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婚缠》 第一章 再遇·引诱 “转身,乖。” “趴下。” 屋内温热的气息满是萦绕,缠的夜色都染上绯意。 两道身影难舍难分。 阮念安被男人折腾得意识昏沉,哑着嗓子求饶。 “求求你……” 语气娇软破碎,男人却充耳不闻。 半个月前,阮家被爆出巨额诈骗案,一夜间破产了。 她从第一名门阮家大小姐,跌落云端。 虽然闻讯赶回国,却还没有进家门,父母竟双双自杀了。 去沈家,想找曾经的未婚夫沈修筠帮忙。 却不曾想,直接被赶了出去,还听到沈家与秦家大小姐订婚的消息。 阮念安被逼的走投无路,只能去投奔闺蜜。 闺蜜帮忙料理好了后,在酒吧定了位置让她发泄一下。 她喝多了,闺蜜就安排了一个套房。 还贴心的帮预约了全身spa,再三强调对方身体健康,手法绝佳。 只是没想到,进来的是个气场矜贵的男人。 估计是空窗六年导致荷尔蒙都失调,她竟没忍住将人直接扑倒。 然后好像被带离了套房。 已经不记得男人到底要了多少次。 只模糊记得,到后面她直接没了意识,昏死过去。 顾瑾舟撑着手臂,直勾勾的盯着女人,指尖拂过她湿漉的眼睛、绯红的脸颊。 六年了。 这女人甩了她六年。 再次碰面,他就更加失控了。 即便是在酒店看到,但他恨她入骨,又怎会主动出现。 只好静静地待在隐蔽处,像个卑劣的偷窥者,看着她喝多了去楼上。 她孤身一人,还醉的厉害,他就要看看,这些年离开了他,她过得有多狼狈。 刚走进房间,就看到女人穿着一袭红色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魅的勾人,引人沉沦。 顾瑾舟想起了从前俩人在一起的时光。 身子立刻就有了变化。 “……” 女人醉的迷离,抬眼冒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怎么是个男的,不行,把你的体检报告拿来我看看。” 还没让男人做过按摩,现在醉的上头,但这张脸……倒是意外的合胃口,看着就欢喜。 顾瑾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气笑了。 他的身体怎么样,她不清楚吗? 以前哪回不是那她伺候的满意。 玩死她都绰绰有余。 现在才想起来要体检报告? 可真行! 他磨牙,无名火冒上来。 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 而且也巧了,助理才安排了体检,报告今早才发邮箱里。 他犹豫要不要拿出来时,阮念安却已经等不及了。 她低下头,用牙齿叼住他的领带尾端,轻轻的扯着。 眼神涣散,浑身弥漫着不自知的魅意,活脱脱一个狐狸精。 顾瑾舟呼吸停滞。 阮念安勾着轻颤的嗓音,带着酒气,软软的钻入他的耳朵里。 “你长得……好像我的前男友哦。” 长得像? 他本来就是好吗?! 这醉的连人都认不清了。 却还记得这个前男友。 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六年,压根就没有忘记过。 思及此,顾瑾舟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垂眸,无意中瞥到一处。 粉色。 还是他最喜欢的粉色。 喉结滚动,已经不争气的……撑不住了。 大手揽着她的腰,避免她摔倒。 “你……喝多了。” 阮念安却得寸进尺的往前凑,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你这个技师还挺贴心的,体检报告呢,给我看!” 虽然醉的糊涂,竟然还没有忘记报告的事,拽着衣角不松手。 顾瑾舟想把她推开。 虽然恨她,但是还是克制的没有将人推开,真推开,她肯定会摔倒。 于是将女人轻轻地抱在怀里,点开手机调出报告,屏幕怼过去。 “我的体检报告在这。” 阮念安眯起眼,密密麻麻的字看的头晕,只要选显眼的看,连名字都忽略了。 这胸围,怎么比她的还大? 这男妈妈身材好的,像极了前男友。 她这六年试了很多次。 终究是差了意思。 根本到不了。 不是他,就是不行。 阮念安突然双臂一勾,整个人就跨坐在男人腿上。 “阮念安,你看清楚我是谁!” 顾瑾舟咬牙,挑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阮念安扭了扭身子,眨眨眼。 “技师,反正你不是顾瑾舟。” 顾瑾舟眸光凌厉,嗓音低沉:“六年不见,你胆子肥了,还敢找男技师了?” 阮念安忍无可忍,好烦。 这人废话好多。 直接对着喉结咬下去。 顾瑾舟整个人一僵,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声。 阮念安松开口,还咂咂嘴。 “竟然还凶我,顾瑾舟你要喊我老婆。” 顾瑾舟的眸光一亮,心中有些悸动。 这醉鬼,现在倒是认出他了。 还知道给个名分。 就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他的。 就是不清楚……明日醒了还算不算数。 他低头,吻着她。 “阮念安,这可是你说的,这次不会让你不认账了。” 男人身姿挺拔,怀里抱着女人,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 顾瑾舟将阮念安轻轻的放在后座,随后看了她许久,眸光复杂难辨。 良久,他站起身,下车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决断。 “去准备一下。” “顾总请吩咐。” “一处普通的住房,一盒避孕套。” “……” 顾瑾舟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还有一套女士的内衣、睡衣,尺码s,款式普通舒适即可,尽快办好我现在要用。” 电话那边的总助宿稷心下震惊,但多年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应着。 “好的,我立刻去办。” 就是这张老脸今晚暂时别想要了。 宿稷效率极高,很快备齐东西,亲自来开车到住所。 顾瑾舟把女人安置好,接过袋子语气平淡。 “没事了,明日等我通知。” 他接过纸袋时,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衬衫面料随着动作微微紧绷,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即便是姿态放松,依旧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场。 “是。” 宿稷躬身退下,关上门的那一刻,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阮小姐酥软的哭腔。 门彻底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春光。 他心中嘀咕,总裁做事不地道,趁人之危吧姑娘骗上床,还隐瞒身份扮穷。 房间内。 顾瑾舟直接将人带到了窗前。 “扶好。” “老婆,今晚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第二章 协议·闪婚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阳光洒入房内,阮念安睁开眼的瞬间,一阵宿醉的头痛立刻袭来。 她眨眨眼,陌生的天花板令人有些恍惚。 这是哪? 然后感觉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腰间,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刹那间,昨夜荒唐的记忆回笼。 她等着闺蜜叫的技师,然后……在看到顾瑾舟后,就如狼似虎直接缠在男人身上,完全就是个女流氓。 思及此,阮念安猛地坐起来,背单滑落,露出光裸的身子。 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慌乱的环顾四周找衣服。 地上散落着衣物,有她的,也有他的。 老天爷,她真的跟顾瑾舟睡了。 谁跟前任重逢是在床上?况且当初的分开纵然有不得已,但更多是伤害。 阮念安蹑手蹑脚的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 她需要立刻、马上的离开。 昨晚的一切都是酒精,还有怀旧情绪作祟,她不能面对清醒后的尴尬。 但衣服被撕的不成样子,根本就是衣不遮体,在她忙活的时候,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这么急着走?” 阮念安僵住了,下意识抓住布料挡在胸前。 她缓缓转身,看到顾瑾舟已经坐起身,被单滑下去,露出精壮的上身,腹肌线条肌理分明。 晨光中,男人的轮廓比六年前更加成熟俊逸,眼里却带着陌生的冷意。 “抱歉,我赶着去上班。” 她胡乱编了个借口,强装镇定。 顾瑾舟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半。”他语气平淡,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阮小姐的工作,倒是勤勉。” 借口被戳破,阮念安心中有些懊恼。 她昨晚怎么就这么不理智? “顾先生,我还有事不打扰了,昨天谢谢你了。” 顾瑾舟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眸底闪过厉色。 “顾先生?” 他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昨晚我救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叫的,几年不见演技真的是炉火纯青了。” 看着这样的男人,阮念安的身子一僵。 一时间,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少年的一身傲骨被她碾碎,他红着眼声嘶力竭的逼问。 “你把我当成什么,只是一个消遣的玩物吗?”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塞了棉花,想解释却被一连串的质问打断。 “你说啊!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你对我一直是在演戏吗?” 男人厉声的一遍遍质问,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但,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仰着头,忍着眼泪,冷淡如冰的回。 “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事已至此,我们就断了吧。” 接着,就看到顾瑾舟猩红的眼里弥漫着恨意,冷笑了一声。 “阮念安,你有种,我这辈子也不会放过你!” 过往的一切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地放映。 阮念安垂眸,攥紧了手上的布料。 “实在是抱歉,昨晚不太清醒,你别当真了。” 顾瑾舟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高大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压迫感。 阮念安下意识往后挪,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昨晚是谁搂着我,一遍遍说想我的?” 阮念安的心跳加快,面上绯红,却倔强的别开脸。 “酒后胡言乱语而已。” 顾瑾舟盯着她几秒。 女人瓷白的肌肤因为羞恼染上淡粉,眸光清澈如水,眼尾却微微上挑,不笑时清冷如霜,笑起来明媚动人。 他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行,你说是胡言乱语,那就是胡言乱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完就去了浴室。 “衣服在床头柜上,吃了东西再走,不差这一顿。” “不用,我……” 阮念安有些窘迫,低头看着衣不遮体的情况,外套也没看到。 见人已经关上门,索性快速先换了衣服。 衣服的布料很普通,应该就是并不贵。 她抽空打量着这里,房间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 顾瑾舟穿着黑色的睡衣走出来。 手上端着塑料盆,里面是刚洗的衣服,甚至还有她的外套。 “今天……谢谢。” 阮念安听到动静,回头瞄了一眼。 不得不说,这男人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真的很贤惠。 但两人之间已经回不去了,毕竟被那样绝情的甩了,之前多贤惠,现在就有多恨她。 想到这,她起身快速的把外套拿过来。 “我……我先走了。” 见男人没有反应,阮念安以为这场荒谬的重逢到此结束。 但刚迈开一步,却被拽住了。 顾瑾舟看着她,墨眸深邃锐利,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却只是淡淡的开口。 “吃了饭再说。” 看着他松手转身去厨房,端上了早餐。 阮念安回神,下意识去帮忙。 “对不起,让你破费了,钱……我会还的。” “不必。” 她其实没打算吃饭的,但男人也没有给拒绝的机会。 吃着手里的油炸馍馍片,还悄悄掐了大腿一下。 不是在做梦吧? “嘶……” 好疼,这不是梦。 吸气的声音,让顾瑾舟抬眸。 “怎么?” 阮念安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立刻摇头。 “没事。” 两人沉默的吃了早饭,气氛很是压抑。 她尴尬的没话找话:“昨晚你怎么会去那啊?” 顾瑾舟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抬眸看向她。 “忙公事,刚好碰到你倒在路边,顺路带回来。” “这样啊……” 阮念安有些心虚,“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 “谢我?” 男人半响没说话,语气却带着嘲讽,“你不用在我这装好人了。” “我没有的……” “没有吗?”顾瑾舟墨眸中压着烦躁,起身步步逼近,“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改天我请你吃饭。” 她也知道,这样的方式没什么诚意。 但现在,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方式呢? 顾瑾舟冷笑一声,俯身逼近狠狠地捏着她的脸。 “如果昨晚不是我救了你,而是沈修筠呢?” 原来这种时候,这女人还在想着划清界限。 暴戾的吻,带着几分凶狠压下,毫无征兆。 阮念安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好几秒后,她才猛地把人推开,大口的喘气。 “你!” “看不上我是吗?”男人的眼里满是嘲讽,“毕竟一个穷小子,怎么配娶阮大小姐呢?” 这是曾经,她身边那些人常说的话。 但现在,阮家已经落魄了,她还是不愿有牵扯。 就这么在乎家世,这么喜欢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念安知道他误会了,垂眸轻声说,“是我配不上你了。” 曾经,是她把人抛弃了。 如果这次,是风光的回来,也许还有资本去任性。 但现在阮家变成这样,连她自己也不干净了…… 他是自己藏在心里,连碰都不舍得碰的人。 所以怎么还有资格靠近,有非分之想呢? “是吗?” 顾瑾舟压根不信她的说辞,“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闻言,阮念安一愣,抬头就看着男人起身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 等他再出来后,情绪似乎已经冷静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我并不在乎,你就会跟我结婚吗?” 此言一出,阮念安手一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 却听男人语气很平静。 “不是要感谢我吗?我母亲重病,不知道能有多少时间,她想看到我尽早结婚。”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他又笑了一声。 “怎么,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不是的。” 阮念安这才回神,连忙说,“你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但结婚这件事还是要慎重……” 顾瑾舟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目光晦暗难明,像是在等着答案。 见状,阮念安心中一悉,心口处又开始犯疼,像是扎了密密麻麻的针。 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 她深呼吸,缓了缓才继续开口。 “如果你有需要,我愿意帮忙,等阿姨的身体好些,或者你想我们随时可以离婚。” 都不知道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大脑一片空白,但这个人是顾瑾舟啊! 这么多年,做梦都想嫁的人。 现在怎么拒绝的了呢? 即便他只是为了母亲,但她还是想任性、自私一回,能待在他身边一日也是好的。 即便是罪犯,临死前还有践行餐。 顾瑾舟薄唇紧抿,眸光带着寒意。 随时离婚? 哪怕是答应结婚,这女人也从未想过,要好好在一起。 他到底是傻的可以,这个女人怎么会改变呢? “行,明日八点去民政局,今天你就在这休息。” 阮念安瞪大眼睛:“在这?” “怎么,是嫌弃条件不好吗?” “不是的。”她现在真的没有容身之所,有地方休息已经很好了,“我只是怕麻烦你。” 男人只是回:“明天把东西搬来,我不希望结婚后,跟我的妻子还是分居。” 阮念安抬眸,心中一暖。 他的妻子吗? “好的。” 这时候,顾瑾舟的手机响起,他转身往外走。 电话是宿稷打来的:“顾总。” “处理好了吗?” 他的声音漠然沉稳,哪里还有面对阮念安时的半分情绪。 “都处理好了,那处房产也过户到了您的名下。” “嗯。”顾瑾舟淡淡的应着,“明日我有事,工作行程都取消。” “啊?”宿稷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但明日您有个会议很重要。” 工作狂要取消工作安排? 这可一点也不像总裁啊! 然而下一秒,总裁的一句话,让宿稷原地石化。 “我,明日结婚。” 第三章 在意·心思 阮念安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次日一早,她难得画了个精致的淡妆。 毕竟今日要领证,还要去面试。 拿起手机,准备给闺蜜发了消息,让她不担心。 走出房间,顾瑾舟早就在客厅等着了。 简洁却质感极佳的衬衣,搭配黑色长裤,明明很普通,但在男人身上却显得矜贵迷人。 尤其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双腿显得格外修长,坐在简陋的房间真的委屈了。 “走吧。” 见他出来,顾瑾舟起身。 阮念安跟在身后,心中多了几分悸动。 九点,两人乘坐地铁准时到达民政局。 拍照、办手续,一切都按部就班。 拿着红本本的时候,阮念安还有些恍惚。 曾经费尽心机都没有成功在一起的男人,现在真的就结婚了? 走出民政局,顾瑾舟的手机就响起。 好像是他工作上的事。 阮念安也没有多问。 毕竟他大学没有上完,就退学了。 现在的日子,跟她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不然,也不会住在狭小的房子里。 她不想拖累他,率先开口。 “你有事先去忙,我等下也有事,晚点我会搬东西回去的。” 难得收到面试通知,还是要试一试。 男人面色晦暗难明,这是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吗? 他冷哼一声,把房间钥匙扔过去:“行。” 阮念安懂事的点头,并没有抱怨。 “你晚上想吃什么?” 她面试结束,时间应该充裕,刚好可以做晚饭。 “随便。”顾瑾舟并不领情,转身就走。 阮念安按照面试时间,提前去了兰咏公司。 但没想到,面试官竟然是认识的人。 “甄瑗,怎么是你?” 她这才惊觉,这个公司名字,是在大学群里听人提起,甄瑗好像是这的人事主管。 “阮念安?!” 甄瑗也没想到,竟然面试最讨厌的人。 虽然两人是大学同学,在学校并称系花。 但她总是不服气,处处想压过阮念安一头,可惜无论是家世、才貌,都在自己之上。 “你来这面试吗?你这个大小姐,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要来体验人间疾苦了?” 刚冷嘲热讽两句,其余面试官也到了。 甄瑗刻意拔高了音量。 “哦,我忘了,阮家破产了,你当然要考虑温饱问题了,抱歉哦。” 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却没有一丝歉意。 门口的几个面试官,目光各异的看来。 外面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欺骗血汗钱,被查封破产的阮家吗?” “听说她父母都畏罪自杀,这人怎么还有脸出门的?” 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恰好被阮念安听到。 她捏紧了拳头。 见状,甄瑗更为得意,直接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把简历直接丢到垃圾桶里。 “我们这,不收垃圾的。” “你!” “保安。” 看着她愤然离开,甄瑗直接打了电话,“这有人捣乱,麻烦把人丢出去。” 阮念安没走几步,直接被保安强行按住,包包都拽掉了。 “放开!” 但一个人,怎么敌的过几个男人呢? “就是她,拖出去吧。” 甄瑗居高临下的吩咐,笑的阴狠。 就是要看她出丑,什么阮家大小姐,现在还不是看自己的脸色? 阮念安被丢出去,车灯晃眼,伴随着刹车摩擦刺耳的声音,车身喷出的热气灼人。 轮胎摩擦地面有了划痕。 她躺在地上滚了一下,整个人都是懵的。 车窗缓缓降下,是一个女人柔美的脸。 阮念安抬头认出了对方。 这是秦家那位小姐,秦倩薇,之前打过几次照面。 但那时候,阮家还是豪门之首。 远不是秦家所及。 之前,秦倩薇也喜欢沈修筠,但沈家却想攀上阮家才联姻。 但如今,阮家破产了。 沈修筠未婚妻的位置,最终还是她秦倩薇的。 想到这里,秦倩薇眉眼中满是畅快。 “好久不见啊,阮大小姐。” 阮念安起身,整理了衣服。 对前未婚夫本就不喜欢,一直被纠缠。 她之所以答应订婚,不过是被家里逼迫的。 所以对对方的敌意,真的无感。 “秦小姐有什么事吗?” 这问的平静,反而让秦倩薇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听说你前面,去过沈家了。” 她扬起笑容,“不知道你找我未婚夫是什么事呢?” 阮念安自然听出话里的意思,回答的很冷淡。 “放心,我对你的未婚夫没兴趣。” “那样最好,我想阮小姐应该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想要钱也可以找我。” 秦倩薇戴上墨镜,“秦家最近接了泰海几个项目,只要你别缠着沈修筠就行。” 她语气带着不屑,扔出一张支票。 “二十万够吗?” 支票落在地上,堵这女人肯定会捡起来。 毕竟阮家破产欠了那么多债,听说这人还去借高利贷了。 就是想看到曾经的第一名媛,在面前低下头的样子。 阮念安没想到,秦家竟然跟泰海集团搭上关系。 难怪,沈家迫不及待变了婚约。 看到她呆愣的样子,秦倩薇笑的更为得意。 “怎么样?” “不怎么样。” 阮念安回神,一脚踩在支票上,“秦小姐觉得沈修筠就值这点钱吗?还是说秦家揭不开锅,只能拿出这些了?” “你!” “我玩剩下的垃圾,竟然秦小姐喜欢,我就免费送你了。” 脚在支票上碾了碾,然后才走。 看着对方的背影,秦倩薇眯起眼,面色扭曲。 “贱人,竟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了!” 泰海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瑾站在落地窗前,想起那女人领了证还想把他甩开的样子,唇角扬起极致的冷。 “阮念安。” 宿稷走近请示。 “顾总。” 顾瑾舟的面色冷沉。 “去查,阮念安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还有今天去做了什么。” “是。”宿稷立刻应下。 另一边。 阮念安把东西搬过去,正在忙着收拾着。 全然不知,被屏蔽的大学群里,甄瑗突然发了消息,然后丢了一张照片。 “你们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偷拍的照片,只拍了背影、侧脸,但女人被保安丢出去的狼狈一览无余。 “好像是阮念安,当年的系花啊。” “可阮家现在都破产了,黑心企业还有资格做系花吗?还是甄女神好……” 群里的消息不断,都是一拉一踩的。 顾瑾舟看着屏幕,目光越发的幽深。 恰好宿稷来汇报,递上了资料。 “顾总,查到了。” 阮家破产,欠下巨额债务。 别墅也被抵押,现在落在沈家手中,变成沈少订婚宴的地点。 看着这些,顾瑾舟墨眸微眯。 这就是她当年,义无反顾甩了自己选择的人? 感觉到总裁可怕的气场,宿稷书心肝一颤,下一秒听到总裁问。 “她今天去那做什么?” “是应聘。” 阮小姐在找工作,最近半个月已经投递了几十份简历。 “那家公司,叫什么?” “兰咏。”宿稷快速回。 虽然有点小规模,是泰海集团旗下的公司,有点业务往来。 “顾总,是否……” “不必管。” 顾瑾舟把资料放下,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这都是她自找的! 然而十五分钟后,甄瑗收到了上面的安排。 “让来面试的阮念安来入职。” 得知这个消息,甄瑗目瞪口呆。 阮念安收到录用通知,虽然有些疑问,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没有多想,加快收拾,准备晚上好好做一顿跟顾瑾舟一起吃。 算是庆祝,毕竟双喜临门。 能跟他领证,还有工作也有着落了。 总裁办公室。 宿稷顺便把文件递上去:“顾总,这是项目文件。” 顾瑾舟扫了一眼,目光在“秦氏”上一顿。 就是要跟沈家订婚的秦家? 他把资料抽出来:“这个项目谁负责?” 宿稷汇报了项目经理的名字。 男人墨眸微眯:“这个项目,我亲自去谈。” “顾总……” 宿稷还想说什么,但马上想到总裁让查的阮小姐的资料。 他心中了然,也没有多说,直接把消息放出去。 秦家得知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 泰海集团神秘的总裁,竟然要亲自谈这个项目? 说明这个项目很被看重,看秦家是不是可以一飞冲天呢? 秦家激动了,由董事长亲自出面,邀请了顾瑾舟。 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竟然同意了。 秦家立刻安排了地方,董事长恨不得把秦家夫人都带上,刚好能去露露脸。 可惜没这个胆子,最后只带了嫡系。 秦倩薇也在其中,马上就联系了沈修筠。 她知道,秦家一直想搭上泰海集团,所以也乐意送这个人情。 这样,会让沈家高看一眼。 接到电话后,沈修筠越发的肯定,换了订婚对象的决定没错。 当初讨好阮念安,不过是想借阮家的势,但现在阮家落魄,自然不会再浪费时间了。 秦家虽然差点,但如果真的跟泰海集团搭上关系了…… 下班的时候,顾瑾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也是今日才存了阮念安的号码。 但到现在,竟然一条消息、电话都没有。 男人的目光沉下,气场越发的冷冽。 在去酒店的路上,宿稷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凭直觉判断,总裁的心情很差。 但……阮念安并不知道。 她收拾好了,一看时间才连忙去做饭。 可都到九点了,才察觉到不对。 那男人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拿出手机,紧张的拨过去。 但打了两次都无人接,心里更急连续打了好几个。 宿稷一直看着,总裁的手机在亮。 可当事人就是不接,甚至不挂了,看着旁人都着急。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后,顾瑾舟才不紧不慢的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冷意,但下一秒。 “顾瑾舟,你没事吧?” 分明是焦急的语气,甚至带着哭腔。 声音软糯,一下撞在男人心上,把这一整日的郁气都散了。 顾瑾舟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怎么了?” 第四章 胃疼·暧昧 阮念安本来不想哭的。 电话接通那瞬,眼泪却砸了下来,烫得她自己都愣住。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在哪啊?” 顾瑾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这女人在担心他? 胸口某处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秦家的人迎了出来。 他抬眼,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沈修筠。 男人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淬了冰。 “没事。”他开口,嗓音低哑,“应酬。” 听到这话,阮念安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些许,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好。”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早点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脆响,接着是一声模糊的“嗯”,听不出情绪。 阮念安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做了满桌的菜,看来是要浪费了。 不过没关系。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为了生存,谁都不容易。 这么晚了,谁愿意陪客户喝酒呢? “还有。”她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地补了一句,“少喝点酒。” 她记得清楚,这男人的胃不好,从前就总是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 像是没有话要说了。 阮念安咬了咬唇,正要挂断,那道低沉的嗓音却忽然又响起来。 “我……”他停顿了一下,声线压得极低,“胃有点疼。” 那语气,轻得像是示弱,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试探,顺着电流传过来,挠得她耳尖发烫。 阮念安心口猛地一缩。 他那样要强的人,就算疼死也不会让人知道半分,更何况是在这种场合。 可如果强撑着,等下还要喝酒……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 男人蜷缩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吐得天昏地暗,然后整理好西装,面无表情地回到酒桌。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闷得发疼。 “你在哪?”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要过来吗?” 顾瑾舟抬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修筠,眸色晦暗不明。 “我给你送药。” 阮念安已经抓起外套,“你别喝了,等我。” 她声音里的焦急那么明显,明显到顾瑾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那个女人……真的还在意他吗? “在哪?”又听她问。 顾瑾舟心中有些乱,说不上什么感觉,随口报了地址。 “等着,我马上到。” 阮念安立刻起身,去外面打车。 酒店包厢里,顾瑾舟被秦家一行人簇拥着进去。 他本来没打算喝酒。 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给秦家面子。 可偏偏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时,他忽然想起电话里那个女人焦急的语调。 如果她来了,发现他在骗她呢? 如果他根本没有胃疼,只是大半夜耍着她玩呢? 男人神色复杂地盯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宿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总裁不要命似的灌酒,心惊肉跳。 刚才那通电话他也听到了。 总裁说胃疼……难道是真的想让她来? 那位阮小姐,对总裁来说,真的重要到这种地步了吗? 阮念安对此一无所知。 她攥着药袋,一路跑进酒店,跟着服务员往包厢去。 快到门口时,门突然开了。 看清那人的脸,她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沈修筠。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阮念安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是逃。 她不是怕那个前未婚夫,只是不想再惹麻烦。 如果沈修筠真是他的客户,她冲进去,只会让他难做。 她知道这些年他过得不容易。 大学辍学,母亲重病。 她不能再拖他后腿了。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男人拿着手机走出包厢,声音低沉:“在哪?” “在酒店外面。” 顾瑾舟下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大厅角落的身影。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像是被遗弃的猫。 那一刻,什么报复,什么算计,突然都没了意义。 他走过去,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阮念安回头,看到他熟悉的眉眼,脸上的担忧散去了大半。 “还疼吗?” 她开口第一句,问的竟然是这个。 顾瑾舟的视线落在她怀里那袋胃药上,心脏某个角落塌陷下去。 他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顾瑾舟……”阮念安挣扎了一下。 男人却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呼吸灼热。 “疼。” 这次是真的疼了。 怕她生气,怕她不来,所以把自己喝到胃痉挛,真是疯了。 回去的路上是阮念安开的车。 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眉头紧锁:“就这么走了,客户不会有意见?” 顾瑾舟躺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声音沙哑:“不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无关紧要。” 阮念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嗯。”他低声应着,忽然说,“想喝粥。” “我给你买。”她要去导航搜搜附近的粥店。 “想吃你做的。” 阮念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她做饭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清楚。 从前是千金大小姐,连厨房都没进过,这段时间才学着做,能吃就不错了。 可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眼,她到底还是心软。 “……好。” 回到家,熬粥、倒水、喂他吃药。 顾瑾舟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却依旧紧锁。 阮念安盯着他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按上他眉心。 他像是累极了,没有躲,任由她摆弄。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鼻梁高挺,轮廓锋利。 阮念安看得有些出神。 六年了。 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骤然,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直直撞进她视线里。 阮念安呼吸一滞,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床上躺着吧。” 这沙发对他来说实在太憋屈。 长腿屈着,连伸展的地方都没有。 她看着都替他觉得难受。 顾瑾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阮念安咬了咬唇,伸手去扶他。 男人借着力道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大半重量压过来,沉得她膝盖一软。 “小心……” 话音未落,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她整个人往前栽去。 天旋地转。 她惊呼一声,手指胡乱去抓他的衣襟。 顾瑾舟眸色骤沉,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往回一拽—— 但力道太猛。 她被他拉回怀里,他却因反作用力跌坐回床上。 阮念安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他怀中,红唇堪堪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那一瞬,像是电流从接触点炸开,噼里啪啦窜遍四肢百骸。 她僵住了。 脸贴着他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冷冽的木质香。 腰间那只手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热度几乎要灼伤皮肤。 “胃……”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惦记着他惨白的脸色,“是不是还难受?” “担心我?” 他嗓音低哑,喉结在她唇边震动,痒得她心尖发颤。 阮念安点头,脑袋晕乎乎的。 “喝了那么多,肯定难受……我还笨手笨脚的……” 话音渐弱。 男人的手掌在她腰侧缓缓收紧,热度透过布料层层渗透。 她被迫仰起脸,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像是坠进漩涡。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又快又乱,震得耳膜发疼。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烫得吓人,却一动不敢动。 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慌乱的倒影。 呼吸交缠,他吐息间带着醇厚的酒气,并不刺鼻,反而熏得她头晕目眩。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唇色很淡,线条却锋利。 心里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挠,又痒又麻。 某种难以名状的渴望从脊椎深处升腾起来,烧得她口干舌燥。 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顾瑾舟也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暗得像是酝酿着风暴。 空气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终于,阮念安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一般,猛地低头—— 吻上了他的唇。 软的,烫的,带着酒味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 第五章 别墅·羞辱 阮念安动作很轻,指尖蜷紧,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还没来得及逃—— 男人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翌日。 阮念安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陌生的吊灯,脑子空白了三秒。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回笼,昨夜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 她偷偷亲了他,在他醉酒的时候。 趁人之危。 四个字砸下来,砸得她耳膜嗡嗡响。 更可怕的是,他还回应了。 阮念安把脸埋进枕头。 被子上全是他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熏得她脸颊发烫,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喝了那么多,应该……不记得了吧? 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探头看去,只见顾瑾舟站在料理台前。 晨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给男人镀了层淡金色的边。 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他单手拎着牛奶壶,姿态从容,仿佛昨夜那个在黑暗中扣着她加深吻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 他头也没回。 阮念安蹭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顾瑾舟倒牛奶的手顿了顿。 “记得什么?” “没、没什么!”她立刻摆手,干笑两声,“酒真是个好东西,哈哈,不重要!” 很好。 亲完就不认账,巴不得他忘得一干二净。 男人放下杯子,转身看她,眸色深得像潭死水。 “你很高兴?” 阮念安嘴角的弧度僵住。 他忽然弯腰,单手插兜,凑近她。 距离瞬间拉近,那股压迫感兜头罩下来,带着清晨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却让她呼吸困难。 阮念安垂下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得不敢看他。 她确实松了口气,可又莫名觉得委屈。 一个吻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当事人还是醉酒的状态,什么都不知道。 “醉酒记不清,正常。”顾瑾舟直起身,语气平淡,“反正不重要。” 不重要。 三个字像针,轻轻巧巧扎进心口,酸涩漫上来,连呼吸都带着苦味。 阮念安腮帮子鼓了鼓,又泄气地瘪下去。 自找没趣。 她就不该提。 看着男人进屋取外套,她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皱紧。 “胃还没好,今天能不去公司吗?”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男人身形顿住,缓缓转身。 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冷沉的眼,此刻像是化了冻,浮着层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 就一个字。 阮念安眼睛却亮了,像是有星星掉进去,亮得灼人。 但她随即又懊恼起来。 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一个字,就能搅乱她一整池春水。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人无力又心慌。 手机震动。 顾瑾舟瞥了眼屏幕,接通,语气淡漠:“今天请假。” 电话那头,宿稷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高管们提前半小时就位,这位爷自己却要请假? “你今天好好休息。”阮念安弯起眼睛,“别为了工作拼命,身体要紧。” “关心我?” “才没有!”她脱口而出,耳根却红了。 岂止是关心? 她想做的不止这些,只是不敢。 他对她很冷淡,若是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思,怕是要立刻把她轰出去。 况且,像他这样的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关心,哪轮得到她。 “我去洗漱了。” 阮念安说完,逃也似的钻进卫生间。 再出来时,桌上摆着两个包子,塑料袋上印着楼下早餐店的标识,卖相一般,但香气扑鼻。 吃过饭,她去了公司。 却没想到,就因为昨天请了一天假,公司直接把她开了。 试用期开除成本为零,没人听她解释。 收拾东西时,甄瑗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红唇勾起。 “竟然敢举报我?” “现在我没走,你却被开了。阮念安,你拿什么跟我斗?” 阮念安手指顿住,抬眸看她,忽然笑了。 “甄瑗,你以为这就算赢了?” 她凑近,一字一顿,“还差得远。” 这笔账,她记下了。 收拾完东西,阮念安没回家。 她需要钱,沿着马路走了很久,看到个停车场在招兼职。 是画画! 画各种车位,还有零碎的东西。 虽然没什么艺术性,但她没得挑。 应聘很顺利,她基础扎实,活干得漂亮。 没多久,老板给她介绍了单高价活儿。 是在别墅区画简单的壁画,这样高价的单子,自然是愿意接的。 看到地址时,她脸色变了。 是在阮家老宅附近。 阮念安再次回到阮家被查封的别墅。 跟封条混在一起的,是血红的讨债横幅跟辱骂的字,刺的眼睛生疼。 她咬紧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不可能的! 爸妈不是这种人。 如果真是恶贯满盈,为何还会自杀? 明明出事前几天,妈妈还在电话里笑着说等她回家,全家一起去旅游。 根本不像出事的样子。 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沈修筠,等下做完婚检,我们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突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阮念安脊背一僵,缓缓转身。 炫蓝色的跑车旁,两道身影依偎着走下。 女人缠着男人的胳膊晃啊晃,直到那人点头,才笑得花枝乱颤。 沈修筠抬眼,视线定住。 他看到了她。 单薄的身形,沾满颜料的手指,脚边放着廉价的画具箱。 狼狈得像条丧家犬,一点也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阮大小姐。 “阮念安,好久不见。“ 沈修筠率先打招呼,脸色却不好。 “你是要结婚了?” 阮念安打量着两人,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灰。 “是。” 男人回答的干脆。 秦倩薇立刻贴上来,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身上舔舐一圈,最后落在那箱颜料上。 “哟,这不是阮大小姐吗?” 她掩着嘴笑,眼底全是恶毒的快意。 “阮家倒了,你居然沦落到给人画壁画拉?“ 她挽紧沈修筠的胳膊,故意晃了晃。 “忘了告诉你,我们买下临这栋别墅做婚房了,以后,你可别再来这儿丢人现眼了。“ 轰—— 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阮念安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从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这两人,虚伪善变,明明知道阮家别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恶心。 从未有过的恶心翻涌上来,烧得她喉咙发紧。 阮家倒了,父母的自杀还是个谜团,她仅剩的慰藉就是这里。 做婚房,真想得出! “画壁画怎么了?” 她忽然笑了,眼尾泛红,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总比你爱捡垃圾强。” “沈修筠!你看她!” 秦倩薇尖叫,之前被羞辱的怒火窜上来,“她还敢骂我!” 沈修筠脸色铁青。 都落魄成这样了,她还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真把自己当大小姐? “把这个疯子赶走!” 他恼羞成怒的朝着门卫吼,“我一秒都不想看见了!” 保安冲上来,动作粗暴。 阮念安被狠狠推搡,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钻心的疼。 画具箱倾倒,颜料滚了一地,花花绿绿染脏了裤脚。 她没吭声,只是抬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秦倩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得意。 不远处,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着。 车窗半降,顾瑾舟坐在后座,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灰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看着她摔倒在地,看着她被颜料弄脏的裤脚,看着她望向别墅方向的眼神。 又是沈修筠。 前两天才骂得那人狗血淋头,今天就巴巴地跑到人家婚房前? 她就那么放不下? 指间的烟被捏断,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宿稷从后视镜里看他,欲言又止。 “顾总,阮小姐好像受伤了,要不要……” “开车。” 顾瑾舟收回视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散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戾气。 “别让我说第二遍。” 第六章 狼狈·安慰 阮念安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裤料摩擦过破皮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低头一看,青紫交加,血丝渗出来。 黏在布料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砂纸在磨她的骨头。 她没去医院,而是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推开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顾瑾舟坐在沙发上,膝头放着笔记本,脸上架着副银边眼镜。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遮住了平日的戾气,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温和。 阮念安站在玄关,忽然就觉得踏实了。 一天的委屈、狼狈、被人踩在泥里的难堪,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奇异地消了大半。 但客厅烟味浓郁,看到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她眉心微蹙。 这是心情很差吗? 是工作上的,还是因为别的呢? “我回来了。” 阮念安故作轻松,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声音带着喘,眼睛却亮得惊人。 “为了买这个糕点,排了好久的队。“ 大学时她整天跟在他身后,知道他厌甜,唯独对这家老字号的绿豆糕能赏脸吃两口。 顾瑾舟抬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落回屏幕。 “嗯。” 纸袋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余光瞥见那抹鹅黄色的包装,指节在键盘上顿了顿。 她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阮念安在客厅里走动,膝盖僵直,每一步都扯着伤口,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强撑着倒水,把糕点摆盘,指尖都在抖。 “这是新口味,你要是觉得甜,就喝点水。“ 她笑眯眯的,把水杯推过去。 顾瑾舟终于抬眼看她。 目光从她苍白的唇,移到她额角的冷汗,最后落在僵硬的右腿上。 “腿怎么了?” “摔了一跤。”她满不在乎地摆手,“一会儿擦点药就行。” “过来。”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拒绝。 顾瑾舟合了电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阮念安被拽着跌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裤腿已经被他挽了上去。 青紫交加的膝盖暴露在空气中,破皮的地方渗着血,周围肿得发亮。 顾瑾舟盯着那片伤,眸色沉得吓人。 下午看到她在沈修筠面前摔倒的画面又涌上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明明决定不管她,毕竟为了别的男人受伤也活该。 可此刻看着这伤,烦躁却比看到她去找沈修筠时更甚。 “看着吓人而已,真没……” “闭嘴。” 顾瑾舟起身去了洗手间,水声响起。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条浸了冷水的毛巾。 冰凉的毛巾敷在膝盖上,阮念安倒抽一口冷气,腿本能地往回缩。 男人掌心覆上去,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牢牢固定住她。 “疼?”他抬眼,声音低哑。 “不、不疼。”她摇头,耳尖却红了,“就是冰……” 下一秒,天旋地转。 顾瑾舟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阮念安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清冽的须后水味道钻入鼻腔。 她被放进卧室的床上。 鞋子和袜子被脱掉,露出白皙的脚踝。 阮念安窘迫地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有点疼,忍着点。” 顾瑾舟拧开药油,眉头紧锁。 掌心带着药油覆上来,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开淤青。 阮念安咬紧下唇,把痛呼咽回去,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起初是疼,钻心的疼。 渐渐地,膝盖处泛起热意,他的手掌像是有魔力,把淤积的血气揉散,酥麻的感觉顺着小腿往上爬。 阮念安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顾瑾舟抬眼,看到她睡着了。 蜷缩在床上,脸颊贴着枕头,发丝散乱,比醒着时乖顺许多。 空气里浮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混着药油的辛香。 他本该讨厌这些甜腻的味道。 此刻却觉得,这味道竟让他感到心安。 阮念安请了两天假,没再出门。 玩手机时,一条推送消息引入眼帘。 #沈修筠99999朵玫瑰表白# 配图是沈修筠搂着秦倩薇,站在一片红色花海里,笑得春风得意。 这个热搜,不但把两人热度抄起,连带着沈家的股票也涨了一波。 评论区全是羡慕祝福,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说沈公子用情至深。 阮念安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用情至深? 沈修筠追求她的这些年,什么招数都用尽了,但他倒不是有多喜欢。 不然也不会在阮家破产,立刻移情别恋。 明明是装的深情,还迫不及待的秀恩爱。 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她冲进洗手间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顾瑾舟从书房出来。 看到她惨白的脸,又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玫瑰花海,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都这样了,她还在关注那个男人的消息? “顾瑾舟,你知道我之前有个未婚夫吧?。” 阮念安回到客厅,声音沙哑。 她没看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个男人,是个渣男。”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顾瑾舟眉心微蹙,却没有打断她。 “他追了我四年。“ 阮念安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过是想借阮家的势,稳固他在沈家的地位,我怀疑……我爸妈的死,阮家的败落,跟他脱不了干系。” “我爸妈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散在空气里,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顾瑾舟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他却没动。 这些清楚,宿稷调查后给了汇报。 但不知为何,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有说不出的压抑与心疼。 “对不起。”阮念安抹了把脸,“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现在竟然买阮家别墅恶心我,他压根不配!“ 她狠狠摁灭屏幕,像是要把里面的人碾碎。 “我不会是他。” 顾瑾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阮念安暗灭手机屏的动作顿住,慢慢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眼底漆黑,深不见底,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心跳漏了一拍。 “吃饭了。” 顾瑾舟移开视线,声音柔和了几分。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回想起刚才的那一瞥,屏幕上的玫瑰花变成眼底燃不尽的烈火。 阮念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眉宇间那点阴霾散得干干净净。 她翻出手机,献宝似的递过去。 “看这个是我画的,客户很满意,还介绍了新单子呢。” 是一幅车位涂鸦,色彩明艳,构图精巧。 顾瑾舟垂眸看着。 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的淡香又飘过来,挠得人心痒。 “好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第一次分享工作,免不了有些担心。 偷偷打量他的反应,生怕会拒绝。 “嗯,很好看。“ 顾瑾舟喉结动了动,缓缓的说。 “我也觉得!” 她立刻骄傲起来,尾巴翘得老高,可随即又蔫了半截,“不过只是……画车位而已。” 堂堂阮家大小姐,沦落到给别人的停车位上涂鸦。 落差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可以不接这些。” 顾瑾舟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忽然说,“我的工资,够你花的。” 阮念安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男人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下去,却又酸酸胀胀的。 “不要,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画画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她摇头,笑得眉眼弯弯。 明明是有些丢脸的事,说出来竟然有些自豪。 顾瑾舟愿意养她,可她舍不得。 他的钱挣得辛苦,她不要做米虫。 即便是假结婚,那张结婚证上并排的名字也是真的。 她不想被人说拖他后腿。 “我要自食其力,我很厉害的。“ 阮念安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亮得惊人。 顾瑾舟看着她,眸色渐深。 半晌,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很厉害。” 第七章 热搜·垃圾 次日泰海集团。 宿稷抱着一摞文件,小跑着跟在总裁身后。 昨儿积压的公务像座山,等着这位爷亲自拍板。 “去查一下,阮念安前几天在临阮别墅,发生了什么。” 顾瑾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结了冰。 宿稷脚步一顿,硬生生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杀气。 寒光出鞘,见血封喉。 销售部经理端着咖啡从水房出来,迎面撞上总裁,吓得手一抖。 咖啡洒了半杯,慌忙退到墙根,用袖子擦着汗问宿稷。 “宿、宿总助,顾总这是……” 宿稷淡定地拍了拍他肩膀,面不改色:“被猫挠了。” “啊?” 顾总什么时候养猫了,他不是最讨厌带毛的东西? 宿稷摸了摸下巴,心里门儿清。 可不是猫么? 金屋藏娇,时不时在人心口挠两下,挠得这位爷凡心大动,肝火乱窜。 那位阮小姐,不简单啊。 一上午,整个总裁办气压低得吓人。 “李经理的方案被扔出来了,总裁说连猪做的都比他强。” “别提了,现在没人敢进去交一个毙一个。” “总裁今天吃枪药了?” 同事们大气不敢喘,文件和人一起被扫地出门,走廊里鸦雀无声。 宿稷推门进去时,看到总裁正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眼睛微阖,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听到动静,顾瑾舟掀开眼皮,目光冷得像刀。 “阮小姐在别墅画壁画,被沈修筠和秦倩薇故意刁难,被保安丢出去摔伤了膝盖。“ 宿稷把查到的资料放在桌上,言简意赅。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阮小姐没主动找他们,是那两人自己撞上来的。”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宿稷偷偷抬眼,指尖总裁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指间的钢笔却“咔”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墨水溅在袖口,洇开一片漆黑的痕迹。 “沈修筠那个玫瑰花。” 顾瑾舟忽然开口,眉毛微挑,语气慵懒下来,“送了几天了?” 宿稷一愣,这变脸速度让他跟不上节奏。 “三、三天了吧。”他连忙接话,“99999朵,真够浪漫的,羡慕死一帮小姑娘……”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顾瑾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不达眼底,看得人脊背发凉。 “很好。” 顾瑾舟把断笔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我对玫瑰过敏。”他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声音轻飘飘的,“看着碍眼,处理了。” 宿稷眼睛一亮,立刻会意。 “明白,马上去办。” 过敏? 他跟着总裁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位爷对花粉过敏? 隔着八丈远的玫瑰花,能碍着谁的眼? 宿稷心里偷笑,这是要搅黄情敌的表白现场。 总裁什么时候为了女人费过心思? 那位阮小姐,在总裁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呢? 顾瑾舟扫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忽然心情大好,抓起车钥匙扔给宿稷。 “您晚上还有饭局……” “推了。”顾瑾舟站起身,抓起外套,“我回了。” 宿稷抱着钥匙,欲言又止。 最近这位爷天天迟到早退,这还是那个工作狂魔吗? 那个破小区,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停车场。 阮念安撸着袖子蹲在地上,颜料蹭了满手。 封层上完,又刷了一遍地坪漆,忙活完已经六点。 她扎着松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t恤上沾着花花绿绿的颜料,像只花猫。 远处,黑色宾利缓缓滑入车位。 宿稷眼尖,指着不远处那抹身影。 “那不是阮小姐吗?” 顾瑾舟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夹在指间。 胳膊搭在窗框上,目光落在那个蹲在地上收拾画具的身影上,一瞬不瞬。 “这小区好几个车位都是找阮小姐画的。”宿稷识趣地夸,“画的很不错,客户满意度很高。” 顾瑾舟没应声,烟圈模糊了他的神情。 阮念安对着画好的车位拍了十几张照片,挑了张最满意的,发给顾瑾舟。 【是不是超级可爱!】 等了三分钟,没回复。 她鼓了鼓腮帮子,点开他的头像,默默把备注改成了—— 【顾小瞎子】。 改完,心里舒服多了。 车里,顾瑾舟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照片里,q萌的卡通图案色彩明艳,确实可爱。 他故意不回,想象着她在那头气鼓鼓的模样。 “沈家那个封杀令,撤了,让她安心找工作。“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宿稷微笑:“明白。” 心里却替沈家捏了把汗。 一天之内两次触怒这位爷,沈修筠怕是要倒大霉了。 说什么回家,非要绕路来这个停车场,原来只是为了远远看一眼。 冰山总裁也有今天,不过别说两人看着很般配,但阮小姐如今的家世…… 秦家老宅。 99999朵玫瑰铺满了整个庭院,香气熏得人头疼。 秦倩薇请了一帮闺蜜来聚会,美其名曰小聚,实则是炫耀。 “沈少对你真好,这么大的手笔啊!”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多玫瑰,真是太浪漫了!” 秦倩薇抚着裙摆,故作无奈地叹气。 “修筠非说要把家里种满玫瑰,拦都拦不住……”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警笛声。 一群警察涌进来,指着那堆玫瑰。 “制造的城市垃圾,全部没收,罚款单签一下。” “这里克是秦家!”秦倩薇脸色铁青,“警察就能随便闯私宅吗?” 警察面无表情,毫不客气的说着。 “一天扔这么多花,全蔫了不是垃圾是什么?罚款五千,不配合就回局里说。” 秦倩薇一下慌了,连忙掏红包往警察手里塞。 “同志,通融一下,这可是我未婚夫送的礼物……” “贿赂执法人员,罪加一等。”警察甩开她的手,“秦小姐,请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倩薇被带上了警车。 满院玫瑰被搬上垃圾车,花瓣撒了一地,被踩进泥里。 阮念安收到尾款,心情大好,刷微博时看到推送的热搜—— #玫瑰新娘变垃圾新娘# #99999朵玫瑰被当垃圾没收#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把手机摔了。 警察叔叔真是正义之光! 秦倩薇这次怕是没脸见人了。 她哼着歌往家走,在小区门口撞见刚下车的顾瑾舟。 “顾瑾舟!” 她小跑过去,风吹乱了头发,几缕挡在眼前,遮住了视线。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阮念安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啊啊啊,是出现幻觉了? 这男人竟然帮她整理头发? 她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顾瑾舟看着她傻乎乎的动作,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傻了吗?回家了。”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声音低沉。 阮念安捂着脸,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刚才……他是笑了吗? 第八章 矛盾·冷落 顾瑾舟眉心微蹙,故意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恰好是她刚才自己捏过的位置,力道不重,却掐得那处皮肤迅速泛起红痕。 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你干嘛?” 阮念安捂着脸颊后退半步,眼底带着嗔怒。 就说刚才整理头发是幻觉。眼前这个才是真的顾瑾舟,上来就欺负人。 “玫瑰花被没收了,你开心吗?” 顾瑾舟收回手,插进裤兜,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 嗯? 阮念安愣住,他竟也看了热搜。 她抬眼偷觑,男人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心情似乎格外好。 “还行吧。” 沈修筠那种人,这点惩罚不过是开胃菜。 她要看着他们一步步跌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他是你未婚夫,真不在意?“ 顾瑾舟侧过身,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 阮念安刚要反驳,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别开视线。 “是前未婚夫!”她纠正道,撇了撇嘴,眼底带着不屑,“谁会留恋一个过去式。” 她眼睛得瞎成什么样才会看上沈修筠那种货色,养虎为患? 呸,说他是虎都侮辱了老虎。 “也是。” 顾瑾舟眉眼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面上覆了层薄冰,声音冷得掉渣,“谁会怀念过去。” 她不留恋过去。 那大学那几年算什么? 他彻夜不眠帮她改论文,她在图书馆趴在他肩上睡着,那些算什么呢? 不过是他自欺欺人。 顾瑾舟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根本不考虑她能不能跟上。 这人怎么又生气了,莫名其妙! 阮念安站在原地,气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看男人的眼光差成这样。 沈修筠是渣男,顾瑾舟整天阴晴不定! 走就走,谁爱要谁领走! 反正她也配不上!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默念不能生气,生气长皱纹,会变丑。 再抬头,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阮念安索性不追了,转身出了小区。 本来打算请他吃顿好的,现在? 他不配吃美食。 顾瑾舟走到单元楼下,故意放慢脚步。 半晌,身后静悄悄的。 他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抬脚狠狠踹了下楼梯扶手,金属发出刺耳的嗡鸣。 不想回就别回来了! 阮念安在外面吃饱喝足,还是绕去楼下新开的糕点铺,买了盒提拉米苏。 开门时屋里静得可怕。 她怂怂地轻手轻脚带上门。 把糕点放在茶几上,抽了张便利贴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走到顾瑾舟卧室门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还真生气了。 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可不能把人得罪了。 犹豫半天,她抬手快速敲了两下门。 下一秒像阵风似的溜回客厅,躲进沙发角落。 顾瑾舟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拉开门。 客厅里空空如也。 茶几上贴着张便利贴,字迹歪歪扭扭。 【别生气了,请你吃点心。】 后面画了个哭唧唧的简笔画小人,眼泪淌了满脸。 字丑死了。 画的什么乱七八糟。 他冷哼一声,伸手拿了一块。 点心还是温热的,可可粉的苦涩混着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太甜了。 甜得发腻。 他皱着眉,却又伸手拿了第二块。 看在她道歉的份上,勉强再吃一块。 别以为这点东西就能贿赂他,他没那么好哄。 秦倩薇从警局出来已是半夜。 她以为不过是罚点款,没想到局里竟要求她和沈修筠录视频公开道歉! 道歉? 她收个玫瑰花有什么错? “倩薇,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沈修筠迎上来,满脸愧疚,“你放心,我会给你更盛大的婚礼补偿你。” 秦倩薇靠在他怀里,眼底全是怨毒,脸上却带着委屈。 “没事,这不能不怪你。” 但心里早就把这男人骂了八百遍。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沈修筠却感动得不行。 对比之下,更觉得阮念安骄纵任性。 还是倩薇温柔懂事,秦沈联姻才能让他在帝都站稳脚跟。 阮念安长得再好看又如何,没了阮家,她什么都不是。 两人各怀鬼胎,相拥着走进夜色里。 另一边。 阮念安在家歇了两天,依旧坚持不懈地投简历。 本以为石沉大海,没想到竟收到了一家传媒的面试通知。 这家公司在业内小有名气,不是之前那些野鸡公司能比的。 她正高兴,置顶的微信头像冒出个红点。 【顾小瞎子:加班,晚归。】 寥寥几个字,她却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 这是在……报备行程? 阮念安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 收收那不该有的心思。 或许他只是随手一发。 那天他莫名其妙生气,她主动示好买了点心,他明明吃了,却连个响都没有。 臭男人。 吃了东西就该默认和好,这点规矩都不懂! 她可是顶着巨大压力才低头的,结果他一点面子不给。 第二天早上,阮念安起床时隔壁卧室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要不是冰箱里塞满了新鲜食材,她以为他昨夜没回来。 他一定还在生气,连见都不想见她。 她攥着手机出门,外面飘起细雨。 走得太急忘了带伞,犹豫再三,还是给顾瑾舟发了微信。 【我来这家公司面试,忘带伞了,三点能来接我吗?】 【[拜托了.jpg]】 等了良久,屏幕漆黑一片。 她早该知道的。 顾瑾舟讨厌她,无论她做什么都只会让他更厌烦。 就算不来,回条消息会死吗? 让她这么没面子。 阮念安咬着唇,眼眶发酸。 “下一个,阮念安。” 面试官叫她的名字。 她慌忙收好手机,推门进去。 而在屏幕另一边。 顾瑾舟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屏幕停在微信界面,那条消息已经发了二十分钟。 “你都盯着手机五分钟了,这屏幕上是有话吗?” 沈星津凑过来,眼神狐疑,“还是有什么秘密?” 顾瑾舟迅速摁灭屏幕。 “前几天说好聚聚,怎么叫都不出来。” 陆巍奕晃着酒杯,笑得慵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妻管严呢!” “他这冰山脸,还能有妻子了?”沈星津一脸不信,“别逗了,他这样的找个女朋友都费劲!” “谁说我没有了?” 顾瑾舟坐在那里,两指夹着烟,任由青烟氤氲,眼皮微抬,“我是结婚了。” 此言一出,沈星津愣了两秒,然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你怕不是白日做梦,发烧了吧?” 顾瑾舟抬眸,目光沉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星津的笑容僵在脸上。 半晌,他猛地想起警局那回,顾瑾舟匆忙赶去保释阮念安的画面,脸色骤变。 “不会是阮念安吧?” 顾瑾舟不语,只是低头点了根烟。 见他沉默,沈星津脸垮了下来。 “你怎么还跟她纠缠不清?那种只看家世,玩弄感情的女人根本不值得!”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顾瑾舟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跳跃,“不用劝。” 陆巍奕拍了拍沈星津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顾瑾舟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有事,先走了。” 顾瑾舟抓起外套,顺手抄起门口那把黑色长柄伞。 下午,阮念安面试通过办理了入职手续。 她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回复。 找到工作的喜悦被冲散了大半,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她站在公司门口。 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乌云压得很低。 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门口堵满了等男朋友来接的女孩,成双成对,窃窃私语。 她孤零零地站在角落,像个笑话。 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凶。 阮念安低头看着脚上的高跟鞋,一咬牙,弯腰脱掉鞋子拎在手里。 赤脚踩进雨里吧。 反正也没人在乎。 她刚要冲进雨幕,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团白色。 那抹白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刺眼,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像是从黑暗深渊里挣脱出来的光。 “你干什么?” 熟悉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 阮念安喉咙一紧,沉到谷底的心被猛地抛起。 她抬眼,看到顾瑾舟站在雨里。 黑色西装被雨水打湿,手里那把长柄伞稳稳地遮在她头顶。 眼梢挑起,眸光像是被清风拂过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你不是……”她声音发颤,“没回消息吗?” 顾瑾舟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上,眉头紧锁。 “笨死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冰凉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下次再敢光脚淋雨试试看。“ 他低头,呼吸喷在她耳廓,带着一丝威胁。 第九章 送伞·落魄 顾瑾舟执伞而立,白衬衫被雨水打湿,紧贴在劲瘦的腰线上,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他站在雨幕里,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又孤绝。 阮念安仰头看他,忽然觉得头顶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 有光漏下来。 他和六年前一样,只是那时他还没这么讨厌她…… “穿上鞋。” 顾瑾舟眉头拧得更紧,盯着她光裸的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白皙的脚趾因寒冷而蜷缩。 她不是最讨厌脏的吗? “不要,鞋子踩水会坏的。” 阮念安把高跟鞋往身后藏了藏。 她宁愿淋雨,也不愿那双唯一像样的高跟鞋沾了泥水。 两人僵持在雨里。 狂风卷着雨丝抽在她脸上,她冻得打了个颤,脚趾在冰冷的地面上蜷成小小的一团。 顾瑾舟脸色阴沉得吓人。 阮念安刚要开口,忽然天旋地转。 她被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带着烟草味和雨水潮湿的气息,只是一瞬,又迅速被推开。 她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顾瑾舟脱下西装外套,不由分说裹在她肩上。 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烫得她肩膀发麻。 “上来,我背你。” 他背对着她蹲下,声音闷在雨里。 阮念安慢吞吞地趴上去。 男人的背很宽,肌肉紧实,隔着湿透的衬衫传来灼人的热度。 她贴上去,像是贴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连呼吸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偷偷按住心口。 完了。 这比醉酒还让人失控。 门口传来女孩的艳羡声。 “看看人家的男朋友,送伞还背人,我酸了。” “别说了,我老公让我自己想办法……” 阮念安把脸埋在他颈窝,嘴角偷偷扬起。 刚才还在羡慕别人,转眼就成了被羡慕的对象。 真的是世事难料。 “不是女朋友。” 顾瑾舟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冷硬地打断那两人的议论。 “啊!对不起!” 两个姑娘慌忙道歉,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不是女朋友…… 阮念安眼底的笑意瞬间熄灭,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她讪讪地抿紧唇,心脏缩成一团。 确实,她算什么女朋友? 不过是契约婚姻,各取所需。 亏她刚才还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他这么怕被人误会,急不可耐地要撇清关系。 顾瑾舟永远不会喜欢她。 六年前不会,六年后也不会。 雨停了。 “放我下来吧。” 阮念安声音发硬,挣扎着要下地。 顾瑾舟动作一顿,把她放下。 她弯腰穿鞋,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宁可踮着脚尖走,也不愿再让他碰一下。 顾瑾舟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暗得像是酝酿着风暴。 宁愿脏了自己的脚,也不愿让他背? 小区门口,一只浑身湿透的流浪猫从绿化带里钻出来,脏兮兮的往这边凑。 阮念安蹲下身,指尖点了点它湿漉漉的脑袋。 “我能不能……” 她仰头看他,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不能。” “真的不可以吗?” 阮念安伸手拽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是撒娇。 小猫也仰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和她如出一辙的委屈表情。 顾瑾舟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移开视线,硬邦邦地重复:“不可以。” 伸手拎住她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起来,拽着往楼里走。 阮念安一步三回头,看着那只可怜巴巴的小猫,眼圈都红了。 “但真的好可怜……” 铁石心肠的臭男人! 连只猫都不让养! 回到家,阮念安把自己关进卧室,连晚饭都没吃。 这几天委曲求全,主动示好,却想养一只流浪猫都不行。 光想想就觉得更委屈,这次不会低头了。 大不了卷铺盖走人! 她洗完澡钻进被窝,背对着门,一个眼神都不给客厅里的男人。 顾瑾舟坐在沙发上,指节抵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就为了一只猫跟他置气? 半晌,他拿起手机,拨通宿稷的电话。 “小区外有只猫。”他声音压得极低,“去抓回来。” 宿稷在电话那头差点咬到舌头:“啊?” 总裁是转性了吗?不是最讨厌动物的? “现在,立刻。” “是!” 可怜的宿大助理,大半夜带着保镖在小区里打着手电筒找猫。 折腾到深夜,终于把那只脏兮兮的小家伙送了上来。 “顾总,是不是这只?” 宿稷捧着猫,气喘吁吁,“已经送去宠物医院打过针了。” 顾瑾舟接过猫,毫不留情地甩上门。 宿稷摸了摸鼻子。 得,利用完就扔。 顾瑾舟低头看着手里的小东西。 白色夹杂着灰,耳朵是灰的,头顶还有一撮呆毛。 洗过澡后倒没那么丑了,就是眼睛大得吓人,正怯生生地瞅着他。 “真丑。” 他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 “瞄。” 小猫后退一步,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又试探着凑过来,轻轻咬他的手指,奶凶奶凶的,却不疼。 顾瑾舟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 “跟她还真像。” 翌日清晨。 阮念安感觉有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被子上踩来踩去,痒得她睁开眼。 只见一只小猫正蹲在她枕边,歪着头看她。 “这是昨天看到的那只猫?” 虽然干净了许多,但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一模一样。 “喵。” 小猫跳下床,在客厅里撒欢。 阮念安披头散发地追出去,看到顾瑾舟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晨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禁欲又清冷。 “顾瑾舟!” 她靠在门框上,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得像风铃,“谢谢,我很喜欢小黑!” 顾瑾舟抬眸,看着她眼底的星光,指尖在杯沿顿了顿。 他难道还比不过一只猫? “它叫小丑。”故意泼冷水,低头抿了口咖啡。 “喵。” 小猫听到声音,立刻撒欢地跑到他脚边,蹭他的裤腿。 “太难听了,就叫小黑。”她抗议。 “小丑。”顾瑾舟踢了踢脚边的小家伙,“一边去。” 小猫委屈巴巴地跳上沙发,缩成一团。 阮念安气结。 这猫傻了,居然喜欢这么难听的名字。 “别让它进我房间。”顾瑾舟起身拿外套,冷冷地补了一句,“否则扔掉。” 阮念安连忙把猫抱进怀里,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看在他送猫的份上,忍了。 她低头揉着小猫的脑袋,打开手机连拍了几张,发朋友圈。 【我有猫了!】 顾瑾舟坐在车里,点开微信,第一条就是她的动态。 配图是她抱着猫,晨光落在她脸上,发丝凌乱,笑容却明亮得刺眼。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 这女人对着那只丑猫笑得那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唇红齿白,好看得扎眼。 他冷哼一声,摁灭屏幕。 对着猫都比对着他笑得甜。 和茂传媒。 阮念安第一天上班,穿着正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坐在工位上,看到领导来打了招呼。 “卢总监。” 卢文彦侧目,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帝都第一名媛,果然名不虚传。 这副容貌,要是没人护着,怕是要惹出不少麻烦。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刚好让人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他笑着走近,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谢谢总监关心。” 阮念安礼貌地弯了弯唇,却觉得他的眼神太过黏腻,像蛇信子舔过皮肤,让人不适。 中午,卢文彦提出一起吃饭。 阮念安找借口想溜,却被他拦住。 “念安,你还年轻,不懂职场的规矩。” 他笑着递来一个粉色盒子,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一点小礼物,收下吧。” 阮念安瞥了眼那盒子,某奢牌的入门款,顶她两个月工资。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多谢总监,但不用了,这太贵重了。” 卢文彦脸色微变,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你已经不是阮家大小姐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的资本就是这张脸……” 阮念安侧身避开,红唇勾起一抹讥诮。 “我一双鞋就顶你全身家当,拿这种垃圾就想打我主意,你也配吗?” 她凑近,压低声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想就行了。” 卢文彦脸色铁青。 阮念安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靠在电梯壁上,长舒一口气。 堂堂阮家大小姐,差点沦落到被这种货色包养。 这要是让之前圈内那些塑料花知道了,还不得嘲笑死。 第十章 为难·做饭 “总监让把这个项目交给你。” 文件被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事递过来的眼神带着怜悯,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阮念安翻开文件夹。 这是个上半年遗留项目,出了名难啃的硬骨头。 “新来的得罪卢总监了吧?” “郝凝之前接手过,连面都没见着,直接被保安轰出来了。” “等着看她哭吧……”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阮念安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发出轻响。 为难她? 她偏要啃下这块骨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骨头渣子吐在卢文彦脸上。 下午就拜访了客户。 阮念安从早上坐到日落,会客室的沙发陷下去一个人形。 前台小姐换了两班,看她的眼神从客气变成不耐烦,最后变成看乞丐一样的轻蔑。 “负责人不在。” “出差了。” “开会呢。” 借口换了一个又一个,连杯凉水都没人给倒。 阮念安盯着窗外渐沉的天色,玻璃窗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捏了捏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半年前公司接连砍三个方案,所以腾飞对这边早就失了耐心。 但她有信心能打动客户。 毕竟,她虽然混着上了大学,但真本事是有的。 下班后。 阮念安先去宠物店,给猫买了猫粮,又钻进超市拎了一袋子菜。 想感谢顾瑾舟收留她,还同意养猫。 请不起大餐,做顿饭总行吧? 她站在厨房里,手机百度着简单易上手菜谱,手忙脚乱地忙活开来。 看了眼时间,顾瑾舟该下班了。 点开微信,满屏都是她单方面的绿色对话框,白色回复寥寥无几,像是一片荒漠里零星的几株枯草。 她愤愤地戳了两下屏幕,干脆直接拨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 “顾瑾舟,你几点回家?” 她捏着衣角,心跳如擂鼓。 “有事?” 嗓音低沉,隔着电波传来,冷得像冰,冻得她指尖一颤。 “没、没事。” 阮念安咬了咬唇,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就是……我不小心做成了两人份的饭,你要不要回来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 然后挂了。 忙音像一记耳光,扇得她耳膜嗡嗡响。 阮念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气得想摔手机。 嗯是什么意思? 吃还是不吃?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她一边切土豆丝一边碎碎念,刀工差得能把手指切下来。 油烟呛进喉咙,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讨厌鬼顾瑾舟,又瞎又哑!简直是个小龙虾!” 泰海集团,顶层会议室。 “明天早上继续汇报,散会。” 顾瑾舟挂断电话,声音平淡,却让满屋子高管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宿稷站在一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总裁从不在开会时接电话,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推。 刚才那通电话…… “顾总,您现在去餐厅吗?” 宿稷堆起笑,心想肯定是重要饭局,连收购案都推了。 顾瑾舟皱眉,嫌弃地瞥他一眼。 “我回去。” “……啊?” 宿稷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放着几个亿的收购合同不看,现在要回家? 等等,刚才那电话是阮小姐打的吧? 就为了回家吃顿饭? “顾总,这个合并案不能再拖了……” 宿稷硬着头皮提醒,被一记冷眼扫过来,立刻改口,“那今天不加班了?” 顾瑾舟点头,抓起外套走人。 宿稷心里一喜,不加班他也能回去陪老婆了! 刚要迈步,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我不加班,没说你不加。” 宿稷僵在原地。 “把收购案重做三遍,明早我要看到新方案。” 顾瑾舟甩门而去,留下宿稷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欲哭无泪。 他默默掏出手机搜索:得罪了老板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顾瑾舟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皱眉。 屋里烟雾缭绕,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火灾。 小猫窝在新买的猫爬架上,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你回来了!” 阮念安从厨房里探出头,鼻尖沾着黑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像只花猫。 “饭菜马上……马上就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打了个喷嚏,鼻尖更红了。 做饭真的太难了! 顾瑾舟站在玄关,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餐桌上摆着三盘“不明物体”。 清炒时蔬黑得像炭,番茄炒蛋水汪汪地泡在一滩红色液体里,土豆丝粗细不一,有的还泛着青白色,显然是没熟。 米饭锅底糊了一层,用勺子一挖,发出脆响。 “那个……” 阮念安挠了挠头,耳根烧得通红,“我厨艺不太好,你凑合吃?” 她盯着那盘黑炭青菜,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菜的问题,是自己厨艺也太差了。 顾瑾舟拉开椅子坐下,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 阮念安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 没有皱眉,没有停顿,他慢条斯理地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难道……只是卖相不好,味道其实不错? 她试探着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呸呸呸!” 她脸色大变,连忙吐出来,舌头麻得发苦,“咸死了!还有生的!你快吐掉!”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男人偏头避开,喉结滚动,把那口毒药咽了下去。 “别吃了,会吃坏肚子的!” 阮念安急得眼圈发红,去抢他的筷子。 顾瑾舟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杯水,继续夹那盘黑炭青菜。 阮念安不死心地尝了另外两盘。 番茄炒蛋甜得发腻,把糖当成了盐。 鸡蛋壳还混在里面,硌得牙疼。 唯一能吃的是那盘黑炭,至少熟了,只是苦得像中药。 她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着糊底的米饭,舌头已经麻木了。 “下次……下次我再练练,这次有点失败。” 阮念安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说好请他吃饭,结果喂他吃毒药。 太丢人了。 “喵喵。” 小猫跑过来蹭她的脚踝,叫着讨食。 阮念安给它倒猫粮,看着那包小鱼干零食,忽然鬼使神差地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眼睛一亮。 “这个好好吃!” 比她的黑暗料理强多了。 “阮念安。” 顾瑾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那是猫粮。”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她笑眯眯地递过去,唇边还沾着碎屑。 顾瑾舟盯着她唇边那点碎屑,目光暗了暗。 半晌,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嘴角,把那点碎屑抹去。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战栗。 “脏死了。” 阮念安愣住,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烫得吓人。 她讪讪地收回手,把剩下的小鱼干一股脑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爱吃不吃,还不给他呢!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能坐下三个人的距离。 阮念安抱着小丑刷手机,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猫打呼噜的声音。 忽然,小猫从她肩上跳下去。 她伸手去抓,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啊!” 她直接砸进顾瑾舟怀里。 闷哼声从头顶传来,她枕在他胸口,仰头看去。 男人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 阮念安连忙要爬起来,却看到他手按在胃部,位置偏左,和上次喝酒时一模一样。 她僵住了。 “你又胃疼了?” 她声音发颤,一把拉开他的手,果然看到他唇色发白。 “是不是刚才的菜?我说了别吃你偏吃!” 她急得眼圈发红,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衬衫,布料都被她抓皱了。 都怪她,水平不行还要逞能,把他吃坏了怎么办? 顾瑾舟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越来越白,却一声不吭,只是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总是这样,硬扛着,什么都不说。 非要像上次一样疼得蜷缩起来才肯开口吗? “我去买药!” 阮念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要起身。 手腕被猛地扣住。 顾瑾舟一用力,她整个人跌回他身上,脸贴着他的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我没事。” 他嗓音沙哑,带着隐忍的痛楚。 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深不见底。 女人眼睛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像只委屈的兔子。 阮念安扭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小声地、固执地重复。 “我要去买药……” “房间里有,上次买的,没吃完。” 顾瑾舟叹了口气,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力道轻柔。 “那我去拿!” 阮念安翻箱倒柜找出药箱,回来时看到小猫正趴在顾瑾舟肚子上,用脑袋蹭他的手,一副心疼主人的模样。 她心里酸溜溜的。 自己对它那么好,结果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就知道讨好顾瑾舟。 “吃药!” 她把药和水杯塞过去,语气凶巴巴的,看着他苍白的脸,又软了下来。 “明知道胃不好,还吃那么多……” 顾瑾舟吞了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 “不能浪费。” 阮念安愣住。 就因为这? 她还以为他是怕打击她的积极性,结果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你……就不该管你!” 她气得想揍他,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转身去收拾餐桌,背影气呼呼的,脚步却放得很轻,怕吵醒他似的。 顾瑾舟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眸底复杂,有怨、有恨、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第十一章 吃醋·误会 沈修筠以为玫瑰花的事,早就翻篇了。 他明明托人打点好了,不过是个罚款的小事,一句话就能抹平的事,怎么还阴魂不散? 警方像块狗皮膏药,黏着不放,非要他们公开道歉不可。 电话那头,叔叔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寒意。 “上头有人要严查,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沈修筠握着手机的手一抖。 “真没有,叔叔,您也知道我最近都不怎么出门……” 他最近除了工作就是筹备婚礼,连酒局都少去了,能得罪谁? “这次的人来头很大。” 叔叔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就按他们说的做,处理不好,你以后在这都难以立足了。” 三言两语,就吓得沈修筠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发颤。 城内最厉害的无非是顾家。 可他连顾家人的衣角都没碰过,谈何得罪? 还有谁能让他叔叔都忌惮三分,连沈家都不放在眼里?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阮念安。 阮家倒台,他确实吃了不少红利,还落井下石地踩了几脚。 可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阮家早完了,阮念安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有本事翻云覆雨? “修筠,怎么办?” 秦倩薇哭丧着脸,递上手机,“道歉视频发出去了,评论区全是骂我们的!“ 沈修筠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玫瑰变垃圾#的话题下,道歉视频被顶在首页,评论区不堪入目。 “渣男贱女锁死,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贿赂警察,人品烂透!” “秦倩薇整容前的照片我找到了,大家快看!” 热度高得诡异,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根本压不下去。 沈修筠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忽然想起叔叔的话。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难道……真的是冲他来的? 但背后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另一边。 阮念安拿出了死缠烂打的执着。 从清晨到日暮,在腾飞集团蹲了整整七天,终于争取到了这个项目。 腾飞上半年的推广任务落在她身上,虽然不是大项目,但是来这的第一个工作。 回到办公室,风向立刻变了。 “厉害,你居然拿下了这个硬骨头啊!” “比某些靠关系上位的强多了,是不是啊郝凝?” 同事们一直对郝凝看不顺眼,又不敢公然跟总监作对,纷纷凑来贺喜算是解气。 郝凝从总监办公室出来,眼眶还红着,看到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当初放话势在必得的项目,连负责人面都没见着就被截胡,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踩着高跟鞋走过,故意撞翻了旁边同事的咖啡。 咣当—— 瓷杯碎裂的声音刺破办公室的嘈杂。 “不好意思,手滑了。” 郝凝挑着眉,目光扫过阮念安,意有所指,“这种便宜的咖啡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她说着,抽出纸巾用力擦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被撞的女同事敢怒不敢言,蹲下去捡碎片。 办公室瞬间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阮念安瞥了眼那滩咖啡渍,忽然笑了。 她端着杯子走过去,在郝凝面前站定。 “郝姐说得对,但便宜的东西,也不该糟蹋。”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 整杯温热的咖啡泼出去,在郝凝那身香奈儿套裙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迹。 “哎呀。” 阮念安惊呼一声,伸手要去擦,“我也手滑了,郝姐别介意,我帮你……” “没、没事,不用了!” 郝凝猛地后退,咬牙切齿,却还要维持形象。 她死死盯着阮念安,眼神像是要杀人。 也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响。 阮念安看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手。 该泼白开水的,便宜她了。 快下班时,收到卢文彦的消息。 “下班去这个地址,谈腾飞项目。“ 阮念安盯着那行字,眉头微蹙。 卢文彦什么德行,她心知肚明。 可对方打着工作的旗号,她不得不去。 她给顾瑾舟发消息。 【晚上加班,不回去吃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不回才好。 他若是对她太好,她怕是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现在这样,正好让她清醒清醒。 这个会所是城内出了名的销金窟,一楼大厅十桌为限,二楼包间更是非权贵不得入。 阮念安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卢文彦已经坐在那。 以为是汇报工作,到了才发现就他们两。 “你来了,坐吧。“ 男人起身,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 阮念安不着痕迹地避开,把项目资料摊在桌上。 “卢总监,这是腾飞后续的流程安排,我计划后天……” “不急,先庆祝你拿下首单,这杯酒,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卢文彦打断她,给她倒了杯红酒,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提琴声幽幽响起,灯光昏黄暧昧。 “腾飞这个项目难度不小,你刚入职就拿下了,以后前途无量啊!” 卢文彦晃着酒杯,身体前倾,距离近得能闻到身上的古龙水味。 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阮家虽然倒了,但你有能力,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可以帮你的。” 那只手,缓缓覆上她的手背。 阮念安盯着那只油腻的手,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她刚要开口,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脊背发寒。 二楼回廊的阴影处。 顾瑾舟倚着雕花栏杆,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 他刚从包间出来透气,胃疼得厉害,想抽根烟压一压。 然后就看见了。 看见女人眉眼含笑的坐着,任由男人摸着手。 还碰杯。 还笑得那么甜。 所谓的加班,就是来这里陪男人喝酒? 顾瑾舟墨眸微眯,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总裁……” 宿稷追出来,看到他脸色冷凝,顺着目光往下看,心里一惊。 是阮小姐! 还有和茂那个好色出了名的卢总监! 第十二章 争吵·定罪 “去查,今晚这里还有什么空包间。” 顾瑾舟的声音低得可怕,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把烟摁灭在栏杆上,火星子溅在手背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让这个卢总监,来喝杯酒。” 阮念安背对着他们,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看着两人还是靠的那么近。 顾瑾舟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是现在就把人带过来吗?”宿稷试探着问。 “不用了。” 顾瑾舟收回视线,嗓音冷了几分。 宿稷跟在他身后往包间走。 “阮小姐的业务归卢文彦管,现在刚接了个推广的项目。” 顾瑾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敷衍地点了下头。 “去年集团的推广也是让和茂做的?” 他突然问了这一句。 “对,就是这个卢总监负责的,这人虽然好色了点,但业务能力还可以。” 宿稷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 阮小姐是不清楚总裁的真实身份,明明拥有个大佬却不自知,还去讨好这种小喽啰。 其实被包养、出卖色相换取利益很常见。 但现在,是丢了西瓜去捡芝麻了。 顾瑾舟没再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 与此同时,另一边。 “换个地方谈?”卢文彦轻笑,直接挑明了。 多少人想走捷径,他向来乐意成全。 这女人是新看中的猎物,见过那么多女人,就数她长得最好。 此刻女人眼梢微挑,眸光流转,直直撞进他心里。 “哦,去哪里,是酒店吗?” 阮念安笑意更深,绕过他拿起旁边的红酒,倒了个满杯。 “都行,看你喜欢哪。” 卢文彦眼角的细纹笑开了,压都压不住,心里的急切快溢出来。 什么阮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好啊,那我敬卢总监一杯。” 下一秒,阮念安捏着酒杯,抬手泼在他脸上。 酒渍瞬间晕开,衬衣红了大半。 卢文彦一惊,下意识推桌子。 哗啦—— 这边的响动,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男人狼狈不堪,而面前的女人却笑意明朗,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你他妈有病?“ 他掀翻桌子,狠狠踹了两脚。 “卢总监不太清醒,我帮你醒醒酒,之前就说过,别惹我。” 阮念安冷笑,手上沾了几滴酒,抽了张纸擦了擦,嫌弃地扔掉。 “你真有能耐!行,你完了!” 卢文彦面目狰狞,起身就要拽她。 阮念安瞥了眼脚边的椅子,一脚踹过去。 砰—— 正中男人小腿,让他摔倒在地。 “好!你真是好样的!” 卢文彦疼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却还是咬牙威胁。 对这种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阮念安充耳不闻,踩着高跟鞋推门离开。 而此刻。 顾瑾舟进了包间,心情更糟。 他随意靠在沙发上,摸出烟盒,抽了根叼在嘴里。 “打牌不吗?快替我两把,我一直输。” 沈星津抱怨着,有些坐不住了。 今天运气不佳,从坐下就没赢过。 陆巍奕推门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牌,懒洋洋道。 “楼下闹起来了,一个男的被女的打了。” “烦死了,都输光了,这种男的肯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被打。” 沈星津狠狠吸了口烟,暴躁的吐槽一句。 这种事在警局见多了,早习惯了。 今天三家通吃他一个,输得精光。 顾少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就坐在那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着这些,顾瑾舟没接话,在烟雾缭绕中看不清神色。 见总裁接连喝了几杯,宿稷忙出声提醒。 “您胃不好,还是少喝点吧。” 顾瑾舟把玩着打火机,突然开口。 “取消与和茂的合作。” 他面色阴沉,接过陆巍奕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随手把烟头摁灭,那抹猩红转瞬即逝。 宿稷一凛:“合作全……全部都取消吗?” 总裁的心思,向来是捉摸不透。 很有一点很清楚,和茂完了。 “你去哪,不玩了吗?” 沈星津刚扔出一张牌,身边的影子就嗖地消失了。 宿稷不敢耽搁,抓起外套追出去。 “我出去看看。” 顾瑾舟下楼,眸光扫了一眼。 那女人已经不在大厅了。 他余光扫到卢文彦骂骂咧咧的朝洗手间走去,脚步微顿然后跟上。 “顾总,您要干什么?” 宿稷看的心里一惊。 顾瑾舟面无表情,气场凌然。 卢文彦刚洗个手,却感觉后背汗毛直立。 他抬头就看到一个气场可怕的男人,快速的在脑海里搜索。 城内年轻又有气场的大人物,很多远远见过,却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您……是要洗手?” 他冒着冷汗,下意识往旁边一挪,让出很大一块位置。 顾瑾舟一抬手,烟蒂调到水池里。 火遇水,暗红变黑,烟灰在水里泛开。 “你!” 卢文彦瞪大眼,刚想发火,多上那双深邃冰冷的眼,一下憋得涨红了脸。 顾瑾舟扯住他的衣领,神色冷的刺骨。 “阮念安不是你能动的。” “我,我……” 卢文彦感觉脖子上的力道越发的加重,身子发抖。 在他几乎窒息的时候,顾瑾舟嫌弃的甩开手,将人甩到一旁。 砰—— 这一下摔得很重,卢文彦龇牙咧嘴的,破防咆哮。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碍着你了吗?!” 真的很倒霉,一日丢人两次,都是因为阮念安! 现在还有人替她出头,这阮大小姐手段真高啊! “我是她老公,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顾瑾舟神色更冷,狠狠地补了一脚。 踩在男人肚子上,加重了力道。 下一秒,转身吩咐。 “把这人丢出去。” 他声音微扬,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宿稷立刻点头照做。 总裁发火了,看来和茂、跟这个卢总监都被拉入黑名单了。 夜幕降临。 顾瑾舟回去后,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只见女人窝在沙发上,跟怀里的小猫相拥入眠。 听到开门声,阮念安迷迷糊糊的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去哪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也不回,怎么这么晚呀。” 随着男人的靠近,身上的烟酒味交织,混在一起很是刺鼻。 她眉心微蹙,又气又心疼的唠叨。 “你怎么又喝酒了,胃还没有好,怎么能喝酒啊?” “不用你管!”男人的声音清寒刺骨。 闻言,阮念安猛地抬头,眼睛泛红。 “对,我没资格、也不配管你。” 是多管闲事,她不过是顾瑾舟看着可怜收留下来的,说不定还比不上路边的阿猫阿狗。 “你今天不也在骗我,是加班还是去约会,你心里清楚。” 顾瑾舟面色冷沉,俯身逼近,捏着她的下巴。 阮念安想挣脱,却被捏的越发用力。 她眼里含泪,模糊的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你松开我!” 她恼怒,脸色发白,下巴上的指印泛红,“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 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值得信任吗? 看着女人的泪水,顾瑾舟手微微一颤。 见他没有说话,阮念安冷笑一声。 “你的事我以后不会管,我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了。” 不说话就是答案。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多余的表达。 顾瑾舟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勾唇讥笑。 “行!” 他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是有病才让助理处理了卢文彦,这件事都多余去管! 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震得阮念安肩膀一颤。 眼泪砸在沙发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定了罪。 第十三章 冷战·难受 阮念安蜷进沙发深处,像只被遗弃的猫。 小猫跳上膝盖,用脑袋拱她冰凉的手心。 她机械地抚摸着那团柔软的毛,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顾瑾舟凭什么不信她? 现在得罪了卢文彦,这个项目怕是无缘了,辛苦了这么久给别人做了嫁衣。 而现在,连她的人格都要被踩进泥泞里。 阮念安闭上眼,想起那一夜。 男人滚烫的躯体压上来,把她的绝望碾碎、 是,顾瑾舟说的没错。 她已经不干净了,还能奢望什么呢? 阮念安把脸埋进小猫的颈窝,眼泪浸湿了那层细软的绒毛。 这下好了,她只剩这只丑猫了。 次日。 阮念安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去上班。 不出所料,项目确实被截胡了。 负责人换成黎梦,其余事项照旧。 黎梦踩着高跟鞋从她工位旁经过,香水味浓得呛人,把文件甩过来。 “把这些文件送去泰海集团。” 看着她惨白的脸,红肿的眼睛,笑的更为得意。 大概是积攒了很多怨气,看到阮念安现在的落魄,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顺便提醒你,以后这种跑腿的活都是你的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几道目光投过来,带着怜悯,又藏着幸灾乐祸。 阮念安没有力气吵架。 她没有抬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昨夜在沙发上吹了冷风,现在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少人跑去巴结黎梦,毕竟背靠着卢总监,大项目分红可观,很多人都想掺乎一脚。 阮念安心态平和,早就看透了这种塑料情。 她抱起那摞厚重的文件,往外去。 电梯下到一楼,就撞见了卢文彦。 男人面上有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看到她的瞬间,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阮念安,你竟然敢找人打我,本事不小啊!” 他咬牙切齿地拦住去路,率先质问。 找人打他? 就这么闲,还雇人打他啊? “卢总监,有病就去看精神科,别在这里乱咬人。” 阮念安嫌弃的扫了他一眼。 这人可能是缺德事干多了被打了,但打的还是不够狠。 她要是找人,就直接揍去医院,哪里会让他在这里蹦跶。 人品差,脑子还不好使。 根本不配她动手好吗?! “行,你竟然不承认,我们以后走着瞧好了!” 卢文彦气急败坏,一脚踢向垃圾桶,疼的差点跳起来。 这不是不是自视清高吗? 以后所有项目都别沾边,看还能撑多久。 就不信治不了大小姐脾气了! 等低头道歉的时候,再好好地羞辱。 阮念安头也不回的离开。 泰海集团大厦矗立在最繁华的地段,高耸入云端。 她仰头望着那栋摩天大楼,忽然觉得阮氏在它面前都渺小得像粒尘埃。 一想到阮氏,就心脏疼到浑身颤抖。 甄瑗背着最新款的限量包从旋转门里出来,一眼看到她后面色骤沉。 “哟,这不是阮大小姐吗?” 她走近,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怎么沦落到给人跑腿了?” 阮念安站直身子,绷着唇角, “让你失望了。” 这人大学时就不对盘,偏偏还茶香四溢,真让人受不了。 阮家破产的时候,她还大肆宣扬,这份功劳可是铭记在心了! “失望?” 甄瑗轻笑,眼底却淬着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阮家做的那些好事,怕是祖坟都要冒青烟了吧?” 她厌恶女人身上那股傲气,那种气质是怎么也学不来的,让人羡慕又厌恶。 又是这套。 阮念安低头,忽然笑了。 “祖坟冒青烟是吉兆。” 她抬眸,视线落在甄瑗脸上,缓缓逼近一步,“多谢你的祝福。” 身高差让甄瑗不得不仰头看她,那种被俯视的感觉让人脸色骤变。 “不过是在巧言令色!” 甄瑗恼羞成怒,故意狠狠撞向她肩膀,“顾学长不过是图新鲜,迟早把你甩了!” 阮念安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风一吹,白色的纸张像雪片般飞散。 她蹲下去捡,手指在发抖。 父母的清白,她一定会证明。 至于顾瑾舟……她怎么敢奢求?现在的关系达到冰点,怕是连陌生人都不如了。 不远处,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着。 顾瑾舟站在车旁,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着指腹,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她蹲在地上,单薄的身影在风里显得那么小,那么狼狈。 “顾总,要不要……”宿稷低声询问。 “不用管。” 顾瑾舟收回视线,声音冷得像冰,“她活该。” 宿稷噤了声。 明明刚才还盯着人家看了十分钟,昨天为了她差点把卢文彦打进医院,今天怎么又变得这么冷淡? “算了。” 顾瑾舟掐灭烟,转身往大厦里走,“你去看着点,别让人为难她。” 宿稷看着总裁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男人,心口不一到了极点。 阮念安在泰海交完资料就离开,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前台客气得不像话,接过文件时甚至微微鞠躬,让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还是从前那个阮家大小姐。 可一出大门,冷风灌进来,她清醒了。 家里没人。 阮念安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小猫蹭过来,机械地摸着它的脑袋,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动静。 顾瑾舟这个大混蛋! 明明说了那么重的话,发个消息表示一下怎么了? 哪怕发个句号,她就考虑原谅他。 阮念安抓起小猫的爪子,对着镜头拍了张照。 小家伙一脸懵,她却在照片上p了行字。 【重拳出击.jpg】 发完朋友圈,设置了仅顾瑾舟可见。 这次她绝不示弱,大不了搬走! 一连几天,顾瑾舟都没出现。 阮念安的感冒加重了,头晕得厉害,喉咙像是吞了刀片。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忽然下了决心。 与其等他赶,不如自己识趣点。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手在抖,却咬着牙没哭。 “念安姐,听说了吗?黎梦把瑞升的项目搞砸了!” 实习生突然冲进来,眼睛亮得吓人。 阮念安收拾文件的动作一顿。 “她自作聪明改了方案,惹怒了代言,人家当场解约还要起诉万泰!总监都保不住她了!” 听着新来的实习生喋喋不休。 阮念安垂下眼,继续收拾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个代言是圈内出了名的脾气爆,背景硬,连资本都要让三分。 黎梦以为抢了她的项目就能飞上枝头? 蠢货。 那边现在怕是焦头烂额,两边不讨好。 阮念安可不是圣母,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她最后的善良。 只是心里那口憋了数日的恶气,总算顺了些许。 她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轻声道:“看来,这天还没瞎透。” 第十四章 背锅·大雨 次日,暴雨倾盆,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阮念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的高楼。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又像是被砂纸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疼得钻心。 感冒一周了,没好,反而更重。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会后黎梦单独被总监叫去一小时了。 再出来时,眼眶是红的、嘴唇是肿的,路过阮念安工位时,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腾飞那边不肯松口。”同事压低声音,“得有人去道歉。” “谁去?那可是瞿芸,出了名的小辣椒,家世硬得很,去了就是送死。” “黎梦刚才在总监办公室哭了半小时,你猜最后谁去?” 阮念安捏着水杯的手指泛白。 水很烫,烫得她掌心发麻,却暖不到心底。 “阮念安,你进来。” 卢文彦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带着事后的慵懒。 门没关严,她进去时,一眼瞥见男人颈侧没擦干净的口红印,艳红得像是一道伤口。 “腾飞的事,你去善后道歉。” 他把文件推过来,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项目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就算要辞职,也得把这事了了。” 阮念安盯着那份合同,忽然想笑。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明明黎组长犯的错。” 她嗓音哑得不像话,“凭什么我去给她擦屁股?” “这是公司决定。” 卢文彦往后靠,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扯了扯领带,露出脖子上更多的痕迹。 “团结互助,懂不懂?你帮黎梦分担,这次功劳算你的。” 他看着她,眼神里全是算计和恶意。 阮念安没再说话。 她转身出去,脊背挺得笔直,在同事们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回自己的位置。 “真是太过分了!” 实习生禹娟气得眼眶都红了,比她还生气。 还没有毕业,家里有关系塞进来实习,很多时候都心直口快。 “他们这是拿你顶罪!瞿芸那边现在跟疯狗似的,谁去谁死啊!” “先工作吧。” 阮念安翻开瞿芸的资料,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汗湿的褶皱。 不去?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 卢文彦铁了心要她死。 她不去,就是违约,如果硬钢那被公司推出去定罪,得不偿失。 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瞿芸的经纪人约在私人会所,一顿下午茶能吃掉她半年工资。 阮念安提前两小时到,在楼下大堂从午后坐到日落。 咖啡续了三杯,喝得她胃疼,喉咙里的火越烧越旺。 “瞿小姐有行程,不在这。” 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改天吧。” 一句话就想把人打发了。 时间不等人,事情已经在网上发酵。 阮念安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刷出的微博。 瞿芸精致的下午茶自拍,背景里那套骨瓷杯,她认得,就在这家会所的顶层。 不在这? 她攥紧手机,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既然请不来,她就自己找上门。 瞿芸的工作室在城内繁华地段,独栋小楼,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眼神凶得像狼。 阮念安说明来意,前台打了个内线,出来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助理,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 “你是和茂的?” “是,我来道歉,关于项目的事……” “瞿姐说了。” 助理打断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往外面一指,“在外面等着,她忙完就见你。” 外面。 阮念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外面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棵能遮雨的树都没有。 “能不能……” “不能。” 助理抱起胳膊,嘴角挂着讥诮。 “瞿姐给你机会,别不珍惜,难道大小姐的架子还没放下?以为还是从前呢?” 那声“大小姐”像刀子,狠狠捅进心口。 阮念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尾发红,笑得助理后背发毛。 “好,我等。” 她转身走进雨里。 没有伞,没有外套,只有手里那个透明的文件袋,紧紧护在胸前。 雨砸在身上,冷得像冰。 她找了个离门最近的墙角站着,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看着工作室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一小时。 两小时。 天黑了、灯亮了,但雨势更猛。 阮念安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额头烫得吓人,视线开始模糊。 她伸手扶住墙,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能倒。 倒了就输了。 阮念安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凌晨一点。 一辆保姆车缓缓驶入雨幕,是瞿芸的座驾。 车灯刺破雨帘,像利剑一样。 阮念安猛地站直身体,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随即不要命地冲了上去。 “瞿小姐!” 她拍打着车窗,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声音沙哑。 “关于腾飞的项目,我带来了新的方案,想和你聊聊!”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里面传来女人慵懒的嗓音,带着不耐:“是谁啊?” 她喘着气,把文件袋高高举起,雨水顺着手臂往下流。 “我是和茂的项目负责人阮念安,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雨声太大,她的声音被撕得支离破碎。 车灯刺眼,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 只能看到一抹艳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阮念安站在暴雨里,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着那个文件袋,指节泛白,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边去,别站在车门口碍事。” 助理撑着伞小跑过来,故意用肩膀狠狠撞过去,弯腰透过降下的车窗,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瞿姐,您要的东西在这。” 阮念安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车身,疼得她眼前一黑。 车窗另一侧缓缓降下。 瞿芸靠在真皮座椅里,看着阮念安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眼底全是厌烦。 “告诉你,和茂的道歉,我不接受。” 话音落下,车窗缓缓升了上去,黑色的玻璃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阮念安满身。 结束了。 项目还是黄了。 阮念安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路灯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变成模糊的光斑。 她试图抬脚,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眼皮越来越重……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直直地栽倒在冰冷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湿透的文件袋。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阮念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个感觉就是疼,浑身都疼,尤其是小腿,像是被人狠狠踹过一脚。 她这是……在医院? 记忆回笼,暴雨、瞿芸、那辆绝尘而去的车。 她微微转头,视线落在床边的身影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顾瑾舟坐在椅子里,长腿交叠,低垂着眼眸,侧脸在晨光里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他像是熬了夜,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完了。 真是烧糊涂了,居然出现了幻觉。 阮念安眨了眨眼,幻觉没消失。 她又眨了眨,那人还在。 她迟疑地、不信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嘶——” 疼得要命。 不是梦。 “醒了?” 低沉的嗓音砸下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阮念安猛地缩回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心脏狂跳。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火,发出的声音粗粝得像公鸭嗓。 “你……你送我来医院的?” “医院打了电话。” 顾瑾舟垂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阮念安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就说嘛。 她算什么? 要不是医院按紧急联系人打给他,她怕是死在那条街上,他都懒得看一眼。 亏她刚才还闪过一丝荒谬的感激。 嗓子哑得难听,头发乱得像鸡窝,还穿着湿透的脏衣服……这么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念安猛地拉起被子,一把蒙住脑袋,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只鸵鸟似的缩了起来。 她本来就瘦,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几乎看不出起伏。 顾瑾舟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要命地淋雨,现在还委屈上了? 接到医院电话时,他正在开会,连外套都忘了拿就冲了出来。 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看到女团躺在急诊室的床上。 那小脸惨白,嘴唇干裂,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的样子。 他气得想把她摇醒,狠狠骂一顿,质问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了个破项目连命都不要了。 可现在她醒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起来了。” 顾瑾舟伸手,攥住被角,用力一扯。 阮念安死死拽着另一头,誓死捍卫最后的尊严。 “吃饭。” 他嗓音冷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不吃。” 她闷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顾瑾舟眯了眯眼,耐心告罄。 他直接俯身,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把捞了起来。 阮念安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撞上了柔软的靠枕,整个人被强行掰正,坐在床上。 动作一气呵成,强势得不容反抗。 昨天忙了一天,一口饭没吃,被他这么一折腾,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脸瞬间涨得通红,别开眼,嘴角抿得死紧,带着股倔强的委屈。 才不吃他的饭。 饿死都不吃。 阮念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踩到地面,腿一软,整个人直直摔到男人怀里。 顾瑾舟坐在床沿,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伸手扣住她的腰。 他侧过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危险的意味。 “再动一下,试试看。” 第十五章 医院·温情 阮念安脸烧得滚烫,伸手想从他身上下来。 可高烧刚退的身子软得像团棉花,手掌按下去找不到着力点,反而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见状,顾瑾舟眉头紧锁,大掌扣住她乱动的腰。 他微微侧头,恰好看到她耳尖那抹红晕一点点爬上来,像染了色的白玉,逗得人心里发痒。 这时候还知道害羞? “别动了。” 他嗓音哑得不像话,胳膊穿过她膝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啊!” 阮念安惊呼一声,整个人悬空,只能死死攥住他衬衫前襟。 病号服单薄,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弧度,烫得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吃不吃了?” 他又问一遍,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阮念安尴尬得想钻进地缝,只能木讷地点头。 下一秒就被塞回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她撇着嘴,看着男人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倒出半碗白粥。 伸手去接,顾瑾舟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张嘴。” 阮念安盯着那勺粥,迟疑地张开嘴。 温热的米香在舌尖化开,她偷偷抬眼看。 男人垂眸,动作慢条斯理,连喂个粥都透着股矜贵的优雅。 见惯了他冷着脸发火的样子,此刻这般温柔,反倒让她心惊胆战。 像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偷瞄了好几眼,见他始终不看自己,胸口那股闷气又窜了上来。 故意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勺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半碗下肚,胃就顶不住了。 她抿紧唇,死活不张嘴。 “再吃点。”顾瑾舟皱眉。 “不要了!”阮念安摇头,一开口就是破锣嗓子,慌忙捂住嘴。 这个动作,看的顾瑾舟眉宇间那股阴郁竟散了几分。 他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地擦了擦她嘴角。 阮念安却在这时瞥见手机屏幕里的自己。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颊烧得通红,病号服领口歪歪斜斜。 “完了……” 她哀嚎一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我怎么这么丑……” 顾瑾舟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气笑了。 确实像只炸毛的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看了眼床上拱起的那一小团,转身带上门。 “什么事,说。” “顾总,已经查清楚了。” 宿稷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汇报,声音却越来越低。 “卢文彦想潜规则阮小姐,上次被打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让小情人抢走项目,搞砸后推给阮小姐背锅,瞿芸那个助理更过分,让阮小姐在雨里等了四个小时……” 顾瑾舟指间的烟,瞬间被捏断。 “四个小时?” “对,是淋到高烧昏迷才送到医院。” 宿稷咽了口唾沫,隔着手机都感受到总裁的怒气了。 “和茂那边刚才发了通知,还把阮小姐开除顶锅。” 顾瑾舟站在走廊阴影里,眼底结了一层冰。 他想起女人蜷缩在急诊床上,浑身湿透,手里还死死攥着湿透的文件袋。 以为只是蠢,不知道躲雨,原来是被欺负了。 “让和茂道歉,至于瞿芸,也娱乐圈那些脏事,该晒晒太阳了。” “明白,我会一并处理好。”宿稷立刻明白。 得罪了总裁,怕是连名字在城内都见不到了。 病房内。 阮念安正和护士说话。 “已经退烧了。” 护士笑眯眯地收拾东西,“您男朋友真体贴,守了您一夜,怎么劝都不去休息。” “他不是我男朋友……” 阮念安下意识摇头。 脑子慢摆拍消化护士的话。 他在这守了一夜? “我们结婚了,是我老公。” 她心虚地瞟了顾瑾舟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护士一脸了然的表情,贴心地带上门。 阮念安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心跳如擂鼓。 反正他也没否认,她就过过嘴瘾,离婚了就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瞥了眼,脸色瞬间白了。 和茂的辞退通知。 顾瑾舟回到病房,看她垂着脑袋,手指死死攥着被单。 “医药费……” 阮念安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哑得可怜。 “我能晚几天还你吗?我……又被开除了,找到工作就还你。” 顾瑾舟看着她强撑的倔强,胸口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就分的那么清吗?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 将女人困在床与他之间,声音压得极低。 “顾夫人,我没那么穷,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他咬着重音,眼底暗潮汹涌。 阮念安瞪大眼,呼吸都停了。 原来刚听到了,所以是在提醒她,她是他户口本上的人? 可下一秒,她又清醒过来。 塑料夫妻罢了,他不过是要面子,她不能当真。 做梦和痴心妄想,她得分清楚。 “我想出院。” 阮念安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证明自己已经痊愈,可声音里那点虚浮的气音却出卖了她。 “就现在。” 她受够了这股消毒水味,更受不了墙上那挂钟声。 每滴答一声,都是钱。 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利滚利似的,快把她压垮。 顾瑾舟没应声,只是忽然俯身逼近。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阮念安呼吸一滞,身子陡然热了起来,下意识抱紧被子往床头缩。 她对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定力,万一……万一不小心把人扑倒了怎么办? “你、你干嘛?” 顾瑾舟伸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无奈道。 “不是要出院?躺着等我来抱你?” 刚才还软绵绵往他怀里钻,这会儿倒戒备森严,活像他要把她怎么着似的。 他转身去办手续,而阮念安盯着他的背影,耳根烧得发烫。 雨刚停,风卷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 阮念安刚踏出医院大门就打了个寒颤。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头一沉,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裹把人包裹住。 下一秒,被拽入温热的怀中。 热源贴上来,烫得她心口发麻。 “看路。” 顾瑾舟嗓音淡淡的,带着点嫌弃。 可扣在她肩上的手却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哦。” 阮念安身子却不争气地往他那边靠,鼻尖蹭过他衣领,贪婪地汲取那点暖意。 “顾瑾舟。” 她忽然仰头叫他。 “嗯?”尾音慵懒地上扬,像一根羽毛挠在心上。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直到顾瑾舟等得不耐烦,低头望下来,黑眸里映着灰蒙蒙的天,也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谢谢你。” 阮念安弯起唇,眼底荡开一圈圈涟漪,清澈得能看见底。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好像再遇后,说的最多的不是对不起,就是谢谢你,生疏得像两个陌生人。 顾瑾舟没应声,脚步却缓缓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得像潭死水,却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暗涌。 “现在,你眼里能看见什么?” 阮念安迟疑两秒,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瞳孔很黑,黑得能吞掉所有光,可那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一个人——是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半晌才犹豫着吐出一个字。 “……我?” “对。” 顾瑾舟伸手,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同样的,我眼里也有你。” 他顿了顿,指尖下滑,捏住她冰凉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所以阮念安,有事别自己扛。” “你还有我。” 阮念安呼吸一窒。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火星子,猝不及防地落进她心底最深处那片枯草丛里,“轰”地一声烧了起来。 热腾腾的,憋得她胸口发胀,眼眶酸涩得厉害。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特别想哭。 阮念安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不能哭、不能依赖、不能习惯。 他们终究是要分开的,与其到时候撕心裂肺,不如现在就筑起高墙。 明明习惯了把委屈咬碎了往肚子里咽,习惯了面对刀子也能面不改色。 可偏偏他一句话,就让她筑了这么久的防线摇摇欲坠。 “发什么呆?” 顾瑾舟捏了捏她的脸,把她从情绪里拽出来,掌心顺势下滑,强势地扣住她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吃不吃排骨?”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覆住她的,烫得她指尖发麻。 阮念安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愣愣地跟着他往前走,脑子还是懵的。 今天的顾瑾舟太奇怪了。 好得不像话。 她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 雨水打湿了男人的鬓角,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颤。 “吃。” 她忽然弯起眼睛,仰起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软糯,“要红烧的。” 顾瑾舟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握紧了她的手。 阮念安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心里那点阴霾被风吹散了大半。 算了。 看在他今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她就……再赖一段时间吧。 反正,反正他也还没赶她。 第十六章 开除·报应 超市里,买了很多东西。 顾瑾舟推着车,阮念安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在某包薯片上多停了两秒。 下一秒,那东西就进了购物车。 她咽了咽口水,又瞟向货架顶层的芒果干。 顾瑾舟伸手,轻而易举地拿下来。 “你不是胃不好,怎么还拿这些?” 阮念安小声嘟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顾瑾舟没理她,只是又往车里扔了袋她平时馋得要命却不让吃的辣条。 阮念安抱着那堆零食,心里那点阴霾被扫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她躲在卧室偷吃薯片,咔哧咔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吃到一半,忽然发现顾瑾舟人不见了。 厨房传来水流声。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扒着门框探头。 只见顾瑾舟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刀起刀落,每一块都大小均匀,码在瓷盘里,像艺术品。 他这样的人,本该光芒万丈的,却被她从大学拉下神坛,现在还为她洗手作羹汤。 阮念安看得有些痴,走过去,手指刚碰到菜叶子。 “我给你帮忙……” 顾瑾舟瞥她一眼,刀锋在砧板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响。 “今天不想吃胃药了。” “……” 阮念安讪讪地收回手,耳根烧得发烫。 这么嫌弃她,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音调。 “那我就等顾先生的大餐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顾先生。 大概是下午那声“顾夫人”中了邪,她现在连称呼都变得矫情。 顾瑾舟切菜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一小时后,三菜一汤端上桌。 红烧小排骨色泽红亮,糖色炒得恰到好处,汤汁浓稠。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黄白相间,香气扑鼻。 阮念安夹了块排骨,牙齿刚咬下去,酥烂的肉质就在舌尖化开,咸鲜中带着回甘。 “好吃哦。” 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这是吃过最好吃的排骨。 必须五星好评! 她埋头苦吃,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几乎没动筷,只是撑着下巴,眸光复杂的看着她。 阮念安吃到一半,手机震个不停。 是实习生禹娟发的消息。 【念安姐,瞿芸要凉了!黑料被扒得干干净净,真是给你出气了啊!】 【还偷税漏税,捐款造假,全爆了!】 阮念安盯着屏幕,筷子还咬在嘴里。 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低头刷微博。 #瞿芸涉嫌偷税漏税#已经爆了热搜,评论区一片骂声。 她忍不住弯起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顾瑾舟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深了几分。 总监办公室。 卢文彦看着桌上堆积的解约合同,脸色铁青,一把将文件扫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 黎梦站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 早上他们还在庆祝把阮念安踢出局,下午就遭了灭顶之灾,合作方纷纷解约,连公司都自身难保。 “卢总监,会不会是瞿芸那边……” “不是。” 卢文彦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是有人在背后搞他们。 话音未落,内线电话响了。 卢文彦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我们被开除了……说是涉嫌泄露商业机密。” “什么?!” 黎梦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没做过那些,只是搭上他想捞点好处而已。 “我不信了,离开这我还混不下去了。” 卢文彦愤愤不平,用力踢了一下桌子。 他在圈里经营多年,自然是有点人脉,公司开除了他一定会后悔。 不就是把资料卖给对家吗? 这点毛毛雨的小利,也值得被举报吗? 这种事经常干,只是一直没被揭露、 “卢总监,你可要帮我,我离开你可怎么办啊。” 黎梦六神无主,下意识抱着他恳求。 “毕竟你能力强,去哪都能出人头地。” “我之前帮你已经够多了,之后你自己想办法了。” 卢文彦神色不耐的将她推开。 还不会傻的带个拖油瓶走,女人如衣服,换一件就行。 他去了下家,又会有大把的女人送上门了。 只不过,阮念安倒是令人想的很。 竟然敢找人打他! 思及此,他的脸微微一抽,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痛意。 被毫不留情推开的黎梦,此刻也明白了处境。 果然够狠! 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卢文彦面色阴沉,扫了一眼窗外。 外面夜色繁华如旧,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这次到底是谁搞他? 是阮念安? 不可能,她没那个本事。 可除了她,还有谁? 另一边。 “顾瑾舟。” 阮念安、咬着唇,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问,“你晚上忙吗?” 看到朋友圈发了照片,今晚广场有灯会,两边都是美食。 她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好久没有尝过这边的小吃了。 顾瑾舟正在开紧急会议,书房的门被推开。 他闻言抬眸,看到女人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像只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啪—— 他合上了笔记本。 屏幕那头的高管们面面相觑,刚是不是听到总裁那边有女人的声音? 就这么挂断了。 可会议还没结束呢! 大家都看向总助,期望打探一点总裁的八卦。 宿稷心中清楚,肯定是阮小姐。 毕竟她这两日生病了,总裁把工作都搬回去,好不容易处理一下就被喊走了。 总不能说,这是总裁家里养的猫吧? “咳,总裁有事会议就推后了。” 宿稷随便找了个由头,结束了会议。 “有事?” 顾瑾舟靠在椅背上,嗓音慵懒。 “今晚广场那边有灯会。” 阮念安走进来,手指绞着衣角,“我想去……请你吃东西。”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打车贵得肉疼,顾瑾舟有辆摩托,带他一起去,省钱。 顾瑾舟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 见状,阮念安嘴角的笑慢慢垮下来,心里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她转身要走:“算了,我自己去……” 刚转身,手腕被扣住。 顾瑾舟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黑色外套,扔在她头上。 “穿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雪松香,兜头罩下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头盔在玄关。” 顾瑾舟越过她往外走,声音淡淡的,“穿好再去,不是要吃小吃?” 感冒还没好,穿那么少,出去给谁看呢! 阮念安从外套里钻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赶紧抓起头盔跟上。 “好的,来了。” 夜风猎猎。 阮念安坐在后座,双手环住男人的腰。 脸颊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肌肉的起伏。 “抱紧了。” 顾瑾舟垂眸,看着腰上白嫩的小手,眸底多了几分温柔。 车缓缓启动,她兴奋的喊着。 “出发喽!” 阮念安把脸埋进他后背,鼻尖蹭过他衬衫的布料,贪婪地汲取他的气息。 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风太急,还是别的什么。 南正路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阮念安跳下车,摘掉头盔,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红扑扑的。 她拉着顾瑾舟的袖子往人群里钻,像条滑不溜手的小鱼。 “你看!那家奶茶店,我大学时常来!” 她指着不远处排起长队的小店,眼睛发亮,“这么多年还在呢!” 顾瑾舟刚要应声,手机响了。 他皱眉看了眼屏幕,是宿稷。 阮念安识趣地指了指队伍。 “我去买奶茶,你等我啊。” 她挤进队伍,站在一群大学生中间,毫不突兀。 “老板,两杯西瓜奶昔。” 踮起脚尖,她望向顾瑾舟的方向。 男人站在路灯下,低着头听电话。 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下颌线条锋利,却又不至于冷硬。 哪怕站在人山人海里,他也依旧是最扎眼的存在。 阮念安看得有些痴。 直到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才慌忙收回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 第十七章 小吃·别扭 顾瑾舟的目光忽然扫过来。 阮念安心头一跳,慌忙低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把一块碎石子踢得滚出老远。 偷看被抓包,真够丢人的。 正懊恼着,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一抬头,是个抱着篮球的大男孩,酒窝很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肩头忽然一沉。 顾瑾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手臂懒洋洋地搭在她肩上,将她往怀里带了半寸。 他垂眸,目光在那男孩脸上淡淡一扫,没什么温度。 “要加微信?” “啊……是。” 男孩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笑容僵在脸上。 顾瑾舟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气压低得吓人。 男孩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不好意思哥,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我就看小姐姐长得好看……” 话没说完,抱着球转身就跑,背影狼狈得像在逃命。 阮念安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差点没憋住笑。 有眼光,但胆子确实小了点。 顾瑾舟不过就是冷了点,至于吓成这样? “顾夫人。” 顾瑾舟忽然开口,声音阴阳怪气的,捏着她肩膀的手却收紧了,“还没看够吗?” 阮念安撇撇嘴。 这人又发什么疯?就许别人要他微信,不许别人要她的? 店里叫号的声音救了她。 她应了一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挠过。 “都没你好看。”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马尾辫在空气里划出轻快的弧度。 身后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知道就好。” 离得不远,她听得分明。 阮念安脚步一顿,耳根烧了起来。 这人怎么比她还厚脸皮? “喏,不甜的。” 她把其中一杯塞给他。 这男人不喜欢很甜的,她记得清楚,三分糖,多冰。 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 阮念安怀里抱着一桶关东煮,低头吃得正欢。 而顾瑾舟走在她身侧,手指始终勾着她的袖口。 像牵小孩似的,替她挡开横冲直撞的人群。 “你好,能帮我和老伴拍张照吗?” 一对中年夫妇拦住了他们,笑容温和。 阮念安一口答应,把关东煮塞进顾瑾舟怀里,热情的接过手机。 她大学混过摄影社,虽然技术一般,但构图还算讲究。 镜头里,那对夫妇站在霓虹灯下,没什么亲密动作,只是手牵着手。 但按下快门的瞬间,两人像是心有灵犀,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冬雪。 阮念安看着屏幕,指尖忽然一颤。 大抵是在一起久了,连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样。 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默契,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而顾瑾舟是她的人间理想,是她做不得的白日梦。 “拍好了。” 她把手机递回去,声音有点哑。 再抬头时,顾瑾舟正站在几步外,手里还端着那桶关东煮,路灯在他肩头镀了层暖黄的光。 他看着她,嘴角似乎有笑意,又似乎没有,眼神深得像潭水。 阮念安忽然觉得难受。 她怕极了这种若即若离的温柔。 明明得不到,这人还总在她眼前晃,勾得她心痒,又在她快要陷进去的时候,冷冷地抽身。 “我的吃的呢?” 阮念安走过去,故意板着脸,想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暧昧。 顾瑾舟瞥了眼怀里那桶已经凉透的关东煮,眉头都没皱一下。 “冷了,扔了。” 扔了? 阮念安愣住,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烫。 他凭什么? 凭什么随便处置她的东西? 凭什么对她忽冷忽热? 凭什么在她快要守住心防的时候,又来撩拨她? “谁让你随便丢我东西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委屈。 顾瑾舟眉头微蹙,伸手想拉她:“阮念安……” “别碰我!” 阮念安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钻进人群。 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会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里像着了火,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回头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他肯定走了。讨厌死她了。 不远处,一个老爷爷支着个小摊,木架上挂满了红绳,在夜风里轻轻晃。 六块钱一条,十块钱两条,牌子写得歪歪扭扭。 “红绳,系姻缘,缔结良缘,白头偕老……”老人笑眯眯地吆喝着。 阮念安站在摊前,看着那晃眼的红色,忽然哭了出来。 “呜……” 什么姻缘? 她什么都没有。 她连喜欢都不敢大声说出来,怕被人笑话痴心妄想。 “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老人看过来,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阮念安摇头,眼泪却越流越凶。 她摸遍口袋,只有五块钱。 “我……我只有五块,能不能买一条……” “别哭了,送你一条了。” 老人笑着抽了根最红的给她,手指忽然指向她身后,“这不,你男朋友找来了。” 阮念安抽噎着回头。 顾瑾舟站在三步外,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纸袋,热气从袋口冒出来。 他看着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暗涌,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无奈。 “过来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阮念安攥着那根红绳,傻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傻站着干什么?”老人笑呵呵地推了她一把,“快去啊。” 阮念安机械地往前挪了两步。 站到顾瑾舟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把红绳绞得死紧。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顾瑾舟把纸袋塞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妥协的无奈。 “就在那条街,每样都买了点。” 纸袋很烫,烫得她心口发酸。 阮念安咬着唇,眼泪又要掉下来,却倔强地不肯抬头。 “手里拿的什么?”顾瑾舟忽然问。 阮念安慢吞吞地伸出手,摊开掌心,那根红绳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保平安的。” “送我的?” 她没吭声,算是默认。 顾瑾舟盯着那根红绳看了两秒。 忽然抬手,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递到她面前。 “戴上。” 夜风忽然停了。 阮念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节分明,过分好看了。 她指尖发颤,捏着那根红绳,小心翼翼地绕上他的手腕。 红绳很细,衬得他皮肤更白,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 “系紧点,别让它掉了。” 顾瑾舟低声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眼底暗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好。” 阮念安咬着唇,打了个死结。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纵容。 又或许只是看她哭了心软。 可这一刻,她看着那根红绳在他腕间晃荡,忽然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哪怕只是假的,她也想多骗自己一会儿。 第十八章 红绳·姻缘 第一次帮人戴这种东西,还是给顾瑾舟。 阮念安指尖发颤,打了个死结,又手忙脚乱地想把绳头藏进他袖口。 “别动。” 顾瑾舟忽然出声,嗓音低哑。 他抬手,当着她的面把衬衫袖口又往上卷了一截,露出那截系着红绳的腕骨,在路灯下红得刺眼。 “作为交换。” 他把手里的纸袋塞过来,热气腾腾的小吃抵着她掌心。 阮念安咽了咽口水,刚要伸手,东西已经被强行塞进怀里。 “把这些拿着。” 她低头看着满袋吃的,嘴角偷偷翘了翘。 看,不是她想要,是他硬塞的。 那她就勉为其难,替他解决这些累赘吧。 回去的路上,风很大。 阮念安坐在后座,眼睛却总往他手腕上飘。 那根红绳随着他转油门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道烙印,扎眼得很。 他应该没听见那老头的话吧。 缔结姻缘。 她偷偷把脸埋进他后背,鼻尖蹭过他衬衫的布料,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 心里告诉自己这绳子只是保平安的,跟姻缘没关系。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在偷偷发酵。 顾瑾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属于她。 以前是阮家大小姐的时候,都是死缠烂打逼着他在一起。 何况现在她穷得叮当响,连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 阮念安收紧手臂,把自己贴得更近。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在引擎的轰鸣声里,渐渐睡着了。 顾瑾舟觉察到身后呼吸变得绵长,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到小区时,她还是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要说什么。 他熄火,单手把她抱起来,她轻得过分,在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毫无防备。 他抱着她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怀里的人忽然皱了皱眉,含糊地咕哝:”顾瑾舟......” 他脚步一顿,低头凑近,想听清她说什么。 “.....鲨掉你。” 顾瑾舟:“......” 他气笑了,伸手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她不舒服地哼唧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毫无危机意识。 真是没良心,陪着玩了一晚上,扭头还要杀掉他? 顾瑾舟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渐渐暗下去。 如果她知道真相。 得知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局,知道他隐瞒身份跟她闪婚。 她还会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吗? 心口忽然揪了一下,扯得生疼。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顾瑾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清明。 另一边。 卢文彦在城市内,已经混不下去了。 连续被七家公司拒绝后,终于有个相熟的老总透了底。 “兄弟,你得罪了泰海那位,上面下了死命令,谁敢用你,就是跟泰海作对。” “泰海集团?” 卢文彦脸色惨白,“我什么时候......” “腾飞那个案子,你动了手脚吧?” 对方压低声音,透了点底,“那位护短得很,你动了不该动的人,自认倒霉吧。” 卢文彦瘫坐在马路牙子上,雨水混着冷汗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阮念安,想起她那个“小白脸”。 原来不是小白脸。 是泰海集团的人啊! 次日,泰海集团。 宿稷刚进电梯,就听见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看见顾总手腕上的红绳了吗?” “看见了,广场上上卖的那种,六块钱一条.,我还送我女朋友一条呢!” “不会吧,顾总怎么会戴那种东西?” “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他在广场,还买了好多小吃......” 宿稷轻咳一声,电梯里瞬间安静。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你们懂什么。 总裁没有女朋友,但有老婆啊! 那可是阮小姐送的,送什么总裁都喜欢。 推开办公室门。 顾瑾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扎眼得很。 “顾总,这是沈家的请帖。” 宿稷把烫金信封放在桌上。 “沈修筠和秦倩薇的订婚宴,就在下周末,您要参加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见总裁面无表情的处理文件,手腕上的红绳跟衣着不搭,一晃一晃的很亮眼。 很摸不透总裁的想法。 顾瑾舟瞥了一眼,冷笑。 “我不去,他婚礼还不办了?” “那......” “这家的糕点,每样买一个,下班前送来。” 顾瑾舟打断他,冷声吩咐。 糕点? 总裁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了? 宿稷一愣。 那家的糕点,好像是阮小姐最爱吃的。 他偷瞄了眼顾瑾舟手腕上的红绳,忽然福至心灵。 “顾总,您这是......要给阮小姐赔罪?” 总裁被顾家认回后,有多少名媛翘首以盼。 不单是顾家的身份,更多的是长相。 但顾总冷情禁欲,碎了多少人的心。 而对阮小姐的态度,是目前见过最温柔的,没有之一了。 顾瑾舟抬眸,眼神冷得像刀。 宿稷后背一凉,正要告退,却听自家老板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宿稷,如果她知道我骗她,会怎样?” 宿稷额头冒汗。 会怎样? 按照阮小姐那个性子,怕是能直接把红绳剪了扔你脸上。 “可能......会生气吧。”他尽量斟酌着用词。 顾瑾舟盯着那抹红色,指尖摩挲着绳结,那是她亲手打的,死紧。 “那要怎么做,她能不生气?” 此言一出,宿稷瞪大眼。 顾总这是在......讨教哄女人的方法? 那是不是意味着,总裁想要跟阮小姐在一起,要不然识破身份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他壮着胆子,试探着问着。 “顾总,您是不是......喜欢上阮小姐了?” 空气瞬间凝固。 咔嚓—— 顾瑾舟眸光一凛,手里的钢笔被捏断,墨水溅在桌面上,像一滩黑血。 “出去。”声音冷得掉渣。 这不可能,怎么会喜欢那个女人呢! 他只是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一切,不想轻易放过她。 必须让她待在身边,直到他腻了为止! 不然,永远不会让她逃掉而已。 宿稷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关门时却看见,总裁盯着那滩墨水发呆,手腕上的红绳红得刺眼,像一道伤口。 他忽然觉得,顾总这次,怕是栽了。 第十九章 邀请·吃醋 阮念安从和茂滚蛋后,又干回了老本行。 停车场里,颜料的味道刺鼻。 她蹲在水泥地上,一笔一画地描着卡通图案。 汗水顺着下巴砸进领口,洇出深色的痕迹。 廉价t恤沾满了油漆点子,红一块蓝一块,像幅抽象的涂鸦。 她得攒钱。 迟早要搬出顾瑾舟那套公寓的,也不能一直赖着。 每画完一个车位,就掰着手指头算离目标还有多远。 但算着算着,心里就发慌。 这日傍晚,她刚收拾完工具,一抬头,就撞见了大学的学弟焦明辉。 男人从一辆黑色奔驰里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她也是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 “学姐?” 阮念安下意识把沾满颜料的手往身后藏。 她低头看自己的形象。 起球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随便扎成个丸子,还翘着几缕碎发。 而对方衣冠楚楚,皮鞋锃亮。 天塌了。 “焦明辉,好久不见啊。” 她扯出个笑,想躲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你这是……” 焦明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沾着蓝色颜料的指尖。 “为艺术献身。” 阮念安面不改色地胡诌,耳根却烧得发烫。 焦明辉笑了,那笑容温和,没拆穿她。 大学时候他就知道,这位阮大小姐最好面子,说破了能跟你急。 “走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工具箱,“大艺术家,请你喝咖啡。” 不由分说,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咖啡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阮念安捧着冰美式,指尖在杯壁上划拉。 出国后就个学弟联系的少了,但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学弟家境一般,大学就开始自主创业,是个勤奋上进的人。 焦明辉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你最近……怎么样?” 他斟酌着开口,“阮家的事,抱歉,我当时在国外,没能帮上忙。” “谁也帮不了。” 阮念安摇头,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清脆的响,“跟你没关系。” 该道歉的是沈修筠那个畜生。 学弟能认她,没装作不认识,已经很好了。 起码证明不算太失败,摘了阮家大小姐的头衔,也有几个真心朋友。 “沈修筠真不是个东西。” 焦明辉忽然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阮家一出事他就跑,现在还要娶秦倩薇,恶心透了。” 大学的时候,就觉得那男人不是个好的。 这才过去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阮念安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 “我该庆幸。” 她抬眸,笑得云淡风轻,“多亏没嫁给他。” 本来就没有感情,现在沈修筠娶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学姐值得更好的。” 焦明辉看着她,目光认真,带着藏不住的热切,“真的。” 阮念安没接话,低头搅着咖啡。 “对了。” 焦明辉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我接了个活,福利院墙绘,政府项目,虽然钱不多,但是……你有兴趣吗?” 他生怕她拒绝,又急忙补。 “我公司刚起步,缺人,但前景很好,学姐,就来帮我吧。” 学姐的画画水平是清楚地,很有天赋。 这样的人才,碰到就要挖走。 阮念安看着他恳切的眼神,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是颜料渍的指甲。 “行啊。” 她托着腮,半开玩笑半认真,“实不相瞒,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 “那说定了!” 焦明辉高兴得像个孩子,举起咖啡杯,“欢迎加入,阮大画家。”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小区门口,夜色已深。 阮念安从焦明辉车上下来,弯腰透过车窗挥手。 “路上小心。” 她转身,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 只见顾瑾舟站在垃圾桶旁,黑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袋垃圾。 他显然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脚边还有两袋没扔的。 真是有病,才会担心她这么晚没回来,跑到楼下扔了三次垃圾! 他看着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找好下家了?” 他冷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动作挺快。” 阮念安一愣,下意识解释。 “那是我大学学弟,我们……” “我不管你跟谁吃饭。” 顾瑾舟打断她,把垃圾袋狠狠砸进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记住,你户口本上还写着我的名字,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戴绿帽子。” 话像刀子,捅得阮念安心口生疼。 “顾瑾舟!” 阮念安声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间红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就跟朋友吃个饭,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贱?” 顾瑾舟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你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 他转身往楼里走,背影绷得笔直,“管好你自己。” 阮念安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朝着他的背影狠狠跺脚。 “混蛋!” 她只是结了个婚,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连人身自由都没了? 亏她最近还觉得他变了,原来毒舌的毛病一点没改!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瑾舟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瞄瞄~” 小猫蹭过来,用脑袋拱他的手心,叫着撒娇。 “烦不烦。” 他烦躁地推开猫,声音冷硬。 “阮念安,管好你的猫,养就负责点,始乱终弃。” 阮念安刚进门就听见这话,火蹭地又上来了。 “顾丑丑!” 她冲过去把猫抱起来,故意把那个“顾”字咬得极重。 “过来,吃饭了!别理某些口是心非的人!” 顾瑾舟眉头一皱。 这丑猫凭什么跟他姓? 丑丑完全看不懂局势,被阮念安抱在怀里,还扭头朝顾瑾舟奶声奶气地叫。 阮念安气得戳它脑门。 “没良心!谁喂你吃的不知道?还朝他撒娇!” 这猫一定是颜控,明明都被顾瑾舟嫌弃了,还屁颠颠的凑上去。 连谁对它好都搞不清! “瞄……” 丑丑被戳的后退,委屈的冲顾瑾舟叫了声。 好家伙,都成精了。 就一天没在家,都学会告状了! “有的人明明在家,都不愿意喂猫,你还叫什么啊!” 阮念安窝了一肚子的火,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暗搓搓的阴阳怪气。 看,还去告状,都不理你的。 她对丑丑那么好,但这小没良心的一天天就只喜欢顾瑾舟。 “走,吃饱了我们去睡觉。” 说完,直接抱着猫回卧室,摔门的声音震得墙都在颤。 顾瑾舟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间的烟被捏得变形。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看到她从那个男人车上下来,笑得那么开心,他就像被点了把火,烧得理智全无。 那些话冲口而出,现在回想起来,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顾总,您是不是喜欢……阮小姐?” 助理的话一下子又冒出来。 乱说,才不会喜欢这女人。 就是个娇气包,神喜欢就是个自己找了个祖宗。 对猫都是三分钟热度,更别说对人了。 渣女! 他起身,走到厨房,把下午让宿稷买的糕点,把她最爱吃的那几样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 买什么糕点。 自作多情。 人家在外面跟学弟吃得开心,根本看不上他这点东西。 卧室里。 阮念安抱着丑丑坐在床上,气得眼眶发热。 丑丑无辜地眨着大眼睛,用爪子扒拉她的手指。 “没良心。” 她凶巴巴地戳它脑袋,“还学会告状了?他那么凶你还喜欢他?” 丑丑喵呜一声,往她怀里钻。 阮念安鼻子一酸,把脸埋进猫毛里。 本来还想告诉他,她找到新工作了,以后能自己交房租了。 现在好了,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她拿起手机,给丑丑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只有你不会凶我。】 然后关灯,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隔壁卧室。 顾瑾舟靠在床头,盯着那条朋友圈,指节捏得发白。 照片里,女人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盖住眼睛。 “该死……” 第二十章 香气·烦躁 第二十章香气·烦躁(第1/2页) 第二天。 阮念安起得比鸡还早。 她把丑丑塞进背包,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猫乖得很,两只前爪扒着包边,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我送你。” 顾瑾舟靠在门框上,声音哑得不像话,眼底泛着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阮念安系鞋带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 “不用,远的很,会耽误你上班。” 她还在气头上。 早上出来,看到糕点纸袋子在垃圾桶里露出一角。 扔掉的糕点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买了又扔,宁愿糟蹋也不给她,什么意思? 她背起包,把猫往上颠了颠,径直往门外走,马尾辫在空气里甩出一道倔强的弧度。 顾瑾舟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泰海集团。 顾瑾舟盯着手机屏幕,已经整整一上午。 聊天界面干干净净,置顶那个头像安安静静,连条表情包都没有。 平时那人恨不得一天发八百条消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烦躁地划拉屏幕,又锁屏,又划开。 宿稷敲门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顾总,合同发您了,请过目。”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声。 顾瑾舟猛地抓起手机。 看清楚是工作消息,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重写。”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宿稷一愣:“啊?” “我说。” 顾瑾舟抬眼,目光像刀子,“这份合同,重写。” “……是。” 宿稷战战兢兢的出去,后背全是汗。 得,撞枪口上了。 夜色浓稠,霓虹晃眼。 会所包厢里烟雾缭绕。 顾瑾舟靠在沙发最深处,黑色衬衫解了两颗扣,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转着打火机。 金属盖子弹开又合上,发出单调的“咔哒”声,在嘈杂的音乐里格外清晰。 “今天不回家陪老婆?” 陆巍奕晃着酒杯凑过来,看到男人铁青的脸,桃花眼里憋着坏笑。 顾瑾舟眼皮都没抬。 “想聚聚了,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陆巍奕笑得意味深长,“就是好奇,顾总怎么夜不归宿了。” 沈星津正搂着个女伴灌酒,闻言抬头,一脸天真。 “怎么能这么说,不是说了想跟我们聚聚,当然欢迎了。” 顾瑾舟没接话,只是点了根烟。 火光在昏暗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烟,视线落在虚空某处,眼神空茫。 陆巍奕觉得他有点反常。 毕竟这人,平常女人靠近就会厌烦,今天竟然跟着来这种地方聚聚。 无数女人想在这攀上顾家,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都围在别人那陪酒。 之前有人不信邪,故意摔倒在顾少身上,结果被保镖扒光诶不出去。 自那之后,他就成了这里的禁区。 顾瑾舟闻着那些混杂的香水味,眉心微蹙。 别说靠近了,闻到都不舒服。 想到阮念安那张白净的脸,身上一直自带若有若无的清香。 该死,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到她! 明明看到她就一身的怒气。 偏偏又是放不下! 见他的酒杯空了,旁边有人凑过来倒酒,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香气·烦躁(第2/2页) “滚。” 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 砰—— 那女孩手一抖,红酒瓶没拿稳砸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溅在他皮鞋上,像血一样。 包厢瞬间死寂。 女孩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发抖。 “对不起顾总,我只是想倒酒,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瑾舟盯着鞋面上的酒渍,眉头紧锁,眼底戾气翻涌。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动一个名字:阮念安。 他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 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烫到手指才回神。 “喂。” 顾瑾舟接起来,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哑。 “顾瑾舟!”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颤音,背景一片漆黑,“你快回来!好像……好像跳闸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像是怕极了。 几乎下一秒,顾瑾舟已经站起身。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步子迈得极大,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在人离开后,包厢里还是一片寂静。 刚刚那个女人浑身颤抖,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没想到被这个电话救了。 只是电话里有女人的声音。 而且,能直呼顾总大名,这人……是谁? “哎?”沈星津在后面喊,“这就走了?” 陆巍奕按住他的肩,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笑得高深莫测。 “你不懂,人家家里有人等。” 顾瑾舟一路飙车回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他眯了眯眼,适应黑暗。 然后看到了窗边那团小小的影子。 阮念安趴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丑丑,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困极了。 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地抬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动物。 “顾瑾舟……”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顾及着没应声,只是走过去,借着月光看她。 女人头发还湿着,显然洗澡洗到一半停电,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裙,肩膀露在外面,冻得发青。 “腿麻了……” 阮念安委屈巴巴地嘟囔,伸手想抓他,却抓了个空。 顾瑾舟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轻得过分,浑身冰凉,只有胸口那处是热的。 他抱着她往沙发走,她自动寻着热源往他怀里钻,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痒得厉害。 “别人家都有电。” 阮念安闷声说。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顾瑾舟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检查电闸。 推上开关,满室通明。 他回头,看到女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过来。” 阮念安没动,只是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顾瑾舟,”她抽噎着,声音小小的,“我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暗色。 走过去,一把将她连人带猫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死紧。 “活该。” 他低声骂,声音却哑得不像话,“谁让你跟我置气。” 阮念安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疼。 “瞄……” 丑丑被挤在中间,不满地叫了一声,却被两人同时无视了。 第二十一章 视频·删除 第二十一章视频·删除(第1/2页) 顾瑾舟检查完电闸,发现没什么问题。 指尖在开关上顿了顿。 黑暗里,听见女人极轻的抽气声,像只受惊的猫。 “好像是没交电费。” “那今晚都不会来电了吗?” 阮念安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有些欲哭无泪。 黑暗像浓稠的墨,把她吞得严严实实。 她怕黑,从小就怕,怕到连影子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嗯,去睡吧。” 顾瑾舟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淅沥沥的,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阮念安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咬了咬牙。 心一横,摸黑站起来,凭着记忆,像只偷腥的猫,蹑手蹑脚地推开了男人的卧室门。 床很大,她摸到了空着的那一侧,掀开被子,飞快地钻了进去。 背对着他,她紧紧闭着眼睛。 心跳快得要炸开。 假装梦游。 对,就是梦游。 这样明天就有借口了。 水声停了。 顾瑾舟擦着头发出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眼就看见床上那团多出来的隆起。 他脚步一顿,毛巾搭在颈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 走过去,站在床边,垂眸看着。 阮念安装得很像。 呼吸平稳,身体却绷得死紧,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着,像蝶翼。 顾瑾舟看了两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没拆穿她,只是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下陷,阮念安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缠。 阮念安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神经竟渐渐松弛下来。 她睡得沉了,身体不自觉地寻找热源。 翻身,把腿搭在了他腰上,手也环了上去,像抱着个大型抱枕。 顾瑾舟睁开眼,看着怀里那颗乱拱的脑袋,伸手扣住她肩膀,轻轻拍了拍。 她哼唧一声,抱得更紧。 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 顾瑾舟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四周都是她身上的气息。 清甜,但甜而不腻。 次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 阮念安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摸向枕边,看都没看就接通。 “喂……” “一会儿去公司找你吗?”电话那头是个娇滴滴的女声。 “你找错人了,挂了。” 阮念安皱着眉,想都没想就挂了。 她扔开手机,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两秒后,她猛地睁开眼。 身下的床垫触感不对。 这味道……她僵硬地扭过头,正对上顾瑾舟半眯着的眼眸。 男人侧躺着,单手撑着头,晨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也危险得不像话。 阮念安的大脑瞬间空白。 完了。 刚那是顾瑾舟的电话! “你怎么在我床上?” 她惊讶的文,话落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情。 竟然把假装梦游到他卧室的事都忘了。 “梦游跑到这,大晚上还脱我衣服。” 顾瑾舟接过话,嗓音带着刚醒的哑。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腰腹。 “不可能!” 阮念安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虽然睡相差,但怎么可能…… 难道昨晚睡着把内心的想法暴露了,趁着睡着对他上下其手了? “我录了视频。” 顾瑾舟瞥了眼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阮念安如遭雷击。 视频? 她想到自己可能对他上下其手,抱着他又蹭又摸的样子,羞耻得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给我!” 她扑过去抢手机,男人胳膊一伸,举高了去。 阮念安够不着,急得跳脚。 一咬牙,直接蹦到了他身上,膝盖跪在他身侧,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去够那只手。 下巴撞到他肩膀,疼得她眼泪汪汪。 她没顾上疼,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就被顾瑾舟另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男人微微用力,她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下,手机被扔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视频·删除(第2/2页)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还看吗?” 顾瑾舟垂眸,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耳垂上,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阮念安呼吸都停了,从耳根到脸颊,烧得滚烫。 她挣扎了两下,却被他扣得更紧,掌心下的胸膛温热坚硬,心跳声震耳欲聋。 “把视频删掉……” 阮念安声音弱下去,带着哭腔,凶巴巴地瞪他,却没什么威慑力,“你混蛋!” 顾瑾舟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喉结滚动,忽然松了手。 阮念安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着狼狈。 顾瑾舟靠在床头,看着女人的背影。 指尖摩挲着刚才扣过她手腕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眼黑屏的手机。 昨晚停电,怎么会去录视频? 在公交车上。 阮念安才反应过来。 没电!昨晚根本没电! 黑灯瞎火的,他录个鬼的视频! “顾瑾舟!” 她咬牙切齿,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一连串表情包轰炸过去—— 【愤怒(阮念安版.jpg)】 【重拳出击.gif】 【骗子!你根本就没有录像!】 发完最后一条,她气呼呼地长按他的头像,删除好友。 一气呵成。 顾瑾舟刚给丑丑倒上猫粮,手机震个不停。 他点开看了一眼。 看到那些张牙舞爪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上扬,甚至点了添加收藏。 再发消息过去—— 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删了。 顾瑾舟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两秒,又看了眼脚边正埋头苦吃的丑丑。 他直接弯腰,把猫粮盆端走了。 “瞄?” 丑丑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颗粮,茫然地看着他,委屈地叫了一声。 顾瑾舟面无表情:“你主人都不要你了。” 傍晚,餐厅。 阮念安对着设计图,笔尖在纸上划拉,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删了他,他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直接把她赶出去? “学姐在想什么呢?菜都凉了。” 焦明辉敲了敲桌子,眼神关切。 “啊,没事。” 阮念安回过神,扯了扯唇角,“在想这个配色。”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虽然没有备注,但她记得清楚。 阮念安手指一顿,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起来:“喂?” “几点回来?” 顾瑾舟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低沉,听不出情绪。 阮念安下意识挺直了背。 “我在工作,加班,讨论设计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强调。 “和焦明辉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 顾瑾舟语气淡淡的,“我又没问别的,你心虚什么?” 阮念安差点被气笑了。 心虚? 她行得正坐得端,心虚什么! “我要忙了,挂了。” 她硬邦邦地说完,直接掐断电话。 焦明辉看着她瞬间垮下来的脸,眼神暗了暗,试探着问。 “是男朋友打的电话?” “不是。” 阮念安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合租的室友。” 她顿了顿,又补充。 “脾气很差的那种。” 可没这么大的脸,敢要这样的男朋友! 虽然还有张结婚证,但不妨碍之间的室友情。 “哈哈,我以为是男朋友呢。” 焦明辉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给她倒了杯温水。 “别生气,先吃饭。” 只是那神情、语气,有点像跟男朋友在撒娇。 “没有。” 阮念安盯着那杯水,忽然觉得没胃口。 她想起男人刚才冷淡的、敷衍的,像是根本不在乎她在跟谁吃饭的态度。 心里莫名堵得慌。 第二十二章 餐桌·暗涌 第二十二章餐桌·暗涌(第1/2页) 顾瑾舟的表弟罗哲瀚刚从国外回来,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他非要请吃饭。 本想让家里那位给个台阶,推了这顿无聊的酒肉局。 结果微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疼——那女人还把他删着呢。 无奈,只能带着这个话痨表弟出门。 “哥,今早接电话那女的谁啊?” 罗哲瀚坐在副驾,眼珠子滴溜溜转。 顾瑾舟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在皮质握把上轻叩,没应声。 “让我见见呗。” 罗哲瀚得寸进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坏笑,“我都瞧见你手机屏保了,大眼睛,抱着猫,怪可爱的……” “不是女朋友。” 顾瑾舟打断他,嗓音沉得像淬了冰。 那是他老婆。 罗哲瀚撇嘴,明显不信。 谁没事把姑娘照片设成屏保,还不是女朋友?骗鬼呢! 顾瑾舟余光瞥见他一脸八卦。 忽然毫无征兆地踩了脚刹车。 砰—— 罗哲瀚整个人往前冲,脑门一下撞在挡风玻璃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抱歉,红灯了。” 顾瑾舟语气平淡,嘴角却勾了勾。 罗哲瀚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这分明是打击报复! 他揉着发红的脑门,小声嘟囔。 “肯定是追人家碰壁了,拿我撒气……” 顾瑾舟侧眸,冷冷扫过来。 罗哲瀚立刻噤声,缩回座位装死。 餐厅里人声鼎沸。 烟火气混着辣椒香,熏得人脑仁疼。 顾瑾舟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转身就要走。 “别啊哥。” 罗哲瀚拽住他,指着里面满当当的座位,“这家味道绝了,你看这人气……” 话音未落,他目光忽然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那姑娘侧着脸,马尾辫垂在肩头,正低头在纸上画着什么,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哥。” 罗哲瀚激动地捅了捅顾瑾舟胳膊,“那个……是不是有点像嫂子?” 顾瑾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瞬间冻结。 阮念安。 还有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正是上次在小区门口,开黑色奔驰送她回来的那个“学弟”。 两人挨得很近,脑袋凑在一起看同一份图纸。 那男人还体贴地给她倒了杯芒果汁,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顾瑾舟眸色骤沉,眼底的戾气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开。 “但是没座位了。” 罗哲瀚环顾四周,有些失望,“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现在就是拼桌都不容易,人山人海的餐厅味道一定不会差。 “走,座位现在有了。” 顾瑾舟脚步一顿,冷笑一声,径直朝那桌走去。 罗哲瀚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 看着他表哥拉开女人旁边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那动静大得,连邻桌都安静了一瞬。 阮念安正咬着笔帽,和焦明辉讨论墙绘的配色方案,忽然感觉身旁的光线一暗。 一道熟悉的冷香压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顾瑾舟坐在她身侧,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截系着红绳的手腕。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看她。 下颌线绷得死紧,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且危险。 阮念安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儿? 焦明辉也愣住了,随即认出了来人,惊讶地站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餐桌·暗涌(第2/2页) “顾……顾学长?” 他伸出手,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敬意。 “嗯。” 顾瑾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眼尾轻抬,视线在那只手上停留半秒,养没有握的意思。 焦明辉尴尬地收回手,耳根微红。 学长在大学时就太过耀眼,他是这辈子都赶不上的。 “学长喝点茶吧,我叫焦明辉,在大学的时候见过。” “哥。” 罗哲瀚凑到顾瑾舟耳边,用气音问,“这不会真是嫂子吧?” 顾瑾舟没理他,面色冷沉。 “念安学姐,这是你的果汁。” 焦明辉主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饮料,体贴的放在阮念安的手边。 看着这一幕,顾瑾舟冷笑一声,捏着水杯的指尖泛白。 罗哲瀚看的一脸惊悚。 他可是很了解表哥的,这就是危险的信号呀。 还说不是嫂子,这脸都气青了,情敌的手段真高! 这么温柔体贴,这表哥不就是完败吗? 顾瑾舟忽然伸手,把那杯果汁端了起来。 “学弟对谁都这么温柔?” 他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出清脆的响,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 “端茶倒水,挺熟练啊。” 焦明辉脸色微变,这话说得难听,像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顾学长。” 他勉强维持着笑容。 “阮念安是我学姐,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倒是学长您……性格这么冷,怕是不招女孩子喜欢。” “怪不得,只是学弟年龄小不懂,现在结了婚的女人,都喜欢始乱终弃啊。” 顾瑾舟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叩。 她忽然抬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阮念安的脸。 阮念安正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闻言动作一顿。 “拿着加班当幌子。” 顾瑾舟往后靠了靠,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压迫感十足,“在外面约会,还挺开心?” 话是对着焦明辉说的,但却是说给她听。 阮念安猛地抬头,嘴里还嚼着半口饭。 被他这话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舌尖传来尖锐的疼。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念安学姐,你没事吧?” 焦明辉立刻递过纸巾,眉头紧皱。 阮念安没接,只是死死盯着顾瑾舟。 他凭什么? 凭什么一上来就给她扣帽子? 她咽下那口饭,忽然笑了。 眼尾泛红,像只被激怒的猫。 “顾学长,温柔只是性格表现,不是你攻击别人的理由,随便去冤枉你妻子,这样真的好吗?” 她顿了顿,倾身向前,直视他的眼睛。 “没捉奸在床,就别妄下定论,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音调,目光在他铁青的脸上扫了一圈。 “你就爱当韭菜,偏爱那口绿色?” 空气瞬间凝固。 罗哲瀚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焦明辉也愣住了。 他隐约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得几乎要掀翻桌子。 顾瑾舟盯着她,眸色深得可怕。 半晌,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 “阮念安。” 他缓缓开口,指尖在那果汁上轻轻摩挲,“你真的是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 阮念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第二十三章 果汁·激吻 第二十三章果汁·激吻(第1/2页) 她什么都没干,还被扣上始乱终弃的帽子? 看着男人那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阮念安桌下的脚狠狠踩了过去。 好好地一个人,偏偏这嘴不能好好说话! “啊!” 罗哲瀚惨叫一声,脸都扭曲了。 高跟鞋踩在脚上,那滋味真是酸爽。 不用低头,就知道谁踩得。 毕竟三个大男人,谁会穿高跟鞋呢! 这时候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吵架了,就拿他开刷,想踩表哥报酬被误伤了。 阮念安僵住。 低头一看,自己那只穿着细高跟的脚,正结结实实踩在罗哲瀚的皮鞋上。 ……踩错了。 罗哲瀚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她,眼眶都红了。 这力道,怕是要淤青好几天。 阮念安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不好意思,踢到你了。” 说完狠狠瞪了顾瑾舟一眼。 丢人,真丢人。 “阮小姐这是不欢迎我们?” 顾瑾舟皮笑肉不笑,慢条斯理地晃着那杯果汁,“把我表弟都踢伤了。” 阮念安:“……” 好想骂人。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没有的事,现在满座,就一起吃吧。” 焦明辉笑着打圆场,把菜单递过去。 顾瑾舟大剌剌地坐着。 长腿一伸,占了大半空间。 阮念安被他挤得往边上挪,不管他做什么都觉得碍眼。 “把这个放一边,我闻不了果汁的味道。” 他忽然开口,指着那杯果汁。 阮念安瞪大眼。 上次奶茶、果汁都他喝得好好的,什么时候闻不了这些了? 装。 就是故意的。 狗男人! “学姐,那这部分就按你定的来。” 焦明辉合上文件,“剩下的我晚上看了再给你意见。” “嫂……阮小姐是做什么的?” 罗哲瀚揉着脚,小心翼翼地问。 “在给公益福利院的墙绘。” “哇,太厉害了!” 罗哲瀚眼睛发亮,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外冒。 “我就喜欢画画贼棒的小姐姐,浑身艺术气息!” 可没说假话,嫂子这气质、相貌都是顶尖的。 表哥的眼光真可以啊! 他要努力跟嫂子好好相处,以后就能继续坑表哥了。 阮念安被他逗笑了。 这表弟不错,比某个狗东西强多了。 正想着,桌下的手忽然被人攥住。 她浑身一僵。 顾瑾舟面不改色,指尖在她掌心勾了两下,像猫爪子挠心。 阮念安气不过,另一只手伸过去,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顾瑾舟微微挑眉,侧头看她,忽然压低声音。 “顾夫人,摸我大腿干嘛?” “我——” 阮念安脏话差点飙出来。 偏偏这人还一脸正经,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怎么了?”焦明辉看过来。 “没什么。” 阮念安冷笑,叉起一块水果塞进顾瑾舟嘴里,“顾先生说想吃水果,吃吧,都给你。” “我去下洗手间。” 她起身,临走前狠狠瞪了顾瑾舟一眼。 眼神里写满威胁——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洗手间里。 阮念安一边洗手一边骂顾瑾舟。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好友申请。 【顾瑾舟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视频还在我手机里。】 混蛋!她才不加呢! 她磨蹭了很久,才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廊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倚在墙边,指间夹着烟。 烟气缭绕间,男人的轮廓若隐若现。 顾瑾舟低着头,眉梢带着一抹轻佻,像是早就料到她待不住会出来。 “过来。” 又是这两个字。 阮念安站着没动。 顾瑾舟却已经掐了烟,大步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走廊拐角。 头顶的串灯闪得刺眼,她微微低头,听见男人居高临下的声音。 “还说不是骗我?删掉我微信,去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顾瑾舟脸色冷沉,声音冷的掉渣。 “阮念安,你已经结婚了,犯不上这么迫不及待找下家。” “我说过我没有,是你不信我!” 阮念安声音发颤,仰头瞪他。 “刚去洗手间是假,补妆才是真吧?” 他目光落在她刚补的唇上,色泽嫣红,像熟透的樱桃,“还让别人帮你端饮料,你是没长手吗?” “我补妆怎么了?” 阮念安眼眶发红,奋力将他推开。 “我连美的资格都没有吗?你瞧不上我,也不用这么刁难!我什么时候勾搭别人了?你就会侮辱人!” 她越说越委屈,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顾瑾舟被气的,手撑着墙,低头看她。 女人小嘴一张一合,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惹急的兔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果汁·激吻(第2/2页) 多看一秒,就多一分想吻她的冲动。 想让她闭嘴。 想让她只能发出呜咽。 “你要是觉得我烦,可以直接说,我们离……” 阮念安用力推他,话没说完,滚烫的唇忽然压了下来。 她瞪大眼,浑身僵住。 顾瑾舟本只想让她住嘴。 可唇上甜腻的味道像是蜜糖,又软又嫩,让他舍不得松开。 他扣住她的后脑,不断加深这个吻。 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贪婪。 阮念安起初抗拒,可推不动。 男人身上淡淡的烟味混着冷香,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真实的触感连同体温一起放大。 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懵了好久。 等她清醒时,却想一直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直到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阮念安这才回神,推开他。 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顾瑾舟望着她,眼神热烈而深沉,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阮念安喘着气,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又麻又烫。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慌乱中,她抬眸撞进他眼里。 那双眼睛还沉在未褪的暗色里,像深潭,像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阮念安脸颊烫得发疼,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顾瑾舟却忽然笑了。 心情大好那种笑,唇角勾着。 目光落在她被蹂-躏过的嘴唇上,嫣红湿润,像刚被雨水打过的蔷薇,娇气得不像话。 他伸手,令她下意识往后缩。 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擦掉她唇边晕开的口红。 指腹擦过唇角,带着薄茧,痒得她心尖发颤。 擦完,男人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耳廓,声音低哑又恶劣。 “激吻唇。” “……” 阮念安整个人懵了,慌忙摸出手机照脸。 天杀的。 唇周红了一圈,嘴角还微微肿着,配上她这张红得能滴血的脸,活像刚被人狠狠疼爱过。 这要是回去,傻子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把我加回来。” 顾瑾舟忽然伸手去翻她攥在手里的手机,指尖划过她手背,带着烫人的温度,“嗯?” 尾音上扬,像羽毛搔在心上。 阮念安屏住呼吸,心跳快得要炸开。 她偷瞄他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着,在串灯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惑人得要命。 “不加。”她猛地回神,去抢手机。 “不加就把丑丑丢丢掉。” 顾瑾舟黑沉沉的眼眸锁住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反正它也不认你。” 阮念安气结。 这混蛋! 丑丑明明是她捡的,结果现在跟顾瑾舟比跟她还亲! 她踮脚去够手机,蹦了两下都够不着,气得胸口起伏。 “行,手机我不要了!” 阮念安转身就走,大步往餐厅外冲。 出门就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师傅,快走!” 顾瑾舟追出来,手臂一伸,直接搭在降下的车窗上。 他微微俯身,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眸光危险。 “下来。” “师傅,他骚扰我!” 阮念安往车里缩,伸手就要关车窗,被他死死抵住,“他拿了我手机,我不认识他!”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眼神立刻警惕起来,手摸向中控台上的手机。 “小伙子,这姑娘先打的车,你干什么?” 顾瑾舟脸黑得像锅底。 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眼看司机真要报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司机眼前。 “我们是夫妻,在闹别扭,她跟我闹脾气呢。” 照片里,红底背景,两个人肩并肩。 阮念安笑得僵硬,顾瑾舟冷着脸——正是那张结婚证上的登记照。 司机凑近一看,恍然大悟,随即露出过来人的笑容。 “哎哟,小两口吵架呢?” “小伙子,快上车好好哄哄,媳妇儿嘛,生气的时候多顺着点,你看你们俩长得这么俊,以后孩子得多好看……” 阮念安:“……” 她傻眼了。 谁跟他生孩子! 还有,这混蛋什么时候拍的结婚证照片?! 没等她反驳,顾瑾舟已经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在她旁边坐下。 她立刻往角落里缩,恨不得贴到车门上,跟他保持十万八千里。 顾瑾舟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回来,按在身边。 狭窄的后座里,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烫得她脊背发麻。 “顾夫人,现在可以把我加回来了?” 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仅两人可闻。 第二十四章 别扭·情绪 第二十四章别扭·情绪(第1/2页) 阮念安咬着唇,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腰间那只手缓缓收紧,像烙铁,隔着衣料烫得她脊背发麻。 他拇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仿佛只要她敢说个“不”,他就能在这逼仄的后座上,再吻她一次。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两眼,乐呵呵地打圆场。 “小姑娘,别跟你老公置气了,追这么远过来,一看就是真在乎你。” 阮念安脸涨得通红。 在乎个屁。 占有欲作祟罢了。 可手指却像中了邪,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 顾瑾舟瞥见屏幕上的提示,唇角勾了勾。 揽在她腰间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又扣紧了几分,把她往怀里带了半寸。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后退,流光溢彩,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映着她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阮念安扭过头,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住。 刚才那个吻的温度还残留在唇上,一呼一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熏得她头昏脑涨。 男人的呼吸就喷在她耳后,腰还被他牢牢锁着,惹得她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碍于前面有司机,她只能偏过头,用眼神无声地控诉他。 顾瑾舟视若无睹,反而贴得更近,鼻尖几乎蹭上她耳廓。 阮念安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忿忿地戳着屏幕。 好几条未读消息就弹了出来——全是焦明辉发来的,问她怎么突然走了。 她低头回复:【有点事,先走了,改天聊。】 顾瑾舟余光扫得清清楚楚,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 给那男人发她的表情包,那不应该是他的专属吗? 还要改天聊? 阮念安余光瞥他,正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黑沉沉的,带着点不爽。 “小伙子,快哄哄你老婆呀。” 司机透过后视镜,见这两人气氛不对,又笑着插嘴,“小两口哪有隔夜仇。” 顾瑾舟还没开口,阮念安就轻飘飘地接了句。 “他爱拈花惹草,我可管不住。” “花我没见着。” 顾瑾舟半眯着眼,偏头看她,嗓音低哑又欠揍,“野草倒是长了一地。” 她怎么听不出这话里的刺? 阮念安怒目而视,说着说着有些吃味,更是不爽了。 “出个门,多少女生往你身上看,别狡辩了!” 还没有怼完,司机突然一个急转弯。 “啊!” 阮念安没坐稳,整个人猛地朝旁边一倒,额头磕在他肩膀上。 她刚要撑着坐直,腰后忽然覆上一只手,将她狠狠一揽,又跌回他怀里。 顾瑾舟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尖,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也有不喜欢偷看我的,顾夫人不就从来不看么?” 那声音像砂纸磨过耳膜,酥酥麻麻的,痒得她心尖发颤。 阮念安耳尖烧得通红。 她不看他? 都快把他看出洞了,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手机在顾瑾舟兜里震了两下。 他单手揽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摸出来扫了眼。 是罗哲瀚发来一串控诉的表情包,末尾跟了句:【哥,你去哪了?账还没结呢!】 顾瑾舟面不改色,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回家了。】 罗哲瀚:【???你就这么把我扔餐厅了?】 顾瑾舟没理,直接转了一万元过去。 对面瞬间变脸:【哥,你好好回家哄嫂子,慢走不送。】 还是表哥最好,给报销了饭钱。 像这种有钱的霸道总裁,虽然脾气冷了点,嫂子怎么会不爱呢? 他如果是女孩子,肯定也非表哥不嫁啊! 为了不辜负表哥的饭钱,决定帮着追妻。 翻开收藏的文章,一股脑分享过去。 【链接:哄女朋友的小妙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别扭·情绪(第2/2页) 【链接:想让家庭幸福,注意这五件事!】 顾瑾舟扫了一眼,把手机收回去,低头看了眼还僵在他怀里的女人。 心情总算晴了大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阮念安冲完澡,头发半干。 她套了件宽大的白色衬衫,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我饿了。” 她抿了抿唇,眼睛睁得圆圆的,慢吞吞地开口。 顾瑾舟刚脱下外套,闻言瞥她一眼,没好气:“刚才没吃饱吗?” 跟别的男人吃饭,还好意思回来喊饿? “我没吃饱还不是因为你。” 阮念安瞪他,理直气壮,“满桌子的菜,我光顾着跟你斗嘴了,一口都没吃。” 所以怪他。 得他负责。 “我想吃意面了。” 她咬了咬唇,往厨房的方向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要番茄肉酱的。” “找你那个学弟做去。” 顾瑾舟弯腰,把脚边蹭来蹭去的丑丑拎起来,语气不善,“他不是挺体贴?” 阮念安:“……” 这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她低下头,手指在丑丑背上揉了两把。 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可怜的鼻音。 “也是,我家现在落魄了,活该被欺负……连顿饱饭都不配吃,还要被人骂……” 顾瑾舟动作一顿。 他看着女人低垂的脑袋,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明知道八成是装的,胸口却还是软了一块。 “戏精。” 他低骂一声,认命地转身往厨房走。 阮念安立刻抬头,在丑丑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嘴角翘得老高。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 阮念安捧着盘子,盘腿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卷起意面送进口中。 酸甜的酱汁裹满面条,肉酱的咸香在舌尖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摇头晃脑,像只餍足的猫。 “顾瑾舟,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学过做饭啊?” 这水平,比今晚餐厅里那顿不知强多少。 顾瑾舟喝了口水,抬眸看她。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晕出柔和的轮廓。 女人吃得两颊鼓鼓的,唇角还沾了一点酱汁,毫无形象地晃着腿,却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顾瑾舟喉结动了动,没应声。 他只是抽出纸巾,探身过去,在她唇角擦了一下。 指腹擦过皮肤的触感让阮念安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吃完去我书房。”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不是要借法律相关的书?” 阮念安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在查公司法?” 顾瑾舟淡淡道,“书架最上面第三排,自己拿。” 阮念安愣住,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她以为他没注意。 原来她那些小心翼翼藏着的心事,他早就看见了。 饭后,她跑进他的卧室。 书架顶天立地,密密麻麻排满了书。 她仰头望着最高层那排法律典籍,踮起脚,指尖堪堪碰到书脊,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身后忽然覆上一道阴影。 顾瑾舟站在她身后,手臂越过她头顶,轻松把那本书拿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就着这个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够不着,不知道叫我吗?” 阮念安背脊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被他笼在阴影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不敢回头,手指紧紧攥着衬衫下摆,声音细若蚊呐。 “……叫了你就会给吗?” 顾瑾舟低笑一声,把书塞进她手里。 另一只手却顺势撑在书架上,将她牢牢锁在身前。 “叫一声好听的。” 他凑近她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什么都给。” 第二十五章 贬低·护短 第二十五章贬低·护短(第1/2页) 阮念安耳尖烧得通红,抱着书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长得高了不起? 她敢随便使唤吗? 说不定扭头就骂她没长手。 阮念安抱着书窝回沙发里。 小小的布艺沙发刚好把她整个人埋进去,就是不够软。 她暗暗发誓,等发了工资一定要换个超级软的。 能整个人陷进去的那种。 书上的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捧着书不到五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偷瞄了一眼。 只见男人正靠在落地灯下看文件,侧脸被暖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似乎没往这边看。 于是她把书往脸上一扣,假装在看,实则偷偷眯眼。 从半靠着,变成歪躺着,再变成趴着……书什么时候掉地上的都不知道。 顾瑾舟早就听见了那边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抬眸一看,某人已经睡得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 他摇了摇头,起身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 轻得跟片羽毛似的。 阮念安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揉着眼睛走出客厅,顾瑾舟已经上班去了,桌上摆着热好的豆浆和包子。 沙发角落放着那本法律书。 她随手翻开,愣住了。 密密麻麻的批注,用黑色钢笔写在页边空白处。 那些晦涩难懂的法条旁边,他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满了通俗易懂的解释,有的甚至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她翻了又翻,几乎每一页都有。 昨天拿到手时还是干净的,这是他昨晚写的? 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下笔很重,纸背都凸起了痕迹。 阮念安咬了咬唇,把书合在胸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阮家的事,她一定要查清楚。 她开始一边努力工作赚钱,一边初步调查阮家的事,法律文字看的头疼。 大学的时候,顾瑾舟就是双学位学了法律。 她追他时,就厚着脸皮陪他上课。 结果……去了也是补觉。 现在,却要含泪学这些,果然欠的终究是要还的! 项目设计敲定,阮念安开始上手彩绘。 福利院的第一面墙轮廓已经成型。 她踩着脚手架,颜料溅了满身,却干得酣畅淋漓。 六点收工,肚子饿得咕咕叫,忽然很想吃顾瑾舟做饭了。 她坐在马路牙子上,给他发消息。 【下班了吗?我打不到车……】 后面跟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三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阮念安盯着屏幕,嘴撅得能挂油瓶。 这人的手机是砖头吗? 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往车站走。 实际一点,公交车最靠谱。 但平常五分钟一趟,现在等了半小时也没见到影子。 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消息。 她站的腿都麻了,索性蹲下缓缓。 早知道就不发那条消息了,显得她多离不开他似的。 正想着,一辆红色宝马停在了面前。 车窗降下,甄瑗探出头,精心卷过的长发披在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哟,这不是阮念安?大晚上怎么蹲这儿?” 她故作惊讶地捂嘴。 “哎呀我忘了,你早就不是阮家大小姐了,只能等公交是吧?真可怜。” 阮念安嫌弃的看了一眼。 没车怎么了? 开一辆剁椒鱼头小电车有什么好炫耀的,低于一百万的车之前她都不会看一眼。 “我男朋友新买的车。” 甄瑗胳膊搭在车窗上,故意露出方向盘上的车标。 “要不捎你一程?你现在……怕是连打车钱都掏不起了吧?” 她顿了顿,眼珠子一转,笑容更加恶毒。 “怎么,顾学长没来接你?该不会……分手了吧?” 要是没分手,怎么会大晚上让人一个人在这等车。 猜的果然没错,就是玩玩而已。 这两个穷鬼配一脸,当初她跟顾瑾舟示好,他看都不看,现在呢? 她现在男朋友,可是泰海集团的主管。 工资不知道比顾瑾舟高了多少。 她的眼光才是最好的,找个有钱的,比看脸重要多了。 阮念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浑身都是颜料点子,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可站直了身子,那股骨子里的傲气半分没减。 “不用了。” 她嗓音淡淡,“我晕车,坐不了便宜车。” 甄瑗脸色一僵。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商务休闲装的男人走了下来,上下打量阮念安,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这是你同学?” 陈铭问,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女人长得确实扎眼,即使一身狼狈,也掩不住那张明艳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贬低·护短(第2/2页) 这种又纯、又欲的女人最能引起男人的好感。 甄瑗立刻警惕起来,狠狠拧了一把男友的胳膊,转头对阮念安笑道。 “我今天买了几件新衣服,这些旧的给你吧,都是名牌,扔了怪可惜的。” 她从后座拽出两件衣服,上面浓郁的香水味冲得阮念安皱了皱眉。 “拿着吧。” 甄瑗往前一递,强行塞过去,“总比你身上这些强。” 阮念安面色一沉,随手一挥往后退了半步,面色彻底冷下来。 “不用,我还不至于捡别人穿剩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 甄瑗毫无防备,抱着衣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脚下一歪,脚踝很疼。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声音尖锐的喊着。 “你别不知好歹!” 今天出门约会,穿的高跟鞋比平常高,本来就不适应,竟然还敢推她? 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插了进来。 “阮念安。” 阮念安猛地回头。 只见顾瑾舟骑着黑色摩托停在路边,长腿支地,摘了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身后,像护崽的狼。 扫了眼甄瑗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眼那辆小电车,冷笑一声。 “甄小姐,我们不收垃圾。” 甄瑗被他那眼神冻得一哆嗦,随即又硬气起来。 她挽住男友的胳膊,娇声道。 “亲爱的,我刚好心给她衣服,她却推我,害我崴了脚。” 陈铭皱着眉打量顾瑾舟。 黑色衬衫,工装裤,骑个破摩托,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 “推了人就想走?” 他上前一步,态度嚣张。 “医药费、洗车费,都得赔。” “顾学长,我就说阮念安是个不祥之人吧!克死父母,现在又拉你下水。” 甄瑗笑的得意,看着手上的美甲,慢悠悠的说着。 “所以,趁早把她甩了,我男朋友可是泰海的员工,可以给你介绍个工作。” 可是打听过的,这人半路退学,都没有个学历,找个像样的工作就不可能。 这么大诱惑摆着,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阮念安面色冷漠,心中恨不得问候她的祖宗们! 她偷偷的观察男人的表情。 轻抿唇角,似乎在考虑哪个更划算? 要是敢选甄瑗,那她……就立刻走。 不是分手,直接离婚了! 顾瑾舟眼皮都没抬,只问了一句。 “在泰海哪个部门?” 陈铭一愣,随即挺起胸膛。 “分公司市场主管,怎么,想求饶?我叫陈铭,我舅舅可是集团高管……” “陈铭是吧。” 顾瑾舟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泰海的hr是该换人了,什么垃圾都往里招。” 甄瑗脸色变了,尖声道。 “顾瑾舟,你别不识好歹!跟着我男朋友,以后在泰海还能混口饭吃。” “跟着阮念安这种丧门星,你迟早被她克死!” 听着这些,阮念安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下意识去看顾瑾舟的侧脸。 怕他真的会…… 顾瑾舟却忽然低头,捏了捏她发凉的手指,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抬眸,看向陈铭,目光凌冽。 “你舅舅叫什么?” 陈铭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声音不自觉地弱了:“王、王建国……” “记住了。” 顾瑾舟嗤笑一声,拉着阮念安转身就走。 “站住!医药费……”甄瑗慌了,直接要追过去。 奈何高跟鞋太高,根本追不上。 “有钱也不给。” 阮念安被他拽着,回头冲甄瑗眨了眨眼,“何况我们没钱。” “穷鬼!”陈铭气得骂出声。 顾瑾舟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陈铭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陈铭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 那眼神太沉,太冷。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陈铭腿肚子发软,额头竟沁出一层冷汗。 这个人……到底是谁? 顾瑾舟收回目光,给阮念安戴上头盔,自己跨上摩托,声音恢复了平淡。 “抱紧。” 阮念安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引擎轰鸣,摩托车汇入车流。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可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竟慢慢平息了。 她收紧手臂,小声嘟囔。 “你怎么才来……” 声音被风吹散,她却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车速慢了下来。 “下次,不会了。” 他嗓音很低,混在风声里,不甚清晰。 第二十六章 报复·惩治 第二十六章报复·惩治(第1/2页) 顾瑾舟上车之前,瞥了眼不远处的街角,眼神在夜色里一闪。 宿稷坐在黑色轿车里,隔着挡风玻璃接到那道目光,马上懂了总裁的意思。 他拨了个电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订外卖。 “过来,干活。” 不到五分钟,三辆面包车围住了陈铭那辆小电车。 车门哗啦拉开。 跳下来七八个穿黑t的壮汉,手里拎着大锤,沉默地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 看着这架势,陈铭腿都软了。 他平日里只对着电子表格指点江山,哪见过这阵仗。 那些肌肉虬结的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你们……你们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往后缩了两步,把甄瑗往前推了推,“这、这是法治社会……” 为首的壮汉没废话,举起锤子。 “咣——!” 挡风玻璃瞬间炸成雪花状。 陈铭一声惨叫,叫得比甄瑗还尖细。 他扑上去想拦,被宿稷伸脚一勾,差点跪在地上。 “砸。” 宿稷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声音懒洋洋的,“别留一块好的。” 得罪总裁的人,别想在这座城市好过。 哐当声此起彼伏,像在奏一首重金属交响乐。 引擎盖瘪了,车门凹了,后视镜飞出去三米远。 甄瑗瘫坐在地上,高跟鞋断了一根。 精心做的美甲死死掐着陈铭的胳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念安坐在摩托车上,还没有走远。 隐约听见身后那阵惊天动地的响动。 她回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顾瑾舟你看!” 她兴奋地拍他肩膀,差点从座上蹦起来。 “陈铭的车被砸了!哎哟喂,报应来得真及时!” 顾瑾舟偏头扫了一眼,神色淡漠。 “嗯。” “谁干的呀?太解气了!” 阮念安眉飞色舞,完全忘了刚才的委屈。 “你看甄瑗那个表情,脸都绿了,活该!” “可能得罪人了。” 顾瑾舟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 他拉过她的手腕,把她两只胳膊环到自己腰上,拍了拍:“抱紧。” 引擎轰鸣,摩托车加速往前。 阮念安还忍不住回头望。 路灯下那团红色的废铁旁边,陈铭跪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把脸贴在顾瑾舟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真是恶人有恶报。” 顾瑾舟没应声,只是车速又慢了些。 夜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陈铭瘫坐在一堆废铁中间,眼神呆滞。 他的车啊! 他分期了三十六期,连膜都没舍得撕的新车,现在变成一堆破烂。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他声音嘶哑,抖着手去掏手机。 “我要报警!我舅舅是泰海的高管!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宿稷掸了掸烟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铭是吧?” “……是。” “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陈铭愣住,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舅舅是总部经理!你一句话就想开除我?做梦!” 宿稷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 “你舅舅?” 他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亮在陈铭面前。 “王建国,泰海总部后勤部副经理,月薪一万八,去年挪用公款三万二,是吧?” 陈铭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 “砸你车,是因为你脏了不该惹的人的眼。” 宿稷收起手机,拍了拍他惨白的脸。 “开除你,是因为你长了张欠收拾的嘴。至于你那个舅舅。”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明天也要倒霉了。” 真的是够蠢,死到临头还要拉个垫背的。 过几天,这个舅舅怕是不想认你这个侄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报复·惩治(第2/2页) 陈铭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进那堆废铁里。 他崩溃至极,扯着嗓子吼。 “我得罪了谁,谁口气这么大,我要报警,警察会给我个公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宿稷冷笑一声转身,留下一句话。 “在这座城市,你得罪的那个人就是王法!” 他挥挥手,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两摊烂泥。 甄瑗在一旁,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她回神后,连忙拿出手机。 “要不我们报警吧!” “有什么用,刚交警路过都视而不见。” 陈铭咬牙切齿,看来对方是有点权利的。 这件事,只能找舅舅处理了。 路过的老大爷骑着三轮车停下来,探头看了看。 “小伙子,卖废品不?两块钱一斤,我多给你五毛。” 陈铭:“……我才不卖!” 那么多钱的车,怎么就成了废品! “不卖就不卖,凶什么,我给你的价格挺高的,别人都一块五。” 大爷冷哼一声,骂骂咧咧的骑车离开。 这还是多给了? 陈铭身子一颤,心都在滴血,怒气冲冲去拦出租车。 “哎,你等等我。” 甄瑗小跑着跟上,焦急的喊着。 “你自己回,我不顺路。” 陈铭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上车离开。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甄瑗气恼的剁脚。 都怪阮念安那个丧门星,遇到她准是没好事! 摩托车在夜色里穿行,路灯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阮念安抱着顾瑾舟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有几缕扫过他颈侧,痒得厉害。 “顾瑾舟。” 她戳了戳他腹肌,声音闷闷的,“你以后能不能回我微信?哪怕一个字也行。” 顾瑾舟微微侧目,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撅着嘴,眼神却软,带着点委屈,像只被冷落久了的猫。 伸出爪子轻轻挠你一下,不疼,就是痒。 “你很在意?”他嗓音低沉,混在风声里。 阮念安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他后背,声音嗡嗡的。 “对,不回复就是不尊重我。” “知道了。” 顾瑾舟只是空出一只手,覆在她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阮念安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移了话题。 “看在你认错态度还好的份上,回家帮你打下手,我想喝海鲜粥了。” 顾瑾舟挑眉:“上次把厨房烧了的人,要帮忙煮粥?” “那次是意外!” 阮念安急了,掐了他一把,“你到底做不做?” “做。”他嘴角弯了弯,“你歇着,我怕我被毒死了。” “毒死你,我就成寡妇了。” 阮念安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耳根烧得通红,赶紧找补。 “不是……我的意思是……” 顾瑾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哑,带着点笑意:“顾夫人放心,我命硬。” 阮念安把脸死死贴在他背上,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夜风很凉,可贴着他后背的那块皮肤,烫得像块烙铁。 她偷偷看了眼他手腕上那根红绳,在夜色里一晃一晃的,红得扎眼。 “那绳子,”她声音轻下去,“还戴着呢。” “嗯。” “丑死了。” “你送的。”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阮念安鼻尖一酸。 她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等我发工资,给你买个好的。” “不用。” 顾瑾舟看着前方绵延的路灯,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风听,“这个就行。” 红绳在腕间晃荡,像一道勒进血肉的印记。 他戴惯了名表,现在却觉得这个绳子,比任何限量款都沉。 因为是她系的死结。 解不开,也不想解。 第二十七章 婚礼·门外 第二十七章婚礼·门外(第1/2页) 次日,陈铭连泰海的大门都没摸进去。 两个保安架着他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扔。 他挣扎着嘶吼:“我舅舅是王建国!你们敢动我?!” 真是一群势利眼。 之前他上班的时候,每次见都是点头哈腰,现在竟然敢把他扔出去了?! 保安不近人情的开口,就差把看不起写在脸上了。 “王建国今早被调查组带走了。你?开除名单第一个就是你。” 陈铭瘫在地上,西装裤磨破了膝盖。 他颤抖着拨通甄瑗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那个顾瑾舟……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 甄瑗在电话那头嗤笑,“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穷光蛋罢了,你少胡思乱想了。” 陈铭握着手机,如坠冰窟。 如果顾瑾舟真是个穷光蛋。 那昨晚那个眼神,那群砸车的人,又是谁? 另一边。 阮念安收到那张请帖时,正踩着脚手架画哆啦a梦。 大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字。 沈修筠和秦倩薇的名字下面还画着一颗粉红色的爱心,俗气得让人作呕。 她连拆都没拆,直接塞进文件袋最底层。 脏东西,眼不见为净。 没过半小时,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 【念安,我是修筠,我们好歹和平分手一场,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请帖收到了吧?】 阮念安盯着那行字,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和平分手? 她当初被单方面退婚、被全网看笑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说“和平”? 冷笑着把号码拉黑,顺手在购物车下单了一份“大礼”。 花圈太明显,挽联太张扬。 就挑了个两百块的“惊喜”,保准让那对新人终生难忘。 既然请帖都送到了,不回礼,不是她阮念安的作风。 夜幕降临。 阮念安刚完成一面墙的蓝胖子,拍了个照发给顾瑾舟。 等了很久,那边回过来一段视频。 点开,丑丑正被一只大手无情地rua来rua去,毛都炸开了,委屈巴巴地“喵喵”叫。 看的火冒三丈,这个大混蛋。 竟然这么欺负猫! 阮念安刚要打字骂人,顾瑾舟又发来一张图片。 是红烧排骨。 色泽红亮,酱汁浓稠,还冒着热气。 她的手一抖,把前面的都删了,改为:【我马上回家。】 发完她就唾弃自己。 骨气呢? 原则呢? ……算了,骨气哪有排骨香。 她火烧屁股似的收拾东西,连脚手架都忘了锁,拎着包就往家冲。 一进门,满屋都是小排骨的酱香。 阮念安溜进厨房,伸手就要偷拿一块,被顾瑾舟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去洗手。” “哦!” 她揉着手背,不情不愿地转身,嘴角却翘得老高。 顾瑾舟弯下腰帮她收拾沙发上的文件。 一张火红的请帖从袋子里滑出来,正面朝上,烫金的名字刺得他眼底生疼。 沈修筠、秦倩薇。 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它塞回文件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当晚,他炒的那盘排骨,酱油放多了,比往日咸了一些。 饭桌上,阮念安啃得满嘴流油。 虽然口味重了点,依然好吃。 顾瑾舟却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你明天有事吗?”他突然开口。 阮念安叼着骨头,含糊道。 “周末啊……没事吧,干嘛?” 她本来打算加班画画的,可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就说了没事。 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几分。 “明天去爬山。” 顾瑾舟抬眸看她,目光深得像潭水。 爬山……虽然最讨厌运动了。 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约一次,舍不得拒绝。 “行。” 阮念安一咬牙应下了。 大不了就是累点,好不容易能多相处一会儿,爬山也行。 “十点,帝都酒店门口等我,我先去公司处理点事。” 帝都酒店? 阮念安动作一顿。 那是沈修筠婚礼的举办地,全帝都人都知道。 怎么会让她在那儿等? 她犹豫了一下,疑心他是知道了什么。 可抬眼看他,男人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定了个地点。 见她迟疑,顾瑾舟垂眸,语气冷了几分。 “你要是有事,也可以不去。” “没事,我去。”她咬咬牙,应了。 不去白不去。 况且,她凭什么因为沈修筠那个渣男,拒绝顾瑾舟的邀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婚礼·门外(第2/2页) 第二天。 阮念安八点就醒了。 丑丑在沙发上蹦跶,爪子勾住文件袋。 又把那张请帖又拖了出来,抱着啃得正欢。 阮念安一把抢过来,看着上面被猫牙咬出的破洞,冷笑一声,双手发力。 “嘶啦——” 大红色的纸片碎成好几块。 她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脏东西,别咬了。” 她拍了拍手,目光落在玄关处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 两百块惊喜,待会儿就该送到帝都酒店了。 搁着之前的性子,一定让沈修筠好看! 但现在不敢,害怕会连累别人。 失去了阮家的庇护,不敢再肆意妄为了。 像是被折翼的小鸟,只能呆在原地。 考虑到要爬山,阮念安换了身运动装,戴了顶遮阳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准时到了帝都酒店附近。 酒店门口铺着红地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沈家父母和秦家的人站在门口迎宾,笑得满面春风。 阮念安缩在街对面的树荫下。 不知道她的礼物什么时候到。 保证那对渣男贱女看到后,心跳加速。 这时候,一辆轿车停下。 下车的是沈修筠的父母,穿的喜庆。 她压低了帽子,遮住了眼睛, 不想让沈家人看到,不然按照那厚脸皮的程度,不知道会怎么编排。 肯定会说离不开他儿子,结婚了在外面眼巴巴的瞅着 她有些烦躁,看了眼手机。 十点零五。 顾瑾舟呢?! 刚要打电话,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熟悉的雪松香飘过来,她回头,正对上顾瑾舟沉静的眸子。 “你怎么才来!” 她甩开他的手,气得眼眶都红了,“你知不知道……”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总不能说,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怕被沈家人认出来。 还怕看到那对新人的笑脸会恶心得想吐。 “公司有事。” 顾瑾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光暗了暗,“走吧。”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 阮念安一愣,随即更气了。 什么嘛!迟到了连句软话都没有?还走得那么快! 山脚下,石阶蜿蜒向上。 阮念安踩着运动鞋,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顾瑾舟走在前头,腿长步子大,把她甩出老远。 她故意不让他牵。 刚才在石阶口,他朝她伸手,她狠狠拍掉,翻了个大白眼。 滚开!莫挨老子! 现在报应来了。 爬到半山腰,她的小腿开始打颤,脚底板像着了火。 顾瑾舟却跟不知道累似的,越走越远,背影都快缩成一个点了。 “顾瑾舟!” 她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 那人总算停了脚步,转身,大步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男人额角有层薄汗,呼吸微乱,显然也累,只是不说。 阮念安仰着头看他,眼眶发热,水光在眼里打转。 她用力眨了眨,把眼泪逼成几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走不动了。” 她朝他伸出两只手,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背。” 顾瑾舟看着她,没动。 她更委屈了,眼泪真的要掉下来。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你一个人走得那么快,算什么一起爬山……” 她越说越哽咽,像只被抛弃的猫。 半晌,顾瑾舟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上来。” 阮念安愣了一秒,随即整个人扑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 他站起身,托着她的大腿往上颠了颠,稳步往上走。 “阮念安。”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低哑的喘息。 “嗯?” “下次生气,直接说。” 他侧了侧头,唇几乎擦过她耳廓,“别一个人乱跑。” 阮念安把脸埋得更紧,鼻尖蹭过他汗湿的颈侧,心跳如擂鼓。 她忽然意识到—— 他让她在帝都酒店等,是不是早就知道沈修筠的婚礼在那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发烫,又酸又软。 “顾瑾舟。”她小声叫他。 “嗯。” “你是不是……在吃醋?” 脚步声一顿。 顾瑾舟没回答,只是手臂收紧,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耳尖,却悄悄红了。 第二十八章 吵架·冷战 第二十八章吵架·冷战(第1/2页) 阮念安心中发烫,把脸埋在他颈窝。 蹭来蹭去,鼻尖蹭过他汗湿的衣领,嗅到一股清冽的雪松味。 顾瑾舟脚步微顿。 突然想起家里那只丑猫,也是这样,拿脑袋往人怀里拱,软乎乎的撒娇。 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 “爬山真好。” 阮念安晃着悬空的小腿,兴高采烈,“下次我们还来!” 顾瑾舟挑眉,侧头瞥她一眼。 “你确定你是来爬山的?” “怎么不是!”她理不直气也壮。 他从山脚背到半山腰,她一步没挪,间接等于她也爬了。 况且,她看了风景,吹了山风,目的都达到了。 “去前面凉亭,你可以歇息下。”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指着不远处。 好歹背了她半个多钟头,顾瑾舟脸上倒不见什么疲色。 只是额角沁了层薄汗,顺着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滑。 他穿着长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劲瘦的线条。 两人在凉亭并肩坐下。 阮念安从兜里掏出湿巾,倾身过去,轻轻按在他额头上。 她靠得很近,呼吸喷洒在他脸侧,带着点桃子味润唇膏的甜。 顾瑾舟没动,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她手腕。 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在她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像某种无声的挑逗。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暗色翻涌。 阮念安心脏猛地一缩。 “热、热死了!” 她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脸烧得通红,腾地站起来往后退,“我去那边看看!太热了!” 女人落荒而逃,背影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顾瑾舟看着她的背影。 拇指缓缓擦过刚刚握过她手腕的指腹,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凉亭另一侧,坐着一家四口。 父母并肩坐着,两个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地撞在山风里。 那画面太寻常,寻常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阮念安心口。 她站在树影里,看着看着,眼眶毫无征兆地酸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凶,到最后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藏起狼狈,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肩上。 顾瑾舟站在她身后,阴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暗处。 “哭什么。” 他嗓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意,“嫁给我很委屈?” “不是……” 阮念安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怎么说? 说看见别人家的圆满,想起自己支离破碎的家? 说想爸爸了,想妈妈了? 太丢人。 她阮念安怎么能承认自己在嫉妒。 顾瑾舟盯着她湿漉漉的睫毛,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动作很轻,可眼神却一寸寸冷下去。 今天沈修筠结婚。 她在这里哭,是为了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吗?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口。 他本该高兴的,故意把约会地点定在帝都酒店。 就是要她亲眼看着,彻底断了那份念想。 可真的看到她掉眼泪,胸腔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快意,是疼。 “那你在哭什么?” 他声音更沉了,“沈修筠已经结婚了,你为他哭,值吗?” 阮念安猛地抬头,泪眼朦胧里看清他眼底的嘲讽。 声音发颤,眼泪都忘了掉。 “你果然知道!” 顾瑾舟冷笑,面上没有半分被戳破的心虚,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你要是不在意,怎么会把请帖带回家,还宝贝似的夹在文件里?阮念安,你有多放不下他,自己不清楚?” “对!我就是在意!” 阮念安被激得口不择言,脑子一热,话像刀子一样往外捅。 “好歹我们在一起好几年!要不是因为阮家败落,今天跟他结婚的人就是我!你算……” 话没说完,她看见顾瑾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极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那你现在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语调轻描淡写,“说不定还能赶上抢婚。” 阮念安瞪大眼,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前发黑。 抢婚? 就沈修筠那种垃圾? 白送她都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吵架·冷战(第2/2页) “顾瑾舟!” 她猛地去推他,声音都劈了叉,“我要是再跟你说话,我就不姓阮!” 推得太狠,自己脚下不稳,往后一仰。 顾瑾舟伸手揽她,被她气急败坏地再次推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鞋跟绊到石阶,整个人往后栽—— 顾瑾舟长臂一伸,将她狠狠拽回怀里。 她撞进他胸膛,额头磕在他锁骨上,疼得闷哼一声。 她想挣,但男人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放手!” 顾瑾舟没放,只是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色。 片刻后,他松了手。 “下山。” 他转身就走,声音冷硬,“公司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阮念安愣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眼泪又涌了上来。 混蛋。 她气得浑身发抖,冲着他背影喊:“你走吧!谁稀罕!” 顾瑾舟脚步没停,很快消失在山路拐角,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脚步声。 阮念安站在空无一人的半山腰,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颤。 她吸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亏她还偷偷在专柜给他订了件衬衫。 臭男人。 顾瑾舟骑车下了山,风在耳边呼啸,吹不散胸腔里那团郁气。 宿稷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被迫加班候在客厅里。 看着自家老板一身寒气地进门,心里咯噔一下。 “顾总。” “说。” 顾瑾舟扯开领带,在沙发上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婚礼上的事,按您吩咐办了。” 宿稷低头汇报,言简意赅。 “大屏幕的照片……已经替换。” “场面很乱,秦家父母当场黑了脸,后来还有人匿名送了花圈,记者都拍到了。” 总裁说了不参加,结果又安排准备礼物。 本以为是转性了,结果看到礼物就傻眼了。 那哪里是礼物,简直就是炸弹啊! 婚礼屏幕上,照片变成新郎乱搞的照片,真是惊悚。 新娘能撑到婚礼结束,真是个狠人。 婚礼结束前一秒,匿名花圈也到了。 这个婚礼差点变成葬礼,真应景。 沈修筠破防把花圈踩烂,然后一个劲道歉。 这一连串的精彩,已经足够养活那些小记者们了。 顾瑾舟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花圈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 宿稷摇头,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估计是他的其他仇家。不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场面确实挺壮观的,沈修筠现在应该不敢出门见人了。” 顾瑾舟冷笑,把烟捏断在指间。 “既然这么丢人。” 他抬眸,眼底戾气一闪而过,“那就让他彻底别出门了。” 宿稷会意,点头:“明白。” 冷战持续了整整三天。 阮念安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平常除了上厕所就是画图,坚决不跟客厅那个男人说一句话。 倒是丑丑,没心没肺地整天往顾瑾舟怀里钻,蹭蹭脑袋,伸伸懒腰,撒娇撒得行云流水。 阮念安端着水杯出来倒水。 一眼就看见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躺在顾瑾舟大腿上,舒服得眯着眼,还冲她叫了一声。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在炫耀。 “顾丑丑!”她咬牙,“过来!” 丑丑抬了抬眼皮,往顾瑾舟胳膊里又钻了钻,假装没听见。 阮念安:“……” 这猫不能要了。 送去幼儿园吧,别耽误它考大学。 她气呼呼地回了屋,摔门的声音震得天花板掉灰。 顾瑾舟低头,揉了揉丑丑的脑袋,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很轻。 “去,陪她。” 丑丑歪头,跳下地,颠颠地跑到阮念安门口,拿爪子扒门缝,细声细气地叫。 门开了一条缝。 阮念安蹲下来,把猫抱进怀里,手指戳着它脑门,声音闷闷的,却没了刚才的凶。 “……叛徒。” 丑丑蹭了蹭她手心,暖烘烘的。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里的男人还坐在沙发上,文件摊了一桌,却很久没翻一页。 他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敲了敲腕上的红绳。 她在生气。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哄。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学会过,怎么向一个人低头。 第二十九章 应酬·手段 第二十九章应酬·手段(第1/2页) 次日。 阮念安正在忙着,手机在震个不停。 实习生禹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沈修筠那个渣男出门摔断了腿!最惨新郎实锤!】 【不知道谁送的花圈还上了热搜,绝!】 阮念安靠在墙上,扯了扯嘴角。 前脚刚结婚,后脚就住进医院。 这日程排得倒是挺满。 她低头回复:【花圈是本仙女送的。】 两百块买了一对,专门给那对狗男女助兴。 她刷到微博评论区满屏的“哈哈哈“。 觉得这两百块花得值,连画画的疲惫都冲淡了几分。 项目资金不足,进度被迫放缓。 焦明辉愁眉苦脸地找到她:“学姐,下午有空吗?陪我去吃个饭,拉投资。“ “行。” 阮念安点头。 公司没嫌弃她落魄,也愿意陪着熬过这道坎。 “不过这个孙总,圈里出了名的色胚。” 焦明辉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忍一忍,他们出价最高。” 阮念安拍拍他肩膀,扯了扯唇角。 “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包厢里,孙总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 进门时,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在阮念安身上舔了一圈。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上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颜料渍。 可那张脸太扎眼,明晃晃地坐在那里,像一颗蒙尘的珍珠。 焦明辉立刻起身,挡在她和孙总中间,笑着递酒。 “孙总,久仰,我坐您旁边沾沾喜气。” 孙总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场面,还是坐下了。 酒过三巡,门再次被推开。 甄瑗踩着高跟鞋进来,一眼就锁定了阮念安。 她瞳孔微缩,面上一僵。 又是这个丧门星,碰到准没好事。 她扫了一眼,就看到孙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阮念安,恨不得立刻吃下。 这个狐狸精,走到哪都是勾引男人! 突然,她想到什么,笑的有些阴森。 “阮念安你也在这里?看来你和焦学弟一个公司啊。” 她自来熟地挨着阮念安坐下,亲热地挽住胳膊,仿佛两人是亲姐妹。 阮念安浑身僵硬。 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手臂。 “孙总,这是我大学同学。” 甄瑗朝孙总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咱们今天可要好好谈。” 闻言,孙总眼睛更亮了。 目光在阮念安脸上流连,像饿狼看见了肉。 就算为了这个美女,也要好好谈谈。 之前的饭局,送上的都是什么货色。 看来这种小公司是深藏不漏,以后多考虑一下。 “孙总,这是方案,电子版已经发您邮箱……” 焦明辉岔开话题,递上文件。 孙总点头,没有看一眼就扔到一旁。 再往那边看了一眼。 真美! 甄瑗已经算是个美女,但跟阮念安坐在一起,简直黯然失色。 这样的绝色美人,让人看着就心痒痒。 家里那个母老虎,简直不能比! 他是靠老婆才接手了公司,在外面都是偷摸玩,在圈里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阮念安坐在那,没吃就没了胃口。 “这个山药味道不错,你尝尝。” 甄瑗夹了东西,还没有放到阮念安碗里。 直接被截胡了。 焦明辉递上盘子:“谢谢学姐,知道我爱吃这个。” 看着这一幕,甄瑗更是一肚子火。 这女人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人像舔狗一样往上凑。 还真的是走到哪都吃香,那在今日之后。 看有没有人喜欢她了! 甄瑗看着孙总那副垂涎的模样,心底冷笑。 她太清楚这老男人的德性。 今天这局,就要借刀杀人。 “我敬你一杯。” 甄瑗端起白酒杯,笑意盈盈,“好歹我也是个总监,这个面子,你得给吧?” 孙总立刻附和,沉下脸。 “就是,不会连一杯酒都不愿意喝吧?架子这么大?” 焦明辉想拦,被孙总的人按住肩膀。 阮念安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喉咙发紧。 她酒量极差,白的更是一杯倒。 可全场目光都压过来,像一座山。 她只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烈酒烧过喉咙,像一把刀剐下去。 她没吃东西,胃里瞬间翻江倒海,眼前开始打转。 “念安,你没事吧?” 甄瑗假意搀扶,手却死死扣住她手腕,“我送你回去。” 看来一杯就行了,根本不用灌。 “不用……” 阮念安甩她的手,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 焦明辉被缠住,脱不开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甄瑗半拖半抱地把阮念安带出了包厢。 停车场里,夜风一吹,阮念安更晕了。 她使劲掐大腿,指甲陷进肉里。 试图用疼痛换回一丝清醒。 不行,不能跟甄瑗走,这女人没安好心。 她挣脱甄瑗的手,跌跌撞撞往公交站方向跑。 “车在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应酬·手段(第2/2页) 甄瑗追上来,一把拽住她往反方向拖。 阮念安浑身软得像棉花,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凭着本能去摸手机,想给顾瑾舟打电话。 但手指刚碰到屏幕,就被甄瑗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脆响在停车场里回荡。 “还想求救?” 甄瑗冷笑,从包里掏出个小喷雾瓶,对准阮念安的脸,“已经晚了。” 无色无味的气体喷出来。 阮念安只觉得鼻腔一凉。 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甄瑗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人,抬脚在她手背上碾了一下,声音淬着毒。 “这下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早就跟孙总商量好了。 负责把人送到酒店,孙总处理完饭局就来享用。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准备了这瓶喷雾。 让人全程昏迷,任人为所欲为。 甄瑗弯腰,像拖垃圾一样把阮念安往电梯口拖。 顾瑾舟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丑丑饿得在猫碗里扒拉,发出委屈的喵喵声。 他皱了皱眉。 阮念安不在。 餐桌上没有剩饭,玄关没有她乱扔的帆布包,空气里也没有她惯用的那款桃子味护手霜的甜香。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忙音。 顾瑾舟站在客厅中央,指间的钥匙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查一下阮念安的位置。” 总裁的声音沉得可怕,电话那头的宿稷瞬间清醒。 五分钟后,定位发过来。 城西某酒店停车场,信号已经静止了四十分钟。 顾瑾舟抓起车钥匙。 黑色摩托像一道闪电劈进夜色里。 引擎轰鸣,他闯了三个红灯。 风声在耳边尖啸,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宿稷的电话又进来。 “顾总,阮小姐被甄瑗带进了酒店,1203房,孙正也在往那边赶……” 顾瑾舟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车速飙到极限。 他握着车把的手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暗色。 砰—— 酒店房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崩裂,金属撞击墙面发出巨响。 房间里,甄瑗正站在床边整理阮念安的衣领。 听到动静,整个人吓得弹起来。 她回头,看到门口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顾……顾学长,你怎么在这?” 顾瑾舟站在门口,身后是走廊惨白的灯光。 他没看她,目光直直钉在床上。 阮念安躺在那里,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张,呼吸急促,领口被人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眸色骤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谁动的她?”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杀意。 甄瑗腿一软,手里的喷雾瓶一下掉在地上。 她抖着嘴唇,还没想好怎么狡辩。 下一秒,宿稷已经带着人冲进来。 像拎小鸡一样把她和角落里那个举着摄像机的男人摁在了墙上。 宿稷捡起地上的喷雾瓶。 闻了一下,脸色变了。 “这是夜店用的那种下三滥东西。” 顾瑾舟没应声。 他大步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裹住阮念安,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女人软软地窝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吓人。 无意识地把脸往他颈窝里蹭,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顾瑾舟手臂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头看了她两秒,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暴戾。 “既然喜欢录像。” 他扫了眼那个被保镖摁住的摄像师,声音低哑,“那就录个够。” 说完就抱着阮念安往外走,经过宿稷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 “让他们自己尝尝滋味。” “明白。” 顾瑾舟抱着阮念安冲进夜色里,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 “顾瑾舟……” “我在。” 他低头,吻了吻她滚烫的额头。 房间里。 宿稷活动了下手腕,露出一个礼貌却不达眼底的微笑。 “都灌下去。” 保镖捏住甄瑗和孙正的下巴,把剩下的半瓶喷雾剂强行灌进他们嘴里。 两人拼命挣扎,却吐不出来。 没过几分钟,药效发作。 甄瑗只觉得浑身发热,意识模糊,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她瘫软在地上,看着孙正红着眼朝她爬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却连喊的力气都没有。 “摄像师。” 宿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别愣着了,开机啊,顾总吩咐了,录清楚点,要高清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骂骂咧咧。 “大晚上还得加班,真晦气。” 甄瑗绝望的呜咽声被淹没在窗帘拉上的阴影里。 第三十章 救人·温馨 第三十章救人·温馨(第1/2页) 顾瑾舟抱着她坐进后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联系左濉。” “是。” 司机不敢多看后视镜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 刚助理已经吩咐过,在总裁没来之前就安排妥当。 左濉是顾家的私人医生,准确说是总裁的专属医生。 他跟着总裁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位爷浑身戾气重得仿佛能实体化。 后座的空气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阮念安不安分地扭动,药效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伸手去扯领口,扣子崩开两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车厢里晃眼得很。 “热……” 她含糊地哼唧,手像水蛇一样往旁边摸索,触到一片冰凉,立刻整个人贴了上去。 顾瑾舟肌肉瞬间绷紧。 她坐在他腿上,脸埋进他颈窝。 鼻尖蹭过他凸起的喉结,温热的唇擦过那片皮肤,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还不够,还继续往下拱,手指勾住他衬衫下摆,要往里钻。 “阮念安。” 顾瑾舟黑着脸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安分点。” 她仰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委屈得要命。 “凶我……比顾狗子还烦人……” 话音未落,她忽然凑近,把自己的唇印了上来。 软得不像话。 顾瑾舟整个人僵住。 女人的唇很烫,带着药效蒸腾出的高温,像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噼啪作响。 她不会吻,只是贴着。 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他的唇缝,毫无章法,却勾得人发疯。 顾瑾舟双手掐住她肩膀,指节泛白,将她硬生生拉开距离。 “看清楚,我是谁?”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额头青筋暴起。 阮念安迷蒙着眼,睫毛颤得厉害,看了好半晌,才软软地吐出三个字。 “顾……瑾舟。” 扣在她肩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她得了空隙,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脖子乱蹭。 牙齿找到他颈侧的皮肤,一口咬了下去。 顾瑾舟闷哼一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尝到甜,终于老实了,伸出舌尖轻轻舔舐那处伤口,像只餍足的猫。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 左濉提着药箱站在破小区楼下时,以为自己导航错了。 这栋墙皮脱落的老楼,跟他印象中那位爷的排场,八竿子打不着。 电梯门开,顾瑾舟抱着人出来。 左濉眼尖,一眼瞥见他颈侧渗血的牙印,还有衬衫领口被扯开的凌乱,眼神瞬间微妙。 “镇定剂。” 顾瑾舟没废话,踹开门,把人放在床上。 阮念安被扎了一针,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呼吸仍重,脸颊潮红未褪。 左濉递过口服药。 顾瑾舟接过来,把她半抱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皱着眉,乖乖张嘴吃了。 左濉看得心惊。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让人近身三尺的爷。 此刻半跪在床边,衬衫被水浸透贴在背上,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用不用我留下守夜?”左濉试探着问。 顾瑾舟抬眸,眼神冷飕飕的:“你很闲?” “……我这就滚。” 左濉提着箱子光速撤离。 再多看两眼那位姑娘,他怕自己被灭口。 顾瑾舟把人抱进浴室,放进注满凉水的浴缸里。 她咿咿呀呀地挣扎,他按着她的肩,任由衬衫被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线条。 水声淅沥。 宿稷的电话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顾总,录像发您邮箱了,是甄瑗设的局,孙正刚好看上了阮小姐,她借花献佛。” “发给他老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救人·温馨(第2/2页) 顾瑾舟盯着浴缸里昏昏欲睡的人,指尖撩起她被水打湿的发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 “另外,以泰海的名义,投资福利院项目。” 宿稷一愣,随即应声:“明白。” 总裁这是打算帮阮小姐了? 这两年很少插手政府的项目,手上的项目已经足够无数人挤破了头想合作。 如果以泰海名义投资,也算是双赢。 既可以替阮小姐那没名气的小公司打响头一炮,也让泰海多了个公益项目积攒人气。 挂了电话,顾瑾舟看着水里的人。 她总算安静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被他刚才咬得嫣红。 缩在水里,白生生的肩膀露在外面,让人想一辈子把她锁在眼皮子底下。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再忍忍。 次日。 阮念安是被头疼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甄瑗的笑、孙正的眼神,还有那瓶喷雾…… 然后是门被踹开的声音,顾瑾舟像一道煞神一样站在门口,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戾。 她下意识去摸衣服,完好无损。 “醒了?” 沙哑的嗓音从床边传来。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顾瑾舟靠在床头,眼底泛着青黑,衬衫还是昨天那件,皱得不成样子。 他守了一夜。 阮念安鼻子一酸,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她拉高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往外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又给他添麻烦了。 “我……昨天是去拉投资的……” 他一定又误会她去那种饭局是不自爱。 可她怎么解释? 说为了工作不得不去? 说没想到甄瑗那么毒? 解释不清了。 被子被掀开,她红着眼眶瞪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顾瑾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憋了一夜的火,莫名其妙就灭了半截。 “孙正被他老婆打进医院了。”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眼下的泪痕,动作生硬却轻柔。 “那家企业也换了老板。” 阮念安吸了吸鼻子,眼泪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 “焦明辉给你打过电话。” 顾瑾舟晃了晃她的手机,语气淡淡,“我接了,说你请假。” 阮念安:“……” 完了。 上次在餐厅还装陌生人,这回直接替她接电话,焦明辉会怎么想? 她欲哭无泪,伸手去抢手机,却被他顺势攥住了手腕。 顾瑾舟忽然倾身逼近,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垂上。 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捏住了那团软肉。 “你喊的顾家小龙虾。” 他低笑,气息喷洒在她耳廓,声音哑得勾人,“是在说我?” 阮念安浑身一僵,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红晕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被他捏在手里的那只耳朵烫得惊人,嫣红欲滴。 她想躲,他却不让。 拇指缓缓摩挲着那片细嫩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 “又聋又瞎,嗯?” 阮念安咬着唇,眼泪都憋回去了,只剩下满脸的红。 她想骂人,想推开他,可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人……这人怎么这样! 顾瑾舟看着她眼波潋滟、满脸通红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收回手,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背影绷得笔直。 “再躺会儿。”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粥在厨房。” 门被轻轻带上。 阮念安瘫回床上,抬手捂住那只被他捏过的耳朵,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烫。 不光是耳朵烫。 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第三十一章 身份·端倪 第三十一章身份·端倪(第1/2页) 阮念安感觉自己掉进了火炉。 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顾瑾舟突然又回来,眸色深沉,凝在她脸上。 看着那片红晕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又慢慢退下去,露出原本瓷白的肤色。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处皮肤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一圈细密的小牙印,红肿未消,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扎眼。 阮念安直愣愣地看着,目光在那圈牙印上钉住了。 她昨晚……咬的? 顾瑾舟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摸了一下。 指腹擦过结痂的伤口,好像还能感受到她唇齿间的温度。 阮念安看着他这个动作,小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牙口挺好。” 他忽然笑了,难得的,眼底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咬得还挺圆。” 阮念安撇了撇嘴。 还好意思说她呢! 脖子都让人咬成这样了,活该。 “是你咬的。” 顾瑾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好怎么赔了吗?” 她不信。 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咬他脖子啊。 顾瑾舟也不辩解,拉起她的手腕,往自己小臂上送。 阮念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很自然的在内侧咬了一口。 他把手伸到颈侧,两个牙印并排一比。 几乎一模一样。 阮念安僵在那里,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她……她真的不记得了。 昨晚好像确实是抱着什么东西啃来着。 她还以为是做梦,梦里在吃猪蹄…… “不止咬了脖子。” 顾瑾舟松开她的手,拇指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眼神暗得不像话。 “还咬了别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石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非要脱我衣服,连……” “不要说了!” 阮念安一把捂住脸,恨不得当场去世。 丢人。 太丢人了。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顾瑾舟看着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没再继续逗她,起身出了卧室。 门一关上,阮念安才松开手。 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等等。 她忽然停住动作,蹭了蹭身下的床单。 他的床……好像比她的软? 洗漱完,阮念安磨磨蹭蹭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纸袋。 这是她上周在商场定的,等了半个月才到。 她本想过几天再找个机会送。 可经历了昨晚的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示一下。 “喏,给你。” 她把袋子递过去,眼神飘忽,声音别扭。 顾瑾舟接过,从袋子里抽出那件衬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藏青色底,上面是大片的热带花卉印花,芭蕉叶、扶桑花,浓墨重彩,夸张得近乎招摇。 他向来只穿黑白灰,这种花色…… “你总是穿单调的颜色,想着给你换换。” 阮念安见他迟疑,连忙解释,眼睛却亮晶晶的,“今年流行这个,你穿着一定好看。” 她想象过无数次他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毕竟他肩宽腰窄,是典型的衣架子身材,脸又生得那样好看。 虽然这种一般人驾驭不了的花衬衫,但穿在他身上,必定是另一种风情的张扬。 “怎么样?你去试试呗!” 阮念安兴奋的推着他去换。 顾瑾舟拗不过,抿了抿唇,转身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阮念安眼睛都直了。 花衬衫敞着领口,露出冷白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藏青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那些夸张的花卉图案非但不显得俗气,反倒被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质压住,生出一种矛盾的、致命的好看。 像热带雨夜里走出来的痞子公子,又野又矜贵。 “好看哦。” 阮念安笑眯眯地凑过去,毫不吝啬地夸,“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顾瑾舟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花,又看了看她弯成月牙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衣服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泰海集团。 电梯门一开,前台小姐差点没认出来。 顾总今天没穿黑西装,没穿白衬衫。 而是穿着一件浓墨重彩的花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那截系着红绳的手腕。 更要命的是,他颈侧那圈牙印,结了痂,红肿未消,明晃晃地袒露在众人视线里。 “那是……咬痕吧?” “天哪,谁咬的?!” “这衣服穿着也太好看了,他穿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土……” 办公室的女同事们窃窃私语。 总裁虽然很凶、很冷,但架不住太帅了! 会议室里。 高管们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顾瑾舟脖子上飘。 宿稷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憋笑憋得肚子疼。 会议结束,他跟着顾瑾舟进了办公室,压低声音。 “顾总,外面都在议论您……被女人咬了的事,要不要澄清一下?” 顾瑾舟在文件上签字,笔尖一顿,抬眸看他:“澄清什么?” “就……”宿稷语塞。 “她们说的是事实。” 顾瑾舟面无表情地继续签字,花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那圈牙印若隐若现。 宿稷:“……” 跟了这位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顾瑾舟忽然开口,语气冷淡下来。 “视频已经发给孙正老婆了。” 宿稷顿了顿,“但您之前交代,给甄瑗的脸打了码,您看甄瑗要不要处理?” “她知道的太多了。” 顾瑾舟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眼底一片冷意。 “把柄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方便拿捏。” “让她身败名裂多没意思,我要她……永远不敢再出现在阮念安面前。” 宿稷心领神会:“明白。” 如果交给孙太太处理,最多是在公司名誉扫地。 还不如把这个把柄拿着,方便拿捏。 甄瑗从酒店逃出来时,天还没亮。 她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那些不堪的画面。 那些人拍了视频,高清的,她和孙正纠缠在一起的丑态,全部被记录在镜头里。 她以为顾瑾舟会直接把视频曝光。 可等了两天,风平浪静。 孙正被他老婆打进医院,公司换了总经理,而她……似乎被遗忘了。 她战战兢兢,一直缩在办公室。 为什么顾瑾舟的手段这么狠? 一下就把孙总拉下水,那准备怎么对付她呢? 明明是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权利啊! 直到今天,她在公司听见同事闲聊。 “孙总这次是得罪泰海了,我朋友是记者,说那天晚上看见泰海的宿助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身份·端倪(第2/2页) “泰海?咱们这种小公司,怎么惹得上那样顶级的公司啊?” “谁知道呢,反正孙总是完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过前阵子泰海开幕式的照片?他们那个神秘的大老板,听说也露面了,虽然只有一个背影……” 泰海、大老板、背影。 甄瑗心脏猛地一缩,手指颤抖着打开电脑,搜索那张照片。 画面模糊,男人站在台上,只露了个侧影,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腿长,气场冷冽。 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那个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那是顾瑾舟。 她追了那么多年、以为只是个穷酸辍学生的顾瑾舟。 以为阮念安落魄了,找了个和她一样潦倒的废物,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终于赢了。 原来,阮念安早就站在了云端。 而她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甄瑗瘫坐在椅子上。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裹尸布。 完了。 全完了。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在他面前耀武扬扬的画面。 炫耀男友的车、炫耀自己的工作。 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嘲讽阮念安找了个穷光蛋。 原来小丑一直是自己。 她不能坐以待毙。 颤抖着拨通班长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帮我查查顾瑾舟的联系方式。” 阮念安休息了一天,回了公司。 那晚上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提。 焦明辉那个性格,要知道她差点被算计,怕是能内疚得把公司卖了给她赔罪。 “阮念安!” 同事风风火火冲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虽然拉的投资黄了,但是泰海投了咱们!价格是别的公司开价的三倍呢!” 此言一出,阮念安手里的画笔一下掉在地上。 “泰海集团?” 之前去过一次泰海集团,那里的人待人接物都有礼貌,印象很好。 看来泰海的老板不错。 有眼光! 现在公司不用发愁资金,可以大展身手了。 “合同都签了!” 同事温蓉把咖啡塞她手里,兴奋得直跺脚。 “咱们这是抱上金大腿了!晚上老板请客聚餐,所有人必须到!” 阮念安低头抿了口咖啡,嘴角翘起来。 公司不用愁资金了,她也不用再啃泡面。 只是……她有点想吃顾瑾舟做的饭了。 这一个星期顿顿外卖,胃都要造反。 “怎么,舍不得去?” 温蓉挤眉弄眼,“要不就把男朋友带来吧!” “我没有男朋友。”阮念安无奈。 “得了吧。” 温蓉翻了个白眼,“你天天抱着手机傻乐,肯定在热恋中,别藏了,带来让我们看看。” 阮念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倒是希望顾瑾舟是她男朋友。 可惜,他们只是室友。 连这个室友情都岌岌可危,三天两头冷战。 “行了行了,聚餐吧。” 她推开温蓉,抱着颜料桶往楼上走。 刚转角,撞上焦明辉。 “学姐,辛苦了,你现在真是咱们公司劳模。 他顿了顿,想起早上的电话,鼓足了勇气问,“你……和顾学长,是在一起了吗?” 阮念安脚步一滞。 “昨天早上,是他接的电话。” 焦明辉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 “也挺好的,你们很般配,对了,晚上的聚餐,我邀请了顾学长,他也答应来了。” “什么???” 阮念安一脸懵。 干嘛把顾瑾舟请来。 别人问他就来,怎么这么自觉? 她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你是不是欺负焦明辉了?他干嘛要请你吃饭?】 【冷漠.jpg】 顾瑾舟回得很快,惜字如金:【没有。】 阮念安盯着屏幕,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她该怎么介绍顾瑾舟? 说合租室友? 说假结婚对象? 说……什么都不是? 傍晚六点,巷子深处的老火锅店。 十来个人围坐在大厅,红油锅底翻滚,香气混着辣椒的辛辣往鼻子里钻。 阮念安心不在焉地涮着毛肚,手机屏幕亮了。 【顾家小瞎子:在哪?】 她差点气笑。 果然是瞎子,连路都找不到。 “我去接个人,他……路痴。” 巷子里七拐八绕,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阮念安在最外面那截巷口找到了顾瑾舟。 夕阳从高墙上方斜切下来,几道金色的光柱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穿了那件她买的花衬衫,领口敞开,袖口挽起,露出那截系着红绳的手腕。 阮念安看得愣了一瞬,随即撇嘴。 “笨死了,路都找不到。” “巷子太绕。” 他大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她脑袋。 “你干嘛来参加我们聚会?” 阮念安仰头看他,眼神狐疑,“焦明辉请你你就来?你们很熟吗?” 顾瑾舟垂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语气平淡。 “省钱,明天可以吃排骨。” 阮念安眼睛一下亮了。 心声被戳中了! 她正打算明天忽悠他做排骨呢! “那以后有聚会我都带你来。” 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你欠我的排骨可以攒着慢慢还。” 两人并肩往回走,拐了两个弯,阮念安忽然停住。 她左右看了看,挠头。 “……好像迷路了。” 明明就是从这条路出来的,怎么回去就不对了? “这路有问题。”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不对劲。” 顾瑾舟:“……” 他掏出手机,点开焦明辉发的定位。 在地图上扫了两秒,拉着阮念安的手腕,掉头往反方向走。 最终,还是顾瑾舟找到了地方。 “这路咦太绕了。” 一进门,阮念安就叹气,坚决不承认自己路痴。 温蓉第一个抬头,目光落在顾瑾舟身上,眼睛就亮了。 “这谁啊?” 她暧昧地挑眉,在阮念安和顾瑾舟之间来回扫视。 阮念安心头一紧,生怕顾瑾舟冒出什么惊人的话,抢答道。 “这是我……哥哥。” 为她的机智点赞! 温蓉一副了然的表情,嘴角憋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游移。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阮念安脸绿了。 她说的是哥哥弟弟那个意思! 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 顾瑾舟忽然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嗓音低哑缱绻。 “来。” 他挑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叫声哥哥听听?” 第三十二章 火锅·恳求 第三十二章火锅·恳求(第1/2页) 阮念安朝他翻了个白眼,抬腿在他小腿上踢了两下。 她都窘迫成这样了,这人还跟着起哄,没个正行。 简直过分。 “有人吃不了辣吗?鸳鸯还是纯麻辣?” 同事拿着菜单张罗。 “鸳鸯锅。” 阮念安笑眯眯地勾了菜单,“我上火,不能吃辣。” 她在三鲜锅那栏打了个大大的勾。 顾瑾舟胃不好,吃辣会痛。 所以给他点个清汤,她简直是好室友,贴心得很。 焦明辉盯着菜单,出了神。 学姐向来无辣不欢,什么时候改吃清汤了? 怕是不能吃辣的人,是顾学长吧! “学弟。” 顾瑾舟晃着茶杯,看着发呆的人,慢悠悠地开口,“是没有合胃口的菜吗?” 焦明辉尴尬地笑了笑。 现在的顾学长,一副春风得意的上位者姿态,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怎么看都是在宣示主权。 阮念安看焦明辉兴致不高,顾瑾舟还咄咄逼人,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少说话。” 顾瑾舟低下头,乖乖听她的话。 两人谁都没察觉,这气氛有多暧昧。 温蓉作为过来人,轻咳一声,在她旁边坐下。 “念安,你知道泰海也有个大型壁画项目吗?估计明年启动。” 阮念安咬了口牛肉,眼睛一亮,随即又蔫了。 泰海的项目,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她怕是连排号的资格都没有。 “听说泰海那个神秘老板,背景强到离谱,到现在名字都没几个人知道,能力非常牛……总之,极其优秀。” 阮念安听得认真,可乐吸到底了都没察觉。 扭头看见顾瑾舟也在认真听,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夸他呢。 “不过我朋友说,这种牛人一般都有怪癖,脾气差,要求高,天天加班,底下人交文件都不敢抬头看他……” 顾瑾舟皱眉,越听脸越黑。 越听越想知道这个人叫什么。 阮念安却激动起来。 “能力高的人天生与众不同!” “脾气温和的人当不了领导,工作要求多那是认真负责!” “你有没有泰海收简历的邮箱,我想试一试。” 顾瑾舟一口茶没咽下去,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 第一次听人把脾气差、难相处说得这么有理有据。 “行,回头就发你,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温蓉无奈摇头。 泰海集团的壁画项目很少,有都是轻的知名设计师。 中途,阮念安去洗手间。 顾瑾舟随手端起旁边的饮料抿了一口。 焦明辉上下看他一眼,疑惑道。 “你不是不喜欢果汁吗?” 而且,那是学姐的杯子…… “哦。” 顾瑾舟慵懒地放下杯子,“喝错了。” 你品。 你再品。 焦明辉一脸怨气。 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学姐最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顾学长喝了一大口,回来肯定被发现。 虽然告状可耻,但对付顾学长这种人,就应该更加可耻。 两人目光交锋,谁也不肯认输。 顾瑾舟戴上手套,慢悠悠地剥虾。 等阮念安回来时,骨瓷碟上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她还没开口说想吃,一双大手就把盘子推了过来。 焦明辉气得想吐血,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我想喝果汁了。” 顾瑾舟瞥了眼焦明辉,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阮念安忙着塞虾仁,随手把面前的杯子递给他。 正是刚才他喝过的那杯,杯沿还挂着她的口红印。 “味道不错。” 他又抿了一口,十分满意。 看到这一幕,焦明辉气的想叫救护车。 这顾学长就是有毒! 阮念安看着杯子上那抹嫣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和顾瑾舟共用了同一个杯子。 看着他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她默默咽了咽口水。 那处被她咬出的伤口已经浅淡许多,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可一想到他这两天顶着这个印记去上班,不知道被多少人瞧见,阮念安的耳根就止不住发烫。 饭后,所有人相互告别。 阮念安吃得太撑,根本坐不了车,拉着顾瑾舟在附近的花园里晃荡消食。 街边有个画糖人的摊子,她看得有些馋。 “老板,给我画一只大狗!” 毕竟这男人可比狗还狗。 顾瑾舟付了钱。 阮念安接过糖人,梨涡浅浅,眼眸亮晶晶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顾瑾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不是要消食?” 她瞪他一眼:“多吃才能强身健体,才能迈进小康生活。” 这最多算饭后小甜点,不算数。 “甜不甜?”他忽然问。 她以为他想吃,下意识把糖人递到他嘴边。 顾瑾舟却轻轻摇头,目光凝视着她,眼底暗色翻涌。 “甜!”她含混地回答。 甜的甚至有点牙疼…… “我尝尝。” 顾瑾舟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俯身,薄唇贴上她的。 极轻的一个吻,带着糖稀的甜香,在她唇上辗转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火锅·恳求(第2/2页) 阮念安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唇上温软,胸口又热又堵,连呼吸都忘了。 顾瑾舟退开半寸,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嗓音低哑: “嗯,甜,很好吃。” 阮念安回家后,心口还是烫的。 嘴唇上像是被人烙了一层火,周遭空气黏腻得化不开。 她抬手蹭了蹭唇角。 顾瑾舟那个狗东西,凭什么亲她? 客厅里光线昏沉,顾瑾舟就陷在那片阴影里。 长腿交叠,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 镜片后的眸子半垂着,深不见底,像两口寒潭。 光是坐在他身边三米开外,那股子压迫感就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阮念安缩在沙发另一头,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这人可真不要脸。 亲完就跑,脸不红心不跳,连点羞耻心都没有。 这得在外面亲过多少小姑娘,才能练出这么一身波澜不惊的本事? 身经百战,老少通吃,呸,狗男人! 她正腹诽得起劲,那人忽然侧目。 阮念安瞬间低头,秒怂。 说来邪门,她每次躲在犄角旮旯里骂他,他都能精准捕捉。 上辈子是雷达成精吧?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温蓉发来一串邮箱地址。 阮念安盯着那行字,指尖发麻。 泰海集团,商用邮箱。 她几乎是哆嗦着把个人简历和公司情况一股脑儿贴上去。 嫌不够震撼,又去某度复制了二十条个人优点。 像是任劳任怨、艰苦朴素、团结同事、积极乐观、动手能力强…… 干瘪得可笑,但承载了她全部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戳下发送。 这是她失业以来,投得最上头的一份简历。 同一时间,顾瑾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泰海集团商用邮箱每天几百封垃圾邮件,他向来不过眼,都是宿稷初筛。 但这回,发件人那栏明晃晃挂着三个字:阮念安。 顾瑾舟挑了挑眉,点开。 扫过那一长串优秀品质,他唇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任劳任怨? 他抬眼,看向那个正紧张搓手、盯着手机发呆的女人,忽然开口。 “帮我倒杯水。” 声音低沉,理所当然。 阮念安白眼差点翻上天:“你没长手?” 看看,这就是她嘴里的任劳任怨。 顾瑾舟垂眸,慢条斯理地把刚在回复框里打好的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回了。 阮念安接完水一扭头,正对上他彻底黑下来的脸。 ……又得罪他了。 不是,他强吻她的事她还没算账呢,他凭什么先给她甩脸色? 她怀里抱着丑丑,灰溜溜地滚回沙发角落,决定装死。 微信又响了。 实习生禹娟:【念安姐,明天逛街吗?】 阮念安:【约约约!】 自从家里出事,她连商场都没踏进去过,更别提给自己添件新衣裳。 最贵的衣服还穿在顾瑾舟那条狗身上,想想就气血上涌。 “我明天下午要逛街。” 她理不直气也壮,大眼睛转了两圈,“晚点回来做饭行不行?” 面对吃的,她不得不认怂,谁让她抵不住某人手艺的诱惑。 “我去接你。” 顾瑾舟头也不抬,毫不犹豫。 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阮念安眨了眨眼,心里那点怨气莫名其妙消了大半。 顾狗子居然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好!”她眼睛亮起来,笑得像是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另一边。 甄瑗在泰海集团楼下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有预约,连大门都进不去。 直到一辆黑色宾利驶入,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正是那天跟在顾瑾舟身边的宿稷。 保安毕恭毕敬:“宿特助。” 甄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扑上去拽宿稷的袖子。 “宿助理,让我见顾瑾舟!我有急事!” 宿稷垂眼,看清楚抓住袖子的女人后,嫌恶地甩开。 保安立刻上前,扭住她胳膊反剪到背后。 “宿特助,你认识我的,那天你还……” 甄瑗羞愤欲死,后半句怎么也吐不出来。 被人围观、还录了像,那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宿稷掏出丝帕擦手,仿佛被她碰一下都脏了,语气冷淡地替她补完难堪。 “让人给你录像了,身材差,声音还难听,啧。” 甄瑗脸色煞白。 此话一出,保安的眼神顿时变了,不屑里裹着浓浓的鄙夷,像是在看什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宿稷接了个电话,表情微变。 随后吩咐保安:“松开吧。” 甄瑗被带上二十三楼。 宿稷把她往总裁办门口一扔,转身就走,半个字懒得施舍。 她深呼一口气,手止不住地抖,扶在门把上用力一推。 顾瑾舟靠在沙发上翻文件。 银边眼镜泛着冷光,修长手指捻着纸页,沙沙作响。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眸。 只一眼。 甄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膝盖发软。 第三十三章 要求·冲突 第三十三章要求·冲突(第1/2页) 甄瑗腿软得几乎跪下去。 “顾……顾学长。” 她牙齿在打颤,磕碰出细碎的响。 明明已经猜到他的身份。 可真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看着沙发上那个一身冷寂的男人,她还是被震得头皮发麻。 顾瑾舟缓缓抬眸。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瞥,无形的压迫感便如潮水灌满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甄瑗想往前挪一步,脚却像钉死在地上。 “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道阮念安是您的人……您救救我,求您了。” “救?” 顾瑾舟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笑话,薄唇扯出一抹冷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淬着冰,拒人千里。 “我救不了你。” 甄瑗狠狠打了个哆嗦,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心一横,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拔高几分。 “顾学长,只要您把视频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瑾舟没应声。 他垂下眼,修长指尖转着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目光寡淡。 甄瑗被他这沉默折磨得快要疯了。 她不害怕被骂,害怕的是这种未知的、悬在头顶的凌迟。 “我的身份。” 顾瑾舟终于开口,嗓音低冷,字字如刀,“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孙正就是你的下场。” “不会的!我死都不会说!” 甄瑗拼命摇头,眼泪砸下来,“我去跟阮念安道歉,以后看见她绕道走!” 她不懂。 泰海的神秘老总,顾家捧在掌心的继承人,为什么要装穷? 为什么要藏在阮念安身边做一个无名无姓的…… “好奇心害死猫。” 顾瑾舟截断她的思绪,冷言道,“别去打扰阮念安,我怕她看到你,反胃。” 甄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了。 她就这么恶心吗? 这话比抽她耳光还疼。 可她不敢怒,不敢恨。 阮念安那个落魄千金,背后竟然站着这样一尊佛。 她得罪不起,连嫉妒都不敢。 “我知道了。” 甄瑗低头,眼泪混着屈辱咽进肚子里。 办公室里只剩翻页的沙沙声。 顾瑾舟再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甄瑗逃也似地退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好在宏达的工作保住了,丑闻也不会泄露。 她安慰自己,秦倩薇约得下午茶也能放心的去了。 抱着大腿还能挤进名媛圈,日子不算糟。 可心里那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阮念安跟禹娟在大学城碰头,被生拉硬拽拖进甜品店。 “姐,就一块蛋糕,你怕什么?” 禹娟叉起一勺抹茶慕斯,“你又不是没吃过好的。” 阮念安盯着那块精致得过分的小蛋糕,心如刀绞。 她怕什么? 她怕吃饱了回家没肚子装排骨! 那狗男人做的糖醋排骨是她的命! “我就吃一口。”她悲壮地拿起叉子。 “阮姐,你真不打算回万泰了?”禹娟咬着勺子,含糊地问。 “不回。” 阮念安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蛋糕,“现在这工作挺好,传媒圈那摊浑水,谁爱蹚谁蹚。” 禹娟耷拉下脑袋。 “你走以后,公司没人跟我说话了,卢总监跟他那个小情人被开除,我还以为你能回来呢。” “傻。” 阮念安笑了,伸手揉她脑袋,“不在一个公司也能约饭,都能逛街。” 禹娟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害羞地搓手机。 “那一会儿你帮我给我男朋友挑件衣服呗?我眼光不行,怕他不喜欢。” 阮念安:“……” 她就不该来。 这哪是逛街,这是专程来吃狗粮的! 托着腮看禹娟对着电话那头软声软语地撒娇,阮念安酸得牙疼。 别人二十来岁甜甜蜜蜜谈恋爱,她呢? 那个狗男人毒舌、还爱生气,除了长得好一无是处。 不对,怎么又想起顾瑾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要求·冲突(第2/2页) 越想越气,她狠狠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 两人吃完打车去了帝都最大的商场。 阮念安踏进去,竟有些恍惚。 以前她是这里的常客,如今站在流光溢彩的穹顶下,连呼吸都觉得局促。 陪禹娟给男朋友挑完一身衣服。 阮念安路过一家高定店,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一件男模衬衫,剪裁利落,肩线勾人。 她下意识想,穿在顾瑾舟身上,应该很好看。 下一秒瞄到吊牌。 六位数。 阮念安默默把眼神收回来。 以前她眼睛都不眨,现在……她连店员的目光都接不住。 “念安姐!” 禹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白色长裙,眼睛发亮,“这件好看!你快去试!” 裙子样式简单,却极挑人。 阮念安刚想瞄价格,就被禹娟一把推进了试衣间。 “我就试试,不买。”她对着门缝喊。 试试不要钱! “沈修筠的腿还没有好,真的烦死了。” 秦倩薇一脸暴躁。 婚宴闹成那样,丢脸的都不想出门。 尤其是沈修筠还被半路打断了腿,也找不到是谁干的。 “不用担心,都会好的。” 甄瑗兴致不佳,只能附和着。 沈修筠的腿被打断,也许是顾瑾舟的手笔! 越想越心惊,这些人还不知道顾总的身份,也根本想不到会是他。 俞娟听到沈修筠的名字,立刻竖起耳朵。 “这件裙子,有没有s码的?” 秦倩薇轻叹一声,随手拿起一条裙子问。 店员刚想说话,阮念安就从试衣间出来。 奶白缎面贴着身段滑下来,衬得她肤若凝脂,腰细腿长。 连灯光都像专门为她打的。 “s码在这位客人身上,一个码只有一条。” 店员回过神,语气里掩不住惊艳。 阮念安还没说话,一道尖细的声音横插进来—— “她身上那件,我要了。” 秦倩薇手里拎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脸一下子沉了。 本来只是随手拿的,没多喜欢。 可一看阮念安穿得好看,她瞬间觉得烫手,偏要抢过来。 阮念安? 甄瑗眉心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真是冤家路窄,怕什么来什么。 看这架势,秦倩薇怕是要杠上了,真是没脑子! “倩薇。” 她拽秦倩薇袖子,压低声音,“这件不好看,我们去别家看看。” 秦倩薇甩开她,上前一步,下颌抬得老高。 “知道这家店什么规矩吗?穷鬼也往里放?她买得起吗?” 店员一见秦倩薇亮出的那张金色会员卡,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张顶级vip金卡,每月消费满二十万才有资格持有。 而秦倩薇这张,可是连续两年以上每月达标才能拿到的限量款。 店员的眼睛瞬间亮了,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凑到秦倩薇跟前笑得谄媚。 “秦小姐您稍等——” 然后她转向阮念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语气趾高气扬。 “这位小姐,麻烦你把裙子脱下来。” 阮念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忽略掉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 轻蔑的、鄙夷的,像是在看一个误闯进来的乞丐。 她低下头,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从唇角慢慢漾开,却半点没进眼睛里。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 “就你?” 秦倩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她,眼中的讽刺不加遮掩。 这店里随便一件单品打底三万起,这女人现在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真的……算了吧。” 甄瑗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又去拽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走,别惹事……” 秦倩薇狠狠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 变本加厉地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阮念安脸上。 “买不起就识相点,现在把裙子给我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