抚养权的归属不只看父母,也要考虑孩子的意愿,只有吞吞承认白又白也是“爸爸”,官司才有的打。 所以,刚才吞吞那声“爸爸”,还真是对苍白叫的。 白蟒费了无数口舌,才成功忽悠他开口,怎奈苍白听不见它和吞吞之间的对话,对此一无所知,也没能抓住机会,被秦震瞪一眼就退缩了。 烂泥扶不上墙。 白蟒大人无处发泄,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就着陈秀杰准备好的冻干一通狼吞虎咽。 「哦?这冻干品质不错,有鼠肉有兔肉,崽崽你快尝尝。」 吞吞拿起来闻了闻,一点奶味都没有,自然不吃,转而递给小草:“草。” 小草不吃肉,可无法拒绝吞吞期待的眼神,低头把冻干咬到嘴里,肉腥味实在难以忍受,又给吐了出来,连嚼几大口新鲜苜蓿草才清除那种恶心的气味。 它不会对吞吞生气,便把气撒到白蟒头上,黑豆眼瞪了又瞪,发出不满的哼鸣。 白蟒不干了:「崽崽,这头羊驼说什么?!」 吞吞:“草说,这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白蟒:「胡说八道!崽崽别听它的,它毛长见识短,这明明是最好吃的东西,有些高级冻干比新鲜活肉还好吃!」 吞吞又拿起一块冻干:“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蛇爸打遍天下无敌手,还需要骗人?就算骗人也不会骗你啊崽崽!」 吞吞若有所思,片刻后站起来,小跑到一张桌子边,把冻干放到苍白的餐盘里。 “蟒说,这是最好吃的东西。”他小脸认真,“给你。” 第108章 在座都是有战兽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冻干。 只有秦震从未接触过这类物品,见吞吞竟然主动跑到苍白身边,有些不高兴。 屁股微微抬起,不知为何,又坐下了,只是拧紧的眉毛始终舒展不开。 直到苍白将吞吞给的“食物”放进嘴里,陈秀杰发出短促的惊叫,嘴巴张成o型。 “咋了?”秦震问他。 “……还真吃了。”陈秀杰缓了缓,换上揶揄的笑容,“没看出来啊,你挺会训男人的嘛,让统帅大人对我干儿子这么好。” “这就算好了?切!” 秦震不知从哪儿来的气性,忍不住补了一句:“吞吞给的东西他敢拒绝试试?就是屎,他也得照吃不误!” “唔,倒是没那么恶心,不过老鼠肉也挺恶心了。” “啥!老鼠肉?!” 秦震一懵,下意识看向那边,正好看见苍白喉结微动,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看样子还经过了一番细细品味。 “很好吃,谢谢吞吞。” 苍白没有刻意收声,秦震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和片刻前的陈秀杰如出一辙,尤其是吕雁秋,表情算得上惊恐。 “你……你家里哪来的老鼠肉?” “给白蟒大人准备的冻干啊。”陈秀杰耸肩,“最贵的牌子,一粒都要好几十星币呢。” 再贵那也是老鼠肉啊! 吞吞怎么会让苍白吃老鼠肉? “不客气。”吞吞礼貌回应苍白,往回跑。 跑到一半听到爸爸的声音:“吞吞,来这里!” 他拐了个弯,扑到秦震怀里:“爸爸。” 秦震看了眼对面,陈秀杰刚刚离桌,不知去哪了。 他压低声音:“儿子,你为啥要给他吃老鼠……冻干啊?”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n?2?〇?2???.?????m?则?为?屾?寨?佔?点 吞吞眨了眨眼:“蟒说这是最好吃的东西,草说这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我想知道谁是对的。” “……给他吃就知道谁对了?” 吞吞又眨了眨眼:“冷爷爷说,苍白吃到好吃的会点头,吃到不好吃的不会点头。爸爸,他点头了,冻干真的好吃。爸爸要吃吗?” 摊开攥紧的小拳头,里面竟然还有一粒冻干,旁边则是那颗越来越明显的红痣,乍一看让秦震幻视了死老鼠的血。 秦震顿时寒毛直竖。 还好,嗒嗒嗒的急促声救了他一命。 “粉!”吞吞挣脱父亲的怀抱,“你要吃冻干吗?” 帝王蟹的嗅觉极其发达,小粉兴奋的螯足顿时僵硬,都顾不上跟干爹撒娇了,扭头就跑。 “粉,等我。”吞吞追了过去。 秦震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居然给他吃老鼠肉,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父慈子孝的一天。 呃……更可怕的是,某人真的吃了。 陈秀杰坐回桌边:“这几天忙着迎接你们,都把小粉给忘了,你知道它最近迷上什么了吗?” “什么?” “敲鼓。” “敲鼓?” 秦震好奇起来,脑中浮现出摇滚乐队帅气的架子鼓手,“妙啊!人鼓手都只有两只手,小粉有八只,还自带鼓槌!” 陈秀杰翻白眼:“不是架子鼓,是很古老的那种鼓,敲上去咚咚咚的,我父亲收藏的两个宝贝古董都被它敲坏了。” “咚咚咚……战鼓?” “差不多吧,你知道它为啥敲吗?” “为啥?” “咚咚,听着像什么?” “……吞吞?” 陈秀杰脸色很臭:“可不就是?一天到晚缠着我去找吞吞,不就等于找你这个干爹?无法无天,越来越不把我这个亲妈放在眼里!” 秦震高兴得呵呵直笑,见陈秀杰目光不善,安慰了一句:“那有啥,刚吞吞还想喂我这个亲爹吃老鼠肉呢。” “那你吃了吗,吃的又不是你。全帝国敢喂统帅大人老鼠肉的,也就你儿子了。” “也是你干儿子。”秦震不想把话题引到苍白身上,“对了,你跟黄医生到底咋回事儿,啥时候的事儿,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啊?” 没羞没臊的陈秀杰居然脸红了:“丢人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哎,我生下吞吞没告诉你,你指着我的鼻子骂得我跟个孙子似的,怎么着,你的事瞒着我就有道理了?” “好啦好啦,告诉你告诉你全告诉你可以了吧?” …… 好一会儿过去,黄怀周仍忍不住看对面那张刚吃过老鼠肉的嘴,只觉自己咽下去牛排都活了,要顺着食管爬出来。 冷不丁看见苍白举起红酒杯:“恭喜黄医生。” 黄怀周受宠若惊,赶忙举杯猛灌一口,酒液还没下去喉咙,又听苍白道:“可否请教一下,黄医生是如何追到陈秀杰的?” 黄怀周差点把红酒都喷了出来。 然而统帅大人神情端肃,好像在问一件很认真的事。 黄怀周在孕育中心供职, 分卷阅读246 工作繁忙,又远在中央星区。 陈秀杰身为陈氏继承人,无法离开第二星区,身上又存在不少世家子弟的顽劣脾性,对什么都很挑剔。 他们却在一起了。 能出现在巡礼这么重要的场合,黄怀周显然已经获得陈氏认可,被视为自家人。 苍白想,黄怀周必然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在他的注视下,年轻医生面露窘迫,内心挣扎了很久才用很轻的声音快速吐出两个字:“色诱。” “……什么?” 以苍白的耳力自然听清楚了,但这个答案实在太超出他的预料。 黄怀周快速偷看陈秀杰一眼,借酒杯挡住嘴:“就是……咳,色诱。” …… “我生下小粉后转移去休养区,黄怀周也去了,你还记得吧?到那后他就住在我隔壁,有天晚上我出现愈急痛,疼得我……” “等等,愈急痛是啥?” “就是伤口愈合太快会出现抽筋症状啦。”陈秀杰惊讶,“你不知道愈急痛?” 受伤后康复有其自然法则,重伤恢复的时间自然比较长,但对于拥有自愈能力的兽兵而言,恢复时间被巨幅缩短,导致新生组织概率性出现过度收缩、紧绷的状况,需要一段时间后才会彻底消失。 陈秀杰分娩时生育创伤尤其严重,之后没过几天便转移到了休养区,尚在愈急痛发作周期内。 他瞄了眼秦震的肚子:“你生吞吞不是顺产吗,生育创伤不比我好多少吧,没出现过愈急痛?” 并不知道,秦震产后一直受到生育创伤折磨,根本没有快速愈合这一说,直到吞吞初次蜕变,下面的伤口才彻底好转。 秦震挠挠头,心想或许自己那段时间的疼痛就是愈急痛。 “晚上出现愈急痛,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实在痛得受不了,要不是黄怀周这个混蛋没尽到导师责任,我也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生育创伤,一时没忍住,打电话骂了他一顿。” 陈秀杰顿了顿,脸又开始红了:“他很快就赶过来了,说是帮我按摩一下能缓解。你知道的,生育创伤的位置那么尴尬。” 秦震下意识扭了扭屁股,心想确实够尴尬的。 “其实还是怪他,谁让他指法那么好,没几下就给我按爽了,分不清东西南北……还有!” “你知道吗,他大半夜的披了个白大褂就过来了,里面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白大褂还敞着!” “本少爷又不是圣人,兴致一起来,当下就给他办了!” “办……办了?”信息量太多,秦震一时消化不了。 “对啊,办了。还没进孕育中心就开始禁欲,一开荤哪能停下来。大办特办,办了一整个晚上……” 秦震:“停停停!” 太辣耳朵了受不了。 陈秀杰仿佛占了便宜似的,笑容得意:“上胎教课时他就总占我便宜,早瞧他不顺眼了,那段时间在休养区,本少爷翻了几百上千倍全部讨回来了!” …… “只穿白大褂……”苍白沉吟,仿佛在思索了不得的战局,“真的可行?” 既然交了底,黄怀周逐渐无所顾忌:“当然可行,您不知道么,医生职业是制服诱惑主流之一!比医生排名更高更有人气的,您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军人啊!高级军官,顶尖兽兵,就算普通单兵都很有市场的!” “……当真?” “当然了,有个前提。”黄怀周语调一转,“如果只是玩玩,这么做最多就是一夜风流。如果彼此都有点意思,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更进一步,那这个办法就很有用了,至少可以打破僵局。” “你觉得秦震对我……算有点意思么?”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1??????????n???0?2?5?.???????则?为?屾?寨?佔?点 “那还用说!”黄怀周差点站起来,忙不迭压低声音,“孕育中心谁不知道秦震房间里贴满您的照片?还有,您是送了他一辆电动轮椅吧?秦震有段时间坐着它到处炫耀,都差点被人投诉了!” …… 对比其他两桌,冷妃和吕雁秋这一桌就有点冷清了。 冷妃专心致志对付面前的食物,努力让自己吃慢一点,免得忍不住中途离场,破坏陈秀杰精心营造的氛围。 吕雁秋的注意力则在另外两桌上。 “陈秀杰跟秦震在说什么呢,秦震怎么面红耳赤的,好几次都像要抓起牛排堵住陈秀杰的嘴……” “黄怀周怎么那么兴奋?该不会是借机会在统帅大人面前表现吧,长篇大论怎样将孕育中心打造得更好?” “好你个黄怀周!工作都推给我,还想着升官发财当我上司是吧?” “可恶!回去我就告诉院长,黄怀周留在第二星区给陈氏当上门女婿了!” - 毕竟喝了酒,等到宴会结束,大家都有点困意。 陈秀杰亲自将每个人领到客房。 一共四间客房,两间在楼上,两间在楼下,自然,冷妃和吕雁秋安排在一起,去了楼上,秦震和苍白则留在楼下。 自己只是客人,秦震捏着鼻子忍了,瞥了苍白一眼,带吞吞进门。 苍白盯着那扇房门,好像门板上有秦震的背影似的。 色诱……么…… 进去后,他在客房里转了一圈,房间同样经过精心布置,光影旖旎,氛围很好。 卫生间里还有浴缸,拧开阀门,热水很快带出淡淡的白汽。 有点像他的温泉池。 真的……有用吗? 黄怀周信誓旦旦,苍白却犹豫不决。 常老说,示爱要主动,但也不能太主动,精妙之处在于一个“度”字。 黄怀周说,在彼此都动心的前提下,色诱成功率没有100%也有99%——这话说得太满了,不如常老稳妥可信。 问题在于,常老的稳妥使人无从下手。 黄怀周成功和陈秀杰在一起了,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可是秦震刚拒绝了他的求婚,若这时候采取更激烈的行动,是不是不是时候? 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引起秦震的反感? 来回踱步,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可恨世家养出了太多兽兵,房子在设计建造时便重点加强隔音,使得他竖起耳朵听了一晚上,也没能捕捉到隔壁动静。 直到隔壁出现隐约的开门声。 苍白立即跟出去,却发现陈秀杰半掩在隔壁房门里,正用震惊的语气说:“什么,你不会开星舰?!走走走,我教你!” “真的假的?那敢情好!”秦震兴奋声音也传过来了,“走走走儿子,跟爸爸开大飞机去!” “别听你爸乱叫,飞机是几百年前老掉牙的叫法了,现在都是星舰!” 脚步声响起,苍白下意识退进房间,再出去时,吞吞已经坐在秦震的肩膀上,和陈 分卷阅读247 秀杰走远了。 “统帅大人?” 苍白回过神,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黄怀周。 黄怀周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房间里:“昨晚?” 苍白:“战机未显,仍在观望。” “……您就不怕贻误军机?”黄怀周难掩失望,“我得提醒统帅大人,等巡礼到第三星区,您就没有接近秦震的机会了!今天晚上是您最后的战机!” 第109章 星舰驾驶不存在什么难度,以至于各个军校都没有单列为课程。 老潘会开星舰,还是在加入秦震小队之前机缘巧合下学的。 秦震一开始还有点紧张,陈秀杰翻着白眼说:“你自己的星舰你怕什么,坏了也没人让你赔。” 秦震紧张的不是这个,“要不你先让吞吞下去?” 陈秀杰的白眼翻得更大了:“拜托,你儿子自愈能力比我们都强多了,你怎么不担心担心我呢?” “……也对。” 秦震放松下来,把注意力放在中控屏上。 他对电子产品本就有天赋,很快便发现开星舰比开车简单多了。 开车还需要时刻把握方向盘,注意避让行人车辆,星舰则只需在地图上选好目的地,系统自会规划出合理又合法的飞行路径,途中若碰到航路重合的其他星舰,还会自动减速避免相撞。 至于起飞和降落,那是垂直运动,也比停车容易太多。 没多久,偌大的陈氏祖宅就被飞了个遍。 “就这啊,嗐!”秦震的热情迅速消退,“我现在离上路也就差个飞行证吧。” “天真。低空飞行、顶速飞行、隐匿飞行,你要学的多了去了。真上了战场,你以为敌人能等你慢悠悠设定好目的地?都要手动驾驶的!” “啊?那你不早说!怎么手动驾驶,快教我!” 陈秀杰懒洋洋解开安全带:“饿了,吃完午餐再说。” 秦震:“我自己查系统指引也能学!” “你不吃饭我干儿子还得吃饭呢。半个多小时前吞吞就一直盯着你的胸口看了,你没发现?” 吞吞适时皱起小眉毛,委屈地叫了声:“爸爸。” 秦震只得关闭引擎,扫了眼外面。 舰舱很高,门外的陈秀杰也走远了,没其他人。 他解开扣子给吞吞喂奶。 孰料,外头没有眼睛,下面却有双耳朵。 苍白站在星舰另一侧,耳朵清晰捕捉到了吞咽的咕嘟声,脑海顿时浮现起那日清晨目睹秦震喂奶的场景。 上衣撩起,细腰半掩在床褥中,被吞吞咬住的地方,像两颗初熟的樱桃。 他来色诱秦震吗? 怕是方向搞反了。 就连秦震生气瞪他的模样,他都想一口咬上去,再亲耳听一听,最初那次意识紊乱的求饶。 可惜,此时此刻让秦震求饶的对象不是他。 那声音在舰舱里叹气:“吞吞啊,你什么时候能断奶啊?你生下来已经五个多月了,知道不?” “别的小朋友……不是,小婴儿,五个月都开始断奶了,和爸爸一样正常吃饭,何况你已经是大孩子了——爸爸教过你,别人问你几岁,你要怎么回答,还记得吗?” 吞吞咕噜咽下一口,抽空回了一句:“六岁。” “对,六岁。六岁的大孩子还要母乳喂养,会被人家笑掉大牙的。” “我没有吃母乳,我吃腐乳。” “……” 又来了,饶是秦震已经解释过很多遍,小崽子都坚持认为母乳和腐乳不是一种食物。 秦震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若非那时耍小聪明曲解腐乳的真实含义,也不会沦落到这一天。 他给吞吞看正经科普视频,都无法扭转吞吞已经建立起来的认知。 吞吞曾说:“蟒是战兽,草也是战兽,但它们是不一样的。母乳是奶,腐乳也是奶,它们一定也是不一样的。” 秦震无言以对。 他只能打消断奶的念头,想起一件事:“吞吞吃腐乳,爸爸吃饭,我们两个吃的东西不一样。同理,战兽和人吃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冻干是战兽吃的,不是人吃的,知道了吗?” 吞吞:“苍白吃了。” “就是苍白吃了,爸爸才要告诉你,那东西不能给人吃。” “苍白不是人?” “……不是,爸爸是想说,吞吞不吃冻干,苍白也不吃。” “但是苍白说好吃。” “……那是他觉得你希望听到‘好吃’,所以才会说‘好吃’。” “为什么?” “因为——”秦震想了想,“他可能不想让你失望吧。” “失望是什么?” “失望是一种情绪,嗯……爸爸想想啊。失望就是,比如爸爸不会游泳,掉到水里了,吞吞就在岸上,爸爸觉得你一定会救爸爸,但你直接走掉了。那种感觉就是失望。” 吞吞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松开奶嘴:“吞吞不会走掉。” 他钻进秦震怀里,紧紧抱住:“吞吞不会让爸爸失望。” 秦震意识到自己举了个很不恰当的例子,这些话就算成年人听起来都难受,更别提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儿子,爸爸乱说的,爸爸无论什么时候都相信吞吞会救爸爸。” 没想到,怀里的吞吞问了一句话:“爸爸对苍白生气,是因为苍白让爸爸失望了吗?” 星舰内外,两个大人同时颤了一下。 “爸爸是吞吞的爸爸,吞吞是爸爸的吞吞,吞吞一定会救爸爸。” “爸爸和苍白来自同一个世界,爸爸觉得苍白也一定会救爸爸,但苍白走掉了,是吗?” 吞吞的逻辑很朴素,中间的因果关系也错乱了时间线,然而秦震哑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同乡,而是师生。 在他最崩溃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的老师抢先一步抛弃了他。 甚至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秦震的眼眶红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到吞吞的小脸,吞吞仰起头看他,替爸爸擦掉眼泪。 “爸爸,我知道失望的感觉了。” 他说着,也不知什么原因催使他把沾着泪水的手指伸进嘴里,咸味对只尝过奶水的娇嫩味蕾造成了毁灭性的攻击,让他的大眼睛里也浮起一层泪光。 五个月的吞吞,同时尝到了失望的味道。 “爸爸,眼泪好难吃。”他说。 秦震又一愣,刮了刮他日渐挺翘的小鼻子,哭笑不得。 午餐不再浪漫,换成了热闹的大长桌。 六把椅子空了一把,突兀得令人无法忽视。 秦震抬头看了好几眼对面空荡荡的位置,餐食已经摆好了,人却不在。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优良美德,他终于问了一句:“他人呢?” 分卷阅读248 其他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不知道啊。” “上午就没见到统帅大人。” “也许在房间里处理公务吧。” 陈秀杰挤眼睛:“要不你去请一下?” “我才不去。”秦震嘁了一声,“爱吃不吃。” 匆匆吃完午餐,午觉也不睡了,拉着陈秀杰教手动驾驶。 所谓低空飞行也就是贴地飞行,星舰和地面的高度控制在10米之内,随着地势起伏实时调整飞行高度。这种飞行技术一般用于应对兽潮,只有距离够近,舰载武器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隐匿飞行的适用面更广,除了镇压兽潮,也普遍用于和敌军作战,尤其是侦查和偷袭。 关键技巧在于如何将星舰引擎声减弱到最小,同时保持较高的飞行速度,有点像开车时的带档滑行。 也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秦震就掌握了这两种飞行技巧。 “还有顶速飞行呢,怎么玩儿?” “玩什么玩。顾名思义,顶速飞行就是将星舰速度拉到最高,还不能偏离航道,你知道那有多难吗?” “不就是飙车?用最快车速在固定轨道的马路上飙车呗,有什么难的。” “说得轻巧,那种速度下撞上一只鸟都会舰毁人亡,而且宜居星陆对星舰航速有严格管控,你想玩啊,上太空去吧。” 陈秀杰本意是阻止,语气奚落,哪能想到秦震还真动了心思。 速度对男人而言是天然的肾上腺素。 见陈秀杰打了个哈欠,秦震道:“困了?困了就去睡,我再练练隐匿飞行。” “你不会真跑到太空去吧?”陈秀杰走出舱门时忽然回头。 “哪能啊,我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吞吞吧,怎么可能玩命。” 午餐后吞吞便留在房子里和小粉小草一起玩了,没跟来。 陈秀杰一想也是,收起狐疑的眼神,走下舷梯。 秦震装模作样继续练了会儿隐匿飞行,直到陈秀杰消失有一段时间,打开探测器的侦查功能,确定四周无人,拉起摇杆就往上飞。 隐匿飞行技术派上了用场,星舰悄无声息没入天际。 中控屏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航道,但只有两条通向离开星省的天幕出口,秦震手动驾驶让星舰进入航道,这时不需要压制引擎声了,速度一起来,没一会儿便抵达了出口。 中控屏弹出“允许通行”的绿标。 白光在视野中一闪即没,星舰进入太空。 出口处有许多星舰鱼贯而出,航行灯让太空没有显得太漆黑,秦震随大流往前飞了一小段,中控屏上的航路图逐渐稀疏。 比起星陆,星舰甚至还没有一只蚊子大,再放到太空中,甚至比不上一粒细胞。 秦震开始兴奋了。 他知道飙车危险,可有自愈能力在,又能危险到哪儿去?况且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这种自信并不乏谨慎。 他在几条航线中选择了轨迹最笔直的一条,驾驶难度最低。 将探测器放大到最大范围,通讯器也开启增强信号,确定航线前方没有逆向飞行的星舰。 还将航行灯调到最亮,方便其他人探测到自己。 万事俱备,再看一遍系统警示,果断开启顶速飞行模式。 该模式下,星舰核心全功率输出,推力拉满至红线区域,驾驶员要做的只有控制航向。 巨大的惯性力涌来,秦震整个人都陷进驾驶座里,特殊设计的座椅足以承受这种冲击,并不影响他操作,他兴奋地欢呼,视野被彻底拉开,随着星舰利箭般扎入深邃星海。 w?a?n?g?址?f?a?布?页??????u?w?e?n????????????????o?? 失速的快感难以言表。 可以说,自从来到星际,秦震就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 注意力高度集中下,所有感官都敏锐到了极致,大脑疯狂捕捉着他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不留丝毫闲暇。 那些让他欢喜的、愤怒的、悲伤的事情全部都远去了,随着星舰前进被甩得无比遥远,他的身体里只剩下生物对于生存的纯粹本能。 陈秀杰说得没错,这种速度下撞上一只鸟都会舰毁人亡,虽然太空中没有鸟,但玩命的感觉没有减弱半分,每一秒过去,就让秦震觉得自己多活了一秒钟。 濒临死亡令人后怕,但踩在死亡线上疯狂试探,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人上瘾。 “咚——”中控屏发出的电子音让秦震回过神,“您即将飞离第二星区。” 这么快就飞出第二星区了? 第二星省位于第二星区中心地带,没记错的话,昨天进入第二星区后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抵达陈秀杰家。 顶速飞行恐怖如斯。 跨越星区需要接受通行证核验,以目前速度,要不了多久就会碰到负责核验通行证的太空空警。 不管进入中央星区还是掉头返回,都需要减速。 “退出顶速飞行模式。”秦震发出语音命令。 “顶速飞行模式已退出。” 系统响应完毕,星舰降速,然而不到一秒钟后,星舰突然出现明显的停滞感,紧接着再次提速。 秦震一愣,中控屏上,飞行速度眨眼间突破红线。 “退出顶速飞行!” “顶速飞行模式未开启。” “我靠……” 星舰出问题了! 飙车固然爽,可失控的飙车,那就真的要命了。 秦震只能腾出一只手拼命点击中控屏,然而不论从哪个入口切入顶速飞行界面,都显示该模式不在启动状态。 更见鬼的是,哪怕秦震手动降速,飞行速度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他感受到的反作用力还在增加,使得身体陷入椅背的幅度越来越深。 航线前方,出现了一个光源。 白蓝红三色光芒交替闪烁,那是空警检查站。 秦震第一个念头:我没有飞行证。 第二个念头:我靠这要是撞上去,他自己靠着吞吞共享的自愈能力不一定会死,可那些空警…… 情急之下,他心一横,直接关闭星舰引擎。 没有推进力,就算星舰会在惯性下继续滑行,至少也会减速吧! 但没有。 星舰依然没有减速,熄灭的中控屏再也无法测算飞行速度,可秦震能明显察觉到,检查站逼近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是一栋类似于古城门的建筑,横跨在这条航线上,中间有一个让星舰通行的拱形通道,随着检查站也探测到超速逼近的星舰,通道里已然换上警报用的红光。 一连串小型星舰在建筑上方腾空,同样三色光芒闪烁,好像一辆辆警车。 “闪开……闪开……闪开啊!” 秦震的呢喃变成了大吼,只能抓住最后时刻重启引擎,疯狂摇动操纵杆。 航线上,这架星舰突兀地从平飞变成了上冲,从检查站,从所有“警车”上方一 分卷阅读249 闪而过,彻底偏离了航道。 也彻底没入漆黑太空。 航线之所以是航线,因为它安全,有专人定期清障维护,不用担心撞到太空垃圾。 航线之外,航行风险剧增百倍。 闯过检查站时,秦震从后视屏中看到那些远远被甩在后面的“警车”,难以自制地大笑了几声。 ——纯粹是躲过一劫的本能反应。 然而现在,他槽牙咬得脸都酸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躲避太空垃圾上。 漂浮的陨石。 废弃的人工材料。 不知何年何月撞毁的星舰残骸。 甚至还有真空环境中不知游荡了多久的干尸。 这些怪诞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终于出现结束的迹象,探测器检测到前方存在巨大的障碍物,中控屏提示那是一片未知星陆,漆黑无光,显然并不宜居。 秦震尝试躲避,可一路上都相当灵活的星舰彻底失控,不但速度降不下来,操纵杆都失去了转向能力。 那根金属杆都差点被他掰断了,星舰仍然一头扎入那团庞大的阴影。 他浑身紧绷,后背深深陷入座椅。 怎么办? 要坠毁了吗? 星舰座椅是不是都有弹射装置,能在坠毁前一秒成功逃离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涌入脑海,新手驾驶员不知所措。 直到中控屏上的红色警告消失,代表周围安全的绿色边框亮起,他忽然发现,星舰的速度变慢了。 很慢很慢,近似于静止。 舰舱里相当安静,秦震能听见自己尚未平复的喘息,这让他有种割裂感,一方面还处于高度紧张中,另一方面,已经观察起新的梦境。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世界,没有黑到底,远处漂浮着暗红色的轮廓,看形状好像是山体。 下方也有一团不规则的光源,淡淡的银白色,包裹在暗沉环境中,如同一颗夜明珠。 很漂亮的夜明珠。 他下意识操控摇杆靠近,发现刚才失灵的操纵杆又能用了,过了几分钟,星舰稳稳降落在一片砂石地上。 舱门开启,低温灌入,让他打了个寒战。 但与此同时,他闻到了浓郁的水汽味,带着温暖。 “……温泉?”他站在舱门处,惊讶地望着那片银光。 距离这么近,已经能看清银光中萦绕的水蒸气。 独自跑到太空体验顶速飞行,星舰失控,在空警面前逃逸,闯进未知的寒冷星陆,星舰又好了,看见一片温泉…… 秦震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1?????????n??????????????o???则?为????寨?佔?点 他走向温泉,砂子在鞋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让这片星陆显得愈发静谧,如同一片被遗忘之地。 离得越近,温泉散发出来的热意越明显,逐渐驱散他感受到的寒冷。 皮肤微微的痒,好像每个毛孔都张开了似的,渴望泉水滋润。 他在池边停步,蹲下身,一只手探入池水,有些烫,泡澡正合适的那种烫。 舀起来,水质呈现出微微的乳白,应该就是这些矿物在发光,让整个温泉池看上去像个夜明珠。 来都来了,要不要泡个澡? 手心池水泻落。 哗啦的水声响起。 这明显不是他那一小捧水能发出来的动静,秦震下意识抬头。 一个被池水浸透的、身形颀长的男人破开氤氲水雾,向他走来。 第110章 长发濡湿,薄纱轻透,简明但凌厉的线条纤毫毕露,许是温泉略烫的原因,线条之间绷紧的皮肤呈现出微微的粉。 比起惹人遐想的身躯,那张脸依然白皙如玉,衬得高挺眉峰下的眼眸比太空还要深邃。 秦震很难不想起那张照片。 那张从帅迷论坛下载的、被他上了锁加了密的、伴随着他度过整个孕吐期的虚构动图。 所以,自己一定在做梦。 除了他,没人见过那张动图,动图里的场景几乎百分百还原在眼前,只是自己的记忆作祟。 还有…… 秦震睁大双眼,直勾勾盯着梦里的苍白。 他穿越的是星际世界,又不是武侠世界,星际里谁能做到凌波微步? 苍白起初半浸在温泉里,只有上半身露出水面,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一点摆动的动作。 但随着靠近,他的身量一点点拔高,腰身以下逐渐浮了上来,那双被薄纱下摆包裹的大长腿,也没有一丁点走动迹象。 到了后来,他的脚踝都露出来了,像只海妖,但不鬼魅。 温泉水里的矿物残留在身上,让他从头到脚都在发光,更像是加高版的雌雄同体的聂小倩。 为啥会做这种梦? 秦震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他不知道,梦境的另一面,有一番对话不太唯美。 苍白:「慢一点,让秦震多一点接受的时间。」 白蟒:「统共十来米距离,还要多慢?现在够慢了吧?」 苍白:「太慢了是不是不够飘逸?没有飘然若仙的感觉。」 白蟒:「那就快一点?」 苍白:「不对,不要快,那个动图也不飘逸。白蟒,我们想错重点了。」 白蟒:「啥?哪儿错了?」 苍白:「模仿的重点应该是出水的那一刻,我出水太早,秦震看过来时我已经出来了。」 白蟒:「那你不早说!你不是排练了一下午吗,这么久都没抓住重点?!」 苍白:「你不在,我没办法像动图里一样浮起来。你应该跟我一起排练。」 白蟒:「……那谁负责把小单兵带过来?本大人扛了星舰一路,脊椎骨都在酸!」 苍白:「以你的速度,半天来回两趟完全没问题,你应该先和我排练,再去接秦震。」 白蟒:「……老子是你养的牲畜啊往死了奴役?好,让秦震看出水是吧,简单!」 苍白:「白蟒!」 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白蟒已经沉入水底,扭动的蛇鳞在矿物作用下极其光滑,苍白顿时踏空了,整个人噗地扎入水面。 等到蛇尾缠住脚踝,把他送出来,秦震已然近在眼前。 苍白屏住呼吸,镇定地捋了把贴住脸颊的湿发,为挽救形象做出最后一分努力:“秦震,你好……” 可惜没能憋住,呛的两大口水化作一道水柱,不是时候地吐了出来。 秦震:“……” 苍白:“……” 狼狈到这种地步,色诱……失败了吧? 统帅大人从不轻易认输,抬起湿哒哒的袖子擦了擦唇角,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秦震,你好。” 秦震爆发出一阵大笑。 眼泪都飚出来了。 “我说怎么会梦到你,原来是想看你出糗啊!”他捂住肚子, 分卷阅读250 笑得太厉害,五脏六腑都在抽搐,“苍白你也有今天!” 梦? 秦震以为在做梦? 「好机会!」脑海响起白蟒的声音,「白又白你快扭起来!」 「扭起来?」 「对啊,动图里的你不是很会扭吗,走一步腹肌都得扭三下!既然秦震以为在做梦你就大胆一点,马上扭起来!」 「……不太对。」 「怎么不对?本大人阅片无数,听我的准没错,不然白长那么长腰了!」 「我的腰没你长,骚蛇。」 「……」白蟒暴怒,「你说什么?!骚蛇?!好好好,你自己玩儿去吧,本蛇不奉陪了!」 扑通——苍白再次扎入水里。 这一次有所准备,他很快便站稳了,不过仍旧故意让脑袋过了一下水,伸出来时湿淋淋的,除了神色,无处不狼狈。 秦震果然笑得更厉害了。 苍白拂去眼睫上的水珠,微笑开口:“有那么好笑?” “好笑啊!白斩鸡变成落汤鸡,能不好笑吗!” “白斩鸡?” “一个大男人比女的还白,不是白斩鸡是啥?哎哟,笑得我肚子痛……” 一只手伸了过来,盖住秦震本就交叠在腹部的双手。 秦震愣了一下。 苍白上身探出岸边,本想替秦震揉一揉肚子,发现对方的手很凉,应该是这片星陆空气温度太低。而他在温泉里泡了半天,双手难得的暖和。 “要不要下来,水里不冷。” 话音未落,手就被秦震甩开了。 秦震退后几步:“做个梦都动手动脚,色……魔!” 想骂“色狼”的,但这个词有点娘,临时改了一下。 面对秦震的排斥,苍白已然形成惯性回避,然而白蟒的蛇尾扫过小腿,让他想起它说的话。 没错,梦里可以大胆一点。 他站在原处没动,看向秦震:“我只是担心你着凉。”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万兽帝国最高统帅温泉呛水,还是两次,这要是曝出去,你的高冷形象就全毁了!” 秦震对他也形成了惯性反驳,但身体诚实地打了个寒颤。 确实冷,只有紧挨着池水的地方不冷,石头都是温热的。 他臭着脸靠过去:“离我远点,看到你都烦!” 在距离苍白两米远的岸边坐下,屁股顿时暖和了,连带着脸色都缓和了一些。 他再次打量苍白,尤其是那一头墨黑的湿发,姓苍的早就少白头了,眼下这个假得不能再假。 当成男版聂小倩,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你说你烦不烦,睁眼的时候出来烦人也就算了,闭上眼做梦还要烦我……就因为那张动图?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要不是这个梦我早忘了!” 苍白心中一动:“动图?” 明明是秦震自己先提起,苍白只是复述了一下,秦震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什么动图,跟你有什么关系?!” 骂完一怔。 对哦,这张脸跟姓苍的实在太像,搞得他都忘了。 他嘿嘿笑起来:“告诉你一个恐怖的事实。” 苍白:“什么事实?” 秦震:“你是个假货,赝品。” 苍白:“……” “实话告诉你,那张图是假的,网上画师随便画的,所以你不是真苍白,只是……嗯,是被苍白的假象欺骗的粉丝作品。” “假象……”苍白垂下眼眸。 所以秦震起初贴满他的照片,如今也认为被假象欺骗了么? 这副模样落到秦震眼里,有点可怜。 秦震拍拍身边的石头:“过来。” 苍白意外秦震居然会发出邀请,不确定地看来。 “让你过来,发什么呆!” 我的世界我做主,既然来我梦里了,还不乖乖听话? 假苍白果然听话,沿着池边走了两步,撑住温热的石头,上了岸。 秦震瞳孔地震——卧槽! 一开始看见苍白,震惊,接着苍白两度“落汤”,爆笑,以至于现在才注意到这么重要的……部位。 “你……”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脸色数度变化,最终咬牙切齿,“你就是拿这玩意干我的?!” 难怪屁股疼! 难怪瓣膜会被顶开! 小尼子说过,男性产口有一层瓣膜,只有瓣膜被用力顶开才会怀孕! 照这尺寸,他的那可怜的瓣膜没被顶碎就该谢天谢地了! 苍白讷讷低头看了一眼。 猛然意识到此行的目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临时找来的薄纱睡袍。 好不容易能挨着秦震坐,怎能轻易放弃,统帅大人沉默两秒,果断道:“假的。”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n?????????5??????o???则?为????寨?佔?点 “……哈?” “我既是粉丝画出来的,想必这里……也是粉丝的臆想。” “……有点道理。” 不然这尺寸也太逆天了。 严重损害男性自尊。 秦震拧紧眉毛盯了半晌,一边观察一边喃喃自语:“当时怎么没看到这个,这么突出,不应该啊……难不成分图层画的,作为隐藏福利?” 帅迷论坛混久了,秦震对这种技术也略有了解。 他看得太认真,苍白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身体动一下,那里也跟着动起来。 他早就知道与其色诱秦震,秦震反过来色诱他成功率更高——百分之百。 这不,被秦震盯着那里看,要不是他自制力惊人,早就“立竿见影”了。 “我……不认识画师,改变不了形状。”苍白的忍耐力即将突破极限。 秦震陡然惊醒,不自在地扭过头:“噢……你是假的嘛,不怪你。” 苍白松了口气,在旁边落座,只是身体本能的冲动尚未完全褪去,一时沉默。 他身上散发着温泉的热气,让空气变得粘稠。 秦震有点喘不过气来。 「白又白,小单兵心跳加快了,有戏!抓住机会趁热打铁!」 苍白扭头瞥了一眼,白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温泉,藏在一根石柱上,正对这边吐蛇信。 温泉池附近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柱,都是它搬过来的。 心跳加快了么? 苍白悄然看向秦震,这是否表示自己对秦震确实存在吸引力? 他犹豫不决。 梦里可以大胆一点,让他争取到了和秦震并肩而坐的机会,可黄怀周教授的秘诀里,让对方主动是最稳妥也最高明的策略。 况且,若自己主动了,难保秦震又认为自己在强迫他。 战机宝贵,稍纵即逝。 手心又在发痒,苍白最终没能忍住,抬起手。 秦震却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你是假的,但你比真的好一万倍。” “……为何?” “你想啊,一个人之所以能变成偶像 分卷阅读251 ,是因为粉丝把他想象成了十全十美的人,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缺点全都被摒弃掉了,那些很明显的缺点也都被美化了,总之哪哪都好。你是在这种前提下被虚构出来的,能坏到哪里去?” 苍白意外地看着他。 十全十美……所以秦震才没有摆臭脸,才允许自己坐在他身边么? 意图不轨的心沉下,掌心的痒却愈发尖锐。 苍白握紧拳头,用另一只手盖住。 “言之有理。”他低声回应。 “是吧?我也觉得我的话很有哲理。”秦震笑了,但笑容落寞,“老子当初怎么就瞎了狗眼把那混蛋当成偶像了呢!” “你……也把他当成偶像?” “对啊,不然我把你下载下来干嘛,图你鸟大啊?老子又不喜欢男人。” “……” “其实原因明摆着,那家伙拥有星际最强战兽,拯救帝国于水火,以最高统帅的身份坐镇百年,还找不出什么负面舆论……哪个男人不想跟他一样成功啊,当成偶像也很正常吧?” 原来,秦震只是把他当成了偶像。 根本不是齐之福所说的,对他存在非同寻常的迷恋。 苍白垂下眼眸,却见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抬起他的下巴。 秦震凑得很近,反反复复打量这张白皙如玉的脸庞。 “不怪我看走眼,就这张脸,谁看得出来你其实是个人渣啊!——噢说错了,你不是,他是。” “对不起。” “……啥?” “你曾把他当成偶像,现在却对他如此厌恶,我想,一定是他让你失望了。”苍白凝视秦震的眼睛,“对不起。” “你是假的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秦震松开手,“我就说你比他好一万倍吧。” 姓苍的怎么可能道歉,还这么诚恳。 然而秦震随即想起来,苍白确实说过“对不起”,还说得不少。只是自己看到他就来气,把这些道歉都当成了放屁。 实事求是地说,假苍白道歉就是比真苍白有诚意嘛! 秦震摸了摸鼻子,扭过头:“说到底还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早应该猜到他是个变态。” 一转眼就从偶像升级为变态了。 苍白本想借用假身份继续化解秦震的怨气,闻言闭上嘴,不敢继续道歉。 只听秦震说:“一个大男人,一个公众人物,活了一百多年却一点绯闻都没有,正常吗?” “人家美剧里都演压力大需求也大,晚上只睡一个小时也得挤出半个小时啪啪,释放压力嘛!” “他一个帝国统帅,一天天的事情那么多压力那么大,憋久了当然会变成变态了。” 苍白:“……” 该解释一下我不是变态么? “后来他告诉我他也是穿越来的,还在星牙当了五年奴隶,啧,那我更确信他是变态了。” “陈秀杰告诉我,万兽帝国为了应对低生育率只能想办法鼓励生育,试管婴儿技术那么成熟,也只用来帮助那些不孕不育的人。星牙呢?” “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拿试管婴儿批量生产奴隶了!” “那个鬼地方奴隶根本不是人,只是个商品,听说统一养到五岁就被划分等级了,劣等奴隶的价格还不如一桶星舰燃料油……我听说卖不掉的奴隶还会被当成两脚羊送到屠宰场!” “生存环境那么恶劣,他跟我一样都是穿越者啊,换成我早就忍不下去跟那帮奴隶主拼了……他却能忍五年……” “啧,想不变态都难。” 说到这,秦震指了指苍白的头发:“粉丝不知道他当过奴隶,估计你也不知道,现在他头皮上都还有奴隶疤,很大一个。” 苍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顶,伸手到半途又放下:“我知道。” 秦震睁大眼:“你知道?” 旋即恍然:“也对,这是我的梦,我知道的事儿你当然也知道。不过你还是假的。” 苍白提到嗓子眼的心略微放下。 百余年过去,他已经能正视自己那段黑暗的历史,可回忆起来,仍旧会被牵动情绪。 因为秦震那一番描述,差点就露馅了。 “别说他了,我觉得我都快变态了。”秦震又说,“被气的,生下吞吞后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压抑得太久,搞得我一看到那混蛋就想……” 他顿住,似乎不好意思往下说,挠了挠头。 苍白嗅到了机会的味道:“想什么?” 秦震快速扫他一眼便把头转回去:“你不是在我梦里吗,我想什么你会不清楚?” “不清楚。”苍白依他的逻辑给出一个完美理由,“你是这个梦的主人,你决定了我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秦震眨眨眼,对哦!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是眼前这个假苍白的主人?! 他盯着这张令人愤恨的、此时却讨厌不起来的脸。 温泉荧光笼罩下,眸光跃跃欲试,脸色却微妙地红了起来。 苍白:“我虽是假的,但看起来和他一模一样,你对他有怨气,不妨都发泄在我身上,你心里也会好受一……” “这可是你说的!”秦震兴冲冲打断,舔了舔嘴唇,“我想干你!” 第111章 兜兜转转,色诱计划竟然成功了。 只是计划中的让秦震主动……苍白没想到是这种主动。 他只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秦震对自己的怨气,借着“假人”身份希望秦震告诉他如何才能弥补。 秦震竟然提出了这种要求。 苍白愣了片刻:“我……” “干嘛,不愿意?”秦震再次捏住他下巴,“我的梦境我做主,你不愿意也得被我干!” “我……我只是……”最高统帅大人说话从未如此磕磕绊绊,“从来没做过……受方……” “你没做过我就做过?我特么想被你干吗,你不照样干了?老子起码提前通知了你一嘴,你呢,有问过我一个字吗?” 秦震代入速度太快了,理智上知道这个苍白是假的,可感情上,完全把对方当成了真苍白。 一个梦而已,梦里还不能报该死的一箭之仇吗? 拇指上方,那两片略显苍白的薄唇开阖,对方似乎想说什么,秦震已经失去耐心了,脖子一探就咬住了那片嘴唇。 自愈能力强不代表没有痛觉,报复性啮咬让苍白下意识闭上嘴唇,可秦震的舌头在牙齿合拢之前就抢先一步,探了进来。 水汽味从未如此浓郁,霎时埋没秦震仅剩的理智。 他一手按住苍白潮湿的后脑,另一手掐住苍白的脖颈,相当用力,喉结都陷入掌心。苍白顿时喘不过气来,当然,他也不用喘气。 他只是睁着眼,怔怔凝视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没想到,那 分卷阅读252 个脆弱的求饶的小单兵,一旦掌握了主动权,也会如此粗暴。 苍白忍不住想,如此粗暴的秦震,又满怀对他的怨愤,事后会如黄怀周所说的,对他负责么? ……不论如何,这一步不算走错,确实打破了他和秦震之间的僵局。 如果这真是秦震想要的…… 如果秦震认为只有这样才够解气…… 苍白阖上眼,身体猝然间被扭转过去,前身贴地,后背被秦震压住。 他没有反抗。 这副模样让秦震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了,动作也越发粗鲁。 一个梦而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个假人而已,又玩不坏。 他松开那只薄透宛如半透明的耳廓,直起上身,一把揪住苍白的头发,试图让对方仰起脸。 “看着我!” “看着老子怎么干……” 恶声恶气的话语戛然而止。 潮湿的长发抓在手里,无力地垂落在苍白后背的薄纱之上,秦震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目光也越来越僵硬,一点点挪向苍白的后脑勺。 一片雪白。 “怎么了?”苍白偏头问他。 白皙的侧脸透出淡淡的红,似乎还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秦震狠狠掐了一把自个儿大腿,咬牙切齿:“没事,继续,屁股抬起来!” 把假发揉成一团,扔到温泉里。 却没控制好力度和方向,让那一团黑影闯入苍白的视野边缘,苍白呼吸一滞。 暴露了。 秦震的攻势来得太猛烈,如同疾风骤雨,竟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觉假发掉了。 “秦震……”苍白试图起来,却被秦震用力压了回去。 “没事,我知道你头发变白,你那头长毛还是我亲手剪的,你是假人,我知道也是你知道。” “这特么就是个梦,一顶假发而已,比起老子来的路上碰到的太空浮尸正常多了!” “别他妈动!屁股抬起来!” 什么是生气,什么是上头,苍白还是能分出来的。 认真起来,单凭秦震的力量,想压制他简直是妄想。 苍白轻而易举翻过身,抓住秦震的手腕,上方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形状了,眼睛里的暗红比这片星陆的山体还要可怖。 “对不起,我没想骗你……” 道歉刚开了个头,秦震的身体再次下压,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比起方才暗含怨气的啮咬,这一次,发了疯的胡啃。 血腥味在两人嘴里弥漫,苍白不得不屈膝把他顶开。他当然可以放任秦震报复,可他也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发生的关系,恐怕毫无帮助。 甚至于,会进一步加剧他和秦震之间的裂痕。 “秦震,冷静一点……” “冷静?!你有资格叫我冷静!你他妈一次一次给我挖坑让我跳下去,你要我怎么冷静?!” 秦震仿佛嘶吼的野兽,“说,星舰失灵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苍白不想骗他。 从一开始,苍白就没打算骗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秦震一到地方就会发作,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让秦震错以为“梦境”,使得艰难的开头无比顺利。 既然如此,谁又会自找苦吃呢? “是我让白蟒藏在星舰下面,带你来这里。” 话音未落,小臂传来剧痛,被秦震咬住了。 殷红的血顺着秦震的下巴往下流,滴在苍白的睡袍上,纱质睡袍太薄,血色迅速洇开。 秦震注意到了那朵血染的花。 死亡飞行促进肾上腺素分泌,这种物质催化了欲望的种子,到了此刻,这种狂暴的欲望全都被这团触目惊心的红镇压下去。 另一种情绪摧枯拉朽般在他身体里扫荡。 仿佛被人扒光衣服,暴露一切隐秘的羞耻感。 秦震松开嘴,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星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奔跑,直至跳上舰舱,他喘息不止,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舱门即将合拢,却被蛮横的力量撑开,同样湿透的苍白追过来了。 “能不能,听我解释。” “不能!” 秦震没有看他,手指在中控屏飞速点击,设定巡航地址。 苍白沉默地看他操作,放轻声音:“燃料不够了,飞不回第二星省。” “要你管!”秦震拼命拍打关舱按钮,“滚啊!!!” 舱门一次次震动,又一次次被苍白阻挡,再持续几秒,报废是必然的事。 苍白只好退出去,舷梯同时收起,他无处立足,掉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星舰拔地而起,箭一般射向漆黑夜幕。 …… 秦震发誓他对苍白没有一点想法。 他看见他就恶心,一想到自己被那种混蛋睡了更恶心,一闻见他的味道……恶心,反正都很恶心! 鬼知道那会儿为什么会冒出那种念头。 对了,一定是那个温泉有问题,某些矿物不是会让人精神错乱吗?对,一定是这样。 虽然没有泡温泉,但水里毒性挥发出来被自己吸进去了,才会对恶心的人做那种事。 他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并且反复肯定这种理由,可不知为何,远远望见临近航线上来往的星舰,他都下意识想躲。 好像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见不得人的秘密变得众所周知,去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强烈的羞耻感。 “燃料即将耗尽,请及时补充。” “燃料即将耗尽,请及时补充。” …… 冷冰冰的电子音在舰舱里回荡,等秦震注意到它,燃料表已然见底,星舰引擎声消失了,中控屏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只有应急指示灯亮着,开始释放机械氧舱。 氧气声嘶嘶嘶的,让整个太空陷入难以言喻的寂静。 之前来来往往的星舰商量好似的,在这时候同时消失,秦震茫然看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个可以呼救的对象。 引擎无法启动,星舰连悬浮定位的能量都没有,在宇宙之力无声作用下,渐渐偏离航线。 原来比起那些太空垃圾,简简单单的燃料告罄,才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秦震突然后悔了。 早知道要死,刚才就该把苍白给办了。 临死却没报仇,未免也太死不瞑目了。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目光落向舰舱甲板,愣了几秒钟意识到,把自己吓一跳的不是这个可怕的想法,而是甲板震了一下。 熟悉的震动。 星舰脱离近似静止的状态,中控屏明明黑着,速度却起来了。借助远处发光的引航卫星,秦震判断出来,自己离航线越来越远。 太空垃圾逐渐变多,但没有一片能撞到星舰。 他忽然开始大笑,就像见到苍白“落汤鸡 分卷阅读253 ”时一样的笑,笑得不能自已,眼睛都睁不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某一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天才,刚学会驾驶星舰,就能在顶速模式下避开不计其数的太空垃圾。w?a?n?g?址?f?a?b?u?页?i????u???é?n??????????5???????? 真正的原因,只是白蟒藏在星舰底下,游刃有余地带着星舰避开重重障碍。 原来他以为的一切,他憧憬的一切,都是自我感觉良好而已。 他,秦震,一个上辈子连高中都没念完的搬砖民工,去到哪里哪个世界,都只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 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成为那个特殊的存在,能当上万里无一的龙傲天? 不知过了多久,秦震不笑了,目光无神的望向舷窗外,望着不通人性悲欢的深邃宇宙,完全沉默下去。 - 天黑了。 陈秀杰却带着吞吞留在停舰坪,不敢回去。 也不敢接吕雁秋的电话。 教秦震开星舰是他的主意,秦震却带着星舰消失了,在这节骨眼上,陈秀杰也怕被吕雁秋骂死,更怕被冷妃锤死。 “爸爸。”吞吞忽然叫了一声。 陈秀杰循着他的目光抬头,果然在蓝灰夜幕中发现了一条笔直黑影,影子俯冲而来,离得近了,才认出那竟是白蟒。 至于白蟒背上的星舰,没发出半点引擎声不说,连航行灯都没亮,显然燃料耗尽。 陈秀杰顿时便来气了,没等秦震钻出星舰便劈头盖脸一通骂,秦震牵过吞吞的手静静听着,等他骂完才开口:“对不住,是我胡来。” 陈秀杰一愣。 怎么听着这么消沉? “……你带吞吞先回去,小秋冷妃都在等你开饭。” “好。” 秦震没看到接驳车似的,牵着吞吞就走了。 吞吞仰头看着爸爸的脸,以往和秦震分开一阵子,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爸爸抱,今天没有。 他说:“爸爸不要和吞吞生气,蟒说,会保护好爸爸。” 秦震摸摸他的头:“爸爸不生气。” 吞吞:“那爸爸是失望吗?” 秦震动作微顿,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爸爸只是对自己失望。” …… “统帅大人,秦震他?”一时间,陈秀杰还真不知道怎么问。 苍白仍旧穿着那件薄纱睡袍,水分在太空中早就蒸发殆尽,许是沾染了温泉矿物的缘故,原本柔软的布料变得硬巴巴,一点都不透。 看上去,除了穿着奇怪一点,倒也不算引人遐想。 “是我的错。”他应了一句,没有多解释的打算,跟在秦震后面走了。 陈秀杰默默啧了两声。 直觉告诉他,这次统帅大人不只是惹秦震生气那么简单。 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拥有同样直觉的人不只有他。 晚饭过后,秦震带吞吞回房间喂奶,陈秀杰被吕雁秋拽到门外,冷妃也在。 “不太对劲。”吕雁秋说,“晚餐时统帅大人坐在秦震身边,秦震居然没有赶人!” “秦震不小心弄掉餐巾,老师把自己的给他,他不但接了,还对老师说‘谢谢’。”冷妃补充。 两人同时盯向陈秀杰:“你白天除了教秦震开星舰,还带他去干嘛了?” 陈秀杰:“……” 我也想知道啊,统帅大人到底带秦震干嘛去了? 与此同时,餐桌上。 苍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黄怀周偷瞧了半天,暗暗猜测这可能是不好的预兆。 临近中午时,苍白告诉他下午就会采取行动,看样子,是计划失败了? 黄怀周实在忍不住,拽着餐椅凑过去:“统帅大人……如何?” 苍白的视线落在餐盘上,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回答:“不好。” “不好?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吗?一次不行没关系,下次改进就……” “也许,”苍白站起身,“不会有下次了。” 灯光洒在他的头发上,雪白一片,然而额发下方的神情,落寞至极。 - 第二第三星区编号相近,其实并不相邻,从第二星省飞往尼虹家,距离更长,花的时间更久。 一行人吃过早餐就出发了。 陈秀杰准备了一肚子腹稿,以备解释“接下来去哪”“为什么你也跟来”……之类的问题。 秦震一个都没问。 舰舱里多了一个陈秀杰和小粉,变得相当热闹。一晚上过去,秦震变得跟没事人一般,该聊天聊天,该拌嘴拌嘴,除了奶孩子时缩在角落里,其余时间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没一点异常。 真是奇了怪了。陈秀杰犯嘀咕。 日落时分,星舰穿入天幕。 “到尼虹家了?”秦震忽然说了一句,俯瞰舷窗。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去尼虹家?” “你们当我傻啊,之前通过检查站‘欢迎来到第三星区’那么响,我能听不见?” 秦震打量下方,头都没回,“而且从常老家离开时小秋跟着一起,今天离开你家,你又跟着一起,不是来找尼虹还能找谁?” 几人面面相觑,生怕下一秒秦震就说出个“巡礼十九日”来。 “哎,我看到了白塔了,那就是尼虹家吧?没错,跟尼虹视频时我见过他家房子,全木结构,很有特色。” 冷妃压下操纵杆,星舰开始降落。 秦震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打量舷窗外,这个角度仍能看到那几座白塔。 “对了,我很早就想问来着,这种塔在其他地方从没见到过,又细又尖,长得跟一把收起来的雨伞似的,有什么讲究吗?” “那叫婚塔啦。” “婚塔拉?” “不是婚塔拉,是婚塔,结婚的婚。”吕雁秋笑道,“是尼氏保留的古老传统,每一任家主结婚都会修建一座婚塔,塔尖向上祈愿家族兴旺,塔基八角檐上各有一尊婴儿雕像,寓意子嗣绵延。” 秦震点了点头,皱起眉,子嗣绵延? 吕雁秋语气疑惑起来:“不对啊……” “是吧。”秦震接口,“小尼子都没孕囊了,还子嗣绵延……” “孩子可以收养,我说的不对不是这件事。”吕雁秋理了理思路,“尼氏在旧历时期是出过一些名人,但现在的子爵爵位,最早只能追溯到他祖父,接下去就是他父亲……也就两位家主啊,为什么会有三座婚塔?” “如今的家主不是尼虹母亲吗?”陈秀杰说。 “那也不会多出一座婚塔。”冷妃也往那边扫了一眼,“从左到右,第三座婚塔明显很新,是新建的。” “你的意思是尼虹已经继承爵位了?”陈秀杰相当惊讶,“而且要结婚了?!” 第112章 “小尼子,你要结婚了都不通知 分卷阅读254 我?!” ——以秦震的性格,见到尼虹第一时间就会发出类似质问。 今天没有。 因为停舰坪上不只有尼虹铁屠,还有尼虹的母亲——尼氏族人嘴里的尼夫人。 这里的“尼夫人”不是简单的冠夫姓,而是尼氏大权的象征。 尼夫人不苟言笑,眉心有一道深深竖纹,看着就不好打交道,寒暄平淡而简短,神色透出隐隐不耐,只有视线落在吞吞身上时,那竖纹才略略舒展,但也没有表现出额外关怀。 “母亲,再迎候一下统帅大人吧。” “没有任何通传,等到什么时候去。”她竟连最高统帅的面子都不卖,“你留下等吧,不想等的跟我先回。” 尼虹不走,其他人自然陪着,尼夫人并不在意,一个人走回主宅。 黑色衣裙在夕阳下踽踽独行,有种端庄的厚重。 秦震目送着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们世家这么大,都没几个人的吗?” 不应该遍地是仆人,往来皆附族,热热闹闹的吗? 尼虹和陈秀杰对视一眼。 寻常时候,世家府邸确实往来不息,赐婚巡礼这么隆重的场合,更应该族人齐聚,热闹非凡。 但这次情况特殊,不但没有召集族人,连仆从都被临时遣散了。 陈秀杰岔开话题:“尼夫人对统帅大人好像很不满呐?” “不是,没有不满。”尼虹忙道,“你们别介意,我母亲性格就这样,不善交际。你们能来是给尼氏增辉,她其实很高兴的。” “是不是因为冲撞了你们的婚期?” “……啊?” 冷妃望向那三座婚塔:“一座婚塔是新建的,草坪是新铺的,上面还有刚扎好的桩基——应该是礼账的位置。你和铁屠的婚礼原本安排在这几天?” “不是,没有冲撞……” 尼虹哪里会说谎,语气一迟疑,大家便知道冷妃推测没错了。 事实上,原定婚期就在明天。 尼夫人按照尼氏传统千挑万选的好日子,不但适宜尼虹完婚,还适宜传承爵位。 婚礼和袭爵典礼一同举办,极其隆重。 然而子爵世家再重视,也没有帝国最高统帅的巡礼来得重要。 接到齐副官的通知,尼氏哪敢拒绝,只能改期。 尼夫人在家主位置上辛苦多年,终于支撑到可以卸下担子,做事愈发苛求完美。算来算去,下一个适合两件大事一起举办的吉日,要在半年之后。 心情能好才怪了。 当然,巡礼一事,尼虹模糊带过,这让秦震很是疑惑,“为啥非要推迟啊?婚礼定在明天,我们今天到了不是正合适吗?” 网?阯?发?b?u?y?e?i???u?????n??????2????????o?? 尼虹满脸抱歉,嗫喏不清。 铁屠圈住他的肩膀,嗡声解释:“尼氏有一条祖训,‘喜不外露’,每逢喜事都只邀请族人参加,越低调越好。所以才没有提前通知你们……少爷为此很过意不去。” “还有这规矩……” 秦震倒没有太惊讶,星际古历史和原世界差异不大,因为星际裂缝的出现才发生巨变,城市面貌是飞速进化了,一些民俗传统还相当“封建”。 他一拍大腿:“那我们过两天再来不就好了?反正没来过第三星区,住几天酒店就当旅游了,等婚礼结束再来,正好私底下再给你们小两口庆祝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秦震。 “看我干嘛?”秦震一头雾水。 正好这时,天边飞来几架星舰,到了尼氏府邸上空便散开,只有一架体型略小的降落到停舰坪上。 秦震顿时懂了大家目光里的含义。 他皱起眉,看看朋友们,又看看地面,内心挣扎。 最终走向那架星舰。 “秦哥……”尼虹要追,被拦住了。 冷妃、吕雁秋和陈秀杰一同对他摇头,示意看看情况。 舱门开启,身着白色军装的男人刚踏上舷梯,顿住脚步,伸手将领口钻出的蟒头按回身体。 那对黑眸让秦震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转眼间,对方就来到身前。 “有事么?”苍白的语气极尽温和。 “你不知道尼虹铁屠要结婚了?” “是么,我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质问到一半,秦震拧起眉毛,“他们打算明天办婚礼,你说怎么办吧。” 苍白微怔,发现了远处那座崭新白塔。 他曾和尼虹的祖父并肩作战,战后赐爵,他也是授爵人,对尼氏传统略知一二。 没想到,巡礼和婚礼撞上了。 “对不起,是我疏忽……”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总之我们过几天再来,别耽误人家的好日子,可以吧?” “可以,按你的意思来。” “什么按我的意思,人家看的是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 秦震的视线又挪开了,片刻后撇撇嘴:“我又不是齐副官。” 话音未落便转身走了。 苍白凝视他的背影,感觉心里有点空。 情绪是连接两个人的无形桥梁,以往不管秦震嬉笑怒骂,桥梁始终都在。今天,秦震的情绪时有时无,使得桥中间断了一截,让他摸不清秦震的喜怒。 - 秦震了解尼虹,没有第一时间公开“苍白的意思”,直到一行人去了主宅,再次见到尼夫人,才当面告诉她这项决定。 尼夫人终于展露一丝笑容:“如此最好,感谢二位体恤了。” “二位”是哪二位,自不必说,秦震听着怪别扭。 尼虹有点急,赐婚巡礼等同王室亲临,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婚礼怠慢。 “可是母亲……” 尼夫人并不理他,对众人道:“接风宴已备妥,各位贵客用过晚餐再走吧。婚礼还有许多待办事宜,恕我不能奉陪。尼虹,你和铁桉负责招待客人。” “母亲。”尼虹仍旧追着她走了。 态度归态度,接风宴的规格却是不差的,主宅仅剩的两名佣人布置完丰盛的晚餐,铁屠领着众人入座。 吞吞也有一个位置,只是小家伙伙伴众多,显然对宴席不感兴趣。 他直勾勾盯着铁屠:“大白。” 有了前车之鉴,铁屠主动脱离融合态,让冰原巨熊离开身体。 吞吞拽着熊毛就跑了,小粉和小草正在前面等。 在座都已见过铁屠的真面目,注意力大半放在吞吞身上。 吕雁秋羡慕道:“早知道我也把战兽带着。” 话落自己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不然霜羽就落单了。” 陈秀杰好奇地打量铁屠:“尼夫人怎么叫你铁桉啊?” 秦震笑道:“那你是没听过小尼子怎么叫他的——桉哥哥。” 铁屠斯斯文文的 分卷阅读255 脸顿时红了,行动却带着军队里的风气,端起酒杯:“第一杯,欢迎统帅大人和各位驾临尼氏。” “第二杯,族规所限,少爷无法邀请各位参加婚礼,我替他跟各位道歉,自罚一杯。” “第三杯,祝……” 他的目光在苍白和秦震身上转了一圈,打住话头,直接喝酒。 陈秀杰悄悄凑到秦震耳边:“一个叫哥哥一个叫少爷,这对有点好磕啊。” 秦震笑呵呵:“你是病人黄怀周是医生,不也挺好的?” 陈秀杰:“再好也比不上三等兵和最高统帅……” 秦震的笑容倏地隐没。 铁屠不是热络的性格,三杯过后便不知怎么来事。好在有陈秀杰和吕雁秋,整个接风宴不算太沉闷。 吃到后半段,尼虹终于回来了,面带喜色。 “你们不用走了,母亲同意邀请你们参加婚礼!” 铁屠悄然捏捏他的手:“还需要看统帅大人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苍白身上。 尼氏传统不重要,是否参加婚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尼氏族人都会到场。 人多口杂,届时巡礼十九日瞒不住是其一,其二,星网上对秦震父子的舆论,恐怕也会从尼氏族人的态度里一一呈现。 苍白的视线则落向秦震,又搬出那句话:“秦震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秦震相当抵触,下意识道:“没必要为了我们违反祖训吧,还是别为难尼夫人了。” 这话在理,就连尼虹都无法反驳。 饭毕,秦震过去找吞吞,小崽子似乎料到他想做什么似的,挂在冰原巨熊身上对他说:“爸爸,我还想和大白玩。” “让吞吞再玩一会儿吧。”尼虹拿出一本册子,“正好,我有事想让大家帮忙参谋参谋。” 那册子里全都是小孩照片,从几个月到几岁,男孩女孩都有,共同点是全部姓“尼”。 原来两人已经着手准备过继子女的事情了。 一行人转移到会客室喝茶,顿时讨论得热火朝天。 铁屠则领苍白去了书房。 他并不知道,统帅大人当初让他调来第三星区,主要原因是秦震。不过,苍白也确实给他安排了任务——五年内升任星区司令,进入帝国高层。 他正汇报着工作,见苍白望向窗外,似乎无心倾听。 窗下,吞吞正被战兽们围成一团。 铁屠斟酌片刻,忽然道:“大白告诉我,吞吞的能量波动和白蟒大人很相似。” 苍白顿时瞟向他,眼神冰冷。 铁屠未退:“统帅大人信不过属下?” 不是信不过,是没想到冰原巨熊居然能分辨出能量波动频率。 岂不意味着,星际类似等级的战兽都能轻而易举勘破吞吞和白蟒之间的关系? 铁屠也是如此作想:“恕属下直言,吞吞的成长无法抑制,与其一味隐瞒,不如一步步让他进入大众视野,避免宇宙之神的恩赐,成为帝国恐慌的来源。” “一步步?” “是,第一步,应当让所有人知晓,吞吞是您的亲生子。” …… 世家家主过继子女有诸多考量,秦震很快就插不进话了,尼虹见状悄悄道:“秦哥,能陪我出去透口气么?” 两人来到庭院,不远处传来吞吞和战兽们的嬉闹声。 尼虹吐出一口气:“我有点紧张。” “紧张啥,过继?还是结婚?” “结婚。” “和喜欢的人结婚有啥好紧张的?” 秦震不理解。 尼虹苦笑:“你不知道,这么久以来,我见到桉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很忙?”余光瞥到冰原巨熊,秦震反应过来了,“你是说?” “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处于融合状态。” “一开始,我以为桉哥想以此打动我母亲,毕竟战兽是他留在尼氏最大的底气。” “后来母亲都同意我们了,即便我们单独相处,他都不愿和大白分开。” 秦震听得云里雾里。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u?????n??????2????????o???则?为?屾?寨?佔?点 尼虹只能说得更明白点:“我觉得桉哥好像不够喜欢我,比起我,尼氏其他人好像更重要,所以才一直融合,好像……好像在反复强调,‘我有一只高等级战兽’。” 秦震用朴素的感情观听懂了。 “你想多了吧?”他道,“难道不是反过来吗,铁屠怕你这个少爷不够喜欢他,所以才要强调冰原巨熊的存在感啊。” “打个比方,穷人和有钱人谈恋爱,有钱人到哪都乱花钱,反复炫耀自己很有钱,不就是生怕对方不喜欢他,宁愿对方喜欢钱,也要把穷人留下来吗?” “再说了——我说实话你别不爱听啊,铁屠父母意外离世,多少和尼夫人脱不开干系,他非但不怪你,还能费心思讨尼夫人欢心,还不够喜欢你吗?” 尼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原来秦哥懂什么叫喜欢。” “那秦哥看不出来,统帅大人有多喜欢你么?” 话题莫名其妙拐到自己身上,秦震皱起眉:“我又不喜欢他。” 尼虹:“真的吗?” “这还有假,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尼虹继续:“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早跟你们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尼虹第三次重复:“真的吗?” 单纯的人很好骗,可骗过太多次还那么单纯,就会让人愧疚。 在尼虹看来,秦震在感情里很单纯。 在秦震看来,尼虹这个名字就是“单纯的邻家弟弟”的缩写。 邻家弟弟用清澈单纯的眼神软化了秦震的硬嘴。 秦震挪开目光,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 “好好好,我是喜欢他,行了吧?”他蹲了下来,泄气一般,“一想起来就恶心。” 临死前才发现,老子居然喜欢男人。 唯一死不瞑目的事,居然是没一鼓作气上了那个男人。 尼虹陪着他蹲下:“那秦哥也觉得我和桉哥很恶心吗?” “我又没说你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当然替你们高兴。” “你和统帅大人彼此喜欢,也是有情人呀,那你怎么会觉得恶心呢?” 秦震闷了一会儿,说:“我恶心我自己。” 这下尼虹真不解了:“为什么?” “你要是昏迷的时候被一个人睡了,还怀上他的孩子,他什么都不说,一直瞒你骗你,你发誓这辈子和他不共戴天,临了却发现自己喜欢他……” “这不是犯贱吗?难道不恶心吗?” 尼虹越听,眼睛睁得越大,看了眼不远处的吞吞:“你是说,吞吞是……” “是,吞吞身上流着那混蛋的血。”秦震破罐破摔,“我说吞吞和战兽一样穿越星际裂缝变成兽蛋,都是骗 分卷阅读256 你们的。” …… 苍白否决了铁屠的提议,理由很简单—— “秦震不会答应。”他说。 铁屠站在军部的角度、站在帝国的角度,以及站在吞吞的角度分析了一大堆,最终被否决的落脚点,却是秦震。 他怔怔看着面前的统帅大人,有种面目全非的感觉。 就像在孕育中心再次见到尼虹的自己。 这时,敲门声响了,尼虹进入书房:“桉哥,母亲找你。” 铁屠一走,苍白便也想离开,尼虹叫住了他:“统帅大人,我想跟您说几句话,可以么?” 苍白神色不虞。 尼虹一看就是来当说客的,难道铁屠如此没有分寸,将吞吞的身份告诉他了? “我知道您是吞吞的亲生父亲,秦哥刚刚告诉我了。” “他亲口告诉你的?” “嗯,亲口告诉我的。” 苍白周身冰冷的气息顿时散了。 尼虹只当没发觉:“您应该知道秦哥有多喜欢您,您的所作所为,让他很受伤。” “喜欢我?”苍白垂下眼眸,“不,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虚假的偶像。” “或许吧,但那只是一个引子。孕育中心所有人都知道,秦哥喜欢您,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不容侵犯的程度。” “您找回秦哥后,寸步不离守着他,应当能理解,喜欢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卑微。” 苍白能理解,但他不理解尼虹话里的含义。 尼虹:“就是因为太喜欢,以至于秦哥不允许自己发现自己的喜欢,否则就是对您的玷污。” 他观察着苍白的神色,忍不住暗想,这两人真是卧龙凤雏。 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更别提弄清彼此的心意。 “爱之深恨之切,这句话统帅大人总能听懂了吧?”他道,“您的所作所为也玷污了秦哥对您的喜欢,这道坎,他始终迈不过去。这也是你们之间矛盾的根源。” 苍白嘴唇微张,无言以对。 看来是听懂了。 尼虹微笑起来:“我想告诉您,不要心急,也不要气馁。我很明白对一个人心怀愧疚的痛苦,太想祈求对方的原谅,会让自己觉得自己犯的错越来越不可原谅,最终陷入绝望。”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当一个人受伤太深,一次次拒绝对方的道歉,让对方看不到任何被原谅的希望。其实,只要你坚定地陪在他身边,伤口其实已经在复原了。” “统帅大人。”尼虹顿了顿,“现在拦在你和秦哥中间的,只是一道黑色的痂而已啊。” 第113章 尼虹百般挽留,秦震最终没能走成。 其实心里也不想走,穿来星际后从没参加过婚礼呢,这还是第一次。 更别提好朋友的婚礼。 隔日天色未亮,尼府就热闹起来了,佣人们被连夜召回,工人们在不远处的草坪搭建舞台和礼账,司仪团队混在其中做流程彩排…… 略显嘈杂的声音唤醒了秦震。 他有些茫然地望向落地窗,发现窗帘被拉开了,地上有一团背对着他的小小身影。 “吞吞?” “爸爸。”吞吞扭过小脸,“结婚是什么?” 秦震看了几眼窗外,被忙碌的喜气感染,笑起来:“结婚啊。” 他在吞吞身后坐下,将儿子搂在怀里:“结婚就是两个人相互许诺,从陌生人变成最信任的人,一起组建家庭。” “家庭是什么?” “家庭是……一个地方。吵架会和好,开心会分享,碰到困难会一起解决,有时候一天一天感觉过得很慢,但每次回头都会觉得时间好快啊,要是更慢一点就好了……那样美好的地方。” “哦。”吞吞理解了一会儿,“那爸爸想要家庭吗?” ……想,如何不想。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秦震无时无刻不在想家,想念父母。 回去是不太可能了,但在爱意里长大的孩子,创造爱早已成为本能。 他无数次憧憬功成名就,却连自己都没察觉,重点不在于功和名。 而在英雄凯旋,美人倾心,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刻。 成为龙傲天?那只是一种能力,一个可有可无的前提。 退一步想,若非吕雁秋名花有主,若他生下的是一只普通战兽,若他运气奇好真的抱得美人归,即便归来还是三等兵,秦震依然做梦都会笑醒。 “爸爸?” “嗯?” “爸爸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爸爸想要家庭吗?” “想啊。”秦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过爸爸已经有吞吞了,咱们两个就是完整的小家庭。” “不是,我们不是家庭。”吞吞皱起小眉毛,“我是从爸爸肚子里出来的,我和爸爸不是陌生人。” “呃……” “爸爸和苍白能组建家庭吗?” 秦震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脑中瞬间滑过无数猜测,以为苍白或者白蟒又趁自己不注意给吞吞洗脑了。 他想坚决否定,又想起了冷老公爵说过的话。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孩子只当成孩子。 “为什么这么问?”他耐住性子,“你希望爸爸和……苍白组建家庭吗?” 吞吞仰起脑袋,看向秦震的眼睛。 “爸爸和苍白吵架,爸爸不开心,苍白也不开心。如果你们组建家庭,吵架了会和好,爸爸就不会不开心。” 小家伙露出苦恼的神色:“可是苍白让爸爸失望了,不是爸爸最信任的人了,怎么办呢?” 秦震愣了半晌,摸摸他的头:“是啊,怎么办呢。” 声音很轻,如同自言自语。 …… 作为新人,尼虹铁屠都没工夫招待朋友了,让大家自由活动。 几人一合计,还是低调些尊重一下尼氏传统,没去外面晃悠。 到了中午,尼氏族人陆陆续续赶到,道贺的道贺,帮忙的帮忙,主宅内外都喜气洋洋。 人一多,战兽便不好放出来活动,吞吞也只能待在秦震身边。 直到下午三点,宾客们都被请去礼帐,等到主宅的人都走没了,尼夫人才姗姗来迟,请秦震等人移步入场。 人都集合完毕,只少了个苍白。 正中尼夫人下怀,毕竟最高统帅去到哪里都太招眼,今天的重点就该放在她儿子身上。 作为外姓家主,尼夫人破例让他们参加婚礼已经担负了很大压力,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坐到前排。 安排的位置靠近不引人注意的礼帐角落。 但她依然低估了人们对统帅配偶的关注。 袭爵仪式和婚礼都顺利进行,到婚宴时刻,宾客们一起身,马上就有人认出了秦震。 “真是他?” 分卷阅读257 “不会错,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难怪之前说婚礼推迟,原来巡礼巡到这儿来了……岂不是统帅大人也在?” “没看到最高统帅啊……” “没看到才正常。哪家赐婚巡礼不是浩浩荡荡无比隆重,统帅大人再低调,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吧?明摆着——” “他对这对孤儿寡父并不满意,只是国王陛下态度强硬,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赐婚。” “不无可能。你们看见星网上的投票了么?” “……八成都认为这场赐婚会不了了之,只有少数人觉得统帅大人既然公开承认赐婚,出于信誉也会在巡礼期内完婚。” “全帝国都等着看笑话呢!” “本来就是啊,多少名门子弟都巴望着统帅夫人的位置,他一个殖民星出来的,要背景没背景要履历没履历,凭什么把那些人中龙凤压下去?” “关键还带着个拖油瓶,孩子跟谁姓都不知道……” “国王陛下为什么非要把这种人配给统帅大人啊?难不成真像网上有人说的,他是流落在外的王室成员?” “王室成员?别逗了,福利院出身不假,但父母是谁原始籍贯在哪里,全都有据可查。” “依我看,他偷偷摸摸生了个王室成员的孩子更靠谱点,也能解释为什么国王非要让统帅大人抚养这个私生子。” “……” 秦震很想当做没听见,可宴席之间距离太近,他如今的耳力也太好,这些声音止不住地往耳朵里钻。 平心而论,尼氏族人还是有些涵养的,这些议论远没有网上骂的难听。 赐婚刚爆出来时,就有很多人骂他“恬不知耻的男婊子”了。 这桌宴席同样在角落里,只有他和几个朋友,陈秀杰数次想起来呵斥附近嚼舌根的,都被冷妃死死摁住。 这时候闹开,非但影响世家之间的关系,也不利于秦震的名声。 至于借这个场合解释秦震不是攀高的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新家主尼虹也好他们几个也罢,谁站出来都没用。 吕雁秋低声对秦震道:“要不我们先回房吧?” 秦震喝光杯里的酒,反问:“巡礼是什么?这段时间东奔西跑,就是在巡礼?” 吕雁秋表情僵硬:“回房间再跟你解释。” 秦震倒是没有愤怒的迹象,兀自倒酒,摇了摇头。 吞吞就在他和小秋中间坐着,这时候离开,反而可能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吞吞身上。 他听见了,附近好几个人都在嘀咕“那个小拖油瓶呢”。 宴会厅最前方,尼虹从幸福中惊醒。 主桌上都有长辈在打听秦震,言语不算露骨,可那种笑里藏刀才最刺得人难受。 他一心想让好朋友们留在现场观礼,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叶障目,竟没考虑到这种公开场合会对秦哥造成多大影响。 激动之下,尼虹手里的高脚杯砰地按在桌上,杯脚断裂。 尖锐的玻璃划破手心,他却浑然未觉,气愤地指向对面叔伯。 “你……你们……” 整个宴会厅落潮般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那只正在滴血的手。 然而新任家主尚未学会以势压人,一句斥责的话都说不完整。 就在这时,天花板忽然投下一道笔直激光。 向两边延展,平铺成一面巨大的光屏,屏幕正中有一道笔直的身影。 随着他缓缓抬眼,那张百年不变的脸庞完整暴露在镜头中。 “……最高统帅?” “是最高统帅大人啊!” “这是?” 没等宾客们疑惑完,屏幕里的人开口了。 一贯淡漠的嗓音透出某种决绝,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内。 “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旨在回应公众关切,澄清针对我爱人的不实言论。” “我想尽快回去陪他,时间有限,故不设问答环节。” “第一,我爱人无任何王室血统,非王室成员,与王室无任何形式上的关联。” “第二,我爱人出身福利院,凭自身成绩考入军校,服役期间靠能力晋升三等兵、取得融合资格,全程无徇私舞弊。再有无端抹黑,我将以诽谤罪起诉。” “第三,我爱人在孕育中心时,因我的过错被误判欺诈罪,现罪名已撤销。此外,他曾与两名同伴联手狙杀星牙间谍,弥补我的管理疏漏,为帝国立下大功。” “第四,赐婚一事引起众多猜测,根源在我——苍白。是我没有征求爱人同意,请国王陛下赐婚,简言之,是我逼婚。” “第五,没错,虽然我一直称秦震为‘爱人’,但他从未接受我的求爱与求婚。卑劣的是我,高攀的也是我,不是秦震。” “我的一意孤行尚未得到他的原谅,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只想不择手段,把他牢牢绑在身边。” “第六——这一点在我看来并不重要,但是所有人都认为很重要。既然如此,我在这里做一个澄清,或者说,承认。” “秦傲不只是秦震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有亲子鉴定报告为证。” “但在获得秦震谅解之前,我无颜以父亲自居。因为……” 画面突然失声了。 最高统帅的嘴唇仍在开阖,却没人听得到后面的话。 发布会现场的媒体想必和宴会厅的宾客们一样骚动起来,连镜头都晃动了几下,忽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冲到讲台边,连拉带扯把最高统帅拽到了镜头外。 许多人都认出,那是国王陛下新历三世。 模样匆忙,连王冠都没戴正,摇摇欲坠的。 “结束了?” “看样子陛下不知道统帅大人召开发布会吗?” “因为什么啊,全帝国多少年都巴望统帅大人有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却不敢认?到底因为什么啊!” …… 因为什么,似乎不重要了。 直播评论区里,已经有很多网友都在呼唤大家去看最高统帅刚注册的社交账号,上面发布了亲子鉴定报告。 至于报告是真是假,也不重要了。 那可是星际第一战神,就算被磁暴枪指着脑袋,也不可能对谁如此低声下气吧? 而且专门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来低声下气! 只有一个解释:统帅大人真的爱惨了秦震。 爱到发疯,爱到不顾一切,爱到卑微如尘埃。 全宴会厅的焦点,再次转移到秦震身上。 秦震的视线终于从光屏上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看了眼手中剩下的半杯酒。 “走。”他放下酒杯,轻声道。 - 外面寂静无比,但想也知道,那帮记者没有走。 一来是不想走,万一最高统帅还有话想说呢?比如当着全帝国的面对秦震求婚 分卷阅读258 什么的。 二来也走不了,整个发布会现场都被王宫卫兵围起来了。 准备室,国王急得跳脚。 “老师啊!您您您……这种事儿怎么能公开说出去!” “我做的事,我认。” “认什么?怎么认?您可是帝国榜样,难道要当着几亿公民的面承认犯下**罪吗?!” “国王犯法,与民同罪。陛下尚且如此,我凭什么不能认?” “……老师!!!” 新历三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苍白会如此自毁形象。 那个秦震究竟喂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老师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国王忍住头疼:“老师开这个发布会事先告知秦震了吗?没有吧?难道不需要赶去看看秦震有没有跑掉吗?” 魔法生效。 苍白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出现变化,蹙起眉,只暂停了一秒,转身走向后门。 国王松了口气,按住胸口,考虑要不要再吃一颗救心胶囊。 又想起来,自己连吃药的时间都没有。 他马上拨通齐副官的电话:“通知军部研究院,不论用什么办法,截掉直播录像最后半分钟!” “……没声音?没声音管个屁用,难道没人懂唇语吗?!” “……流传?我不管,实在不行就断网,断掉全帝国星网!” -----------------------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了 小天使们有什么番外想看的,可以在评论留言哦 第114章 宴会厅充斥着悬浮的心不在焉的热闹。 时不时有人起身离开。 尼夫人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 最高统帅突如其来的发布会抢夺宾客们的注意,她并未生气,反正袭爵和婚礼都顺利办完了。这时候爆出赐婚巡礼来到了尼氏,反而是为她脸上增光。 况且,没人会走的,那些离开宴会厅的族人,大概率都去找机会接近统帅夫人罢了。 没人比她更了解世家有多虚伪,变脸速度有多快。 一旦掌权,片刻前还备受嘲笑的人,转眼就成了人们竞相巴结的对象。 注定没人能成功。 走出宴会厅不远,不知从哪冒出来许多兽兵,将主宅内外都严密封锁了,尤其是通往秦震房间的所有通道,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房间里也围了一堆人。 你一言我一语,大致解释了什么叫“巡礼十九日”。 秦震应该听见了,但表现得好像没听见,沉默地收拾行李箱,好好叠起最后一件属于吞吞的小外套,放进箱子里。 按上锁扣,他拎着箱子转身,终于对朋友们笑了一下:“别光顾着看我了,不是只有十九天吗,都过去快一半了,下一站去哪?” 几人面面相觑。 吕雁秋:“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秦震道,“你们都是为我考虑,我怎么会生你们的气。” 怪,实在太怪了。 这很不秦震。 “秦哥……” “秦震……” 尼虹和陈秀杰同时开口,却被秦震打断。 “噢,先中央再第二再第三,第四第五星区我也不认识什么人,那下一站就是第六星区了,对吧?” “第六星区远,去f1901就更远了,星舰也不能飞太快,安全驾驶嘛。” “既然赶时间,那就出发吧。” 冷妃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说:“不妨等一等老师。” “噢。”秦震伸手,“通讯器借我用用,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到。” 他动作自然,没有任何怨愤或为难的样子,真给苍白拨去电话,一次又一次地拨打,耐心得令人害怕。 直到扬声器传来的声音不再是“无法接通”,而是“网络故障,请稍后”。 “得,没网了。”他把通讯器递还给冷妃,“干等也不是办法,先走吧。白蟒飞得老快了,嗖一下就能追上来。当然,你们非要听他的才肯动,那就等,我没意见。” 谁还敢等。 几人匆匆收拾好东西,在兽兵护送下去往停舰坪。 巡礼十九日还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去完哪户人家,那人家就会派出代表加入巡礼队伍,去往下一站。 安全起见,许多接待巡礼的世家还会增派一批保镖。 所以到了后期,巡礼队伍都会变得浩浩荡荡。 身着白色礼服的尼虹也想跟上来,被秦震按住了,拉着他走到铁屠身边,将尼虹的手交到铁屠手里。 “我这点破事干扰你们婚礼已经很对不住了,怎么能破坏你们小两口的蜜月。” 秦震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尼子,祝你俩幸福啊。” “秦哥……” “听哥的,不然哥后半辈子都不安生。” 尼虹只得打消主意,目送星舰升空。 他望着天边越来越远的黑点,忧心忡忡:“桉哥,我总感觉要出事。” “别担心,有兽兵团护送,不会有事。”铁屠圈住他,“你若不放心,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下统帅大人。” 话虽如此,铁屠认为苍白不会回来了,大概率会直接联络随行兽兵的战舰,直接追上秦震。 星网分为民用和军用,民用网络不知为何故障了,军用网络一切正常。 但铁屠也没想到,苍白对于国王下令断掉民用网络毫不知情,根本没有预先联络兽兵,骑上白蟒就往回赶。 以白蟒的飞行速度,任何网络讯号都不管用。 一个多小时后,这对新婚夫夫真的等到了最高统帅,庞大如龙的暗影从发黑的天色里俯冲而下。 全速飞行这么远,白蟒都累得直吐舌头。 本以为能休息会儿了,没想到尼虹开口就是:“秦哥去第六星区了,走之前给您打过电话,但没打通。” 民用网络到现在都没恢复。 苍白看了眼通讯器,耸起眉头:“网络故障?” 其实冷妃和他的通讯器都配置有双重网络,当然,相互独立的两个网络,通讯号码也不一样。秦震不知道苍白的军用号码,拨打的是民用号,自然打不通。 苍白当即就用军用号联络冷妃。 对面很快接起,让他略微松口气。 “对,我们在去往第六星区的航线上,民用网络中断,但卫星领航信号正常。” “兽兵团舰队按标准部署,领航舰两艘,侧翼护航舰四艘,后卫舰四艘。我已接入兽兵团通讯频道,目前未收到任何异常报告。” “……好,我现在发送您具体坐标。” 通话结束,苍白等了片刻。w?a?n?g?阯?f?a?b?u?y?e?i????????e?n?2?0????5?.?????m 迟迟没收到坐标。 他蹙起眉,再次拨过去 分卷阅读259 ,这一次,没能接通。 除了冷妃,兽兵团舰队也联系不上。 但军用网络状态显示正常。 苍白猛地仰头望向天空。 民用网络故障,许多星舰都停止了飞行,比起抵达之时,夜色更浓了。 黑沉沉地压下来,如同黑洞。 …… 秦震的星舰不是战舰,没有部署军用网络,一直以来,负责接收苍白和兽兵团消息的都是冷妃。 通知舰队原地待命,又给苍白发送了坐标,她放下通讯器,终于回头看向秦震。 “要等一会老师。”她说。 “那就等。” 秦震满脸无所谓,退到后排角落,拉上隔帘给吞吞喂奶。 这是个封闭的小空间。 前边左边都是隔帘,后边是舱壁,右边则是对着太空的舷窗。 吞吞忽然吐出奶嘴,望向窗外。 熟悉的啮咬感消失,秦震掀开眼皮,猝然间,余光扫见一团爆开的强光。 刺目的亮。 …… 通往第六星区的航线有许多条。 冷妃的坐标迟迟未到。 飞行状态下,白蟒异化的毒牙处拥有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的空间,苍白就站在那里,将驾驶星舰的铁屠远远甩在后面。 尽管不确定舰队在哪条航线,但所有航线的方向大致相同,他在心里不断计算舰队的航程。 普通速度飞行两三个小时,白蟒用不了一刻钟就能追到。 毕竟不用遵守航线。 苍白估测着时间,果断命令白蟒开启能量威慑,并将范围最大化。 「还没有能量牵引?」 「没有!」 这是个好迹象。 说明吞吞没有遇到必须掠夺白蟒能量的危险。 「捕捉到能量波动了!」 「谁的?」 「不确定,太乱太杂。」 但确实碰到了危险。 否则兽兵团的战兽们不会释放出庞杂的能量波动。 不用苍白指令,白蟒全速赶往那个方向。 连太空垃圾都不躲了,径直撞过去,无数尘埃摩擦过银色鳞片,燃烧出一层淡紫的光膜,在漆黑宇宙里拉出一道光痕。 它看到了一片星海。 却没有一个星体,而是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舰残骸,存放燃料箱的舰体释放出极亮的蓝白光,光芒在周围无数金属残片上反复折射,瑰丽如梦。 却令它胆寒。 「崽崽……」 苍白听到了白蟒意识中的呢喃。 “让我出去!”他在白蟒的蛇吻里大喊。 白蟒却像没听见一样,一头扎入星海,苍白只能徒手掰开蛇吻,周围炫目的光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他意识到了不对:「陷阱!」 星海底部,那些白蟒未曾注意到的地方,鬼魅般出现许多战兽。 每一只都托着它的主人——星牙奴隶。 主仆之间被线条繁复的铁链锁死,两者几乎完全暴露在太空环境中,只有头部戴着简易的氧气头盔。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i?????????n??????2?5?.????o???则?为?屾?寨?佔?点 星牙残烬。 星牙帝国武器库中,规模最大,也是杀伤力最强的——消耗品。 太空环境何其恶劣,即便拥有自愈能力,存活时间也比普通人长不了太久,想活下来,只能竭尽所能燃烧自己,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任务。 这场太空空难只是陷阱,真正的猎物是他和白蟒。 现在,他们被星牙残烬包围了。w?a?n?g?阯?发?布?页?i????u???ě?n????0???5????????? 在奴隶们眼里,他们不是第一战神或者最强战兽,而是一块肉。 想活下来,必须吃掉这块肉。 所有残烬同时发起疯狂的进攻。 白蟒银瞳一扫。 电磁炮的紫光映入那双纯银蛇瞳,仿若点燃一片火海,能量威慑的强度瞬间提到最高。 霎时,大片大片往这边冲锋的残烬僵住,仅有的能勉强扛住能量威慑的战兽,也被扭转的蛇躯轻易扫飞。 能量威慑是大规模战争中最有力的武器,这也是帝国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第一战神的原因。 星际裂缝诞生以来,从未有战兽的能量威慑如白蟒这般强横。 然而星牙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不惜代价,将第二次暗杀布局到太空。 对于没有太空飞行能力的战兽而言,近乎绝对零度的太空制造了太强烈的痛苦,肌肉冻僵,血液近乎凝固,皮肉血管内脏疯狂膨胀,随时都会爆炸,宇宙射线更像无数细针,扎入骨髓。 更别提自愈能力作用下持续加深的愈急痛。 对于强大战兽的畏惧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小朵浪花,一闪即逝,那些被威慑到的战兽只僵硬了极短暂的时间,便再次涌向白蟒。 比起太空中威力被大幅减弱的磁暴枪,这些战兽的攻击才是实打实的伤害。 苍白能感受到白蟒的狂躁程度在直线上升。 如此大规模的伏击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才是上次暗杀之后,星牙迟迟未有动作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断网导致大部分民用卫星失灵,即便监测到异常,也无法及时通报。 能量威慑失效,暗杀者却比上次翻了百倍不止,这一次,是真正的绝境。 ……秦震,在哪里? 趁着白蟒张嘴吞掉几只残烬,苍白迅速夺过一把磁暴枪,对蜂拥而来的残烬们进行精准点射。 他能顾及的地方只有蟒头,白蟒疯狂扫荡的蛇尾也让残烬无法靠近。 可是中间部分的蛇躯…… 残烬们如同跗骨之蛆,牢牢扎在了上面。 痛。 搭档百年,苍白从未在白蟒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痛苦。 他眼神冰冷,径直从蛇吻里翻了出去,他连氧气头盔都没有,愈急痛眨眼遍布四肢百骸。 但他浑然未觉,足尖在蟒头上一点,整个人俯冲滑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蛆虫。 磁暴枪子弹带着紫色尾焰,顺着鳞片飞向那些残烬。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上,也有一道紫光横插进来,目标和他相同。 苍白抬头扫了一眼,眼睫一颤。 民用星舰。 秦震?秦震在里面吗? 那只从舷窗缝隙中钻出的枪口,射出了第二枪。 苍白回过神,将注意力放在白蟒身上,继续开枪。磁暴光线在太空中如同一朵朵洁白的云团,很快便将依附在白蟒身上的残烬扫得七七八八。 当然,磁暴伤害也会波及白蟒,但比起残烬战兽深入骨肉的攻击,这一点代价不算什么。 有残烬发现了这两个方向的攻击。 敢死队一般的队伍,竟然还有沟通能力,迅速分出两支小队,蚊群般扑来。 半空中散成一张大网,避免被磁暴枪团灭。 苍白还好,借助白蟒的蛇躯和鳞片可以躲开大部分攻击,反击余地也很足,但那艘民用星舰就糟了,四面八方都被残烬包围, 分卷阅读260 只能疯狂打转扫掉逼近的敌人。 这一招很聪明,但用处不大。 因为没有一个敌人会退缩。 一只残烬如同飞蛾扑火,径直撞向星舰下方的主推进喷口,以自杀式的袭击,破坏了星舰的动力系统。星舰顿时慢了下来,还在自转,但已然失控,靠着庞大的舰体硬生生撞出包围圈。 深蓝的尾焰彻底熄灭,动力系统彻底失效。 燃料舱未曾殉爆已是万幸,可舰体外仍攀附着数只残烬。其中一只悍然扑向刚从舷窗探出的磁暴枪,以吞入一发磁暴子弹为代价,将枪身彻底咬断。 “秦震……” 苍白嘴唇开阖,真空中发不出半点分贝,就连舌头都被涌进来的超低温冻僵。 他站了起来,迎向一只冲来的残烬,任凭战兽的利爪扎进胸腹,任凭奴隶的长刀贯穿心脏。 纯黑的眼眸失去所有光。 连疯狂的星牙奴隶都被这双黑洞般的眼睛震慑到了,下意识松开手,苍白却反向抓住了刀柄,毫不犹豫抽出,让开始愈合的心脏再次陷入破裂之痛。 他用这把刀砍掉了奴隶的脑袋。 封闭在头盔里的人头在战兽眼前滚落。 主人暴毙也重创了它的精神世界,它愈发野蛮,但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张开,也没能发出一丝咆哮。 苍白出手如电,一刀划破战兽的眼球,再翻身骑上它的后背,磁暴枪对准身后涌来的残烬,扣动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传递到战兽身上,点燃了它最后的疯狂,所有能量倾泻而出,箭一般射向那架越来越远的星舰。 苍白在它背上站了起来。 旋转的星舰在他瞳孔里越来越近。 攀附在星舰上的残烬们意识到危险来临,如他所愿,放弃了攻击星舰。 他腾跃而起,与飞扑而来的残烬们迎面对撞。 刀光闪过。 三只战兽包裹着氧气头盔的脑袋,以及它们背上的主人,身首分离。 喷涌而出的鲜血如同世界上最醇厚的红酒,染红了那双黑沉的眼,随着苍白微微眨眼,血珠又从眼睑中剥离,下一刻,被磁暴子弹的冲击波扫到四面八方。 出刀的同时开枪,那颗子弹将攀附在星舰上的最后一只残烬,送入太空深处。 爆炸的光芒炽亮如雪,洞彻舰舱内的景象。 是秦震。 真的是秦震! 舷窗已经碎了,氧气拼命逃窜,带来仪器狂乱的警报声。 驾驶座上的秦震却毫无所觉。 他似乎昏迷了,脑袋随着身体歪斜向另一侧,若非有安全带绷着,恐怕已经摔到甲板上。 “秦震,秦震……” 苍白贴近破碎的窗户,尽量让稀薄的空气把声音送到对方耳边。 然而秦震没有一点动静。 他只能将手臂伸进舷窗里,勾住安全带往这边带了一把,再快速托住秦震的脸。 “秦震,醒一醒。” 不对。 手感不对。 他的手已经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自愈作用下,触感神经在一片温热中迅速苏醒。 苍白缩回手。 血,五个手指,大半手掌,全都是血。 这团刺目的红色眨眼间变成冰晶雾气,缓缓剥离他的皮肤。 苍白的眼神里掠过一瞬的茫然。 然后再也顾不上氧气泄露,攀爬到舱门处,一拳击穿金属舱门。舱门开启,舰舱中的氧气迅速被扫荡一空,各类仪器的警报声全部中止——被消音了。 苍白冲向驾驶座,抱起上面的人,终于看见了那个位于颈侧的可怕伤口。 血液从中涌出,像一串串气泡,紧接着破裂,化成一团团深红晶雾。 没有止血的迹象。 为什么没有止血…… 为什么伤口没有愈合…… 为什么怀里的人胸腔没有起伏,连心跳都几乎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秦震会失去所有自愈能力…… 一个恐怖的念头从苍白脑海中闪过。 他浑身一僵,回望那片越来越远的星海,之前出现过的茫然再次潮涌而上,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空洞。 吞吞死了…… 星舰旋转。 没有任何反作用力,似乎会无休无止地旋转下去。 带着舰舱中交缠在一起的人影,没入越来越深邃的太空。 宇宙无情得可怕。 也安静得令人恐惧。 然而连宇宙之神都听不到,在这样的安静中,有两道声音——或者说意识,彼此交融。 苍……白…… 嘘,不要说话。 吞……吞…… 吞吞没事,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见他。 真的……吗…… 真的。 不要……骗我,再也……不要骗……我了…… 不骗你。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骗你。 第115章 “爸爸,小草受伤了。” “爸爸,小粉好痛。” “爸爸,姨姨们有危险。” “爸爸在这里不要动,吞吞去赶跑坏蛋。” “爸爸不相信吞吞吗?” “爸爸……” 薄薄眼皮底下,眼球急促地左右滑动。 秦震蓦然睁眼。 一滴水落了下来。 模糊的景象一点点重合,清晰。 又一滴水落下。 它包裹在透明软管中,顺着更细的软管往上看,是一包悬挂起来的淡青色液体,同样透明的输液袋上有白色标签:“全谱组织修复活性因子静脉注射液”。 好长的名字。 秦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梦境闪回,他茫然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腾地从床上弹起:“吞吞!” 手却被握紧了。 原来床边还有个人。 那头白毛本来趴在床沿,此时抬起,略带疲色的眼睛也是刚睁开,起初黑沉沉的,看清床上的人,泛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终于醒了。” 苍白捏了捏那只手,犹豫地松开,不料秦震主动握了上来。 很紧,很用力。 “吞吞呢?吞吞在哪里?!”秦震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是你说吞吞没事的,要是……要是吞吞有什么不好,我跟你没完!” 苍白一怔:“你……记得?” 忍不住往回抽手,生怕秦震下一秒就翻脸。 秦震死死握住不放:“少废话,我要见吞吞……” “爸爸!”清脆的声音传来。 一个小人儿像条小狗似的出现,一路奔跑着跳上病床,径直扑进秦震怀里:“爸爸,我在这里。” “吞吞?”秦震揉了揉眼,“儿子……儿子,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吞吞 分卷阅读261 没事,爸爸有事,爸爸昏迷了……”吞吞掰手指头,“一二三,三天。” 都会数数了。 秦震一愣:“昏迷?” 吞吞点点头:“是吞吞不好,吞吞没有保护好爸爸,才让爸爸失血过多要打针。吞吞已经深刻检讨了,苍白替我录音的。苍白,你把录音发给爸爸了吗?” 苍白摸摸他的脑袋:“等你爸爸有通讯器了再发。” 旋即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播放录音。 扬声器传出的声音稚嫩响亮,一板一眼的,听着就严肃认真。 “我叫秦傲,小名吞吞,我要忏悔,深刻检讨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 “第一个错误,我不该扔下爸爸,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陪在爸爸身边,保护爸爸。” “第二个错误,我不该单打独斗,碰到危险时,要想办法告诉苍白和蛇爸。” “第三个错误,我不该在危险的地方乱走,太空就是危险的地方,很容易迷路……” “等等等等。”秦震叫停,看向吞吞,“蛇爸?你不是管白蟒叫蟒吗,怎么变成蛇爸了?” “蟒说,如果我不叫蛇爸,它就留在危险的太空里冻死自己。”吞吞拧眉的模样和秦震如出一辙,“我不想让蟒死。” “那你就同意了?” “嗯,同意了。蛇爸说,君子一言四蛇难追,我们两个加起来只有一条半蛇,更难追了,所以不能反悔。” 秦震气不打一处来。 这白蟒真有本事啊,就知道忽悠小孩! “一条半蛇,它说的半条蛇是你?那你的另外一半是啥,它说了吗?” “说了,是君子,君子的意思是说话算话。蛇爸还说,因为我只是半个君子,所以下次碰到很多坏蛋不要直愣愣冲过去,那样很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吞吞陪了小半天,秦震终于从劫后余生中缓过来,找回些熟悉的感觉。 他听到吞吞肚子里咕咕的叫声。 “饿了?” 还没等撩起衣服,病房里又进来一个人。 钟夏摇晃手里的奶瓶:“吞吞,该吃饭咯。” “钟阿姨。”吞吞叫了一声,咬着拳头看向秦震,“爸爸,我要去吃饭了。”w?a?n?g?阯?发?布?y?e?????μ???e?n????????????????o?? 秦震觉得神奇,要知道自打开始腐乳喂养,吞吞连奶粉都不愿意喝了。 难不成是自己昏迷了几天不能喂奶? 他没有松开吞吞:“钟阿姨把奶瓶带来了,你就在这里吃呗。” 吞吞有点犹豫:“可是……吞吞还想吃草莓绵绵。” “草莓绵绵?” “嗯,钟阿姨做的草莓绵绵很好吃,吞吞吃完给爸爸带。钟阿姨,可以吗?” “当然可以,阿姨做了很多草莓绵绵,还有南瓜糊糊。” “南瓜糊糊!”吞吞眼睛一亮,再次看向秦震,“爸爸。” “……去吧去吧。”秦震只得放人。 病房里安静下去,他打量一圈,既然钟夏在,想必这里是军部研究院了。 这个房间……布置得还挺温馨。 他看向角落里的人。 苍白一直都没走,跟只鹌鹑一样站在角落里,如果不是那双直勾勾的眼睛还有一丝人气,跟人偶摆件没区别。 秦震还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破冰的问题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草莓绵绵是啥?” “钟夏做的小蛋糕,婴儿辅食。” “哦……” 也就昏迷了三天,吞吞不但重新喝奶粉,还开始吃小蛋糕了? 苍白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道:“钟夏说,小孩子饮食要一步一步丰富,从母乳直接切换到成人食谱很难,婴儿辅食看似清淡,其实对吞吞更有吸引力。” 秦震恍然,难怪吞吞一点都不碰他做的菜,原来是自己太重口了。 破冰了,后续的问题顺理成章,但也让秦震很紧张。 “伤亡如何?”他紧紧盯住苍白的脸,生怕对方骗自己,“小秋冷妃陈秀杰他们……他们……” “别担心,他们都活着,冷妃伤势最重,不过现在应该也痊愈了。” 战场相当惨烈,除了这几个朋友,整个兽兵团都负伤了,奇迹的是,事后统计下来,无一人阵亡。 其实也算不上奇迹,因为星牙埋伏的目标仍是苍白。 不算暗中筹备过程,整个伏击分成三步。 第一步,利用民用网络瘫痪的破绽,隐匿残烬,尾随舰队。 等舰队停下来,暗中包围,再用干扰装置屏蔽局部军用网络,让舰队变成孤军。 第二步,放出一小批早已失去战兽的残烬,也就是在星牙看来已无价值的奴隶,装备简陋飞行器和炸药包,潜行到星舰底部。 军用网络被屏蔽,星舰部分探测功能受到影响,完全不需要网络的能量探测器也派不上用场,毕竟那些奴隶没有携带战兽,只是单纯的将自己当成人体炸弹。 太空是真空环境,没有冲击波,炸弹的威力被大幅削弱,所以这些人体炸弹都选择在推进喷口引爆,目的在于引爆战舰的燃料舱,但这一点,战舰在设计时便有所考虑。 燃料舱爆炸的前几秒,星舰座椅自动变成单人维生舱,将兽兵全部弹射出去。 然而,星舰内爆的威力不可小觑,所有残骸聚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星海,已经达到星牙帝国所要的效果。 第三步便是等待了。 等待苍白和白蟒发现星海,踏入陷阱。 当然,那么大批量的残烬,不可能藏得不露痕迹,上百个维生舱撒向四面八方,总有兽兵能发现蛛丝马迹。早在苍白抵达之前,双方就在星海下方开启战斗了。 若非星牙目标明确,将绝大部分力量都用于狙击白蟒,这些万兽帝国的兽兵也不可能只负伤,没阵亡。 一支兽兵团,总共十艘战舰,全部被炸毁,只有秦震的星舰得以幸免。 一来它被战舰包裹在中间,二来有个奴隶出了岔子,比其他人提早引爆自己,让冷妃第一时间警觉,操控星舰往上飞。 既躲过人体炸弹,同时也避开了其他星舰二次爆炸的波及。 至于冷妃等人为何离开星舰,让秦震独自逃跑……想起这些,秦震眼眶发红。 “冷妃认为星牙不是冲着你和白蟒,就是冲着吞吞来的,当时确实也有一批人追着星舰攻击……” 所以她们义无反顾跳出去拦截,就连没有携带战兽的吕雁秋,都端起磁暴枪戴上头盔往外冲。 再之后的事,苍白已经知道了。 解决完追上来的残烬后,冷妃发现星海下方有一艘隐匿状态的母舰,毫无疑问,残烬都是它运过来的。 她决定直捣黄龙,打乱星牙后续布局。 这个决策很对,唯一错的地方,在于低估了星牙此次狙杀苍白的决心。 对方人多势众,她们 分卷阅读262 三个差点死在那里。 吞吞说姨姨们有危险时,秦震已然决定返回救人,但小崽子第一次不听爸爸的话,也和其他人一样,从星舰底部气闸舱跳了出去。 秦震追都追不上。 “我把星舰开回那里,就发现你和白蟒到了……我找不到吞吞,只能跟白蟒求救。” 然而那会儿的白蟒浑身爬满残烬,自身难保。 苍白没忍住,伸手替他擦去眼泪:“不要自责,是吞吞救了所有人。” 秦震居然没躲:“真的?” “真的,铁屠带着支援赶到时,你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 “那艘星牙母舰只剩首尾,中间将近四分之三的区域,全部消失。” “消失?” “对,消失,和异兽死亡塌缩一样,完全消失。” 苍白顿了顿,“那时,吞吞漂浮在塌缩核心。按铁屠的话,吞吞甚至没有给星牙母舰一个眼神,视线一直在追逐其他残烬,看到哪里,残烬便僵化到哪里。” 上一次苍白遭遇暗杀,吞吞就展现出了一样的能力。 可是,塌缩? 塌缩消融万物,连最坚硬的钻石都无法抵挡,更别提血肉之躯。 吞吞位于塌缩核心,竟然能完好无损? “总之没有吞吞,那些残烬做困兽之斗,也相当棘手。有他在,才出现无一人阵亡的奇迹。” 苍白握住秦震的手,“他是我们一起创造的奇迹。”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秦震反应过来了,甩开他的手,“吞吞是我儿子,跟你有个屁关系。” 苍白一点都不难过。 一想到眼前之人差点死在自己面前,如今还会流眼泪,还会脸红,还会骂他,他满心都只剩下感激。 他的自愈能力已非鼎盛时期可比,长时间暴露在太空中,连修复自己都不容易,更别提救回秦震。 他能做的,只是勉强给秦震续命,和对方一起在生死线上拉扯。 秦震之所以能活下来,根本原因仍旧在于,消失的自愈能力突然回归。 秦震握了握拳头。 肚子有点饿,身上有点乏力感,此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看向输液袋:“这是啥?” 苍白说了一遍名字。 秦震翻白眼:“当我文盲不认字啊?我问为什么要给我输液。” “你失血过多,虽然自愈能力能快速造血,但需要从外界摄入的物质无法凭空生成,需要额外补充,否则血管愈急痛会很痛苦。” “愈急痛?没感觉。” 不是没感觉,只是愈急痛发作时,他还没苏醒而已。 意识不清的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呻吟不断,把统帅大人急得团团转。偶然发现自己触碰到秦震时,秦震会消停一些,苍白便壮着胆子爬上床抱住他……一连抱了三夜。 统帅大人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略一走神,秦震已经拔掉输液针了,要下床。 苍白赶紧按住他:“你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老子要上厕所!” “……好。” 亦步亦趋跟在秦震屁股后面,秦震都进卫生间了,还眼巴巴往里看。 秦震没好气地摔上门。 卫生间门上有一扇磨花玻璃,能清楚看到外面的人影,秦震:“还杵在那?我尿不出来!” 苍白:“要我帮忙么?” 秦震:“……死开啊!” 嘴上骂着,脑子却不受控制地穿越回孕晚期。 那时苍白来陪他,每次他挺着大肚子去卫生间,苍白怕他摔倒,都会在外面等着。 秦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压下去,才顺利放了水。 开门一看,姓苍的压根没走,只是挪了一步,玻璃上看不到而已。 秦震撇撇嘴:“通讯器给我。小秋冷妃她们的号码你都有吧?” 苍白老老实实递过去:“有的。” 民用网络已经恢复了,电话可以多人联线,秦震拨完一个就拨下一个,几人都很快接起,外加一个尼虹。 尼虹一接通就开始哭,毕竟他是唯一没有受伤的。 几人都没太劝他,毕竟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都有诸多感慨,不然也不会确认秦震没有生命危险后,都选择赶回家人身边。 略有伤感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消散。 秦震:“你们的伤都好了吧?还有小尼子,一不小心又打乱你和铁屠的蜜月计划了哈,对不住对不住。” “不过既然不度蜜月了,那你也一起来吧。” “去哪里?”众人疑惑。 秦震:“巡礼啊!我昏迷了三天,巡礼也就剩下六天了吧,时间紧任务重,大伙儿都抓紧点时间,今天就来统帅府!” “……巡礼?” 好友们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更别提一旁的苍白。 统帅大人表情呆滞,好像被天降喜讯砸蒙了,直到秦震挂断电话都傻站在原处,只有目光黏在秦震身上。 秦震皱眉:“还愣着,聋了吗,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听见了……”苍白总算活过来了,统帅大人以雷厉风行的作风勉强克制狂喜,“我马上安排舰队去第六星区……” “谁说要去第六星区?我不是说了统帅府集合吗?” “不去第六星区?那去哪里?” 秦震却没回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拖了把椅子坐到苍白对面。 他双臂环胸:“我可以配合你巡礼,结婚也没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苍白不自觉挺直身板,如同见到最高统帅的基等兵:“你说。” “第一,苍傲太难听,吞吞得跟我姓,继续叫秦傲,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别动改姓的心思。” “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你要说我保证!” “好,我保证。” “第二,别想着把吞吞当继承人培养,当不当统帅,长大后想做什么,都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我保证。” “第三,老子才不要当什么统帅夫人,以后统帅府内外都不能这么叫我,就叫我——嗯,对,秦先生。” “统帅府内没问题,若是外面的人……” “那你就纠正他们啊!你不是最高统帅吗,谁敢不听?!” “好,我保证。” “第四,你保证结婚以后不干涉我的自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想用最高统帅伴侣的名头限制我。” “我保证。” “第五……待定。总之一共100个条件,等我想到了再往里加。你,万兽帝国最高统帅苍白,保证答应我添加的任何条件!” “只要你和吞吞留在我身边,我保证答应秦震提出的任何条件。” “……你还敢给我设条件?!”w?a?n?g?址?f?a?b?u?y?e???f?u?????n?????????5???????? “不是设条件,我只是想保证你们的安 分卷阅读263 全,真的。” 莫名其妙,“真的”二字从苍白嘴里出来,好像拥有了一层魔法。 秦震皱眉想了想,没再质疑。 “刚才这些保证都被录下来了。”他拿出藏在身后的通讯器,把录音发到自己的云端账号,“你敢反悔咱俩就离婚,有录音在,你不离也得离!” 说完点开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原来录音机在卫生间就打开了。 秦震越听越不对劲,“我保证”三个字,好像还不如“好”呢。 “好”起码明确表示答应条件,“我保证”呢?谁知道苍白会不会把它的意思曲解为“我保证不答应”啊! “不行不行,重新录一遍。”他再次打开录音机,“这次你别说‘我保证’,就说‘我答应’。” 通讯器被苍白拿了过去。 卷轴形状的设备凑近他的薄唇,他的眼睛却凝视着秦震的眼睛:“不用这么麻烦。在秦震和吞吞的安全得到充分保证的前提下,秦震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这句录音播放了三遍。 苍白:“可以放心了么?” 秦震撇撇嘴,将录音发到云端:“行吧,我可是爽快人,不像你小心思那么多。” 一句为自己找补气场的无心之言,戳中了苍白的隐忧。 苍白忽然单膝跪地,握住秦震的手:“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坦白,你……能不能耐心听完我的解释?” 秦震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苍白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他知道现在不是提起这件事的好时机,毕竟秦震好不容易答应和他结婚,可他也知道,这种雷一旦埋下,后患无穷。 “普通人毫无防护暴露在太空环境里,几秒钟就会死亡,只有拥有自愈能力的兽兵能坚持一段时间。” 苍白尽量理性地组织语言,“我进去你的星舰时,你已经是濒死状态了,你的自愈……” “好了别说了!”秦震的耐心果然一如既往地差,“都说了赶时间赶时间,你还这么多废话,马上派人把小花他们送过来,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人!” 苍白:“……” 秦震的脸在发红。 秦震的目光在闪躲。 秦震记得。 秦震把他轰了出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这才意识到脸很烫。 他捂住自己的脸。 他当然记得。 他拥有自愈能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忘记受伤后身体自动修复的感觉。 那时星牙奴隶的战兽咬住他的磁暴枪,他扣动扳机的同时,星牙奴隶也用那把形状诡异的镰刀勾住了他的脖子。 此外,舷窗破碎氧气泄漏,窒息感差点让他的手指都无法动弹。 不应该的,当初在未知星域碰见矿难,那个星陆同样没有氧气,同样让人窒息,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会死。 所以他马上想到了吞吞,主人的自愈能力来自于战兽,只有战兽死亡,自愈能力才会消失。 吞吞死了吗? 在死亡线反复挣扎的时候,这是他意识中唯一的执念。 那一缕抽离又回归的灵魂,同时看到了舰舱内发生的景象,看到和苍白纠缠在一起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秦震放开自己的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脸没那么烫了,但还是红。 “对死人都硬得起来……真变态……” - 当晚回去统帅府,睡了一觉醒来,四个好兄弟果然到了,衣服上都残留着呕吐物,形容狼狈,站都站不稳。 不过白蟒疲惫地爬过一旁时,四人都肃然起敬,站起军姿。 “咱也是骑过镇国神兽的人了。”江畅悄悄告诉秦震,满脸自豪。 秦震懂了,兄弟们也是坐在星舰里被白蟒扛过来的,难怪一晚上就赶到了。 “白蟒。”秦震追过去,“辛苦了哈,感谢感谢!” 白蟒有气无力地吐吐蛇信,爬去找吞吞。 小花问:“秦哥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把我们接来统帅府?” 老潘:“对啊,之前通知的前两天就该到殖民星,我们几家都准备好了,特意租了个大别墅,怎么改行程了?” 几人都不知道伏击之事。 秦震也不打算告诉他们,徒增担忧。 贾宇哲打量一圈周围,推了推眼镜:“堂堂统帅府,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就是啊,除了大也太简陋了。”江畅更直白,“完全比不上冷氏庄园嘛!” 秦震笑道:“忍忍,等下就带你们去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全帝国最好最高级的地方!” 等兄弟们洗漱完装扮一新,冷妃等人也到了,众人被秦震领着去往花园中心的私人停舰坪,上面已然停着一架中型星舰,坐二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苍白亲自担任驾驶员。 秦震站在大伙儿对面,跟导游似的拍拍手:“安静、安静,都听我说。” “巡礼十九日只剩下五天了,按照传统,这五天不管去哪都会得到至尊级招待。” “机会难得时间宝贵,你们说,咱能把时间浪费在平平无奇的地方吗?那些地方什么时候不能去?” “所以啊——” 秦震举起手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研究过中央星区地图,分不清方向。 “咱们巡礼的最后一站是——”他干脆直指天空,气势不凡,“王宫!” 第116章 议政厅。 国王案头的文件堆成了山。 他自问勤勉,可坐上王座以来也从未如此勤奋过,夜夜通宵达旦处理政务——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军务。 谁能想到亲爱的老师前几天突然到访,把帅印一丢就去陪未婚夫了呢。 就刚刚,他又熬了个大夜,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笔都没放下就打起了盹。 急匆匆的脚步声将他惊醒。 “杀进来了杀进来了!” 新历三世腾地跳起来,王冠差点自脑门滑落,他下意识扶稳,狼狈又茫然地看向前方。 “齐副官啊……”他看清来人,“你来了。唔,又送文件来了啊,放下吧,我这就处理。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批示好了,你拿回去吧。” “陛下,杀进来了!”齐副官砰地把文件砸到桌上,腾出手指向厅外。 新历三世一凛。 他还以为在做梦呢,毕竟老师和白蟒刚遭遇了一次大规模伏击。 “谁杀进来了?星牙开战了?” “怎么会,你不是说那批残烬全军覆没,让星牙元气大伤,起码几年都不敢动弹吗?” “不是,不是星牙。”齐副官语无伦次,“是秦震,秦震他……” 还没说完, 分卷阅读264 王后也走了进来,柳眉蹙起,神色不解。 “内务总管刚接到统帅大人通知,将巡礼最后一站定在王宫。陛下知道这件事么?” 新历三世眨眨眼:“巡……巡礼?” 内务总管也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统帅大人驾驶星舰传入王宫领空,请求降落!” “那就降落啊!”新历三世下意识说。 “可是统帅大人拒绝访问登记,说巡礼是为了彰显王室威仪,和王宫属于一家人来往,无需登记,也不接受安全检查……” 齐副官拼命点头:“来势汹汹啊陛下!” 王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齐副官言行夸张,有点像演戏。 否则他一个统帅副官,何必表现得出卖自家上司一般。 “可……”新历三世艰难消化难以理解的信息,“可是哪有巡礼巡到王宫来的?” 内务总管跺脚:“就是说!就算来王宫,也应该提前通知啊,如今毫无准备,如何是好?” 齐副官:“陛下,要不动用卫兵团,把他们护送回去?” 卫兵团护送? 那不就是把人打回去? 新历三世两眼一瞪:“齐之福你疯了?!那是我的老师你的顶头上司帝国最高统帅!” 不过齐副官提供的错误选项,倒是让他想清楚了:“把公主王子们都叫来,你们也一起,都随我去迎接巡礼新人!” 前殿广场。 星舰在百米高空悬停了一阵,前后左右都有一艘负责安全检查的卫兵团军舰,随着军舰缓缓后撤,星舰终于得到准入许可。 万兽帝国国王陛下领头,其他人一字排开,目迎星舰降落。 新历三世自觉,自己身为国王亲自迎接,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于是站在原处没动,等着星舰上的人过来。 原以为里面只有苍白和秦震,不成想走出舱门的人一个接一个,不算那个孩子,竟然足足来了13个人! 在秦震热烈邀请下,陈秀杰、吕雁秋还有尼虹都把家属带过来了。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让新历三世心中一沉。 用最高规格款待13张嘴? 王宫预算岂非又多了一大笔开支? 罢了罢了,就当借这个机会向公民展示堂堂帝国王室的气度吧! “国王陛下!” “王后陛下!” 一行人来到跟前,行军礼的行军礼,行民众礼的行民众礼,让新历三世心里好受许多。 本来就是嘛,王宫又不是世家,何必巴结巡礼队伍,那跟跪下来舔自己的脚有区别吗? 正想展现一下现任国王的亲民风采,新历三世愣了一下。 不对,有一个人没行礼。 不但不行礼,还很没礼貌地四处张望,发出不满的牢骚:“不是说顶级礼遇?空空旷旷的,怎么连个花篮都没有?” 对方牵着个孩子,身份可想而知。 随着秦震转过脸看向国王,国王也终于亲眼见到了老师的伴侣——如今全帝国瞩目的焦点名人。 秦震啧了一声。 “巡礼去常老家,人一把年纪了还给停舰坪铺了红毯,那么老大一块,墙上还挂满彩球,就差弄个横幅欢迎了。” “巡礼去陈秀杰家,那灯海,嚯,我在外太空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别提整个陈氏府邸都装饰一新。” “巡礼去尼虹家,那家伙,婚塔都差点给我造好了,要不是我不想太着急,还能跟小尼子他俩一起把婚礼办了,啥啥都不用操心。” “还有,巡礼去冷氏,虽说只见了冷老公爵一个人吧,但人家拿出来的东西你们都拿不出来啊,土房子土炕,百分百原生态!” 秦震一通输出,那叫一个旁若无人,吓得其他人浑身紧绷。 就连陈秀杰的脸色都白了,频频给他打眼色。 眼前这位可是国王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u???é?n??????????????????o???则?为?山?寨?佔?点 让我们上星舰之前也没说你是来王宫找茬的啊! 秦震视若无睹,视线落在新历三世脸上:“国王陛下,你不行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新历三世嘴角抽搐,看向苍白。 然而素来威严的老师此时像个陪衬似的,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王后用余光扫了眼两边。 若真要迎接布置,自然是内务总管的分内工作,只是看内务总管老僧入定的样子,显然不想背这口黑锅。 王后微笑道:“事出仓促,确实有欠考虑。你有任何要求,不妨移步内殿细说,王宫自当尽力满足。” “王后陛下!”秦震忽然想起礼仪似的,对她行了个军礼。 然后只当没听见她的话,又看回到新历三世,语气凉凉:“我记得国王陛下不是哑巴啊,难道那天开新闻发布会说得太多,咬到舌头了?” 国王的脸面挂不住了,刚要扭曲。 齐副官突兀呵斥:“秦震,注意场合!这里是王宫!” 附近都有卫兵看着呢! 秦震闪过一丝惧色:“抱歉抱歉,陛下既然查过我的背景,自然知道我是乡下来的,没礼貌不懂规矩。大家都说新历三世陛下仁厚大度,应该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 王后蹙眉:“秦震……” 国王忽然抬手止住她的话,笑道:“当然不会,我最喜欢个性直爽的人了。况且从少年起,最高统帅就是我的老师,你既是老师未婚妻,那便是我的准师母了。师母,里面请。” 秦震嘴角也抽了两下,瞥向苍白,见他没反应,干脆踢了一脚。 苍白这才抬眼:“请陛下王后称秦震为秦先生。” “唔。”国王从善如流,“秦师母,还有各位,里面请。” 话落一马当先转身就走。 秦震气得怄火:“你不是他老师吗,一点为人师长的威严都没有?” “我也曾是你的老师。”苍白的留白恰到好处,“另外,他毕竟是一国之主,不会事事都听我的,否则赐婚文书……” “行了行了,没用的东西!” 秦震又踢了脚苍白的小腿肚子。 国王王后走在最前面。 新历三世用眼神召唤齐副官上前,低声道:“这个秦震,没想象中好拿捏啊。” 齐副官:“可不是么,要不能把统帅拿捏得死死的。” 王后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神无奈。网?址?发?b?u?y?e?????u???ě?n?2????????????c???? 裘冽从后面小跑上来,握住她的手。 “母亲,那个小弟弟是谁?” 王后回眸瞥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全副注意力都放在秦震身上,竟疏忽了他牵着的小男孩。 她眼底涌出几分惊艳。 裘冽晃晃她的手:“母亲。” 王后回过神,笑道:“统帅大人有个孩子,你忘了?” “那个可怜的宝宝?可是他是小弟弟,不是小宝宝呀……”裘冽一步三回头地看,反射弧很慢地露出震惊,“小宝宝 分卷阅读265 又活过来了?好可怜……呜呜呜……” 竟又啜泣起来。 王后:“……” 只得把小王子拢到身前,免得被人听见哭声。 后方,秦震拉着吞吞快走几步凑到冷妃身边。 “他真是国王?也太没下限了吧!” “确实超乎预料。”冷妃说,“不过很合理,不是这种性格做不出用赐婚文书逼婚的事情。” 若换成一个更懂人心、也更大度的人来当国王,就应该用糖衣炮弹砸晕秦震,把他捧到和苍白一样的地位,自然而然可以留下吞吞。 而不是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冷妃已经看明白秦震为什么要上王宫找茬了,没其他人那么紧张。 她只叮嘱一句:“你注意分寸。” 秦震冷笑:“我又没有偶像包袱我怕他个鬼!” 除了王宫大一点,装潢更华而无用一点,国王一家的生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招待客人的第一项,竟也是喝茶。 秦震呸呸吐掉嘴里的渣子:“怎么拿茶梗子招待人啊,还这么苦!” 新历三世笑看苍白一眼:“这是老师最爱喝的苦根茶,师母不知道么?” “什么东西?苦根?”秦震眼珠子一转,“瞎说,他爱喝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他最爱喝……花茶!” 秦震不喝茶,也不懂茶叶,脑子里冒出来的绿茶红茶都太普通太常见了,没有花茶来得别致。 “哦,老师最爱喝花茶?” “是。” 新历三世一顿,本意是刺秦震一句,不料苍白竟插进来一声肯定。 他又哀怨地看向苍白:“真的?” 苍白眼睛都不眨:“真的。” 新历三世真想把衣冠镜扛进来让苍白自己照照:“老师你看看你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面目全非! 王后适时解围:“有花茶,我用花园采的玫瑰花瓣制了一批,前不久又用当季菊花桂花新制了一批。夏总管,每样都取一些来吧。” “是。” 夏总管刚应完,秦震砰地放下茶杯,让其他人心肝都颤了一下。 “喝撑了,一肚子水,一会儿正餐吃不下去岂不是随随便便就打发了?陛下,带我们在王宫里参观参观呗,就当消食了。” 齐副官:“秦震,注意场合!这里是王宫!” 新历三世摆摆手:“无妨无妨,秦震第一次来王宫,这个要求实属正常。” 于是一行人纷纷放下茶杯,跟着新历三世去往各处参观。 王宫真的很大。 从外面看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实则里面到处都是分体建筑,设计复杂精美,又不失宏伟。 里面甚至有一栋以白蟒为原型打造的皇宫图书馆。 有国王亲自担当讲解员,其他人就算没兴趣也得装作有兴趣,何况是真的有点兴趣,毕竟除了苍白,都是第一次来王宫。 秦震吃了个哑巴亏,半途忽然站定不肯走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e?n????〇???5?????o???则?为?屾?寨?站?点 “难怪征那么高的地方税,这王宫建得真大真阔气啊,腿都走酸了。陛下,有没有观光车?没有的话接驳车也行,实在走不动了……” 齐副官:“秦震,注意场合!这里是王宫!” 一模一样的呵斥听过三遍,国王察觉到不对劲了。 视线在齐副官和秦震身上扫了几个来回,脸色阴晴不定。 观光车? 把王宫当成什么地方了?买票就能进的旅游景点吗? 还有这个齐之福,到底什么意思?表面看起来像斥责秦震,实际怎么感觉像给秦震台阶下? 这时,拐角处穿过一辆巡逻车。 “哎——那个开车的,等等!” 秦震叫停巡逻车,跑过去,也不知跟卫兵说了什么,让卫兵往这个方向看了好几眼,最终乖乖下车。 w?a?n?g?阯?f?a?布?y?e???????????n?2?????5?﹒?????? 他大摇大摆把巡逻车开了回来。 王宫内当然不方便开车,但也不能松懈防卫,于是设计出这种小型巡逻车,一米多点宽,只能坐两名卫兵。 秦震像当初飙轮椅一样在附近走廊里飙了几圈,对新历三世喊:“走啊,继续参观,陛下放心,我有这个掉不了队!” 何止掉不了队,简直又是前锋又是后卫。 原本行驶起来挺安静的巡逻车,被他开得嗡嗡响,如同赶也赶不走的苍蝇。 新历三世额角青筋突突跳。 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大致把王宫参观一遍,午餐时间已然过了。 新历三世正要领众人用餐,秦震忽然拽住他的袖子。 “陛下,刚刚我实在走累了,都没好好看那个图书馆,造得真栩栩如生啊——再带我去看看呗?” 新历三世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如今都转回侧门了,距离餐厅也就几分钟的距离,秦震居然想去图书馆? 秦震摇晃他的衣袖:“陛下都说我是你的师母了,这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新历三世看向苍白,苍白照旧半低着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 新历三世忍了又忍,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当然不过分。” 反正有巡逻车代步,参观得快一点,来回也就半个小时。 秦震神色一喜,立即对一边招手:“吞吞,快上来,跟爸爸去图书馆!” 车上仅剩的座位也被吞吞占据了。 “小孩子脚力浅,走不了远路,不像陛下您年富力强,正是精力十足的年纪,就辛苦陛下走过去吧,我会开慢点的!” 齐副官:“秦震,注意场合!这里是……” “你闭嘴!”新历三世终于崩了。 他已经连续几晚通宵,本就困顿,打起精神应付秦震一上午,更是又累又饿,此时只想坐下来饱餐一顿,大睡一天。 重点不是秦震的要求无理,而是秦震表现出来的劲头,让这份本能渴望变得遥遥无期。 一想到这家伙在王宫还要待两天,或许更久,新历三世就被绝望笼罩,身体疲乏到极致,精神自然容易崩溃。 “还有你!”他怒斥秦震,“狐假虎威算什么本事,冲我来就直接一点啊!来,照这儿打!” 一圈人同时屏住呼吸。 秦震浮夸的笑容一点点隐没,变得面无表情。 拳头好痒。 早就开始痒了。 他走下巡逻车,左手握住右腕,右拳慢慢转动:“难怪陛下喜欢性格直率,原来你自己就挺直率的。可是我不敢啊,你可是国王陛下,我怎么敢对陛下不敬。” “不敢?” 你他妈都在活动筋骨了,还好意思说不敢?! “是啊,不敢,打人可是犯法的,王宫到处卫兵,谁知道你是不是挖了个坑让我跳啊?” “吃一堑长一智,你那一堑都给我撑吐了,我总得长点记性吧?” 秦震的话夹枪带棒,忽然语调一转,“这样吧,咱 分卷阅读266 俩公平决斗,如何?王宫这么大,卫兵这么多,训练场总有吧?” “……决斗?” 新历三世的火气好像被压下去一点,扫了一眼其他人。 诡异的是,就连王后都没开口帮他说话,只有大王子和大公主似乎想开口,但被王后悄然拉住了。 秦震又道:“怕了?也对,看看你黑眼圈就知道你有多肾虚。放心,我不欺负你,我只用一只手……” 新历三世的火气又上来了:“决斗就决斗!” 决斗地点在西侧殿外。 那里有一个占地颇大的露天训练场,铺着厚厚的赭色胶土,这种人造土意味着,训练场也适用于战兽训练。 秦震脱掉鞋袜,赤脚抢先进去,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经过时用肩膀撞了一下新历三世。 新历三世本有些犹豫的动作顿时加快了,也踢掉鞋,正要跟上,忽然听见王后在背后叫:“陛下。” 新历三世仿佛看见了一根垂到井底的救命绳。 却见王后指了指他头顶:“王冠。” 救命绳被抽走了。 训练场时常举办军演,边缘有看台,众人落座后,陈秀杰就开始幸灾乐祸。 “你们觉得国王陛下能撑多久?不会一分钟不到就被秦震打趴了吧?” 尼虹点点头:“陛下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冷妃却道:“别小看陛下,王室规定,王室子弟至少需要生育一对儿女才能孕育战兽,意味着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参加单兵训练,身手比一般世家子弟只强不弱。” “……真的假的?” 那这场对决就有点悬念了。 吕雁秋替秦震紧张起来,没注意到吞吞何时挣开了她的手。 小家伙溜下看台,趴在阻隔战兽的围栏上往里看。 爸爸要打架了,不过这次的对手不是苍白,他有点担心。因为他看得出来,苍白和爸爸打架的时候,是让着爸爸的。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怯懦的细音:“吞吞。” 他扭过头。 两步外,裘冽本就挺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虽然参观王宫时偷看了一路,他现在都没想明白,可怕的最高统帅为什么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宝宝。 “我……你是叫吞吞吗?” “吞吞是我的小名。” “哦……” 那双眼睛太黑,又直愣愣看向裘冽的眼睛,裘冽不自觉低下头,脚尖一下一下碾着地面。 “我没有小名。” 话音未落,后背被石子砸了一下。 裘冽转头一看,哥哥姐姐正对自己挤眉弄眼,忽然想起来意:“哥哥姐姐叫我找你,说想跟你认识一下。” “你叫裘冽,你哥哥叫裘清,你姐姐叫裘思,你们知道我叫吞吞,我们已经认识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叫什么名字?” 裘冽刚惊奇,背上又挨了颗石子,“哥哥姐姐说的认识,是交个朋友的意思。” “交个朋友?”吞吞望了眼看台,再看回裘冽,“就像我爸爸认识小秋姨姨冷妃姨姨陈干爹尼叔叔一样吗?” 那双眼睛实在太奇怪了,明明不像电影里超人的眼睛能射出强光,却让裘冽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无法思考,又低下头:“应该是吧。” …… 阳光把胶土晒得很烫,明明是深秋时节,空气却灼热得让人呼吸困难。 这让新历三世恍惚间穿越回服役时期。 没错,王室子弟也需要服役,而且是强制的,至少服役五年,否则无法获得任何继承权。 五年单兵,比秦震还多了一年。 这让他有了点信心,摆出架势。 对面却突然开口:“决斗得有点彩头吧,陛下以为呢?” “……你想赌什么?” “也没想赌什么,就是巡礼了这么多地方,都没找到合适的婚礼场地——我看王宫就很合适,金碧辉煌的,足够气派。” 新历三世一愣:“你想在王宫举办婚礼?” 秦震耸耸肩:“当然不止,筹备、布置、宴席,所有花销都得王宫包全。还有客人,请谁不请谁我说了算,陛下只需要解决他们的路费食宿就好,规格不用顶级,但也别太次吧,次顶级,怎么样?” 那得花多少钱?! 新历三世一阵肉疼,脸皮都抖了几下。 秦震对此相当满意,齐副官给的情报实在太精准了。 新历三世此人,一好面子,二小气,从这两点入手,很容易让对方上头。 “不就是花钱!”新历三世咬牙,“你又能拿出什么筹码?” “不是明摆着么?”秦震对看台偏了偏下巴,“我要是输了,我儿子无条件送给苍白。” “哪怕你们解除婚约?” “哪怕我们解除婚约。” …… “你好,我叫裘思。” 吞吞从未接触过“同龄”人,裘冽是第一个,裘冽的姐姐裘思是第二个。 他看了看裘思伸过来的手。 这个大孩子比他高了一头。 “我叫吞吞。” 握手礼,吞吞还是知道的,生活中见过,视频里也看过。 然而刚握住那只手,裘思的手指就收紧了:“裘清!” 另一个大孩子窜过来抓住了吞吞另一只手。 两人像拖麻袋一样拖着吞吞走向围栏,那里有一扇门。 裘冽被吓到了:“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能欺负小宝宝……” “闭嘴,不准哭!” 裘思低斥,裘冽顿时捂住嘴,眼泪仍然吧嗒吧嗒往下掉。 其实这对龙凤胎也才12岁,不过女孩发育得早,个头已经是三人里最高的了,话语权也是。 斥责了裘冽,她又横了眼裘清:“没吃饭吗?” 是没吃饭啊…… 裘清不敢反驳,铆足了力气往前拽吞吞。 安安静静的吞吞忽然说了一句话:“高一点。” 裘思扭头:“什么?” 吞吞曲起腿,示意他们看自己的脚尖,这对姐弟发育再好也比不上大人,没办法让他的脚尖悬空。 “玩秋千的话,你们要把我拉高一点。”吞吞认真说。 裘思愣愣看了他几秒,忽然拔高嗓门:“你以为我在跟你玩?!” 吞吞眨眨眼:“不是吗?” “当然不是,跟你这种小不点有什么好玩的。我们是围魏救赵,围魏救赵懂吗,就是……” “闭嘴!”裘思打断裘清的话,恨铁不成钢,“作战方案能告诉敌人吗,蠢货!” “快走,决斗已经开始了!” 裘清唯唯诺诺,但他并不觉得吞吞是敌人,于是等裘思转过身,又偷偷回头。 “我们要把你带进训练场假装打你,让你爸爸分心,我们父亲就能赢了。” “裘清!”裘思听了个一清 分卷阅读267 二楚。 裘清只好闭上嘴巴,孰料脑袋刚转过去,脚踝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力量极大,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仰面朝天摔到地上。 同时落地的还有裘思。 伤倒是没伤,只是摔得脊背疼痛,颇为狼狈。 还没爬起来,那张安静又漂亮的脸映入眼帘,黑漆漆的眼睛俯视下来,莫名的让人不敢动弹。 “打架是很不好的行为,假装打架也一样。”吞吞说,“而且你们打不过我的。” 挑衅? 看着也才五六岁的小屁孩居然敢主动挑衅?! 裘思顿时被点着了,翻身跳起:“少在这里大言不……” 有什么东西在视野边缘晃了一下,速度极快,她的腿再次被撞到,又再次狼狈摔倒。 “裘清!”她大喊。 裘清的遭遇不比她好多少。 连续摔了几次,姐弟俩终于承认自己碰到硬茬了,气势不再嚣张,吞吞感觉到的敌意也慢慢消失。 他让他们站了起来。 两人上上下下打量吞吞,可眼睛都瞪出血丝了,都发现不了他身上有什么异常,更别提对方是怎么绊倒自己的。 “……见鬼了,放弃缠斗,先撤!” 裘思一声令下,裘清随之撤退。 训练场内外,战况高度相似。 无论新历三世施展出多高明的格斗技巧,秦震都能轻轻松松躲开攻击。 毕竟两人的战兽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而战兽实力也会反向增强主人的体格。 很快,秦震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欺负人了,索性不再闪躲,任凭新历三世的拳头落到身上,同时一记勾拳击中对方脸颊。 新历三世飙着血飞出两米远,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逃窜过来的姐弟目睹,裘思一拳砸在围栏上,咬牙切齿:“此仇必报!” …… “穷寇莫追是什么意思?” “把敌人打跑了不要去追……”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裘冽碾动脚尖,每当感到无措,或者回答不上来老师的提问,他就控制不住地做这个动作。 此刻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再快一点,可能就忍不住跑去看台藏到母亲后面了。 小王子觉得不能这样,鼓起勇气:“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明天去问老师,你也可以一起去!老师对第一天上课的小孩很好的,第二天才会严肃,你可以让他讲穷寇莫追的故事,他一定会答应的!” 吞吞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好。” 说完就转身。 “等一下!” 再转身时,裘冽已经站在跟前了,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鼓起,红得像发烧。 “你……你是超人吗?” “你怎么知道?”吞吞问,随即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哦,你看到我的尾巴了。爸爸说不能被别人看到尾巴,你能帮我保密吗?” 真的是超人! 电影里的超人一开始也要隐藏身份的,所以要保密! 裘冽用力点头。 其他小孩兴奋时都手舞足蹈,他没有,他眼睛亮亮的,两只脚尖几乎交叠在一起,两只手则用力捏住衣服下摆,手心里都是汗。 “没问题,我一定帮你保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会变身吗?” “变身是什么?” “就是……就是忽然长大!” 吞吞又想了想,点点头。 他记得爸爸说过,他是超人。 也记得自己几次蜕变,蜕变一次身体就长大很多。 需要蜕变的时机每次都来得很突然,应该算“忽然长大”吧? 裘冽更加兴奋了,超人,绝对是超人! 吞吞是超人宝宝! “你的身体里是不是有一只战兽?是什么战兽?” 裘冽好奇极了,但仍记得要保密,愈发压低声音。 若非吞吞耳力超绝,都听不见他说什么。 吞吞摇摇头:“不是一只,是半条,半条蛇。” 蛇! 裘冽嘴巴一抖,兴奋的潮红肉眼可见地褪去。 他最怕蛇了,因为统帅大人的战兽就是蛇!那双蛇瞳纯银的,每次都能完完整整倒映出他的影子,好像自己被吸进去,关在里面出不来一样! 他越想越害怕,裤脚突然钻进去什么东西,隔着袜子轻轻缠住了脚踝。 凉凉的,不算冰,大太阳底下贴上来还有点束缚,莫名平复了他慌乱的心跳。 他低头,怔怔看着脚边那一截蛇尾,细细的,白白的,光泽温润,好像王宫里摆设的玉雕。 蛇尾收了回去。 裘冽的目光追逐着一路看向吞吞的裤子。 一条裤腿鼓鼓的,另一条则瘪瘪的,随着蛇尾没入其中,瘪瘪的裤腿也充盈起来,钻出吞吞细白的脚。 吞吞踩在鞋子上,看向他:“你害怕我的尾巴吗?” 裘冽讷讷摇头,忽然蹲下来,脱掉自己的鞋袜,单独拣出那双白色的袜子。 “穿鞋不穿袜子很难受的。”他说,“为了迎接你们,母亲让我换了新衣服新袜子,不臭的。” 吞吞皱起小眉毛:“不要。” 看了眼训练场方向,又道:“爸爸打完架了,我要去找爸爸。” 小王子愣在原地,眼眶都模糊成了波浪形,眼泪吧嗒吧嗒,洇湿了手里的袜子。 真的不臭的啊……他委屈地想。 - 看台上一片死寂。 训练场中央,秦震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有点失望。 本想拳拳到肉来个公平较量,反正彼此都有自愈能力在,表面看起来惨烈一点根本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这样能解气。 谁承想,国王陛下竟然这么不经打。 也许他的战兽还不到b级? 有点烦,气氛还没到位呢。 见新历三世没有看过来,秦震挠了挠头,接着板起脸走过去,居高临下,眼神睥睨。 “别以为你是国王,就觉得所有人都好欺负。” ——我们可是穿越者! “百年如一日守护帝国,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居然耍心眼,你良心被狗吃了?! “他有白蟒,我有吞吞,去哪不行,哪里不能去?” ——自立为王都不在话下! “操纵舆论?舆论算个屁。他有良心,正好,我没良心。” ——有胆子你再试试看。 话落冷笑一声,秦震转身往外走。 又停下,回头咧嘴一笑:“巡礼十九日的规矩,是你们王室定的吧?要赶在最后一天办婚礼,诸多琐事,就辛苦陛下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大结局啦 第117章 国 分卷阅读268 王王后作陪,其他人难免神经紧绷。 是以接风宴后,秦震开口要休息,王后做主将整个西殿都划给了他们,又叮嘱内廷总管全力满足贵客们的需求,才返回内殿。 新历三世还捂着脸歪在椅子上,无精打采。 王后掰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脸颊,原本肿得馒头一样高,这会儿已经消去一大半。 “别装了。”她说,拿起通讯器通知宫廷医生,“下午不必过来,陛下已经好了。” 国王诧异:“我演技有那么差?那岂不是没骗过秦震?” “骗没骗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震的火气也有大半都是装的,否则也不必在这些小事上为难你。你是国王,统管六大星区,给你添堵的方式有很多。” “……真的?”新历三世假模假样嘶了一声,“那我这一拳岂不是白挨了?” “火气是假,不满是真,统帅大人为帝国鞠躬尽瘁,你却对他耍这种伎俩,我也看不过去。” 王后戳戳他受伤的脸,转而给他揉肩。 伤势无碍,连日熬夜却是实打实的。 新历三世按住妻子的手,长叹一口气:“容音啊,我也是没办法,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师对秦震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护短简直护到家了!若我不出此下策,他真纵容秦震带白蟒后代跑了怎么办?” “就说这次暗杀吧,那么多残烬埋伏老师,若非有白蟒后代,老师能平安脱困?” 王后不认可。 “若你提前与我商量,我会建议你以秦震在孕育中心清除间谍的功劳为名,为他赐爵。同时发放一笔军功奖励,助他在中央星区安家。” 完全相反的思路让新历三世一怔。 王后:“有了荣誉地位,谁还敢质疑他配不上统帅大人?” “那也不能保证秦震就会留在中央星区啊。”国王嘴硬,“他在第六星区有一帮出生入死的单兵兄弟,要是他非要衣锦还乡回去第六星区呢?” “人往高处走,好好的中央星区不留,回殖民星做什么?” “再者,你前不久变卖资产得来的10亿星币,直接当做奖励发给他,有了这笔钱,他还养不起几个朋友?” 国王哑然。 王后又道:“至于他和统帅大人,你给秦震安排一个职位,需时常同统帅府来往,以统帅大人的深情,早晚都能感化他,不过细水长流的事情罢了。” 国王扭过身,怔怔看着王后,身体里有股强烈的冲动,好想扑在妻子怀里大哭一场。 自找苦吃啊自找苦吃! 终究还是敌不过男人的面子。 他清清喉咙,用力拍掌:“王后不提醒,我都忘了那10亿份子钱了!” 新历三世哼哼冷笑:“还想让本国王出血?造,尽管造,造多少都是你自己的血!” 王后无语,掐了一把他的伤脸。 国王捂脸痛嚎。 - “……你一个穿越者还能让土著拿捏了?” “国王又咋了,流水的国王铁打的最高统帅,对帝国而言,他有你重要?” “别说为我考虑,我看你为他考虑还差不多,你不是说不骗我吗,发布会上怎么承认赐婚文书是你自己要的?” “哑巴啦?说话啊!” “对不起。”苍白低眉顺目,又道,“其实裘睿本性尚可,只是有时容易钻牛角尖,决策难免顾此失彼……” “你还为他说话?” 秦震的脸更臭了,“滚滚滚,看见你都烦!” 陈秀杰找过来时,秦震还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用力嗅了嗅空气:“好大的醋味儿!” “什么醋味儿?”秦震皱眉扫来,也嗅了嗅,只闻一股淡雅的香氛气味。 陈秀杰耸肩:“谁打翻的醋瓶子谁知道。” “……啥?你说我在吃醋?”秦震气笑了,“我吃醋?开什么玩笑,我吃哪门子醋?” 陈秀杰往外面看了两眼,关上门:“陛下跟统帅大人眉来眼去的,别告诉我你不在意。要知道,统帅大人可是陛下的人生导师,陪伴了他整个人生呢。” 秦震一怔,控制不住地面目狰狞。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1????u?w???n???????2??????c?????则?为?山?寨?站?点 “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 国王也就四十岁,差不多只有苍白的零头。自己每次对国王冷嘲热讽,对方都下意识先看一眼苍白,眼神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齐副官日日都守在苍白身边,也没这样啊! 陈秀杰道:“好啦,比嫩,陛下能比得过你?在统帅大人眼里,你比他水灵多了。况且你把陛下暴打一顿,统帅大人也没拦着,终究选择站在你这边给你撑腰,不是吗?” 秦震嘁了一声。 心里莫名舒服多了。 其实新历三世对苍白的感情,只能算作孩子对长辈的依恋,孺慕之情而已。 可惜陈秀杰是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扯的主儿,点破秦震心结的同时,也让秦震在错误的认知里越走越远。 也因此,愈发坚定了秦震要在王宫举办婚礼的决心。 婚礼安排在巡礼十九日最后一日,筹备期只剩四天。 第一天,午餐过后,王后便带着婚礼设计师到了,拿出连夜赶出来的策划方案。 秦震:“王后陛下养育三个孩子,太辛苦了,这些琐事还是让我和国王陛下来操心吧。” 王后打量他两眼,只能请了新历三世过来。 新历三世一见这阵仗就猜到后面麻烦无数,端出冠冕堂皇的理由:“老师休婚假,诸多政务都只能我来处理,实在分身乏术。再者王宫内的事情本就王后统筹,不如……”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男主外女主内那一套呢?”秦震打断他,“依我看王后陛下聪慧过人、沉稳有度、深明大义,绝对是有大智慧的人,不如试试让王后陛下去处理政务?” 新历三世笑道:“国家大事哪能如此儿戏,是吧,容音?” 王后竟没有附和。 新历三世一怔,看向苍白:“老师?” 秦震马上横了苍白一眼。 苍白敛眸:“王后陛下处事通透练达,只负责管理王宫,确实大材小用。” “能得到统帅大人的肯定,我很荣幸。”王后接话了,看向新历三世,“陛下,不如让我试一天?” 新历三世:“……” 他竟然在妻子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王后去执政厅了。 他只能留下来接受秦震的折磨。 秦震没给婚礼设计师一点开口的余地,新历三世不得不照本宣科念设计方案。 “婚礼场地安排在后殿花园……” “为什么是后殿,前殿那么大不能用吗?” “呃……” “整体以‘初雪’为主题,契合时节……” “初雪?今年到现在一场 分卷阅读269 雪都没下过吧,陛下确定四天后会下雪吗?” “呃……” “宴席一共109桌,契合新历109年的年份。外加主桌新人席,合计110桌,寓意辞旧迎新……” “啥意思,主桌只有一桌?我那些亲朋好友都得上主桌吃饭的,能坐得下?” “呃……” 新历三世直擦冷汗,连苍白都看不下去了,起身:“王后陛下第一次处理政务,我去……” “去什么去!”秦震同样没放过他,“结婚是我一个人的事吗?你要当甩手掌柜啊,可以,大不了我临时征个婚。” 苍白顿时落下屁股。 耗时八个小时,好不容易敲定方案,工人们连夜进场施工。 更大的折磨降临了。 凌晨五点,国王陛下就被薅起来去现场。 “这灯也太暗了吧,婚宴吃起来没个时间,一不小心就吃到晚上了,要是有人喝多了看不清路怎么办?” “这些树咋回事,叶子都掉没了,蔫了吧唧。” “这片草坪也太长了吧?万一有小动物在里面不小心被踩死了,不是违反动物保护法吗?” “水池没围栏?浅?再浅对小孩子也很危险啊!” 新历三世忍着哈欠,拿着个小本本认命地记。 到了下午,一大批婚礼礼服送到王宫。 苍白一套接一套地换,换完问秦震:“怎么样?” 秦震瞄向国王:“陛下觉得呢?” 新历三世:“很好,很衬老师的身材。” 秦震:“好什么好,难看死了,下一套!” 等到他自己试衣服,苍白就成了空气,秦震在国王跟前转着圈:“陛下?” 新历三世:“……好?” “这么犹豫,那就是不好看咯?啧,试衣服真累……陛下个头和我差不多,陛下帮我试剩下的呗?” 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看国王试了几十套衣服。 其中不乏设计复杂的,穿戴繁琐,把国王累得够呛。 秦震挑了国王最喜欢的一套。 你喜欢啊,不好意思,我的了! 第三天,婚宴试菜。 秦震筷子都没动一下,全程看着国王试吃。 一种食物好吃与否,是个人都会出现本能反应,哪怕很细微。 秦震拿出了侦查考试满分的观察力。 国王觉得好吃的,划掉。 国王觉得一般的,待定。 国王觉得难吃的——“陛下再吃几口呗,有些东西就像榴莲,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吃着吃着就觉得好吃了。” 新历三世回去后吐了半宿。 第四天,婚礼彩排。 现场都已布置好了,又被秦震鸡蛋里挑骨头,“精修”过一遍,置身其中,如同进入一片洁白的梦幻花园。 彩排的重点不在地面,而在天上。 既然要给新人最高礼遇,对王宫而言,战舰表演必不可少。十分钟的表演,是婚礼仪式的开场节目。 十分钟里,秦震倒吸凉气不下一百次。 搞得国王惴惴不安。 “哪里不妥?” “倒不是不妥,只是看着也太危险了,尤其是低空飞行那一段,万一哪个驾驶员没控制好,撞到客人怎么办?” “那……取消这个环节?” “怎么能取消呢,这可是王室独有的节目,彰显王室威仪的!” 秦震神色苦恼,思索片刻:“要不陛下亲自开一架?看看这玩意到底危不危险,可不可控?陛下谨小慎微,你要是觉得安全,我就放心了。” 让本国王亲自表演给你看? 新历三世嘴角一抽:“若我觉得不安全呢?取消……” 秦震一拍大腿:“那就排练到安全为止啊!” 新历三世后槽牙磨了又磨,想想明天就是婚礼了,过了明天就能送走这座瘟神……忍了。 于是,他在空中飞了整整三个小时。 开星舰本身不算累,何况男人天生就喜欢掌控速度的感觉。 然而星舰表演和飙车完全不同,他只是整个舰队的一份子,为了整体的完美,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加速减速,都不能出现分毫差错。 最后终于能降落了,新历三世手脚抽筋,竟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被卫兵们抬回内殿。 国王陛下没能忍住,抱住妻子嚎啕大哭:“这种日子我真的一分钟都过不下去了!” “陛下再忍忍吧。”王后的反应令人伤心地平淡,“齐副官又送来一批军务,我先去处理一下。” 不用应付琐事,不用费心教导儿女,如今的王后醉心于国家大事之中,浑然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微笑道:“出于安全考虑,统帅大人和秦震都不打算度蜜月,我看裘冽很喜欢吞吞,所以挽留他们在王宫多住一段时间,他们都同意了。” “……”国王陛下心如死灰。 - 事事监工等于事事参与,一场宾客过千的婚礼何其繁琐,秦震感受到的累,并不比国王好多少。 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抵销了这种感觉。 明天就是婚礼了。 这口气忽然散了,疲惫感涌上来,让秦震心里空落落的。 他睡不着。 黑暗中,吞吞看向墙上散发微微荧光的时钟,凌晨一点。 以往这个时间,爸爸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变得绵长而沉重。 他翻了个身,下巴支在秦震胸口:“爸爸为什么不睡觉?” 秦震搂住他,摸摸他的小脸:“爸爸想爷爷奶奶了。” 爷爷,吞吞知道,但——“奶奶是谁?” “奶奶就是爸爸的妈妈。”秦震说,忽然意识到吞吞为什么只问奶奶,笑着解释,“爷爷呢,不是常爷爷,而是爸爸的爸爸。吞吞还记得爸爸的故乡吗,爷爷奶奶都在爸爸的故乡。” 已经有太多年不见了。 他有了儿子,老两口不知道,如今他又要结婚,老两口还是不知道。 遗憾只是其次,最让秦震感到可怕的是,他在这里生活很好,父母却因为他的失踪或死亡,只能在痛苦中度过后半生。 “我记得爸爸的故乡。”吞吞说,“我看到过爸爸的故乡。” “我也看到过爸爸的爸爸妈妈,原来他们是爷爷奶奶吗?” 沉浸在伤感里的秦震过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处理完吞吞的话。 他一怔:“你见过?” 敲门声响了:“秦震,是我。” 没等秦震答应,苍白径直推门进来,背着走廊里的灯光,秦震看不见他的脸,但莫名察觉到,那双难辨轮廓的眼眸带着复杂的情绪。 似纠结,似低落,似不舍。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前殿广场,一架军舰拔地而起,蓝色尾焰像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没入太空。 分卷阅读270 军舰没有走远,偏离了航道悬停。 秦震打望一圈,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不算远的航道上有稀疏的航行灯。 “带我来这干嘛?” “问你话呢,聋了?” 苍白沉默了一会儿,翻转座椅,和他面对面。 他握住秦震的手,眼睫半垂,黑色睫毛和同样黑色的瞳孔融合在一起,有些阴郁。 “如果隐瞒也算欺骗,还有一件事,我不想骗你。” “还有?”秦震瞪眼,“你还瞒了我啥?!” 他想抽回手,但苍白握得很紧:“你先听我说。” 毕竟明天就结婚了,总不能这时候闹掰。 秦震深吸一口气:“你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 “嗯,够了。也是最后一次。” “什么意思?” 苍白抬眼,注视他的眼睛:“既然你记得太空中发生的事,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你的自愈能力消失了一段时间?” 秦震好奇过。 但也没太好奇,毕竟太空属于极端环境,对自愈能力有不可知的影响,很好理解。 苍白却摇了摇头:“吞吞说,他打开了一扇门。” “……门?” “对,或者可以称为一个通道,一条裂缝。拥有紫黑色光芒的裂缝,你想到什么了么?” “星际裂缝?!”秦震遽然变色。 “没错,星牙母舰之所以出现塌缩,极可能因为吞吞开启的星际裂缝。最重要的是,吞吞说自己进入了裂缝。” “星际裂缝属于这个宇宙,也不属于这个宇宙,宇宙法则决定它能够屏蔽你和吞吞之间的联系,从而剥夺了你的自愈能力。” 秦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苍白吐出一口气:“好在,吞吞及时回来了,否则……” “儿、儿子,这是真的?”秦震看着吞吞,“你真的能开启星际裂缝?” 吞吞拧紧小眉毛,没有回答。 苍白道:“吞吞还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很难完整形容,以上都是我通过和他的对话作出的推测。” 他问吞吞:“吞吞,你还能打开那扇门吗?” 吞吞点点头:“可以,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爷爷奶奶的。” 竟然是真的…… 吞吞竟然真的见过爸妈…… 这件事的冲击力太强,让秦震久久合不上嘴。他的视线在吞吞和苍白脸上来回游移,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吞吞能帮我们穿越回去,回到地球?!” 苍白默然。 秦震昏迷期间,他数次和吞吞谈论过星际裂缝,方方面面问了无数个细节。 只有这个终极问题,始终不敢触碰。 就算现在,面对秦震逐渐浮现的狂喜,他连直视对方都做不到了,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 他道:“你学过星际历史,星际裂缝出现之前,这个世界的古历史和我们的世界相似度极高……” “你在说什么?”秦震按住他肩膀,语气激动,“我问你我们是不是能回去,现在就回去?!” “我是说……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无数个平行宇宙中的一个,这里……也是地球。” “……那能一样吗?对我们来说我们熟悉的地球才是地球啊!我们的家,我们的父母,我们从小认识的人,发小,朋友,老师,我们拥有的一切都在那里啊!” 话音未落,秦震转而按住吞吞的肩膀:“儿子,你能带我们回去吗?就是你在星际裂缝里看到的,爸爸的故乡!” 秦震的狂喜影响到了吞吞,小家伙也咧开嘴笑起来,点点头。 秦震情不自禁抱住他欢呼。 只有苍白不为所动,安静得如同石雕,和气氛火热的舰舱格格不入。 他看着眼前的人,他等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的爱人。 看着眼前的孩子,百年孤独时光里,从未期盼过的礼物。 他无法理解,宇宙之神的恩赐怎么那么像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明明幸福的、美好的明天近在眼前,却又凭空多出来一条岔路,将彼此分隔两端。 为什么?凭什么? 他看着秦震情不自禁亲吻吞吞的小脸,忽然意识到,也许秦震会选择的不一定是那条岔路。 他决定为自己争取一把。 “秦震。” 清冷的嗓音如同冷气,让秦震头脑凉下去几分。 他看向苍白,目露不解:“咋了?干嘛哭丧个脸啊,能回去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替你高兴。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吞吞?” “吞吞咋了?”秦震看一眼怀里的小人儿,“吞吞当然跟我一起回去啊!我知道了,你是怕我回去就跟你掰了是吧?” “行,我保证回去后不跟你翻脸。” “同性恋在咱那也不是什么罕见玩意啊!这么多年过去,指不定地球也跟星际一样,两个大男人也能结婚了呢!” 苍白晦暗的眼眸里多了一分神采,可底色仍是阴郁的。 他轻轻摇头:“不是这个,你忘了,我们的世界,男人没有孕囊。” “怎么又扯上孕囊了?” “没有孕囊你就不会怀孕,也不会有吞吞。某种意义上,吞吞是星际的产物。” 苍白闭上眼,将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补全成一个可怕的猜想。 若把地球视为原来的世界,地球和星际是两个平行世界,唯一连通的管道,是星际裂缝。 但管道是单向的。 上千年来,只有地球上的动物出于某种原因进入裂缝,被宇宙力量催化成异兽,进入星际。 这种催化可以视作进化,只有进化,才能让这些外来生物具备和宇宙法则抗衡的能力,生存下来。 但异兽依然活在极度的痛苦之中,所以生性残暴,只会摧毁和破坏。 镇压兽潮不只是星际人们的自救行动,某种意义上,也是帮异兽们解脱痛苦。 至于战兽,星际人类发明的孕育方式,让它们的精神和星际原住民出现一定程度的融合,一定程度上规避了宇宙法则的排斥,从而成为通人性的战兽。 在人兽共同努力下,失落在星际裂缝中地球动物在星际探索出一条生存之道,那么反过来呢? 倘若它们重返地球,会发生什么变化? 只是单纯的失去超凡能力,失去变异特征,变回普通动物吗? 没人知道答案。 吞吞作为白蟒的后代,拥有蛇尾蛇瞳和蛇牙…… 研究员们私底下的称呼没错,吞吞确实是半兽人。 地球有半兽人吗? 没有。 即便吞吞有能力将单向管道变成双向,有能力把他们送回地球,谁也无法保证,地球的宇宙法则会对吞吞造成什么影响。 存在,毁灭,抑或出现未可 分卷阅读271 知的变异。 苍白忍心让吞吞冒险吗? 不忍。 那么秦震呢? 秦震久久无法回神。 苍白低声道:“除了考虑吞吞,我也有我的私心。” 他在这里生活得太久了,114年,将近在地球上度过四倍时光。 地球上蛇只能是蛇,而不是战兽。若把白蟒留在这里,失去主人的精神安抚,要不了多久它就会丧失理智,沦为异兽。 “我放不下白蟒,也放不下帝国……” “那怎么办,回家的路就摆在面前,难道要当做没看到吗?” 秦震呢喃,声音很轻,不知是问苍白,还是问自己。 “吞吞看见了爷爷奶奶,说明我爸妈还活着,难道要让我装作不知道,让他们就这样孤零零度过凄惨的晚年吗……” 他想回家。 穿越以来,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回家。 苍白握紧他的手。 一手握紧秦震,一手握紧吞吞。 他也从未如此纠结,好像奴隶时期为了生存而挣扎,喘不过气。 “你可以回去。” “……什么?” “你,可以回去。” 苍白抬起他的手,薄唇轻轻落到手背,有点凉。 那双黑沉的眸子抬起,带着微微的笑意,凝视秦震的发红的眼睛。 “你可以回去。”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放心把吞吞交给我,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你是说,让我一个人回去?”秦震难以置信,“我一个人?” - “怎么还没开始?” “是啊,都坐两个小时了。” “礼单上写的12点开始吧?难道大家都搞错了,是晚上12点?” “哪有人凌晨结婚的……” 后殿花园,硕大无比的礼账中,人头攒动。 万兽帝国王室成员,六大星区所有世家,还有统帅府、孕育中心、军部研究院一些相熟的客人,包括秦震在a1314结识的、一度被军团抓起来拷问的葛老师、年轻药师…… 宾客们从上午八点开始就陆续到了,上午十点,已然全部入座。 但迟迟没见到新人。 国王王后加上常老,证婚人一共三位。 新历三世偷偷对妻子咬耳朵:“该不会秦震逃婚,老师追他去了吧?” 王后淡淡回:“岂非正合你的心意。” 新历三世:“可秦傲也不见了啊!” 一个卫兵匆匆走了过来。 “什么!”国王听到汇报,心急如焚,“一家三口半夜开星舰走了?!” 还是王宫卫队的军舰! “这是监控拍摄到的画面。”卫兵将通讯器递过去。 新历三世还没来得及看,卫兵通讯频道里传出急促呼叫:“回来了,军舰回来了!” “最高统帅在不在里面?!” “在,统帅大人统帅夫人还有孩子都在!” 国王松了口气,赶紧通知司仪去迎接准备,完了不无失望地对王后道:“看来逃婚没成功,被老师追回来了。” 王后脑子里思索着一桩棘手军务,懒得搭理。 观礼区前排。 吕雁秋急得频频起身:“怎么还不来,又出什么岔子了吗?” 陈秀杰不急不躁:“估计又吵架了呗,且等吧。” 尼虹忧心忡忡:“怎么结婚这天还吵架啊……” 这可是婚姻中最美好的一天,也是最重要的开端。 今天就开始吵,岂不是要吵一辈子? 冷妃目光一定:“音乐变了,仪式开始了。” 话刚出口,炮声炸响,十二架星舰分成左右两对,在湛蓝天空中相向而行,各自射出数颗炮弹。 那些炮弹精准地对撞在一起,同时爆开,变成棉花糖似的云朵。 人造初雪洋洋飘落。 军舰表演在漫漫白雪中开始,引起人们一阵惊呼,一阵掌声。 然而这些声音很快便被突兀的人声盖过去了。 人声从遍布现场的音箱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字字清晰,想忽略都难。 “我就知道你想抢我儿子!” “还让我一个人回去,说得好听,我回去了我儿子还不是你想咋样就咋样?” “苍白我告诉你,没门!” “这辈子都别想把我跟我儿子分开!” 与此同时,观礼区最后方,装点满白玫瑰的拱形花门里,出现了三道身影。 两大一小,三道白色礼服略有差异,又相得益彰。 吞吞是花童,软软的头发抹上一层蜡油,三七分,配上精致的小领结,活脱脱一位小绅士。 看得裘冽顿时红了脸,低下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 比起吞吞,两位新人主角的装扮就粗糙多了,头发没来得及打理,领结也是歪的,也就一身礼服还过得去。 半遮在花门后的造型师手忙脚乱地帮两人整理仪容。 他们回来得太晚,造型师只能提前准备能准备的东西,节省时间,所以提前在两人的礼服领襟别了微型麦克风。 观礼区这么大,客人这么多,总得让大家听到那一声“我愿意”不是? 苍白已经听到音箱的声音了,也发现了麦克风,给秦震打眼色。 怎奈秦震还在气头上。 “干嘛?还想给我眼色看?” 造型师比了个“ok”的手势,匆匆逃离现场。 司仪示意吞吞可以往前走了,又示意秦震挽住苍白的手臂。 这些在彩排时都已练习过。 秦震望了一眼观礼区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最前方几乎齐齐站起身的朋友们,臭着脸伸手,穿过男人臂弯。 “我告诉你……”他咬牙切齿。 苍白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忙抬手去指他领襟上的麦克风。 秦震却以为苍白想捂住自己的嘴,张嘴就咬住了那只手,熟悉的水汽味扑入鼻腔。 他忽然注意到,那手的手心,有一小片深红,比其他地方都明显很多。 苍白无数次用指甲抠出来的。 却让秦震不自觉想起了吞吞掌心的红痣。 不行,不能心软。 秦震心想着,吐出那只手,在婚礼交响曲的围绕下,跟着苍白一同步入观礼区铺满花瓣的地毯。 “我告诉你,”他继续对苍白咬耳朵,“今天晚上老子**你!” 恶声恶气的话在音箱中重重扩散。 现场上千名宾客,齐齐色变。 就连空中正在表演的军舰,都突兀翻了一跟头,差点栽下来。 (正文完) -----------------------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本章评论有红包哦 小秦和白又白99! 番外有挺多想法,小天使们提到的我都会考虑,容我梳理梳理思路再写哈,晚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