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徒游戏》 卷首语及卷首图 卷首语及卷首图(第1/1页) 【第一卷滔天之罪】 在戚白那个偶尔闪灭的噩梦里,朋友的溺尸一次次缄默地为他披上沉重的尸衣。 死者凝视着他,郑重其事地宣告:“思想有罪,你终将犯下滔天之罪。” (画师:阿离只想睡大觉) —————— 【第二卷谵妄之徒】 他假装疯狂,假装罹患谵妄,狂笑着背上那个在今夜之前绝不属于他的名字,赴一场必死无疑的会。 于是他不再是他,那一时那一刻,他将作为世界上最狂妄的赌徒去死。 (画师:纯情小笔火辣辣) (后续卷首语及卷首图筹备中……) 《罪徒游戏》卷首语及卷首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罪徒游戏》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楔子 戚白 楔子戚白(第1/2页) 2126年3月21日,阴,蓝鲸监狱1号审讯室。 刺目到近乎使人失明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打下,将纯白合金构筑的房间浸泡于夸张的冷白。 被绑在椅子上的罪犯微微仰面,微笑着望向前方:“先生,请问可以给我一面镜子吗?” 这是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刘海半遮住的眉眼秀丽精致,脸色却苍白得像鬼,连唇色都是极淡的,仿佛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 此刻,他的身躯被精神病人常用的束缚带紧紧勒住,双手被金属手铐反剪于椅背,双腿亦被脚镣固定于椅子腿,就算有人来劫囚,直接扛着椅子跑估计都比将他从椅子上解救下来要轻松十倍——尽管椅子亦已被焊死于地面。 审讯官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罪犯冷笑:“你已被剥夺所有权利,无权提出任何要求。接下来我将对你进行讯问,你必须如实回答。” 他按下开关,淡蓝色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房间中央,一行行资料快速加载,勾勒出一个切实存在的危险生物。 【戚白,男,2104年4月4日出生于蓝鲸市外城,无业,长期混迹于非法赌场、地下帮派等灰色地带…… 【2126年2月20日由维序局总局签署逮捕令,2126年3月20日被捕……】 反社会人格,缺乏同理心,具有无差别的攻击性、强侵略性和毁灭欲……无数象征着威胁和不稳定的标签被写进档案。几乎所有与他有利益冲突的人都离奇地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能够指向元凶的证据。 好在,维序局抓人从来不需要证据。在确定戚白的存在有危害联邦秩序的隐患后,逮捕令在第一时间下达,当天便有探员领命去往混乱不堪的外城。 但直到一个月后,探员们才终于将目标围堵在集装箱房中,押送至蓝鲸监狱;而在几轮拉锯过后,为了高效走完流程,监狱方面迅速同意了罪犯接受一对一审讯的要求。 “索伦里德、马库斯肯特、刘始……”审讯官报出一串名字,死死注视罪犯的眼睛,“戚白,我们有七名同伴在缉捕你的过程中失联,他们现在人在何处,是否还活着?”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罪犯反问一句,声音含笑,“不得不说,在外城新建尸体加工厂是个绝妙的主意,联邦大概也想不到,那些机器在吞入流浪汉尸体的同时还能消化那么几位高价值人士改善伙食吧……” 蓝鲸市外城一共有三个尸体加工厂,主要职责是将人类尸体分解成水、蛋白质、脂肪和微量元素,做成廉价食品喂饱外城人——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宣传为一种“德政”。 审讯官压抑着情绪,冷声追问:“你以残忍的方式杀害他们,是因为不满联邦的政策吗?” “不,只是因为麻烦。”罪犯摇了摇头,“就像联邦为了避免麻烦,哪怕没有证据也会逮捕所有身负嫌疑的人那样,我认为让他们活着回去会很麻烦,所以只能杀了他们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最大的不过二十八岁?他们有父母和爱人,有的还有等他们回家的孩子……” “所以呢?” “仅仅是因为那种可笑的原因,你就毁了七个家庭,还毫无悔过之心?” “据我所知,维序局每年无证据逮捕上千万人,其中百分之十会死在押运路上。活着是一种幸运,死了是能力不济——在这种思潮下,谈道德不嫌无聊吗?” 审讯官皱眉问道:“你愤世嫉俗,不满我们的行事准则,所以对我们的人痛下杀手?” 罪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一个过时的冷笑话,情不自禁地嘲讽讲述者的无能。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抬眼望向审讯官,黑沉的眸底映出后者骤变的面色。 “首先,我对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都不感兴趣,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送给那些恪守公序良俗的蠢货。” 罪犯身上的束缚接连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审讯官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一把拽向椅子,反手卡住脖颈。 尖锐的金属丝刺入皮肉,血液喷射而出,泼洒在罪犯的面颊和囚服上,蛇虫般蜿蜒向下流淌。 “其次,感谢你和我说这么多话,解开这些家伙确实费了我一番功夫。”罪犯摆弄着金属丝,并不急着贯穿审讯官的脖颈。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整间审讯室闪烁令人不安的红光。 审讯官本能地挣扎,语速极快地冲罪犯大喊:“你逃不掉的!门上锁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更为放肆疯狂的笑声。 “我知道啊,”罪犯说,“最后想对你说的话就是:我对活下去没什么兴趣,并且很乐意拉你一起去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楔子戚白(第2/2页) 刺耳的警报声里,罪犯的声音被撕扯得模糊,但在近处依旧能听清他的言语:“为了防止罪犯越狱,索性直接断绝审讯官生还的可能……不得不说联邦真是一如既往地害怕麻烦啊……哈哈哈哈……” 门外,密集的枪声如雨而至。 …… 疼痛,窒息,寂静…… 戚白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被子弹贯穿的触感消失殆尽,死亡的实感亦丝缕消散。 一行银白色的文字在眼前浮现,伴随着冰冷的电子音:【尊敬的受选者,欢迎来到罪恶尖塔】 罪恶尖塔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戚白挑起眉来。 好像察觉了他的疑问,新的文字缓缓浮现:【罪恶尖塔由世界意志创造,会在世界崩坏腐败、文明驶入岔路之际降临世间,通过一场场危机四伏的游戏筛选出新的救世主,改变世界,救赎文明。】 【你所在的文明已驶入岔路,符合罪恶尖塔的降临条件。而你经过评估,各方面素质优异,可以进入罪恶尖塔,参与对救世主之位的竞争。】 戚白陷入了沉思。 是的,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既得利益者在人类历史中根深蒂固,二十一世纪末,各大垄断公司凭借掌握的财富和技术架空政府,潜移默化地打破国家的分别,七大洲四大洋逐渐归于地球未来联邦统一管理。 名为“资本”的病毒在全世界的血管中不受阻塞地流窜,贫富悬殊、阶层固化等问题如癌症般蔓延,时至今日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城市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气都是富人们的私有财产,无力支付使用费的穷人们被迫背井离乡,临时帐篷和集装箱房烂疮似的在城市周边扩散,形成庞大的外城区域。 一年到头都灰蒙蒙的天幕下,人们过着和野兽没什么区别的生活,贫穷、痛苦、绝望……普遍不幸的培养皿里,各种糟糕的元素一股脑儿倒在一起,戚白从有记忆起就很讨厌、很讨厌这样的地方。 但他从来没有改变世界和救赎世人的想法。 “我想你找错人了。”戚白认真地说,“很不巧,我是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只要能够获得利益,哪怕全世界一起完蛋我也在所不惜。 “并且我对玩游戏不感兴趣,除非能够一键跳到结局,直接让我独揽所有奖励——显然你说的游戏不属于这一类型。” 他向罪恶尖塔诚恳地推心置腹,不怎么客气地告诉这个超自然存在:他戚白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坏种,赶紧行行好让他该死地安息吧,别再在他这儿浪费时间了。 谁知又有两行文字弹了出来: 【只要通关游戏,你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全世界;而你所需要考虑的,只有赢过所有人。】 “想要的一切么?”戚白的双目眯成狭长一线。 过去二十二年,他对世间万物的欲望都强烈到了近乎谵妄的程度,所有好的东西他都想牢牢攥在手心,哪怕毫无用处、烂在手里,也不愿意让他人得到。 站在集装箱房里眺望内城的霓虹灯光时,他会疑惑为什么那座城市不属于自己;路遇前来做慈善的内城人,看着那光鲜亮丽的打扮,他时常生出杀人的隐欲。 欲望永无止境,他始终饥饿,眼睛总是渴望地盯着那些不曾被他揽入怀中的财富。 而只要一想到某些资产他这辈子都无法得到,他就恨不得立刻去死,祈祷下辈子出生在内城的大财阀家,成为横征暴敛的一员。 戚白问罪恶尖塔:“如果我想要得到全世界,会以怎样的形式?” 【在你登上罪恶尖塔第一百层后,你会成为此世至高无上的神明,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并获得所有人的信仰。】 好吧,戚白承认,他心动了。 他讨厌这个世界的根源便在于世界上不存在一条可以让他登上金字塔顶端、赢家通吃的途径,罪恶尖塔却将这条路明晃晃地放在他眼前。 他将有可能凌驾在规则之上,支配社会的每一根血管;他将有可能操控世人的思想,让他们将他当做神明来崇拜。 他也许将犯下百死莫赎的罪行,但哪怕因此死去,也是死在追逐自己欲望的道路上,而非死于虚伪的审判。 【是否签订契约,开启第一场游戏?】电子音适时问道。 戚白看着面前浮现的【是】和【否】二字,空洞的眼中罕见地绽开明媚的光彩。 他缓缓抬手,触向那个猩红的【是】字。 【契约已签订,数据录入中……录入已完成】 【游戏载入中……载入已完成】 第一章 赎罪天平(一)“背叛有罪” 第一章赎罪天平(一)“背叛有罪”(第1/2页) 纯白的立方体房间中,四面墙壁皆被横平竖直的黑线等分划割,恍若国际象棋的棋盘。 银白色的锁链从天花板垂落,将一根约五米长的金属杆悬吊在离地三米处。 金属杆两端各挂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目测有两米高,与金属杆构成简易的天平结构。 戚白在鸟笼中睁开眼,第一时间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 他还穿着死前穿的那身囚服,杀人时留下的血污在前襟晕染开不规则的形状,散发着浅淡的血腥味。 被子弹击穿的部位没有伤口,手中的金属丝也不见了,他除却衣物外身无长物,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戚白的眼底织起一丝厌烦,他喜欢拥有,相应的讨厌失去,尤其是这种并非出自他本意的遗失。 脑海底部响起冷冰冰的电子音:【为保证筛选的顺利进行,在罪恶尖塔的前五层,所有受选者都无法将可能影响游戏公平性的资产带入游戏。】 “你还真是一位讲究公平公正的神。”戚白在心里默念,不无嘲讽。 罪恶尖塔说:【我不是神。】 “你不是神,难道我是?” 【你可以是。】 戚白忽然就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意思了。 他移动视线,一个灰黑色的面板出现在视野的左上角,和市面上全息游戏的系统界面大差不差,一行行银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罪恶尖塔第零层游戏区】 【游戏名称:《赎罪天平》】 【游戏类型:双人博弈】 【前置提示:背叛有罪,使人沉重。】 戚白阅读完面板上的文字,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鸟笼。 细密的栏杆将目光筛得支离破碎,但他依旧能看清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戴方框眼镜的年轻女子,穿一件颇具设计感的深蓝色卫衣,想来便是他在这场游戏中的对手。 …… 丁叶在一阵晃动中醒来,大脑混沌得如同蒙了雾。 最后的记忆是她正准备午睡,天花板上忽然冒出一行文字:【你想成为救世主吗?】 她随口回答了个“想”,眼前顿时陷入黑暗,再睁开眼时,人就出现在这儿了。 一个声音告诉她,她被选入了一个叫做【罪恶尖塔】的世界,接下来将参加各种危机四伏的游戏,攀登一层层高塔。 赢到最后,登上第一百层塔的人会成为救世主,获得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第一场游戏,只要赢得这场游戏,她将正式进入罪恶尖塔第一层,还会获得暂时不知道是什么的额外奖励。 “上帝,真主,外星人,还是高维生物?”丁叶胡乱猜测着罪恶尖塔的来历,同时小幅度地扭转头颅,观察四周。 她坐在一个离地一米的鸟笼中,鸟笼挂在一根金属杆上,金属杆的另一端也挂了一个鸟笼,里面坐着一个束低马尾的年轻人。 年轻人屈着膝盖,低垂着头,几缕发丝从脸颊一侧垂落,将大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小角尖细的下巴。 明显不合身的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半敞着怀,猩红的血迹在前襟泼洒,好似一头刚完成进食的野兽,连伪装都不屑于做,便欣然赴会下一场宴席。 大抵是察觉了丁叶的目光,年轻人抬眼望过来,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戚白,‘干戚’的‘戚’,‘黑白’的‘白’。 “平日里在蓝鲸市外城做点小生意,来之前刚被维序局枪毙了,身上沾了点血,没吓到你吧?” 枪毙?丁叶捕捉到关键词,一瞬间想起一大堆杀人放火、炸车炸楼的新闻。 她不着痕迹地将身躯向后挪了挪,礼貌地笑道:“哈哈,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她扶了扶眼镜,尽可能自然地补充:“我叫丁叶,也是蓝鲸市人,在蓝鲸大学读社会学,平时会组织一些活动,基本上每个月都去外城做调查,拍了不少纪录片,也经常呼吁内外城平权……” 丁叶不害怕死于维序局枪下的罪犯,出于实验课题的需要,她经常去蓝鲸监狱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早已摸熟了这类人的思维方式。 但她也深知这世上不乏仇视内城精英的偏激分子,由不得她不谨慎对待。 更何况,戚白着实古怪到了极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危险和违和。 丁叶可不相信他身上的血迹来自于维序局的处决,要知道,蓝鲸监狱早在五年前就采用注射死刑了。 “所以你死了?”戚白冷不丁地问,低哑的声音听不出意味。 丁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明白,戚白这是推己及人,以为她也是在死后才进入罪恶尖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赎罪天平(一)“背叛有罪”(第2/2页) 她深知不同的处境容易招来嫉恨,索性套用了一个同学的经历,笑道:“是啊,挺意外的。我在街头组织了一场游行,明明得到了批准,没想到还是被逮捕了……” “这样么?”戚白似乎信了她的说辞,也露出了笑容,“看来你真是一个‘无私’的‘好人’啊。” “咔哒哒——” 身下忽然响起清脆的机关转动声,丁叶循声看去。 鸟笼的金属底座的正中央凹陷下去两个拇指大小的圆洞,露出镶嵌在里面的一红一蓝两个按钮。 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新的文字快速刷新: 【本场游戏一共十轮,规则如下: 【1、每轮游戏,你们都可以独立按下面前的按钮,蓝色即为“合作”,红色即为“背叛”; 【2、若双方都选择“合作”,各得1分;若双方都选择“背叛”,各得0分;若一方选择“合作”,一方选择“背叛”,背叛者得1分,合作者扣1分; 【3、游戏结束时,总积分较高者赢得游戏,总积分较低者将被淘汰; 【4、若最终积分相同,则比较第十轮玩家的选择,背叛者优先胜出;若第十轮玩家选择相同,则比较第九轮;以此类推。若十轮游戏皆选择背叛,则随机判定胜负; 【5、每轮选择限在10分钟内做出,双方均做出选择后即进行计分,并进入下一轮游戏。】 猩红的数字出现在视野右上角,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变动。 【00:09:59】 【00:09:58】 【00:09:57】 丁叶迅速阅读并理解了游戏规则。 这是一出经典的囚徒困境。 如果她和戚白互相信任,都选择合作,无疑能获得最多的积分,但只要有一方选择背叛,那么选择合作的那一方将损失惨重。 再加上游戏规则提到,同分时优先判定“背叛者”胜出,这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鼓励背叛。 那么很容易达成的一个结果就是:双方每一轮游戏都不约而同地做出背叛的选择,然后根据【若十轮游戏皆选择背叛,则随机判定胜负】这条规则听天由命,赌那二分之一的赢得游戏的概率。 “不,不会这么简单。”丁叶即刻否定了自己。 罪恶尖塔以筛选救世主为目的,如果鼓励受选者屈服于短期利益,那和现实有什么区别? “一定是有什么信息被我遗漏了……” 丁叶上划系统界面,重新阅读上面显示的文字,目光落在【前置提示】一栏。 “是了,【背叛有罪】,游戏名为【赎罪天平】,肯定不希望受选者背负罪恶。【使人沉重】的表述明显和【天平】强相关,明面上有利于背叛者的规则说不定是诱饵……” 选择“背叛”的玩家,大概率会在后续环节中付出隐藏的代价! 【00:09:11】 【00:09:10】 【00:09:09】 时间悄然流淌,丁叶抬眼看向对面的鸟笼。 戚白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微垂着眼帘,盯着笼底看了一会儿,便随意地提起食指对着一个位置按了下去。 【已有一名受选者完成选择。】 冰冷的电子播报声响彻空间。 丁叶略微发怔,属实没想到戚白这么草率地就做出了决定。 他选了什么?蓝色还是红色?合作还是背叛? 从丁叶这个角度,根本无法看清戚白按下的究竟是哪个按钮,只看到青年懒洋洋地向后一靠,饶有兴趣地望过来。 “我选了背叛,你要一起吗?” 双人游戏只有一个赢家,丁叶可不相信戚白会这么好心地与她互通信息,八成是看出了【背叛】的选项有坑,想骗她试错。 但看戚白的神色坦坦荡荡,语气也不似作伪,丁叶一时间又不那么确定了。 万一戚白反其道而行之,真选了背叛呢? 【00:08:45】 【00:08:44】 【00:08:43】 无形之中压力倍增,丁叶深呼吸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能被影响。 “明明是亡命之徒,却一副友善的面孔,还在相互敌对的博弈游戏里摆出合作的姿态……我如果真的将他的选择纳入考虑范围,就是中了圈套。 “基于游戏本身来判断就好了,罪恶尖塔的目的是筛选救世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鼓励受选者选择【背叛】……” 时间还剩八分钟,丁叶想清楚了各个关节,不再犹豫,伸手按下蓝色的按钮。 第二章 赎罪天平(二)“理性人的默契” 第二章赎罪天平(二)“理性人的默契”(第1/2页) 【第一轮游戏结束,分数计算中】 电子音冷冰冰地响起,与此同时,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下方多出了一行血红的文字: 【当前分数:-1】 “你真的选择了【背叛】?”丁叶抬眼看向戚白,略有些意外,却又隐隐生出一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她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信奉利己主义,为了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势必会做出明面上最稳妥的选择,【背叛】的选项从规则上看,确实是万不会出错的答案。 丁叶只是没想到,戚白看上去挺冷静从容的,竟然会忽略【背叛有罪,使人沉重】这条最明显不过的提示。 不,也许没有忽略,只是因为外城人刻入基因里的短视,鼠目寸光到斤斤计较每一步的得失,所以才不愿意选择明显会吃亏的【合作】选项,并且为了拉她下水,提议她一起选择【背叛】。 丁叶想起她数年前做的一个实验,将糖果分发给外城那些脏兮兮的孩子们,告诉他们只要帮忙保管一周,就可以得到双倍的奖励。但最终,只有寥寥几个孩子将糖果还回来…… “咔哒哒——” 下方的地面忽然裂开一条缝隙,被一分为二的地板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的竟然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深池!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响起,被锁链高吊在空中的金属杆迅速倾斜,戚白那一侧的鸟笼好像放入了千钧的重物,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 丁叶所在的鸟笼则开始急速上升,短短几秒间就到达了最高处,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天花板。她反应不及,一个趔趄撞在笼壁上,捱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余光一瞥,只见下面的戚白大半个身子都浸没在水中,被挤占空间的池水化作银白的水花,冲向半空又如雨洒落,砸在水面上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晃动渐渐止息,金属杆以不符合物理规则的方式完全垂直于地面。 丁叶急促地呼吸着,小心翼翼地趴在鸟笼边缘向下张望,浅白色的水花在水面上此起彼伏地浮动,像极了城市边缘腐烂的菌群。 戚白正抓着鸟笼高处的栏杆稳定身形,胸膛以下的部位尽数没入池水,长发的尾梢浸在水里,飘荡开去,蛇虫般游曳。 大大小小的水花落到他身上,将他全身都浇得湿透了,单薄的囚服黏糊糊地吸附身躯,水流成股顺脸颊淌落。 至此,丁叶终于知道了【背叛】的惩罚,即让玩家所在侧的鸟笼变得沉重,从而降低高度。 一次背叛就足以让原本悬在三米高处的鸟笼浸入水池,那么……如果多选择几次背叛呢? 她只觉得后怕,还好她及时窥见了游戏的真谛,坚持选择了【合作】,不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二轮游戏开始】 冰冷的播报声再度响起,倒计时重新开始流淌。 【00:09:59】 【00:09:58】 【00:09:57】 戚白忽然仰起脸望向头顶,唇角的笑容含讽带刺:“我原本以为你也会选择背叛。” 这个距离丁叶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的眼睛色泽黑沉,恍似恐怖故事中冷森森地注视生者的鬼怪。 “非此即彼的抉择往往需要在生死之间做出,是非功过总要等到人死之后才能盖棺定论。你难道不觉得,用简单的红蓝按钮来概括【合作】与【背叛】、评判罪恶与否,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吗? “相反,只要我们都秉持理性选择背叛,就都不会有收益,也不会有损失,最后的胜负交由罪恶尖塔随机裁定,这可以称之为一种‘理性人的默契’,远比角逐输赢更符合‘合作’的定义。” 丁叶能够理解戚白的逻辑,在双方互不信任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确实可以称为一种“默契”。 她摇头苦笑:“但我一直都是个理想主义者,不喜欢所谓的‘理性’。 “有一个社会学模型叫做‘囚徒困境’,监狱逮捕了两名罪犯,却没有足够的证据,于是分开囚禁他们,进行审讯。 “他们如果互相包庇,各自服刑半年就可以获释;如果都告发对方,需要各自服刑六年;如果一人包庇,一人告发,那么告发者将立刻获释,包庇者将服刑十年。 “如果两名罪犯都秉持理性,一定会选择告发对方,确保自己不会面临十年的刑期。但我想如果我是罪犯,大概会始终保持沉默,去赌那个最美好的可能。” “呵呵……自以为是的牺牲么?可惜这不是囚徒困境。”戚白冷笑出声。 “囚徒困境成立的前提是,四种不同的选择情况会导向不同的结果,但你难道没发现,这个游戏的四种情况里,有两种的分差是相同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赎罪天平(二)“理性人的默契”(第2/2页) 丁叶陷入了沉思。 的确,这场《赎罪天平》游戏看似有以下四种情况:一,两人合作;二,两人背叛;三,她合作,戚白背叛;四,她背叛,戚白合作。 但前两种情况,两人同时加分或不加分,分差都是0,只有后面两种情况才会产生两分的分差。 结果也很明确,选择背叛的人在积分和胜负判定上占优,却会面临死亡威胁。 戚白笑着,长发在水中如被稀释的墨迹般飘散,更衬得面孔冷白醒目,唇角的笑容冰冷讽刺。 “我以为游戏给出的提示已经很明确了,这比起囚徒困境,更类似于红蓝胶囊问题。 “每个人都要在红色胶囊和蓝色胶囊之间做出选择,选择红色胶囊的人超过一半,选红的人活,选蓝的人死;选择蓝色胶囊的人超过一半,全员存活。 “假设所有人都是理性的,他们都会得出以下结论:选择红色胶囊一定不会死。那么只要所有人都选择红色胶囊,就不会有人死去。” 戚白缓缓低下头,大概是维持着一个姿势确实很累,他松开了抓握栏杆的手,只踮着脚借助浮力浮在水上。 “当然,如果其中有一个不理性的‘圣母’,怀着某种‘拯救所有人’的自我感动选了蓝色,那么就意味着需要有一半人为了救她跟着一起选蓝,你能明白其中的区别吗? “在天平两端放上同等的重量,天平依旧能保持平衡。只要我们做出同样的选择,就大概率都是安全的,罪恶尖塔不可能让两个人一起去死。 “所以我才说,选择背叛是‘理性人的默契’。” 丁叶安静地听着,不再多言。 诚然,如果事情真像戚白说的那样发展,那么游戏将平稳地进行下去。 但就算重来一次,丁叶确信自己依旧会选择【合作】。 她有远大的理想,希望能成为崇高的救世主,比起将未来交给戚白这种短视的家伙,她更愿意自己掌控结局…… 所以,她一定要赢得游戏。 “我明白了,看来我是无法说服你了。”戚白好像看出了丁叶的想法,沉默两秒,朗声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在这场游戏中被淘汰的人会死吗?” 电子音冷冰冰地回答:【受选者只有在游戏中生理意义上死去,才会真正死亡;哪怕在游戏中受伤,也会在游戏结束后完全恢复。】 【此外,每场游戏中的淘汰者、失败者和放弃者,都将失去“受选者”的身份,无法继续参与游戏,并在罪恶尖塔第零层生活。】 “第零层?”丁叶挑眉。 【罪恶尖塔第零层,就是你们之前生活的地方。】 换句话说,被淘汰的人依旧能活下去,只是会被遣送回现实,失去角逐救世主之位的资格。 这场游戏中唯一会导致死亡的情况,只有因为接连选择背叛而使得鸟笼下降到一定程度,最终被淹死在水池里。 “这种情况下……戚白必输无疑了。”丁叶很快得出结论。 “他已经浸泡在水中,如果不想被淹死,第二轮游戏必须选择【合作】;我只需要选择【背叛】,就能追平与他的分数差距。 “后面八轮游戏,他必然不敢再选择【背叛】,我也会都选择【合作】……那么最终我和他的分数会是相同的。 “根据规则,罪恶尖塔将比较我和他在游戏中的选择,由于后八轮游戏的选择完全相同,那么比较的将是第二轮游戏的选择。 “届时,在第二轮游戏中选择【背叛】的我将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00:04:36】 【00:04:35】 【00:04:3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戚白忽然俯身沉入水中。 两秒后,熟悉的电子音在空间中响起: 【已有一名受选者完成选择。】 浑身湿透的青年浮上水面,浸饱水的乌发黏腻在脸颊和脖颈上,如血管般蜿蜒勾连。 他仰起头来,隔着淋漓的水珠看向丁叶,露出了微笑:“我选了【合作】,你选【背叛】吧,这样我们的分数就一样了。 “其他的先等我从水里出来再说。我觉得再在这冰水里泡下去,我就要失温了。” 青年的面色比之先前更显苍白,好像已病入膏肓,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丁叶自认为是个善良的人,让一个无冤无仇的人在冷水里多泡一会儿的事,她这辈子都是干不出来的。 当下,她在鸟笼中转了个身,将手伸向镶嵌在鸟笼底座中的红色按钮,按了下去。 第三章 赎罪天平(三)“真正的背叛” 第三章赎罪天平(三)“真正的背叛”(第1/2页) 【第二轮游戏结束,分数计算中】 看着视野右上角的积分从【-1】变为【0】,丁叶知道,戚白的积分大概从【1】变成了【0】。 “咔哒哒”的声响里,金属杆开始逆时针转动,戚白所在的鸟笼缓缓上升,脱离池水时带起一串水珠,滴滴答答地淌落。 两个鸟笼的高度重新持平,金属杆在平行于地面后趋于稳定,一切好像回到了游戏开始之前,唯有戚白浑身湿透,不得不用手将湿漉漉的碎发撩到脑后。 残余的水珠顺着发丝划过脸颊,又在下颌处汇聚成股,帘幕似的滴落。青年抹了几把脸,终究放弃了休整仪容。 他侧头看向丁叶,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丁叶,我们合作吧。你想赢得游戏,而我只想活下去,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后面几轮游戏,我们不如一起选择【背叛】。这样你可以如愿通关,我也好尽快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回到现实。” “反正两侧同时增加重量,天平依旧能保持平稳。目前看来,只要我们做出相同的选择,就不会受到超出限度的惩罚,不是么?” 话虽如此,但是为什么要一起选【背叛】,而不是一起选【合作】? 丁叶心生疑惑,立即问了出来。 戚白席地而坐,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道理很简单,你不信任我。” 他脱下囚服的外套,对折再对折,卷成一捆,一边拧,一边说了下去:“如果我们商量好的是一起选合作,那么等到第十轮游戏,你大概率会怀疑我会不会临时倒戈,为了赢得游戏选择【背叛】。那么保险起见,你唯有也选择【背叛】。 “但如果我没有倒戈呢?到时候选择【背叛】的你将沉入水中,面临死亡的威胁。你看不到我的选择,也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必然会游移不定,难以做出决断。” 戚白拧干了外套,将皱巴巴的布料抱在怀里,看向丁叶的目光格外真诚。 “在我看来,与其让猜疑链无止境地延伸下去,不如我们在一开始就敲定一个万不会有人倒戈的方案,杜绝所有猜疑的可能——你觉得呢?” 丁叶一时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戚白的话语很有道理。 如果两人约定好选择【合作】,不必等到第十轮,戚白只需要在任意一轮背叛,后面再继续选择【合作】,就可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取得积分优势。 丁叶记得第一轮游戏过后,池水只淹没到戚白的胸口,距离溺死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足以横生枝节。 一旦戚白有一轮选择【背叛】,她要想扳回优势,就必须在后面几轮游戏中挑选一轮,也选择【背叛】。但那样一来,只要她选中的不是第十轮游戏,戚白就有办法进行反制。 那么等到第十轮游戏再【背叛】呢?戚白作为聪明人,肯定能看出这一点,届时便又是一番没有尽头的猜疑…… 这样一来,还不如一开始就定下万不会出错的稳妥方案。 丁叶捏了捏眼镜架,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记得我们是对手。” “谁知道呢?”戚白向后仰靠,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你是个好人,我对你没让我在水里多泡一会儿这件事心生感激吧。” 丁叶愣了愣,属实没想到像戚白这种将理性挂在嘴边的人会说出这种感性的话语。 不过,这人连身上血迹的来源都要说谎,如何能相信他的其他话语都是真话? 【第三轮游戏开始】 电子音又一次响起,丁叶望向对面的鸟笼。 戚白低垂着头颅,湿淋淋的乌发垂落下来,断断续续地滴着水珠。胸前沾染血迹的布料浸饱了池水后变得透明,猩红的色泽吸附在他的皮肤上,随着水流蜿蜒扩散,恍似濒死者心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已有一名受选者完成选择】的电子音幽幽传来,丁叶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 她忽然意识到一种先前被她忽略的可能性。 如果她真的在第三轮游戏选择了【背叛】,那么戚白只要选择【合作】,她将陷入戚白在第一轮游戏后的处境。 第四轮游戏又会重演第二轮游戏的发展,她不得不选择【合作】,戚白便可选择【背叛】,从她手中夺得优势。 【00:09:23】 【00:09:22】 【00:09:21】 丁叶深呼吸又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手伸向红色按钮。 在按下的前一秒,她犹豫了,手指终究掠过那一抹红色,移到蓝色按钮上,轻轻按下。 【第三轮游戏结束,积分计算中】 视野左上角的积分变成了【-1】,丁叶感受着身下的晃动,惊愕地握紧拳。 “咔哒哒”的声响里,金属杆迅速倾斜到与锁链重合的角度,戚白所在的鸟笼又一次没入水中。 这次比上次更深一些,水面淹没了戚白的鼻尖,他不得不频繁地踮脚浮水,将鼻子探到水面上呼吸。 动作间带起大量水花,模糊了青年的面容,囚服的外套也在仓促中脱手而出,尸衣般漂浮在水面上,起起落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赎罪天平(三)“真正的背叛”(第2/2页) “竟然真的选了【背叛】吗?”丁叶望着满池翻涌的水,手心微微冒汗,心中竟又冒出一种糟糕的可能性。 “是了,我对【合作】与【背叛】的理解太过想当然了。 “游戏开始以来,戚白从来没有在选项上说过一句假话,我却一次次因为怀疑置他于险境,所作所为想必都被罪恶尖塔看在眼里…… “如果戚白的逻辑是对的,我答应一起选【背叛】,却按下蓝色按钮,就是进行了一出真正的背叛,远比简单地选择【背叛】更符合【有罪】的定义……” 【第四轮游戏开始】 电子音响起的第一时间,丁叶连忙按下红色按钮,又低头看向下方。 戚白已然沉到水面之下,像游鱼一般拨开两侧的水流,接近鸟笼底部。 【第四轮游戏结束】的播报声及时响起,丁叶看着视野右上角的积分再度变成【0】,感受着自己所在的鸟笼的下降,略微松了口气。 补救了就好,希望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片刻间,金属杆恢复到平行于天花板的角度,装着戚白的鸟笼从池水中升起,摇摇晃晃地悬停在半空,水珠从边缘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落。 戚白远比上一次看起来还要狼狈,发丝凌乱地黏连在面颊和身躯上,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他捞起湿透的外套丢到一边,慢慢地将脸转向丁叶,咧开古怪的笑容:“你‘背叛’了我。 “我早该想到的,你不信任我,在你看来,我是一个可悲的利己主义者,哪怕死了也并不可惜,对吧?” 青年的眼睛弯出嘲讽的弧度,丁叶抿了抿唇,下意识辩驳:“怎么会?我只是以为……” “没事,我能理解你。”戚白微笑着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真心,“怀有改变世界的理想的人往往不能接受自己在起点处折戟,你想要不择手段地赢过我也无可厚非。” “不过——”青年垂下头叹了口气,“这水太冷了,如果再有一次,我估计我撑不到活着上来了。” 丁叶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至少要向罪恶尖塔澄清一番自己不是主观故意,【第五轮游戏开始】的电子音却立刻响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当即按下红色按钮,朗声宣布:“我选了【背叛】,之后我都会选【背叛】。” 【第五轮游戏结束,积分计算中】 机关转动的声响从头顶传来,和前两次别无二致。 丁叶吓了一跳,几乎以为是戚白蓄意报复,故意选了【合作】。 但视野右上角的积分毫无变化,依旧显示为【0】,根据游戏规则,可以反推出来戚白也如约选了【背叛】。 怎么回事?难道一起选【背叛】是错的? 鸟笼开始下降,丁叶条件反射地抓紧栏杆,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好在,鸟笼只下降了不到两寸就停住了,金属杆稳稳地平行于天花板,两端悬挂着的鸟笼小幅度抖动了几下,也重新归于平稳。 看来两人一起选【背叛】,会导致金属杆两侧的鸟笼一起下降,只不过幅度更小——就像是同时向天平秤两边的托盘上增加重物。 丁叶有了判断,侧目看向墙壁上的黑色线条。 她终于想明白场景中这些看似多余的装饰的作用了:它们作为参考系存在,方便玩家估算鸟笼下降的幅度。 稍加计算便可以知晓,只要两名玩家达成一致,同时选择【背叛】,那么十轮游戏过后,谁都不会触碰到池水。 这无疑是隐藏在表面规则之下的真正的共赢,说不定是《赎罪天平》游戏真正提倡的过关方法。 丁叶冷不丁地意识到,浸入池水可以被认为是一种惩罚,那么升到高处呢?从五米高的位置摔下来,也是有不小的死亡概率的啊…… 正如戚白之前所说,简单地通过红蓝按钮来评判罪恶与否十分可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游戏所鼓励的【合作】其实是指玩家之间达成的共识? 共同选择【背叛】,怎么不算一种“合作”? 【第六轮游戏开始】 丁叶不假思索地按下红色按钮。积分没有发生变化,鸟笼再度下降。 她屏息敛声,观察下降的幅度,鸟笼果然在降低了差不多两寸的高度后停止了变化,和上一轮游戏一模一样。 第七轮游戏,丁叶选择【背叛】,积分为【0】。 第八轮游戏,丁叶选择【背叛】,积分为【0】。 第九轮游戏…… 丁叶按下红色按钮,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却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即刻响起。她不由得抬眼看向戚白。 青年一扫先前的虚弱,身体微微前倾,好似荒野上等待食草动物力竭而死的野兽,举手投足间激起观者恐怖的联想,有死亡,也有阴谋。 “这场游戏中其实只存在一种真正的背叛,我想你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毕竟你在现实中、在游戏里,都实践过不止一次了,不是么?”戚白的声音轻而缓。 丁叶看到,那张称得上艳丽的脸上,赫然挂着一个巨大的笑容。 第四章 赎罪天平(四)“怀疑与信任” 第四章赎罪天平(四)“怀疑与信任”(第1/2页) 《赎罪天平》游戏中,按下红色的【背叛】按钮只是一种基于游戏本身的选择,所谓真正的背叛则与之截然不同。 如果两个人约定共同选择【背叛】,那么只要其中有一人选择了【合作】,便构成事实上的“背叛”。 “我们其实在现实里见过。”戚白冷不丁地开口。 糟糕的预感在心底涌动,丁叶与戚白那双黑沉得空洞的眼睛对视,忽然想起她在很多年前也看到过这样的眼睛。 外城满是油污和臭水的烂泥地上,她踮着脚尖左蹦右跳,偶然回头一瞥,毫无预兆地撞见一双匿在阴影中的眼眸,如有实质的贪婪和平白无故的恶意喷薄而出,好似旁观豺狼分食肉类的鬣狗…… “我能看出来,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好人其实是很难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戚白歪了歪头,眉眼弯弯,“这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得出一个结论,活下来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呢?” 丁叶低头看向身下,不知何时,池水距离笼底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了,而金属杆长五米,鸟笼高两米…… 只要戚白选择【合作】,她所在的鸟笼将完全没入水中,水面刚好淹过鸟笼顶部…… “当然,讨论道德这种人为定义的名词没有任何意义。其实以我的标准,你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个‘好人’。” 戚白掰着手指,煞有介事地计算起来:“第五轮、第六轮游戏,如果你选择【合作】,我将又一次浸入水池,哪怕不被淹死,状态也会显著下降,影响我后面的判断。 “第七轮、第八轮游戏,你只要继续选择【合作】,池水就会没过我的头顶,我哪怕能够借助栏杆上浮,也会在长达十分钟的选择阶段体力不支。在我溺死之后,你将直接获得游戏的胜利。 “某种意义上,这个游戏其实挺不公平的,你的身高比我高出不少,使得我必须等到第九轮游戏,才能确保等会儿池水能够淹死你。 “好在你选择表演一个‘好人’,忽略了所有在普世价值观中意味着‘罪恶’的可能性,才让我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戚白抚了抚手指,不无惋惜地说:“当然,如果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不考虑自己获胜的可能性,坚持选择【合作】,我说不定真拿你没办法。 “就像外面的世界也从来不缺为了所谓的道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家伙,他们就像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一样吸引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人,得到拥戴和追随,而不至于莫名其妙地死去。 “但很显然,你不是这类人。你想赢,却又自诩善良,自以为正义,得到了利益还妄图站上道德制高点,明明如此贪婪却毫无贪婪者该有的狠心——你凭什么认为这样平庸的你能够赢得这场游戏呢?” 丁叶听着戚白慢条斯理的复盘,一刻不停地思考对策,脸色从苍白到铁青再到恢复正常。 她抬起手扶了下眼镜,尽可能表现得冷静:“不错的分析,但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就真的像你预料的那样选了【背叛】呢?” 然后她就看到青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废话?我才和你第一天见面,无法判断你那所谓的善良有多少分量,你所鄙夷的理性又匮乏到什么程度,我所有的策略不过是基于已知信息的赌博罢了。 “不过现在我确定了,看你刚才的表情变化,你确实像我推测的那样如约选择了【背叛】,看来我的运气还挺不错的。” 虚张声势被看破,丁叶不禁加快了语速:“你真的以为《赎罪天平》游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吗?选择【合作】,让鸟笼升到高处就真的安全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赎罪天平(四)“怀疑与信任”(第2/2页) “这是一个声明【背叛有罪】的游戏,不会支持任何形式的‘背叛’,只有我们两个达成共识,让天平保持平衡,才是真正的解法。你可能忽略了,从天花板到地面的高度,刚好可以让人摔死……” “所以呢?”戚白反问一句,眼神透出居高临下的怜悯,“很可惜,在我看来,我们两个一起死,也好过我输你赢。” 早在看完系统界面上的游戏信息之际,戚白就开始策划丁叶的死了。 他看到前置提示中【背叛有罪】的表述,推测出背叛可能招致恶果,而背叛的行为往往产生于信任的缺失。 信任可以算计,怀疑也可以利用。他故意通过言语暴露自己的危险和可疑,甚至说出真名,寄希望于丁叶曾在某篇报道中看过他的名号。 虽然很多信息都没用上,但他到底在丁叶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以至于后者在听到他语焉不详地提出红白胶囊问题时,下意识地进行推理和思考,并得出“在对手选择背叛的情况下选择合作,让鸟笼升到高处,也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结论。 丁叶想要赢,但更想要活下去,任何怀有所谓崇高理想的家伙都无法接受自己潦草地死在功成名就之前,所以——她必然会做出稳妥的选择。 “我可以让你赢!”丁叶站起身来,语速极快地说,“你这局先选【背叛】,等第十轮游戏,我选【合作】,你选【背叛】,这样你会比我多一分……到时候我先选,你后选,等你选完游戏就结束了,我们都可以活下去! “我爸爸是蓝鲸市参议院的议员,只有我一个女儿,只要你别杀我,等回到现实后我就让他封存你的案底,我还能给你很多钱,十万、一百万,你只管开价……” 她希冀地看着戚白,却见青年将下巴搁到膝盖上,状似苦恼地打量着她:“很诱人的条件,但问题是你‘背叛’了我两次,在我这里可是毫无信誉可言啊……” 戚白伸手按下蓝色按钮,丁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视野右上角的分数变成了1。 “咔哒哒”的声音有如从地狱传来的哀鸣,丁叶感觉自己在极速坠落,骤然作用在身上的失重感让她惊叫出声。 她连忙踮起脚,伸手去抓高处的栏杆,温热的水流却从她的脚踝向上攀缘,瞬间漫过胸腹,淹过她的头顶。 最后一眼,只看到戚白所在的鸟笼已经升到天花板,鬣狗般的眼睛阴冷地注视着她,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满怀恶意地凝望血肉鲜活的世人,点燃业火,降下罚劫。 恐惧感在心底疯长,丁叶本能地向上游去,水面却正好将整个鸟笼都封锁在下方。近在咫尺的空气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她一次次撞到笼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第十轮游戏开始】 模糊的提示音穿过水流传到耳中,丁叶吃力地调转方向,蜷身游向笼底,摸索着按下蓝色按钮,然后一手抓住靠近笼顶的栏杆,另一手向戚白打起手势。 她不想赢了,她在名校读书,有着富裕美满的家庭,犯不着为了那些不知感恩的贱民四处奔走……她不想死,她才二十二岁,还有大好的人生,就不该没事答应进什么罪恶尖塔…… 猩红的倒计时一秒一变,丁叶迟迟没有等来象征结束的电子音。 四肢渐渐变得无力,身躯一寸寸下沉,被水流冲刷的肺部刺痛难忍,她后仰头颅,徒劳地瞪视水面上方青年朦胧的身形。 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做出了退让,你只要按下红色按钮就能赢得这场游戏,为什么还要拖时间?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戚白笑了起来:“你难道没听说过——‘斩草除根’这个词吗?” 第五章 赎罪天平(五)“利己主义者” 第五章赎罪天平(五)“利己主义者”(第1/2页) 资源的匮乏引发争抢,争抢又滋生死亡和仇恨。爱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善意会在持续的负反馈中扭曲,唯有仇恨根深蒂固、亘古不变,像毒蛇一样蛰伏,等待机会发出致命一击。 戚白是个记仇的人,他曾时隔十年将某个卖了他换钱的家伙切成了片片,哪怕后者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虔心忏悔。 推己及人,他不打算给任何人留下秋后算账、报仇雪恨的可能。 “现阶段的我没有从身到心完全控制一个人的能力,也没有将他人变现的稳定渠道,更没有非要用到另一个人不可的紧急事务。人命放在我这儿就是无法利用的垃圾资产,哪怕你是蓝鲸市执政官,于我也一文不值。” 戚白叹息着,垂头看向丁叶,露出征询意见的表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来历、行为选择和思维模式,又无法使我相信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理性上讲还是立刻去死比较安全——你觉得呢?” 越来越多的水流灌入口鼻,死亡的恐惧前所未有地鲜明,丁叶好像行走在冥河之畔,上游漂流而下的浮尸生着她熟悉的面孔,一双双属于死者的眼睛凝视着她,目光悲哀而怜悯。 她疯狂地挥舞四肢,想要甩开那些抓向她的鬼手,反而让更多的液体涌进肺腔,气力迅速消耗,便连挣扎都变得毫无章法。 “你为什么这么不甘呢?”戚白望着水中翻滚不休的影子,摇了摇头,“我想赢得这个游戏,就像你也想赢那样,我们是必须争个你死我活的对手,你不是早就意识到这点了吗? “现在你应该感到心安才对。我用行动证明了你之前的判断没有出错,我的确是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而你就像你自己宣称的那样,改过自新后成了个无私的好人——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善心。” 戚白说这么多话并不是罹患某种易使人死于话多的“话唠病”,也不是遵守让受害者死个明白的江湖道义,而是为了将丁叶的大脑带入思考的漩涡。 人耳接收到语言信号后会刺激大脑自动处理,高度活跃的脑细胞大量耗氧,这会有效提升丁叶的死亡率。 第一轮游戏中,戚白故意选择【背叛】,一来是为了进一步加固丁叶对他的不信任,二来则是为了测试游戏对于背叛者的惩罚。 他成功地得到了两条信息: 一,选择背叛的玩家所在的鸟笼会增重,在自身大幅下沉、没入水中的同时,也会让整个天平的高度小幅度下降。 二,水池里的水是温热的,十分钟的选择时间,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溺死。 戚白暗示丁叶,水池里的水是冰水,因为人浸泡在冷水中时,随着身体核心温度与代谢率的降低,耗氧量会远低于在温水中的情况。 这样一来,哪怕丁叶能想到将对手溺死的方案,也会误判成功率,不仅自己不会想着实施,而且也不会想到戚白会实施。 事实上,丁叶甚至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或许不是那种愿意牺牲自我的大无畏者,但她也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 既得利益者总有体面的攫取利益的方式,哪怕吃得满嘴流油、血肉盈齿,次日擦干净唇角,从指缝间漏下剩菜残羹作为施舍,也能装成悲天悯人的善人。 欺骗世人太久,便连自己也相信了那脆弱不堪的谎言,对恶的想象力一代代退化,残忍的方案甚至无法越过人脑的保护机制进入思维。 之所以像戚白这样的利己主义者有利可图,就是因为世界上还存在这种天真的家伙,沉浸在一厢情愿的对岁月静好的想象中,哪怕面临生死赌局也像抚摸猫狗般轻率。 当然,戚白的确很感激丁叶。 这个游戏并不公平,就像外面的世界,出身、家境、成长经历、生活环境……太多因素使得每个人与生俱来站在不同的起点,也许某些人终其一生汲汲营营,才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触摸到另一些人唾手可得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赎罪天平(五)“利己主义者”(第2/2页) 戚白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饥饿中度过,以至于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五,同样踮起脚的情况下,他至少比丁叶矮十厘米。 而根据戚白的观察,《赎罪天平》游戏中,每轮只要有人选择【背叛】,天平都会下降五厘米,十厘米的身高差意味着足足两轮游戏的优势。 他拥有的致胜机会天然比丁叶少,甚至可以说,他要想赢,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且是一条稍有不慎、赌错一着,便会粉身碎骨的险途。 但幸运的是,他赌赢了,得益于丁叶的轻信和傲慢,那些属于丁叶的胜机一一从她指缝间漏过,原本倾斜的胜利天平终于第一次偏向戚白。 【00:07:33】 【00:07:32】 【00:07:31】 时间悄然流淌,戚白一边在心里感谢丁叶的道德操守,一边耐心地用言语刺激丁叶的情绪。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理想主义者。虽然我很讨厌将‘理想主义’挂在嘴上的家伙,但也敬佩那些人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 “你现在又一次用事实证明了理想主义的善良和利己主义的邪恶,也算是物尽其用、死得其所了,为什么不能安静地猛吸几口水然后尽快殉道呢?唉,果然人都是怕死的吧……” 他说得认真,丁叶大概是真的被他的话气得厉害,水面上刚平息不久的气泡又开始“咕噜噜”地狂冒,目测耗氧量剧增。 戚白对此颇为满意,继续兢兢业业地吐出更多气人的话语。 【00:03:01】 【00:03:00】 【00:02:59】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散开,池水的震荡逐渐归于沉寂。清透的水面下,溺水者的身躯像落叶一样无力地沉底。 戚白不动如山,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等待。 能在外城生存多年、没把自己饿死的人,基本上都拥有谨慎的特质,不然早就变成廉价罐头,被其他同样饥饿的家伙拆吞入腹了。 而戚白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暂时无法排除丁叶装死的可能性,保险起见,还是让人多在水里泡一会儿为好。 【00:00:03】 【00:00:02】 【00:00:01】 最后一秒,戚白按下红色按钮,视野右上角【当前分数】一栏的数字变成了0。 竖直的金属杆顺时针旋转,重新变得平直。装殓着溺水者的鸟笼悬吊在半空,水流淅淅沥沥地从边沿往下淌落,如同挂起一圈晶莹的帘幕。 系统界面上,一行行文字刷新出来,伴随着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第十轮游戏结束,分数计算中】 【您的最终分数为0,恭喜您获得《赎罪天平》游戏的胜利】 “咔哒”一声,鸟笼靠近外侧的门应声打开,戚白将外套披在肩上,抬脚跨出笼子,敏捷地跃上水池边缘坚实的地面。 失去他的重量后,金属杆再度倾斜,丁叶所在的鸟笼重重坠入水池,发出哗然的巨响。 戚白隔着池水觑见自己在死者眼中的残像,即将消逝的悔恨、愤怒、恐惧和不甘在那扩散瞳孔中弥漫,绽放开绚烂的色彩。 他忽然有些忙明白那些有钱人为什么喜欢将人体标本泡在营养液里了。 透亮的液体真真切切地反着光,又不似冰层那般难以触及,让人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真的能捕捉一些东西,恍似窃取神明的权柄。 戚白不觉得神明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直觉得自己该是恶鬼,一只杀人如麻的恶鬼。满世界魑魅魍魉磨牙吮血,他混迹其中,毫不出奇。 而现在,纯白的墙壁上,新的世界为恶鬼打开流光溢彩的大门。 一个声音对他说:【尊敬的受选者,欢迎来到罪恶尖塔第一层。】 第六章 弥赛亚 第六章弥赛亚(第1/2页) 罪恶尖塔第一层,大理石广场中央,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高空,上面的文字历历可见。 旧的文字逐渐变淡,两行新的文字在正中央浮现,伴随着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赎罪天平》游戏首个s级通关已收录】 【通关受选者:戚白】 受选者们在广场上聚集,听到播报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有人s级通关《赎罪天平》了?这个副本的通关路径好像挺迷惑的,我问了很多人,都只拿了b。” “b还算好的,我才拿了c!我和对手十轮全选了背叛,最后我被判了赢,原本以为怎么都该有个b的……” “靠运气赢的,能拿c已经不错了。我才不理解呢,我当时最后一局选了背叛,比对手高出1分,也才拿了个b。罪恶尖塔该不会是嫌我分差拉得不够大?可对手也不是傻子啊……” “我倒是拿了a,第一局选了合作,让对手掉水里了,第二局又选了背叛。之后就是一番比较复杂的心理博弈,我更胜一筹……但说实话,我现在回过头来也想不明白这个评级是怎么判定的。” 这样的讨论在罪恶尖塔各层发生。任何一个s级首通记录都会在整座罪恶尖塔播报,由不得任何人忽视。 当然,越到上层,讨论的声量便越小。通关多个游戏的受选者见多了中道折戟的天之骄子,在他们看来,一次s级通关算不了什么。 说到底,戚白只是个刚进罪恶尖塔的新人罢了。 …… 【《赎罪天平》评价等级s,奖励积分5000】 【评价构成如下: 【1、凭借理性进行几乎完美的布局; 【2、基于游戏本身的规则获得胜利; 【3、完全收集并利用所有线索信息。】 戚白迈入墙壁上的光门,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消失不见,纯白的空间在眼前铺展,一行行莹蓝色的文字刷新出来,环绕着身躯缓缓浮动。 他快速浏览过结算文字,非叙述性信息在视线触及的刹那自动灌入脑海,他于是知道了积分可以用于在商城中购买道具。 然而……商城要等他登上第五层塔才会开。 “这算什么?只能看,不能用吗?”戚白微微挑眉,正要抗议,下一秒便有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圆珠悬浮在他身前。 【恭喜您获得特殊道具“原罪之种”】 【名称:原罪之种】 【类型:道具(消耗品)】 【效果:使用后,你将在通关下一场游戏后获得专属技能】 【备注:用罪恶浇灌的种子,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和这些文字一同进入脑海的是【原罪之种】的使用方法和有关【专属技能】的基础知识。 技能可以是概念性的,比如提高某个事件的发生率,或者构建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某规则的领域空间;技能也可以是实物,比如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或是一块能让死者短暂复生的纱布。 它们无法被消耗,无法被夺取,始终伴随着玩家,还会在玩家登塔的过程中不断成长,成为近乎于底牌的存在。 罪恶尖塔中,依靠技能扭转局面、出奇制胜的先例层出不穷;而才通关第一个游戏,就触摸到技能的眉目,无疑是走在了大部分玩家前面。 如果利用得当,也许可以出其不意地将那些不擅长收集信息的玩家置于死地。 而由【原罪之种】开启的技能,将与玩家的【罪恶】紧密挂钩。 “竟然明文鼓励犯下罪恶么?真看不出来你是个选拔救世主的游戏。”戚白微笑着对罪恶尖塔说。 罪恶尖塔问:【你不满意这个结果吗?】 “怎么会呢?”戚白抬手握住血色的种子,笑容灿烂,“我很满意这样的游戏设计,也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份残忍。” 他收紧五指,新的提示文字随之冒出:【你确定要立刻使用这个道具吗?】 【专属技能将与你的状态、能力、欲望紧密相关,很多受选者都会选择在第五层塔后,寻找最合适的时机解锁技能。】 戚白垂眼看向自己的手心,猩红的微光将皮肤表面的划痕和薄茧照得熠熠生辉,苍白的手指倒映出鲜明的色彩。 他轻笑起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大部分受选者都要等到第五层塔后才解锁技能,那么作为前期少数拥有技能的人,想必我能更容易地占尽优势。这听起来挺不错的,你说呢?” 戚白讨厌延迟满足,他是个拿到块糖都会立刻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的家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弥赛亚(第2/2页) 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下,某些提升实力的消耗品不趁早用掉,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上了。 他捏碎种子外壳。冰冷的液体吸附在他的掌心,沿着纵横交错的掌纹肆意流淌,以整只右手为领地布开血色的罗网。青色的血管和猩红的线条相互交错,好似虬根深扎。 【你已使用道具“原罪之种”,通关下一场游戏后,你将获得专属技能】 【结算已完成,即将进入罪恶尖塔第一层生活区,请做好准备】 …… 周遭的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湿透的囚服和浸饱水的头发重新变得干爽,胸前晕染开的血迹也恢复原状。 视野渐渐沉淀,戚白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大理石广场上,头顶的全息屏幕挂着他的名字: 【《赎罪天平》游戏首个s级通关已收录】 【通关受选者:戚白】 他举目四望,没有看到一道人影,只有一个莹蓝色的八面体悬浮在他面前,似虚似实的棱面折射树影。 罪恶尖塔第一层只有他一个人吗?戚白眉毛微挑。 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中性的声音在戚白的脑海底部响起:【尊敬的受选者,在办理入住前,您默认对其他受选者隐身。隐身状态下,您无法看到其他受选者。】 【我是罪恶尖塔的核心管理程序——“弥赛亚”。接下来将由我为您介绍塔内生活区的基本信息和规则,并为您办理入住。请您随我来。】 莹蓝色的八面体不快不慢地向一个方向飘去,没有要等待戚白的意思。 戚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跟上,走出空无一人的广场,沿着柏油马路旁的道牙缓步前行。 旧日的繁花和灌木、日行千万公里而来赴会的太阳、彩色颜料绘制的不带光污染的招贴画……令人眼花缭乱的景物纷至沓来。 不带烟尘和酸味的空气涌入口鼻,不受雾霾和乌云遮挡的蓝天撞进眼里,戚白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又很快自虐似的移开手掌,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参天的老树恣意伸展曲折遒劲的枝干,午后浅黄色的自然光穿过叶隙,洒在戚白身上;靠近路边的居民楼的阳台上,五颜六色的花朵勃然盛放,一片浅紫色的花瓣被风吹落,搔过戚白的面颊。 穿着各色衣裳的男女老少来来往往,有说有笑;身旁时不时跑过几个大叫大笑的小孩,掀起温暖的风。 白发苍苍的老人蹬着一辆只有三个轮子的车,后座的喇叭口音怪异地喊:“收破烂嘞——收破烂——” 戚白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鲜活的人,不是全息投影制造的幻觉,也不是ai控制的机器人或仿生人,而完全是真实的生物,柔软的皮肉下涌动着温热的血。 弥赛亚适时介绍道:【这一位面采用了2026年6月6日蓝鲸市的世界切片,您现在看到的人类都是世界切片的一部分,可以理解为游戏中的“氛围npc”。】 【蓝鲸市作为六朝古都、历史文化名城,是百年前中国南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风景优美,交通便利,居民生活幸福感全球领先……】 戚白听着弥赛亚的介绍,继续前行。 又不知走了多久,一座现代化的小区映入眼帘,一栋栋楼房高大漂亮,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风格和周围质朴古拙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戚白跟着弥赛亚走进小区,看到楼房之间的空地上坐落着喷泉、游泳池、游乐场等各种设施,很多他只在图片中看过。 正前方一栋楼的单元门是开着的,弥赛亚飘了进去,戚白紧随其后,穿过干净宽敞的楼道,在一扇深棕色的公寓门前停留。 【现在您可以将手放上房门,解锁门禁。进入公寓范围后,即视为受选者成功办理入住。】 【入住须知会在您办理入住后发送至您的面板,祝您生活愉快。】 弥赛亚抛下两句话,闪烁了两下便消失无踪。 戚白环顾了一番空荡荡的楼道,按照脑海中冒出的提示抬起右手,覆上门板上的电子锁。 “滴”的一声过后,他转动门把,踏入房间。 一室一厅的空间不算宽敞,但胜在窗明几净,不像外城的集装箱房,无论如何打扫,也终日覆着一层油腻腻的灰。 房间里家具很少,只有一个海绵沙发,一张单人床和一张长方形的茶几。 茶几上摆着花花绿绿的玻璃盘,里面装满了戚白叫不出名字的糖果和糕点。 淡蓝色的全息屏幕投影在眼前,最上面赫然写着: 【《罪恶尖塔生活区入住须知》】 第七章 入住须知 第七章入住须知(第1/2页) 【尊敬的受选者暨罪恶尖塔第一层生活区公民,恭喜您在刚才结束的游戏中赢得了公民权。】 【检测到您在《赎罪天平》游戏中的评价等级为s,恭喜您获得七天的停留时长。】 【停留时长大于五天时,您将生活在高级世界切片(通常选择魔都、蓝鲸市等治安、经济、环境情况良好的城市进行切片)中,生活区的所有区域对您免费开放; 【停留时长小于五天、大于三天时,您将生活在中级世界切片(选取城市的治安、经济、环境情况会出现明显的降级)中,公寓中的一切设施您可免费使用; 【停留时长低于三天时,您将生活在低级世界切片(可能会出现犹他州等平民死亡率较高的城市)中,罪恶尖塔将向您收取一定积分作为服务费用。】 【停留时长将在游戏评价等级大于b时获得,可以使用积分进行兑换,一千积分可兑换一天的停留时长。】 【停留时长和积分耗尽后,罪恶尖塔将自动为您匹配新游戏。若依旧无法获得停留时长,您将被以痛苦的方式公开处决。】 【您当前的停留时长为:6天23小时59分59秒】 成片的文字随着戚白的阅读向上滚动,最后只剩下屏幕最下方那行猩红的倒计时。 戚白看着看着,倏地笑了起来。 罪恶尖塔生活区的条件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来说都足够优渥,倘若不多做限制,大概率会有不少人安于现状,在这片毫无后顾之忧的世外桃源醉生梦死。 “公民权”和“停留时长”等概念,乃至“公开处决”的设定,都是为了督促玩家积极挑战新游戏而存在。 已知停留时长耗尽后,罪恶尖塔会强制匹配新游戏,一旦无法拿到b以上的评级就会被处决;而其他情况下,哪怕在游戏中被淘汰,受到的惩罚也无非是被遣送回现实。 两害相权取其轻,大部分人的选择可想而知。 “以停留时长区分权益,再间接将受选者划分成不同的阶级么?”戚白摸了摸下巴。 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使得人类在进化史中占据高地,追逐利益、剥削他人的行为不是罪恶,而是本能。 差异客观存在,又在一代代的进化中拉大、固化,在过去亿万年里分出人类和猴子的差距,又在近千年间形成阶级。 血统、种族、土地、金钱……无数因素都可以作为划分阶级的依据。 而罪恶尖塔,无疑是以游戏能力划分阶级。 资源被具象化为停留时长,根据受选者的游戏能力进行分配,越擅长游戏、能从游戏中攫取越多积分的受选者,便能在罪恶尖塔中拥有越高的地位。 从某个角度看,这简直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变种。很难想象,一个标榜要拯救世界的游戏会使用这么一套冰冷无情的规则。 戚白却偏偏喜欢这样。 他从来不是妄图消除阶级差异、缔造无阶级社会的理想主义者,只要能让他站在金字塔顶端,他不吝于对他人进行压迫和剥削。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能放在天平上的筹码天然比其他人更轻,世界留给他的选择本就不多,若想赢得最大的利益,他必须走上那条比所有人都罪恶的路。 所以,罪恶尖塔越残忍越好,越残忍,他们就越像是一路货色。 “像我这样罪恶的人,就应该玩同样罪恶的游戏啊。”戚白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入住须知(第2/2页) 他随手从玻璃盘里抓起一枚绿色的糖果,搓开透明的糖纸,将水晶形状的硬糖塞进嘴里,夹杂着酸意的甜味在舌底弥漫。 全息屏幕始终悬浮在眼前,戚白用舌头抵着糖果,心情不错地点击退出键,入住须知在屏幕左上角最小化为一个公告板模样的图标。 类似电脑桌面的界面刷新出来,除却公告板外,屏幕上还林林总总地排列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图标,在目光触及后弹出对功能的注解。 比如“回家”图标可以让人立刻从生活区的任意地方传送回公寓,“餐厅”图标则可以让一顿丰盛的午餐出现在餐桌上。 当然,也有一些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图标,比如“开心消消乐”这种上个时代的无聊小游戏…… 是的,就是那个将图形划来划去、三个以上相同就消除的“开心消消乐”,除了消磨时间外没有任何特殊作用。 戚白发现,他这个电子数据终端的权限非常高,基本上可以使用所有他能想象得到的服务功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赎罪天平》中的评级为s的缘故。 “评级越高,获得的积分和停留时长就越多,权限也越高;我的基础停留时长有足足七天,所以不需要浪费积分兑换时长,反而可以将那些积分积蓄下来。 “等到第五层塔商城开启后,我将可以兑换比其他人都要多的道具,提升实力,然后通关更多的游戏,攫取更多的积分,牢牢盘踞在受选者的顶层…… “这简直是赢家通吃啊。” 积累足够的原始资本,再通过一条可循环的链条进行运作,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将昂起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所过之处的所有资源,再将它们转化为构筑庞大身躯的新生血肉。 在罪恶尖塔中,只要赢得游戏,并且不断赢下去,全世界都会向胜利者倾斜,将他当做神一样供奉,为他碾碎前路上的所有障碍。 “我真是越来越满意你这个游戏了。”戚白笑着,伸出手指点击全息屏幕最右侧黑色圆环状的图标。 漆黑的开屏画面中央,银白色的花纹勾勒出高塔的纹样,下方赫然浮现一行文字: 【欢迎进入救世主论坛】 大气简约的论坛页面在眼前呈现,和现实中的论坛大差不差,简单分为讨论区、热门区、视频区几个板块。 最上方挂着一条横幅,滚动着感召性的文字:【这里是属于救世主的舞台!发表观点和宣言,赢得信徒的支持,您终将改变世界!】 但很显然,没有多少人听进去这号召。挂在首页的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讨论贴: #有谁知道罪恶尖塔的来历吗?大家都是怎么进塔的?# #急问:如果进塔前就死了,游戏失败后回到现实会不会死?# #停留时长是怎么算的?为什么我在游戏中拿了a,停留时长只有三天?# 戚白注意到,他现在是已经登录的状态,屏幕右上角清晰地挂着一个圆形的头像,显示的是他的脸。 在他心生疑惑的刹那,一行备注文字弹了出来:【在您首次进入救世主论坛后,罪恶尖塔会自动为您注册账号并登录。】 戚白:“……” 他怎么感觉他被罪恶尖塔坑了一把呢? 第八章 救世主论坛 第八章救世主论坛(第1/2页) 戚白点进头像,个人中心界面在屏幕上展开。 【姓名:戚白】 【性别:男】 【生日:2104年4月4日】 【地区:龙郡蓝鲸市外城】 【智力:a(你拥有远超世界上大部分人的智慧,擅长看透谜题的本质,布下精密的杀局,也许比不过少数惊才绝艳的天才,但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没受过教育的人不理解相对论而认为他愚蠢。)】 【武力:b(你的基因和成长环境使你的身体素质糟糕透顶,体能经过多年的训练也只能达到略高出平均线的水平,但你熟练的杀人技巧和置人于死地的决心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理性:s(你绝对理性,用周密的筹划算计每一个人,谋夺最大的利益,贪婪者的计划中不存在仁慈和感性。)】 【疯狂:e(你会为某些人或物或事疯狂吗?又或者不顾一切攫取利益本就是一种疯狂呢?这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综合评级:a(最高等级是s,你显然不是佼佼者,不过谁知道呢?决定输赢的因素远比想象中的要多,不是么?)】 除了括号里的注解外,这页信息中的其他内容都是向所有人公开的,只要点进戚白的主页就能看到。 戚白点击姓名,【无法修改】的提示弹了出来。 他又点击头像,这次倒是出现了一个拍摄头像的窗口,下面还贴心地备注了一行小字:【头像每半年可修改一次。】 戚白根据提示用双手比了个相框,对着茶几上的糖果盘拍了张照,替换掉了他那张大头照。 之后一分钟,他将每个栏目都点了一遍,将【性别】【生日】【地区】这些能隐藏的栏目都选了隐藏,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退出个人中心,开始研究论坛里的板块。 罪恶尖塔似乎有意将受选者按批次隔绝开来,目前论坛里活跃的都是刚来到第一层塔的新人,一个通关两个以上游戏的都没有。 戚白随手点进一个帖子,又一一点开发帖人和回帖人的主页,津津有味地研究起来。 两个小时后,戚白看完了所有露头的人的面板数据,也弄明白了论坛的运作机制。 发帖、点赞和评论都可以获得积分,帖子的热度越高,发布者获得的积分也就越多,以至于有不少受选者开始发一些骗点赞的噱头帖,或是留言和人互赞。 而积分也能用来打赏帖子,或是给帖子推流,像戚白在《赎罪天平》游戏中赚的五千积分,就可以让一个帖子在论坛首页置顶挂一天。 当然,目前没有冤大头这么做,这会儿挂在热门第一的是一个攻略贴—— #【攻略】千字长文,教你水帖实现积分自由,无痛换取停留时长# 【伊藤清(楼主):各位朋友们,相信你们已经看完了入住须知,了解了论坛规则,知道了积分和停留时长的重要性。 【我通过计算发现,只需要各位合作,根据一定的规则有序发帖和互动,每天至少能拿到五百积分……(省略一千字)】 戚白看完帖子,嘴里含着的糖果化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他嚼碎最后一点残余,和着唾沫吞咽下去,又从盘子里抓了颗水红色的糖,撕开糖纸,用牙齿叼住。 糖皮被咬破,血色的流心将齿缝染成赤色。戚白抿吮着鲜甜的糖汁,眯起了眼。 “一方面鼓励那些锐意进取的受选者在论坛发表观点,用积分购买流量;一方面让那些不愿意爬塔的受选者和论坛绑定,充当接受观点的人群。该说真不愧是以选拔救世主为任的游戏吗?还真是因材施教啊……” 戚白能看明白罪恶尖塔的用意,这是在引导有成为救世主潜质的受选者尽早确立救世的理念,在论坛里争抢话语权,吸引追随者。 可惜戚白对救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并且不打算发帖暴露自己。而且他很快意识到,这里面存在一个严峻的问题。 “有了救世主论坛这个更安全的获取积分的渠道,那些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根本不会去匹配新游戏,也就是说,我接下来在游戏里遇到的,大概率都会是像我这样不甘于现状,也不惧怕死亡的家伙…… “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那种一呼百应的意见领袖,不仅能够从论坛里攫取大量积分,还能骗到不少愿意为他鞍前马后的追随者……麻烦啊。” 比起势均力敌的博弈,戚白更喜欢恃强凌弱,罪恶尖塔却无疑封死了这种可能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救世主论坛(第2/2页) 他心情微妙地退出帖子,就见一个新的帖子被顶上了首页。 #【悬赏】有谁认识戚白?# 【伊万:你们都知道戚白吧?就是广场大屏幕上播报的那个s级首通《赎罪天平》副本的。你们有人在现实里认识他,或者知道他在论坛的主页吗? 【我一办理好入住就去广场上转悠了,可以说我们这一批受选者的所有首通记录,我都看了个遍。我一百个确定,戚白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一个s级首通的! 【罪恶尖塔为选拔救世主而存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断得出,s级就是最适合当救世主的人?我相信戚白未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我们这些能力不济的人也许可以从现在开始追随他,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戚白,你要是看到了这个帖子,请立刻联系我,我愿意将我现实里的资产分你一半!如果你是外城人,求你干内城他丫的;如果你是内城人,以上内容作废。】 现实里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戚白:“……” 他继续往下看,很多受选者都在帖子下讨论开来。 【2楼:不认识,不知道。我和楼主想法相近,也在寻找去戚白的下落,都翻了两个小时论坛了,依旧毛都没找到。】 【3楼:楼主,我认识戚白,资产分我,不要一半,四分之一也行!】 【4楼: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最近还有个叫“戚白”的罪犯落网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5楼:再等等吧,估计过一会儿他就会发布通关视频了,到时候就知道他是谁了。】 …… 【31楼:我去!你们快看视频区!有人发《赎罪天平》s级通关录像了!】 【32楼:去看了,不是戚白,想捞戚白的楼主要失望了。】 【33楼:话说这《赎罪天平》游戏怎么一下子冒出两个s级通关?该不会是罪恶尖塔下调难度了吧?】 “竟然还有人也是s级通关么?”戚白眉毛微挑,当即进入视频板块。 一个悬浮窗不停弹动:【您有一条s级通关录像可发布,是否发布?】 与此同时,大量知识性信息进入戚白脑海。 戚白了解到,a级以上的通关录像都可以发布,将有机会获得其他受选者的打赏,某种意义上又是一种赢家通吃。 但问题是……戚白的通关方式决定了,他根本不可能将通关录像发布出去,再赚一次积分。 这个时代的人类固然已在很多方面与野兽无异,但依旧会在目击野兽穿行于都市时大呼小叫;哪怕道德沦丧、秩序崩坏,明面上不符合公序良俗的行为仍然会遭受非议和攻讦。 戚白一点儿也不想在下次进游戏后,被其他受选者高举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公开审判。 有被自动注册账号的前车之鉴,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提示他发布通关录像的悬浮窗,确定右上角的叉不是钓鱼执法的摆设,才小心地将窗口叉掉。 当然,像戚白这样的人到底是少数,视频板块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挂上了二十几个通关录像。 戚白粗略地浏览过去,受选者们的第一场游戏种类颇丰,有《赎罪天平》《电车难题》之类的博弈游戏,也有《炸金花》《斗兽棋》之类的棋牌游戏。 挂在最上方的赫然是帖子里提到的《赎罪天平》s级通关录像,发布者名为【沈牧】。 戚白随手点进他的主页,夸张的面板刷新出来: 【姓名:沈牧】 【性别:男】 【生日:2099年2月27日】 【地区:龙郡北都内城】 【智力:s】 【武力:a】 【理性:a】 【疯狂:c】 【综合评级:s】 “这种层次的受选者,竟然会主动暴露思维模式和行为选择么?是不怕被人针对性布局,还是有意误导其他人?”戚白饶有兴趣地点开视频。 熟悉的提示文字在画面中央浮现: 【罪恶尖塔第零层游戏区】 【游戏名称:《赎罪天平》】 【游戏类型:双人博弈】 【前置提示:背叛有罪,使人沉重。】 第九章 沈牧 第九章沈牧(第1/2页) “你也许听说过囚徒困境,倘若两名罪犯都选择告发对方,总刑期将是十二年,对于集体来说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 “而如果两人互相信任,选择为对方隐瞒,最后的结果将是一起被无罪释放,让集体利益得到最大化。 “这个游戏的道理也是相通的。我建议我们一起选择【合作】,无论谁赢,对于另一个人来说都没有损失。 “作为理想主义者,我也愿意相信,被选进罪恶尖塔的人都拥有成为救世主的资格。” “……” 视频里的沈牧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绢布花,仿佛受邀出席一场肃穆的葬礼,在台上代表死难者发表讲话。 戚白很想问一句,“理想主义者”在内城是不是成了时尚标签,不然怎么有一个算一个都喜欢把这挂在嘴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情干吗?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也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力气谈理想,否则脑子里装的就该是今天去哪个垃圾场顺点剩饭剩菜…… 毫无根由的念头一闪而过,戚白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饥饿。他将论坛最小化,点开屏幕上的餐厅图标,对着琳琅满目的菜品挑挑拣拣。 五分钟后,一盆用冰块镇着的法罗三文鱼凭空出现在茶几上,鲜嫩的鱼肉横陈在晶莹的冰粒间,如丝如缎。 戚白再度进入论坛,一边用筷子夹起三文鱼塞进嘴里,一边继续看沈牧的通关录像。 沈牧的对手是个一头绿发的年轻姑娘,穿着满是破洞的风格化卫衣,留着尖而长的指甲。 听了沈牧的演讲后,姑娘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模样,当即应下要和他一起选择合作。于是之后的几轮游戏,两人皆如约按下蓝色按钮…… 戚白虚着眼看着视频中近乎于荒诞的一幕,满心都是一个念头:“不是,这家伙凭什么是s?” 他咽下喉咙里生肉质感的三文鱼,回到点餐界面选了份海参火锅。在热气腾腾的陶瓮出现在茶几上后,他将剩下的三文鱼尽数倒进灰扑扑的汤底。 视频中,游戏进行到第十轮,由于前面九轮沈牧和年轻姑娘谁也没选过【背叛】,这会儿金属杆稳稳地悬在离地三米处,哪怕有人反水,鸟笼下降的幅度也不足以将人淹死,形成实质性的惩罚。 姑娘看着已经按下蓝色按钮的沈牧,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帅哥,你说要是我按下红色按钮,你是不是就输定了?” 她提着食指在红色按钮的表面摩挲逡巡,迟迟不肯按下,显然还有所疑虑。 沈牧略微怔愣,似乎没想到姑娘会有此一问。两秒的沉默后,他抬眸直视姑娘的眼睛,叹了口气:“你也许可以再看一遍前置提示。虽然我不知道背叛的具体代价,但风险客观存在,不值得你去赌。” “哈,比起有一半的可能输掉游戏,所谓的风险完全可以接受。”姑娘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游戏都要结束了,按照规则就该是我赢,你空口白话地吓唬我,我还不信呢!” 沈牧静静地听她说完,无奈道:“你只要选择合作,我们就都可以赢得这场游戏。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放弃双赢的选项,蒙受未知的风险,只为了让我输掉游戏,又是何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规则中说,【若十轮游戏皆选择背叛,则随机判定胜负】,却对十轮游戏皆选择合作的情况只字不提。我猜一个以拯救世界为名的游戏一定会存在共赢的通关路径,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 “明明早已看出了通关的关键,却用一套理想主义的说辞旁敲侧击,让心怀鬼胎的对手自以为是地按照他的计划行动么? “一来不用亲身试验背叛的惩罚,降低了风险,而未知的惩罚也能在最大程度上威慑对手;二来节省了时间,提升了效率,双方前几轮完全不用在选项上犹豫和纠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沈牧(第2/2页) 戚白至此理解了罪恶尖塔定级的标准。 他其实也注意到了规则的疏漏,但他的词典里从来没有共赢的选项,因此这条对通关路径的提示他注定不会用到。 在罪恶尖塔的视角里,便是他棋差一着,机关算尽,却偏离了最佳通关路线。 戚白对此倒是挺满意的。 他的综合评级低于沈牧,恰恰证明了罪恶尖塔无法完全监控玩家的思想,至少捕捉不到那些在潜意识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现在这样就不错,沈牧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也好,是满口主义道德的阴谋家也罢,总归是发布了通关录像,暴露了自己的思维模式,让他得以提早注意到这个人,日后若是在游戏里碰上了,也好多加防备。 “你难道不知道,好人是很难做的吗?人类是欺软怕硬的物种,永远都对恶人卑躬屈膝,对好人得寸进尺。除非你永远无私,永远悲天悯人,哪怕遍体鳞伤也不将刀指向别人,否则……他们是真的会一口一口吃了你的呀。” 戚白在脑海里预演了一番对付沈牧这类人的方法,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拿起勺子捞起火锅里煮熟的三文鱼,又慢条斯理地将它们一块块塞进嘴里。 虽然因为煮了太久,鱼肉碎如棉絮,但和现实里散发着汽油味的受污染变异鱼相比,它们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珍馐美味。 戚白吃完了鱼,拿起筷子去夹海参,才咬了一口,便生出自己正在生啃轮胎的怀疑。 “初来乍到新地方,果然不该尝试太过奇怪的食物啊。”戚白感受着硬物在食道里的行动轨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浪费,面不改色地蠕动喉咙,将锅里剩余的胶状物一一囫囵吞咽下去。 午饭就这样兵荒马乱地解决了,停留时长还剩下6天20小时04分37秒。 戚白问罪恶尖塔:“我现在可以立刻开始下一场游戏,进入罪恶尖塔第二层吗?” 【自然可以,但您确定要放弃休息时间,立刻开始游戏吗?】 “确定。”戚白看着论坛里不停刷新的帖子和视频,笑着说,“我只是个a级,要想赢过其他人,只有更加努力,不是么?” 罪恶尖塔将太多积攒积分的捷径放在受选者面前,眼花缭乱的规则诱人迷失。 很多人都忽略了,通关更多的游戏,攀登到更高的层数,才是罪恶尖塔最核心的机制。 “在到达第五层前,无论持有多少积分,都无法通过商城转化为道具,那么理论上只要我是最先爬到第五层的,便天然在同一批受选者间占据绝对优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戚白噙着笑和罪恶尖塔说着话,顺手将果盘里各个颜色的糖果都挑了一颗塞进口袋。 面前原本光洁平整的墙壁上,一扇通体漆黑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出现,表面的凹痕勾勒出巍峨高塔的轮廓。 【推开这扇门,您将进入罪恶尖塔第一层游戏区,通关游戏后即可进入罪恶尖塔第二层。】 戚白抬脚行至门前,将手掌覆盖在门上,纷纷杂杂的幻觉在眼前层出叠见。 戴面具的男女在巨大纸牌构成的迷宫间穿行,五彩斑斓的筹码满地散落,沾染污渍后晕开尸斑的色泽;酒瓶的碎片溅射到高处,折射的光芒如霓虹般璀璨…… 一道沙哑的男声疯狂地咳嗽着,好像要咳出血来,就在戚白以为这人要将自己咳死之际,那声音就着气息的末尾吐出一句话:【欢迎来到第二场游戏……】 第十章 枪手赌博(一)“瑞丹深赌场” 第十章枪手赌博(一)“瑞丹深赌场”(第1/2页) 眼前陷入黑暗,长久的寂静后,远处渐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呕吐物和酒液发酵的酸臭味道灌入鼻腔,戚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四肢无力,肌肉酸痛,动弹不得。 他吃力地转动头颅,观察四周,很快意识到这是一间客房。 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这里的生活痕迹少得可怜,左手边靠窗的书桌干干净净,右手边的洗手台上,白色的毛巾叠得整齐。 当然,更直接的证据来自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面挂着四行银白色的文字: 【罪恶尖塔第一层游戏区】 【游戏名称:《枪手赌博》】 【游戏模式:三人解谜】 【主线任务:离开瑞丹深赌场】 既然主线任务是离开瑞丹深赌场,那么此地想必位于瑞丹深赌场之中。 戚白混过一段时间的赌场,甚至还在那儿积累了足够他填饱肚子的资产,自然知道赌场里有数量不少的用来提供休憩或附加服务的客房——占比远高于赌场工作人员的宿舍。 想到生前攒下的那些或有形或无形的资产,戚白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人还没死干净,资产却遥不可及,无疑是一件悲惨的事。 他恹恹地躺在舒服柔软的大床上,盯着系统界面看。 游戏叫做“枪手赌博”,很奇怪的名字。 戚白知道“枪手博弈”,这是博弈论中著名的决斗模型,三名参与者持枪互相射击,目标是成为最后存活者。 他还联想到了“俄罗斯轮盘赌”,这是一种以左轮手枪为工具的赌博,参与者轮流将枪口对准头部扣动扳机,中弹或怯场者出局。 但他无法判断“枪手赌博”到底指什么。已知线索太少,预设答案只会影响后续判断——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 游戏模式是【三人解谜】,【三人】很好理解,比《赎罪天平》游戏多了一个玩家。问题在于【解谜】一词。 受选者们的第一场游戏普遍不涉及解谜类游戏,戚白纵然在论坛里收集了不少信息,也无法确切地知晓这类游戏到底需要玩家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前置提示】一栏: 【在解谜游戏中,您将扮演有完整故事线的npc,破解谜团,探究真相。】 说的很笼统,戚白顶多确定了,他在这场游戏中的身份不是“戚白”,而是某个未知的npc。 又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思路,戚白终于恢复了对肢体的控制,坐起身来。 晕眩感陡然降临,粘稠的钝痛在血管里鼓胀,太阳穴突突乱跳。令人作呕的酸水在胃底翻搅,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趴在床边狂吐起来。 宿醉。戚白对身体的状态做出判断。 他这辈子只喝醉过一次,从那以后为了保证自己头脑的清醒和判断力的准确便不再饮酒。眼下这种状态大抵是罪恶尖塔强行赋予他的,属于他所扮演的npc。 戚白急促地呼吸着,抬起手背抹了把唇角,咬牙坐直身子。 罪恶尖塔到底没有太为难他,不适感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智能手机,屏幕锃亮反光,乍看像是新的。 他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2036年4月30日12:00】 九十年前的某一天。 屏保上写着四个大字:【看备忘录。】 戚白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没有发现指纹锁。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锁屏界面竟然被解开了——这部手机没有设置密码。 备忘录的图标被贴心地移到了首页,戚白点进去,点开第一条记录: 【1你是白从流,龙郡的赌魔,患有间歇性失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失忆了,不然那些觊觎你的荣耀的混蛋会将你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这个时代竟然就有赌魔了吗?”戚白勾起唇角,笑意没有温度。 “赌魔”之于赌场,不是某个人的称号,而是用于安放一类人的职务,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声誉,也代表着赌徒们所向往的财富。 担任这个职务的人必须是各个赌场在赌博领域的至高神,将迎接来自各方的挑战,却不被允许失败。 跌下神坛的神明,不过是披上尘垢、沾满泥泞;而输掉赌局的魔鬼,所能去往的只有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据戚白所知,大部分赌魔的结局都不太好,不是殒命于以性命为赌注的赌局,就是在失去荣耀后被仇家杀死。 就是不知道这个游戏中的“赌魔”,和他了解的“赌魔”是不是一回事。 戚白点开第二条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枪手赌博(一)“瑞丹深赌场”(第2/2页) 【22036年4月30日下午三点,你将参加一场致命的赌局,主办者是杰克那个疯子。参与者除了你之外,还有小川莉奈和布兰登道恩斯。输掉赌局的人会被杰克杀死!】 好像是为了印证这条信息,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紧随其后。 一道略有些公鸭嗓的男声焦急地说:“白先生,您醒了吗?赌局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三个小时后,正是下午三点。 戚白不动声色地点开第三条记录: 【3你留下了足以扭转局势的后手,去前台找露西,对她说“我来支取之前说好的筹码”,她会将东西给你。对了,别忘了戴面具,赌魔不能让人看到真容,这是所有赌场的规矩。】 “白先生,白先生!”门外的声音越来越高,敲门的人大有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的架势。 戚白压着嗓子,使嗓音听起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醒了!稍等,我换一下衣服。” “好的,您尽量快点。”男声依旧焦急,“杰克先生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他口中的“杰克先生”想必就是备忘录中提到的主办者杰克,一个会杀掉输家的疯子。 “不喜欢不守时的人”勉强算是一条信息,但戚白不觉得自己需要得到别人的喜欢…… 他点开手机中其他几个软件,耐心地翻找起历史记录来。 奇怪的是,从信件、电话到相册、浏览器,所有记录都是一片空白,没有留下任何被使用过的痕迹。 除却备忘录中那三段话,这俨然是一部全新的手机。 “是为了不让玩家太早看破谜底,所以故意限制了给出的信息量么?还是白从流刚好买了新手机,还没来得及使用就失忆了?有酗酒的时间,却连多留下一些线索都不肯么? “而且,即将面对一场那么重要的赌局,明知道失败就意味着死亡,却放任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就算是觉得自己必输无疑,借酒浇愁,逻辑上也说不过去啊……” 戚白思索着,走进盥洗室,占据整个洗手台的等身镜映出他的身影。 不再是穿囚服的形象,也不是别的什么熟悉的打扮,镜中的人穿一身皱巴巴的白衬衫,束低马尾,五官轮廓和戚白相仿,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疲惫而警惕,如同身陷彀中的困兽。 戚白明白,这应该就是其他人眼中的他,或者说“白从流”的形象。 他对着镜子抬起右手,看到镜中人的掌心布满薄茧和划痕,粗糙的手臂上点缀着几个针孔。 他又扯开领口,从镜子里看到光裸的脖颈。这是一个没什么标志物的人,连赌徒们最喜欢挂在脖子上的转运项链都没有,低调得有些过分。 “白先生,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准备好?”门外的人又开始叫唤,态度像是处心积虑的看守者对待身份不凡的囚徒,用着敬语,心底里却提防多过于尊重。 如果戚白猜得没错,他扮演的白从流,乃至另外两个受邀参与赌局的人,都是被那个叫“杰克”的家伙强行“请”过来的。 功成名就的人不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怎会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押上赌桌? 看白从流的面相,绝不是那种为了刺激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疯子,备忘录里留下的那些文字足以证明其人的求生欲,以及……对被邀请来参加赌局的无可奈何。 戚白听着转动门把的“咔哒”声,朗声道:“我还没戴面具,你确定要现在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停了,半晌后男声闷闷道:“您请尽快。” 戚白不打算浪费时间,这个游戏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受选者,过分拖延磨蹭便意味着让渡主动权。 他拧动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汩汩流淌,落在掌心而后滑过指缝。他掬起一捧泼到脸上,又扯下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算是完成了洗漱。 他走向衣柜,抓出一件西装套在身上,又移动视线搜寻了一遭房间,成功在沙发上找到一张小丑面具,浓艳的油彩勾勒出咧到耳根的浮夸笑容,怪异而狰狞。 戚白戴上面具,捞起旁边茶几上的半瓶威士忌举过头顶,向下倾倒。 冰冷的酒液顺着脖颈渗透衣衫,浓烈的酒气弥散开来,配合胸前琥珀色的酒渍,任谁见了都会下意识将他当做神志不清的醉鬼。 “白先生?”门外的人又开始催了。 戚白用毛巾擦干净头发和面具表面的酒渍,往沙发上一丢,从容不迫地推开房门。 看着一名人高马大的西装男和一个持枪的黑人一左一右堵在门口,他浑不在意般笑道:“抱歉,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酒,多花了些收拾的时间。” 第十一章 枪手赌博(二)“世纪赌局” 第十一章枪手赌博(二)“世纪赌局”(第1/2页) 黑人冷着脸倾斜枪管,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戚白,静默中威胁的态度不言而喻。 西装男看戚白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具尸体,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恭敬:“白先生,如果只是打翻酒瓶这种小事,您应该告诉我们,收拾房间是侍者的工作。 “而提前三个小时进入赌场大厅和瑞丹深的客人们见面,是杰克先生与您约定的一部分。” 戚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含含糊糊地笑了声:“听起来我像是个卖艺的,可惜我对请人帮我擦身不感兴趣。” 西装男这才注意到戚白身上的酒渍是新的,知道所谓的打翻一瓶酒,是将酒液浇在了自己身上。 他暗骂一声“酒鬼”,正要组织程式化的说辞,却见青年迷迷糊糊地趔趄了一下,顺势攀住他的手臂支撑身躯,他想说的话一瞬间卡了壳。 戚白半阖着眼,状似不满地咕哝:“还有啊,我看这不还早吗?催什么催?其他人都到了吗?” 西装男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本以为戚白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酒瓶,看现在这样子,这家伙分明是还没醒酒。 心下鄙夷,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礼貌地说:“其他两位赌魔都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您是最后一个。 “也许您需要醒一下酒,即将开始的那场赌局很重要,杰克先生尊重每一位赌魔,不希望落下胜之不武的名头。” “这样啊。”戚白露出了笑容,“那可以先让我回家准备一下吗?我现在头有些晕,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了。 “如果能回去换身衣服,我的状态也许会好一些。” 他满身酒液,狼狈得不行,一副虎落平阳、遭人欺侮的模样,提出的要求可谓合情合理。 西装男面无表情道:“很抱歉,在赌局结束前,您不能离开,这是瑞丹深赌场的规矩。我可以让人为您取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说着,冲身边的黑人打了个手势。黑人背着枪转身离去,说是去拿衣服,倒更像是要杀人。 戚白心知主线任务不可能那么简单,因此也不失望,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辛苦了,那我也去大厅里等那个谁……对了,叫‘杰克’是吧。 “距离赌局开始还有近三个小时,就让我干坐着等吗?” 他毫不掩饰对主办者杰克的轻视,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备忘录里的提醒也许适用于大部分刚进游戏、搞不清楚情况的人,却未必适合戚白。 赌徒们固然欺软怕硬,他人的轻视却未尝不可以利用。毕竟,他不仅会赌博,而且恰好非常擅长。 西装男没有多说什么,只凝视着戚白脸上的面具,冷冷道:“我这就带您去大厅等候,衣服会在稍后送到。 “在正式的赌局开始之前,您当然可以先拿着筹码和其他人玩几把,要是提前输光了筹码,您说不定就可以早点回家了。”他说“回家”这个词时的态度好像在说“去死”。 戚白好似听不出他话语背后的恶意,问:“你贵姓?” “不能向客人透露姓名,是我们赌场的规矩……” “那我叫你小黑吧。”戚白从善如流地倚靠在西装男身上,“小黑,我现在还有些糊涂,先打会儿瞌睡,你去帮我安排吧。” 西装男:“……” 五分钟后,戚白被西装男半扶半拖地请进赌场大厅,金碧辉煌的场景在眼前展开全貌。 红宝石和大理石交杂着铺满墙壁和地板,水晶吊灯洒下金灿灿的光,经由反射逸散开幻觉中才有的绚烂色彩。 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布满每个角落,数不清的液晶屏幕从穹顶垂挂下来,实时播放各桌赌局的进展。 喧闹的人声和筹码碰撞的声响混杂成一团,端着托盘的侍应生在人群中穿梭,盘子里盛着各式各样的酒水和佳肴。 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围绕着暗金色的赌桌来来往往,从衣着打扮不难看出他们都是社会名流,脸上贪婪又狂热的神情让人想到荒野上的兽,那种肮脏的、皮毛扭结的、嘴角挂下血沫和涎水的动物。 他们看到戚白,激动、探究、兴奋、景仰、觊觎……种种神色和情绪在空气中混杂,汇聚成如出一辙的低呼。 “白从流来了!是白从流!” “听说他从十二岁就开始赌博了,二十年来从未有过败绩!” “是啊,就是不知道他和杰克谁会赢到最后……” 西装男将戚白送到沙发旁,便嫌恶地退至一边。 戚白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从善如流地坐下。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开成排的香槟,以精妙的角度摞起四棱锥型的小山,恰到好处地掩盖他的身形。 他举目四望,在人群中看到了两道同样戴小丑面具的人影,一个穿红棕色格子衫的男人和一个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也都坐在凳子上或沙发上。 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一行行文字刷新出来: 【支线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在赌局中赢过其他两名受选者】 和《赎罪天平》游戏不同,这次的游戏有了明确的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 在戚白将目光落到支线任务上时,界面上又多出两行浅金色的备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枪手赌博(二)“世纪赌局”(第2/2页) 【备注:1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相互独立,且优先级低于主线任务; 【2完成支线任务能获得更多奖励,任务失败不影响游戏通关。】 “选做任务么?看来不得不做了啊。” 掌心微微刺痛,戚白笑着垂下眼,【原罪之种】幻化而成的血色纹路在他的筋脉血管上描摹,带来阵阵虫豸啮咬的触感。 难以压抑的饥饿在胃底蠕动,好似从肉体渗透进灵魂,他莫名地想要杀死些什么,剥夺生命,咀嚼血肉…… 戚白将手插进口袋,满意地摸到了他在公寓里装进去的糖果。 这种不影响游戏公平性的东西罪恶尖塔管得格外宽松,甚至还贴心地帮他转移了地方,从囚服口袋进到西装口袋。 戚白随手抓了颗蓝色的糖果,熟练地剥开糖纸,通过面具嘴部的镂空塞入口中,用舌尖死死抵住糖块,缓缓抬起头来。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便已经不见踪影,穿红棕色格子衫的男人倒还在原处,戴面具的脸向他偏转,大抵是也看到了支线任务。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我是瑞丹深赌场的总负责人杰克!”头顶传来高昂的男声,戚白若有所感,侧目看向大厅中央悬挂着的巨大液晶屏幕。 穿银色西装、戴银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张开双臂,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在我看来,赌博是一场战争,像任何足以载入史册的事业一样伟大,可惜世人总对它存有这样或那样的误解。 “为了改变世人的看法,我组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赌局,让世界上最负盛名的赌徒齐聚一堂,通过赌术和运势决出胜负,选出一位真正的赌博之神! “我很荣幸,能够邀请到三位来自不同地区的赌魔莅临瑞丹深赌场;也很高兴各位和我怀着同样的期待,在此时此刻聚集在这里。 “为了表示对各位的感谢,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去前台借贷最多十万美金的筹码,只要能赢,哪怕只赢到一美金,也能带回所有赌资。但如果你们输了,恐怕得背上一笔新的债务。 “同时,我知道各位中的很多人都对赌魔心怀敬意。我将在此颁布一条暂时性的规则: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位可以随意向赌魔发起挑战,赌魔必须应战。” 杰克的语气浮夸得像是在念诵广告词,而包括戚白在内的三位赌魔就是高台上的彩头,祭坛中的牲醴。 大厅中的赌徒们在两秒的静默后喧哗开来,一些胆子大的争先恐后地涌向前台,生怕去晚了让别人夺得先机;其余赌徒谨慎地观望着,眼中却也都写满了跃跃欲试。 十万美金的筹码,只要随便赢一场,就都是他们的了,简直是无本买卖! 当然,他们绝对不可能像杰克倡议的那样去挑战赌魔,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如何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与其冒着背上贷款的风险碰赌魔这硬钉子,不如去挑软柿子捏。 “白从流先生,布兰登道恩斯先生,小川莉奈小姐,”杰克终于将视线放在受选者扮演的赌魔身上,却依旧像是在对宾客们宣讲,“你们与我早有约定,将以身家性命作为输掉赌局的代价。 “失去全部筹码,就意味着死亡,希望——你们不会死在世纪赌局开始之前。” 酿满恶意的话音里,杰克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醒目的电子横幅: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2:49:59】 【杰克先生将与赌魔白从流、小川莉奈、布兰登道恩斯对赌,以生命为赌注,失败者将失去一切,迎来痛苦的死亡!】 “世纪赌局么?”戚白摸出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世纪赌局”“瑞丹深赌场”等名词。 搜索出来的信息很多,他一一在脑海中梳理整合,差不多明白了大概。 比如,瑞丹深赌场视法律为无物,敢于为生死赌注作保,也敢于收取这类赌注,死个人、抛个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再比如,瑞丹深赌场的总负责人杰克,是个热衷于将赌博转化为娱乐节目的家伙。 他每过一段时间都要举办一场幸存者游戏,将一群将死之人聚集在一起,只有赢家能够活下去,输家则会面临残忍的处决。 直到不久前,有个叫“董希文”的家伙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在幸存者游戏中让所有人达成了平局,使得杰克颜面扫地。 为了恢复声名,杰克不惜采用了些不那么文明礼貌的手段,和各郡的赌场总负责人达成一致,控制了世界上最有名的三位赌魔……就像现在这样。 “以挽回名望为目的,将所有人都邀请到他的主场,这场赌局对于他来说便只剩下胜利的选项了…… “不仅想用赌魔的名号滋养瑞丹深赌场的光环,还想趁机将可能构成威胁的人一劳永逸地抹杀么?真是个轻视赌博的狂妄之徒啊……”戚白将糖果嚼出“咔嚓”的声响,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来,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将他从客房里带出来的西装男,径自走过去,抬手一指人山人海的前台:“小黑,辛苦你去前台帮我借点筹码了。” 第十二章 枪手赌博(三)“赌大小” 第十二章枪手赌博(三)“赌大小”(第1/2页) 筹码的借取是一门学问。 在最基础的、不抽成的赌局中,押注若干筹码作为本金,输了之后会失去押注的本金,赢了之后则会在收回本金的同时,得到本金对应数额的筹码。 根据马丁格尔策略,在任何拥有获胜概率的游戏中,如果每输一局,便在下局选择双倍押注,并且一直按照这个方案将游戏进行下去,那么只需要赢一局,就可以覆盖之前的所有损失并且盈利。 设第一局押注的本金为x,输了之后下一局加倍到2x,以此类推,连续输n局的时候,总亏损为(2^n-1)x。 在第n+1局押注2^n·x,如果赢了,将获得2^n·x的盈利,减去之前的所有亏损,最终净赚x,即最初的一倍赌资。 也就是说,假如一个人拥有无限的筹码,他最终是一定会赢钱的。 由此也可以推知,手中掌握的筹码越多,理论上就拥有越多的优势。 可惜理论到底只是理论。 赌博并不仅仅是概率的游戏,它还涉及复杂的计算、记忆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乃至……出千的手段。 现实不是理想空间的模型,掌握最多筹码的人不一定能回本,反而有可能输光所有,损失最多。 越来越多的赌徒赶往前台借贷,但基本上没人敢借满十万筹码。他们纷纷选择了一个在自己承受能力范围内的金额,这样哪怕输光了,也不至于造成阶级跌落。 金敏俊站在前台旁边,并不急着借取筹码。 作为受选者,被罪恶尖塔凌空投放进这个世界,一方面,他不会面临还贷的后顾之忧;另一方面,杰克的意思很明确,输光筹码就意味着死亡。 筹码在这个游戏中相当于玩家的生命值,自然多多益善,他早已做出借满十万筹码的决定,但他还在等,等其他受选者做出选择。 金敏俊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扮演“小川莉奈”的女人的身影,心道这娘们真是精,估计早算准了世纪赌局前的三小时会闹幺蛾子,趁乱找地方躲起来了。 他看向戚白,只见青年不知和赌场安排的西装男说了些什么,西装男便沉着一张脸走向前台,毫不客气地拨开人群,走到柜台后,从箱子里拿出满满一包筹码。 金敏俊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十万美金筹码的量。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金敏俊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他快步挤入队伍,对柜台后的金发姑娘喊:“我要借十万筹码。” 赌魔的身份放在赌场里无往不利,哪怕是被强行请来的参加生死赌局的赌魔。没有人在意金敏俊的插队,他很快就拿到了一包和西装男拿走的那包同样满的筹码。 他再次看向戚白的方向,却见青年和西装男一前一后,走向一张赌桌。 如果他没记错,那张赌桌底注是一千,玩的是骰宝。 “因为害怕被人挑战,所以主动选择底注最低的赌桌挑战别人,让自己始终置身于赌局中,不给别人挑战他的机会吗?”金敏俊摇了摇头,在心里骂了句“蠢货”。 “真是自作聪明。有赌魔的名望加身,只要你不出手,根本不会有赌徒敢冒险挑战。现在你主动出手,要是赢了还好,要是输了,露了底,不知道要怎么死。” 至于戚白会不会赢……金敏俊在心中冷笑:能赢才有鬼了。 骰宝俗称赌大小,通常使用三枚骰子进行游戏。玩家通过向庄家下注猜测骰子点数组合,常见投注包括买大小、三骰同点的围骰等。 这可是最看运气的概率游戏,计算能力和记忆力毫无用武之地,再加上庄家可以暗中对骰子做手脚,或是训练掷骰子的手法……便是金敏俊,也不敢在陌生的场地和人玩赌大小。 …… 戚白感受着金敏俊不怀好意的视线,只当作不知道,自顾自拨开挤挤挨挨的人群,走向正在玩赌大小的赌桌。 他始终不从西装男手中接过筹码袋,西装男暗示了几次终于放弃了,生无可恋地跟在他身边。 戚白在赌桌旁站定,庄家对面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衬衫被汗浸透的中年人颓然地俯在桌上,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庄家手中倒扣的盅,面前的筹码所剩无几,他紧紧地攥着一枚红色筹码,双手颤抖。 “押大!”“押小!”“听我的,继续押大!”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起哄。 “如果是我,会选择押小。”戚白含笑的声音在热烈的气氛中鲜明异常。 中年人抬起头,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浓墨重彩的小丑面具近在咫尺,血色颜料勾出的笑容狰狞可怖,好像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吃。 他吓了一跳,心说是哪个不长眼的醉鬼来指手画脚,但在认出那面具代表的身份后,所有情绪都转化为汹涌如潮的狂喜。 “是白从流,龙郡的白从流……” “这还是白从流第一次帮别人押注……” 中年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将身前的所有筹码往前一推,叫道:“我全押,押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枪手赌博(三)“赌大小”(第2/2页) 他满面红光,好像看到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未来,眉眼间的喜色却转瞬凝固在脸上。 庄家打开了盅,露出三枚6点朝上的骰子。 一共18点,是一个大得不能再大的数,还是围骰。 推出去的筹码尽数被庄家收走,嘘声四起,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我就说该押大吧?” 中年人不可置信地盯着骰子,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念道:“不可能……怎么会……是赌魔让我押小的……” 他回头看向身边,戴小丑面具的青年早已去往下一张赌桌,清冽的声音响了起来:“押大。” …… 所谓赌博,便是对不确定的结果下注有价值的东西,并一厢情愿地期待赢取更大的利益。 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一夜之间就能从走投无路的乞丐化身亿万富翁,反过来亦然,但大部分人只会考虑前者。 轻易地得到不菲的财富,便会厌憎脚踏实地的劳动;一两次侥幸的赢局刺激多巴胺的分泌,人脑便会丧失理智和自知。 未揭晓的结果令人心驰神往,大到一个重大决策的影响,小到一场球赛中的进球个数,直到打开盲盒的那一刻,万千种可能性坍缩为确定的答案。 得到或失去,变好或变坏,情绪的大起大落不需要经历生死也能感同身受,狂跳的心脏带来心动的错觉,你沉迷其间,无法自拔。 金敏俊热爱赌博,生活在首尔市的外城,作为联邦的底层,他本该庸庸碌碌、潦倒一生,是赌博让他有了翻身的可能,让他……在某一个领域无限接近于神。 而他,也自然将赌博当作神来崇拜。 这会儿,他眼睁睁地看着戚白带着西装男在一张张赌桌间徜徉,时不时凑到某个赌徒身边指点一番江山,无名的怒火自心底油然而生。 这不是摸鱼捣乱还能是什么?这人将赌博当成什么了? “这混蛋……也该出局了。”金敏俊有了决断,快步走向戚白。 一路上,赌徒们的议论声时远时近地传来。 “他真是白从流?白从流不是赌大小起家的吗,怎么连续押错这么多次?” “要不你把他的面具摘下来看看?我猜他是看自己要死了就拉人下水,你没看他自己不押,光让别人押吗?” “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倒听人说,赌魔当多了会败掉运势,这运势一败,离死不远咯……” 除却少数职业赌徒能窥破赌局背后的隐秘,通过赌术或计算决定胜负,大部分赌徒都盲目地笃信虚无缥缈的运势。 戚白的表现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运势已经衰败到了极点,连最擅长的赌大小都赢不了。 殊不知所谓的赌大小本就是仰赖千术的骗局,庄家有太多种方法可以让盅中的点数变成特定的模样。 “那些npc已经看出他的颓势了,想必再过不久就会去挑战他了,看他到时候如何收场……” 金敏俊幸灾乐祸地想着,冷不丁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等等,如果他在和我赌之前就出局了,我岂不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支线任务了?” 支线任务写明了,要在赌局中赢过其他两名受选者,倘若有人提前出局,他到哪里凑第二个人去? 金敏俊回过味来,在心中破口大骂:“这混蛋,敢情是在防着我挑战他!阿西吧,竟然宁可输给npc,也不想让我完成支线任务……” 他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赌徒们,知道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当下一个箭步冲向戚白,然后就见青年后退两步,站到一张座椅旁边。 “你别过来。在瑞丹深赌场的规则里,只要我在这张椅子上坐下,就算作是挑战庄家,你要是敢过来,我就立刻坐下。” 青年说着,侧头看向坐在赌桌边的庄家:“这位老兄,你看了我好久了,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最近运气不太好。相信你不会拒绝一份连续赢过赌魔数次的履历吧?” 眼看着庄家露出意动的神色,金敏俊连忙退开安全距离,语速极快地说:“兄弟,你误会我了,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他向戚白伸出手,捏出友善的腔调:“我叫金敏俊,和你一样也是受选者,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是鹰郡的赌魔布兰登道恩斯。 “对了,经过我的研究发现,只要带上‘受选者’‘罪恶尖塔’‘游戏’之类的关键词,npc就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你可以试试。” 用无关紧要的信息传达善意、拉近距离,是金敏俊惯用的手段。 “久仰大名啊,金先生。”戚白握住金敏俊的手,面具下的唇角扬起夸张的弧度。 先通过赌大小的连连失利,给其他受选者施加他不擅长赌博的心理暗示;再频频加入赌局,表现出一副随时会出局的模样,营造紧迫感…… 现在,有人上钩了,意料之中。 短暂的握手后,戚白从金敏俊手中抽回手,笑意盎然:“我叫沈牧,在这个游戏中扮演的是白从流。” 第十三章 枪手赌博(四)“不讲运气的游戏 第十三章枪手赌博(四)“不讲运气的游戏”(第1/2页) 沈牧? 金敏俊听到戚白的话,心中一凛,忙拉着他向大厅角落走去,一路上还不忘向周围虎视眈眈的赌徒们嚷嚷:“白从流是我兄弟,虽然今天运势不济,但你们也别想着落井下石,不然就是和我过不去。” 没有杰克的身家和瑞丹深的底蕴,同时得罪两个赌魔得不偿失,刚被戚白撩拨起心思的赌徒们无一不望而却步。 金敏俊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戚白没事找事掀起的危机,自认在对手面前刷足了好感,方压低声问:“兄弟,你真是沈牧?那个s级通关《赎罪天平》,智力s、综评s的沈牧?” “是我。”戚白笑了笑,道,“运气好罢了,我只是尽我所能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没想到恰好是罪恶尖塔所提倡的通关路线。” 金敏俊听到这儿,基本上确定眼前的青年不仅不是沈牧本人,而且智商也不高了。 沈牧的通关视频是免费的,大部分受选者只要有点好奇心或者上进心,都会去观看研究。 普通人看沈牧的行为,只能看出他追求共赢,好人有好报;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出背后的门道。 而聪明人,是万不会画蛇添足地说这么一番惹人怀疑的谦逊之语的。 话虽如此,金敏俊却不打算拆穿。他揽过戚白的肩,哈哈一笑:“你可别谦虚了,从你进大厅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我要是没猜错,你故意四处惹事,是想试探杰克的底线吧? “现在试探出来了,他在世纪赌局开始前不会动我们,我们也好趁这两个多小时,仔细盘盘线索,看能不能完成主线任务。” 他三言两语主导了话题,将戚白先前为了防着他而做的事美化成试探npc的行为,无形中将两人拉到统一战线上。 戚白犹不自知般微微颔首,苦笑道:“实不相瞒,这个主线任务我真的没有一点儿头绪。 “到现在为止我能接触到的线索太少了,手机备忘录里只有三段云里雾里的话,我连赌魔是什么都不知道。” 金敏俊了然,这是遇到了个啥都不懂的菜鸟。 想想也是,敢冒充沈牧的,至少也该是个认同他的言行举止的内城人,不然岂不是等着穿帮? 这类人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到大循规蹈矩,自然不可能接触到外城的非法赌场,也无从知晓“赌魔”这种独属于外城赌场的称号。 心里又轻松了几分,金敏俊笑道:“我明白了,难怪罪恶尖塔要安排三名玩家,这是想让我们互相补全信息啊。 “我知道赌魔,这称号现实里也有,在联邦外城,每个赌场都会选出来一个逢赌必胜的活招牌,迎接各地赌徒的挑战。” 他顿了顿,亲厚地拍拍戚白的肩:“这称号也不影响理解啊,要不你先给我看看你备忘录里写了什么,我看能不能给你参谋参谋?” 戚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自然地说:“也没有什么,和杰克说的差不多,就是简单地交代了我的身份,告诉我有这么一场世纪赌局要参加。” 金敏俊看出了戚白的隐瞒,也能猜到背后的原因。他的备忘录里同样写了一些文字,字里行间暗示他不能将信息透露给别人,想来戚白的备忘录也大差不差。 金敏俊思索片刻,道:“兄弟,我给你说说我知道的吧。我比你早到大厅,各种离开的方法都试过了,杰克手下那帮孙子看得贼紧,看来在世纪赌局开始前,我们是没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了。 “按照杰克的说法,输掉赌局的人会死,我们要想离开瑞丹深赌场,完成主线任务,还得在世纪赌局中赢过杰克才行。 “兄弟,你实话跟我说,你会赌博吗?” 戚白想了想,道:“我会一点。” 会一点,那就是不会了。 金敏俊满意地点点头,叹了口气:“兄弟,这就麻烦了。赌博是门技术活,记牌、算牌、藏牌、换牌……门道多着呢!可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往桌前一坐,随便喊喊‘押大’‘押小’就行。 “你这样式的去和杰克赌,简直是给他送菜啊。” “所以呢?” “听我一句劝,与其输给npc,不如输给受选者。”金敏俊搂住戚白的肩,凑到他耳边道,“我已经想到必胜策略了——你有没有想过,支线任务很可能是罪恶尖塔给我们的通关提示?” 戚白皱起眉来:“我记得支线任务是赢过其他受选者,和杰克好像没关系吧?” “兄弟你别急,先听我说。”金敏俊笑道,“我们三个受选者,或者说‘赌魔’,在这个游戏里是利益共同体。只要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能在最开始赢过杰克,弄死他,其他人就都能得救。 “你数学还可以吧?那你应该能够理解,筹码越多,在赌博中的优势就越大:只要有一个人能够聚集三个人的筹码,得到的将是三倍的优势。 “你别不信,我在现实里就是混赌场的,敢说水平和杰克不相上下,只要有三倍的筹码,赢他是板上钉钉……” 戚白狐疑地看着金敏俊:“你是想赢过我和那位姑娘,聚敛我们所有人的筹码吗?但如果我没记错,杰克可是刚在大屏幕上说过,一旦失去所有筹码,就意味着死亡。” “我们可是自己人,赢多少输多少都可以控制,大不了我给你留一万筹码,拿走九万。虽然这样积累的优势要小一点,但也影响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枪手赌博(四)“不讲运气的游戏”(第2/2页) 金敏俊按着戚白的肩,声音带上蛊惑的意味:“你看那些赌徒的眼神,他们已经看出来你不会赌博,一个个都红着眼恨不得吃了你。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尽快进赌局,到时候拖多久的时间,给多少的筹码,都自家兄弟商量着来,你看成不?” 他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戚白的反驳,知道后者大抵是被他说动了,忙趁热打铁道:“话说那么多,不如我们两个先赌一局试试看。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负责输光筹码,你负责拿着筹码和杰克赌,到时候就选那些不需要技术的运气游戏,筹码比杰克多就是赢。” “这样么?”戚白似是信了他的说辞,迟疑地说,“那行吧。我也不需要你主动输给我,到时候各凭本事就好。 “不过事先说明,我不想玩赌大小。原本还以为我能继承一点赌魔的运气,刚才试了几把,没想到输得一塌糊涂。” 赌大小那比的是运气吗?金敏俊在心里冷笑,面上依旧笑呵呵地扮演一个好说话的邻家大哥,道:“行,你想赌什么就赌什么,要是赌一半不想赌了,叫停就行。” 戚白含着笑听着,向金敏俊投去信赖的目光。 他自然不信所谓的“叫停”有这么容易。 金敏俊比他先到大厅,必然已经试探过游戏的一些机制,敢将“叫停”挂在嘴边,十有八九是确定,他无法主动终止对局。 金敏俊以为吃定了戚白,只等坐上赌桌便可化身猛兽将猎物拆吞入腹,殊不知戚白也正有此意。 不能主动结束的赌局,听起来就适合进行一场围猎啊。 戚白侧头看向拎着一袋筹码候在旁边的西装男,声音含笑:“小黑,辛苦你等会儿跟我走一趟了,我想和身边这位先生赌一局。” 他抬脚走向一张赌桌。 那里已经坐了四个人,除了庄家外,三名赌徒的脸色都不好看,眼睛死死盯着暗金色桌面上散开的黑色扑克。 他们正在玩的是“黑杰克”。 黑杰克,又称21点,是一种使用除大小王外的52张牌的扑克牌游戏,目标为手牌点数不超过21点且尽可能大。 每个玩家在最开始都会获得两张纸牌,一张牌面朝上,为明牌;一张牌面朝下,为暗牌。 每一轮玩家都可以选择“补牌”或“停牌”,“补牌”则再抽一张牌,“停牌”则无法再进行任何行动,直接进入结算环节。 数字牌按牌面点数计算,【k】、【q】、【j】等花牌计为10点,【a】牌最为特殊,既可以算作11点,也可以算作1点,由持牌者根据情况选择最有利的计算方式。 玩家手牌的总点数超出21点,称为“爆牌”,将血本无归;总点数等于21点,则称为“黑杰克”,这通常是最大的牌型,除非对方也拿到黑杰克,或者出现某种更特殊的情况,否则直接获胜,并获得最高赔率。 戚白指了指桌子,转头看向金敏俊,道:“我们玩这个吧,这个看起来比较考验计算能力,相对来说不太讲究运气。” 金敏俊在心底嘲讽了一句“蠢货”。 他事先研究过大厅里的赌局。 瑞丹深赌场的黑杰克用到了足足八副扑克牌,就是为了避免某些计算能力出众的玩家记牌或算牌,对于菜鸟们来说,可比赌大小更考验运气。 毕竟赌大小充其量是赌三个骰子,点数在3到18之间;黑杰克却有无数种牌型,玩家最多可以持有五张牌,点数最高甚至可以达到五十。 金敏俊按住面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兄弟,你确定要赌黑杰克吗?如果确定了,就请这几位朋友给我们让个位吧。” 他话音未落,原本坐在桌边的四人便自觉站起身来。 他们自诩上流人士,自认和外头那些赌红了眼,满脑子都是金钱的赌棍不同。在他们看来,赌博是一门艺术,赌魔则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 两名赌魔同台对赌的局面可谓千载难逢,他们如何能够错过? 谁知他们才刚挪开屁股,就听戚白轻描淡写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先在旁边看一会儿。” 金敏俊心说“菜鸟就是磨叽”,面上却好声好气地问:“怎么了?世纪赌局快开始了,我们得抓紧些时间……” 戚白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我不是很懂这个游戏的规则,打算先看几局熟悉一下。” 金敏俊:“……” 四人坐回牌桌,戚白垂手站在一旁,耐心地观赏牌局,好像一个再认真不过的好学生,在考前争分夺秒地聆听老师的教诲。 金敏俊频繁地抬头望向液晶屏幕,看着倒计时一分一秒地流逝,不耐地搓着手指,烦躁逐渐凝结成一种鲜明的恶意。 不用着急,等会儿这个菜鸟就要出局了,这种天真的蠢货根本无法适应罪恶尖塔的规则,让他早点滚蛋也算做了件好事……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2:19:41】 戚白冷不丁地拍了下庄家的肩膀。 在后者吓得一个激灵,就要破口大骂前,他扶着面具,轻轻地笑:“辛苦你让一下位了,我想和布兰登赌一局。” 第十四章 枪手赌博(五)“真正的赌徒” 第十四章枪手赌博(五)“真正的赌徒”(第1/2页) 金敏俊是一名真正的赌徒,和那些胡乱押注、祈祷好运降临的赌棍不同,他将赌博视为一种有规律可循、值得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八岁那年,他的父亲在失业后移居外城,短短几个月便染上了赌瘾,输光了所剩无几的家当。 他亦被父亲输给了首尔赌场,从此跟在师父身边学习记牌、算牌和洗牌的技巧。 命运天翻地覆,他怀着一种对师父的憎恨,和连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对他人的恶意,竭尽全力学习所有能接触到的千术。 他很聪明,也很刻苦,短短八年便从罪恶的牺牲品成为罪恶本身,在黑暗中露出尖利的獠牙,吞噬那些误入赌博泥潭的弱小生物。 他不仅能通过细微的动作左右牌局的输赢,还能通过对赌棍们心理的精准把握诱导他们一步步沉迷,直到输个倾家荡产。 二十岁那年,金敏俊通过言语和行为上的诱导,将师父骗上赌桌,又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千术赢得了赌局,取代师父成为首尔赌场的赌魔。 如果赌博的领域存在一位神明,那么这位神明早已成为他杀戮的同谋,而他则是神明麾下的祭司,磨刀霍霍,宰杀人牲。 普通的赌徒在金敏俊看来都是可供他宰割和掠夺的猎物,就比如面前那位自称“沈牧”的青年。 接下来,他将像以往吞噬那些误入赌场的菜鸟那样,一步步将《枪手赌博》游戏中的其他受选者引入深渊。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2:18:59】 庄家和三名赌徒陆续起身让出桌子,金敏俊和戚白相对而坐,周围很快便挤挤挨挨地围满了好奇的赌徒。 几乎全场的赌徒在听到“白从流要和布兰登赌一局”的消息后,都抻长了脖子往这一带聚集。 纵然戚白连续输了好几局赌大小,赌魔的光环却绝非一朝一夕就会散尽。 所有人都想知道,同为被杰克强行请来的“最负盛名的赌魔”,白从流和布兰登到底谁更胜一筹。 金敏俊将桌上的牌归拢成一沓,递向戚白:“你在赌博上的经验不如我丰富,公平起见,你来洗牌吧。” 听到这话的赌徒们一片哗然,一位赌魔说另一位赌魔经验不足,简直和指着鼻子骂人无异。 “多谢。”戚白毫无生气的迹象,平静地从金敏俊手中接过牌,分成两叠,用拇指肚将牌角掀起两指的高度,任由它们如瀑布般交错着下落。 如是三次,一副牌已被彻底打乱。他单手将牌在桌面上抹开一道半弧,又迅速收回垒齐,从中抽出两张牌。他翻开其中一张,牌面是【a】。 “你运气不错嘛,【a】牌既可以算作11点,也可以算作1点,相当于你有了足足10点的赌博空间。”金敏俊笑着赞道。 他方才看见戚白熟练的洗牌动作,几乎以为对方先前的表现是老手装菜鸟,给他下套。 但在看完戚白抽的牌后,他再无顾虑。 刚才观看牌局的时候,他已经记住了所有花牌,能判断出戚白的暗牌不是其中的任何一张。 瑞丹深赌场每局赌局的注额上不封顶,如果是老手来洗牌,绝对会在第一局就下狠手榨干对手的筹码,根本不会放着黑杰克不抽,给对手留下喘息的机会。 金敏俊从牌堆中抽出两张牌,翻开一张,牌面是【8】。 另一张牌没有翻开,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张牌是【k】,算作10点。 扑克牌的牌背乍看花纹相同,但对于行家来说不难分辨,如果给金敏俊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能记住一半的数字牌。 金敏俊懊恼地将牌拍在桌面上,半真半假地叹道:“我这破运气,看来是比不过你。” “这样么?我忽然感觉我的运气回来了一点。”戚白用食指按住一张牌拖到身前,道,“补牌。” 又轮到金敏俊的回合了。保险起见,他直接喊了“停牌”。 他没来得及记任何一张数字牌,不敢赌下一张牌能运气好地摸到【3】。 先前的庄家被换下了牌桌,此时站在旁边提醒道:“先生,您可以叫注了。我们这一桌的最低注额不得低于五千。” “好的,这一局我叫注五千美金。”金敏俊从筹码袋中摸出五枚筹码,放在桌上用白线分割出来的下注区。 他秉持着先前捏出的友善人设,向戚白解释道:“兄弟,接下来你可以选择跟注或投降。如果跟注,你输了之后需要支付五千美金;如果投降,就只需要支付一半;当然,你要是赢了,我这五千美金就是你的了。” “是么?”戚白沉吟片刻,从西装男拎着的袋子里摸出五枚筹码放上桌面,道,“我跟注吧,顺便再补一张牌。” 他又拖了一张牌到身前,才喊了“停牌”。 金敏俊心道这菜鸟胆子真大,如果是他,哪怕有了一张【a】,也万不敢再多要两张牌。 双方都“停牌”,进入结算环节。 金敏俊的牌是【k】和【8】,总点数18;戚白的牌是【a】【5】【7】【9】,总点数22,1点之差,爆牌。 属于戚白的五枚筹码被庄家推到金敏俊面前,金敏俊装模作样地惋惜道:“兄弟,还来吗?你刚才真可惜,就差一点你就要黑杰克了。” “继续。”戚白将翻开的牌拨到一边,归拢牌堆重新洗牌。 金敏俊听到青年的面具下响起急促的呼吸声,知道几乎所有初尝赌博的毛头小子都无法抗拒那游走于胜负之间的诱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枪手赌博(五)“真正的赌徒”(第2/2页) 更别说方才那局,青年距离胜利如此之近,任何人面对这种局面,都很难不被勾起强烈的胜负欲。 金敏俊的第一场游戏是《炸金花》,他犹记得那个被他赢光筹码的受选者丢弃所有傲慢和自持,跪在地上求罪恶尖塔再给一局机会的丑态。 此刻,他不无恶意地想:希望这个自称沈牧的内城人不会将自己搞得太难看。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2:13:52】 新一局开始,戚白抽出两张牌,明牌是【2】;金敏俊微微一笑,也抽出两张牌,将【7】翻成明牌。 他的运气确实不好,但凡他抽到一张花牌或是一张【a】,都有把握立刻结束赌局,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某种类似“新手保护期”的玄学,花牌莫名其妙都到了戚白手里。 金敏俊刚才随意一瞥便看出来了,戚白倒扣的那张暗牌是【j】,即为10点。 “这混蛋运气真他妈的好……”金敏俊不由得在心里暗骂。 不过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他能记牌,只要耐心等待下去,随着出过的牌越来越多、剩余的牌越来越少,他终究能摸到想要的牌。 “补牌。”戚白说。 他新抽了一张牌,放到面前的牌阵中,用手撑着下巴,滑稽的小丑面具正对金敏俊:“轮到你了。” 金敏俊犹豫了一会儿,也补了一张牌,叫了“停牌”。 “五千美金。”他在下注区摆出五枚筹码,再稳妥不过的打法。 戚白轻轻一笑,也放出五枚筹码,道:“补牌,停牌。” 四张牌在戚白身前排成一排,被他一一翻开,分别是【2】【j】【4】【4】,总点数20。 金敏俊也翻开自己的牌,【7】【5】【6】,总点数18,低于戚白的点数。 “兄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上手了,天赋异禀啊。”金敏俊不吝夸赞,抬手将筹码推到戚白身前。 他已经摸出戚白的路数了,这是个很狂妄很贪婪的家伙,只要明牌足够小,赌博的空间足够大,他就会大胆地补牌,毫不考虑爆牌的可能。 “还来吗?”金敏俊问。 戚白抓起属于金敏俊的五枚筹码丢进西装男拎着的袋子,笑着说:“继续。”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1:29:04】 游戏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半,过去的半个小时内,金敏俊又和戚白玩了六局黑杰克,注额从五千飙升到一万。 他赢了其中的五局,现在有足足十四万美金的筹码,只要再赢一局,并且选择全押,哪怕戚白中途投降,依旧会被他榨干剩余的筹码。 戚白中途起身了一次,再坐下时沉默不语,金敏俊知道青年大概也触发了那条提示—— 【出于扮演的需要,你无法单方面终止赌局。】 这是金敏俊根据在现实里担任赌魔的经验猜出来的隐藏规则,在提前到达赌场大厅的时候,他通过几次试探验证了这条规则。 这也成为他邀请戚白对赌的底气所在。 身为真正的赌徒,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仅仅是离开瑞丹深赌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游戏,他发誓一定要赢得世纪赌局,以最漂亮的方式通关,拿到最高等级的评价。 杰克固然是主场作战,但他未必不可以中途打乱这位主办者的计划。只要戚白在世纪赌局开始前出局,那么杰克事先做的所有针对四人赌局的准备都会付之东流。而在三人赌局中,他有信心取得优势。 “第九局开始。”庄家高声宣布,自觉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 旁边看热闹的赌徒们躁动不安,明眼人都能看出戚白完全是被金敏俊压着打,这种一边倒的赌局无聊透顶,已经有人开始喊着“白从流名不副实”的口号,唱衰即将到来的世纪赌局。 金敏俊从牌堆中抽出两张牌,翻开其中一张,是他心心念念的【a】。另外一张牌他也记得,是花牌【q】。两张相加刚好是21点,黑杰克,不出意外便是最大的牌型。 面具下的唇角咧开志得意满的笑,金敏俊拎起自己的筹码袋,将所有筹码一股脑儿倒在下注区:“停牌,这局我全押。” “哗啦啦”的声响里,花花绿绿的筹码堆成小山,瞬间吸引了所有赌徒的目光。任何时候,一次性押上所有筹码的行为都足够疯狂,强烈的戏剧性足以让观众景仰,令对手胆寒。 “补牌。”戚白平静地说。 他自顾自拣出一张牌放入面前的牌阵,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血色的糖果,拇指和食指交错,透明的糖纸如花瓣般剥落。 金敏俊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莫名感到烦躁,他直觉这一幕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 不,准确地说是不愿意回想,大脑的保护机制出于某种强烈的情绪自动屏蔽了相关的记忆,使他的人生出现了一块白斑状的缺失。 戚白将糖果塞进口中,小丑面具上那猩红的笑容似乎更鲜艳了几分。 “补牌。”他又抽了一张牌,至此他的面前已经放了四张牌。 青年分毫没有要停牌的迹象,却是用食指轻叩着桌面,将脸转向金敏俊,声音笑意盎然:“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 “当一个赌徒放弃赌博,而选择通过计算稳妥地决定胜负时,他便离死不远了。” 第十五章 枪手赌博(六)“败者重蹈覆辙” 第十五章枪手赌博(六)“败者重蹈覆辙”(第1/2页) 在杀死师父、成为赌魔后,金敏俊时常梦见自己输掉赌局、失去赌魔身份、被人残忍杀死的未来。 师父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噩梦的各个角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与他隔着血腥对视,他偶然鼓起勇气,抬手拂去那满面浓腥,却猝然在那淋漓的鲜血之下望见自己的脸。 从噩梦中惊醒,他一面更为刻苦地练习出千的手法,一面想方设法规避所有考验运气的赌局,小心翼翼地维持“赌魔”的威名。 却没想到,他还是输了,输给了那个来自蓝鲸市的少年。 留着半长头发的少年将一枚猩红的软糖丢进嘴里,拿起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脑门连扣四下扳机,笑得轻狂又张扬:“还剩两枪,二分之一的概率,只要下一枪不是实弹,你就赢了。不过——你敢赌吗?” 金敏俊不敢赌,但时移世易,经历过一遭生死,他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轻易乱了阵脚的新任赌魔。 “我不管你是谁,但我不信你会有比黑杰克还大的牌。”金敏俊冲戚白冷笑,“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平局。你已经在筹码上落后,就算一直平局下去,我也耗得起。” “你未免对局势太过笃定了些。”戚白说话间又补了一张牌,五张扑克在他身前一字排开,明牌【2】居于最中间,“习惯于使用计算和技巧,便会忘了赌博是概率的艺术,真正的赌博从来不存在十拿九稳的胜利。 “在旗鼓相当的赌徒通过赌术博得百分之八十的胜率后,决定胜负的终究是那百分之二十的运气,你觉得呢?” 金敏俊死死盯着戚白面前的五张牌,冷不丁地想起一条早已被他丢在记忆的旮旯角的特殊规则—— 第一轮发牌后再补三张牌,若五张牌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即被称为五小龙,可以作为一种特殊赢牌路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很多老手都容易犯的错误,轻敌,狂妄,在不必要的时候押上全部…… 当年他的师父就是这样在他的筹划下输光了所有,被他一刀刀剁成了碎肉…… “停牌,这局我也全押。”戚白从西装男手中接过筹码袋,整个放在下注区,发出砰然的声响。 他一张张翻开倒扣的暗牌,从左往右分别是【9】【2】【3】【5】,加上之前那张明牌【2】,正好是21点。 黑杰克大于五小龙,也大于普通21点,但五小龙叠加普通21点,可以大过黑杰克。 “我投降!”金敏俊连忙叫道。 总注额经由两人的全押,被直接抬到二十万,投降哪怕只输掉一半,也是足足十万的筹码。 十四万本金只收回四万,小小一叠筹码被扫回金敏俊身前,锃亮的表面映出他颤抖的下颌,一粒汗珠滴落在赌桌上,寂静无声。 戚白向身旁目瞪口呆的西装男侧了侧头,西装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但还是机械性地将新得的一百枚筹码收进戚白的筹码袋。 戚白将筹码袋放回下注区,抬眼看着金敏俊笑:“下一局我依旧会全押,你想跟吗?” 金敏俊霍然起身,就要离座,却在下一秒听到了冰冷的警告声: 【出于扮演的需要,你无法单方面终止赌局。】 他急促地呼吸着,坐回座椅,咬牙道:“跟。” 金敏俊知道有一类赌徒惯爱虚张声势,戚白如果真的锁定了胜局,就该闷声发大财地赢光他的筹码,而非像现在这样对他说那么多废话。 就在刚刚他已经想明白了,戚白绝非他以为的菜鸟,演技拙劣地假装沈牧,只是为了让人错判他的智慧;自称不知道黑杰克的规则,提出要旁观几局,大概率是为了多记几张关键牌。 不同于他选择记忆花牌和【a】牌,戚白反其道而行之,记忆了若干张数字牌,以便组成五小龙的牌型,对他进行心理上的施压。 他要是立刻认输,才是着了戚白的道! “第十局开始!”庄家高声喊道,附近的赌徒都聚集过来。 他们原本还当白从流这位从龙郡来的赌魔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现在才看出些门道,人家这是放长线钓大鱼,装蒜玩儿人呢。 旁边的一张赌桌早便开了盘口,赌两位赌魔谁输谁赢,“白从流”名字下的赔率一路飙升又急转直下,旁边新开了个小盘口,赌他能在第几局结束游戏。 赌徒们在一番纠结后,纷纷押了第十一局,稳妥且赔率不低,若是赌对了可就是大赚一笔。 金敏俊率先抽了两张牌,在知道戚白也是老手后,他立刻调整战略,尽全力压缩对手的赌博空间。 戚白不可能记住所有牌,只要他抽的这两张牌中恰好有戚白记的牌,就相当于削减了戚白的优势。 金敏俊翻开【6】牌作为明牌,暗牌是【q】。 戚白也抽了两张牌,将【a】翻面。 “补牌。”金敏俊咬牙又抽了一张牌。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他在赌新抽到的牌低于5点,否则他将爆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枪手赌博(六)“败者重蹈覆辙”(第2/2页) “补牌。”戚白也补了张牌,动作依然从容,谁也无法透过面具看清他的神情。 金敏俊犹豫了一会儿,选择停牌,戚白轻轻一笑,继续补牌。 看着和上一局游戏一样在戚白身前排开的扑克,金敏俊倏地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但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人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那一点? 他汗如雨下,心念急转间,戚白又补了一张牌。一共五张扑克,四张暗牌均匀地分布在明牌两侧。 “停牌。”戚白笑着,用两根手指捻住身前的扑克,一一翻开。 【4】【6】【a】【2】【8】,又是一个刚好21点的五小龙! 至此,不好的预感落到实处,金敏俊撑着桌子站起,高声叫道:“你能记牌对不对?你记住了两套五小龙……不对,你记住了所有牌!” 戚白垂眼看着掌心漫开大片水红色的血色纹路,叹了口气:“你本来是可以赢的。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赌徒,愿意丢掉那些无聊的算式,坚信自己作为赌魔的运势,在第一局就押上所有,这会儿被清空筹码的就是我了。” 金敏俊被气笑了,俯身越过大半张赌桌,伸手揪住戚白的领子:“阿西吧,去你的赌徒!你赌了个屁!能记住所有牌,还装成菜鸟坑老子,就等着老子全押上是吧?” 两个黑人警卫冲上前来,将金敏俊从戚白身上扯开,金敏俊下意识地挥舞四肢挣扎,紧接着便被一手肘打在腹部,吃痛地蜷缩起来。 戚白抚了抚被揉皱的领口,一边清点桌上的筹码,一边认真地解释道:“我也在赌,赌你的路数和七年前一样,不会一上来就全押;还赌你会在占据绝对优势时忘形,试图将我置于死地。” 七年前?金敏俊捕捉到关键词,面具下的脸色变了:“你……你到底是谁?” 戚白笑了,从座位上起身,几步走到他身前,却是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金敏俊说不出话来。青年的言行举止是那般熟悉,哪怕不曾明言,他还是想到了当年那个击败他的蓝鲸市少年。 那时他问少年的名号,少年随手将一枚白色国王棋丢给他,笑着对他说:“白棋,黑白的白,棋局的棋。” “可……可是白棋不是六年前就死了吗?”金敏俊陡然生出白日见鬼的悚然。 他想起来了,刚输给白棋时,他非但没有感到愤恨和不甘,反而油然而生一种对这个后起之秀的崇拜。 多么疯狂的举动,多么鲜活的生命,多么明目张胆的恶意!这是一位真正属于赌博这个领域的天才,与刚过三十就暮气沉沉的他截然不同! 那段时间,他狂热地追逐白棋的行迹,观摩白棋的每一场赌局,在台下为白棋的胜利欢呼…… 直到六年前,一个号称“神注”的大人物公开向白棋挑战,邀请他参加一场致命的赌局。 那个大人物的赌术平庸至极,但他来自内城,拥有可观的权力和财富…… 再后来,金敏俊从别人口中听说了白棋的死讯。 野草哪怕再卖力地生长,也随时可以被践踏和焚烧;他们是杂草,是有害之物,在注定的灭亡面前……什么也做不了。 窥见命运的真相意味着承担无法承受之痛苦,金敏俊从来不是一个拥有勇气的人。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那段记忆,在收到罪恶尖塔的邀请时,他满心都是日后杀了那个大人物,也只当这是物伤其类,未雨绸缪。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一执念的由来…… “白棋,我知道了,你……您是白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金敏俊,经常来看你的赌局……”金敏俊被黑人警卫钳住胳膊往外拖,只能徒劳地冲戚白喊。 这些话经由罪恶尖塔的处理,不会被npc听到。 “麻烦稍等一下。”戚白忽然抬手拦住黑人警卫。 顶着金敏俊感动又期待的眼神,他弯腰从男人的上衣口袋中抽出手机,老神在在道:“布兰登先生剩下的筹码应该不够支付赌注了,就拿他的手机来抵吧。” 青年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只是随意从路边捡起自己掉落在地的财物。 金敏俊一愣,接着便意识到了戚白的用意,颓然地苦笑:“果然……不这样就不是你了。” 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触目惊心的恶,才那样摄人心魄,令他惊羡…… 戚白不置可否,坐回座位,看着金敏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方抬眼看向身旁一言不发地扮演墙壁的西装男。 “可能得辛苦你去和杰克先生说一声了,原定的四人赌局该换了,让他找找有没有什么三个人能玩的游戏。” 他侧头看向赌场大厅中央的液晶屏幕,声音带笑:“顺便,不知道我能不能请来小川莉奈小姐和我赌一局呢?” 屏幕上方的横幅赫然显示着——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1:11:42】 第十六章 枪手赌博(七)“胜者得偿所愿” 第十六章枪手赌博(七)“胜者得偿所愿”(第1/2页) 经典的四人赌局有桥牌、麻将和拖拉机,经典的三人赌局有斗地主、炸金花和梭哈,两者固然有共通之处,细节上的处理却大不相同。 同时适用于四人局和三人局的游戏,黑杰克算一种,恰恰是戚白所擅长的,影响不大。 戚白和金敏俊在某些方面的看法是一致的,既然罪恶尖塔会根据通关表现进行评级,那么有必要想办法更完美地通关,争取更丰厚的奖励。 一方面,世纪赌局作为明面上的主要矛盾,可以设法争胜。 通过频繁改变参加赌局的人数打乱瑞丹深赌场的节奏,不失为一种削弱杰克的主场优势、减少双方实力差距的办法。 另外一方面,戚白打算优先完成支线任务,汇总其他受选者手中的筹码和线索。 赌场大厅中,赌徒们兴致勃勃地谈论方才结束的赌局,也有不少赌徒垂头丧气地说着懊恼的话语。 他们在先前的盘口中押了白从流第十一局获胜,谁也没想到戚白会在第十局的时候就结束赌局。 西装男离开了,不知是去向杰克汇报情况,还是去寻找小川莉奈了。 之前去取干净衣物的那个黑人姗姗来迟,在戚白左侧的位置站定,将一套叠好的白色礼服递给戚白。 戚白随手将礼服放在桌面上,侧身抓住右侧一个剃了光头的赌徒的胳膊:“辛苦你去帮我请一下小川莉奈小姐了,不麻烦吧?” 根据旁观者效应,在场人数越多,任何单个旁观者采取帮助行动的可能性越低,反应时间也越长。 戚白先前公然宣称想请小川莉奈赌一局,在场的赌徒们虽然或多或少流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但都没有要动身帮他找人的意思。 他索性向具体的人提出请求,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的可能性将大大减少。 被戚白抓住的赌徒正好是少数几个押对盘口的人,这会儿红光满面的。 听到戚白的请求,他先是一愣,接着便连声道:“不麻烦,我……我很荣幸!” 他风风火火地去找人了,周围聚集着的赌徒看在眼中,一片哗然。 他们终于确定了,戚白是真的想请小川莉奈赌一局,而不是在世纪赌局开始前出于心理战术虚张声势。 这些人在盘口中有输有赢,此刻却一扫面上的沮丧,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作为瑞丹深赌场的常客,观赏过一场场生死赌局,他们早已不同于外界那些为了金钱忙碌奔波的赌棍。 或许依旧会精密计算每一局的得失,或许依旧会谨慎权衡风险和收益,但有一种名为“赌性”的思维模式在他们的灵魂底部生根蔓延,驱使着他们像猎犬般追索精彩的对局,期待看到意料之外的事和戏剧化的发展。 戚白以压倒性的优势赢过金敏俊,本就不低的声望在短时间内飙升到更夸张的程度,人们发自内心地愿意给予他赌博领域的至高神应该得到的尊重,让他得偿所愿,让他……继续赢下去。 白从流挑战小川莉奈的消息在人群间口口相传,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赌徒纷纷加入寻找小川莉奈的队伍。 戚白趁机朝前台的方向走了几步,远远看了一眼。 这会儿柜台前的人已经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隔着稀疏的人群,可以看到一头金发的年轻姑娘站在柜台后,低着头清点筹码,时不时飞快地抬起眼,向他这儿投来视线。 这姑娘想必就是备忘录里提到的露西了。 戚白感受着落在身上的视线,暂时不打算去支取所谓的后手。 他不着痕迹地调转方向,走向赌场大厅的出口,不出所料被一排持枪的黑人拦了回去。 他也不在意,悠然自得地往赌桌旁一坐,摸出金敏俊的手机研究起来。 这部手机同样没有上锁,备忘录里安安静静躺着三条记录,前两条和他的记录大差不差,第三条则写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枪手赌博(七)“胜者得偿所愿”(第2/2页) 【3去一楼大厅的盥洗室一趟,最靠里那间的水箱下有足以扭转局势的后手。对了,别忘了戴面具,赌魔不能让人看到真容,这是所有赌场的规矩。】 戚白看完所有文字,眯起了眼:“不仅都患有失忆症,竟然还都留了后手吗?两位赌魔可真是默契啊,就算是亲生兄弟也莫过于此了吧……”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1:03:17】 远处的人声忽然嘈杂了起来,拥挤的人流向两侧分开。 戚白抬眼看去,戴小丑面具、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款步而来,落落大方道:“白从流先生,很荣幸能够得到您的点名邀请。” 她在距离戚白一步开外站定,微微欠身:“我的真名是中岛纯子,不知您是?” “沈牧。”戚白张口就来,抬手一指赌桌对面的空位,“时间有限,我们速战速决吧。” 中岛纯子莞尔,微侧着身在高背椅上坐下,笑道:“原来是沈牧先生,我相信您的为人,等会儿的赌局中,您一定不会让我吃亏。” 她自然是不信对面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沈牧的,毕竟戚白那随口一说的语气太过明显,就算将“沈牧”二字替换成“张三”“王五”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在这个游戏中,玩家的真名并不重要,所有人都被凌空抓起,投入陌生的场景中,扮演百年前某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重要的是……能利用真名做什么文章。 见戚白不语,中岛纯子用两指夹起桌面上散落的扑克,继续道:“您邀请我参加您的赌局,我无法拒绝您。但同为赌魔,既然场地是您决定的,那么玩什么可否由我决定?” 她的措辞彬彬有礼,任何人都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谁知下一秒,就见戚白一摊手:“抱歉,我没读过书,太复杂的赌局我玩不了,只会玩黑杰克。” 中岛纯子愣住了,属实没想到戚白会这么不给面子,根本不按照她的剧本来。 且不说身为赌魔,本就该对各类常见赌局有所涉猎,单说复杂度,就有大量赌局远比黑杰克要简单,没道理会玩黑杰克,却玩不了其他游戏。 当然,中岛纯子没有说出来,而是善解人意地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提一个最简单的赌局吧,我们玩抽鬼牌怎么样? “游戏规则不复杂,我们会用到从a到k共十三种牌,但只保留黑桃与红心两种花色,所以一共是二十六张牌。 “可能要请庄家提前抽走其中一张牌,确保牌的总数是奇数,之后再洗匀剩下的牌,分给你我。 “我们各自整理手牌,将能配成相同数字的对子丢弃,剩下无法配对的单牌。然后,游戏正式开始。 “我们轮流从对方的手牌中任意抽走一张,如果这张牌刚好能和手中的某张牌配对,就可以立即丢弃这对牌。 “如此交替,直到所有成对的牌都被丢弃,剩下最后一张无法配对的单牌,也就是‘鬼牌’。持有鬼牌者,即为输家。” 中岛纯子的身体微微前倾,透过面具眼部的镂空注视戚白的眼睛,声音温温柔柔:“您看这个游戏可以吗?不仅简单,还很有趣味呢。” 戚白迎着中岛纯子的视线,好像看不出她的算计般,轻笑道:“的确,这个游戏听起来挺有趣的,那就这个吧。” 中岛纯子达成了目的,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赌桌旁的庄家:“这位先生,我想和白从流先生赌抽鬼牌。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您收拾一下桌面,为我们拿几盒新的扑克?” 谁都喜欢有礼貌的人,中岛纯子身为赌魔却毫无架子,更是难能可贵。 庄家痛快地答应道:“没问题,乐意为您效劳。” 第十七章 枪手赌博(八)“公平的劣势” 第十七章枪手赌博(八)“公平的劣势”(第1/2页) 和戚白、金敏俊这种职业赌徒不同,中岛纯子在现实里虽然也经常出入各大赌场,却并不靠赌博赚取财富。 赌博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能让她短暂地从原有的社交圈中抽离,缓解压力、放松身心的娱乐方式;而赌场,则和游乐园没什么区别。 在被戚白通过人海战术揪出来前,中岛纯子正躲在大厅角落的一间雅间,一边享受英俊侍应生的嘘寒问暖,一边通过液晶屏幕远程观看大厅中的动向。 21世纪初的世界尚且保有优待亦或者说轻视女性的优良传统,中岛纯子素来擅长利用任何有利因素达成自己的目的,在确定时代背景后,她立刻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歇。 如她所料,瑞丹深赌场和她常去的那些上流赌场相似,哪怕是在以赌博为第一要务的大厅中,也备有一些用于休憩的场所——她轻而易举地便被带离了金敏俊和戚白的视线,且不算违背杰克的要求。 中岛纯子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水平必然无法在赌博中赢过其他受选者,不如放弃支线任务,谋求合作共赢。 可惜另外两个人谁也不像是想合作的样子,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期拖到世纪赌局开始,再利用手机里的信息谋划逃离赌场。 但她也知道,无论戚白和金敏俊谁赢,都不会放过她。所以她一直在观察两人,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思考对策。 她看出来戚白拥有记牌的能力,运气却不是太好,那么提议玩一个运气占主要因素的游戏无疑能削弱戚白的优势。 但如果是纯运气类游戏,戚白未必会接受,中岛纯子深谙折衷主义,索性做出让步。 抽鬼牌虽考验运气,但表面上仍然涉及少量的技巧,简直再合适不过。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1:00:00】 庄家捧来八盒未拆封的崭新扑克放在桌上,拆开其中一盒,熟练地挑出二十六张黑桃和红心,抽出一张红心q摆在赌桌中央。 他将剩余二十五张牌在手中掂了掂,分成两半,分别倒扣着推到戚白和中岛纯子面前:“鬼牌是黑桃q,请二位尽快整理好手牌,在下注区押注。” 戚白拿起面前的牌,一共十二张,丢掉对子后只剩下【a】【4】【9】三张。 由此反推,中岛纯子手中的牌是【a】【4】【9】【q】。 中岛纯子摸出五枚筹码放上押注区,微微一笑:“五千美金。” 戚白也笑了,同样摸出五枚筹码。 庄家道:“未持鬼牌者先抽。” 中岛纯子将四张牌理成扇状握在右手,递向戚白,礼貌地说:“白从流先生,您先。” 四分之一的抽中鬼牌的概率,在赌博的领域已不算低。 戚白浑不在意般,随意伸出两指,从中岛纯子手中抽出一张牌,翻开来看了一眼。 他的运气不算太差,那是一张【4】,他将那张【4】和自己手中的【4】一起丢到桌上。 中岛纯子笑着说了句“打扰”,也用两指从戚白手中夹出一张【a】牌,将自己的【a】连同那张【a】一并打出。 第二轮抽牌,戚白手中剩余一张【9】,中岛纯子手中只剩下【9】和【q】。 女人用手托着下巴,声音温温柔柔:“白从流先生,接下来您有一半的概率抽到鬼牌,也有一半的概率抽到【9】,直接获胜。您敢加注吗?” “没必要。”戚白垂眼注视着掌心的猩红,笑着摇了摇头,“和抛硬币差不多的概率分布,不是么?” 他从中岛纯子的手中抽牌,轻轻翻面,读出牌的内容:“黑桃q,鬼牌。” 抽鬼牌游戏中,根据游戏本身的特性,赌博双方除鬼牌外拿到的牌型完全相同,故而每抽一次牌,都可以同时丢掉手中的一张牌,持有的牌只会越来越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枪手赌博(八)“公平的劣势”(第2/2页) 假设双方除鬼牌外各持有n张牌,那么最多只需要n/2轮就可以结束游戏。 持有鬼牌的人需要做的,就是在轮次之内让对手抽走自己手中的鬼牌;另一人需要做的,则是避免自己抽到鬼牌。 当然,抽到鬼牌后,也可以通过一些手法,想办法让对手再将鬼牌抽回去,但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低级的赌棍之间。 高手通常都能记牌,只要拿到过一次鬼牌,便能在短时间内记清牌背的模样,防止自己再次抽到鬼牌。 从某个角度看,开局就拿到鬼牌的人其实是幸运的,因为他不用担心抽到鬼牌,而对手在多个轮次中从他手中抽到鬼牌的概率p为1-(n!!+1)/(n+1)!!。 n可以是0到12间的任何一个数,而只要n大于等于5,p就大于二分之一。 刚才那局游戏中,n等于3,根据公式可以算出,戚白在两轮次中抽到鬼牌的概率恰好等于二分之一。 很公平的概率,就像抛硬币。 可惜公平的另一种意思就是“没有优势”,而戚白恰恰不擅长处理没有优势的赌局。 “白从流先生的运气不是太好嘛。”中岛纯子将双手在身前合十,笑道,“希望等会儿我不会再将鬼牌抽回来。” “是么?那就祝你好运了。”戚白淡淡回道,默默将两张牌放在桌下换了几次位,才重新放上桌面。 中岛纯子盯着牌背看了两秒,准确地抽出了【9】牌,连同自己手里剩下的【9】牌一并打出。 戚白于是知道了,中岛纯子也是能够分辨并记住牌背花纹的高手。 他之前拿到鬼牌时,摸到牌背有一道人为的划痕,便趁洗牌的时候用指甲在【9】牌背面同样的位置也划了一道。 如果中岛纯子不会记牌,只会靠做记号的手段取胜,戚白便有信心将计就计攫取优势。 可惜现在看来,那道划痕只是障眼法罢了,能进入这个游戏同台竞争的,都不是什么菜鸟。 “我赢了,多谢白从流先生让我。”中岛纯子噙着笑,用三根手指按住戚白面前的筹码拨到自己身前,又抬手将桌上的扑克拂到地上。 她看向庄家,微微颌首:“请您再拿二十六张牌出来。” 她的确像戚白推断的那样能够记牌,但她到底不是专业的赌徒,充其量只能在四张以内的手牌中分辨出鬼牌,手牌再多她就无法确定了。 而她毫不怀疑戚白能够记住所有纸牌——后者和金敏俊的赌局已经证明了这点。 那么,不妨每局游戏都取用新的扑克,直接从根源上断绝戚白记牌的可能。 庄家取出二十六张方片和梅花,挑出方片q扔到一边,宣布道:“这局的鬼牌是梅花q。” 他迅速发完牌,戚白将自己面前的牌堆整理成一沓,拿起来后挑出成对的牌打出,剩下的牌是【2】【3】【6】【10】【j】。 鬼牌依旧在中岛纯子那儿,而他抽到鬼牌的概率大于二分之一。 旁观的赌徒中有不少精通计算的,很快便看出戚白身陷劣势。 他们悄悄去往赌两位赌魔胜负的新盘口,取出一部分筹码买白从流输:赔率高,可能性又不低,说不定真有的赚! 戚白好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窘境,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橘红色的软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他咀嚼糖果好似咂摸珍馐,却是缓缓掀起眼皮,笑着看向中岛纯子:“中岛小姐,这局优势在你,你要加注吗?” 第十八章 枪手赌博(九)“活着的价值” 第十八章枪手赌博(九)“活着的价值”(第1/2页) “我依旧压五千吧。”中岛纯子将之前刚从戚白那儿拿来的五枚筹码放入下注区,“和大名鼎鼎的白从流同桌赌博的机会可不多,我还想和您多玩几局呢。” 她向前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极缓:“而且,我们从来不是非得争个你死我活的敌人。” 哪怕做好了一个人逃离瑞丹深赌场的准备,中岛纯子也深知,要想提高完成主线任务的成功率,合作不可或缺。 她手中掌握的信息并不全面,自身的武力也不支持她独自行动,个体的力量在群体面前不堪一击,她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当然,直接谈合作难免露怯,她有必要先在赌桌上取得优势,再旁敲侧击地传达自己的善意,逐步掌握话语权。 “我完整地看过您的通关视频,很敬佩您的冷静和理性,也完全认同您对囚徒困境的看法。罪恶尖塔是对全人类的救赎,我们所有受选者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中岛纯子略微停顿,尾音上扬:“‘被选进罪恶尖塔的人都拥有成为救世主的资格。’白从流先生,如果您真的是沈牧,一定是会愿意和我合作的吧?” 她照搬了沈牧的原话,潜台词不言而喻。戚白却好像听不出她的暗示,照例从袋子里摸出五枚筹码放上赌桌,道:“那就多玩几局吧。我跟注。” “白先生好魄力。”中岛纯子也不失望,只微微一笑,将理好的手牌递到戚白面前,“这局按规则还是您先抽牌,请吧。” 游戏进行到第二轮,戚白抽到了梅花q,之后的发展毫无悬念,直到所有成对的牌出完,中岛纯子依旧没有将那张【q】抽回去。 “白从流先生又让我了。”中岛纯子笑着收拢筹码,照例将桌上的扑克推到一边。 看着屡屡折戟的戚白,她有那么一瞬间不由生出了一鼓作气榨干对手筹码的念头,但她很快就想到了金敏俊的下场,冷静下来。 谁知道青年是不是又在装?也只有金敏俊那种短视又冲动的蠢货,才会因为一时的优势而得意忘形。 中岛纯子暗暗告诫自己不能中计,面上却善解人意地叹息:“看来白先生的运气确实不太好,在运势低迷的时候赌博是不智之选,您还要继续吗?” “继续。”戚白垂眼看了看身侧的筹码袋,“反正我们的筹码都还多,不是么?” 庄家自觉地拆了一盒新的扑克,默不作声地挑出黑桃和红心,抽出红心q放到一边,然后……开始发牌。 戚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这次是巧克力,他剥开金箔纸,想象了一番巧克力渣糊在面具上的情景,默默将糖纸还原。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0:32:19】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戚白和中岛纯子又玩了八局抽鬼牌,输多赢少。 好在,由于两人每次都只押五千,戚白手中还剩下十七万筹码,中岛纯子的筹码数也只堪堪达到十三万。 原本站在周围旁观的赌徒们散了大半,留下来的人也低声抱怨起来。 抽鬼牌这一游戏本就运气重于技术,不像黑杰克那样具备太强的观赏性。赌博的双方又保守得令人沮丧,连踯躅不前的菜鸟都不如,简直无聊透顶。 之前被戚白打发去找杰克汇报情况的西装男赶了回来,冷冷地看着戚白道:“杰克先生已经知道了您的所作所为,他托我给您带一句话:祝您在接下来的世纪赌局中所向披靡。” 言外之意无非是:你最好能赢,如果输了,绝对会死得很惨。 戚白好像听不出威胁的意味,面不改色地笑道:“替我多谢杰克先生,顺便帮我问问,我能不能再问他借十万筹码。” 西装男心说这是将他当跑腿的四处遛吗?他无法拒绝,正要动身,就听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必了。” 大厅中央的液晶屏幕再度浮现出穿银色西装的人影。 银色的房间中,杰克坐在高背椅上,右手把玩着一只似乎是刚切下来的人手,断口处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淌落,在银白色的衣料上晕染开猩红的脏污。 饶是远远一瞥,戚白也认出来了,那是金敏俊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枪手赌博(九)“活着的价值”(第2/2页) “在瑞丹深赌场的规则里,每一位踏入这里的赌徒都是平等的,不论是刚接触赌博的新人,还是名声显赫的赌魔,哪怕是我,也不敢自认为特殊。 “所以,一般而言,以一条人命的价值只能兑换十万筹码。”杰克将人手放在旁边的托盘上,话锋一转,“但是—— “考虑到世纪赌局在即,白先生又是难得开口,我特意重新翻阅了那些古老的规则,找出了相应的条款。” 戚白讽刺地笑了:“听你的语气,那似乎不是什么好条款。” “你何不听听内容呢?”杰克微微低头,好似在俯瞰下方的人群,银质面具眼窝处的镂空有如髑髅,“那条新的规则告诉我: “死人能创造的价值是有限的,一场以虐杀为主题的娱乐节目,拆解下来的器官、血肉和骨骼,就是一个死人能够提供的全部。 “活人却不同,尤其是白从流先生您——龙郡的赌魔,多么响亮的名号!将这样一个人踩进泥里,从生到死都无法自主,哪怕痛苦到了极致也无法解脱……相信届时一定会有很多人对活着的白从流感兴趣,你们说是吗?” 他说是在与戚白对话,却更像是在向人群宣讲,仿佛大型游乐项目的经营者,用浮夸的语言推销门票,吸引游客。 赌徒们窃窃私语着,恐惧、激动、窃喜、期待、幸灾乐祸……种种神态在他们的脸上浮现,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戚白身上。 任何时代的赌场都是充斥罪恶的地方,疯狂的人怀着狂妄的想法醉倒于酒神宴会,道德感在一次次放纵中降低到极致,不必收敛的欲望肆意生长,得到快乐的阈值不断提高,追逐享乐的人便堕化为兽。 戚白又一次感到了饥饿,好似饕餮盛宴中唯一的宾客徜徉于席间,身遭皆是盘中佳肴。 他看着掌心漫开的猩红,吞咽唾沫,笑了起来:“立刻去死和生不如死的区别么?如果我想再借十万筹码,等我输了赌局后,就需要活着创造价值来偿还,是这个意思么?” “没错!”杰克打了个响指,“白从流先生,您随时可以去前台再支取十万筹码,但您需要知道,一旦您输了,您将成为瑞丹深赌场的所有物。 “人权、尊严、生而为人所拥有的一切,对于那时的你来说都是痴心妄想,你会被当做器物、工具,被用来进行一些不致命但会让你痛苦一生的实验,做一些你甚至不愿意去想象的事——您可要考虑清楚。” 戚白感受着话语背后浓郁的恶意,笑容不减:“你明明很期待那样的发展,还偏偏要说一句‘考虑清楚’,这会让你显得很虚伪、很做作啊。” “这并不影响瑞丹深赌场的规则。”杰克发出“嗬嗬”的冷笑声,“那么现在——您的选择是?” 戚白沉默了,两秒后他再度开口,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很多人都说,尊严是无价的,我对此持部分赞同的态度。它的确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因此持有者可以漫天要价,而一旦它被量化为资产,背后的泡沫也将一戳而破。” 二十二世纪,无数人舍弃尊严只为生存,亦有无数人像虔信神像一样供奉自己的自尊,只因那是他们一无所有后剩下的唯一的财富,一笔……未曾兑现的无形资产。 男人将困苦归结于清醒,女人将贫穷归结于知耻,老人将潦倒归结于自强,孩童将孱弱归结于天真…… 好像只要恪守某些东西,他们的不幸就有迹可循,自欺欺人的希望便可以在悲哀中生长,他们相信等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步,还可以用尊严做最后的交换,便永远昂首挺胸地以“有产者”自我标榜。 可惜……大部分人的尊严都一文不值。自认为豁出一切,换来的却不过是更深的痛苦和绝望。 杰克“哦”了一声,问:“所以,你想拒绝?” “所以……”戚白摊开手来,“既然你将我的尊严看得和我的命一样值钱,不仅开了价,还表达了购买的意向,那么我也只有愉快地说一声‘成交’了。” 他站起身,大步向前台的方向走去:“而且,游戏该结束了,我也不觉得我会输。” 第十九章 枪手赌博(十)“孤注一掷的疯狂 第十九章枪手赌博(十)“孤注一掷的疯狂”(第1/2页) 原本吵吵嚷嚷的赌场静默下来,挤在附近凑热闹的赌徒们陆续向两侧靠去,为戚白让开一条路。 沉迷于赌博的人的思维方式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们不再满足于循规蹈矩的生活,而变得向往变化,崇拜疯狂。 戚白公然向杰克叫板的行为无疑符合所有人对一名真正的赌徒的想象:孤注一掷,不留后路,狂妄至极。 哪怕他最终输了,这一瞬的疯狂也足以在所有人的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西装男呆愣了两秒,连忙跟上戚白,兢兢业业地履行监视的职责,看向戚白的目光中早已不见轻视。 戚白若有所觉,侧头看了他一眼:“小黑,辛苦你拿一下放在桌上的礼服了。我打算顺路去盥洗室换一身衣服。” 青年身上的西装浸满酒液,散发着浓郁的香槟气味,更换衣服的要求合情合理。 甚至可以说,他直到现在才提出换衣服的请求,简直比大多数人都富有忍耐力。 西装男纵然已经习惯戚白对他那无厘头的称呼,但乍一听到这请求,还是一愣。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说要去换衣服,这算什么道理? 中岛纯子故作疑惑地“啊”了一声,道:“白先生,您身为龙郡的赌魔,率先向我发起挑战,我出于对您的敬仰也是欣然入局了。如今您见赢不了我,便单方面终止赌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指责戚白“单方面终止赌局”完全是欲加之罪。 《枪手赌博》游戏存在一条【无法单方面终止赌局】的隐藏规则,戚白既然能成功从赌桌上站起来,至少能说明他主观上是没有临阵脱逃的想法的。 中岛纯子不傻,自然知道这些,她公然说这么一番话自有她的考量。 以她对戚白的观察,这是个精通阴谋诡计、且不吝于突破底线的家伙,许多暂时看上去莫名其妙的行为都潜藏着未知的目的,只等布局完成,便向对手发出致命一击。 这样的人忽然提出去盥洗室必不可能无缘无故。 离世纪赌局开始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比起让戚白用她不知道的手段横生枝节,不如三言两语将戚白打为临阵脱逃之徒,通过舆论将他留在赌桌上,拖到世纪赌局开始。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要终止赌局吧?什么时候赌场上连暂停赌局都不行了?”戚白侧头看向中岛纯子,笑着反问。 他松松垮垮地往一张赌桌上一靠,状似思考般沉默片刻,恍然道:“还是说你害怕我在盥洗室里拖延时间,直到世纪赌局开始——就像你现在想做的那样?” 赌徒们的议论顷刻间转了方向,中岛纯子每局只肯押最低注额的做法有目共睹,他们清晰地记得,之前戚白怂恿她在优势局加注,她却依旧扫兴至极地押了五千。 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戚白每次也只跟注五千的行为,毕竟在和金敏俊的对局中,戚白最后一局可是全押,眼下又向杰克借取十万筹码,目的昭然若揭。 已经有算数快的赌徒猜到了:戚白只要在下一局将已有的筹码和新借到的筹码尽数押上赌桌,就能清空中岛纯子的筹码。 在预想中的经典场面到来之前,再多的等待也是值得的,赌徒们只想着让戚白尽快支取筹码,换完衣服,开启最后一局赌局。 无论戚白最终是输是赢,他们作为即将到来的经典一幕的见证者,都将拥有可以向旁人夸耀一辈子的谈资。 戚白仰头看向液晶屏幕,随手拿起一名赌徒手中的香槟,向杰克遥遥举起:“杰克先生,瑞丹深赌场应该没有不能中途离席的规定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枪手赌博(十)“孤注一掷的疯狂”(第2/2页) “没有。”杰克笑道,“只要你能在一刻钟内回来,别让女士久等。” “从现在开始计算吗?”戚白问,又抬手指了指液晶屏幕,“方便将倒计时重新调出来吗?我不记得时间了。” 饶是杰克,听到戚白这个要求都愣了一愣。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打了个响指,标示时间的横幅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方。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0:21:09】 “好的,多谢。”戚白翻转手腕,将玻璃杯里的酒液尽数倾倒在绘制着巴洛克花纹的地毯上,又将空了的玻璃杯塞回之前那名赌徒的手中。 他快步走向前台,冲柜台后的金发女人略微颔首,说出备忘录中写明的暗号:“露西,我来支取之前说好的筹码。” “好的。”露西飞快地看了戚白一眼,弯下腰从脚边拿起一个筹码袋,双手递出。 戚白接过袋子,感受着不同寻常的重量,垂眸看去。 透过袋口的罅隙依稀可以看见,花花绿绿的筹码掩映着一块黑乎乎的物什,在迷幻的光影里幽幽反光。 这是一把左轮手枪。 戚白看着筹码袋里的手枪,差点儿笑出声来。 所谓“枪手赌博”,竟然是给玩家发一把枪,让玩家成为“枪手”吗?还能更草率一点吗? 好在,面具很好地遮蔽了他的表情,没有人能透过小丑的笑容发现他的异样。 戚白拉动松紧绳,收紧袋口,回头看向抱着白色礼服赶来的西装男,笑道:“劳驾带我去盥洗室一趟了。” 西装男不疑有他,走在前头引路,戚白落后他半步,移动视线观察和记忆路线。 他跟着西装男穿过走廊,转过一道遮掩用的墙壁,在盥洗室前站定,入口处水晶串成的珠帘在灯影下折射粼粼的波光。 西装男回头看他,提醒道:“在瑞丹深赌场的规则中,离座超过一刻钟即判负,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戚白笑着道了句谢,从西装男手中拿过礼服,径直踏入盥洗室。 金敏俊的备忘录中写道: 【3去一楼大厅的盥洗室一趟,最靠里那间的水箱下有足以扭转局势的后手。】 戚白走进盥洗室最深处的隔间,将门反锁。 瑞丹深赌场不愧是举世闻名的上流赌场,便连盥洗室的隔间也宽敞明亮,空间大小比起戚白在现实里居住的集装箱房不遑多让。 磨砂玻璃将浴室空间和外侧的便器分割开来,靠近门的那一边还有一个小型洗手台,角落摆着一碗散发着香味的膏体。 戚白对着镜子脱下浸饱酒液的外套,将洁白的礼服套在身上。 现在他看起来好极了,和外头那些人模狗样的上等人站在一块也不显突兀,至少不再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对象。 戚白仔细搜寻过隔间的每一个角落,花了一番功夫找到藏在装饰画后的水箱。 他掀开画框,抬起水箱上的瓷盖,半透明的塑料袋浸泡在清水里,依稀可见里头装着的针管和药水瓶。 戚白打开塑料袋,取出药水瓶对光观察,瓶身的说明书上赫然写着: 【功效:麻醉,镇静,催眠,抗焦虑】 【用法:静脉注射】 【副作用:可能导致长时间的记忆缺失,初次醒来后会出现头痛、呕吐等症状。】 “副作用是失忆,还会让人头痛、呕吐么?”戚白眯起了眼。 先前所得的零零碎碎的线索至此串成一条线,他忽然觉得,他暂时没必要将中岛纯子纳入考虑了。 第二十章 枪手赌博(十一)“意料之外” 第二十章枪手赌博(十一)“意料之外”(第1/2页) 赌场大厅,中岛纯子坐在赌桌旁,感受着周围一道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掌心渗出细汗。 结合周围人的议论,和对戚白行事的判断,她基本可以确定,戚白回来后绝对会全押,用二十万以上的注额一举榨干她的筹码,再让她以手机作为抵押。 出生在大阪市的内城,拥有肆意挥霍也不会耗竭的零花钱,中岛纯子体验过无数赌场,却坚持在每场赌局中只押底注。 在她看来,如果说赌博是一场游戏,那么注额便是入场的门票,用更昂贵的钱购买同样一张作用大差不差的门票,不是潇洒,而是愚蠢。 那些因为旁人三言两语的起哄就浪费更多金钱的人,更是十成十的蠢蛋。 中岛纯子以理性自居,并引以为傲,如果是旁人在她面前全押,她只会居高临下地嘲讽对方的冲动。 但问题是,即将全押的是戚白,一个赢过金敏俊的资深赌徒,一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劲敌。 “他怎么敢全押?难道他确定自己下一局一定能赢? “可是抽鬼牌比黑杰克还看运气,而且每次用的都是全新的扑克,他根本没机会记牌……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理性告诉中岛纯子,没有人能在运气占大头的抽鬼牌游戏中,确保自己百分之百获胜。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金敏俊和戚白玩黑杰克的时候,大概率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她也看到了,金敏俊输得莫名其妙,从一开始稳操胜券到后来局势逆转,总共不超过十局。 可怎么会有人能那么笃定,自己可以在运气游戏中操纵胜负? 一个词冷不丁地出现在中岛纯子的脑海中——“出千”。 所谓“出千”,便是在赌博中通过作弊手段谋取优势,方式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心理上的欺诈,记忆上的记牌,乃至提前准备工具,用吸铁石操控轮盘或骰子,在身上藏牌等,都是出千的手段。 一个资深的赌徒势必是千术大师,只因不被当场抓获的出千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 若想无往不利,必须在看穿他人的千术的同时,让自己的千术不被看破。 “他和我同时进入这个世界,定然不可能提前准备工具,记牌的手段已经被排除了,抽鬼牌游戏中还可以用到什么样的千术?” 中岛纯子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强迫自己飞快地进行思考。 在赌博的规矩中,一旦离开赌桌,哪怕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对手的千术,也只能扼腕叹息。 所以,她必须在戚白赶回来并且赢过她之前,想明白戚白的出千手段。 “我差点忘了,所有牌类游戏都存在一种最基本的千术……” 中岛纯子微眯起眼扫视过身边的人群,一个结论在心底逐渐清晰。 “围观的人太多了,只要他买通其中一个人,让那人站在我身后,用约定好的暗号向他传递消息,我的牌他将一览无余。 “黑杰克游戏或许还有破解这种千术的方法,只要坚持不翻开自己的牌,狠下心来完全赌运气就好。 “抽鬼牌游戏却不同。玩家必须先理好牌打出对子,才能开始游戏,也就是说,牌面一定会被站在身后的人看到。” 中岛纯子只觉得像有一道电光在头顶炸开,密密麻麻的恐慌顺着脊柱向上攀升。 “难怪我提出要玩抽鬼牌,他那么轻易地就同意了。回过头想,他故意不掩饰自己能够记牌这点,又当众说不擅长太复杂的赌局,就是在诱导我联想到抽鬼牌游戏。也许在游戏一开始,我就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但问题是,他买通了谁?那个人必须也精通赌博,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记牌,不然只要我在游戏开始后再度将牌打乱,他的所有筹划就都泡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枪手赌博(十一)“意料之外”(第2/2页) 通过液晶屏幕远程看到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复现,中岛纯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出了答案。 “那个被他叫做‘小黑’的西装男!” 两人表现得太过熟稔了,从头到尾形影不离,“小黑”还任劳任怨地帮戚白拿筹码袋,简直是演都不演了! “对,一定是他!身处众目睽睽之下,他一直没有机会和同伙约定暗号,所以不惜用换衣服这种蹩脚的理由短暂离场,就是为了借机和小黑密谋;而由于小黑是瑞丹深赌场安排的人,任谁都不会怀疑到这上面……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策反npc,想必用的不是常规的手段……他该不会在第一场游戏中就获得了技能吧?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是如何控制npc的了……” 推理进行到这儿,中岛纯子对戚白的恐怖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她后怕又庆幸,还好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隐藏自己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收集信息。 正因为看过戚白和金敏俊的赌局,她才能生出足够的警惕,且对戚白的行为选择有一定把握;正因为时刻关注戚白和旁人的相处模式,她才能及时揪出小黑这个同伙。 但凡漏算一步,她都会成为戚白砧板上的鱼肉。 “喜欢损人不利己,毫无合作倾向,似乎敌视所有人,这种危险分子还是早点死掉为好……被当场抓获出千,应该必死无疑了吧?” 中岛纯子这样想着,依旧不太放心,索性拿出手机,解开锁屏。 她的备忘录里只有两条记录,相册中却躺着一张瑞丹深赌场的地图,用红笔标注出一条成功率最高的逃生路线。 中岛纯子默背了几遍地图,确保自己在短时间内不会忘记路线。 接着,她提起手指点向图片下方的删除键。 戚白既然不愿意合作,妄想以赌局攫取所有受选者的线索,她便偏不遂了他的意。 哪怕她失败了,戚白赢了,也别想从她这儿拿到好处;除非……主动向她让渡利益,来换她脑海中的这份地图。 中岛纯子甚至下定决心,一旦局势向她不喜欢的方向发展,她就立刻向杰克坦白逃离瑞丹深赌场的计划,和戚白同归于尽。 ——双输总好过单赢!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0:09:00】 瑞丹深赌场中,赌博一方离座超过一刻钟即判负,戚白还剩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了。 中岛纯子看向盥洗室的方向,像所有赌徒一样翘首盼望戚白的归来,走廊的拐角处却迟迟没有人影走出。 她蹙起眉来:莫非这人非要等到最后一秒踩着点出来?这是在对她施加心理压力吗?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0:06:19】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赌徒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 距离一刻钟的时限只剩下十秒钟了,戚白的身影却依旧没有出现,哪怕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恐怕也赶不及了。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0:06:09】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戚白仍未到场,按规则应当判负。 但正主不在,中岛纯子哪怕赢了赌局,也无处讨要筹码。 黑人警卫们的对讲机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们骂着脏话,端起枪便向盥洗室冲去。 不到半分钟,他们便面色凝重地背出一个昏睡不醒的男人。 中岛纯子看到,那人正是跟着戚白一起去盥洗室的西装男“小黑”! 第二十一章 枪手赌博(十二)“消失的人” 第二十一章枪手赌博(十二)“消失的人”(第1/2页)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0:00:00】 倒计时在不知不觉间清零,约定的时间到了,万众瞩目的世界赌局就要开始,最受关注的参与者之一却不见踪影。 戚白消失了,就像是海面上的泡沫在触及日光的刹那蒸发,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制伏西装男的,就像谁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去了哪儿。 整个瑞丹深赌场都乱成一团,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翻涌成嘈杂的浪潮。赌徒们的议论一声高过一声。 “白从流跑了?他犯不着啊,明明赢面很大……”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本就是被逼来的,据说无论如何都会让他死在这儿,换我我也逃!” “见鬼的,害我白来一趟,我提前一周就盼着世纪赌局,临到头上出这档子事。”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一下!”液晶屏幕上又一次出现了杰克的面具脸,就在刚刚那会儿时间里,他换了一身新的西装,袖口干净整洁,没有血迹。 此刻,他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上空盘旋:“很抱歉,就在刚刚发生了一些令人沮丧的状况。 “我满怀诚意地邀请白从流先生参加这场注定载入赌博史册的世纪赌局,但白从流先生似乎对我存有很大的误解,不仅公然爽约,还伤害了我的手下,这让我感到十分悲伤和失望。 “瑞丹深赌场的权威不容挑衅,我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封锁所有出入口,尽我所能将白从流先生请回搭好的舞台,尽量不让怀着期待而来的各位扫兴而归……”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无形中将赌徒们的利益和瑞丹深赌场绑定,又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戚白身上。 谁知有一道恹恹的声音不客气地插嘴道:“话说你封锁了入口,我们岂不是也出不去了?” 说话的是个长发披肩的青年,穿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生着一张教人看了便忘不掉的好脸。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用叉子拨弄面前的蓝莓蛋糕,一边有气无力地说:“我认床,对世纪赌局没有一点儿兴趣,现在只想早点回家补觉。” 赌徒们面面相觑,心说哪有人下午三点补觉的?但听青年这么一说,他们终于回过味来。 世纪赌局再如何值得期待,说到底,让白从流跑掉都是瑞丹深赌场的失误,就这么空口白牙地将他们一起扣在赌场里,杰克是有多大的脸? “各位稍安勿躁。”眼瞅着赌徒们又要闹起来了,杰克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将以个人名义赠送给所有滞留在赌场中的客人每人十万筹码,作为这次重大失误的补偿。 “也希望各位朋友能给我一个面子,今日之后,在座的诸位都将获得我杰克瑞丹深的友谊。” 十万筹码,可是一条命的份量! 才生出没多久的情绪被稍稍安抚,赌徒们互相以目示意,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考量。 他们中的很多人吃住都在瑞丹深赌场,哪怕出入口没被封锁,他们也不打算离开,这十万筹码相当于是白送。 少数有事要离开的人也陆续回到座位,各自拿出手机推迟接下来的安排。十万筹码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杰克的友谊却是一笔可观的无形资产。 也有一小部分人有实在推不开的事,亦或者根本不把十万筹码和瑞丹深赌场当一回事。但他们不是工作人员的熟面孔,就是赌场惹不起的大人物,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被礼貌地放行。 侍应生们和警卫们早在杰克说话的时候就得到了命令,快步分散流入错综复杂的走廊,大厅中只剩下继续开始赌博的赌徒。 有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趁乱换牌、藏牌,转瞬就被周围的人发现,按倒在桌上,咒骂声随即响了起来。新的争端转瞬便分散了人群的注意力,不满的声音逐渐消弭于无形。 中岛纯子呆愣愣地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枪手赌博(十二)“消失的人”(第2/2页)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揭发戚白出千的准备,却没想到戚白丢下她直接跑了。 饶是再有涵养,她这会儿都想骂人了:你要是想跑,声势浩大地向杰克借筹码做什么?你既然打算放弃支线任务,干嘛要把我揪来这儿? 中岛纯子很快就冷静下来,想明白了戚白的用意。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主线任务,之所以大张旗鼓地与金敏俊对赌,还向杰克借十万筹码,就是为了营造出他不会逃离的假象,好让瑞丹深赌场放松警惕。 “他将我拉来大厅,卷入赌局,则是为了让我牵制杰克的注意力,好给他制造浑水摸鱼的机会……他怎么敢?” 中岛纯子攥紧拳头又松开,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无数双眼睛匿在闪烁的霓虹光影里凝视着她,母亲将她推到那些人中间,贴在她耳边对她说:“你要忍,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他们,也要和他们做朋友。” 被当作工具利用、独自丢下的感受糟糕透顶,中岛纯子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纵使心烦意乱,她面具下的唇角也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能跑,我也能跑。”中岛纯子想着,优雅地从座位上起身,向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然后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喂,那位赌魔小姐要逃了欸,你们不拦一下吗?” 说话的正是之前那个长发青年。 他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盘烤火鸡,也不戴塑料手套,就这么用双手捧着半只撕扯下来的鸡胸脯送到嘴边,淡黄色的油脂在指缝间积蓄,将他的双手映得亮晶晶、油光光。 他声音不高,好似只是作为热心群众随口提点,却足以被附近的人听清。 一道道视线向中岛纯子望过去,审视的意味格外浓郁。 中岛纯子恨不得掐死青年,开口时却只吐出温和的话语:“我想您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去一趟盥洗室,看看白从流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行踪。” “那你可要失望了。”青年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毕竟你进不了男厕所。” 他说完这句话后低下头,将唇埋在火鸡的骨架间啃咬,一口口吞咽下血肉,好似为淬炼血与火的杀人机器送入燃料。 中岛纯子干笑两声,若无其事地坐回赌桌。 不知过了多久,杰克的声音再度自头顶响起:“女士们,先生们,很遗憾,我的人没能找到白从流先生。”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说了下去:“不过,根据瑞丹深的规则,在赌局中单方面离开超过一刻钟即判负,白从流已经输了和小川莉奈小姐的赌局。那么,世纪赌局将在我和小川小姐之间进行。” 赌徒们听在耳中,一片哗然。 关于三名赌魔的实力,他们心中自有一杆秤,戚白扮演的白从流无疑是三人中的最强者。 而中岛纯子那每次只押底注的赌法已然犯了众怒,谁也不愿意宣传得沸沸扬扬的世纪赌局以杰克和中岛纯子对赌这种可笑的形式结束。 有几个大胆的赌徒甚至议论开来:莫不是杰克怕了白从流,自认为赢不过他,便自导自演下了黑手? “我记得小川小姐只押了五千,就算判白从流为负,他也只需要出五千筹码就够了吧?”说话的依旧是长发青年。 他放下鸡骨头,抓起桌上的一瓶香槟拧开,随后微微倾倒酒瓶。 琥珀色的酒液汩汩浇在青年的掌心,冲洗干净指缝间的油腻。青年从身边的筹码袋中摸出五枚筹码,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手指纤长而苍白。 中岛纯子远远看着那双熟悉的手,皱起眉来:“你到底是谁?” 青年笑了,漂亮的脸上绽开诡谲的神采:“我叫‘白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赌徒,当然——” 他慢条斯理地将长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从沙发下的阴影中摸出一张小丑面具戴在脸上:“我也可以是白从流。” 第二十二章 枪手赌博(十三)“所谓枪手” 第二十二章枪手赌博(十三)“所谓枪手”(第1/2页) 在盥洗室看完药物说明书后,戚白意识到,原本的按部就班在世纪赌局里赢过杰克的计划,大概率是无法让他拿到s级评价的。 他果断决定更换通关路线,用手肘从背后敲晕了西装男,保险起见,还往这人的后脖颈里注射了点药水。 至于西装男醒来后会不会像他一样“失忆”,再结合头痛、反胃的感受误以为自己是宿醉,那就不是戚白需要关心的事了。 他将药瓶中剩余的药水装进针管,又用空玻璃瓶将所有能拍到盥洗室和走廊的监控摄像头一一打了下来。 至于某些隐藏摄像头,戚白也凭借自己在外城作奸犯科的经验尽数找出并破坏了。 九十年后的世界在降低平民生活水平的同时也使犯罪率得到了长足的提高,探员们的侦查技术在和罪犯的斗智斗勇中磨练得炉火纯青,反过来刺激着罪犯们不断提升反侦查能力。 就这样,在经过一次次的相互交流和促进后……戚白对付瑞丹深赌场这些过时的设备,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处理完了监控,戚白退回盥洗室,脱了礼服,摘了面具,又将头发披散下来。 在镜子面前确定自己和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了,他用脱下来的礼服将面具和筹码袋一裹,才再度回到走廊中,找了个视觉盲区站定。 没过多久,一队持枪的黑人警卫便冲进了走廊,闯入盥洗室大肆搜查,不仅进了男厕所,连女厕所也不放过…… 戚白大喇喇地走过去,拉住一个落单的黑人,问:“兄弟,出什么事了?” 黑人没有认出他,也没有产生多少怀疑,骂骂咧咧地告诉他:“白从流跑了,杰克先生很生气。” 戚白同情地拍了拍黑人的肩,在警卫们一无所获地退出盥洗室后,神情自若地跟在队伍后头,优哉游哉地返回赌场大厅。 一米七五的身高很轻易地便被淹没在人高马大的人群中,戚白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便是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也不过稍作停留便浑不在意地移开了。 总之,戚白平安无事地坐到了赌场大厅的沙发上。在除去面具的装饰后,他看上去除了长得好看些外,与其他赌徒没什么两样。 杰克发表讲话安抚赌徒们的当口,戚白去自助区尝到了刚进大厅时就盯上的金枪鱼,又给自己拿了一块卖相不错的蓝莓蛋糕和一只散发着馥郁鲜香的火鸡。 进食有助于思考,咀嚼的动作激起人类基因底部对于生存的渴望,消化带来的正反馈可以抵消那些可能会影响判断力的负面情绪。 戚白一边吞咽食物,一边以抽离的视角复盘进入游戏以来发生的事。 他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根本不是白从流。 …… “我也可以是白从流。”戚白扶着面具扫视过整个赌场,话音掷地有声。 在换回最初的行头后,他从形象到气质都变回了那位消失的赌魔,赌徒们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脸上都不由自主地带上狐疑之色。 “白从流是长这样吗?我记得他已经三十了,怎么看上去就是个毛头小子?” “龙郡人看上去都一个样儿,他不是白从流还能是谁?” “不对,他和照片上长得相差也太大了吧?” 已经有行动力强的赌徒拿出手机搜索了“白从流”三个字,调出这位龙郡赌魔的照片,和方才瞥见的戚白外貌比对起来。 答案显而易见,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和一个五官精致的青年……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个人。 戚白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他早在两个多小时前,搜索“世纪赌局”“瑞丹深赌场”等名词的时候,就顺手搜索了“白从流”这个名字,看到一张和他毫不相干的脸。 疑虑在那时候就已经埋下,却不足以成为决定性证据,戚白想不明白,自己如果不是“白从流”,又是如何被当做“白从流”请进瑞丹深赌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枪手赌博(十三)“所谓枪手”(第2/2页) 而在看到盥洗室里的药水瓶后,他补全了这部分信息。 “失忆”是可以人为造成的,身份也是可以伪造的,只要所有人都将他当做“白从流”,那么便没有人能证明他不是。 杰克作为瑞丹深赌场的负责人,大张旗鼓地组了一场世纪赌局,对名誉的贪婪使得他不可能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失败的可能。 但赌博终究是概率的游戏,哪怕是最高明的赌徒也无法保证千术无往不利,自己……常胜不败。 除非……在赌局之外下手。 …… “小川莉奈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失忆了吧?”戚白看向中岛纯子,微笑着问道。 他这句话不带任何与受选者、罪恶尖塔有关的信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什么叫“也”?赌徒们面面相觑,又很快理解了戚白话语中的潜台词,视线向中岛纯子汇聚。 他们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很有可能会让即将发生的世纪赌局蒙上阴谋色彩的答案。 中岛纯子同样意识到了戚白的意图。她心念急转,一刻不停地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备忘录里的确提到了,她扮演的小川莉奈患有失忆症,还强调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但眼下戚白主动暴露失忆一事,似乎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足以证明备忘录里的信息不能全信。 青年明明可以丢下她以普通赌徒的身份离开,却主动回到赌局,十有八九是揭开了游戏背后的谜底。 游戏类型是【三人解谜】,前置提示要求玩家破解谜团,探究真相,只完成主线任务显然是不够的。 她与其在这种时候藏私,不如尽快和对手统一战线,说不定还能蹭一些解谜评分,提升一下通关评级。 “我的记忆的确出了一些问题。”中岛纯子苦笑道,“我醒来之后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只有手机备忘录里提供了一些简短无用的信息,说我是来自樱花郡的赌魔,要参加一场致命的赌局……” 她生怕某些赌徒听不懂戚白的潜台词,顺势将话题递了回去:“白从流先生,您的记忆也出现问题了吗?您的手机备忘录里……是不是也说了类似的话?” 中岛纯子不蠢,甚至拥有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优越的智商,如果她出生在执掌联邦理事会的十大家族之中,也许早就当上某个小城市的执政官,并且做出不少政绩了。 她说话间已经想明白了《枪手赌博》游戏的真相。 所谓枪手,原指替别人代笔作文的人,随着时代的发展,又衍生出为他人代行事务者的义项。 顶替他人参与世纪赌局,何尝不是一种枪手行为? 三位被杰克强行邀请参加必死之局的赌魔不是坐以待毙之辈,他们不想死,想要自救,便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用不知什么手段使一个无辜者失忆,将其送入瑞丹深赌场,代替自己参与赌局,然后……死去。 杰克想必也默许了这一点,毕竟赢过殊死一搏的赌徒很难,让失去记忆、误入赌局的菜鸟一败涂地却很容易。 但他没想到,受选者出现了——戚白和金敏俊恰恰都很擅长赌博。 只要戚白当众揭开真相,受到欺骗的赌徒定会沸反盈天,舆论一旦掀起浪潮便难以平息,爱惜羽毛的杰克将不得不放受选者离开赌场…… 中岛纯子在脑海里预演了一番接下来的流程,一瞬间就原谅了戚白先前不告而别的行为。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坎坷一点儿也不重要。 她满怀希冀地注视着戚白,等待青年接上她递出的话头,然后就见青年困惑地向她歪了歪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失忆了呢?” 青年用手托着下巴,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面具,发出“叩叩”的声响。 “倒是你,和布兰登老兄的说辞如出一辙,该不会……你们都是枪手吧?” 第二十三章 枪手赌博(十四)“新旧计划” 第二十三章枪手赌博(十四)“新旧计划”(第1/2页) 中岛纯子愣住了,听着戚白那气定神闲的腔调,她很想像金敏俊那样掐着青年的脖子质问: 你承认你也失忆了,再当众点破三名赌魔的谋划,顺便将一部分锅甩到杰克身上,这个游戏不就结束了吗? 既找到了真相,还能离开瑞丹深赌场,完成主线任务,何乐而不为?你突然闹这一出,是成心给人找不自在吗? 对,就是找不自在!中岛纯子忽然明白过来。 从清空金敏俊的筹码,再到将她逼来大厅,戚白的所有行为都有了解释。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满怀对他人的憎恨,就像是藏匿阴晦的灌木中的生满毒刺的野兽,无差别地将身上的刺扎入过往生灵的皮肉,便连毒刺脱离身体之际的刺痛也成为一种灵魂上的抚慰——鲜血是为牲醴,死亡是为庆祝。 青年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人,释放恶意,以此为乐,毫无理由,出于本能…… “白先生,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您确定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中岛纯子死死盯着戚白的面具,唇角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她是“枪手”,戚白又何尝不是?她下定决心,如果青年真打定主意要害她,她就拉青年一起去死。 她相信,在同归于尽的威胁下,不会有人宁愿冒死亡的风险,也要害一个无冤无仇之人。 谁知下一秒,青年便从容不迫地将手伸进筹码袋中,摸出一把擦得锃亮的左轮手枪:“可是中岛小姐,我不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离他近的赌徒们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惊呼起来,有几个反应快的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立刻向旁边退去,将他和中岛纯子中间的地儿空了出来。 “你确定要威胁我吗?”戚白举起手枪对准中岛纯子,认真地说,“虽然我的枪法不是很好,但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我觉得我还是打得中的。 “你现在承认你是枪手,立刻被丢出瑞丹深赌场,不一定会死。但如果等我扣下扳机……我猜你没穿防弹衣。” 中岛纯子自然不可能穿防弹衣,所有受选者都是被剥去武器和防具,身无长物地丢进这个世界的,在这点上罪恶尖塔做到了绝对公平。 她听着戚白云淡风轻的话语,压抑着骂人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 她倏然间想明白了:青年似乎并不打算杀她。 她的诉求从始至终都是揭示自己无辜卷入者的身份,换取离开赌场的机会,戚白的处理正合她意。 而听戚白的潜台词,大概率是想单独留下,和杰克赌完接下来的世纪赌局。 这人有病吧?中岛纯子打起了嘀咕,只能往游戏评级的方向猜测:莫非青年认为赌完世纪赌局有助于提高游戏评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却再也生不出分一杯羹的心思,忙道:“我承认,我的确不是小川莉奈,我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并不知情,也无意破坏世纪赌局……” “好了。”戚白出言打断,抬眼看向液晶屏幕中央从头到尾不置可否的杰克,“既然这位小姐爽快地承认了,那么就请杰克先生将她送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杰克垂眼凝视着戚白,两秒的停顿后,终究是默默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两名侍应生立刻走上前来,架住中岛纯子便往走廊中拖去。 中岛纯子任由他们拖拽,感受着身遭赌徒那一道道轻视而戏谑的眼神,心底一片惨然。 作为樱花郡的新贵,靠娱乐业发家,中岛这一姓氏再如何削尖了脑袋妄图挤进上流社会,对于那些掌握ai和芯片的真正的豪门来说,也不过是个拉皮条的掮客、逗乐的玩意儿。 身为中岛家的女儿,中岛纯子从小便学会了赔笑,学会了一个大家族的小姐本不该会的各种伺候人的手段,她无数次想要落泪,可假笑多了,却连如何哭泣都已经忘却。 直到那天,她在一个朋友的怂恿下踏进赌场,第一次见到一个与过往所见截然不同的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枪手赌博(十四)“新旧计划”(第2/2页) 穷途末路的赌徒们在得知她的家世后极尽讨好之能事,英俊的侍应生们说着各种好话,夸赞她的富有和美丽。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追捧着她,也许是因为她的金钱,也许是因为她的地位……但这种虚妄的自尊却实打实地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上等人”,轻描淡写地施舍一个微笑,或是一句礼貌的问候,就足以让旁人感激涕零。 可惜在《枪手赌博》游戏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家世。于是,这些低贱的、不识好歹的家伙一个个地蹬鼻子上脸…… 中岛纯子暗暗下定决心,等出了游戏、回到现实后,一定要再去一趟她常去的赌场,泡个三天三夜再出来。 这回也许可以考虑多花点钱,换取一些更刺激的服务,就是不知道要出多少钱,赌场才能容许她宰个赌魔……对了,那个混蛋应该是叫“白棋”吧? 中岛纯子胡思乱想着,视线乱飘,余光忽然瞥见一名侍应生腰间的鼓起。她冷不丁地猜到,那是一把手枪。 糟糕的预感陡然从心底蹿升,中岛纯子回想起戚白说的最后一句话,什么叫“该去的地方”? 她终于察觉了不对,瞪大眼睛,下意识挣扎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侍应生将口袋里的绢布塞进她的嘴里,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另一人则将冰冷的枪管抵上她的额头。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消弭了大部分声响,空气爆裂的“噼啪”声在走廊深处炸开,又尽数被掩埋在赌场大厅的嘈杂人声之下。 侍应生松开手,女人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混杂着白色脑浆的鲜血从额角汩汩流出,在地毯原本的花纹上漫开新的一层血花…… …… 赌场大厅,戚白侧着头听着走廊深处传来的模糊声响,笑了起来。 他从来就没打算让中岛纯子活下来。 信息是博弈的基础,他在收集其他受选者信息的同时,也在防范自己的信息被更多人知晓,那么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让所有接触过他的人死掉。 在戚白原本的计划里,他会故意离场再返回,通过旁敲侧击的心理暗示诱导中岛纯子指认他出千。 据他所知,各大赌场都有一条潜规则:如果指认他人出千,却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届时,盲目指认他的中岛纯子将直接被判定为输掉世纪赌局,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哪怕中岛纯子不上钩,戚白也有别的办法弄死她。 戚白已经通过几轮抽鬼牌游戏摸清楚了中岛纯子的赌博习惯,她总喜欢将鬼牌放在无名指那一侧,且捏得最紧…… 这个方法并不保险,无法排除资深赌徒故意设套的可能。 好在,新线索的出现使得真相浮出水面,戚白想到了新的方案——和杰克联手。 三名赌魔中的两名都被证明是“枪手”,还有一人身份存疑,对于妄图通过世纪赌局挽回名望的杰克来说,他的计划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 除非……戚白作为一名刚在赌博大厅中展现出不俗实力的赌魔,愿意帮助他将世纪赌局继续下去。 中岛纯子在戚白的引导下主动暴露自己是“枪手”的事实,完全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戚白亦或者说“白从流”相比,孰轻孰重昭然若揭。 戚白暗示杰克杀死中岛纯子,而杰克用行动做出了回应,表示了合作的意愿。 至此,受邀前来的三名赌魔只剩下一位,即将开始的世纪赌局中,杰克便是不想和戚白赌,也得和他赌了。 一切都按照戚白的计划进行,游戏已然进入尾声。 戚白从桌上拿起一瓶香槟,对着液晶屏幕遥遥一举,仰头看着杰克的银色面具笑道:“闹剧结束了,世纪赌局也该开始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杰克先生应该会愿意和我谈谈。” 第二十四章 枪手赌博(十五)“交易愉快” 第二十四章枪手赌博(十五)“交易愉快”(求月票!)(第1/2页) 十分钟后,瑞丹深赌场顶楼的一间装潢典雅的隔间中,长桌上摆放着香槟、威士忌和拉菲,牛排和鹅肝散发着新鲜的香气。 戚白和杰克相对而坐,侍应生和警卫们在旁边站了一圈,目光在两人身上编织成网,想来戚白只要有一点异动,就会被他们立刻拿下。 “喝点酒吗?”杰克笑着问。 “我不喝酒。”戚白回答一句,但还是摘下小丑面具放在桌上。 在杰克问出下一句话之前,他不怎么礼貌地补充道:“也不要问我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在大厅里已经吃过了。” 杰克也不在意,“嗬嗬”地笑道:“看来你是迫不及待要和我进行接下来这场谈话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能看出来,你和白从流、布兰登、小川莉奈那等庸碌之徒截然不同。 “我一向欣赏真正的天才,亦或者说……疯子,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和我谈话的机会。” 他的声音沙哑中滚动着几缕尖利的杂音,好像一个变态杀人狂将刀刺入受害者的心脏,却还要凑到死者耳边谆谆细语。 戚白的神情古怪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扫视过周围的警卫,目光最后落在杰克身上:“我想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没必要再捏着疯狂的人设装腔作势了。 “毕竟,一个真正的疯子可不会为了保证自己的胜利,纵容对手在赌局开始前换人……” 杰克毫无被揭穿的尴尬,反而悠然地笑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对你们几个‘枪手’顶替赌魔一事完全知情呢?” 他言语间故意将戚白纳入“枪手”的范畴,威胁的意图不言自明。 戚白好像听不出来般,自顾自说了下去:“首先,我假定你是一个智商正常的人,让一个枪手混进来或许还有一定的可能性,但让三个赌魔都被枪手取代,若说你毫无觉察,那概率恐怕比现在从天上掉下来一块陨石砸死你还低。 “而且,我不信你的人在今天以前,没有掀开赌魔的面具看一眼我们几个的脸。用脑子想,三个赌魔同一时间醉得不省人事,任何人知道了都会觉得不合常理吧? “其次,像瑞丹深这种级别的赌场,在世纪赌局之类的盛事开始之前,盥洗室和柜台这种容易藏东西的地方想必是盘查的重中之重。 “我甚至有点怀疑,备忘录上的信息乃至药瓶和手枪都是你准备的。三名赌魔害怕在世纪赌局中落败,遂打伤杰克先生的手下不战而逃,听着就是个不错的新闻标题。 “嗯,难怪你故意将盥洗室所在的那条走廊清空了,还只安排了零星几个人盯着我,估计就是为了方便我们行动吧? “最后,你的人演技太差了。”说到这儿,戚白环顾四周。 西装男还晕着,这会儿他自然是找不到那位“小黑”的身影的,于是他只能失望地移回视线,叹了口气:“我名义上的身份可是赌魔欸,赌博领域的至高神,万人之上的存在—— “那穿西装的哥们身为一个赌场工作者,对我的态度那么差劲,看我的眼神那么轻蔑,真的没问题吗?” 杰克听着戚白煞有介事的分析,面具镂空中的蓝色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青年,渐渐多了一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再开口时,他声音冰冷:“你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杀了你?” 戚白用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你确定吗?布兰登已经死了,小川莉奈也被你拖下去了,你确定要把我这个‘赌魔白从流’也干掉吗?” 杰克沉默了。他终于明白青年为什么要让他杀死中岛纯子了。 三位受邀而来的赌魔只剩下一个,目前赌徒们之所以还没有闹开,不过是因为中岛纯子表现得太过糟糕,不得人心。 而一旦戚白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世纪赌局和瑞丹深赌场将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想明白了种种关节,杰克看向戚白的目光再无轻视之感:“你到底想要什么?” “哦?条件随便提吗?”戚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我想,如果我说我要瑞丹深赌场,你一定不会同意吧? “嗯,就算我只是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下场估计都会和小川莉奈小姐差不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枪手赌博(十五)“交易愉快”(求月票!)(第2/2页) 杰克先生盯着戚白的脸,冷笑出声。侍应生们和警卫们同一时间将手按在腰间的枪管上。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戚白却是缓缓坐直身子,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不用那么紧张,杰克先生,以上那些都是玩笑,我真正想和你谈的是一笔交易。” 杰克面具下的脸皮笑肉不笑,声音倒是平静:“愿闻其详。” 戚白向前倾身,笑道:“我可以明确一点,我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你想要通过世纪赌局恢复名望,而我想要活下去,顺带拿到些钱——我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何不将世纪赌局继续下去呢?我会为你向赌徒们作证,找枪手是布兰登和小川莉奈的个人行为,相信以我现在的名望能够暂时稳住局面,以你的能力处理后续也不算困难。 “而你只需要准备你认为的和瑞丹深赌场的名望等值的金钱,并且保证我能平安顺遂地寿终正寝就好,我自会在接下来以合理的方式输掉赌局。” 他停顿片刻,尾音上扬:“对了,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原本准备的世纪赌局打算赌什么? “既然你早知道三位赌魔都被掉了包,计划中要进行的游戏想必不是棋牌这类传统赌局吧?” “自然。”谈话进行到这儿,杰克也没有了隐瞒的打算。 他准备的赌局的确不是棋牌类。在他的计划中,三名“枪手”作为失忆者,定然不敢在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内赌博,其他赌徒慑于赌魔的威名,也必定不敢主动挑战他们。 他那段呼吁赌徒们挑战赌魔的开场白无非是在重复他最擅长的活计:为蝇营狗苟的真相披上光鲜亮丽的外衣。 但他没想到,会中途冒出来戚白这么个变数。 此刻,他面向戚白简短地说道:“我原本计划的赌博内容是,将你们三个人送到瑞丹深赌场的天台上,你们需要在今天之内用尽一切办法逃离赌场,而我则需要阻止你们离开。 “过程中会用到一些致命的武器,当然,为了保证公平,你们也会获得调用那些武器的资格,且拥有十分钟的优先行动机会。” “大逃杀么?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游戏,如果现场直播的话,一定能赚足收视率。”戚白评价一句,目光落在主线任务上。 【离开瑞丹深赌场】的任务至此和世纪赌局的内容重合,看来哪怕受选者在前三个小时没能找到逃离的机会,等到世纪赌局开始之后,依旧有完成任务的途径…… 只不过届时,在杰克乃至他的手下的全力追杀下,任务的难度恐怕会直线飙升。 戚白问:“可以给我一份瑞丹深赌场的地图吗?” “当然可以。”杰克给了旁边的侍应生一个眼神。 下一秒,一个链接通过短信发送至戚白手中的手机。 “演都不演了啊,连电话号码都知道,这手机果然是你准备的啊……”戚白随口说了一句,提起手指点进链接,划动着屏幕研究起瑞丹深赌场的vr全景地图来。 五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看向杰克道:“那我们等会儿就赌这个吧。希望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别忘了在赌局开始前换掉那些武器里的子弹。” “没问题。”杰克含笑说道。 早在戚白讨要地图时,他就对青年的打算有了猜测,一个对瑞丹深赌场有利无害的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等待着,等到这个猜测毫无悬念地成为事实,他不由得在心里冷笑出声。 这个自称“白棋”的家伙或许是赌博领域的天才,但在对人性和规则的把握方面却是个十成十的白痴,竟然天真地以为他会遵守约定! 只要青年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向赌徒们澄清,再主动加入他筹备好的世纪赌局,被戚白扰乱的计划便又回到了正轨,他将重新掌控世纪赌局的主动权。 至于武器里装的到底是不是实弹,戚白在被子弹击中前又如何得知? 只要让手下人做到一击毙命就好,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当下,杰克为自己倒了一杯猩红的拉菲,冲戚白举起:“那就……提前祝我们交易愉快了。” 第二十五章 枪手赌博(完)最后的赌局(求 第二十五章枪手赌博(完)最后的赌局(求月票)(第1/2页) 罪恶尖塔生活区,大理石广场中央,从游戏区出来的受选者们兴致高昂地谈论着刚结束的游戏的内容。 受选者在生活区中是能选择隐身与否的,甚至由于受选者在办理入住前默认对其他人隐身,解除隐身还是个需要主动操作的行为。 也就是说,不愿意抛头露面的人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中,能出现在这儿的,基本上都热衷于和其他受选者交流。 “妈蛋!杰克我操你大爷!”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怒骂,吸引了所有受选者的视线。 那是一个中国人,尽管在gfa统一全球后、各国降格为郡后,已经没有国界的概念了,但那黑头发黄皮肤,加上标志性的脏话……依旧让很多人在心里下了判断。 这个中国人一头红色挑染的长发高马尾,一身破破烂烂的皮夹克,几乎将“我是外城人”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但在罪恶尖塔中,没有人会轻视他,倒不是因为被“成为救世主”的崇高理想洗脑成了信奉平等的圣母圣父,而是因为……他们认出了眼前青年的身份。 封以,武力s,罪恶尖塔第十层通关,曾在《电车难题》等多个游戏中斩获s级评价,战绩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把电车炸了,顺便在炸电车之前将被绑在铁轨上的乘客敲诈勒索一遍…… 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思潮下,很多人在进入罪恶尖塔后都自发改变了心态,愿意给予能s级通关的强者更多尊重。 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上前问道:“封神,出什么事了?” “丫的,被一个npc阴了。”封以接过女孩递的水,拿在手中也不喝,继续骂骂咧咧。 “那个叫《枪手赌博》的游戏真他妈的阴…… “明面上是把三个受选者丢在一起,让三人两两赌一把,再联手逃出赌场,谁知道那个叫‘杰克’的npc阴得没边! “我和另外两个倒霉蛋互相喂牌完成了支线任务,汇总了线索,正要一起逃呢,结果连走廊都没跑出,就被杰克带着一群人大张旗鼓地追杀。敢情我们得到的线索都是他给的,地图里的逃生路线也是他标的,监控摄像头还一层套一层…… “没办法,我只能和杰克谈判,东拉西扯了一些我猜出来的线索,什么我们是枪手啊,他默许作弊啊……原本谈得好好的,我们故意输给他,他放我们走,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谁知道他丫的背后放冷枪! “我倒是早有准备,靠之前花了五万积分买的【替死傀儡】逃过一劫,又一个人杀出瑞丹深赌场,但其他两个人都凉透了。 “我出来一看评级,才给我个b!我进罪恶尖塔两个月了,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受选者们面面相觑,不过片刻,便有其他的经历过《枪手赌博》游戏的受选者们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哀叹。 “这个游戏确实阴!我甚至怀疑这就是罪恶尖塔故意用来消耗我们道具的,没道具根本没法活着通关!” “没错!那个瑞丹深赌场是杰克的主场,守备森严,杰克还掌握着各种大杀伤力的枪械,也就只能拿着道具和他碰一碰了……” “匹配到这个游戏真是倒霉透了,积分得不了多少,还得耗掉一堆保命道具……” …… 瑞丹深赌场天台,午后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高楼之上,来自高空的狂风将衣衫吹卷出猎猎的声响,冰冷而干燥的空气灌入鼻腔,像刀划破皮肉。 戚白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向和他并排而行的杰克,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我能看出来,你看不起赌博。在你眼中,赌徒都是些投机取巧、自寻死路的家伙。他们是疯子,是走投无路的命运乞丐,是一群鬣狗。 “我同样看不起那些孤注一掷祈求幸运之神眷顾的蠢货,他们注定只是任人宰割的赌棍;但祈祷百分之百的胜利,先畏首畏尾,后自以为是的人,也注定一事无成。只有那些冷静的疯子,才是真正的赌徒。” 杰克与戚白离得极近,因而能听清他的话语,当即反问道:“你难道不一样吗? “经营瑞丹深赌场这些年,我曾经见过许多将赌博当做一种艺术的精神病,他们有些人在临死前知道了真相,表现得极度愤怒,好像我玷污了他们的净土,亵渎了他们的神明…… “他们可不会像你这样,明明知道了我的谋划,还为了金钱这种庸俗的东西和我媾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枪手赌博(完)最后的赌局(求月票)(第2/2页) “的确。”戚白笑道,“赌博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只是手段。我靠赌博攫取金钱,你则借此积攒名望,顺便满足一些你的杀戮欲望,并且打着‘艺术’的旗号骗赌徒们将你当作神来崇拜。 “杰克先生,看在我们比较有共同语言的份上,赶紧吧,我还等着世纪赌局结束,好回家补觉呢。” 航拍的无人机在天台上方盘旋,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杰克心里冷笑着说“你回不去了”,面上却打了个响指,面朝一个方向开始宣讲:“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 他声情并茂地介绍着世纪赌局的规则,讲到“逃离赌场”处,戚白冷不丁地问:“瑞丹深赌场的范围怎么判定?我踏出大门,但人还在屋檐下,算逃离成功吗?” 杰克耐心地解答道:“这场赌局中,瑞丹深赌场的范围仅限于这栋大楼,只要离开楼体,就算作逃离成功。” “我明白了。”戚白略微颔首,就在刚刚,他问了罪恶尖塔同一个问题,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在离开瑞丹深楼体后,主线任务即判定为完成。】 高天之下,杰克张开手臂,用极富煽动性的语气朗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请期待接下来的世纪赌局,我们将共同见证一位赌博至高神的诞生!” 他的话语通过液晶屏幕传遍赌场的每一个角落,赌徒们的欢呼在一层层楼中翻涌成喧嚣的浪潮,穿透楼板灌入戚白耳中。 大楼内部的绚丽灯光经由玻璃在空中折射彩色的光带,照亮划破低空的洁白云层,有一艘飞机在不久前飞过这里,如今只剩下聊胜于无的痕迹。 戚白有气无力地站在一旁,看着放下手臂的杰克,忽然莫名其妙地说:“我其实不相信任何神明,也不觉得任何一个领域需要有神明之类的存在。” 杰克刚讲完规则,调动起赌徒们的情绪,听戚白拆台,下意识接道:“白先生说这话,难道是打算直接在世纪赌局中认输?” 戚白置若罔闻,继续说了下去:“赌博、杀人、游戏……在我看来都只是手段,但这从来不是一种轻视,我从来不会……笃信自己可以轻易地得到某样东西。” 杰克抬起眼,看见扎低马尾的青年一步步向天台边缘退去,听到青年的喉咙间发出低低的笑声。 “你说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他的声音烦躁起来,只因他对戚白的下一步行为有了糟糕的猜测。 但那个猜想太过疯狂,他想不到戚白那样做的理由! “你认为金钱是庸俗的,因为你从没有缺少过它们。但有那么一片地方,孩童仅仅是因为缺少治病的金钱,便被丢弃在臭水沟里;拾荒者们连一块果腹的面包都无处寻觅,只能在寒冷的雨夜里冻死在路边。” 戚白在天台边缘站定,倚靠在钢铁栏杆上,抬眼望向天空:“饿殍遍野,卖儿鬻女,蛆蝇粪秽,民不聊生……世界上有很大一部分不幸的产生皆是由于缺少金钱,你身为既得利益者,又凭什么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呢?” “你这个疯子……宁愿死,也要用这种方法赢下赌局?” “当然。”戚白的声音很平静,“以上只是我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看法,至少现在,这场赌局里,金钱对于我来说连粪土都不如。” 他向后仰靠,整个身躯越过天台边缘的栏杆,化作一道灰白的影子向大地坠落。 “混蛋!fuck!”杰克冲上前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呼啸的风声划过戚白的耳侧,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底部破碎地弹跳。 【主线任务已完成,恭喜您通关《枪手赌博》游戏】 …… 与此同时,罪恶尖塔大理石广场中央的全息屏幕上,两行文字刷新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到: 【《枪手赌博》游戏首个s级通关已收录】 【通关受选者:戚白】 受选者们沉默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凝固了两秒后炸了开来。 “我记得这个戚白,s级首通《赎罪天平》的那个!” “不对吧,他满打满算才爬过一层塔,按理说不该有道具啊……”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无道具横推了《枪手赌博》?” 封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愣愣地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文字,半晌后只吐出一个字:“操。” 第二十六章 黑杰克 第二十六章黑杰克(第1/2页) 【《枪手赌博》评价等级s,奖励积分5000】 【评价构成如下: 【1、完成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 【2、基本探明世纪赌局的真相; 【3、成为世纪赌局的最终赢家。】 纯白色的空间中,莹蓝色的文字环绕着戚白浮动。戚白仔细阅读一条条评价,在脑海中复盘《枪手赌博》游戏的全过程。 游戏最末,他选择从天台坠落,完全是出于理性的考虑。 首先,他不是蠢货,不可能将通关的希望寄托在杰克这个不知底细的npc身上。 设身处地想,如果将他放在杰克这个位置,绝对会在所有枪械里都装上实弹,游戏一开始就对他疯狂扫射…… 其次,罪恶尖塔给的提示太明确了,直接点明【离开瑞丹深楼体】就算是完成任务,戚白觉得不尝试跳一下楼都算浪费这条线索。 罪恶尖塔在《赎罪天平》游戏中说过,【受选者只有在游戏中生理意义上死去,才会真正死亡;哪怕在游戏中受伤,也会在游戏结束后完全恢复。】 戚白稍稍估算了一下距离,就算猜错了也不会立刻死亡,风险可以接受,决策呼之欲出。 最后,戚白不可避免地考虑到了效率的问题。 他尚不确定游戏区时间和生活区时间的折算比例,但只要游戏是占用具体时间的,他就有必要加快通关速度。 毕竟受选者不止他一个,在他玩游戏的时候,还有一票沈牧之流的人在通过治理论坛赚积分呢。 《枪手赌博》游戏已经耗了足足三个小时了,比《赎罪天平》的游戏时间长一倍,有尽快结束游戏的方法,戚白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再耗下去了。 【恭喜您解锁专属技能,技能道具生成中】 右手的掌心生出阵阵灼痛,血色的纹路贴着骨骼和血管的脉络绵延开去,一路燃起金红的火,被映成亮金色的血肉融化成半透明的蜡,滴落后裸露出炽白的骨骼。 一张扑克牌在戚白的指缝间凝出轮廓,漆黑的牌背光芒暗沉,银白色的花纹勾勒出一个戴礼帽、穿风衣的人形轮廓。 牌面上的花纹和字符像烟雾般飘忽变幻,从阿拉伯数字到j、q、k,最后定格于a。 掌心的疼痛渐渐散去,戚白垂下眼,看到右手的血与火沉寂熄灭,重新生长出的血肉包裹住棱角分明的骨骼,苍白的表皮薄茧遍布。 新的文字在眼前定格,折射冰冷的银白。 【技能名称:黑杰克】 【技能评级:s(?)】 戚白的目光落在评级旁边的问号上,相关的注解刷新出来: 【根据受选者戚白的游戏表现、状态和能力进行判定,专属技能的评级不得小于a级;但由于该技能过于特殊,存在大量未知信息,故无法进行更确切的评定。】 戚白的神情古怪起来,他继续往下看。 【技能类型:???】 【技能描述:走投无路的潦倒之人踏入赌场,用最后的积蓄玩一把黑杰克。胜利或是死亡,一夜之间结局已定,戏谑命运的疯子嘲弄规则,孤注一掷的赌徒成为神明。】 【技能效果:随时随地召唤出任意牌型的扑克,向任意存在发起一场赌局(更多效果待探索)】 “黑杰克”这个名词很好理解,戚白刚在《枪手赌博》中通过赌黑杰克榨干了金敏俊的筹码,六年前的现实里,他亦是通过和人赌黑杰克,赚到了原始积累的第一桶金。 然而……罪恶尖塔中的“黑杰克”技能显然和他了解的“黑杰克”截然不同,而且描述和效果语焉不详。 看字面意思,这个技能似乎对在赌局中出千有奇效,比如可以随时随地摸出一张【a】或者一张【q】。 可惜罪恶尖塔的众多游戏中,牌类游戏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且还有不小的概率玩的是麻将。 “嗯,虽然评级很高,但具体该怎么用恐怕还得到游戏里慢慢试验,不然很容易发生‘还没玩明白技能就意外身亡’之类的悲剧啊……” 戚白思索片刻,问罪恶尖塔:“为什么技能类型是问号?‘更多效果待探索’是怎么回事?” 罪恶尖塔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该技能源自你的欲望,但你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戚白冷笑出声:“你确定吗?首先,我知道自己想要拥有全世界,这是在你拉我进游戏前我们就已经说好了的。 “其次,你都说了技能源自我的欲望,又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不觉得矛盾吗?最后……” 未等他说完,一行文字突兀地弹出,几乎是砸在他脸上:【检测到您在《枪手赌博》游戏中表现优异,恭喜您获得现实侧奖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黑杰克(第2/2页) 戚白捕捉到了新名词,看向【现实侧奖励】五个字,下一秒,便有一行注释刷新出来。 【注:现实侧奖励为可对现实施加影响的道具,或位于现实中的有形或无形的资源】 一枚黄金四面骰子凭空出现,悬浮在戚白面前,弹出的文字事无巨细地告诉戚白它的用途。 【名称:蓝鲸赌场所有权凭证】 【类型:现实侧道具】 【效果:您将成为蓝鲸赌场的实际拥有者,拥有对整个蓝鲸赌场的绝对控制权。您随时可以通过该凭证进入蓝鲸赌场。】 【备注:蓝鲸赌场,一个像瑞丹深赌场一样罪恶的地方,在权力的庇护下视法律为无物,致命游戏、杀戮表演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戏码。 【无论历史如何变迁,世界如何翻覆,人类总会犯下如出一辙的罪行,今人和古人总能在欺侮同类的方面找到共同语言——这很有趣,不是么?】 “蓝鲸赌场么?”戚白眯起了眼。 他知道蓝鲸赌场,这是蓝鲸市的合法赌场,位于内城,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豪奢的气息。 他曾在六年前被带去过一次,还在那里获得了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戚白问:“我在现实里已经死亡,还能进入位于现实的蓝鲸赌场吗?” 罪恶尖塔:【死亡不是终结,在神明面前,生死并无差别。】 戚白挑眉:“你不是说你不是神吗?” 罪恶尖塔:【……】 进入蓝鲸赌场的方法化作知识性信息自动灌入戚白的脑海,他抬手握住四面骰,周遭的景色刹那间天旋地转。 酒气与咒骂,血腥味与筹码碰撞的声响,用新奇的目光打量周围的菜鸟,目光呆滞只余喘息的行尸走肉……种种元素黏稠地灌入戚白的耳膜和眼眶,驳杂的色彩一层层分离、沉淀,在视野中构建成金碧辉煌的赌场。 戚白发现自己穿着一身体面考究的黑西装,端坐在高台之上,身下的高背椅将他托至高过所有人的位置。 他向下俯瞰,台下的大厅被布置成斗兽场的模样,正中央赫然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唯有不停抽搐的四肢昭示他还活着。 蓝鲸赌场的审判秀拥有悠久的历史传统,最初人们喊着保证公平、震慑老千的口号,将所有被当场抓获的出千者带到大厅中,由赌徒们共同决定对其施加什么样的惩罚。 随着时代的发展,审判秀逐渐被赋予表演和娱乐的性质,越来越多的赌徒开始期待这一场秀,于是越来越多的老千被抓获,被残忍地处决…… 六年前的戚白被带到看台上,远远望见大厅中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横亘在大理石地面上,鲜血流溢成红色的河。 他像一只表演戏法的猴子,人们出于恐吓的目的,将与他熟识的鸡押在他面前宰杀,再像等待戏剧开幕那样欣赏他的脸,期待看到恐惧的表情。 他那时候就在想,凭什么呢?凭什么他生来就低人一等,从性命到思想都要被他们肆意践踏? 凭什么他们大快朵颐、茹毛饮血,却连残羹冷炙、剩菜余汤都不愿意从指缝间漏下? 凭什么他形单影只、身无长物,他们却还要让他不断失去,让他永远在污秽间挣扎? 凭什么……他不能杀了他们?凭什么……拥有那些财富、权力、名望的不能是他? “白棋先生,遵从您的一切意志。”侍应生端着装有鸡尾酒和牛排的托盘向戚白走来,在他身边站定,谦恭地俯身为他布上菜肴。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胃底的饥饿愈发汹涌,戚白低头看向台下狂热的人群,扑克和筹码被抛到空中,像鸟一样飞翔。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坐到了昔日所憎恨、所仇视、所觊觎的位置上,以“白棋”这个曾被那些人杀死的身份。 他拥有的依旧不多,但至少在这座赌场里,他至高无上,不会再被人吞噬。 他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大厅中央血肉模糊的人影被拖了下去,血液在身后曳开狭长的红绸。 很快又有三个畏畏缩缩的人被人押上来,其中一人仰着头,视线与戚白在空中交错,他当即跪地,不停磕头。 “白棋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高抬贵手……” “我不能死,我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出千……” “白棋先生,时间到了。”侍应生在戚白耳边轻声提醒,“今天的审判是否要如期举行?” 戚白微微垂首,隔着两层楼的距离觑见人们眼底的狂热和贪婪,倏地笑了起来。 他提起食指轻叩桌面,一字一顿地念出六年前他曾听人在高台上吐出的三个字:“狂欢吧。” 第二十七章 戚白是谁? 第二十七章戚白是谁?(第1/2页) 蓝鲸赌场的大厅陷入狂乱和欢腾,男男女女像动物一样嘶吼尖叫,在外界无处施展的恶欲喷薄而出,不会有代价,不会有后果,于是杀人成为一种时尚,血肉和骷髅尽成裙摆上的珍珠。 戚白坐在高台上看了一会儿,莫名有些无聊。他拾级而下,循着早已模糊的记忆在走廊间游荡,警卫和侍应生们自觉跟上他,为他拨开拥挤的人群。 水晶灯投下的光被赌徒们手中的玻璃酒杯折射成迷幻的色彩,让到一边的人无一例外向戚白颔首致意,脸上的每一条褶皱似乎都填充着尊敬。 戚白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步,问身边的侍应生:“六年前的‘藏品’放在哪儿?” 侍应生不疑有他,打开走廊一侧的一扇紧闭的门扉,向戚白躬身。 戚白侧身踏入门中,琳琅满目的陈列柜错落排布,玻璃罩下摆放着骰子、扑克、人骨,还有……一张缺了一角的小丑面具。 每个玻璃罩前都摆放着一个名签,写着那些藏品的来历。戚白在小丑面具前停留,果不其然看到名签上的文字像被洗去的脏污般消散,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金敏俊的记忆没有出错,六年前戚白以“白棋”的名号行走赌场,声名鹊起,随后便收到了蓝鲸赌场的邀请。 一个以“神注”自居的大人物提出要和他进行一场致命的赌局,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用他的性命作为履历的注脚。 “白棋”这个身份就此死在那场赌局之中,连同面具也留在蓝鲸赌场,唯独戚白如孤魂野鬼般活了下来。 “因为我——或者说白棋,成了蓝鲸赌场的所有者,所以六年前那场赌局,死的人不能是‘白棋’。罪恶尖塔连已经发生过的历史都能更改吗?还是说,这地儿虽然名为‘现实’,但依旧是罪恶尖塔的一部分?” 戚白无端地猜测着,暂时无法得出答案,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活着进入罪恶尖塔的受选者,让人家在现实里收集一下“白棋”乃至六年前那场赌局的信息。 但问题是,目前戚白不认识也不信任其他受选者……诸多疑问只能暂且搁置。 戚白打开玻璃罩,取出小丑面具,背面的血污已经凝结成棕褐色的痂。他将面具戴在脸上,严丝合缝,再垂眼看向名签时,白底上悄然浮现出新的名字——【余木容】。 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戚白摸了摸左手腕,摸到一个冰冷的手环。 ——电子数据终端,一种囊括通信、搜索、摄影、娱乐等功能为一体的科技造物,类似于上个世纪的手机。 戚白摸索了一会儿,成功打开了电子数据终端的开关,进入智能问答界面,搜索了【余木容】这个名词。 六年前受邀参加那场致命赌局,并将性命留在蓝鲸赌场的人,赫然变成了余木容。 戚白又搜索了自己的名字,显示在最上面的是一则新闻—— 【罪犯戚白挟持审讯官被当场击毙,维序局龙郡总局副局长燕鸦奉命调查,不日将抵蓝鲸监狱】 活着地阅读自己的死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种稀奇的体验,而戚白偏偏还经历过这种罕见的情形不止一次。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扶着久别重逢的面具,闲庭信步地回到赌场大厅。 作为成熟节目的审判秀已然根据既定流程进行到尾声,新鲜的血腥气灌入鼻腔,残缺的尸体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凝望着戚白,于是戚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自己终于能够切实地掌控一些东西,而非被旁人掌控。 心底的欲望却依旧未被填满,反而在劣质饲料的滋养下膨大而更显空洞,戴小丑面具的青年一言不发地加快脚步,径直走向记忆中的赌场大门,眼前顷刻间浮现出警告的字样: 【您在现实中的状态为“死者”,暂时无法进入未拥有的空间。】 戚白越往前走,警告文字的色泽越浓,最后渗出鲜血般的猩红。 令人不安的警报声里,苍白的雾气在门外弥漫,单调得索然无味,好似世界就此截断,赌场外是全然的虚无。 戚白听着越来越刺耳的警报声,不得不在门前停住脚步。他侧头看了看身旁形影不离的侍应生和警卫,在心里问罪恶尖塔:“如果我现在返回尖塔生活区,会被发现异常吗?” 【在您离开现实世界后,您拥有的空间会以合理方式正常运转,不会表现出任何异常。】 戚白放下心来,默念“返回”二字,一道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絮语: 【尊敬的受选者,欢迎来到罪恶尖塔第二层。】 身上的西装重新变回囚服,戚白又一次站在空无一人的大理石广场上。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有技能和道具傍身,视野中的界面发生了变化。 视野右上角悬挂着一个黑色扑克牌模样的图标,这会儿是亮着的,昭示他随时可以发动【黑杰克】技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戚白是谁?(第2/2页) 视野最下方则多出一排方格,最左边一个格子里是一个金色四面骰图标,正是【蓝鲸赌场所有权凭证】,他随时可以将其取出。 停留时长倒计时悬浮在视野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是【13天19小时31分29秒】,比起进副本前的【6天20小时04分37秒】多了七天,又少了三十三分钟零八秒,显然他在蓝鲸赌场转悠的时间也被算了进去。 戚白抬头看向广场中央的全息屏幕,不出意外看到了两行记录: 【《枪手赌博》游戏首个s级通关已收录】 【通关受选者:戚白】 两秒后,脑海底部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有一千名以上的受选者对您投入了较多关注,是否解除隐身状态与他们见面?】 戚白拒绝了罪恶尖塔的提议,调出属于自己的全息屏幕,正准备点击“回家”图标传送回公寓,就见论坛图标的右上角疯狂弹跳红点,很快就积攒了“99+”的消息提示。 这是什么情况?戚白蹙着眉点进去,入目便是一大堆好友申请。 【你好,请问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大佬不发个通关视频吗?哪怕付费我也买!】 【求问理性s疯狂e是怎么做到的?震惊膜拜……】 戚白冷静地看完所有私信,差不多搞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找到他的账号的了。 他进入视频区,点开沈牧发布的视频,只见右下角赫然挂着一个【赎罪天平】的游戏标签。 点进标签页,最上方就是一张名单。 【《赎罪天平》通关记录】 【s级:戚白、沈牧】 【a级:……】 戚白尝试着点了下自己的名字,果然立刻跳转到了个人主页。 ……很好,他又被罪恶尖塔坑了一把。 戚白冷笑了标准的三声,将新仇旧恨一并记下。 他返回视频页面,下方的评论区已然涌现出大量对他的讨论。 【那个戚白是何方神圣?排名怎么还在沈牧前面?他究竟是怎么通关的?沈牧的通关方法在我看来堪称完美,难道还有更好的解法?】 【我也好奇是怎么回事。话说戚白怎么还不发布通关录像?我看他头像都改了,按理说也该看到私信了啊。】 【你们看面板了吗?智力和综合都是s已经很神奇了,这会儿又冒出个理性s,还是人类吗?】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将我能扒到的所有人的面板都看了,智力s固然稀有,但也有三五个人,理性s就这么一个。】 人类是拥有求知欲的物种,天然向往神秘、热衷探索。多疑和傲慢的本性使他们对送上门来的公众信息不屑一顾,而盲目地追逐自己捕风捉影挖出的边角料。 沈牧的s级通关固然厉害,但捱不过戚白的名字在他前面,且一声不吭低调得过分,一看就有故事、有说法、有秘密。这副不愿被人注意的态度反而激起了人们的逆反心理,越来越多的受选者大费周章地摸来戚白的主页。 戚白主页的点赞量和关注量激增,私信和好友申请成倍冒出,奖励到账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已有一百名受选者点赞你的主页,恭喜你解锁“初出茅庐”成就,奖励积分500】 【已有五百名受选者点赞你的主页,恭喜你解锁“崭露头角”成就,奖励积分1000】 看着账户里突然多出的积分,戚白眼底的冷意稍稍收敛。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戚白】二字,热度最高的帖子弹了出来。 #【讨论】我似乎知道戚白是谁了!# 【各位应该都知道戚白吧?就是那个在短短24个小时内连续s级首通《赎罪天平》和《枪手赌博》两个副本的新人,但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是理性s! 【你们可能不知道理性s是什么概念,但据我从第十层塔那边得到的消息,上一个理性s的还是秩序公会的会长希泽。他在爬到第九十九层后便长期滞留在生活区了,我猜测罪恶尖塔很有可能是监测到了他的消极游戏行为,才又拉来一个理性s。 【我猜戚白在现实里绝不可能籍籍无名,你们谁是活着进入罪恶尖塔的?快在现实里搜索他的名字,说不定就知道他是谁了。】 前几楼都在骂贴主标题党,直到第九楼,一个名为徐以恒的受选者评论道: 【我在现实里搜到了一则新闻:《罪犯戚白挟持审讯官被当场击毙,维序局龙郡总局副局长燕鸦奉命调查,不日将抵蓝鲸监狱》,就是最近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二十八章不速之客(第1/2页) 罪犯戚白被维序局击毙,没过多久,罪恶尖塔里就有一个叫“戚白”的新人崭露头角,若说两人不是一个人,受选者们打死都不信。 越来越多的帖子冒了出来,无不是在分析戚白的行为和性格,有看准了热点蹭热度混积分的,也有真有几把刷子、扒出了更多有关戚白的信息的。 戚白的形象逐渐得到补全:出生在蓝鲸市外城,反社会人格,成年后在非法赌场和地下帮派混得风生水起,在被维序局通缉后反杀了七个探员…… 救世主论坛沸腾一片,有s级通关记录的玩家虽然稀少,但一天下来也有十几个了,戚白还是第一个被扒得如此清楚的。 当然……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没有任何作用。 戚白一开始就改了头像,现实里的图片也无法上传救世主论坛,这个年代画技高超的人又属实不多…… 也就是说,哪怕和戚白在游戏里相遇,目前能将戚白的脸和他名字对上号的,也就某几个活着进入罪恶尖塔的受选者罢了。 而这些人对戚白的描述都大差不差,无非是“长头发”“长得不赖”。 受选者们的观点在讨论中很快分成两派。 有人认为戚白是危险的极端分子,一言不合就杀人,哪怕被捕了也死不悔改,这样的人就该趁早扼杀。 和“不能将核弹按钮交给疯子”是一个道理,万一真让戚白成了“救世主”,他毁灭世界怎么办? 也有人认为,戚白出生在外城,憎恨联邦和内城人情有可原,总不能只许你们抓人家,不许人家正当防卫吧? 这些人中的不少人将戚白奉为旧世界的掘墓人、外城人的救赎,其中以伊万为最。 这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白人狂热地发帖写道: 【我曾经看到过一段话: 【“如果上升通道已经实际关闭很久,下层压力的积累超过阈值,那么世界的病变组织将在紧闭的阀门处淤积,等待最后一刻击穿通道、无序喷涌。 【“这时候上来的,将是长期压抑后的愤怒,是压迫和剥削下养蛊而成的恐怖果实,是烂疮和流脓孵化出的降世圣子——这些圣子,往往会带来真正的天启。” 【这个世界烂透了,就需要有戚白这样的人站出来,进行彻底的颠覆和变革!我相信戚白就是属于我们外城人的天启! 【戚白,还是那句话,干内城他丫的,我永远支持你!】 戚白看完帖子,能够理解伊万如此狂热的缘由。 这家伙显然还停留在第一层塔,只能看到同期受选者的信息,误以为他们这几千人便是第一批被选入罪恶尖塔的幸运儿。 那么在同期中爬塔速度最快、甚至压过了综评s的沈牧的戚白,无疑能够担得起他的期望。 可惜戚白身处第二层塔,得到了更多信息。 首先是救世主论坛的界面发生了进化,讨论区和视频区的上方都出现了筛选页签,可以选择只看【第一层】或只看【第二层】。 他不仅能看到和他同期的受选者的信息,还能看到大量前辈受选者在第二层塔发布的帖子,这些帖子中有不少的发布时间都在好几年前。 其次是通过一些帖子透露的信息,戚白知道已经有个叫“希泽”的家伙爬到第九十九层塔了,离登顶只有一步之遥;爬到七八十层塔的受选者也不在少数。 最后,他还知道了第五层塔后有大量受选者公会存在,其中不少公会已经存在数年,一代代吸纳受选者,渐渐形成庞大的利益团体,对新人进行实质上的压迫和剥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不速之客(第2/2页) “麻烦啊。”戚白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看着乱七八糟的论坛,陷入了沉思。 就算不考虑第五层塔之后的事,他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根据枪手博弈原理,在多人博弈中,弱者将更倾向于联手,优先将最强者排除出局。 他连续两次s级首通,已然成为众矢之的,一旦被别的受选者认出来,难保不会有人想对他下黑手。 “下个游戏也许有必要弄一张面具……”戚白思索着,莫名有些怀念《枪手赌博》游戏中的赌魔面具。 面具他也有一张,可惜这会儿正戴在蓝鲸赌场的“白棋先生”脸上,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将现实的资产带进尖塔。 戚白问罪恶尖塔:“面具应该不算‘影响游戏公平性的资产’吧?相反,如果我不戴面具,我感觉接下来的游戏对我来说很不公平欸。 “根据你的逻辑,你是不是应该友情为我提供一张面具?” 罪恶尖塔并不买账:【在道具和技能之外,您可以将受选者公寓中不影响公平性的物品带入游戏,如果您足够幸运,也许可以在公寓中捡到面具。】 “还有呢?” 【您也可以努力通关更多的游戏,提升在现实中的权限,也许终有一天能将现实中的物品带进受选者公寓。】 【等到达第五层塔后,您还可以在商城中购买面具,或者其他改变外观的道具。】 戚白:“……” 离第五层塔还差三个游戏,戚白不敢赌下个游戏他遇到的受选者都是死者。他觉得他还是现在回公寓,祈祷里面刷新出一张面具更现实一点。 刚才那一会儿时间,他主页的关注量又增加了不少。 【奖励积分1500】【奖励积分2000】的提示音接连冒出,他账户中的积分已然飙升到【15000】。 如果s级通关一个游戏的奖励积分为【5000】,那么戚白相当于又无痛通关了一个游戏…… “这算是某种补偿机制吗?”戚白凝望着全息屏幕,差不多有些明白罪恶尖塔的逻辑了。 让那些擅长游戏、天资不凡的受选者背负盛名,举世皆敌,面临更多的压力和阻碍,也赢得更多的荣耀和报偿,直到从血海尸山中一步步登上高塔之巅。 路途中折戟者众、夭折者众、泯然者众,但再多的耗材都不过是最终赢家脚下的枯骨。 罪恶尖塔只要选出一个救世主就够了,只要有一个人能攀上高塔,那便不必管他是光风霁月还是青面獠牙。 “还真是一个残忍的游戏啊,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受选者们打起来啊。”戚白笑了起来。 他退出全息论坛,按下全息屏幕上的“回家”按键,眼前的场景刹那间陷入黑暗,再亮起时他已然出现在公寓的客厅中央。 公寓似乎比他进游戏前又大了一些,在原本的一室一厅之外又多出一个盥洗室,整体的装修也更显考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戚白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红色挑染高马尾、穿破烂皮夹克的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双眼正视前方道:“戚白你好,我叫封以,是国王公会的成员,冒昧前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公会……” 第二十九章 来赌一局 第二十九章来赌一局(第1/2页) 封以?国王公会?这人为什么能进入他的公寓? 难道说……高层受选者有某些低层受选者不知道的特权? 戚白冷冷地注视着封以,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随时准备打在侵入者的面门。 封以却只一脸厌烦地注视着前方的虚空,干巴巴地重复道:“戚白你好,我叫封以,是国王公会的成员,冒昧前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公会……” 戚白将手伸到封以面前挥了挥,又试探着伸出食指戳向青年的肩,手指从无实体的虚影中漏过,如同穿过一团空气。 封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嘴上开始了新一轮的重复:“戚白你好,我叫封以……” 戚白于是明白了,这人看不到隐身状态下的他。 他饶有兴趣地在封以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糖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听封以翻来覆去地念同样的台词。 终于在念到第五十遍的时候,封以骂了声“操”,不满地嘀咕道:“这人怎么还没回来?我花了一万积分才投影过来,不会要打水漂吧?” 戚白至此知道,高层受选者是可以通过花费积分将自己投影到底层的。 这想必也是为什么,到了第二层开始,有些受选者会知道来自高层的信息。 ——大概率是有高层受选者以投影的形式,与其进行了联络。 第五层后各大公会的竞争从论坛里的帖子可见一斑,哪怕新人们距离第五层塔还有三场游戏的距离,也已经有不少公会开始提前联系资质不俗的受选者,邀请他们在到达第五层后加入自己。 这在第一层塔或许表现得不太明显,毕竟通关一场游戏可以说是运气,哪怕一个人初始评级再高,未经考察,也不能确定他真正适应罪恶尖塔的规则,擅长玩各类游戏。 实力强劲的公会不需要放下身段拉人,也看不上只有一条s级通关记录的新人;实力稍弱的公会又经不起广撒网的消耗,一万积分才能投影一次,确实是个不低的联络门槛。 那么等到第二层塔,结合新人前后通关的两场游戏评估潜力,再决定是否要提前拉拢,可以说是理性的选择。 “因为我连续s级首通两场游戏,领先于同期受选者,所以想要拉拢我么?”戚白打量着再度开始重复邀请词的封以,眯起了眼。 他不喜欢领地被他人不经允许地闯入,更不喜欢被动地接受他人的安排。 目前看来,高层受选者只要愿意花积分,就能来他这里一日游,简直是将他讨厌的两种情形合在了一起。 不过…… 戚白的目光落在视野右上角的扑克牌图标上。 他现在对这个技能的效果有一些猜测,却无处印证,在进入下一场游戏前,提前遇到一个送上门的受选者……似乎不是坏事。 “黑杰克。”戚白在心中默念。 漆黑的纸牌在他右手的指间显影,骨骼外包裹的皮肉透明如天然水晶。 灰黑色的雾气从房间的角落升腾而出,将他和封以包裹在中间,几秒间蔓延成纯黑色的空间。 茶几和沙发消失了,一张黑金色的赌桌摆放在中央,两张高背椅相对摆放,戚白坐在其中一张上面,抬眼看向一脸茫然的封以,微笑道:“来赌一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来赌一局(第2/2页) 封以一步步走向戚白对面的椅子,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坐下,呆滞的双目重新恢复神采,转瞬间只剩下惊恐。 一个低沉的声音轻笑着说:【黑杰克赌局,开始。】 …… 封以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广场上看到戚白的s级首通记录后,他便对这个新人产生了兴趣。 起初只是想知道《枪手赌博》游戏的通关策略,而在进入前两层塔的论坛收集信息,了解到戚白的种种行径后,他立刻生出一种这个人不简单的直觉。 封以是个相信直觉的人。 尽管随着新人死亡率的提高,很多公会都下了死命令,不许走公账去拉拢第三层塔以下的新人,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做出了结识戚白的决定——自然是自掏腰包。 他想得很美好:戚白的实力肉眼可见,只等其一飞冲天,将戚白拉进公会的他就是白赚功勋。 趁现在戚白刚进罪恶尖塔没多久,他稍微忽悠忽悠,给人卖点好,还怕日后戚白不报答他? 封以越想越觉得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但他没想到戚白压根没露面,更没想到……他眼睛一睁一闭,再清醒时人就坐在赌桌前了。 扎低马尾的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苍白的手指一下下地轻叩着桌面,空洞的眼中晕染开恶意的光彩。 什么情况?他可是武力s,谁能在他无知无觉间制住他?而且……为什么他的道具和技能全被封了? 耳边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赌局规则如下: 【1、请在五分钟内完成黑杰克赌局,输家将向赢家支付积分作为筹码; 【2、为保证游戏公平性,参与赌局者无论输赢,离开赌局后不得向任何存在透露庄家的信息。】 封以在外城摸爬滚打二十年,自然是知道赌博的基本规则和术语的。他连忙问:“庄家是谁?” 一枚黑色的国王棋在戚白的头顶凝聚成形,色泽与缭绕的黑雾太过接近,在虚空中摇晃浮动、若隐若现。 答案不言自明。封以“靠”了一声,叫道:“这他妈的也叫公平?” 没人搭理他,他倏地反应过来,死死盯着戚白的脸:“这是你的技能?什么鬼技能?” 戚白用两指夹起桌上的一张扑克,淡淡道:“要不你给我点积分,我告诉你答案。” “你当我傻啊?脑残都能看出来,你这技能和赌局有关,要你告诉?”封以被气笑了,“我可是国王公会的成员,从第十层塔上下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这里不能杀人。”戚白有些惋惜地看着封以,在他问出“为什么”前补充道,“就在刚才我尝试过杀你了,但在行动前就被罪恶尖塔阻止了。” “这种话你还敢说出来?”封以不信邪,就要暴起,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作用在身上。 下一秒,他也收到了罪恶尖塔的提示: 【您无法在该赌博空间中杀伤他人。】 封以:“……” 戚白看着封以恨恨的神情,脸上露出了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看来,现在我们只能赌一局了,你觉得呢?” 第三十章 要积分还是要命 第三十章要积分还是要命(第1/2页) 封以不怕和人赌博。 他有一段时间痴迷于搞钱,是各大赌场的常客,各类赌局都有涉猎;在《枪手赌博》游戏中,他更是在杰克的眼皮子底下出千,和其他两位受选者联合操纵输赢…… 就算戚白s级通关了《枪手赌博》游戏又怎样?同为资深赌徒,有时候差的不过是一点运气罢了——他未必会输! “赌就赌!”封以拿起桌上的牌,随手洗了两次才放回原处,咬牙切齿道,“不打不相识,赌桌上见真章,我还怕你不敢赌!” 戚白好心地问:“需要我给你讲一遍黑杰克的规则吗?” “呵,呵呵。”封以冷笑着抽出两张牌拖到自己面前,将其中一张翻成明牌。 戚白不置可否,用手指从面前的牌堆中勾出两张扑克,翻开一张黑桃【a】。 三分钟后,赌局结束,封以看着戚白面前的五张牌,半天说不出话来。 【a】【2】【3】【5】【k】,标准的21点叠加五小龙,黑杰克赌局中最大的牌型! “你出千了?”封以死死盯着戚白的眼睛。 “嗯哼。”戚白微笑着收起桌上的扑克,“所以,你有证据吗?” 封以自然没有证据。 根据【黑杰克】技能的特性,戚白可以抽到任何他想要的牌,这在游戏规则允许范围之内。 电子音又一次响起:【请输家向庄家支付五千积分。】 封以差点儿站了起来:“五千积分?你怎么不去抢?” 【您可以拒绝支付,用生命作为抵押。】 “靠!这绝逼是抢劫吧?” 戚白适时向封以投去钦佩的眼神:“听你的意思,你是要积分不要命吗?” 猩红的十字架悬在封以的头顶,尖锐的那端一寸寸逼近他的颅骨,只等他做出肯定的回答,便扎穿他的头颅。 封以哭丧着脸:“我有这么说吗?” 他满脸悲愤地提起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戚白于是听到了【受选者封以向您支付五千积分】的提示音。 看着账户里的积分数额升到【20000】,戚白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所以受选者之间原来是可以面对面转账的吗?” “可以,你要是高兴,在游戏里给人转账都行!” 封以没好气地说:“我积分也给了,现在你可以解除技能了吧? “还有你打不打算加入我们国王公会?我们是创立于六年前的老牌公会,最高爬到过公会榜第一……” 封锁空间的黑雾顷刻间涤荡一空,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连带着身形都像接触不良的影像般,在空中闪烁了两下便消失了。 “嗯,看来这技能还附带将人遣送回家的功能。”戚白抬眼看向视野左上角的停留时长倒计时,和他发动技能时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技能的作用不占用时间。 他又看向视野右上角的扑克牌图标,两行文字弹了出来: 【技能冷却中,冷却时间6天23小时59分59秒】 【在您进入游戏后,冷却时间将直接清零】 戚白坐到沙发上,调出全息屏幕,又调出一块白板,用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开始复盘已知的信息。 首先,他终于搞明白了【黑杰克】技能的用法。 只要他知道一个人的外形和姓名,就可以将其拉入赌博空间,进行一场赌局。 而在空间持续期间内,对方将无法伤害到他,某种意义上算是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硬控。 就算不用来保命,利用输家需要向庄家支付积分的规则,用来赚取积分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有些拉仇恨就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要积分还是要命(第2/2页) 其次,只要他的表现一直亮眼下去,之后他在生活区的生活恐怕不会平静,封以只是一个开始,谁知道其他公会到时候会不会也派人来找他。 就算他隐身了,投影过来的人看不到他,公寓里时不时冒出个叽叽喳喳的人也挺烦的。 更别说目前看来,高层受选者对低层受选者有绝对的特权,他只要层数还比那些人低,就始终处于被动位置。 最后……从封以的状态可以看出来,罪恶尖塔确实是一条不错的上升通道。 同样是外城人,封以好像过得还挺不错的,为了给公会拉个人,都能拿一万积分打水漂…… 戚白再度看了眼【黑杰克】技能的冷却倒计时:“目前我无法使用技能,如果再有像封以这样的人过来,我将束手无策。 “相反,尽快进入游戏,让冷却时间清零,反而能让我重新拥有主动权…… “这又是在鼓励受选者积极爬塔吗?” …… 罪恶尖塔生活区,国王公会驻地。 洁白的大理石搭建成宏伟壮观的城堡,周围半空中悬浮的空岛被打磨成国王棋的模样,光洁的表面在暮色下折射暗金色的辉光。 封以在城堡外广场的长凳上睁开眼,骂了一声“卧槽”,坐在他旁边的戴眼镜的年轻女子侧头看向他:“看你的表现,失败了是么?” “吴芝,你不知道,那个戚白比杰克还阴……”封以就要破口大骂,后面的字句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吐出,眼前疯狂地闪烁警告文字: 【您不得向任何存在透露庄家的信息……】 【您不得向任何存在透露……】 【您不得……】 猩红的文字像电脑故障后弹出的弹窗般铺满整个视野,封以额角青筋暴跳,短短几秒间便渗出一排汗珠。 “别说了,也别再想了。”吴芝冷冷道,“我知道了,戚白获得了技能,大概率是规则类,是这样么?” 规则类技能位于食物链的顶端,作用方式诡异莫测,中技能的受选者常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也就只有罕见的领域类技能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但切实体会过戚白技能的封以只想说:“那他妈是规则类?说是规则类和领域类杂交生了个变异技能我都信!又阴又损……” 可惜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瞪着前方,不停地喘着粗气。 就这么僵持了半晌,封以终于将气喘匀了,涣散着眼看向吴芝:“先不说我这边了,现实里情况咋样?” “据我得到的情报,燕鸦打算以戚白一事借题发挥,重启思想罪。接下来一段时间,各大城市的外城恐怕都不好过。” 吴芝望向远处,方框眼镜的镜片折射白光:“听说联邦一直觉得外城的过剩人口是沉疴痼疾,看样子是打算趁机处理这个问题。” “楚衍时那个逼怎么说?” “他说我们的人刚刚控制临安市和魔都市,还不能打草惊蛇。” 封以冷笑道:“我看他就是怕了!当初忽悠我进公会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等我攒够了功勋,看我不往死里弹劾他!” 出乎他意料的,吴芝这回没有像以前那样跟着他一起痛斥那位代理副会长的不作为,反而用手指梳理着半长的头发,沉默无言。 许久许久,女人垂下头幽幽一叹:“是啊,谁不怕呢?四年前那回……就连会长都消失了啊。” 第三十一章 六分之一(一)“绝对公平” 第三十一章六分之一(一)“绝对公平”(第1/2页) 2126年3月23日上午九点零六分,戚白在酒店的大床上睁开眼。 昨天经历封以这个小插曲,他暂时是不打算在公寓过夜了,索性在生活区里找了一家高档酒店,走了进去。 他的停留时长很宽裕,远远大于五天,生活区的所有区域都对他免费开放,他轻而易举地入住了最奢侈的总统套房,顺带泡了温泉,做了spa,吃了澳洲龙虾…… 睡在柔软的床上,看着闪烁着星光灯的天花板,戚白有一瞬间产生了一丝倦怠。 他似乎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以前所梦寐以求的生活,而且还能享受八天有余,暂时也受不到任何威胁……也许可以先休息几天,不急着开始下一场游戏?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内城,想到了那些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享乐,想到了那些可以随意闯入他的领地的高层受选者…… 好吧,尽快爬塔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些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角色层层叠叠压在他头顶,举手投足间遮天蔽日,他若想不被吞噬,必须一刻不停地往上爬,爬到所有人触手难及之处,爬到世人只能匍匐、只敢仰望的地方。 戚白调出全息屏幕,进入受选者论坛。 他才睡了一觉的功夫,论坛首页便被沈牧相关的消息占满。 沈牧又s级通关了一个叫《辩证思维》的游戏,发布了通关视频。 算算时间,他应该是和戚白差不多时候开始匹配新游戏的,可惜在游戏里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记录出现得比戚白晚。 是的,罪恶尖塔的游戏区和生活区,乃至现实里的时间,都是一比一同步的。 这还是戚白在浏览第二层塔的论坛内容时发现的。 不少到达第二层塔的受选者前辈发帖抱怨,说自己原本打算利用现实里的睡眠时间通关游戏,结果不小心在游戏里滞留了太久,以至于不是上班迟到,就是被误认为死在了睡梦中。 戚白满怀恶意地在心里说:“那是因为你们还活着,如果立刻自杀,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他坐到书桌前,向罪恶尖塔点了一碗燕窝粥,一边喝粥,一边浏览论坛。 沈牧的通关视频很好地转移了受选者们的注意力,原本致力于扒戚白底细的那批人又将目光放在了沈牧身上。 一个帖子冲上热榜: #我知道沈牧是谁了# 【关注新闻的应该都对沈牧的身份有猜测了,现在我想说,他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 【一年前枪杀了联邦医疗基金会理事长,不久前在法庭上自焚的那个狠人! 【不得不说,看沈牧在通关录像里表现得挺冷静正常的,如果不是外貌和时间线都对得上,真的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 曾发生在戚白身上的两派论战同样发生在沈牧身上,一伙人怒斥沈牧就是个危险的极端分子,另一伙人则盛赞沈牧是真正的理想主义战士。 戚白就着乱七八糟的帖子喝完了粥,按下全息屏幕上的“回家”图标,传送到公寓中。 这回公寓里没进外人,他快速将房间的各个角落都翻了个遍,面具之类的可以挡脸的东西连个影儿都没有。 他又开始思考能不能挖点墙灰涂到脸上,下一秒便被罪恶尖塔明确告知,每次进入新游戏后,受选者的外形都会恢复刚进罪恶尖塔时的状态…… 戚白放弃了,说:“现在给我匹配下一场游戏吧。” 他从茶几上的玻璃盘里挑出水果软糖和硬糖,一一装进囚服外套的口袋里,再抬头时,漆黑的大门已然出现在墙壁上。 【剩余停留时长:13天00小时11分07秒】 戚白走到门前,抬手覆上门扉,张牙舞爪的猩红鬼面在他眼前闪烁,凝聚成一张黑亮的扑克,又快速扩散开来,化作无边无际的黑暗兜头罩下。 一道冷峻如同机器的声音在他耳边念道:【欢迎来到第三场游戏……】 …… 浓稠的黑暗逐渐褪色,光线仍然昏暗,让戚白想起外城那些藏匿着非法交易的暗巷,在废木板和脏玻璃的层层掩映下久不见天日,连步入其中的人都散发着腐烂的霉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六分之一(一)“绝对公平”(第2/2页) 当然,这里和外城相比干净得出奇,比内城还干净也说不定。 戚白低下头检查了一番自己,这回罪恶尖塔没有更改他的服装,他依旧穿着囚服,胸前挂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此刻,他站在一条狭窄逼仄的长廊中,墙壁呈现纯粹无杂质的黑,银白的金属门横亘在视野尽头,被不知从何投下的光源照亮,锃亮的表面反射触目惊心的冷光。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左侧,破旧的皮夹克散发刺鼻的烟味,看上去许久未曾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扭结成一团。 这也是个外城人。戚白做出判断。只有外城人才会如此邋遢,而当一个内城人开始不修边幅,那么他离被驱赶到外城也不远了。 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四行文字刷新出来。 【罪恶尖塔第二层游戏区】 【游戏名称:《六分之一》】 【游戏模式:六人阵营】 【前置提示:这场游戏绝对公平。】 戚白阅读完文字,煞有介事地思考起来。 “六人阵营游戏,却将我和其中一个受选者单独丢在一起,是说我和他属于一个阵营的意思吗? “为什么要强调‘绝对公平’?之前的游戏也未必不公平吧……所以是用来推理的前提吗?” 戚白不喜欢玩游戏,但偏偏擅长为了利益而分析谋划,一步步达成目标,取得胜利。 经过《枪手赌博》游戏,他差不多摸清了罪恶尖塔的套路,即不会给出无用的信息,所有设计一定遵循逻辑与合理性。 《枪手赌博》游戏中,戚白尚不明确这些信息,因此哪怕在一开始阅读备忘录时就发觉了诸多不对劲,他也没往“枪手替身”方面想,只当是罪恶尖塔限制了信息的给出。 重来一次,他不会再犯这种想当然的错误了。 身边的中年男人紧闭着眼睛,显然还没进入游戏状态。 戚白懒得等这个疑似队友的家伙醒来,左右看了看,抬脚便向远处的金属门走去。 他在门前停住脚步,看到门板上赫然吸附着六张卡牌,其中一张卡牌是倒扣着的,最下方则镌刻着几行工整的文字: 【在你们正式踏入第一层塔前,我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这里有两排共六张卡牌,你们与我将轮流翻动牌面。每次可以翻动任意一排卡牌中的若干张,至少翻动一张卡牌,至多可以全部翻动。】 【记住——门只会在你们翻动最后一张卡牌时开启。若最后一张卡牌由我翻动,这扇门将永远封死。】 【你们会亲手推开生路,还是永远烂死在这里呢?真是让人……期待万分啊。】 充满恶趣味的语言风格,但抛去那些“封死”“烂死”之类的用来施加心理压力的危言耸听,这其实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经典博弈游戏。 “尼姆博弈”,便是这类游戏统一的学名。 其基本规则为:两名玩家轮流从数堆物品中选择一堆,拿取一定数量的物品,每次至少拿取一个,至多可将这一堆物品全部拿走。最终,拿到最后一个物品的玩家获得胜利。 由于物品总数量有限,且玩家双方均可知晓对手的行动,再加上博弈中不含运气成分,根据策梅洛定理,这个游戏的先手方与后手方之间,必然存在一方拥有必胜策略。 要想赢,只需要尽快厘清游戏规则,计算出必胜策略属于哪方,再使自己成为那一方就好了。 戚白将手伸向吸附在金属门上的卡牌,翻动其中一张,双目眯成狭长一线。 这是个很反常识的游戏设计:为什么在正式的游戏开始之前,要多此一举地让受选者玩一场必胜的小游戏呢? 除非…… 戚白又一次想起【前置提示】中的表述。 ——“这场游戏绝对公平”。 第三十二章 六分之一(二)“尼姆游戏” 第三十二章六分之一(二)“尼姆游戏”(第1/2页) 【欢迎来到第三场游戏……】 杨庆希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长廊深处,漆黑的甬道向前方延展,二十米开外的尽头镶嵌着一扇金属门,突兀得刺眼,让他莫名想到了刀。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就站在那扇像刀一样的门前,正俯着身不知在打量什么。 青年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囚服,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几缕发丝从脸颊一侧垂落,大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与神情,只露出一小角尖细的下巴,苍白得像恐怖故事里的鬼。 “这小子看上去有点虚的样子……我的队友?”杨庆希腹诽着,对接下来的通关油然生出一种担忧。 他不擅长游戏,死过一次后,也没有冒险攀登更高层数的勇气。 他想活着,活在没有联邦、没有维序局的罪恶尖塔,这些年他一直通过在论坛里水帖混积分,消极地等待剩余积分降到一千以下,再被强制丢进新游戏。 两年前他被丢进了第二场游戏,靠抱紧一个叫吴芝的女受选者的大腿,才连滚带爬地通关。 如今他又一次被丢进游戏,却不知道能倚仗谁人…… 杨庆希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整了整衣领,又折起袖口,尽量表现得像一个胸有成竹的老手。 他向青年走去,然后……看到了血。 青年囚服前襟晕染的那片深色痕迹,不是不小心沾上的污渍,也不是画蛇添足的花纹,而是实打实的血。 倏地,杨庆希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个在现实里杀过人的狠角色。 是的,杀人,这在这年头已经算不上出奇,甚至可以说是组成世界的一部分,就像人体里的胃。 在尸体加工厂还没建起来的时候,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具意外死亡的尸体被丢到杨庆希负责的那个垃圾场,从中挑出些完好健康的、切下些部件找地儿卖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能够覆盖他和女儿的大部分开销。 他因此对青年这样的杀人者怀有一种诡异的感激和敬佩,至少青年身上有血迹,说明他也许和被杀的人进行过一场称得上公平的搏斗,而不是通过三言两语轻飘飘地让一大群人去死。 “嘿,兄弟,认识一下?”杨庆希在距离青年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在脸上扯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叫杨庆希,在魔都外城讨生活,管管垃圾场,后来失业了,只能去赌场里混口饭吃,没想到有个混蛋硬说我出千,把我给弄死了。然后我就进罪恶尖塔了,稀里糊涂通关了两场游戏,这是第三场。 “兄弟你呢?你咋来的?”杨庆希一边盯着青年的后脑勺看,一边东拉西扯。 青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指尖在金属门上一寸寸仔细摸索。显然比起杨庆希,还是这扇突兀的门更能引发他的兴趣。 门上到底有什么?这人究竟是敌是友?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意? 杨庆希分析不出所以然,索性迈开步子走到青年身边,低头看去。 他终于知道青年之前在看什么了。 金属门的下半部分整齐地吸附着六张磁吸卡牌,分作两排,每排三张,都是倒扣着的,漆黑的牌背上用银白色的花纹勾勒出一座高耸的尖塔。 牌阵右侧的门板上则用同样的银白色线条镌刻着几段文字:【在你们正式踏入第一层塔前,我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 【你们会亲手推开生路,还是永远烂死在这里呢?真是让人……期待万分啊。】 杨庆希逐字逐句地读完,很快便理解了规则。 尼姆游戏嘛,酒桌上常玩的那种,必胜策略也很简单,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场游戏后手必胜。 一共只有两排六张牌,无论先手选择哪一排,翻动几张牌,后手只需要在另一排里翻动相同数量的牌,就能牢牢掌控主动权。到最后,必然能翻动那张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张卡牌。 “兄弟别慌,这游戏我熟,你听我的……”杨庆希正准备说出必胜策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青年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起第二排最左侧的那张卡牌轻轻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六分之一(二)“尼姆游戏”(第2/2页) 事情发生得太快,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洁白的牌面经过翻转裸露出来,猩红的鬼脸居于中央,诡谲而浮夸的笑面有如嘲讽。 杨庆希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自己腐烂的声音。 一切都毁了,好不容易遇到一道送分题,生路明明唾手可得,却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的愚蠢行为轻易断送…… 他好不容易在死后苟延残喘了四年,在罪恶尖塔里第一次吃上饱饭,过上安稳的生活,却就要被困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操!你他妈是傻逼吗?!谁先翻牌谁输!你他妈知不知道!混蛋!”杨庆希双目赤红,猛然伸出右手去揪青年的衣领,左手攥紧成拳,狠狠砸向青年的面门。 青年却像是早有预料,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拳风。 杨庆希来不及收势,脚下一绊,一个趔趄撞在门上。 “咔哒”一声轻响,紧闭的金属门竟被他撞开了一条缝,内里透出的光线白得刺目。 杨庆希愣住了。 游戏明明已经必输无疑了,门怎么会开? 接下来该怎么办?要进门吗?门后会不会是陷阱? 杨庆希扶住门框稳定身形,思维彻底乱成一团,他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 一片混沌间,只听见青年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哦,忘了告诉你了。 “在你从长廊那头走到门边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将这场游戏玩完了。刚才不过是顺手试试牌还能不能翻动罢了。” 原来如此…… 高悬的心脏落回胸腔,情绪大起大落,杨庆希喘着粗气,很想骂青年一句“装你妈,有话不会早点说”,却终究只是在脸上挤出一个歉疚的笑。 虽然完成一个简单的尼姆游戏说明不了什么,但看青年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多半是主动匹配游戏的,大概率有点实力在身上。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条可以抱的大腿,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得罪潜在的盟友。 杨庆希转身朝向青年,断断续续地组织语言:“那个,兄弟,对不住啊。刚才我……” 余下的字句还没来得及吐出,强大的吸力便从门缝里传来。杨庆希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不容拒绝地拽住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落。 顷刻间天旋地转,视野被一片白茫茫的光填满。 …… 戚白站在门边,看着杨庆希被吸进门去,陷入了沉思。 已知信息太少,他尚不清楚这个副本的规则和任务,但他基本上确定了,杨庆希这个人并不适合作为队友。 自作聪明,冲动易怒,武力值不高,还不够谨慎……放在同一阵营里,不仅不能提供帮助,还有可能拖他后腿。 更重要的是……戚白对“杨庆希”这个名字有印象,论坛里充斥着不少这家伙发的水帖,每天雷打不动地找人互赞互评混积分…… “是罪恶尖塔看我通关太顺利,想给我增加点阻碍吗?”戚白摇了摇头。 他抬脚踏入门中,入目是一个纯黑色的立方体空间,炽白的光束从天花板上洒下,以不符合物理规则的方式照亮地面。 巨大的黑色圆桌盘踞在空间正中央,六张款式一模一样的高背椅均匀地环绕在桌旁,上面已经坐了四个人。杨庆希则站在一张空椅子旁,犹犹豫豫地正要坐下去。 圆桌两侧的墙壁上各有一扇房门,分别用银白色的线条标着“0”和“1”的字样。 戚白的目光扫视过一张张人脸,最终停留在一处,他难以自抑地扬了扬唇角,空洞的眼中闪烁兴味盎然的光。 穿黑色作战服的女人坐在桌旁,一头利落的短发,轮廓硬朗。 在看到戚白后,她瞳孔一缩,冷冷吐出两个字:“戚白。” 第三十三章 六分之一(三)“你们当中有一 第三十三章六分之一(三)“你们当中有一只鬼”(第1/2页) “戚白?” 坐在女人侧前方的绿发姑娘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吧?s级首通《赎罪天平》和《枪手赌博》,理性s的戚白?” 她穿着满是破洞的衣服,锁骨和鼻翼上都嵌着铁环,戚白对她有点印象,正是沈牧的《赎罪天平》通关视频里,最后关头想背刺队友的那个姑娘。 “是我。”戚白早料到身份会暴露,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 绿发姑娘说了声“卧槽”,上身前倾,一副见了珍稀物种的模样:“竟然见到活的戚白了!戚白大佬,我叫齐筱箫,也是外城人,是你的粉丝!” 戚白不置可否,侧头看向满目憎恶的短发女人,露出一口白牙:“刘始探员,好久不见。 “我记得上次见面,我不仅砸烂了你的头,还把你的尸体丢进了搅拌机来着。” 戚白记忆力不错,能记住论坛里打眼扫过的受选者的信息,自然也不会忘了自己亲手杀死过的人。 他犹记得这个叫“刘始”的家伙当时鄙夷地看着他,公事公办地念出他的罪状,好像他是一段程序里的错误代码。 他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烦,便顺手抄起身边的铁架砸了过去,鲜血轻而易举地流溢而出,原来内城人的颅骨和外城人也没什么差别…… 刘始公然点出他的身份,无非是想利用枪手博弈的原理,将他推到众矢之的,借其他受选者之手报仇。 可惜齐筱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直接打乱了谈话的节奏,足以让在场的受选者意识到,他们之间还有内外城的立场之分。 “那天被你偷袭得手,算你运气好。”刘始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冷意,“还好罪恶尖塔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这次你别想再得逞。” 她扫视一圈其他人,朗声自我介绍:“我是刘始,蓝鲸市外城维序局正式探员,3月1日牺牲于对戚白的追捕行动。 “各位想必已经从论坛中了解到了,戚白是反社会人格,毫无同理心,具有极强的攻击性,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七名探员,包括我。 “这虽然是个阵营游戏,但我希望各位能够从大局出发,无论戚白处于哪个阵营,这种极端分子就该尽早处理。” 刘始很清楚当下内外城矛盾之尖锐,但这些天她扎根论坛做过舆论分析,知道反对戚白的受选者占绝大多数。 就连不少外城人都发帖撇清,说什么“我们外城人不这样”“戚白只是个例”“我们也讨厌这种恐怖分子”。 权衡利弊,点破戚白身份稳赚不赔。但她唯独没算到,会半路杀出齐筱箫这么个搅局的…… 齐筱箫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斜睨刘始:“维序局我知道,开着坦克碾压外城人,帮基金会抓人做人体实验,鼎鼎大名可真是如雷贯耳啊。 “这位女士,你该不会打算让咱们尽公民义务,帮你逮通缉犯吧?先打住哈,我爸妈都死在联邦手里,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联邦的走狗!” 刘始权当没听见,淡淡道:“我知道各位听过不少对维序局的抹黑和诬蔑,但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进游戏,该清楚这里危机四伏,一步踏错就是死亡。 “据我所知,戚白就是个疯子,会无差别地害人。在维序局发布对他的逮捕令之前,就有许多无辜者仅仅因为一点小摩擦,就被他残忍地杀害。 “我已经被他杀死过一次,你们可以掂量一下,要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杨庆希站在旁边,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他虽然是外城人,但对于内外城之间的矛盾从头到尾都持中立态度。平头老百姓所求的无非是吃好活好,什么主义啊、理想啊都和他无关,谁能让他活下去他就听谁的。 戚白就是个无法捉摸的神经病,在长廊里,明明早就赢了尼姆游戏,却硬是憋着不说,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惊慌失措、丑态百出,明摆着以玩儿人为乐。 反观刘始,冷静又顾全大局,明显靠谱得多。 杨庆希连忙坐到刘始和齐筱箫中间的空位上,刚坐稳就猛地一怔,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对,我之前跟戚白被放在同一条长廊里,我俩不会是一个阵营的吧?” 戚白忽然看向刘始,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综评是什么等级?通关的两场游戏的评级又是什么?” 刘始一愣,神情不自然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b?c?还是d?”戚白故作惊讶地走到最后一张空椅坐下,拉长了音,“不会是e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六分之一(三)“你们当中有一只鬼”(第2/2页) “我是b级!”刘始咬牙切齿地打断道。 “b啊……”戚白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从游戏的角度考虑,明显是跟着我这个有s级通关记录的受选者走,更容易顺利通关欸。” 有道理啊!杨庆希神色一凛,再看向戚白的眼神灼热起来。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人家戚白可是拥有两条s级首通记录的大佬,跟着戚白走,过程中吓人归吓人,但包能通关的啊! “没错。”坐在刘始对面的眼镜青年推了推眼镜,适时肯定道,“从理性主义的角度考虑,非理性群体理应听从理性人的安排,才能做出最大收益的最优选择。 “无论如何,我们在成为受选者的那一刻都和过去告别了,塔外发生过什么都和现在的我们无关,通关游戏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趁游戏规则和阵营划分尚不明晰,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青年一身熨帖的白大褂,看样子是内城里有体面工作的正经白领,高束的马尾却让他整个人的装扮风格显得不伦不类。 “我叫陆析,职业是数据分析师,每天的工作是收集各平台用户的信息数据,分析背后的思维模式和行为选择。 “3月15日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闹出了比较大的舆情,我们整个部门都加班到凌晨两点。我趴在桌上小憩了片刻,再醒来就进入罪恶尖塔、成为‘受选者’了。” “什么大事?”齐筱箫挑眉问道。 “联邦医疗基金会的理事长在自己的别墅被人枪杀,目前看来这件事应该是沈牧干的。”陆析平静地回答。 他转头看向杨庆希,道:“齐筱箫已经提供充足的信息了,下一个该你了。” “这样吗?好吧,那我第二个来。”杨庆希苦着脸,说起了烂熟于心的经历。 “我叫杨庆希,算是……无业游民吧。以前在垃圾场有正经的工作,负责检查流浪汉的拾荒许可证,每个月还能给女儿带点小玩意儿。 “直到四年前,他们开除了我,我又生了病,治病花了不少钱,欠了很多债,后面还不上了,债务重组委员会带走了我女儿……有个认识的朋友知道了,就和我搭伙去赌场赚钱。 “我运气不错,也会点算牌的技巧,靠着这个赚了不少。谁知那帮混蛋输不起,硬说我出千……等我再睁开眼,就来到罪恶尖塔了。” 杨庆希干巴巴地说完,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同情和宽慰。 陆析转而看向坐在戚白和刘始中间的混血少女,道:“就剩你了。” 少女穿着工艺精细的白裙子,两根棕黄的麻花辫不服帖地翘着,看上去怯生生的。 被陆析点到,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叫闻时雨,北都内城人,初中二年级了。那天我看到天花板上有字,问我想不想改变世界,我说了想,就进罪恶尖塔了。” 这和论坛中的活人受选者们的说辞大差不差。杨庆希“哈哈”地干笑两声,说:“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闻时雨瞅了杨庆希两眼,再度低下头,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视野左上角的面板忽然剧烈闪烁起来,一行行银白的文字如同病毒般快速刷新: 【请注意,你们当中有一只鬼】 【游戏规则:1、每个玩家都将获得一张身份牌,五张为“人”,一张为“鬼”; 【2、每轮游戏开始后,“鬼”牌持有者可选择杀死与其处于同一空间中的一人; 【3、每轮游戏结束前,所有玩家将获得一条指向“鬼”牌持有者的公开线索,可投票处决一名玩家; 【4、“鬼”牌持有者死亡后,“人”牌持有者集体获得胜利; 【5、三名“人”牌持有者死亡后,“鬼”牌持有者获得胜利; 【6、决出胜负后,游戏结束,存活玩家将根据游戏中的表现等级,获得积分、道具等奖励。】 “咔哒”的轻响突兀地响起,每个人的面前都毫无预兆地弹出一张倒扣的黑色卡牌,想来就是游戏规则中所说的“身份牌”。 戚白注意到,这些卡牌的背面都绘制着银白色的哥特式尖塔,看上去和长廊里的尼姆游戏用到的卡牌属于同一套。 他忽然有些明白,罪恶尖塔为什么要先将他和杨庆希丢到长廊里,玩一把必胜的尼姆游戏了。 自然是为了……公平啊。 第三十四章 六分之一(四)“基于公平性的 第三十四章六分之一(四)“基于公平性的推理”(第1/2页) 戚白原本以为,这个六人游戏一共有三个阵营,两人一组,而他和杨庆希同属于一个阵营。 但现在看来,游戏名称早就给出了提示:六个人中,有一个受选者是单独一个人一个阵营。 游戏规则很简单,受选者之间分成【人】和【鬼】两个阵营,一个【鬼】对抗五个【人】,【鬼】需要杀三个【人】才能获得胜利,【人】则需要投票找出【鬼】。 每轮游戏,【鬼】可以杀死一个【人】,【人】可以获得一条线索,外加投票处决一名受选者。 如果被处决的是【鬼】,那么【人】直接获得胜利;如果处决错了,那么游戏继续,直到【人】死够三名。 这个游戏其实并不公平。 对于【鬼】来说,在杀死第一个人后,只要其他受选者不是傻子,就能快速将其锁定。 但罪恶尖塔又在前置提示中明确告诉受选者,这个游戏绝对公平。 那么可以推知,游戏一定会通过各种手段给【鬼】提供帮助,比如信息量,比如烟幕弹。 一刻钟前的尼姆游戏中,金属门上初始的六张牌里,五张正面朝上,牌面显示的是黑色十字架;一张牌在戚白看清牌面前便自动翻转,背面朝上。 戚白知道尼姆游戏的必胜策略,在两组牌数量相同的情况下,后手必胜。罪恶尖塔先行翻牌,无疑是将必胜的机会留给了受选者。 这样的游戏设计无疑是反常识的,显得多此一举、莫名其妙,除非是作为线索环节,故意向受选者传达某些信息。 是的,信息。 牌面的内容、牌背的花纹都构成复杂的信息,普通人看来一模一样的牌在赌徒的眼中截然不同,每一个细节都能被拆解出充足的信息量,辅助记牌、算牌乃至出千,构成制胜的关键。 可惜的是,五张正面朝上的卡牌在戚白看来完全相同,哪怕他耐着性子完成了毫无悬念的尼姆游戏,将它们都翻到背面,依旧没有找到区别。 于是,戚白盯上了第六张牌。 这个时候杨庆希已经回过神来,站到他身边了。他只能当着杨庆希的面翻开那张他尚未看过牌面的牌。 收获颇丰,第六张牌的牌面果然不同于其他五张牌,不是黑色的十字架,而是猩红的鬼脸。 至此,戚白同时知道了【鬼】牌和【人】牌的牌面。 时间回到现在,戚白伸出两指捻住身份牌一角,随意地翻开,垂眸看了一眼。 猩红的图案映入眼帘,猜测落到实处,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指轻轻一弹,指间那张卡牌旋转着落在圆桌的正中央,牌面朝上。 “我是【人】,牌面上画着一把黑色十字架。各位不妨也公开一下自己的牌吧。” 受选者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立刻行动。 杨庆希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遮挡其他受选者的视线,左手快速将牌翻开。 洁白的牌面上,赫然绘制着一个墨色的十字架,下方写着一个四平八稳的大字——【人】。 杨庆希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还有很多细节不明,但【人】作为占据多数的阵营,想来不会陷入太过被动的境地。 他也将手中的牌丢到圆桌中央,道:“我也是【人】!” 戚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环视众人:“我是个功利主义者。显而易见,【人】牌阵营要想获得胜利,只需要死一个【鬼】就够了;【鬼】牌要想获胜,则需要死三个【人】。 “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论,【鬼】牌持有者不妨牺牲一下自己吧,我们这些活下去的人会铭记你的贡献的。” 青年的声音很轻松,完全是置身事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仿佛旁人的死亡不过是取乐的添头。 “反社会人格”,这个词语不可谓不准确,因为和社会的联系稀薄到极致,培养共情能力的土壤更是紧缺,越来越多人成为游离在人类族群之外的原子化个体,用属于野兽的眼睛凝视痛苦的人类。 杨庆希本能性地心生忌惮,脊背泛起阵阵恶寒。但他必须得承认,戚白的提议很有道理。 在一般的阵营游戏中,不得自曝身份牌面已然成为约定俗成的规则;但《六分之一》游戏的六条规则中,没有一条禁止受选者公开身份牌。 只要所有人都公开自己的身份,答案一目了然;谁不愿意公开,谁就大概率是鬼。 这个方案并不难想到,受选者们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戚白和杨庆希丢出来的身份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六分之一(四)“基于公平性的推理”(第2/2页) 杨庆希亦望向圆桌中央。也许是角度不对的缘故,在他的视角里,戚白的身份牌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是雪后的地面。 他踮起脚凑近了些,入目依旧是全然的空白,上面什么都没有画、没有写。 陆析捏着眼镜架看了一会儿,下了判断:“这张牌的牌面在我们的视角中是一片空白,我想这应该是罪恶尖塔的某种机制——我们无法看到其他人的牌面。”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系统界面上随即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受选者不可向旁人展示自己的身份牌,窥牌行为也不被允许】 陆析将双手在身前交叠,继续分析下去:“罪恶尖塔自称‘绝对公平’,必然不可能允许出现某方阵营轻易获胜的情形。如果允许公开身份牌,那么【鬼】必输无疑,不符合‘公平’的前提。 “再加上受选者的武力值并不平均,还可能存在一种极端情况:某个或某几个受选者通过武力制服其他人,强行窥看所有人的牌面。届时游戏规则将毫无意义。” 齐筱箫失望地向后一靠,翻起白眼望天花板:“行吧,话说这游戏还带中途增加规则的吗?要不要这么耍赖?” “这不算增加规则。”陆析摇了摇头,“罪恶尖塔已经将‘绝对公平’的前提告诉了我们,这条规则我们理应能够推知。” 刘始适时冷笑着看向戚白:“以你的智慧不会想不到这点,却还多此一举地公开身份牌,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鬼】,想利用逆向思维迷惑我们。” 戚白面色不改,似笑非笑地歪头看她:“欸?没有切实的证据,就急于指认其他受选者,我怎么感觉你更像【鬼】呢?” 刘始翻开自己的身份牌,将牌面朝外举起:“我是【人】。” “都知道不能展示身份牌了还多此一举,你看上去更像【鬼】了欸。” “两位请冷静下来听我讲。”陆析及时打断了戚白和刘始无休止的互相指认,“在第一轮游戏结束前,我不建议任何人预设答案。” 他抬眼看向视线左上角,平静地分析:“规则说过,每轮游戏结束前,所有玩家将获得一条指向【鬼】牌持有者的公开线索。我认为那条线索会是关键。 “目前的游戏规则将我们六人分成【人】与【鬼】两个阵营。每轮游戏,【鬼】可以杀一个【人】;而【人】可以投票处决一个嫌疑人。如果处决对了,【人】方直接获胜;如果处决错了,【人】方注定失败。 “第一轮游戏死去一个人后,【人】方阵营需要在其余四个人中选出一个【鬼】,在没有其他条件的情况下盲投,有至少两人准确投中【鬼】的概率是三十二分之五,这还不考虑【鬼】和投错的玩家投向同一个人,达成平票的概率。 “既然罪恶尖塔说过,游戏绝对公平,那么我猜测,达成公平的关键就在游戏即将提供的线索中,而且那条线索的指向性一定会很明确。” 一直一言不发的闻时雨闻言,低着头若有所思。 两秒后,她犹犹豫豫地举起手来:“我感觉好像不太对,这个游戏真的公平吗?……在线索出现、投票开始前,【鬼】就能杀死一个人,对于那个被杀的人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的确,【鬼】牌持有者第一轮游戏势必能无条件杀死一个人,五分之一的概率,落在被倒霉选中的那个人身上就是百分之百的不幸。 连发挥智慧与谋略的机会都没有就潦草出局,无疑不符合罪恶尖塔宣称的绝对公平。 就算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种退场方式未免也太让人诟病了些。 “这可未必。”戚白笑着将桌上的身份牌拖回面前,“你们应该还记得规则第二条: “【每轮游戏开始后,‘鬼’牌持有者可选择杀死与其处于同一空间中的一人】——我以为提示已经很明确了。” 他抬手指了指墙壁上的两扇房门,又用食指叩了叩桌面:“两间房间加上我们所处的这个立方体空间,一共有三个空间,我们刚好六个人,可以在游戏开始后两两一间房。 “那么【鬼】就面临一个选择:杀死和他身处同一空间的人,暴露自己,并在投票中出局;或者按兵不动,寄希望于游戏给出的公开线索并不确凿,无法直接证明是他。” 戚白垂下眼,唇角笑意盎然:“只要他不是疯子,就一定会选择后者。” 第三十五章 六分之一(五)“我见过你” 第三十五章六分之一(五)“我见过你”(第1/2页) 系统界面上多出一行银白的文字: 【第一轮游戏即将开始,你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00:04:59】 【00:04:58】 【00:04:57】 倒计时出现在视野右上角,无形之中增加了紧迫感。 闻时雨皱着眉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越往后,罪恶尖塔给出的公开线索越多,【鬼】的处境就越危险……【鬼】如果想要赢,肯定不能被动等待……” 杨庆希听到这话,也觉出几分古怪。 如果规则真像戚白说的那样,无疑对【鬼】牌持有者很不公平。主动行动便是送死,放弃行动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开线索指向自己,亦是慢性死亡。 这完全和前置提示中提到的【绝对公平】矛盾了吧? “的确。”陆析扶了扶眼镜,“就现有的规则来看,只要我们按照两人一个空间的原则进行分组,【鬼】是必输的。所以对于第二条规则中的【同一空间】如何界定,我认为存疑。不排除两个房间的存在是罪恶尖塔放出的烟幕弹的可能性。” 杨庆希自认算半个聪明人,虽然罪恶尖塔给他的智力评级只有c,但他觉得这完全是因为忽略了人生经验和应变能力对智力的加成作用——要比综合实力,他可未必不如那些a级的聪明人! 他听着陆析的分析,很快摸清楚了游戏的推理思路,高声附和道:“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罪恶尖塔都说了,这场游戏绝对公平。照这么说,那两个房间八成是摆设,我看【同一空间】说不定就指的是这整个游戏空间…… “哎,那这样的话,我们到底咋整啊?”他情商极高地将问题抛回给陆析,不抢人风头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能在外城安安稳稳活到四十岁的原因。 陆析看了杨庆希一眼,接下去道:“我建议我们按照原计划继续分房间。现在我们的所有推测都没有证据,恐怕要等第一轮游戏结束才能确定很多细节。” 系统界面上所有文字的指向性都太过模糊,若要将【绝对公平】的条件纳入考虑,对规则的解读将永无止境。 甲可以说,为了公平,墙壁上那两扇门是迷惑信息;乙还可以说,让甲产生那样的怀疑,就已经达到了公平的目的呢。 揣测游戏的设计思路固然必要,但永远不能成为通关的核心手段,毕竟,罪恶尖塔的游戏太多太杂,谁也不敢确定自己的主观猜测便是尖塔的真意。 杨庆希在心里嘀咕:“那岂不是说第一轮游戏还要死一个人?” 但紧接着他就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至少他比起刘始和戚白都要安全许多。 他敢打包票,这两人中但凡有人是【鬼】,第一个都肯定会先杀了对方;就算他们不是【鬼】,也难保【鬼】会不会拥有内外城的立场,打算从他俩当中选一个杀。 齐筱箫率先从座位上站起,站没站相地往椅背上一趴,笑道:“我可以对我早死的爹发誓,我的身份牌是【人】,你们谁要和我一间房?” 她的目光落在闻时雨身上,虽说【鬼】的人选是未知数,但找个看着就乖巧的小姑娘一起,怎么着安全的概率都会大一些。 “我……我和探员姐姐一间房吧。”闻时雨站起身侧走两步,躲到刘始背后,明确传达拒绝的态度。 刘始说了声“好”,同时向神色不善的齐筱箫投去警告的眼神。 她站起身来拉住闻时雨的手,下意识抬眼看向戚白,却见青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身份牌,从始至终都没再看她一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在意,还是故意迷惑我?”刘始的心情有些复杂。 3月1日那天发生的事对于她来说恍若昨日,她清晰地记得头部炸开的剧痛和青年脸上疯狂的笑容,在罪恶尖塔中看到戚白的消息的第一时间,痛苦的回忆和随之而来的不甘和愤恨如潮上涌,她满心都是想办法杀了戚白。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执念被罪恶尖塔察觉到了,这才第三个游戏,她就和戚白匹配到了一起。在戚白出现在立方体空间的那一刻,她的血液都凝固了,想象中的报仇冲动被恐惧取代,又在短短几秒间经由生物本能转化为色厉内荏的愤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六分之一(五)“我见过你”(第2/2页) 现在看戚白一副放下过往恩怨认真游戏的样子,刘始反而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戚白别太记仇。 在塔外她隶属于维序局,和戚白这样的通缉犯天然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进入罪恶尖塔后,她面对的却是全新的开始,与危险分子为敌显然没什么好处。 种种思绪一晃而过,刘始回头看向闻时雨,道:“你去选一间房吧,我跟你一起。” 闻时雨“嗯嗯”两声,小跑到0号房门前,将门拉开。 齐筱箫冲她们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目光掠过戚白和杨庆希。 她刚要开口,杨庆希便站起身:“妹子,我和你一间吧,我也是【人】!” 谁知下一秒,陆析冷冷地打断他道:“你和戚白一间。你们两个是最后到的,我怀疑【鬼】在你们二人之中。”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鬼】,人家戚白也不是【鬼】……”杨庆希就要解释,陆析却已经走进编号为“1”的房间。 齐筱箫冲他挥了挥手,甩下一句“祝你好运”,便也吊儿郎当地跟了进去。 房门在他们身后闭合,立方体空间中,只留下戚白和杨庆希两人。 杨庆希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他的确是【人】,但谁能保证戚白也是【人】? 杨庆希侧目看向戚白。 青年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托住下巴,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处,不知在思量什么。 “兄弟,你不是【鬼】吧?”杨庆希试探着问。 戚白抬起眼,笑着看向他:“你觉得呢?” 寂静的空气里,杨庆希听到自己的心跳轻一下重一下地响着,像快被淘汰的时钟般不安。 他忽然想起了女儿。 那时候他丢了在垃圾场的工作,稀里糊涂地跟朋友学会了赌博。 老婆跑了,只有女儿和他相依为命;女儿很懂事,每天都坐在赌场门外的台阶上等他,不哭也不闹。 有时候他输得多了,会大着嗓门凶女儿几句,女儿也从来不还嘴,只伸出小小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怯怯地说:“爸爸不生气……” 日子本该一直这样过下去的,但他没想到那天他会输得那样厉害,输得连贷款都贷不出来…… 他预感到他就要赢了,筹码却不够了,荷官朝他挤眉弄眼,笑嘻嘻地说:“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杨庆希感觉有些烦躁。 这不是个好兆头,每个赌徒在踏入赌场前都理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看上去镇静、从容、气定神闲,拥有掌控全局的气度,这样幸运女神才愿意降下可怜的眷顾。 尽管此地不是赌场,他即将奔赴的也不是一场赌局,但想来道理是差不多的。赌博是一种游戏,游戏也往往伴随着赌博。 杨庆希开始逼迫自己想一些好的事,比如他属于【人】牌阵营,很安全,五分之一的概率,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倒霉的…… 也许是太过紧张了,他感觉腿有些酸麻,索性一屁股坐回椅子,再抬起头时,却冷不丁地发觉戚白正在看他。 青年的眼睛很黑,没有光也没有活气,空洞中绽放汹涌的欲望,却和杨庆希在外城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的欲望是明确的,钱,权,或者女人。眼前这个家伙的欲望却不同,让人无法读取,也许是因为涵盖了整个世界,所以反而呈现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杨庆希莫名地想,他以前一定见过戚白,不是指具体的这个人,而是有类似气质的某一类人。 城市周边成群的鬣狗,啃食尸体、扑倒行人的郊狼,本能的恶欲的聚合体……他会是其中的一员吗? “我们其实在现实里见过。”戚白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红色的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咔擦咔擦”地咀嚼。 对危险的直觉疯狂预警,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杨庆希感到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上,被一头饥饿的野兽锁定。 视线左上角,猩红的准备时间倒计时一秒一下地变动着: 【00:02:49】 【00:02:48】 【00:02:47】 第三十六章 六分之一(六)“故布疑阵的骗 第三十六章六分之一(六)“故布疑阵的骗局”(第1/2页) 六年前,杨庆希在赌场输掉了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女儿塞进去往内城的车厢。 他疯狂地向所有人借钱,想要将女儿赢回来,但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 他越输越多,终于忍不住偷偷往袖子里藏了一张牌,却倒霉地被当场抓获。 他们将他揍了一顿,关到地下室里,他透过铁笼子的缝隙看到一张张同样血流如注的人脸。 那些人很奇怪,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熠熠的火,和杨庆希见过的那些麻木迷茫的赌徒大不相同。 后半夜响起了枪声,一道道身穿黑衣的人影冲进地下室,一一砸断铁笼上的锁链。 杨庆希混在那些人中被放了出来,他瞥见为首的人的左肩上缠着一道猩红的布条,后知后觉——他们是反抗组织“红”的人。 他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回到了营地,清点人数时,他们才发现多了一个人。 杨庆希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灭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却见一道人影在他面前伫立。 猎猎火光里,留半长头发的少年弯腰将他扶起,温和而耐心地问他的遭遇,清秀的面容在光影中泛着釉色。 他张了张嘴,迎着少年满含善意的眼神,组织出一套易于被人接受的说辞:“我叫杨庆希,刚丢了工作,还生了病,治病欠了很多债……债务重组委员会带走了我女儿……” 杨庆希加入了“红”,像所有反抗组织的成员那样,满怀推翻内城统治的热望。 他想,只要推翻内城,找到那些带走女儿的人,他就能将女儿救回来,回到一切暂未发生之前…… 第一年,他们联合了龙郡所有外城;第二年,他们让龙郡半数内城倒向他们…… 但失败来临得毫无预兆。 全球各郡的援兵源源不断,被他们控制的城市重新插上地球未来联邦的旗帜;维序局的探员们挨家挨户地抓出和外城有牵扯的内城人,监狱后山的枪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日夜不断…… 各种高精尖武器在城市上空交错,悬浮车和直升机飞掠而过,刺目的白光后留下散发着浓烟的钢铁废墟,铁皮表面挂着烧焦的血肉…… 杨庆希怕了,于是在四年前的一天夜里,他偷偷去往在城市边缘新建立起的维序局,声泪俱下地向他们自首。 但他没想到,他们还是枪毙了他…… 【00:02:39】 【00:02:38】 【00:02:37】 准备时间越来越少,离【鬼】牌行动时间只有两分半了。 杨庆希迎着戚白的视线,警惕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他忽然意识到他之前的心神不宁很可能是直觉对危险的预警,就好像行走在晴天朗日的街道,听到周围的警报器在同一时间响彻,哪怕行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热情洋溢的微笑,也应当怀疑一番是否有怪物披上人皮…… 但怎么可能呢?四年前那场大清洗,枪声与炮火占据了整个春天不间断,所有与“红”组织有关联的人都死在了联邦的饱和式打击下,血腥味在被炮弹煮沸的空气中发酵成尸臭…… 怎么可能还有人活下来呢? 杨庆希咽了口唾沫,移动视线寻找能够充当武器的东西,立方体空间干净得出奇,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 先前戚白所有怪异的举动在眼前一一排列,杨庆希立刻想明白了一切。 在长廊间完成尼姆游戏后,戚白又多此一举地翻开一张牌看了眼牌面,由于《六分之一》游戏中用到的卡牌和尼姆游戏的牌是同一套,理论上戚白知道所有阵营的牌面。 正如刘始所说,以戚白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绝对公平的游戏不会允许玩家主动摊牌,他却故意在第一时间公开自己的身份牌,还多此一举地提了嘴牌面的内容……分明是利用逆向思维,借机洗脱自己的嫌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六分之一(六)“故布疑阵的骗局”(第2/2页) 是了,戚白是【鬼】,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都是故布疑阵!他明明看到了那些疑点,有机会提前将戚白揪出,却满心想着抱大腿,硬生生错失良机! “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我不是故意出卖组织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杨庆希涩声说着,借助桌面的遮挡抓住右侧高背椅的扶手,向上一提。 很遗憾,椅子被固定在地板上,无法充当武器。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不能给戚白杀人的机会……杨庆希迅速起身,疾退半步,抬脚踹向戚白的下巴,同时并指如刀击向青年的下腹。 戚白闪身躲过,一手横挡架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往反方向一拧,发出“咔嚓”的脆响。 不知是错开了哪根筋骨,杨庆希膝弯一软,整个人脱了力气,下一秒便被戚白反身按在桌面上。 他死死瞪着前方的墙壁,不住挣扎,却听青年幽幽叹了口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管你出卖过谁,我都没有伸张正义的闲心,更不觉得‘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人定概念有存在的必要。 “虽然世界上不乏愚蠢又天真的家伙,明明对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和横在头顶的压迫剥削束手无策,却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向上攀登者指手画脚……但我从来不在意这些无聊的言论。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杀人需要出于道德的目的,或者非杀不可的理由,而不能是为了利益呢?” 杨庆希听着戚白的自说自话,已经完全摸不准这个神经病的想法了。他甚至听不出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唯独愈发强烈的危险预警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逃离。 戚白稍微放松了些力道,杨庆希跪在地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兄弟,你不能杀我,如果我死了,等到了投票环节你也活不成。你放过我这一回,我可以帮你打掩护……” 然后他就听见戚白戏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鬼】啊。” 杨庆希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这句话,但眼下他似乎除了相信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受制于人,就算戚白是【鬼】,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倒不如祈祷戚白的所作所为只是出于反社会分子的恶趣味…… “哈哈,这……这样吗?”杨庆希赔着知情识趣的笑,声音颤抖,“兄弟,算我求你,我女儿才十四岁,还在等我去赎她……我现在还不能死,只要我活过这场游戏,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想应该不必了。”戚白的目光不觉间带上一丝讽刺,“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女儿应该早就死了吧。” 【第一轮游戏开始,“鬼”牌请杀人】 【在心中默念杀死的人选,或放弃】 【5、4、3、2、1】 戚白松开了钳制杨庆希的手,一步步后退。 杨庆希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 一条猩红的鬼影出现在他背后,长发如瀑,红衣似血,苍白而瘦削的手爪搭上他的肩膀,指甲嵌入皮肉。 杨庆希感受到疼痛,缓缓转头,在看到身后的东西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他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肘去砸鬼影的头,手臂却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从脖颈往下的血肉开始一块块消失,像是被无形的存在一口口啃食。 剧痛,使人崩溃的剧痛……杨庆希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为了第一轮游戏被【鬼】杀死的人选,游戏机制已经开始运行,再无转圜的余地。 戚白是【鬼】!从一开始就是!他被骗了! 杨庆希瞪视戚白,大张着嘴想要怒骂,却只吐出“嗬嗬”的声响。 戚白好整以暇地观赏着他绝望的面容,好像看出了他的疑问,无辜地垂下眼:“我也没说过你不会死啊。” 第三十七章 六分之一(七)“立场的作用” 第三十七章六分之一(七)“立场的作用”(第1/2页) 血腥气在空间里氤氲,难听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又在到达极点后渐渐轻了下去。大量鲜血从破碎的血管中溢出,如打翻的赤色染料般流了满身。 杨庆希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血流如注的身躯缓缓向侧面倒下,擦过桌面和椅面,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戚白看着身前辨不出人形的一团血肉,叹了口气:“说到底,我是不是【鬼】和你会不会死是两个独立事件,你为什么会觉得它们之间存在直接联系呢?” 他说这番话并不是因为他真的不是【鬼】,包括之前和杨庆希说的所有言论,其中真真假假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戚白无非是担心这个立方体空间的房门不隔音罢了。 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道理,如果因为一时失言,害得自己被【人】锁定,他估计就算重新投胎也原谅不了自己。 冰冷的播报声再度响起,视线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刷新出一行红字: 【“鬼”牌行动结束,第一轮投票开始】 戚白默默往旁边退开几步,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糖汁,耐心地整理起在打斗中揉皱的衣物来。 这类不需要耗费太多脑力的机械性动作有助于思考,他又一次开始复盘进入游戏以来发生的种种。 在翻开身份牌,看到上面画着的猩红鬼脸后,他尝试过用【黑杰克】技能生成一张【人】牌。 可惜失败了,目前的【黑杰克】技能只能生成1-10,jqka,大小王之类的牌。 戚白紧接着推断出罪恶尖塔必然不可能允许受选者互相窥牌,便故意公开牌面,希望能借助这一大胆的举动打乱其他人的节奏。 但很显然,受选者们都不是傻子,在刘始的有意针对下,嫌疑再度指向了他。 之后他主动站在【人】牌的立场上,提出分房间的通关策略,便是因为摸清了受选者们的平均智慧水平,知道哪怕他不说,也会有人想到这点,倒不如由他率先说出答案,以便趁机摆脱嫌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已经进入了死胡同。 他不可能放弃行动。随着公开线索的出现,越晚杀人,胜利概率将越是渺茫。 他也不可能像受选者们猜测的那样,尝试杀死其他房间中的人。 万一他对规则的判断出了错,那么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一次行动机会。 戚白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赌徒,见识过太多狼狈谢幕、潦倒退场的行尸走肉,他固然不抗拒赌博,却绝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候将决策寄托在不确定性上。 ——这局游戏还远没有到要赌的时候。 至此,杨庆希的死便成为定局,戚白只剩下杀死他这一选择,并且也毫不意外地这样做了。 而游戏规则明确说过,【鬼】牌持有者可选择杀死与其处于同一空间中的一人。 他和杨庆希共处一室,杨庆希被【鬼】杀死了,他却还活着,怎么摆脱嫌疑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接下来的发展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受选者们在看到尸体后轻而易举地根据规则推理出他是【鬼】的答案,通过投票让他结束万恶的一生,然后喜闻乐见地获得第一场游戏的胜利。 但结局真的会是这样吗? 戚白垂目注视地面上的血色,猩红的粘稠之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向四面八方流溢,蔓延成小型的湖泊,让他想到蓝鲸市外城十字巷那条红色的河。 他一向信奉高风险就该有高收益,既然罪恶尖塔特意强调了这场游戏的【绝对公平】,想来不会让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 一定有解法,就像杨庆希作为目击过他翻动门上扑克的人,完全有机会避免自己的死亡;他作为【鬼】,必然也有一线生机赢得游戏,甚至撬动更大的利益。 人脑的自救本能会让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短短几秒间回顾人生中的所有经历,从中挑选出可以摆脱困局的方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六分之一(七)“立场的作用”(第2/2页) 戚白闭上眼又睁开,本已被刻意遗忘的一幕幕从苍白色的水底上浮,腐烂的沉尸重新蒙上完好的皮肉,焕发健康的釉色。 那人漂浮在透明的液体中,长发如夜色般弥散,空洞的眼睛隔着时间与空间凝望戚白,吐出的却是另一个场景下的话语: “小白啊,我忽然感觉我挺不是东西的,用那所谓的宏大理想驱赶着一群人去赴一场注定的牺牲,却连终点究竟长什么样都难以准确地描绘,这放在一千年前也许该被叫做‘神棍’……” 戚白好像又回到了外城最破烂最肮脏的贫民窟里,坐在散发着尸臭和尿骚的垃圾堆上,拿新捡出来的废纸垫在屁股底下。 他听到那人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满心都是“你也没吃饱饭,怎么屁话还那么多”,但他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每一根血管都流淌着无处抒发的敌意——他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对朋友宽容的人。 所以,他只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回道:“在你成为真正的‘神棍’之前,我建议你向那些所谓的信徒一人募捐一块钱,这样我们至少能解决未来三天的伙食问题。” 但此时此刻,戚白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咂摸起那段话来。 哈,理想,这可是个好东西,空口白牙说几句话,就能让人心甘情愿放弃利益、甚至去死。 ——到最后说不定把自己都给骗了,连赴死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我和其他受选者的最大的区别在于——我有【黑杰克】这个技能,它可以给我提供五分钟的和其他玩家单独交流的时间。”戚白冷静下来,以抽离的视角往下分析。 “两次s级首通记录,理性s,国王公会的邀请,论坛里的争议……戚白这个身份也许比我想象得更有价值,出于理想也好,出于利益也罢,会有人希望我活下去…… “《六分之一》游戏,阵营失败并不意味着会死,【鬼】的胜利条件只是杀三个【人】,最终还是会有两个【人】活下来。 “而我只需要与两个人达成联合,在投票环节中获得三票,就能稳定再让一个【人】出局……” 【黑杰克】赌局的人数上限是六人,将两名受选者拉进赌博空间绰绰有余,问题是——选哪两个人? “齐筱箫。”戚白在脑海底部构建出绿发姑娘的形象。 虽然他从来都觉得以各种身份标签划分立场的行为很蠢,但他不介意利用这一点。 伊万在论坛里发布的那些狂热帖子给了他启发,他觉得自己可以像那些人希望的那样,扮演一个“外城人的救世主”。 “陆析。”戚白很快定下另一个人选。 他能够看出来,陆析一直在帮【鬼】混淆视听,“空间的指代不明”这一点就是他提出来的。 戚白怀疑陆析已经看出了他是【鬼】,之所以要求他和杨庆希一个房间,便是希望迫使他杀死杨庆希。 否则按照常理,戚白作为外城人,联合另外两个外城人显然是更顺理成章的选择。 戚白暂时无法确定陆析的目的,但既然别有所求,那便有合作的可能。 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一半糖纸,送到嘴边舔了一下,微辣。 刚成型的旧日记忆在完成使命后向下沉没,血肉氧化的白絮像雪花般铺满回忆的海面,留下一双悲悯又漠然的眼睛遥远地投来注视。 戚白笑着说:“你死了那么久了,该继续死着去了。” 于是眼睛缓缓闭合了。戚白抬起右手,漆黑的扑克在他的指缝间凝聚,映得周遭皮肉透亮,白骨裸露。 黑雾缭绕的空间里,扎低马尾的青年坐在黑金色赌桌的主位上,一手执牌。 他看着在另外两张高背椅上凝聚的两道人影,露出了微笑:“二位,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 第三十八章 六分之一(八)“反社会的疯子 第三十八章六分之一(八)“反社会的疯子”(第1/2页) 【请各位玩家在圆桌旁集合,第一条线索将在所有存活玩家落座后公开】 新的播报声在寂静中响起,刘始第一个走出房门,一低头便看到了横陈在地上的辨不出人形的尸体。 她看着戚白冷冷道:“你果然是【鬼】。” 事实上,刘始并没有面上表现得这么笃定。 她片刻之前刚出于大局观和某种深层的忌惮,做出了放下个人恩怨的打算。 实在是没想到……戚白刚好是【鬼】牌持有者。 这样一来,只要在接下来的投票中将戚白投出去,不仅能够结束游戏,还能为自己报仇,当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刘始的心底并未生出太多的喜悦。 情况肉眼可见不太对劲,根据维序局掌握的信息,戚白固然有精神问题,却绝不是不要命的蠢货,相反还在阴谋诡计方面有过人之处。 眼下他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无异于自杀,总不至于是良心发现…… 最重要的是,他为何表现得如此气定神闲? 刘始隐隐生出糟糕的感受,从小到大接受的精英教育让她难以接受超出自己掌控的事物。 小时候父亲带她来到内城外围,背靠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远眺边界线外蠕动如蛆的人群。 任何时候都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认真地告诉她:“我们能够规划好一切,最大限度避免意外发生,做好风险管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站在这里,而没有被贫穷赶到他们中去。” 刘始深呼吸,告诉自己现在还保持这种紧张的心态是没有必要的。 罪恶尖塔是全新的世界,拥有全新的规则,这才是《六分之一》游戏的第一轮,知道的信息不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想,至少结果是好的,这轮游戏结束,戚白必死无疑。 “探员姐姐,【鬼】是戚白对吗?”闻时雨苍白着一张脸躲在刘始背后,闭眼不去看杨庆希的尸体。 她倒不是害怕,尸体标本在她的圈子里曾经时髦过一段时间,她还收集过几具好看的;平日里她也经常玩全息游戏,不乏一些大尺度的品类,会将尸体原模原样地做出来。 但作为一个未成年,她理性上认识到,自己还是表现得怯弱一点比较好。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理应脆弱、害怕尸体、一惊一乍,任何违背刻板印象的行为都容易引起他人的关注。 闻时雨压低声,故作迟疑地明知故问:“我们只需要在投票中将戚白投出去,就可以结束这场游戏了,是吗?” “是。”刘始还是没有想清楚不对劲的地方,索性不再纠结。 她率先坐回高背椅,道:“我们现在坐到桌边,拿到公开线索后应该就可以投票了。” 闻时雨点点头,也找到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人表现出对死者的同情,亦或者流露出对惨死场面的恐惧。 这个年代最容易见到的就是形形色色的尸体,人类的尸体甚至比猪牛羊的还要常见,有限的同理心无法经受持续的消耗,悲天悯人的圣人注定被世界淘汰。 “喂,几位,你们难道没觉得这游戏有点太简单了吗?这种草率得出的结论看着就有坑啊。” 齐筱箫姗姗来迟,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陆析。 她走了几步,又吊儿郎当地退到陆析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帅哥,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陆析状似出神,被齐筱箫这么一拍,镜片下的眼底再度恢复清明。 “我不认为戚白是【鬼】。”他语速极快地分析,“如果戚白是【鬼】,不可能第一个公开自己的身份牌,并且准确地说出牌面的内容;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提出分房间的方案,这站在【鬼】的立场上是说不通的——就算是疯子,也没必要自寻死路。 “就算仅从前置提示考虑,如果《六分之一》的游戏规则真像我们理解的那样,无疑和【绝对公平】的大前提相悖,尤其是对于【鬼】来说。 “所以,我倾向于认为……我们理解错了规则。” 刘始原本都已经坐到椅子上了,这会儿听到陆析一番似是而非的分析,下意识站了起来。 她死死注视着陆析的眼睛,冷声问:“为了证明戚白不是【鬼】,所以要推翻原有的判断,凭空增添条件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站在他那一边,不过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鬼】,不然无法解释你为什么笃定地认为戚白不是。” 如果不是《六分之一》游戏的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时间上没有留出充足的空缺,她甚至要怀疑戚白是不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给陆析洗脑了。 不然这个看着挺聪明的年轻人怎么忽然间开始毫无逻辑地帮戚白说话了? 陆析迎着刘始的目光不闪不避,声音依旧冷静:“你犯了逻辑上的谬误。如果我是【鬼】,那么我不会执着于找出真正的【鬼】的人选,因为只要你们在这一轮选错,我将必然获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六分之一(八)“反社会的疯子”(第2/2页) “而对于【人】牌阵营的玩家来说,我提出的疑点不难发现。为了获得最终的胜利,接下来的投票必须慎之又慎。比起带着怀疑草率地妄下定论,等待更多的信息辅助做出判断才是更理性的选择。 “只有真正的【鬼】,才会急于选择一名替罪羊,迅速为其贴上【鬼】的标签。” “没错!戚白要是真是【鬼】,怎么会知道【人】牌的牌面?” 齐筱箫应和一句,饶有兴趣地打量刘始:“话说这位探员女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戚白说要公开牌面的时候,你好像表现得很不积极欸。” 两人一唱一和,堪称捕风捉影,简直是演都不演地站在了戚白的阵营。 刘始的心底生出糟糕的预感,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游戏要想活下去,并不一定需要保证自己所在阵营的胜利…… 难怪六名受选者中,罪恶尖塔要安排三名外城人,三名内城人;敢情所谓的公平还能通过这种手段达成! 原有的游戏规则划分的阵营之上,赫然还存在另外一个以立场为标准划分的优先级更高的阵营! “呵,亏你们愿意搭上输赢,信那个反社会的疯子。”刘始重重坐回椅子,冷笑出声,“我不知道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但你们该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他会让你们活着通关?”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没证据的话别乱讲啊,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公平正义,小心我告你诽谤啊。”齐筱箫笑嘻嘻地说着,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侧身坐下。 陆析也坐回座位,侧目看向戚白:“尽快结束这个游戏吧。游戏区的时间和生活区呈一比一的关系,在游戏中耗时太久是一种无形的价值损失。” 杨庆希姿态扭曲地躺在地上,新鲜的血液肆意横流。戚白面不改色地跨过狰狞的尸体,也不顾座位上还残留着几道血痕,神情自若地坐了下去。 【所有玩家已落座,第一条线索公开中】 随着播报声响起,圆桌中央忽然凹陷下一个圆洞,正中央平放着一张白纸。 该怎样形容这张纸呢?“绝对之白”,所有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短语。 这种视觉体验在物理现实层面近乎不可能达成,人眼视网膜的感光细胞对光强的响应是有极限的,过高的对比度会迫使视觉系统进入过载状态,引发眩光等不适感。 而构成纸张主体的纤维并非完美反射体,其表面微观结构必然造成漫反射和光散射,现实中白纸的“白度”势必存在物理上限。 也许只有在罪恶尖塔这个非现实的空间,才能产生如此纯粹的白色。亦因此,上面写着的黑色文字更显触目惊心。 那是【死者】二字。 戚白凝视白纸黑字片刻,笑着看向刘始:“我记得你已经死了。” 刘始心道一声“来了”,又强迫自己保持心平气和,抬眼注视戚白的眼睛:“你也死了。这是一张白纸,明显是在暗示【白】这个字。但我说这些不是想指认你…… “我承认在游戏里刚见面的时候我没有控制住情绪,但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利害,真心想和你和解。罪恶尖塔是全新的开始,我们都有崭新的未来,完全没有必要不死不休……” 刘始其实有后手。 这场游戏确实如罪恶尖塔所说,在最大限度上做到了公平,哪怕戚白不知道利用什么方法联合了陆析和齐筱箫,她仍未被逼到绝境。 在第二个副本结束后,刘始机缘巧合下和三年前进入罪恶尖塔的维序局前辈建立了联系,得到了一个来自第二十层塔的强力道具。 前辈温和地对她说:“听说戚白在死后进入了罪恶尖塔,还s级首通了两个游戏。如果你不幸在游戏里遇见他,有了这个道具,也不至于陷入劣势。” 刘始原本觉得,那么多受选者,她哪有那么倒霉遇上戚白?这个道具相当于是白送。 却没想到才第三场游戏,她就撞上了那个杀过她一次的青年。 纵使如此,刘始却根本舍不得使用如此珍贵的道具。 她耐下心来,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戚白,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让仇恨左右判断是很愚蠢的行为。 “我在现实里追捕你只是奉命行事,况且你已经杀了我一次,恩怨两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然后就听青年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问我为什么啊?”戚白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看向刘始的眼中绽开诡谲的神采,“当然是因为—— “我是反社会的疯子啊。” 第三十九章 六分之一(完)“殊死一搏” 第三十九章六分之一(完)“殊死一搏”(第1/2页) 视野左上角刷新出银白色的文字:【在投票环节之前,你们有一分钟的讨论时间。】 陆析言简意赅道:“我会投给刘始。” “我也是。”齐筱箫举手表示赞同,“我真觉得刘始是【鬼】哈,一上来就号召我们对付戚白,多可疑呐!”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本质上决定于立场和主义,也许只有真正热爱游戏的玩家才会享受纯粹的竞技乐趣,但很可惜,受选者们都不是游戏爱好者。 戚白的目光越过刘始,落在闻时雨身上:“现在我们有三票了,你的选择是?” “我……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闻时雨怯生生地看向刘始,“探员姐姐,对不起……成为【鬼】不是你的错…… “罪恶尖塔说它可以复活死者,等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复活你的……” 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语,心底却一片冷意,只恨自己看错了人,原本以为作为探员的刘始素质不俗,却没想到低估了戚白的威胁…… 早知道就暂且将内外城的隔阂丢到一边,和齐筱箫进一间房间了! 刘始听着闻时雨矫揉造作的话语,冷笑起来。 一个无亲无故之人怎么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复活她呢?所谓的复活不过是背叛的借口—— 她能够倚靠的只有自己。 “他将道具交给我的时候,大概就预想到我会和戚白对上了吧……”刘始看着道具栏中躺着的红色环状图标,莫名感到了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出生在内城的一个普通家庭中,从有记忆起就是个自命不凡的人,每次考核都名列前茅,不仅考上了联邦中央大学,还找到了人人羡慕的工作,履历足以俯瞰大部分同龄人…… 在那个来自秩序公会的维序局前辈将道具赠给她时,她也只当自己能力出众,哪怕在任务中牺牲,亦被高层所看重。 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手中的棋子。 “也许……我在第三个副本遇到戚白,不是因为偶然。” 刘始忽然想起那天行动前,她听到一名同事低声抱怨:“成天让我们去送死,拿我们的命填窟窿,真不是东西。” 当时她悄悄向上级举报了那个同事,以精神渎职的罪名。可惜未等批复下来,她自己便死于戚白之手。 而现在,她幡然醒悟,恐怕那位同事所言非虚…… “戚白哥哥,我虽然是内城人,但我一直很崇拜你,只要我能通关这场游戏,我可以给你五千积分。”闻时雨坐在刘始旁边的座位上,却是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戚白,“我可以通关这场游戏的,对吧?” 齐筱箫撑起上半身,不满地叫道:“喂喂喂,小妹妹,你年纪轻轻就知道扰乱市场价,这样很不好的知道吗?” 闻时雨缩了缩脖子:“那……那我出四千?” 通过让渡利益谋求盟友,在《六分之一》游戏中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但对于刘始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注视着道具栏,在心里默念:“使用道具。” 【现在进入投票环节,请指向你认为是“鬼”的玩家。请注意,该环节禁止使用武……错误!】 系统界面上,银白色的文字刷新了一半,却被硬生生斩断,边缘处逐渐蔓开令人不安的猩红。 整个空间都在震荡,黑色立方体的边缘像是烧焦的羊皮纸般蜷曲变形,天花板和地板以诡异的姿态首尾相连,拉长后拧成扭曲的回环。 道具栏中唯一的图标变成灰色,刘始看在眼中,知道自己成功了。 【名称:莫比乌斯环】 【类型:道具(消耗品)】 【效果:扭曲游戏中的时间与空间,短暂降低除使用者以外的受选者的灵魂年龄】 【备注:为什么这玩意儿会出现在这里?随着道具偷渡情形的增多,弥赛亚正在考虑是否要加收高层受选者与低层受选者联系的费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六分之一(完)“殊死一搏”(第2/2页) 效果的描述看似抽象,其实很简单,便是让受选者在短时间内失去近段时间的记忆。 毕竟,一个更年轻的灵魂是无法知道未来的自己正在经历什么的。 在考验思维的博弈游戏中,失忆者必输无疑! “这……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爸爸呢?”闻时雨率先哭叫出声,整张脸皱成一团,像个在街头和父母失散的小孩。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知羞。”齐筱箫瞪了闻时雨一眼,左顾右盼了一番,骂了句脏话,“艹!这什么鬼地方?” 陆析的视线一直向视野左上方瞟,大概是在研究“突然”出现的系统界面。 刘始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接下来她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杀了戚白。 禁止使用武力的限制已被打破,她是武力a,趁人之危偷袭一个武力b,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输! 刘始从高背椅上站起身来,故作自然地走向戚白,不忘用言语试探:“各位说一下自己的年龄吧,我怀疑我们的记忆出了问题。” “我……我今年八岁了……” “我十二岁。” “十六。” 其余三人各自报了年龄,戚白却从始至终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 刘始隐隐生出一丝糟糕的预感,脚步不由得加快,走到近前,却骤然撞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是哪儿?”戚白问。 “你是谁?”他又问。 未等刘始回答,青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喉头里滚出两个没头没尾的短语:“不重要了,来不及了……” 滔天的仇恨在他血色的眼底翻涌,好像全世界的罪孽和不幸系于一身,便在地狱之门洞开的那个寂夜,为复仇而存在的恶鬼爬入人间。 他想,凭什么我们生来一无所有,凭什么他们能够狂征暴敛?凭什么恶鬼高坐明堂,凭什么良善曝尸荒野? 凭什么我们血肉模糊,却还要匍匐于既得利益者的傲慢?凭什么我们连活着都要跪着,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 凭什么清醒被称作疯狂,挣扎被叫做僭越?凭什么我们活该被审判、被定罪,同流合污者却掌握定义善恶的特权? 既然连仇恨和愤怒都不被允许,那就—— “一起毁灭吧。” 刘始屈起手臂去绞戚白的头颅,一只苍白的手却在她动作前掐住她的脖颈,手指深深嵌入皮肉。 拳头如风暴般砸落,青年的笑声茫然得像是被困在无止境的雨季;而在血液从七窍涌流而出后,嗜血的兴奋油然而生,如鬼如魔…… 他说:“一起毁灭吧……” …… 闻时雨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刘始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只盼望青年不要注意到自己。 出生在政客家庭,往来皆是名流,耳濡目染之下,她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具有不俗的判断力。 就在刚刚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已经通过座位分布确定了——她和刘始似乎是结盟关系。 看戚白这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天知道会不会迁怒于她,还是躲远一点为好。 这么想着,闻时雨向空间的边缘退去,抬手在墙壁上摸索,片刻间便摸到一个门把手。 她就要推门,却感到一道野兽般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住她,如有实质般锋利,如临深渊般恐怖。 戚白丢下刘始,猩红的视线扫视过来,森然的笑声在头顶盘旋回荡。 他踏在血泊上,一步步向闻时雨走来,好像舞台上即将谢幕的末代皇帝,将用所有灵魂与血肉降下神罚。 “内城人?呵呵……哈哈哈……都去死吧……” 第四十章 神之谶 第四十章神之谶(第1/2页) 【阵营胜利条件已达成,恭喜您通关《六分之一》游戏】 【《六分之一》评价等级a,奖励积分4000】 【评价构成如下: 【1、身处少数派阵营却获得胜利; 【2、部分收集重要隐藏线索信息; 【3、协助罪恶尖塔回收异常道具。】 戚白悬浮在纯白色的空间中,恹恹地看着环绕着他飘飞的文字,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上。 《六分之一》游戏进行到最后,他短暂地失去了四年的记忆,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他在外城颓圮坍塌的街道间狂奔,视野尽头绵延无边无际的血与火。 当时的心境与思维模式被一分不差地复刻,想来是所谓的【异常道具】的作用。 发生的事也很明确了: 刘始在意识到他联合了陆析、齐筱箫后,自知败局已定,便使用道具试图扳回局势,却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戚白知道,最后他能赢,运气在其中占不小的比重。 但凡他的记忆不是暂时回到了十八岁那天,他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聚敛如此浓烈的杀心。 这想必也是为什么,他这局游戏的评价等级只有a…… “四年前啊……”戚白眯起了眼,仿佛又一次看到衣衫褴褛的少年单膝跪在废墟之上,长发狂魔般披散,血液渗入土壤。 他莫名有些烦躁,不是因为发生了计划之外的事,亦不是因为情绪上的失控。 他讨厌回忆过去,更讨厌多年前那个疯狂、冲动、无法成事、不懂伪装的自己。 愤怒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就像一蓬被错误地带到钢筋水泥间的火苗,灼裂地面,将钢铁烧红,却注定只能在燃尽薪柴后奔赴毁灭…… 往事无法改变,只会徒添烦忧,许多画面明明早已刻意遗忘,却总会在蜻蜓点水般的刺激下重新焕发光泽,于是带来更深的反刍。 戚白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游戏本身,开始复盘自己在《六分之一》游戏中的得失。 “我也犯了轻视游戏的错误,在局势还未完全确定的时候就开始谋求完美通关,想通过和陆析、齐筱箫的精神施压,迫使闻时雨一起投票给刘始,却没有考虑到刘始会有足以扭转局势的道具。 “【绝对公平】的前置提示其实已经暗示了这条信息,刘始面临那么大的劣势,一定会有后手。但我因为她的评级是b,下意识以为她无法获得强力道具,却忽略了她从其他途径获得道具的可能性。” 从四年前开始,戚白便养成了总结失误的习惯,这让他得以在有限的容错率中夹缝求生。 就像这次游戏,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他还是意识到,其中有很多失误是可以避免的。 他在论坛里看到过不少公会的名字,其中许多公会听上去就和内城有关;他又被国王公会的成员上门联系过,理应推测出其他受选者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形。 但他到底没有在刘始身上多留心,而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刻入骨髓的贪婪推动着,狂妄而轻率地行事。 “也许不止是因为贪婪,还有多疑的因素…… “我不完全信任陆析和齐筱箫,潜意识里认为集齐三票并不稳妥,所以一直在谋求将闻时雨纳入票池的方法,甚至还给了她提出用积分换取通关名额的机会。 “闻时雨伪装得无害,却在言语中给我下了圈套,想要将我架到众矢之的……好在刘始及时使用了道具。” 戚白分析到这儿,自嘲地笑了:“说到底,还是我真正接触过的人的类型太少了。我做不到把握每一个人的心理,就只能怀疑所有人……” 他生长在外城,后来又被父亲卖给基金会,在远离城市的孤岛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他诚然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人的脸上却都蒙着同样的外壳,冷漠、狠戾、恶意直露…… 不同于刘始和闻时雨,亦不同于陆析和齐筱箫…… “也许这次回到生活区,我可以多看一些这方面的书籍?”戚白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新出现的文字上。 【恭喜您获得特殊道具“神之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神之谶(第2/2页) 一枚血色的十字架吊坠在身前显影,长发长袍的神像腹部诡异地雕刻着一张巨口,利齿森森。 戚白垂眼看去,相应的信息在眼前浮现。 【名称:神之谶】 【类型:道具(消耗品)】 【效果:颁布救世主的宣言,集结尊奉你为神明的信徒,在第五层塔后建立公会。】 【备注:造物主做了一个实验,创造了一个没有神明的世界。失去主宰的人类在天地间肆虐,肆意制造战争和死亡、压迫和灭绝。 【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没有神的世界日益混乱,灾难频繁。失望的造物主长久地叹息,决定还是由祂选出一位代行权柄的神明。】 戚白抬手握住十字架,冰冷的触感渗透指尖,无形的存在一点一滴地告诉他,他可以通过这个道具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赚取民众的拥护,并终将以某种未知的形式影响现实。 “这应该就是陆析所说的顶级奖励吧……”戚白若有所思,随手将【神之谶】收进道具栏。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戚白发动【黑杰克】技能,将陆析和齐筱箫拉进赌博空间。 最开始,他如计划的那样,先坦言自己是【鬼】,再以同属于外城的立场、颠覆旧世界的理想,再加上通关后的利益分割,换取齐筱箫的支持。 齐筱箫答应下来,又托着下巴问他:“话说,都是口头约定,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背刺你?” 戚白本打算夸大【黑杰克】技能的作用,半真半假地实施恐吓,谁知陆析率先开口道:“我有一个盟约类的道具,可以防止任意一方背叛。” “我去!”齐筱箫倏地瞪大了眼睛,“陆析,戚白,你们俩之前不会认识吧?我咋感觉现在看上去像是你俩合伙给我下套?” 陆析淡淡道:“我和他在今天以前并不认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鬼】是最有希望摘得顶级奖励的人。” 他将脸转向戚白,继续说了下去:“非理想环境下,如果不引入外部元素,有一方人数大于等于二的阵营游戏注定不可能达成绝对公平。 “一个阵营中势必有强者和弱者,如果弱者仅仅因为和强者处于同一阵营,就懵懵懂懂地赢得游戏,对于强者无疑是一种不公平。‘赢’‘平’‘输’三种结果很难形成多样化的区分度,除非引入一套更复杂的奖励机制。 “规则的公平很难达成,而在奖励上做区分,是弥补个体差异的最简单的方式。正如规则第六条所说,【存活玩家将根据游戏中的表现等级,获得积分、道具等奖励。】 “身为【鬼】牌持有者,需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五人,在欺诈全场后全身而退。如果这个游戏要选出一名‘最佳表现’,那么最有发挥余地的无疑是【鬼】。 “而我拿到的是【人】牌,上限注定被封死在某一区间。既然如此,不妨将舞台让给【鬼】,赌那最终的顶级奖励。” “不对,有猫腻。”齐筱箫狐疑地盯着陆析的脸看,“你好像很了解罪恶尖塔,知道顶级奖励是什么的样子啊……” “一点结合已有信息的推测罢了。”陆析从始至终都注视着戚白的眼睛。 此刻,他的态度前所未有地认真:“戚白,这是我想要与你合作的基础,你的看法呢?” 戚白问:“所以……你是希望我能拿到那个顶级奖励,然后将它转让给你吗?” “不。”陆析摇了摇头,道,“如果顶级奖励真是我猜想的那个,我希望你保留它,而我会在恰当的时候来找你。” 戚白笑了:“听起来这对我有百害而无一利啊,不同意倒显得我畏首畏尾了。那么——成交。” 陆析颔首,手中多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戚白,齐筱箫,我们结盟吧。 “无论这局游戏哪方赢,都至少能活下来三名玩家。从功利主义角度,我们只需要考虑让哪两个人去死。” 他将羊皮纸放到赌桌中央,唇角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我提名刘始和闻时雨,如果你们也赞同,就签字吧。” 第四十一章 燕鸦 第四十一章燕鸦(第1/2页) 2126年3月24日,维序局蓝鲸市分局,局长办公室。 头发花白、面相慈祥的老人坐在主座,银色的军装歪七扭八地披在他肩上,硬是被穿出了山寨货的质感。 原本的局长卡尔文贝克毕恭毕敬地站在他旁边,点头哈腰地陪着笑,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鬼王”燕鸦,出生于那时候还叫“中国”的龙郡,2092年二十八岁时以美籍华裔的身份被征召进入全球治安管理局北美分局。 他在短短七年间清扫了几乎整个北美洲的罪犯,并于2099年联邦建立时被理事长指名推荐为维序局龙郡总局副局长,专攻与反抗组织有关联的犯罪——“鬼王”的称号便是在那时候传开的。 但在不久之后他便沉寂了,成日里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将所有实务都丢给下属探长和队长,成功把副局长之位变成一个虚衔。 直到2120年“红”组织出现…… 卡尔文属实想不到,区区一个罪犯怎么会惊动这样的大人物,就算这罪犯在审讯室反杀了审讯官,也犯不着让燕鸦这等人亲自跑一趟吧?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罪犯恐怕和反抗组织有关…… 立体投影在半空中播放3月21日1号审讯室中的监控画面,束着低马尾的罪犯笑着问:“先生,请问可以给我一面镜子吗?” 这段影像已经播放了不止一遍,燕鸦却在此时按下暂停键,笑呵呵道:“卡尔文,四年前那人被捕的时候,身上是不是出现了一面镜子?” 卡尔文自然知道燕鸦口中的“那人”是谁。 严朱,“红”组织的领袖,笼罩在联邦高层头顶的阴霾,反抗运动闹得声势浩大的那两年里,盘踞在外城的最大的罪徒…… 他心说“坏了”,那个叫“戚白”的罪犯不会是反抗组织的重要人物吧? 这类罪犯可遇而不可求,本该留下来好好审问的,却偏偏死在他手上…… 卡尔文冷汗都下来了:“燕先生,您是想说……” 燕鸦侧抬起头,和蔼地看着他,问:“你知道为什么联邦那么多个城市,我们对蓝鲸市的外城投入了超出其他所有外城总和的关注吗?” “因为……‘红’诞生于蓝鲸市外城。”卡尔文回答一句,明知故问,“罪犯和‘红’有关联?” “不。”燕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悬空的全息影像,穿囚服的青年噙着笑看着他,眼底是直露的挑衅和张扬。 “据我们的调查,罪犯和‘红’没有任何关联,甚至连间接联系都没有。他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孤立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 “贪婪自私,所以无法产生崇高的理想;极端理性,所以不会被任何口号煽动;根据他的人格画像分析可知,他无法理解牺牲的行为,更不可能参与没有切实利益的反抗——或者用那些外城人的话说,‘革命’。” 卡尔文被说得一头雾水,但他深知这时候应当对领导的英明判断表示膜拜。 他压低声音,用恭敬的语气说:“燕鸦先生,我还是没有想明白,这样一个小人物为何值得您亲自过问。” 燕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着天花板,道:“问问【主】吧。” 他口中的主不是神明,而是协助管理和监视整个联邦的超级ai,当然在某些语境下,它也指代百年前ai元年的开创者、ai之父陆文。 联邦中流传着太多有关【主】和陆文的传言,据说陆文和【主】融为一体,以数字生命的形式永生。 据说【主】可以通过微表情判断一个人的思想是否被毒害,四年前在内城执行的清洗就是在【主】的辅助下完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燕鸦(第2/2页) 卡尔文屏息敛声,仰起脸凝望燕鸦所看的方向,尽可能在脸上堆簇充足的尊敬和虔诚。 世界好像一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两秒后,冰蓝色的信息流在房间中显影,围绕着两人的身形无序浮动,空灵的电子女声冷冰冰地说: 【经检测,戚白死亡时的磁场波动与严朱死亡时的磁场波动完全吻合。此类磁场波动已被标记为“可疑”,后续影响持续监测中。】 信息流渐渐淡化,蓝色的光点如雪沫般散入空气。 燕鸦的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嘲弄:“在那个人人都或多或少为‘红’做过一些事的年代,他竟然和‘红’就像两条平行线那样,毫无交集,就连路上的擦肩而过都不曾出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你不觉得可疑吗?” 自然可疑,简直像是在刻意避嫌。各种离奇又恐怖的猜测在脑海里纷纷扬扬,卡尔文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么重要的罪犯,他怎么就轻易给弄死了呢?人家要杀审讯官,让人家杀就是了,他急吼吼地就地击毙干啥? “燕先生,是我考虑不周,他当时挟持了扎克劳埃德,我也是一时情急……” “不,你做得很好,他死得很好。”燕鸦摇了摇头,“这世上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人,能够凭一己之力影响整个时代,甚至引导未来世界的走向。 “我不知道我们这个时代是会出神明还是恶魔,但我觉得他会是那种有能力改变时代的人。将这类人尽早扼杀在苗床中,才能更好地维护联邦的秩序。” 不用担责就好。卡尔文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那您来找我,是有何指示?” 燕鸦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唇边呷了一口茶,又将茶杯放回原处。 他看着卡尔文,叹了口气:“小卡啊,茶叶不是咖啡豆,下次记得第一遍水要倒掉。” “好……好的。” 燕鸦这才缓缓说了下去:“一月底的时候,我向理事会提交过一份二次清洗计划,就在上周,这份计划通过审批了。以蓝鲸市外城为试点执行吧,【主】会协助你的。” 卡尔文听说过“二次清洗计划”,即对公民的思想认知进行评定,祛除其中有危害联邦想法的那些人,这不仅有利于社会安定,还能部分解决人口问题…… 但卡尔文也深知,这一计划要想执行,势必阻力重重。且不说外城人面临死亡威胁,会不会狗急跳墙,单说内城,就有不少呼吁保障人权和自由的家伙。 “现在吗?”卡尔文问,“舆论恐怕不支持我们这么做……” “现在,我们不能再等了。”燕鸦冷冷道,“那种思想就像是一种病毒,一旦出现便会通过眼神和言语在人们的血管中疯狂传播,将他们污染成恐怖的幽灵……而对待病毒最有效的做法就是扑杀病毒的携带者——你能明白吗?” “但是……要用什么理由?”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必计入统计数据,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处理好这些。”燕鸦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卡尔文,“你还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了。” “那就赞美真主吧。”燕鸦显然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了。 他越过卡尔文,大步走向门口,合金门在他身前自动打开,又在他身后缓慢闭合。 卡尔文不确定【主】的目光是否正落在他身上,但他知道他接下来一段日子里恐怕是离不开【主】了。 他只能虔诚地将双手放在心口上,真情实感地说:“赞美真主,赞美陆文。” 第四十二章 戚白不行了 第四十二章戚白不行了(第1/2页) “这真的是镜子吗?”戚白站在洗手台的前,伸出食指点在镜面。 镜中人与他食指相对,隔着玻璃:“我在《枪手赌博》游戏里和宾馆里,看到的那几面镜子成像不对也就算了,为什么这面镜子还是不对?” 罪恶尖塔问:【请问您认为镜子有什么问题?】 戚白想了想,将食指抽回了些距离,指着镜中人道:“为什么这面镜子映出的是我自己?” 罪恶尖塔:【……】 …… 这会儿正是2126年3月24日下午两点。 昨天中午完成结算后,戚白便来到了罪恶尖塔第三层,看到【黑杰克】技能恢复可使用状态,剩余停留时长变成了【18天00小时11分07秒】。 他由此知晓,a级通关只会增加五天的停留时长。 戚白没有心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他想起了和陆析、齐筱箫的盟约,又想起了在游戏最后,他杀了闻时雨,差点顺手杀了陆析来着…… 当时他掐住了陆析的脖子,陆析濒死之际还试图打手势让他冷静下来,他却只觉得烦躁,想加重手上的力道,让这人立刻去死…… 还好游戏及时结束了,不然…… “不然我会杀了他,然后就不用履行盟约了。”戚白这么一想,心底泛起诡异的失望,又逐渐归于沉寂。 他莫名有些累了。刚进入罪恶尖塔那会儿的兴奋被消弭殆尽,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感到了疲惫,明明三场游戏都不算困难,明明中间也有过短暂的休息,他却觉得自己好似一艘出航后便不知归途的蒸汽巨轮,在燃尽所有燃料后依然被风力推着在海面上漂泊。 戚白回到公寓,往床上一躺,满怀恶意地想,如果再有大公会的怨种花一万积分来联络他,他就再用一次【黑杰克】技能。 但终究没有人不合时宜地扰他清梦,他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整天,乱七八糟地梦见了各个时候的事。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一个人蹲在灰白色的街头,静静地等慈善家们开着悬浮车来发糖;然后他长大了一些,换上了干净的白衣裳,和一群同样穿着白衣裳的孩子在走廊间奔跑,随风猎猎飘甩的衣袍像幽灵披裹的尸衣…… 戚白醒了,纷纷扬扬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某些不好的回忆也被他重新封锁。 也许是因为做了太多梦,他依旧困倦,却再也睡不着了,便索性走去公寓中新增的盥洗室,打算用冷水洗一把脸清醒清醒。 他看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穿囚服的身影。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 戚白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掬起一捧冷水泼到自己脸上,算是草率地完成了洗漱。他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调出全息屏幕,进入餐厅界面,给自己点了一碗生巧克力燕麦粥。 也许是因为他最近一个通关的游戏评价等级只有【a】的缘故,他的权限降级了许多,一些服务图标消失了,已有的服务图标中,以餐厅为例,不少之前可以点的菜式都灰了下去。 “看来罪恶尖塔是容不得受选者有一点失误啊,就不怕受选者在拿了s级评价后,赖在生活区不肯走吗?”戚白摇了摇头。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毕竟停留时长和积分的限制悬在头顶,受选者若非甘于苟延残喘,便只有尽全力向上攀登。 戚白点进救世主论坛,右上角的头像下挂了一堆红点,他看也没看便一键清空了。 论坛首页有一个标题含有他姓名的帖子,他顺手点了进去。 #戚白不行了# 【我一直在关注视频区发布的视频,通过标签整理各个头部受选者的通关情况。我注意到戚白又通关了一个游戏,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就是以逻辑推理和理性分析为主的《六分之一》。 【这个游戏并不困难。玩过的朋友都知道,它和上个世纪流行过的狼人杀游戏类似,有分阵营、刀人和投票的玩法,基本上只要保持思维清晰,b以上的评级手到擒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戚白不行了(第2/2页)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戚白作为以理性s著称的智力型玩家,竟然只拿了a。据我所知,连很多综评等级不高,或是以武力著称的受选者,都能在这场游戏中拿到a级。 【我想,各位在盲目夸大戚白能力的同时,可能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戚白生活在外城,很可能没有接受过教育,也注定缺乏很多知识。 【罪恶尖塔越往后游戏越复杂,甚至会将受选者放进拥有完整世界观和历史的位面场景,戚白天赋再高,也注定会栽在没有相应的见识这点上。】 下方回帖多有赞同之声,哪怕其中不少人一条s级通关记录也没有,他们也乐于在此时集体唱衰声名鹊起的戚白。 【我早就这么觉得了,罪恶尖塔一共有一百层,才两条s级通关记录,算得了什么?】 【说实话,外城人真的都挺不理智的,就这么个戚白,面也不露,什么也不说,一群人还上赶着追捧他。】 【我估计戚白接下来几场游戏都不好过,游戏越往后越难,对知识量的要求也越高,他八成没正经读过书,说难听点就是个文盲……】 …… 罪恶尖塔第三层生活区,街边大排档中,齐筱箫一手抓着一把羊肉串,另一手在全息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刷着救世主论坛,点进那个标题为#戚白不行了#的热帖,就要开喷。 什么叫不行了?你们是没见着他多么吓人! 原本还以为他是智力型玩家,现在才知道他就是个毫无短板的怪物,手撕受选者不带手软的! 你们是没见过他杀人,那叫一个血呼刺啦…… 齐筱箫满脑袋都是说不完的话,正准备往回帖区输入文字,眼前却忽然弹出猩红的警告: 【您不得向任何存在透露庄家的信息……】 啥情况?齐筱箫眨了眨眼,《六分之一》游戏中,那场由戚白组织的黑杰克赌局在她眼前浮现,规则中有一句话赫然是: 【为保证游戏公平性,参与赌局者无论输赢,离开赌局后不得向任何存在透露庄家的信息。】 当时在谈完结盟事宜后,她和戚白作为在现实里精通赌博的人,一起带着陆析达成了平局,谁也不用支付积分,她便将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谁曾想,技能的限制竟然一直延伸到了生活区! “这技能起码得a级了吧?不对,说不定是s级……这才第三场游戏啊,要不要这么夸张?”齐筱箫喃喃地猜测着,顿时觉得手中的羊肉串索然无味。 “艹!他绝对开挂了吧?” …… 罪恶尖塔第三十层,秩序公会驻地。 轮廓方正的钢筋水泥建筑在灰色的天幕下伫立,铅色的玻璃幕墙覆盖在楼体表面,封锁住一间间棺材似的格子间。 楼顶一间办公室中,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打下,穿铅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扶手椅上,凝望前方的虚空。 罪恶尖塔提供的全息屏幕悬浮在他身前,展开的正是受选者论坛的界面。 男人的目光扫过私信栏中刘始灰暗下去的头像,他随手删了好友,又点进论坛首页那个标题为#戚白不行了#的帖子。 看完帖子的所有内容,他退出界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虽然刘始失败了,但你的评级终于不是s了——看来传说中被罪恶尖塔选来替代会长的理性s也不过如此。 “你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又打算怎么做呢?是沉寂一段时间,还是尽快进行下一场游戏? “呵呵,放心,我不会让你爬上来的……” ——不止是为了秩序公会的荣光,更是为了……将旧仇扼杀于萌芽。 第四十三章 梅开二度 第四十三章梅开二度(第1/2页) 3月27日,离《六分之一》游戏结束已经过了整整三天,戚白没等到任何陆析和齐筱箫的消息。 在赌博空间中签下的那份盟约好像废纸,不曾在他的系统界面上留下痕迹,更不曾告诉他条款要如何履行。 戚白由此确信了一件事:所谓盟约类道具,八成是陆析编出来诓齐筱箫的…… 至于目的,大概是防止齐筱箫在投票环节倒戈吧。 “的确,在签订盟约后,系统界面上没有出现任何提示;而受选者可以将受选者公寓中不影响公平性的物品带入游戏,目前似乎只有武器和护具被排除在外……” 戚白其实早就有所猜测,只不过那时他想不明白陆析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他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地帮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除非所谋甚大、所虑深远。 “是因为【神之谶】这个道具么?他需要这个道具出现,不管持有者是谁;换句话说,他需要一个新公会的建立……” 戚白若有所思。 过去三天他没有闲着。他首先去公寓外的城市里找了家网吧,浮光掠影地恶补了一些社会学和心理学知识。 百年时间足以让科技出现断层,但古往今来的人性总是大同小异,戚白用书中的知识回过头分析他遇到过的人和事,只觉受益匪浅。 之后他又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新开放第三层塔讨论区的救世主论坛研究了一遍。 他获得了很多知识,比如公会的建立条件十分苛刻,不仅需要拥有一个关键道具,还需要积攒大量的积分,获得足够的追随者。 关键道具戚白已经有了,想来就是【神之谶】,至于积分和追随者要有多少才算“大量”和“足够”,戚白并不在意。 他不觉得公会这种集体组织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前期需要大量的投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什么样的收益,简直是亏本的买卖。 戚白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弹出来了一串有关他的讨论。 【小道消息,戚白已经和国王公会的人见过面了,只等上到第五层,就加入国王公会。】 【他们下手这么快?戚白这才刚通关第三场游戏吧?而且从他在《六分之一》游戏中表现出的实力,也没那么惊才绝艳啊……】 【国王公会急了呗,自从他们会长失踪,他们的排名一直往下掉,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在现实里经营的那些地盘就维持不住了。可不得趁着还没完全衰落,广撒网,多养鱼?】 【……】 戚白至此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他过得如此安稳平静,再未有不速之客闯入他的公寓。 敢情是封以回去后放出了假消息,让其他势力以为他已经加入了国王公会。 戚白看着视线右上角的扑克牌图标,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这个技能的作用范围有多远。是只要知道目标的外貌和姓名,就能将人拉进赌局吗?” ——目前看来好像确实没有遇到过具体的限制来着。 戚白的脑海中浮现出封以的形象,下一秒,黑色的纸牌出现在他两指之间,骨骼在皮肉下若隐若现。 浓稠的黑雾在空间里弥漫,漆黑的赌桌默然伫立在中央,戚白坐在主座上,对面的高背椅上凝聚出封以的身影。 封以右手还握着个啃了一半的冰激凌甜筒,粉色的奶油在他嘴上挂了一圈,像胡茬似的。 他定定地看着戚白,神情在一瞬间的迷茫后尽数变为惊恐:“卧槽!戚白?” 戚白“嗯哼”了一声,问:“你想让我加入国王公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梅开二度(第2/2页) 封以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哈哈地干笑道:“自然是想的,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嘛……” “听说你对外宣称,我已经同意加入国王公会了?” “哈,哈哈……权宜之计嘛,你要是不愿意,我去帮你澄清。” “不用,这样挺好的,省得总有人来找我。”戚白提起食指轻叩桌面,状似随意道,“毕竟等到了第五层塔后,我打算自己建立公会。” “哈?你疯了?”封以将甜筒往桌面上一放,顷刻间换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且不说建立公会需要个叫做【神之谶】的道具,可遇不可求,就说积分,保底得投十万进去,那可是十万啊!” “哦,然后呢?” “然后还需要在建立公会的三天之内募集五十名成员……” “这样吗?我知道了。等到了第五层塔,我或许会考虑加入国王公会。” 戚白从赌桌上的牌堆中抽出两张牌,放在身前,笑着看向封以:“该你了。早点赌完,你也好早点回去。” …… 五分钟后,封以骂骂咧咧地支付了五千积分,消失在戚白面前。 戚白账户里的积分从【24000】增长到了【29000】,更大的收获则是从封以口中知道的信息。 在他透露出有可能加入国王公会的口风后,封以一边抽牌,一边热心地解答了他好几个问题。 首先,戚白推测得不错,确实有一些高层受选者会将强力道具非法运输到低层,交给他们提前锚定的成员。 但这类走私偷渡行为……罪恶尖塔是能够监测到的。 并且尖塔也会采取一些行动,譬如微调游戏的难度,以回收这类不该出现在低层的道具。 其次,确实存在某些手段,可以让特定的人匹配进同一个游戏,但耗费巨大,得不偿失。 封以听完戚白对刘始的描述后,啧啧道:“看来是你在现实里把人得罪狠了,让人哪怕都进罪恶尖塔了,听到你的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要将你赶尽杀绝。” 戚白不觉得《六分之一》游戏中,刘始是主动和他匹配到一起的。 当时刘始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戚白倾向于认为……设计让他和刘始相遇的另有其人,无非是想借刀杀人。 至于自己究竟在现实里得罪过谁,戚白记不清了。他杀的人太多了,要是一个个都塞在脑子里,未免太累。 最后,戚白问了封以有关公会的事。 封以又是一番牢骚:“现在前三的公会两个是内城人办的,一个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但凡有一个正常点的,我都不至于进国王公会……” 戚白想到秩序公会那一听就和维序局关系匪浅的名字,深以为然。 他问:“会不会有公会因为我有意向加入国王公会而针对我?” “以前还有可能,现在嘛……”封以的神情古怪起来。 戚白读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若有所悟:“现在国王公会就是路边一条,其他公会犯不着多费心思。而我的实力在他们看来也不足以忌惮,是这个意思吗?” “靠,你这话当我面直接说出来合适吗?”封以咋舌,停顿两秒后,却是叹了口气,“所以如果真有人追着你杀,我建议你还是回想一下在现实里有没有结下什么仇家。 “另外再给你一个忠告,抓紧时间通关游戏,尽快到第五层塔来吧。第五层塔之后,和第五层塔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第四十四章 思想监狱(一)“元首是不会错 第四十四章思想监狱(一)“元首是不会错的”(第1/2页) 下午两点,戚白坐在受选者公寓的卧室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床头摆放的纸本书籍。 进入第三层后,受选者公寓内的陈设丰富了许多,茶几上除了装满糖果的玻璃盘,还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零食罐,里面放有辣条、海苔和锅巴、薯片。 卧室里则出现了一个小型书柜,里面放满了百年前的通俗小说,什么《无限诡异游戏》《收香人》《上玉阙》之类的,书中所描绘的社会生活对戚白来说已然太遥远,就连阅读本身也构成一种认知上的负担。 戚白研究了一会儿,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挑了几颗看上去就味道不错的糖果塞进右边的口袋。 他想了想,又抓起一小包薯片放进左侧的口袋。 剩下的零食还很多,戚白拆了一袋锅巴,一边送到嘴里咀嚼,一边调出全息屏幕,进入受选者论坛。 以伊万为首的受选者依旧狂热地奉他为神,甚至因为前几天论坛里成规模的唱衰,这些人的凝聚力和攻击性比起先前又强了一个层次。 伊万在帖子里写道: 【各位想必也发现了,目前在论坛里急于从各个角度抹黑戚白,用区区一次a级通关来证明戚白的平庸的,都是可耻的内城人。他们正用尽一切方法让我们相信,戚白注定会成为一个失败者。 【但越是声嘶力竭,便越能说明他们的恐惧;越是信誓旦旦,恰恰能反映出他们的心虚。他们害怕了,怕戚白的强大,怕他们的话语体系被颠覆,怕我们外城中真的走出一个救世主! 【在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退缩,更不应该自我怀疑,他们的表现反而说明了我们是对的!所有外城的同胞们,团结起来!乌拉!】 在伊万的号召下,许多外城的受选者们开始攻击那些唱衰戚白的帖子,没日没夜地掀起了好几场骂战,这个点儿还剩下若干个回复量上千的废墟挂在首页,戚白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痛。 后台又多了上百条私信,有的是将被骂的怒火宣泄在他身上,也有的是怂恿他站出来发声。戚白一键清空,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得益于论坛里的乱象,戚白又拿到了罪恶尖塔的主页点赞量奖励积分,这次有足足【3000】,使得他的账户积分突破了三万大关。 戚白将自己的名字设置成了屏蔽词,才回到论坛首页,眼前的世界一瞬间清净了,他终于看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沈牧又s级通关了一个游戏,发布了通关录像。这回他还在主页发了个经验帖: #【经验】关于罪恶尖塔游戏区普遍规则的几点思考# 【诸位受选者朋友,我是沈牧。结合个人的通关实践与录像观察,我对罪恶尖塔游戏区的运作逻辑进行了一些梳理。 【游戏区中的游戏分为博弈、解谜、生存、阵营四种,要求各不相同,但有一些原则是统一的。以下虽仅为个人见解,但仍希望能对各位的通关提供些许助益。 【1、游戏开始时的前置提示非常重要。 【它是构筑该游戏世界的底层公理,当诸位的思路陷入阻塞时,不妨将其重新纳入推理的前提。 【2、罪恶尖塔所构建的游戏世界逻辑体系严谨而自洽。 【它不像现实中的全息游戏那样,受到技术或成本的限制。因此,若诸位察觉到看似矛盾、冗余或疑似漏洞的设计,请务必警惕。 【它们极大概率是罪恶尖塔给出的线索提示,而非设计上的疏忽,切勿轻易将其视为无意义的bug。 【3、游戏中的原生个体的认知通常被限制在本游戏世界之内,他们对“罪恶尖塔”本身及“受选者”的存在一无所知。 【这一信息差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操作空间,我们可以通过在言语中增加与罪恶尖塔有关的关键词,以在npc面前进行相对安全的加密交流。 【4、多数游戏的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天,但如果遇到时长较长的游戏,切勿忽视饥饿、困倦等生理状态对自身判断力和行动力的影响。 【我的上一场游戏持续时间为三天,在第三天的时候食物告罄,我差点因为低血糖而通关失败。由此可见,在游戏世界中适当地进食与休憩,是保证生存与决策质量的基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思想监狱(一)“元首是不会错的”(第2/2页) 【此外,我还获得了一些来自第五层塔以上的信息,恕我不能详细展开。我只能在此建议:诸位如有余力,还请尽早通关游戏,去到第五层塔。 【高层受选者所享有的权利之于低层受选者而言绝非积分的差距可以衡量,也许只有抵达那个高度,我们才能真正理解罪恶尖塔的本质和目的。】 沈牧在帖子中讲述的经验十分客观,和戚白在游戏中验证过的信息大差不差。 下方的回帖短短一个小时便积攒了上百条,有感谢沈牧分享经验的,有嫌弃沈牧说的都是废话的,有问沈牧账户里有多少积分、打算加入哪个公会、怎么看联邦政策的。 还有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以戚白的支持者的身份狂喷沈牧,问他这时候站出来是不是看戚白不行了,想趁机踩人家一脚。 戚白:“……” 在最新一条回帖里,沈牧回复道:【我个人很钦佩戚白的事迹,如果他有资格建立公会,我也许会加入。】 于是又有一群人想起来,沈牧也是个杀过人的神经病,还是个自焚而死的极端分子,说不定真和戚白这个反社会分子有共同语言…… 原本想举起沈牧旗帜的受选者们纷纷望而却步,哀叹这一批受选者中,实力不错的怎么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正常。 戚白将最后一块锅巴塞进嘴里,舔干净手指上的残渣和油渍,又给自己拆了包辣条。 他一点儿也不相信沈牧说的话。俩人认都不认识,顶多在论坛里看过对方的主页,有一个人忽然站出来说要追随对方,这是骗傻子吗? “不想卷入纷争,也不想被一小部分人的意图裹挟,所以趁机表明立场的同时吸引另一部分人的支持吗?”戚白嚼着辣条,笑了起来,“挺适合举个写满口号的牌子,去大街上为竞选执政官拉票的啊。” 停留时长还剩下【14天23小时41分19秒】,戚白懒得再关注论坛里的乱象了。 他将剩余的辣条塞进嘴里,在心里默念“进入下一场游戏”。 面前的墙壁上,黑沉的铁门显出轮廓,森冷而威严。 戚白起身走到门前,伸出手指触碰门扉,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手腕向臂膀流窜,他好像被浸泡在冰水里,又好似站在审判席上,无数双死尸般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 攒动的人头在黑白灰三色的屏幕里弹动着细碎的噪点,狭小的铁窗中伸出一双双干瘦如枯骨的手臂,堆满文书的长桌上,打字机和电报机一刻不停地运作,发出“咔咔哒哒”的怪声…… 戚白感觉自己如同被人将头颅按入沉闷的水底,肺部肿胀,太阳穴疼痛,他转动眼珠,骤然望见一双空洞的眼睛。 夹杂着电流滋滋声的冰冷女声在耳边响起,经过广播的过滤字正腔圆得失真: 【欢迎来到第四场游戏……】 …… “嘀嗒、嘀嗒……”水滴落在脚边的声响。 戚白睁开眼,看到一扇紧闭的铁门,门板边缘氧化而成的暗红铁锈与水泥地板相连,好似舌苔下的溃疡。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铁房子,戚白坐在一张狭长的铁凳子上,双腕在身前交叠,冰冷的灯光直直地照射在他的脸上,照得眼睛酸胀刺痛。 他眯缝起眼,打量四周,身后的铁墙上用刺目的红色漆着四行标语: 【我们看到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看到的】 【我们听到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听到的】 【我们思考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思考的】 【元首是不会错的,如果事实与元首的指导相悖,应修正错误的事实】 戚白向前倾身,想看得更清楚些,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呵斥:“戚白!700号,戚白!牢房里禁止左顾右盼!” 与此同时,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这场游戏的基本信息刷新出来: 【罪恶尖塔第四层游戏区】 【游戏名称:《思想监狱》】 【游戏模式:团队生存】 【主线任务:逃离监狱】 【前置提示:勿忘真实】 第四十五章 思想监狱(二)“游戏难度问题 第四十五章思想监狱(二)“游戏难度问题”(第1/2页) “700号戚白,警告一次!”刺耳的呵斥声还在头顶嘶吼。 戚白抬眼打量天花板,没有看到明显的监控摄像头和传声装置,那声音像是凭空出现似的。 他收回视线,安安分分地端坐在长凳上,垂目盯着地面看。 他是赤着脚的,脚尖前头的地板凹陷下去一个小坑,里面积了一汪混浊的水,天花板上的水滴正一滴滴地滴落进去,荡开一圈圈涟漪。 头顶的声音低沉下去,换上训诫的语调:“从现在开始,你应修正你的思想,反思你的罪行,接受正确的改造。 “你有罪,你精神失常,有记忆缺陷,你记不住真正的事实,还说服自己记住从未发生过的事。 “你有罪,你离群索居,总特立独行,你质疑元首的正确性,还对联邦的政策心生愤怒和仇恨。 “你有罪,你的脑海和心灵被恐怖的思想污染,而你不思悔改,反而主动去接受和传播它们。 “你背叛了联邦,辜负了元首的信任,你应当从头开始学习我们的原则: “元首是不会错的,如果事实与元首的指导相悖,应修正错误的事实……” 声音和水滴声交杂着响着,戚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开始研究系统界面上那几行文字。 游戏名称叫做“思想监狱”,这很好理解,从声音告诉他的信息可以判断:他犯了思想罪,于是被关进了这座监狱。 这是个团队生存游戏,也就是说到时候他需要和其他受选者合作通关,就是不知道那些受选者人在何处。 至少目前,不知是不是因为铁房子的隔音太好的缘故,戚白没能听到门外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个空间是否只有他一人。 主线任务是【逃离监狱】,和《枪手赌博》的逃离瑞丹深赌场异曲同工,但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先不说那不知安放在何处的监控摄像头时刻监视着他,单说那扇紧闭的铁门,戚白觉得以他的武力值是绝对撞不开的。 “监狱一般会有放风和劳作的时间,那时逃跑应该会比较容易;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明显有人在严密监视我……也许应该先让监视者放松警惕? “根据已有的信息,这个世界存在一个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也就是元首。为了维护他的权威,联邦会篡改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前置提示说‘勿忘真实’,说的应该就是让我不要忘记篡改前的真相…… “但这和逃离监狱有什么关系呢?” 戚白忽然发现自己双手交叠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倒像是被无形的镣铐锁住了似的。 他试着将手分开,放松地放在身体两侧,未曾受到任何阻碍。 他又试着从长凳上站起来,这次头顶的声音提高了音量:“坐回去!警告两次!” 戚白没有立刻行动,他感受着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的眩晕,发现这具身体罹患严重的低血糖。 胃似乎许久没有进食了,阵阵抽搐着叫嚣着饥饿,气体在胃囊内流窜,发出疼痛的嗡鸣。 眼前一阵阵发黑,戚白终于坐回了长凳,下意识伸手触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糖果和薯片不见踪迹。 “在这个游戏里,食物被认为是影响游戏公平性的东西么?”戚白隐隐感到有些烦躁。 他几乎能猜到游戏接下来很可能会在饥饿上做文章,而他恰恰很讨厌饥饿的感受。 “700号戚白,警告三次!”头顶的声音说。 室内的灯光骤然黑了下来,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戚白忽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思想监狱(二)“游戏难度问题”(第2/2页) 剧痛在后脖颈上炸开,应该是有人用棍子击打了他。 戚白条件反射地反手抓过去,却抓了个空,他被踹倒在地,棍子又一次落在后脖颈。 这次,意识彻底中断。 …… “嘀嗒、嘀嗒……”遥远的水滴声轻轻飘飘地响着。 戚白感觉自己大抵是坐着的,或者说——他被摆成坐着的姿势。 后脖颈隐隐作痛,他睁开眼,移动视线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的铁房子,比起之前那间铁房子还要狭小,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大的样子。 光线很冷,白惨惨地照下来,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圆形的铁桌,桌上有一架老式打字机,正“咔哒咔哒”地运作着。 戚白三天前刚读过一本讲述两个世纪前的社会实验的书籍,书里有一张打字机的黑白照片插图,他这才得以认出眼前这架机械的学名。 他被绑在一张铁制的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被一条锁链和扶手相连,仅仅能够抬起并够到桌子中央的打字机,而无法进行更大幅度的动作。 越过打字机,戚白看到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乌黑的短发,面容端正,黑西装的胸前别着一朵白绢花。 戚白对这人并不陌生,在救世主论坛的视频区,他完整地看过这人的通关录像。 “沈牧。”戚白笑了起来,“久仰大名啊,想不到能在这个游戏里遇上。” 沈牧迎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微微颔首,问:“请问你是?” 灯又一次黑了下去,铁门开阖的声音和推动椅子的声音先后响起,等光线再一次亮起时,圆桌旁又多了一个人,同样被绑在椅子上。 这是一个消瘦的男人,穿一件吊带衫,剃了个光头,煤球似的面庞和嶙峋的骨相不难让人想到那种吸了过量药物的瘾君子。 光头男是昏迷着的,但不过半分钟,他便醒了过来。 见到沈牧和戚白,他的脸上登时堆起狂喜的笑容:“沈牧?戚白?这局游戏稳了!” 戚白早在之前被头顶的声音叫出真名时,就放弃了隐瞒身份的打算,这会儿被直接叫出名字,倒省得他自我介绍了。 “你是戚白?”沈牧再度看向戚白,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讶异,“我也久仰你的名号,原本想等到了第五层塔,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提前遇见你了。” 他又看向光头男,苦笑:“恕我直言,这局游戏肯定不会简单。罪恶尖塔给受选者匹配游戏时都会考虑受选者本身的实力,我现在忽然有些好奇,同时有我和戚白的团队生存游戏会是什么样的难度了。” 戚白同样在思考游戏的难度问题。 就在刚刚他将自己的大拇指按脱臼了,试图将手脱出手铐,那手铐却似乎能实时调整粗细,始终严丝合缝地箍在他的手腕上。 而且看现在这架势……如果戚白猜得没错的话,接下来他是不会有放风和劳作的机会了。 光头男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呵呵道:“游戏再难,能难到天上去?有沈哥和戚哥在,通关不是手到擒来?就说你们之前遇到的游戏,哪个不难,不还是s级、a级通关了? “小弟我不求拿到高评级,只要能活着通关就行,接下来就靠二位了!” 戚白懒得搭理他,沈牧倒是摇头苦笑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实不相瞒,到现在我还对这个游戏的通关路径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第四十六章 思想监狱(三)“检举和改造” 第四十六章思想监狱(三)“检举和改造”(第1/2页) 房间反反复复又熄灯了几次,每一次黑下去再亮起来后,圆桌边都会多出一张椅子和一个人。 终于在总人数到达六人时,打字机吐出一卷纸卷,上面用黑色的印刷体写道: 【你们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思想罪,产生了错误的幻觉、有毒的思想,却还自以为正确。 【但元首像你们的父亲一样宽容、慈爱,他愿意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看到面前这架打字机了吧?在上面打下你们各自认为罪行最深重的背叛者的名字,投入房间一角的纸箱,让他接受单独的改造,也表达你们改悔的决心。】 戚白微微偏头,看到房间角落果然摆放着一个铁箱子,箱体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检举”二字,最顶上开了一条可以投入纸条的缝,如果没有钥匙开锁的话,只能进不能出。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上。 【记住,每人每天都必须检举一人——不要耍任何花招!否则你们将不会得到任何食物和水,党对同伴仁慈,但永远对敌人残忍。】 先前的怀疑落到实处,戚白了然,这个游戏果然要用饥饿做文章,该说不愧是生存类游戏吗? 他的心情糟糕起来,在现实里好不容易摆脱了饥饿,想不到被骗进罪恶尖塔后,还要时不时挨一场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银白色的文字适时刷新出来,构成对规则的补充: 【受选者们,这是一场为期十天的禁闭。 【你们每人每天都必须投票检举一人,每人收到多少张检举票,就将接受多少小时的改造。 【每一小时的改造都会增加10点同化值,每人的初始同化值为0,当同化值达到100时,即判定为通关失败。 【当受选者的同化值不为0时,同化值越高,越有可能精神崩溃,导致同化值立刻升高至100。】 原本抽象的规则经由罪恶尖塔的解释后清晰起来,受选者们的脸色都有所和缓。 留棕色长波浪卷发的白人女子拍了拍胸口,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是个监狱求生之类的游戏,现在看来还是没摆脱数学问题的范畴嘛。 “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商量一下这十天怎么分配票数就好,我们一共有六人,一天总共六票,会增加60点同化值,十天就是600点……”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形容憔悴的青年,此刻嘲讽地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如果我们老老实实按照规则来,十天时间刚好够让我们全军覆没。 “哦,也许根本不需要十天,只要我们有了同化值,就有可能被倒霉地一波带走。” “淦,这游戏还是人玩的吗?咋看都不可能通关吧?” 光头男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会儿,大概是想起了沈牧先前对通关难度的论断,忙将目光投向他,殷勤道:“沈哥,您s级通关过那么多个游戏,见识多,您说说看咱该怎么搞?” 沈牧沉吟片刻,道:“根据我粗略的判断,罪恶尖塔的每一个游戏都存在保底通关方式。这是一个为期十天的游戏,坚持到最后一天不被同化,应该就是罪恶尖塔预留的保底通关方式。 “但【禁闭结束】,或是【被从禁闭中释放】,都和主线任务要求的【逃离监狱】有不小的偏差,所以真正的通关路径,一定不是循规蹈矩地检举对方。 “检举更类似于一种时间上的限制。每过一天,我们身上的同化值都会提高,团队也有可能因此减员,所以我们更需要尽早想办法逃离这里,越往后,局势对我们就越不利。” 光头男问:“那我们咋搞?” 他扬了扬手上的锁链,又指了指侧旁紧闭的铁门:“咱被绑得严严实实,门又锁着,想逃也逃不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思想监狱(三)“检举和改造”(第2/2页) “我不知道。”沈牧摇了摇头,“已知信息太少,我不能武断地给出答案,但罪恶尖塔不会设置无解的死局,只要等待时机,就一定会有线索。 “我猜测到时候会有npc来收检举箱,还会有人将收到检举票的人带去改造,期间铁门会有几秒钟的开启时间,我们或许能找到行动的机会。 “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的问题是,应该如何进行投票。” “我们能不能随便写一些名字?规则没有说检举的对象必须在我们当中。”说话的是一个穿墨绿色夹克的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满脸风霜和皱纹。 他咂了咂嘴,道:“我年轻的时候当过警探,那会儿经常有犯人乱检举,拖延时间……” “风险太大了。”沈牧凝目几秒,抬起右手,在锁链的“哗哗”声里指向纸卷的最后一行,“它特意强调了不要耍花招,任何投机取巧的方法也许都会受到惩罚。”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天花板上垂下一条幕布,上面开始播放黑白的影像。 【你们可以在看完这些记录后,再讨论决定检举的对象。】 字幕散去,幕布上首先映出沈牧的面容,遗照般双目无神的头像旁边,白色的文字一丝不苟地书写他的编号和罪行。 【200号罪犯沈牧,身为执政党高层,利用职务之便与反动分子勾结,以极端行为危害联邦安定。】 影像黯淡下去,再度亮起时,呈现的是穿墨绿色夹克的男人的面容。 【300号罪犯于阳,身为执政党成员,受到反动分子蛊惑,接受反动思想,主动释放反动分子。】 然后是白人女子。 【400号罪犯阿莲娜,身为执政党成员,未经元首许可,与党外分子恋爱,疑似接受反动思想。】 白人女子阿莲娜骂了声“shit”,不满道:“这是什么剧本?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没有人理会她,影像继续。 憔悴青年的头像出现在幕布上,旁边显示出相应的文字: 【500号罪犯夏萝,身为无产者,受到反动思想的污染,蓄意谋杀执政党成员。】 接着是光头男: 【600号罪犯帕奇,身为无产者,受到反动思想的污染,在睡梦中说出反对元首的言论。】 戚白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幕布上的,旁边的文字写道: 【700号罪犯戚白,身为无产者,接受并传播反动思想,阴谋推翻元首和执政党的统治。】 至此,受选者们都知道了彼此的姓名和罪行。 有几人看向戚白的目光透着古怪,毕竟只有他的罪行中提到了“传播反动思想”的语句,怎么看怎么特殊,没准是所有人罪行的源头。 说不定只要将这个源头检举出局,其他人就都能得到宽恕? 沈牧好像是看出了这些人的想法,移动视线扫视过每一个人:“这是个团队生存副本,任何一个人的减员都对通关不利。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统筹规划,将每个人被同化的风险降低到最小。 “目前看来,我们的身份是不同的,三人是执政党成员,三人是无产者,也许和各位在现实中的身份有一定关联。我猜测内城人分到的身份都是执政党成员,外城人分到的身份都是无产者,是这样吗?” “没错,我是外城的。”帕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嘻嘻道,“那个姓夏的小子应该也是外城的,我见过他。” 夏萝闻言,阴恻恻地看了帕奇一眼,不置可否。 “我明白了。”沈牧垂下眼皮,温声道,“各位请看【前置提示】,我想我已经有通关思路了。” 第四十七章 思想监狱(四)“沈牧的策略” 第四十七章思想监狱(四)“沈牧的策略”(第1/2页) “各位都通关过三场游戏了,应该对前置提示的重要性有所了解,这次的前置提示是【勿忘真实】,我想通关的关键就在于尽快弄清楚,【真实】究竟是什么。” 沈牧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上摊开,继续说了下去:“据我所知,联邦为了打造‘元首不会出错’的神话,会篡改已经发生的事实。而我们之所以被判思想罪,就是因为知道并相信了其中一部分真相。 “我猜想等到了单独改造的环节,我们也许能或多或少地接触到那部分使我们获罪的真相;而我们身份不同,接触到的真相可能会各有侧重……这就是团队存在的意义。 “所以第一天我建议,我们互相投票,确保每人都能收到一张检举票,接受一次单独改造。等改造结束后回到这里,再一起汇总复盘得到的信息。” 夏萝冷笑:“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根据游戏规则,我们要是都有了同化值,再运气差点,岂不是随时都有概率全军覆没?” 沈牧并不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样。罪恶尖塔以筛选为目的,不可能轻易地让有潜力的受选者莫名其妙地通关失败。 “并且它比我们想象的更遵守公平原则,只要我们所有人同化值都保持一致,它将无法抉择让谁出局,理论上我们都会是安全的。” 帕奇哈哈一笑,道:“不愧是沈哥,说的就是有道理!这样吧,咱快点定下谁投谁,现在啥线索都没有,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对吧?” 阿莲娜也赞许道:“是啊,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房间又小,光线又暗,光是坐着就让人心慌。” 于阳沉默了一会儿,言简意赅道:“我服从你们的决定。” 戚白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在看完规则的那一刻,他其实想到了一个通过牺牲三个人,让剩余的三个人稳妥通关的方法。 但一方面,他相信一旦他提出这个方案,他绝对会被受选者逼到牺牲者之列。 另一方面,戚白也不觉得让除自己以外的另外两个人活下来,会有什么好处。 而让戚白比较在意的,是这场游戏的设计…… “检举必然不是目的,甚至从前置提示引申出的游戏主旨看,罪恶尖塔不鼓励检举,反而希望受选者能够坚持自己的思想,坚守真相…… “那么检举这套游戏规则到底有什么作用呢?期待受选者们演一出‘我为你牺牲,请你带着我的希望活下去’的狗血戏码?还是就像沈牧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提供线索?” “戚白,我建议我们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投票,每一个人都检举自己左手边的人——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沈牧的声音打断了戚白的思绪。 戚白抬起眼,就见穿黑西装的青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一副发自内心友善待人的模样。 他笑了:“你是s级玩家,我只是个a级,通关游戏这方面还是听从你的判断比较理性,不是么?” 有沈牧愿意出风头,戚白乐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在受选者之中饱受非议,沈牧又何尝不是呢? 且不说定然存在不少受选者明里暗里嫉恨沈牧这个风头正盛的s级玩家,就拿这场游戏来说—— 沈牧的身份是【执政党高层】,明显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如果受选者们真能在单独改造中得到通关线索还好,如果得不到…… 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存压力的增大,其余受选者难保不会集票给身份特殊的沈牧。 自愿站到众目睽睽之下,是对危险毫无觉察,还是明知危险,却依然自大地要维持理想主义的人设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思想监狱(四)“沈牧的策略”(第2/2页) 戚白满怀恶意地想着,忽然想往嘴里塞一块糖。 他将手插进口袋,摸了个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罪恶尖塔没收了他带进来的糖和零食…… 沈牧看向夏萝,温声问:“夏萝,到时候由你右手边的阿莲娜检举你,你检举你左手边的戚白,这样可以吗?” 夏萝耸了耸肩,恹恹道:“你是s级玩家,又是智力s,当然是听你的咯。” 六名受选者终于在表面上达成了一致,沈牧率先抬手握住打字机的抓手,将键盘转向自己,手指灵活地在上面按下几个键钮。 “咔哒咔哒”的声响后,一张纸条被吐了出来,他用两指夹起纸条,就着被锁链缚住手腕的姿势,略有些滞涩地将手举高。 所有受选者于是都能看到那张纸条上写的人名—— 【阿莲娜】,也就是坐在沈牧左手边的白人女子。 阿莲娜从沈牧手中转过打字机,灵活地敲了五下键盘,取下打字机吐出的纸条握在手心。 夏萝低着头敲下六个按键,同样获得了纸条。 打字机转到戚白面前,戚白打出“帕奇”的名字,扯下纸条放在桌前。 帕奇见他完成,忙不迭地转过打字机,提起一根手指头笨拙地按下一个个按键。 他按下六个按键,抓住纸条,才将打字机推向于阳。 于阳沉默着按下五个按键。至此,每个人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检举票。 帕奇笑着冲他正对面的阿莲娜伸了伸手,道:“我离检举箱最近,你们把票给我,我去投吧。” 阿莲娜笑着拒绝道:“不用麻烦你了,我觉得检举票这种东西还是亲自投比较好,你们说是吧?” 她率先摇摇晃晃地站起,吃力地背着沉重的铁凳子,一步步向检举箱挪去。 于阳也默默无声地站了起来,开始向检举箱挪动,锁链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喧嚣。 戚白饶有兴趣地观赏了一会儿受选者们各异的脸色,顺手将手中的纸条塞进帕奇的掌心:“辛苦你帮我投一下票了。” 帕奇拿着手里两张纸条,又冲沈牧和夏萝挥了挥手:“沈哥,姓夏的,你们呢?” 沈牧将自己的纸条放入帕奇手中,笑着说了声“多谢”。 夏萝紧随其后,也将纸条交给帕奇。 帕奇向后一仰身,手臂抻长了向墙角一伸,便将手中一叠纸条塞入检举箱的口子。 与此同时,离检举箱较近的于阳已经拖着椅子挪到了箱边,将自己的纸条塞进箱中。 他回头看向还在吃力地移动的阿莲娜,问:“需要帮忙吗?” 阿莲娜这次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将纸条递给了他,由他投进检举箱。 戚白半阖着眼打量两人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人在操作打字机的时候都敲了五下键盘。 而按照沈牧提出的计划,阿莲娜应该投给夏萝,于阳应该投给沈牧,都该敲六下键盘才是…… 房间里的光线又一次暗了下来,铁门开闭的声音和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接连响起,大概是有人进入房间取走了检举箱内的纸条。 大概过了两分钟的样子,灯再度亮起,天花板上垂下的幕布上,黑底白字显现出第一场检举的结果。 【沈牧、戚白,各受到2次检举,应接受时长为2小时的单独改造。】 【帕奇、阿莲娜,各受到1次检举,应接受时长为1小时的单独改造。】 第四十八章 思想监狱(五)“我们是自由的 第四十八章思想监狱(五)“我们是自由的”(第1/2页) “嘀嗒、嘀嗒……”又是水滴声。 眼前一片黑暗,像是被一条黑布蒙住了眼睛。 戚白知道自己是坐着的,大概依旧坐在那张铁制的椅子上,但是束缚手腕和脚踝的铁链这回收得极紧,他被死死地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在检举结果公示后,房间便黑了,他的后脖颈又一次受到了重击,再醒来时,人就出现在这儿了。 想来所谓的“单独改造”就要在这里进行了。 【2小时。】报时器发出冰冷的播报声,然后是“叩”的一声,有人将报时器放在了桌面上。 戚白终于意识到,面前站着一个人,他随后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那人静默地注视着他,目光黏稠地舔舐过他的脸颊和身躯,他从中感受到了鄙夷和厌恶,就好像西装革履的绅士在宴会厅徜徉,骤然瞥见一只毛发杂乱的老鼠。 “戚白,你知道吗?你的记忆发生了错乱,你精神失常而不自知,你的大脑已经坏掉了,开始制造一些荒谬的幻觉……” 那人说话了,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叹息,仿佛他是一位与戚白相熟的长辈,为后辈的堕落而痛心疾首。 戚白不怎么认真地听着,开始思考这场游戏中自己的处境,顺便也将沈牧纳入了考虑的范畴。 从检举的结果可以看出,他和沈牧的确按照计划进行了投票,其他候选者中,于阳和阿莲娜将检举票投给了他,夏萝和帕奇则将检举票投给了沈牧。 这放在游戏本身上考虑,是很难理解的一件事。 沈牧提出的策略公平合理,对于受选者们来说就算不是当下最佳的选择,也没必要在一开局就选择倒戈。 除非存在场外因素。 戚白想到了刘始,想到了刘始在《六分之一》游戏末尾使用的那个来自更高层塔的道具。 这场游戏,会是他猜想的那样吗? “滋滋滋……”电流通过金属椅子的传导流遍身体,剧痛冲击着血管和神经,眼前刹那间炸开炽烈的白光。 戚白全身绷紧,急促地呼吸,将锁链和椅子挣出“哗哗”的声响。 他听到那人继续说了下去:“你的幻觉很严重也很危险,在你为自己构建的幻觉世界里,有一个不存在的人扮演着你的朋友和导师,让你相信一些不存在的事。 “他是恶魔,处心积虑地向你灌输反动的思想,你还误以为他是神明,将他那些荒诞无稽的话语奉为圭臬,并为此犯下一系列背叛元首和联邦的罪行……” 戚白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分明是黑到极致的空间,却骤然绽开明亮的光,有一道人影背光站着,轮廓模糊,用清冽的声音向他郑重其事地宣告: “我们是自由的。” “我们是平等的。” “我们是可以为自己而活着的。” 戚白平白觉出了几分熟悉,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让他烦躁莫名,他攥紧五指又松开,试图抓住些什么,却抓了个空。 ——他的手臂被掌心向上地固定在椅子扶手上。 面前那人忽然凑近戚白,在他耳边高声喝道:“告诉我!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 这次戚白彻底看清了光影里的轮廓。 记忆里那个留着半长头发的少年总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淘来折旧的纸页,坐在霓虹的反光下专心地拼凑只言片语。 戚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认识那些纸页上的任何一个字——这个时代的文字已经和百年前的大不相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思想监狱(五)“我们是自由的”(第2/2页) 五十年前,一部分人嚷嚷着消除性别差异、促进男女平权的口号,修改了所有女字旁的文字,又将一些文字的偏旁改成女字。 三十年前,动保主义者和环保主义者要求尊重动物的权利,修改了所有反犬旁等与动物有关的文字,又将一些文字的偏旁改成“犭”。 十年前,人们说,太多、太复杂的词汇不利于学习和传播,删减合并掉一些无用的形容词和副词吧。 联邦响应民意组建了一支由超级ai【主】和内城文字学专家组成的团队,他们大刀阔斧地进行文字改革,又将手伸向名词和动词。 世界上的词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旧文字”在“新文字”产生后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来自百年前的“正确”的书籍得以被翻译成“新文字”,在网络空间中继续存在和传播,人们在阅读完它们后将立刻生出对垄断公司的感激,并由衷地赞美超级ai的出现。 而“错误”的书籍是不被允许存在的,联邦为了保护公民的身心健康,贴心地删除了它们——将数据清理干净只是一行代码的事儿。 但人类总不能是凭空产生的,该有历史和文化、宗教和艺术,才不至于让人困惑。 ai的作用再次体现出来,它们咀嚼消化了那些被删除的东西,从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严密的逻辑生成了联邦所需要的历史。 于是人们开始相信—— 世界从诞生以来就是这样的,人类从古到今都过得一样糟糕; 垄断公司的出现是人类的救赎,【主】和它的创造者陆文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诚然,可能会有一小部分人保存有百年前的书籍,毕竟纸本的清除依旧仰赖于原始的焚烧或物理上的碾碎,远不如按下【delete】键那么快捷。 但又有谁能读懂那些未经翻译的旧文字呢? 戚白花费了三年的时间,从少年那儿学会了那套已经被联邦明令禁止的旧文字。 他终于知道了百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知道联邦不是从来就存在的,其历史只有短短的二十七年。 他还知道了ai不是神明,也不是救世主,甚至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垄断公司掌握了ai,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少年枕在一叠旧书上,笑着对他说:“他们因为害怕想毁灭一些东西,而我会将那些东西保存下来。”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思维卡壳,少年的脸定格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开始扭曲、异变,化作浮肿而恐怖的尸体。 低沉的声音在戚白耳边絮语:“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错误的,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告诉你这些,你所相信的只是一场你一个人的癔症……” 是啊,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戚白略有些茫然地想,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所有亲历者都死尽了,还有谁能证明原本的世界该是什么模样?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 戚白不喜欢现在的世界,他不希望世界是现在这样。 更为强烈的电流窜过身躯,那人又一次问:“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戚白拉长了音,似在回忆。 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就着气息的末尾吐出五个字:“我们是自由的。” 第四十九章 思想监狱(六)“稳妥通关的方 第四十九章思想监狱(六)“稳妥通关的方法”(第1/2页) 狭小的房间中,只剩下于阳和夏萝相对而坐。 夏萝抬眼看向于阳,哼笑:“你检举了戚白,对吧?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只敲了五下键盘。如果你老老实实按照计划检举沈牧,你应该敲六下键盘才对……” 于阳平静地看着夏萝,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能够通关三场游戏,在第四层塔的游戏区见面的受选者们都不是傻子,共处一室,谁敲了几下键盘都是公开信息。 再结合公示的检举结果,每个人都可以轻易地推断出其他人检举的对象。 很显然,沈牧如约检举了阿莲娜,戚白如约检举了帕奇,敲了五下键盘的于阳和阿莲娜检举了戚白…… “你也没有按照计划检举戚白,而是敲了六下键盘,检举了沈牧。”于阳注视着夏萝,潜藏在深陷的眼窝里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我是最后操作打字机的,从结果看,除了沈牧和戚白,所有人都选择了背叛。” “所以呢?”夏萝梗着脖子,咧嘴一笑,“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你看出来我检举了沈牧,所以故意检举戚白,想拉平检举票数吧?” “不,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检举戚白。”于阳吐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上衣口袋。 他终究什么也没摸到,略有些烦躁地抓住手腕上乱晃的铁链,继续说了下去:“沈牧的行事太理想化了,他在每一场游戏中都试图寻找让每个人都能通关的方法,但这是不可能的。 “罪恶尖塔存在的目的是筛选真正有实力的人,如果每个人都能通关,筛选又从何谈起?这局游戏是一定会有人失败的,如果每个人的同化值都一样,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有概率失败……” “所以你为了避免失败,选择检举戚白,让他承担最多的同化值?”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于阳靠在椅背上,声音显出些许疲惫,“我从进入这场游戏开始,就有一种很糟糕的直觉,我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为好。 “我虽然不是s级玩家,但我的武力评级为s,综合评级也有a级,我对这场游戏的通关路线有和沈牧不一样的看法。 “戚白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罪名为【传播反动思想】的人,结合已有信息,他应该就是我们六人中反动思想的源头。 “监狱关押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改悔,没有什么比我们集体检举戚白更能体现我们的悔罪了。也许只要让戚白完全被同化,这场游戏就会迎来转机。” 夏萝听完于阳的推断,笑得讽刺:“不愧是当过警探的,对监狱的理解就是深刻啊。” 于阳好似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嘲讽,自然而然地接道:“没办法啊。我想赢下去,想要实现愿望,就只能抓住每一条线索,竭尽全力分析了。” 夏萝挑眉:“像你这样的内城人也会有宁可冒险也要实现的愿望?” “谁会没有愿望呢?只是我的愿望还够不上理想的层面罢了。”于阳苦笑,“我每天想的无非是多赚点钱,好让老婆吃的更好、穿的更好,让家里的小孩能接受更好的智力开发,去更好的学校读书罢了。” “听起来挺无聊的。” “是啊,那你呢?” 于阳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又是为什么检举沈牧?” “我看不惯这种高高在上,还一副为我们好的样子的内城人,好不容易有让他吃瘪的机会,随手就检举了呗。” 夏萝说着,警惕地看了于阳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聊聊,我都跟你说那么多了,你也该说说你自己了吧?”于阳笑着摇了摇头,“刚才你说的可不像是真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思想监狱(六)“稳妥通关的方法”(第2/2页) 夏萝打量着于阳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些端倪,算计的,亦或是狡诈的。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发现,索性摊了摊手,道:“其实也没什么,你想听真实原因我就告诉你呗。 “无非是沈牧太高调,结仇太多,有个高层受选者开了个我无法拒绝的价钱,让我往死里对付他。” “哦?”于阳眯起了眼。 …… 改造室中,报时器又一次发出声音,不带感情地念道:【1小时。】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还剩下一个小时,戚白抬起涣散的视线看向视野右上角,那里赫然多出了一行猩红的小字: 【同化值:10】 戚白闭上眼睛,试图感受同化值对身体的影响,愈发猛烈的电流却在刹那间贯穿他的身躯。 肌肉神经性地痉挛,四肢不可控地抽搐,锁链在动作间被挣得哗啦作响,拖拽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戚白压抑着声音,不成调的“嗬嗬”声在喉咙里滚动,乍听分不清那是呻吟还是讽笑。 剧痛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反而让思维愈发活跃,他开始一刻不停地思考游戏本身,也思考该如何应对被恶意针对的局面。 从检举机制的角度考虑,六人每天就有六次检举,相当于每天总共增加60同化值。 如果让其中一个人出局,留下五个人,那么每天增加的同化值的总数将是50。 以此类推,玩家人数越少,每天需要处理的同化值就越少。 可惜玩家不止是同化值的生产者,还是同化值的容器。 人数少了,虽然每天产生的同化值少了,但能够容纳同化值的人也相应地减少了。 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依旧是每人每天增加10点同化值。 但……如果不平摊呢?如果将所有同化值都记在一个人头上呢? 同化值归根结底是罪恶尖塔给受选者的设定,游戏中的npc未必能够看到这个数值,自然无从精密地计算罪犯们在接受多久的改造后会被完全同化。 那么受选者完全可以在一个人的同化值到达90后,集体检举那个人,让其超额承担同化值。 如果情况理想,那个人愿意自我牺牲、检举自己,所容纳的同化值还会更多。 除此之外,还存在一种更理想的情况,即npc根本无法判断罪犯是否被同化。 这样哪怕有人被完全同化了,也依旧可以作为承载同化值的容器,受选者们只需要在接下来几天集票给他,就可以保证其他人安然无恙。 当然,这种情况戚白根本不打算向其他受选者提出。 只让他们知道前一种情况就够了,不难计算出,那是一种牺牲三个人,换取三个人平稳通关的方法。 从检举结果看,目前受选者可以分为三组,他和沈牧作为被针对的人,一组;阿莲娜和于阳作为检举他的人一组;夏萝和帕奇作为检举沈牧的人一组。 而以三人失败换三人通关的方案,无疑是用利益提供了另一种分组方式。 届时,原本的关系划分将不攻自破。 “700号戚白,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耳边的声音又一次问,变得熟悉而循循善诱,好似急于知晓问题的答案。 戚白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想,并在想法产生的刹那立刻进行了尝试。 他捏出不堪刑讯的姿态,向后仰靠,虚弱地说:“我检举……300号于阳。” 第五十章 思想监狱(七)“不得不做的理由 第五十章思想监狱(七)“不得不做的理由”(第1/2页)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在一次灭灯后,阿莲娜和帕奇回到了房间。 他们几乎是凭空出现在桌边的,以一种如出一辙的姿势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空气,意识显然已不大清晰。 于阳和夏萝互相以目示意,一时无言。 凭空的猜想终究受到思维的局限,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切实地认识到,所谓的检举和同化不仅仅停留在数学游戏层面。 “喂,你们两人没事吧?”夏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又自顾自嘀咕道,“改造这么可怕的吗?这要是被检举了一次,哪怕通关了游戏,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房间陷入寂静之中。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帕奇才回过神来,幅度极大地打了个激灵,低声骂道:“妈的!老子尿都差点被电出来。” 他絮絮叨叨地控诉在改造室里的遭遇,从过量的电击骂到行刑者颠来倒去重复的念白,最后恨恨地补充:“妈的,没想到老子都死翘翘了,还能再体验一波联邦监狱。” 于阳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身为警探,尽管早在联邦建立初期就递交了辞呈,但他依然对联邦监狱的种种有所耳闻目睹,足以借助夏萝这会儿透露的只言片语想象改造室的恐怖。 他依旧记得,二十六年前,2200年的十二月寒冬,十大公司主导的森林金服完成了最后一轮融资,ai彻底掌控了人类生活的所有领域,游行示威在多地发生,许多领袖人物离奇失踪。 身在历史漩涡中的人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重要的历史节点,当时于阳作为一名普通的警探被调到还是秘密监牢的孤岛监狱,负责执行死刑和处理尸体的活计。 时至今日,那些破碎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依旧盘踞在他的噩梦之中,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一个个狭窄的窗格间,伸出的一双双血肉模糊的手臂…… 都已经结束了。于阳想,所有逆时代潮流的反抗都被镇压,短暂的阵痛后,世界局势前所未有地稳定。 他抽离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游戏本身,皱眉问道:“帕奇,你在接受改造的过程中获得什么线索了吗?” 帕奇一愣,转而嬉皮笑脸道:“嘿嘿,能有什么线索?那个行刑的家伙一直跟我重复‘元首是不会错的’,算不算?” 于阳心知帕奇不打算说实话。 设身处地想,如果是他承担了提升同化值的代价,获得了关键线索,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尤其是同化值低于他的陌生人。 这固然是个团队副本,但也仅仅是不提倡玩家互相敌对罢了;在无法做到让所有人都通关的情况下,受选者优先自保亦理所应当。 更别说积分是能转让的,论坛中就有不少先例,拥有更多优势的受选者会要求其他受选者花费积分购买线索。 “等阿莲娜缓过来吧,趁沈牧和戚白还没回来,我们先汇总一下信息。”于阳语气自然地换了话题,苦笑,“刚才那轮检举,我们在投票阶段都选择了背叛,他们两个之后恐怕都不会再信任我们了。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我们还是尽早考虑一下,同时得罪了两个实力不俗的受选者,到时候该怎么在保命的前提下,将他们排除出局吧。” 帕奇满不在乎地哈哈冷笑:“屁!我顶多算是得罪了沈牧,反正我是外城人,看不惯内城人谁还能挑我理?我已经想好了,我和姓夏的小子,加上戚白,三个人还愁对付不了他一个?” 他一副愤世嫉俗、同仇敌忾的面孔,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恭维沈牧。 夏萝恹恹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有气无力地补充道:“不错,你知道的,我也检举了沈牧,我和帕奇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于阳看着两个外城人三言两语就统一了战线,不由在心里叹息这些人的迟钝。 他的面板可以说是四人中最漂亮的了,武力s,智力a,理性b,疯狂b,综合评级a。其他人看不清的局势脉络在他眼中昭然若揭。 和搞不明白现状的人合作无疑不是好选择,也许不等对手出手,就会被队友坑进阴沟。 但眼下阿莲娜还不在状态,局势已经容不得再拖,等沈牧和戚白被放出来,还不知道这两名有过s级通关记录的受选者会怎么对付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思想监狱(七)“不得不做的理由”(第2/2页) 时间紧迫,于阳别无选择,只能耐着性子讲解道:“如果我的推断没有出错的话,戚白和沈牧此时一定会倾向于和对方联合。 “他们也都是聪明人,能看出我们这些人中谁检举了谁,在他们看来,我们四人俨然已经分成了两两一个阵营。 “对于他们来说,最聪明的举措就是和对方合作,形成第三个阵营。而且,他们已经有合作的基础了—— “在第一次检举中,他们都遵从了既定的计划,而没有选择背叛……” 帕奇听到此处,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于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声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检举沈牧?” …… 于阳选择检举戚白,原因根本不是像他和夏萝说的那样,出于理性的、赢得游戏的考虑。 而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三天前,2126年3月24日凌晨一点整,于阳运送完一车材料,走下悬浮车,像往日一样站在胶囊房的后门,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在人为制造的灰色云雾里走神。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角落里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对他说:“李先生想和你谈谈。” 能被冠以“李”这个姓的人在这个时代无一不是手握权力或金钱的大人物,这是联邦理事会的十位理事长之一的姓氏,亦代表了当初组建联邦的十大公司之一背后的家族。 于阳战战兢兢地点着头,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尽力躬下腰身表示尊敬,让自己表现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被带到了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子中,浅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男人坐在高背椅上,浅灰色的西装低调得有些过分,却让人更加不敢轻视。 “二十六年前,你从孤岛监狱送出了一具叫做‘陆秋’的尸体,但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却证明他还活着。” 男人说着标准的联邦通用语,句法正确无误:“他成了‘红’的军师,在外城搅动风云,给联邦造成了上百亿的损失。直到四年前,维序局才将他击毙在枪下,终止了那场持续二十六年的错误。” 一个个词语像石头一样击打在身上,于阳瞬间抖若筛糠。 他忘了自己有没有痛哭流涕,但他知道他在那一刻想到了他的妻子,还有他的一双儿女。 他开始笨拙地辩解,说当时那人血肉模糊,他以为都成那样了,一定活不长…… 他还说,他以为那人只是被煽动的学生仔,看着怪可怜相的,只是想让那人在死前再见家人一面罢了…… 男人烦躁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我不在意死人,也不在意你的想法,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罪行足以让你全家万劫不复,而我愿意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在罪恶尖塔的游戏中杀了戚白,你的所有罪行都将一笔勾销。” …… 此时此刻,于阳联想到帕奇和夏萝那本不该存在的熟稔,陡然生出一个荒诞的猜测。 他死死注视着帕奇的眼睛,重复问道:“你为什么要检举沈牧?” 帕奇看了看夏萝,似乎是从后者的眼中得到了什么信息,他看向于阳,笑呵呵道:“有人开了价,向我买沈牧的命呗。本来我还想和沈牧套套近乎,要是他人不错,我就放他一马。 “现在嘛……哈哈,什么s级玩家,也就那个样儿,杀就杀了。” 于阳问:“找你的那人姓‘李’,是吗?” “什么‘李’不‘李’的,他是高层受选者,有代号的懂不?叫什么……‘神注’。” 于阳没听说过“神注”,原本清晰的思绪一时间卡了壳。 他拧眉沉思,正踌躇着,后脖颈忽的一痛,眼前的世界却倏地黑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水滴声,嘀嗒、嘀嗒,一下、一下…… 意识渐渐凝实,他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听到了那人的呼吸声。 下一秒,一道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宣告声冰冷:“300号于阳,700号罪犯检举了你。” 请假条 请假条(第1/2页) 灵植根本吸收不了人类修士修炼出的法力,这只会直接杀死脆弱的幼苗。 罗天成用只有罗永浩才能听清的声音继续劝说:“喜欢值几个钱? 并不意外陆离的出现,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这么气急败坏,额上甚至隐隐可见剔透的汗珠。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哪怕和陈慎关系再好,可陈慎毕竟是陈家人,于情于理,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陈家人的手上。 但还是有一帮修为高的魔修没有逃跑……老祖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肯定饿坏了,吃点人怎么了? 支付宝在泰国开始砸钱推广,这个推广很简单。现在现在泰国很多很多产业都是徐华盛的。 当然,若是他想,他完全可以一直不用睡眠,也可以直接将困意打消,毕竟修士的精力,是很充沛的。 而目光中,却并没有贪婪,只有踌躇与犹豫,似乎在内心艰难的做着什么抉择。 说着,她下意识推搡着,林行赶紧收了回来,紧接着她还面朝外翻过身来。 季江白和二叔私下几乎毫无交集,他怎么会登门拜访,可能只是同一款车型吧。 看来他还真是够恨乔的,齐鸣和何清都是一阵后怕,还好他们不是封战爵的敌人。 林落挑了挑眉,咬着饼干朝白雪那个位置看去,果不其然,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东西。 “存好了,记得打给我,以后多联系,说实话,那阿姨可不让除了你以外的人进我们陈家门的!”陈妈妈笑着说道。 邵扬打断她的话安抚的用食指挡在了嘴唇上,颇为霸道的制止了她后来要说的话。 用过正餐之后,法国太太的嘴已经被辣得红了起来,嘴里不断喊着水。林落笑了笑,把刚才点的酸梅汤递给她,她接过之后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好不容易才使嘴巴的辣味冲淡了。 “哈哈哈,我跟凌肃兄弟一见如故,促膝长谈甚欢,我可舍不得他走。”林安笑着说道。 这个真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涌,脸色惨白的跟一具死尸一般,她颤抖着牙关,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纵使司北泽看着琴瑟的神情很是哀怨,还是没能如愿。琴瑟带着司荼走了,留下父子俩在洞中吹冷气儿。 见他们还是这么恩爱,老爷子欣慰笑着,也跟着封战爵一起离开了。 一时间太多揣测,倒是无人想到一境之主又怎会选在这处鬼地方明目张胆的渡劫。 一只疯狂地拍打胸口的通天巨猿、一只仰天长啸的纯白天狼、一条遨游虚空的金色真龙,一条盘踞身体的七彩巨蟒,四只超级神兽正在疯狂地对半空那道庞大拳头咆哮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假条(第2/2页) 原本,按照预定的设想,梅涓早早的在黄昏时分即集结越族勇士,准备等到项庄发动夜袭之后,即开了城门杀将而出。 后来,景无风胆大包天准备灭守护神殿,任青林也知道,任青林假装前往中境访友,滞留在中境前段,实则是在警告中境的那些境使与触道期修士,别管触道期修士之下的争斗。 但查士丁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戈德里克也立即心领神会安排身后的传令兵过来,随即全军上下都收到了指令。 刚才在酒店里看到过唐霜,没在意,现在竟然和唐蓁单独在车里相处,看样子是要送回家,要么是司机,要么是其他的身份,更亲密的身份。 安无用与管高人分别说完后,打开房间内布置的禁阵,昂然走了出去。 他拥有安定人心的好口才。更有让人奋不顾身拼死一战的力量与魅力。更重要的是,他恐怕是黄巾军中唯一一个战略与战术高手。 而且对方既然提到了他的境况,那显然不会是白忙活,是有钱拿的,关键就在能拿多少了。 唐霜十分奇怪她看湘宁姐干嘛,但是显然没法解答,也想不出来。 “我再去给哥哥拿一支~”糖果儿眼珠转圈圈,说道,跳下椅子,一副为了唐霜好的样子。 摇了摇头,也不去想这些烦心事,叶天直接盘腿而坐,运转鸿蒙真经,磅礴的灵力不停的流过每一处穴位。 而此时的叶天眉头皱的更紧,双手抱着额头,嘴里还能听得出一道道疼呼声。 “不好!”施展剑法,剑都被打碎这样的剑客离死不远了,郝大通知道自己这一战不但关乎自己还关乎全真教,他败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败得那么轻松,一招都挡不住,以后天下怎么看他全真教,怎么看他郝大通。 北斗微微眯起眼睛,查看着下方,终于看到某个房间中,水云飞正闭目假寐,而外面,是层层的官兵把守。 说元帅府就在将军府对面,也确实,因为相聚也只是斜对角不远而已。 他乖乖的上前,拄着拐杖给张大爷赔礼道歉,神‘色’已经不复以往那么嚣张了。看来今天这一幕,实在是让他吃惊了。 梁栋这么一说,他们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了,觉得应该是张豪说的太夸张了,毕竟自古以来,习武之人讲究“武无第二”,争还争不来呢,哪里还会随意贬低自己,不过梁栋这么“诚实”,倒也是个不错的家伙。 厉昊南出了医院,就去了王朝帝国,公司里的人从保安到高管,看见他没有一个不瞪大眼睛,但却没人敢上前搭讪,厉总裁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但神情看着却更加冷峻酷寒,让人不敢直视。 第五十一章 思想监狱(八)“二次检举机制 第五十一章思想监狱(八)“二次检举机制”(第1/2页) “王爷,你现在的决定不仅关系到你自己的未来,还关系到边塞的国家方略,你选择的不仅是国君,也是边塞以后的立国之法,还请王爷要慎重考虑。”扎木措又说道。 侯六和七个分店掌柜顿时火燎火燎地离开,他们不是修炼者,丹药铺就是他们的命根,也是他们安生立命的“事业”,自然容不得任何闪失。 可灵儿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够熟练运用这种蛊虫的人,而且她并不是个会害人性命的人,若非亲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有蛊虫这件事情呢,难道这些人之间能够彼此感知到对方? 韦后气定神闲地等着皇上到来,未央安静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甚至都不看韦后一眼,眼睛是视死如归的平静。 其实比起林初夏来,晴妃更是不舍,只因林初夏是她在这宫里唯一的朋友,想来她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就要分开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吃饭,这大概是继荣少锦和云萝结婚之后的第一次吧,大家的脸上难掩喜悦,特别是容姿的脸上,总也掩盖不住她那欢喜的心情。 李元昊似乎早有准备,耶律宗真派三路人马去攻打西夏军,李元昊让黑鹰,野利仁荣各带一支队伍,引开辽国的兵马,自己和耶律宗真正面对敌。 “野丫头。你除了顶着一个嫡公主的头衔之外,哪里不像是个野丫头了。在我看来,未央比你有教养多了。”陆长风冷哼道。 这天,沈明轩如同往常一般早早的就出去了,林初夏也是睡到了中午才醒,只是她醒来时,却不见彩月进来。 沈明轩也毫无顾忌,直接朝内室走,谁知,几人却在门口被彩蝶拦了下来。 “大帝,出兵吧,我们必须要获得这一次战争的胜利,如果连天庭分成了三分的其一都无法胜利,恐怕西方就会起乱子了,这一点我想大帝应该明白。”黄老九出声说道。 原来戈登警长已经驾驶着蝙蝠车来到韦恩大厦,使用蝙蝠车的火炮,将铁轨基座给轰炸掉。 用专业术语来说,那就是晚间听众人数的人口基数规模很固定,轻易一般不会发生改变。 然后,他开始扫视其他几个同事,却发现大家都是在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感受到从他那双黑眸中泛出来的冷气,念雪半点也不惧,半两拨千斤地拂开萧辰云摁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掌,缓声道。 这一次,本来是风无忧自己要亲征的,结果三皇子自告奋勇,要去会会秋云国的那些懦夫。 13分的分差,比赛时间还剩下一节,正常情况来看完全还有的打,但热火队的情况很糟糕,这点有目共睹,很多人,包括姚明在内,都持悲观态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思想监狱(八)“二次检举机制”(第2/2页) “桃李满园,好地方!”赵怀卿赞叹说道,他虽然是个男人,还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但是对于美还是有自己的眼光的,面前整整一个院子的花朵让他的心情也松了一些。 因为,事情要是搞大的话,这对他的酒店的名声将会是非常大的打击。 随行大军当中,知道皇帝随军而行的,除了背嵬军之外,只有马超、赵云等寥寥数位职位较高的将军。 海军陆战队上报了坐标之后就和没事了的“恶灵”特种兵们开始主动去寻找王朝阳他们。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些东西你一拍巴掌他们就亮了?”卡里兰当然不会知道声控灯的原理了,张大着嘴对林夏问道。 “退出五十米,寻找掩体!”王伟龙插上了最后一个雷管,拿上无线起爆器,向着不远处的一个掩体跑去。 拿起听筒,不期然的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吻,她在潜意识里盼了那么长时间的一切,终于降临,却总是觉得不真实,像做梦一样,美好得不可思议。 “这就不用了,你知道么?这世界上有一种痛远远比死还要痛苦,比刀刮在身上还要疼痛百倍的痛。你知道是什么么?”只听毒皇那张脸变得满是邪恶之色的道说。 达瑞一脸的惊诧,实在想象不到,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为人师表的艾莲娜,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大跌人眼镜。 “请给我点水,可以的话!”林夏坐到了甲板上,周围都是看见了陆地,出来透气的人,几个旅客看见林夏毫无贵族风度的坐到了地上,都连忙走到了旁边,一时间林夏的身边空出来好大一块地。 达瑞右手抓着盘石金树,左手紧紧抓住暴雷兽那水蓝色的马鬃,同时双腿夹紧,身体努力保持平衡,这才没有被拼命挣扎的暴雷兽甩下来。不过以这样的状态,他也只能努力保持而已,想要攻击那是不可能的了。 众人皆是神‘色’一肃,如今这里召开的,是最高层机要会议,若非情况紧急,是断不会有人来扰的。 秦暮暖平日里性子骄纵,一般不骂人,因为她一般,都是直接上手的。 他能做的,就是往后的日子尽自己所能,给足她安全感,才能逐渐打开她的心扉。 隔壁房间,在脚步声走远之后,贴着墙的架子床上有人睁开眼睛。黑暗的房间里,从窗户照进来的一点点亮光映照之下,宿舍门缝处,挤进来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发亮的东西。 然而就在那么好的日子里,却有一天,她的爸爸妈妈同时没有了。 孙同说的李斌,是市局检验科弹爆方面的专家,同样也是机械工程学院的外聘教师。 第五十二章 思想监狱(九)“合作与威胁” 第五十二章思想监狱(九)“合作与威胁”(第1/2页) “从我说出二次检举机制开始,我会默认每个人都知道这条信息,包括于阳——毕竟他看上去不是有基因缺陷的傻子。 “并且我还会默认,进入改造室的人将出于自保或拉其他人下水的目的,二次检举他人。 “为了控制总同化值,最好的方法就是保证每天只有一人进入改造室。” 戚白顿了顿,收起在桌面上比划的手指,目光落在于阳留下的空位上:“一个人能够容纳的同化值其实是高于100的。 “如果受选者在拥有90同化值的时候依旧没有出局,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选择检举他,他将容纳150同化值。 “这样一来,600同化值也没有那么难以分配了,你们觉得呢?” 阿莲娜在心里计算了一番,按照戚白的说法,受选者的可操作空间将大大增加,甚至可以达成牺牲三人,让另外三人稳妥通关的局面。 至此,她终于知道戚白为什么只拉拢帕奇和夏萝两个人,而不拉拢她了。 至少需要牺牲三个人,也就是说,三人联盟是这场游戏中能够结成的最大团体,一旦人数超出这个数,就会出现联盟内部利益分配不均的情况。 戚白分明早就计算好了得失,决定了要让她、于阳和沈牧牺牲…… 阿莲娜想到此处,反而轻松起来,既然将一切都摊开来讲了,那么她和于阳完全可以找沈牧联合。 这样两边都是三票,戚白让于阳出局的同时,她也必定能让戚白出局! “几位,我看上去错过了很多。”沈牧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不知何时从昏厥中转醒,苦笑着环视众人。 阿莲娜当即将戚白醒来后说的话语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又语速极快地说出了自己的计算结果:“如果同化值达到一百的受选者不能再参加检举,那么只需要牺牲三个人,就能度过十场检举了。” 沈牧颔首表示知晓,却是注视着阿莲娜的眼睛,问:“我能知道你和于阳为什么要检举戚白吗?” 我检举戚白和你有什么关系?阿莲娜心里这么说着,面上却只得又将之前的说辞说了一遍。 沈牧又看向夏萝和帕奇,问:“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选择检举我?” 他耐心地听完两人“看内城人不顺眼”的说辞后,摇了摇头:“不,这不是理由。 “仅仅是出于厌恶而在事关生死的游戏中做出不理性的决策,是不符合逻辑的。你们轻易放弃更稳妥的通关路线,而不顾后果地检举我,一定是有更大的利益在驱动。” 帕奇和夏萝相视一眼,夏萝凉凉地笑了:“是啊,那又怎样?反正我们跟着戚白,照样能通关。” 帕奇亦在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 三天前,那个自称“神注”的人在游戏里找到他和夏萝,各许给他们五万积分换他们对付沈牧。 当时夏萝一口答应,帕奇虽然也在口头上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却不像夏萝那样,是个疯起来不要命的神经病。 他想的从来都是,等到了游戏里先和沈牧交涉一番,若沈牧有什么要命的底牌,便立刻将“神注”的事和盘托出,卖沈牧一个人情。 但几次言语试探下来,他摸清楚了,沈牧根本没有能够在这个游戏中施为的道具或技能;就算有,大概率也效用甚微。 相较而言,还是“神注”许诺的那五万积分更诱人一些。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 帕奇在外城摸爬滚打多年,自认对外城人的集体性格摸得清楚,贪婪、自私、褊狭、恨世…… 他是这样的人,他相信大部分外城人都是这样的人。 ——他相信,同为外城人的戚白一定也不想让沈牧好过。 “反正下次检举我跟着戚哥选,戚哥让我检举谁,我就检举谁。”帕奇摸了摸油亮的光头,笑嘻嘻地看着沈牧。 阿莲娜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既然这样,游戏就简单多了。你们这些外城人拉帮结派好了,我、于阳和沈牧也会统一检举对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思想监狱(九)“合作与威胁”(第2/2页) 她侧头看向沈牧,问:“沈牧,你会和我们一起投票给戚白的,对吧?” 阿莲娜将利害看得清楚。 只要她和沈牧、于阳也结成三人阵营,也拥有三张检举票,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沈牧和戚白一起死掉,相当于她和帕奇两拨人双赢。 她的任务可不包括保护沈牧,只要戚白死了,“那人”就会践行承诺,而且某种意义上,沈牧有戚白陪葬也不算死得太冤枉。 谁知沈牧摇了摇头,道:“不,在我的视角里,你、于阳和夏萝、帕奇一样,都在检举环节中选择了背叛。我不会与你们中的任何人合作。” 阿莲娜听出了沈牧语气的认真,不由得加快了语速:“你该不会是想和戚白合作吧?” 沈牧没有立刻回答。 戚白在旁边静静地听完全程,笑了起来:“这才是最理性的选择,不是么?” 毫无疑问,从四名受选者因为场外元素执意对付他和沈牧起,这场游戏就变成了一场围猎。 他和沈牧皆是猎物,而不同的是,他从来不惮于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沈牧却未必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可以提前告诉各位,下一次检举,我会和帕奇、夏萝集票给于阳。 “恭喜沈牧,在于阳死之前,他暂时摆脱了危险。当然我相信,一旦我死了,帕奇和夏萝一定会集票给他。” 这番话是对阿莲娜说的,看着女人难看的脸色,戚白转头看向沈牧,笑意盎然: “沈牧,我想你一定也看明白局势了吧。如果你想多活一段时间,最好祈祷我能活到最后。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一向信奉‘如果我活不下去,全世界都该一起去死’,我身上还是有一些道具储量的,我不敢保证在面临死局之际,我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至于你,虽然我不能保证你会活着通关,但我相信你是一个伟大的、崇高的理想主义者,定然不会怀着损人不利己的想法,让这场游戏走向全灭结局吧?” 戚白自然没有足以促成全灭的强力道具,但他从陆析身上学到了不少经验,其中一条就是—— 反正没有切实证据,受选者有多大胆,编得有多么真,道具的效果就有多么强。 因为……谁都不敢赌。 沈牧维持着冷静,注视着戚白的眼睛,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戚白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不减:“下次检举,我希望你能检举于阳。” “沈牧,你不能这么做!”阿莲娜听到这儿,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惜锁链牢牢挂在她的手腕上,她才站起了一半就被扯了回去,重重砸在椅面上。 她看着沈牧,急声道:“这场游戏至少要死三个人,戚白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通关!” “是啊,所以呢?”戚白笑着摊了摊手,“这场游戏至少要死三个人,但也可以全灭,就看沈牧怎么选了。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都不过是野狗罢了,狗与人同归于尽,无论怎么说,作为野狗的我都不亏呀。” 灯光倏地灭了,等黑暗再度散去时,于阳凭空出现在圆桌边,双目呆滞而空洞。 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阿莲娜死死地盯着沈牧的脸,等待这最关键的第三人做出决策。 她之前所有的笃定都建立在沈牧和她同为内城人,沈牧会站在她的阵营的一厢情愿上,现在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局势究竟有多么糟糕…… 帕奇和夏萝则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戚白,他们早已通过论坛知道眼前的青年是个疯子,如今亲眼所见,他们更意识到了论坛里结论的正确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一言不合就要发动全灭的大杀器姑且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吧…… 寂静中,沈牧缓缓将手摆上桌面,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不用再进行一次检举了。 “我已经知道通关方法了。” 第五十三章 思想监狱(十)“失败的尝试” 第五十三章思想监狱(十)“失败的尝试”(第1/2页) 房间中的圆桌上,每一张座位面前都摆了一块干硬的面包,和一杯冷水,皆是在黑灯后凭空出现在受选者们面前的。 戚白拿起面包嚼了一口,口感硬而干涩,如同废纸,他差点没吐出来。 有道是“由奢入俭难”,在罪恶尖塔里吃了几天山珍海味,戚白已经不是很能接受这类难以下咽的食材。 奈何游戏摆明了会拿饥饿做文章,食物和水这类重要的生存资料由不得挑三拣四。 他终究还是拿起铁杯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就着冷水的滋润,面不改色地将嘴里那块面包吞了下去。 帕奇低声骂骂咧咧:“老子还以为进了罪恶尖塔能天天大鱼大肉,搞到最后还得吃这种玩意儿。” 夏萝斜了他一眼,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东西,显然对这位聒噪的队友没什么好感。 于阳和阿莲娜看着面前的食物,皆是一口未动。 阿莲娜抬眼看向沈牧,目光中满是急切:“沈牧,你说你已经知道通关方法了,那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巴不得再在游戏里多留一会儿,等杀死戚白再说。 但现在,眼看着戚白联合了多数人,她的计划全盘破灭,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先通关再说,反正戚白加上这个副本也才通关四个副本,距离到达第五层塔还差一个副本,她还有机会…… 沈牧掀起眼皮看了眼视野左上角,温声道:“前置提示说【勿忘真实】,我一直在思考这场游戏中的【真实】是指什么。而现在我明白了。 “我们所处的并非真实的世界。相信各位已经发现了,游戏在有意限制我们的视野,每次需要进行位置变化、物品出现这类容易穿帮的环节,灯都会熄灭,从而达到让我们无法视物的效果。” “的确……”阿莲娜思索道,“这个场景确实太不真实了,先将我们的行动限制在狭小的空间里,又不停地熄灯亮灯,显然是害怕我们看出破绽……所以这里是一个虚假的空间?” “更准确地说,这里就是【思想监狱】。”沈牧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我学过一些心理学,了解到人脑具备构建独立认知空间的能力,该空间可部分模拟外部世界的感知信息。 “当个体意识被强制囚禁于此类高度拟真的模拟环境中时,即形成一种持续性梦境状态。 “这样的认知空间可以类比为‘监狱’,它困住了我们的意识,使我们成为它的囚徒。 “我们需要记住的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思想罪是假的,我们所谓的罪行也是假的,我们生来该是自由的。” 戚白噙着笑听着沈牧的分析,不置可否。 不得不说这番论断有其可取之处:频繁的灭灯足够可疑,受选者消失又出现,过程中只能听到音效却无法感受到气流运动,这些侧面佐证更是透着强烈的违和感。 可游戏为什么会将漏洞设计得如此浅显?这可是第四场游戏,谜底又怎么会如此简单? 阿莲娜若有所思,问:“那我们该怎么离开这个空间?我已经试过了,掐自己的手臂根本醒不过来。” “这就涉及我在改造室里获取的信息了。”沈牧道,“我猜想我们在这场游戏中的定位是被困住的意识体,也就是副人格。 “主人格想必便是那个不曾出现的100号罪犯,也是我们思想的源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思想监狱(十)“失败的尝试”(第2/2页) “至于那不被允许的思想到底是什么,我也有答案了。那是一句话,是——【我们是自由的】。” 沈牧说到这儿,环视众人,目光炯炯:“各位现在可以尝试一下,在心中将我刚才所说的信息都过一遍,然后念出那句话。” 受选者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很快,帕奇便蠕动着嘴唇念叨了起来,语速极快地复述了一遍沈牧说过的话,又认真地念道:“我们是自由的。” 接着是夏萝。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脑海里过完了信息,才低声道:“我们是自由的。” 于阳和阿莲娜也接连将话语说出了口,沈牧重复了一遍“我们是自由的”,又看向戚白,目光传达催促的意味。 戚白笑了,声情并茂地将一句话念得百转千回,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受选者们沉默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所有人都好端端地坐在桌边,间或有人不安分地动几下手脚,牵动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 夏萝往椅背上一靠,向沈牧挑眉:“下一步呢?” 没有下一步了。 沈牧的神色凝重起来,眉头紧蹙,好似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他喃喃道:“抱歉,是我判断有误。 “我应该想到的,我获得的信息还不够。这是个团队生存游戏,一共有六名受选者,从游戏设计的角度考虑,至少需要六份信息……” “所以呢?”戚白笑着看着他,“你该不会打算提议我们检举还没进过改造室的人,赌能套出新的线索吧?” “没必要。”沈牧摇了摇头,“罪恶尖塔一定会考虑中途减员的极端情况,理论上只需要累计进过六次改造室就够了……” 他说话间,房间里的光线再度暗了下来,待到重新亮起后,众人面前的食物和水一扫而空。 “咔哒咔哒”的打字声响了起来,圆桌中央的打印机缓缓吐出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历历可见: 【现在开始,进行下一次检举。】 “这么快?”阿莲娜发出一声低呼。 “时间到第二天了呗。”夏萝有气无力道,“沈牧都说了,这是个虚假的空间,时间是今天还是明天,还不是游戏说了算?” 这某种意义上是个好消息。罪恶尖塔中的游戏占用现实时间,谁也不愿意一场游戏拖个十天半个月,或影响现实生活,或放任其他快速通关的受选者积累优势。 戚白抬手转过打字机,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了六下。 他拿起印了名字的纸条,微笑着说:“我检举于阳。” 他将打字机逆时针旋转到夏萝面前。一回生二回熟,夏萝也利落地印好了检举纸条。 受选者们陆续在打字机上按下按键,六张纸条准备就绪,又一一被投入检举箱中。 房间中央的幕布上,第二次检举的结果浮现出来: 【于阳受到3次检举,应接受时长为3小时的单独改造。】 【戚白受到2次检举,应接受时长为2小时的单独改造。】 【沈牧受到1次检举,应接受时长为1小时的单独改造。】 第五十四章 思想监狱(十一)“同化值一百 第五十四章思想监狱(十一)“同化值一百”(第1/2页) 于阳坐在改造室里,电击造成的幻觉在眼前闪灭。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六年前,那时他才二十岁出头,什么也不懂,每天一睁开眼就拿着联邦临时发放给他的枪支和电棍,在逼仄狭窄的走廊间按照既定路线巡逻。 被逮捕的罪犯太多了,原本的监室人满为患,他们便在临时划出的地块上摆放铁丝编织的笼子,再与电线连接。 遍体鳞伤、满身脏污的人被带过来,他们将那些人一一塞入其中,好似往货箱里装载货物。 于阳从铁丝的缝隙间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脸,尘灰和血污之下头发乌黑,眼睛明亮。 他们凝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他读不懂的意味,似怜悯,似悲哀,却绝不是厌恶。 他听到他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互相交换眼神,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缄默间传播,渐渐孕育出轻微的声响。 “我们是自由的。”他们低声呢喃,声音越来越笃定,从四面八方汇聚成潮…… 他们的话语是明确的,于阳听在耳中,不能理解为什么沈牧提出的通关方法没能奏效。 明明获得的信息大差不差,线索之间互有佐证,逻辑上也说得通,谁来都会得出同样的答案…… 可为什么……他们偏偏就失败了呢?是他们的思路错了吗?还是那些幻觉中的字句本就不是真相? “嘀嗒、嘀嗒……”又是水声,一滴一滴,好似亘古不停。 于阳忽然烦躁起来,也许是因为身体的不适,亦或者是因为对未来的畏怯。 他还记得正事,深深地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朗声道:“我检举700号罪犯戚白!” 他默默做着计算,戚白在第一次检举和第二次检举中都收到了两票,如今加上他在改造室的再检举,同化值将增长到50。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数值,戚白未必能活过这次改造,说不定直接就精神崩溃,通关失败了—— 那将是他唯一的生机。 【2小时。】报时器冷冰冰地播报着倒计时,一个小时过去了。 于阳看着视野右上角的同化值增长到【20】,长长吐出一口气。 事已至此,就看他和戚白……谁能熬得过谁。 …… 另一边,戚白坐在椅子上,微仰着头,耐心地数着时间。 视线被黑布遮蔽,听觉和其他感官随着视觉的受限变得灵敏,他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比起上次还要清晰。 视线右上角的同化值是【20】,戚白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如果于阳像他猜测的那样,在改造室中再检举他的话,那么他的同化值将增加到【50】。 很危险,但距离必死的境地还有半程,对于一名资深的赌徒来说,真正的押注才刚刚开始。 “滋滋”的电流声里,戚白半阖着眼,冷静地复盘检举结果。 毋庸置疑,他和帕奇、夏萝集票给了于阳,于阳和阿莲娜集票给了他,而沈牧则投给了自己。 沈牧显然是想在改造室中再收集一番线索,寻找真正的通关方式。 这种宁愿自己冒险也要谋求集体利益最大化的行为,戚白虽然不能理解,但未必不可以利用…… 穿透身体的电流越来越强烈,思绪在脑海中被击碎成屑,纷纷扬扬地洒落,拼尽全力也无法再度打捞和拼凑。 无意义的绚丽色块在眼前交错纷飞,排列又重组,违背意志地构建成似真似幻的画面。 戚白忽然获得了一个从高天之上向下俯瞰的视角,他看到自己在奔跑,穿过废弃钢铁构建的窄巷,迈过断壁残垣,炽热的火光在身后烧成金红色的海洋,坠落色彩明艳的浓浆。 有人在哭,无数人在哭,他们肢体残缺,他们血肉模糊,他们皮肤焦黑,反抗没能带来自由,反而换来成倍的伤痛。 他们问,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真相?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能活下去啊…… 戚白看到自己的脚步放慢下来,因为疲惫,也因为将至终点,身披血腥的少年站在刺目的光影里,回头看他,郑重其事地宣告:“思想有罪,我们是世界上最恶的罪徒,而不知悔改的你——终将犯下滔天之罪。” 这是假的。戚白想。 然而,虚幻感在短短几秒间被蚕食殆尽,捏造的真实迅速侵占记忆的空缺,前因和后果由点成线地编织成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好似罹患一场群体性精神失常的癔症,在梦与现实的交界处不知挣扎了几世几年,于是所有出现在眼前的画面都被错认为真相,醒后以为还在做梦,梦里却误将狂乱当做清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思想监狱(十一)“同化值一百”(第2/2页) 但真与假在此时此刻并没有那么重要,主义与思想都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东西,在那之上更鲜明而耀眼的是厌恶和仇恨。 戚白想让于阳和阿莲娜死。 所有试图戕害他的都该死…… 所有阻挡他道路的都该死…… 所有损害他利益的都该死…… 哪怕世界因此颠覆,秩序因此崩溃,他也要抓住一切机会,杀死他们…… “我检举300号罪犯于阳,检举400号罪犯阿莲娜……”戚白自然而然地说了下去。 没有人阻止他,于是他轻松地笑了起来,理智略微回笼,本能性地计算利益和得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检举200号罪犯沈牧。” …… 【2小时。】于阳听到报时器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报的剩余改造时间依旧是两小时,视野右上角的同化值却增加到了30。 改造时间凭空增加了一个小时,于阳知道,就像他再次检举了戚白一样,戚白也再次检举了他。 这样等结束改造后,他们的同化值都将是50…… “至少我和他会同归于尽……只要戚白死了就好,我完成任务了,李先生不会为难阿蓝和悠悠了……”于阳想到妻子和女儿,神情柔和了一些。 他紧接着便开始后悔,二十六年前的他为什么要放走那个罪犯呢? 仅仅是因为那人空口白牙描绘的美好新世界的图景?还是因为那几句虚妄空泛的口号? 于阳不再年轻了,身体在长期的疲惫的作用下日益磨损,他的记忆力已不是太好。 他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蠢事,却连斥责当初的自己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嘀嗒、嘀嗒……”水声就在耳边,额头仿佛都接触到了冷水的凉意。 沙哑的声音厉声喝道:“300号罪犯于阳,你为你的背叛后悔过吗?” 于阳身形微颤,仿佛又听见了那年的枪声,在监狱后山响了足足两个小时,山风吹卷着新鲜的血腥味长驱而下,后来收拾清扫时,但见山上的泥土翻出溃疡般的赭色…… 【1小时。】报时器念道。 【同化值:40】 黑白灰三色的画面在眼前毫无逻辑地切换,于阳发现自己蜷缩在铁笼子里,四肢无法伸展,与铁丝略微接触便被电流刺痛。 假的,他想,都是假的。 他不该在这里,他是内城人,纵然贫穷,但有合法身份。 他有稳定的工作,有完满的家庭,一家人小心经营着各自的生活,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就因为他的一念之差,相信了那些人的鬼话,动了恻隐之心,才在这个年纪还要遭此一劫,甚至累及家人…… 那些人口口声声地说着被联邦篡改的真相,可什么是真相? 真相就是现在的世界在联邦的统治下和谐安定,什么自由不自由,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0小时。】 【同化值:50】 于阳看到了尸体,一具具死尸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散发着浓腥的腐臭味,流出黄绿色的尸水。 他踏在泥泞的地面上,感到了烦躁,格外烦躁,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游戏,赶紧回家,将妻子紧紧拥在怀里。 “我们是自由的……”尸体们像古老的巫师念诵咒语般齐声呼告,翻来覆去的话语怪诞而诡谲,让他不寒而栗。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于阳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我原本可以很幸福、很快乐,正是因为听到了这所谓的真相,才不受控制地迈向不幸和毁灭…… 不要让我看,不要让我听,不要让我思考了……结束吧,结束吧…… 电流声“滋滋”地响着,水滴声时远时近,散乱的思潮难以组织成篇的言语,于阳无意识地念道: “我们看到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看到的……” “我们听到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听到的……” “我们思考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思考的……” 视野一片黑暗,唯有右上角的文字猩红如血: 【同化值:100】 第五十五章 思想监狱(十二)“检举我吧” 第五十五章思想监狱(十二)“检举我吧”(第1/2页) 方辰记得当时自己刚从商学院毕业没多久,方父便因为这个麻烦项目搞得最后连胃病都出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陆凡望着一张发旧的地图,心中却是杀意凛然,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深深的吸了口气,正准备逝去脸上的泪珠,而此时,在这宁静的雨夜下,一道夹杂着无尽怒火的攻势,几乎就在刘迁还处在分神伤心之中,猛地从暗处打来。 “放心,那是我看上的东西,他们抢不走的。”杨涛微微一笑,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本来以为要将这一件先天太初天宝的胚胎孵化,至少要等到成为神王甚至神皇的时候,现在看来,或许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梁榆眼放精光,如是说道。 如今陆元既然说要多炼制一些,那说明这种丹药的确卖的非常好。 就这样,连着玩了几把,他都赢了,虽然不多,但众人却觉得他运气不错。 自始至终,陆家军一直战斗在末世的最前线,陆凡是真正的领军人物。 自从他们成功的研制出对抗地磁的技术,千岛帝国的人们就变得无比的自信了。 同时,在他的身后,巨大的漆黑翅膀也绽放开来,看上去无比的可怕。 好在连翘没有让她失望,她让连翘在刘金芬面前劝说让沈沐之多纳几个妾室,没想到刘金芬就听进去了。 想到山洞中那草铺,我便想找点回去,然后让校花安慰安慰我,谁让我心情不好。 呃,刚才我吓着他了?算了算了,来讨论一下幸福值的问题比较重要。 一段段光怪陆离的故事,等着墨尘去经历;一座座云雾缭绕的圣山,等着墨尘去探寻。 登时,我感到有某个角落里顿时射出有杀气的光芒。我往那个角落看。 “哎怎么可以这样呢?别骗我啦,你一定也有发生过什么傻事。”穆青青不愿就这样让霍浩然脱逃,一定要揪个底出来。 看着看着,白俊突然就觉得让白芊芊来上学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白芊芊可算是所有的电竞选手中知名度最高的人了,而她的粉丝数也在短时间内就成为了所有现在还在打比赛的电竞选手中最多的那个。 在说道“不会很危险”时,杰西卡的眼神有点飘忽,显然她认为整个索马里都是危险的。 新闻的配图是几张照片,穆清清本以为会是她和霍昊然的裸照,可顺着往下看,竟然是白天驹在夜店左拥右抱寻欢作乐和他陪着安琪去做产检的照片。 她这边话音刚落,白鹤停下了脚步,杜雨菲目光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面露希冀看向了白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思想监狱(十二)“检举我吧”(第2/2页) 若惜跑回原来的地方,就看见水池中两道狼狈的身影,头发散落在池水中飘着,全身湿透,透过轻纱,隐约地可以看见肚兜里的风景。 只见萧瑟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看了看佐藤然后直接开口说道。 慕容叶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竞武场上空,这时众人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 鲜血顺着冷念的嘴角蜿蜒流下,顺着脖颈滑入衣襟中,将那雪白的衣领染上了红色。 好在他们的担心是多余了,房间内只是安静的半分钟,但是这半分钟对他们来说就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一样。 没错儿,对于杜飞凡来说,他之所以来到了修真者盟友会,其目的就是为了要找武会长进行比拼。 “娘娘不用太过担心,保重好凤体为好!总会有法子的!”旁边的桂枝安慰着。 同白虎学院情况类似的还有三所学院——青龙学院,朱雀学院,玄武学院,而这四所学院是让大陆上所有年轻人趋之若鹜的存在,所以尽管这四所学院的入学考试尤为严格,依旧有无数人报名,祈求能进入其中一所学院。 这一次的吃饭。对于陆嵩来说是比较压抑的。他过来时只是想着,会有一些老板们落井下石,嘲笑他转让水上公园的事。没成想这徐坤竟然找的都是道上的人。 只为他一人,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一丝笑容令天地都失色,整个天地间仿佛只有那一丝笑容才是真实的。 就在她急切的时候,水面突然翻腾起一朵巨大的浪花来。冯秀秀一惊,顿时趴在船边望去。 这次,赵总再也不吭声了,他现在根本不敢确定叶言是不是真的准备承包村里的项目,说不定下面又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坑自己。 累死累活的在里面劳作,他好歹也是个黄阶高手,哪里过过这种苦日子,跟别说吃啥好东西了。 可根据唐明这几天的观察,国内武林势力反而风平浪静,不知道这帮家伙是没有收到风声,还是铁了心的要坐山观虎斗? 这令赵空等人愤怒无比,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姜云的头上,所有人都盯住姜云,杀意无限。 林杰陡然开口,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锋锐,直逼中年人。 这丝冰冷的气息不是空气的骤然变冷,而是像是针芒在背的危机感,像是感觉有一双隐在黑暗里头的双眼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不过这个时候梁辰也不知道怎么去宽慰他,只得在车上闭目休息,眼前的一切只有等到了医院再说,至于杨水巷的帐,以后会有机会跟他算的。 哪知胖子同样伸出手指着梁辰,也同样是气呼呼的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第五十六章 思想监狱(十三)“赌我会一直 第五十六章思想监狱(十三)“赌我会一直赢下去”(第1/2页) 未来会如何,便是连他也无法预测了,他与朱厌曾窥探过未来,只是不知道经此变故已被改变,还是注定的会有它原本的结局? 其实,就算上面的电梯楼梯和下面接轨,一般的工作人员也不敢随意地上去,这层楼都不敢在没有工作汇报的情况下上来,何况上面的。 星不地不酷羽太恨封指由指孤感受到自身已经被白毛怪困在一处,虎蛮暗暗调动去除戾气之后的上古神虎力量。 “这么说,那个男人利用灵魂驱使制造出来的分身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这时,一旁的露丝开口问道。 夜已深,我等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打开高城刚刚为我按在耳内的通讯器:“还要继续守吗?她应该是不会出去了。”这时候我估计楼下宿管已经锁门了,倒是我等下要怎么离开,总不至于让我在这里熬一夜吧。 “当然可以!”权胜男抛了一个飞吻,马缰一抖,胯下红马撒开四蹄,扬长而去,唯余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徘徊在霍雪桐耳畔。 说是尾巴,但其实应该是一双人的腿,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腿已经长合到一起了,两条腿之间,筋肉联系着,像是一条没有完全剖开的美人鱼似的。 权胜男以神识留意袁家,听到这里,神识一动,凝结一符,落在张惠身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三人盯着顶壁也不知道有多久,那顶壁上的某几块壁砖忽然动了动不是我因为饥饿所产生的幻觉,它们的确是动了,不止动了,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好几块壁砖从顶壁上自由落体而下,摔成七块八块。 他左右看了下,又低凝了我的椅子,最后两手一撑,双脚腾空,竟往桌上一坐。我在旁看了只挑了下眉,并未少见多怪,本来他行事就不按常理来。 随着悄悄的对话声,整个茶馆的吵杂声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人们悄悄的听着。 这话听到奥斯卡的耳中,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惊愕。就他所知,国家之间的战斗虽然残酷,但很少会选择处死贵族的,而且是用这么暴虐的手段。 家庭,对他而言,从来都是非常重要的。他也希望卢梦和自己组成家庭后会一直幸福。 卢梦对他对金融方面的判断还是相当有信心的。毕竟之前唐浩泽对中国股市的判断基本都实现了。 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李白,身形挺拔如松,走路时都带着几丝沉稳,似乎什么事情都不在自己话下。冷若冰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思想监狱(十三)“赌我会一直赢下去”(第2/2页) “你好,二位点的酒。”李白走过去后,将客人点的酒放到他们面前。 暗王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在表明他的诚意,让林洛明白他是真心想要结盟,并不是随时都会反悔的那种,而林洛毫不犹豫的接受也同样表明了他的诚意,这场结盟并不只是为了对付恶王,而是为了通过神战。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她本身的性格,她所向往的生活跟林洛所处的环境是截然相反的。 “抱歉,沙克巴先生,这涉及到宗门的隐秘,恕我不能相告了。”云易说道。 李白和李尧在那边钓鱼的过程,虽说他们没有直接盯着,但确实是他们实打实的钓上来的。 “弱点!”二郎听到这两字只后,奔跑的速度突然变慢了一些,好像在思索什么。 只见俏立在门口的刘玲乌黑的长发披肩,淡蓝色的露肩长裙,巧妙的将刘玲本来就绝美的身材衬托的更加曼妙,裙子的斜开叉随着刘玲的走动,不经意间露出修长丝袜美腿,性感,风情诱惑。 剑奴的实力尹天仇是非常清楚的,他加入天网才没多少时间就能晋升为天阶杀手,那死在他剑下的亡魂肯定是不计其数了,尹天仇不敢怠慢,连忙抽出断刀进行抵挡。 “不过也并非没有救治之法,就看你有没有这决心了!”白衣人摸着鼻子上下打量着萧十一。 琉璃提醒道,当然了琉璃不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说内心深处也有那么一点调皮,但还是装作云淡风轻。 刘宇还没有靠近大能府邸,已经有隐门前八的,太子门核心弟子九极挡住了刘宇。 恐怖无比的毁灭之刃展露出一击摧毁诸天万界的恐怖威能,焚尽一切的灭世之炎将那片混沌都化为了虚无。 延安的首长曾经说过,将来革命成功了,我们不能忘记那些为我党我军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朋友。滨江解放后,上级专门指示有关部门打听刘利民的下落,可一直没有消息,都以为已经牺牲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都觉得黄迪已经无法在这一击下撑下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邱越这样的举动并没有一点私心,所以他无所畏惧。 不只是tiffany在听,高世美也在,听着高勋的解释两人也是对视一笑,巧了,史密斯电话打过来了,高世美立刻接了起来,然后就开始了分别听取解释的场景。 番外 希望【沈牧第一人称视角】 番外希望【沈牧第一人称视角】(第1/2页) 我曾见过严朱三次。 一次在他成为被联邦恐惧和通缉的罪徒之前。 我去往外城调查外城人的生活状况,他坐在废铁箱上,遥遥看我。 我告诉他我叫沈牧,说明来意,他也笑着自我介绍:“我叫严朱,‘霜严衣带断’的‘严’,‘朱门酒肉臭’的‘朱’。” 我问:“你认字?” 他夸张地哈哈大笑,反问:“什么时候,知识这种工具成了尊贵到令人惊奇的玩意儿?” 我看出他的自报名号就是在给我下套,以期给我一个下马威,但我还是向他道歉认错,开始了第一场长谈。 那段时间,我正被许多无解的问题困扰。 我不明白为什么联邦要将百分之九十的同类驱逐到野兽之列;为什么科技极速发展,人们的生活却愈发贫苦;为什么一部分人能在宴席间大快朵颐,将一口未动的菜肴随意丢弃,另一部分人却沦为路边的饿殍。 严朱笑着说:“也许是因为只有让一部分人不被当人,另一部分人才能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更像人吧。” 我想,这是不应该的,这样的世界是错误的,我该修正它。 再次遇到严朱,已经是三年后了。 如火如荼的反抗运动在龙郡范围内蔓延,严朱带领他的队伍攻占了我所在的北都。 他从一个士兵的枪下保下了我,问我是否要加入他,我拒绝了。 我的确想要改变世界,但那时的我并不赞成他的做法。太多无辜的人死去了,他在对抗暴力的同时,将自己变成了另一种暴力。 我想这是错误的,无论何时,不加遏制地剥夺他人的生命,都不能称之为正确。纵然要改变世界,何苦用这种极端的办法? 严朱却说,这就是变革,不是桌上的谈判,而是一场彻底的战争。 再后来,严朱被捕了,联邦高层激烈地讨论着该如何处置他,又不约而同地认为他该被处死。 值得庆幸的是,我出生于在理事会中占据一席的家族,拥有许多特权,得以在处决前夕踏入那座监狱。 我劝严朱假装认罪,先活下去再说。我说我会保他,我清楚理事会的秉性,比起肉体上的抹杀,他们更喜欢精神上的屈从。 严朱拒绝了,他笑得肩膀打颤:“认罪求活,接受联邦的优待,然后这场反抗变成一桩可以讨价还价的买卖,让所有人的死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反抗哪有不死人的?哪怕我失败了,也会有后来者。所以我必须去死,必不能认罪,只有这样,后头那些人才有像样的希望啊……” 我不能理解他,也救不了他。次日,他们处决了他,然后又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他们怕他活着,更怕的是他死了,而他们再无任何手段可用。 他们试图用他的死亡刺激外城人的恐惧,在失败后又气急败坏地用更高端的武器碾碎所有还在反抗的人。 太多人死去了,比之前那场战争中死去的还要多,掌握权力和暴力的人杀人如同碾死蚂蚁,古往今来皆如是。 我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了那场战争的必要性:有些人只要存在,便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刀。 很不幸,我也处于那个罪恶的阶级之中,而且地位不低。 因为和严朱的交集,我接受了好几次调查,又一一在家族的运作下化险为夷。 为了摆脱嫌疑,我开始频繁出入上等人的场合,表演成他们中的一员。 我看到了太多。 老态龙钟的家伙将孩童的鲜血注射进自己体内,十天半月就要进行一次;男男女女在宴席间交谈人肉的味道,谈论人体标本和各种人骨工艺品;还有人组织狩猎,以外城人为猎物,肆意杀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希望【沈牧第一人称视角】(第2/2页) 上等人杀人是不会受到处罚的,因为被他们杀的都不被当做人。 我感到愤怒,于是知道有一种愤怒是无法遏止的,必须要见到鲜血。 而我忽然想起,我也是个上等人。 那个基金会的负责人,叫什么来着——算了,这不重要。 他带着那个怀孕的女人走上楼时,还朝我点了点头,好像我们是什么心照不宣的朋友。 “她为了给儿子治病,愿意做任何事。”他笑着向我解释道。 我看见那个女人骑在他身上动,鲜血从她两腿之间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真皮沙发的表面。 她没有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许她已经习惯了,也许对她来说,这和在基金会柜台前填写那一沓永远不可能被批准的重病救助申请,本就是同一件事的不同流程。 我也笑了。 我走过去,把那个家伙从女人身下扯出来,用他那条手工定制的领带缠住他的脖子。 我说:“我相信你也会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他没有挣扎太久,上等人的脖子和普通人的脖子一样脆弱,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了。 我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送走了她,然后在原地等待属于我的处置。我被捕了,上等人和上等人之间勉强算得上平等,互相杀戮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家里人让我认罪,然后将主要过错推给那个女人。他们说这是保护我的最佳方式,只要我点一下头,一切都可以挽回。 我看着他们焦虑的脸,忽然有些想笑。他们精通于在上等人的世界里推杯换盏,却从未学会过如何面对一个拒绝认罪的死人。 我点了头,答应了他们,然后在发布会现场,对着所有的镜头和目光说:“是我杀了他,但我不认罪。” 他们说我被蛊惑了,但他们不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只需要被看见,你便知道那是真实。 就像一辈子生活在地下室里,直到某天有人撬开了一条缝,让天光漏下,囚在其中的人便再也无法假装地下室就是整个世界。 我将点火器抛向天空,将自己浸没在耀眼的火光里,听到了人群的惊呼,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震撼,但至少不再是寂静如死的缄默。 剧烈的灼痛里,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在火焰中蜷曲,指甲发黑剥落,指骨一节一节露出来。 我想起那个女人的手,她伏在沙发上,扣进扶手的十指也是这样嶙峋。 她的儿子后来怎样了,我不知道。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活着,但至少曾有一刻,她在为一个希望而拼上全部。 是的,希望。严朱说得对,这才是他们真正恐惧的东西。 而一人的希望与千万人的希望孰重?我早已知晓答案。 我必须去死,必不能认罪,只有这样,过往所做的一切才有价值。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想到了古罗马斗兽场里集体自尽的奴隶,刑场上悠然奏响古曲的囚徒;甚至想到了考古学家发现的那一截断裂又愈合的腿骨,尼安德特人装点着风车菊的坟墓…… 千万人的希望将在一人的死亡中生长,抓住它,便是自由。 火舌吞没了我的头颅,头发烧尽了,然后是颅骨。但我仍然在笑,像严朱那样大笑,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被火焰裹挟着往上飘,竟有些像风声。 我想,我得到了自由。 第五十七章 思想监狱(十四)“第五次检举 第五十七章思想监狱(十四)“第五次检举”(第1/2页) 第四次检举很快结束,黑色的幕布上浮现惨白的字迹: 【沈牧受到4次检举,应接受时长为4小时的单独改造。】 黑灯过后,沈牧彻底消失在房间中,帕奇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底只剩下震撼。 他仍然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内城人,是他从赌场的后门悄悄混进一场由内城的大人物和外城的地头蛇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 他第一次见到蛋糕和饮料,像误入粮仓的老鼠般疯狂地将各种糕点塞进嘴里,又脱下外套,偷偷包起堆放在角落的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他被发现了,警卫们将他拖到一边拳打脚踢,散落在地的糕点被踏碎成泥。 他看着可可脂在灯光下折射的潋滟油光,听着男女慈善家们声情并茂地演说要解决平民的饥饿问题,感受到的却只有疼痛,疼得他以为他会死。 那种疼痛的记忆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畏怯,帕奇由此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群人是能掌握他生死的,碾死他就像碾死蚂蚁。 所以,应“那人”的要求对付沈牧,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疯狂的行为。 不仅是因为沈牧是s级玩家,光是“内城人”这一身份,就足以让帕奇在现实里敬而远之。 如果不是五万积分的报酬太过诱人,如果不是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惩罚,如果不是那个自称“神注”的家伙看上去是个人物…… 他是万不会答应和沈牧为敌的。 帕奇想,随便试试吧,要是做不到就不干了,大不了通关游戏后夹着尾巴做人,在第三层塔混个几年再继续登塔。 但他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 而且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干,全靠戚白一人操控局势的躺赢。 该说不愧是有两次s级通关记录的玩家吗?该说不愧是被众多外城人追捧的所谓“救世主”吗? 帕奇在进入《思想监狱》游戏以前,还对论坛里那撮狂热追捧戚白的人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以身份划分立场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 同是外城人,男女之间、魔都人和北都人、龙郡人和樱花郡人……照样撕得起劲。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未来一定要有一个人登上罪恶尖塔之巅,成为所有人的神明,那个人还真有可能是戚白。 “戚哥,等通关了这场游戏,回到生活区,我们可不可以在论坛里加个好友啊?”帕奇笑嘻嘻地问。 他生怕戚白不同意,又补充道:“那个……戚哥,实话跟您说吧,有个大人物找我和姓夏的买沈牧的命,甭管沈牧咋死的,只要他死了,就给我们一人五万积分。 “我寻思我啥也没干,这积分我一个人拿心里也不踏实,就想着到时候分您一半……” 积分固然可贵,但和戚白这样的强大受选者搭上关系,日后还愁赚不到更多积分? 帕奇心里算得分明,面上更为殷勤地看着戚白,眼中尽是诚恳与感激。 戚白沉默着凝视幕布上的字迹,不知在思考什么,半晌后才抽回神志,饶有兴趣地问:“你说的那位大人物是谁?” 帕奇见戚白眼底跃动着兴味盎然的光色,心道“这事有戏”,忙不迭道:“他啊,是秩序公会的高层,那种位置的不称名,只称代号,叫什么‘神注’……” “神注?”戚白的唇角扬了起来,笑容小幅度地抽动着,在暗沉的光影下怪异至极。 帕奇一时摸不准他的想法,试探着问:“戚哥,您知道?”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戚白脸上笑意更甚,话音中也夹了“咯咯”的笑声,“我还见过他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思想监狱(十四)“第五次检举”(第2/2页) “那成!咱这是亲上加亲了,都是熟人啊!”帕奇满脸堆笑。 他回头看向一声不吭的夏萝,抬手招呼:“姓夏的,你说巧不巧?咱哥仨今儿刚好凑个那什么……桃园三结义!” 夏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向戚白,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帕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压低声对戚白道:“戚哥,别管这小子,他心理变态,杀了自己的亲妈……” “是么?”戚白不置可否。 他凝视着圆桌中央,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面,数着流逝的时间。 局势尚未完全确定,沈牧的同化值只有【50】,加上四小时的改造,也不过是让同化值增加到【90】。 只要同化值不是【100】,就还有发生变数的可能。戚白在等,等沈牧最后给出的答案。 终于,灯光又一次黑下来,待到再度亮起时,三份面包和水出现在圆桌上。 戚白于是知道,沈牧在改造室中再次检举了自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自己的游戏进程。 不会再有第五次检举了。 戚白侧头扫视过帕奇和沈牧,说:“我们离开这里吧,就用沈牧之前说过的方法。”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将沈牧之前的分析过了一遍,率先念道:“我们是自由的。” 下一秒,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刷新出成片的红字: 【同化值过高,你并不相信自己的话语……】 【同化值过高,你并不相信……】 【同化值过高……】 视野右上角的【同化值:90】猩红如同渗血,戚白的视线模糊一片,顷刻间炸开色彩驳杂的碎屑。 光怪陆离的景物在他眼前闪灭,死者空洞的眼睛垂目俯瞰,汹涌成河的血泊勾连如城市的血管,一百米高的建筑从中截断,落地的刹那震起冲天的沙石…… 戚白用手掌抵住头颅,垂下眼皮遮去眼底泛起的猩红。 与此同时,帕奇和夏萝也先后念完了同样的语句。 什么也没有发生。 帕奇注意到了戚白的异样,关切地问:“戚哥,你没事吧?” 戚白没有回答。 圆桌上的打字机“咔哒咔哒”地运作起来,吐出一张纸条: 【现在开始,进行下一次检举。】 为什么还要进行检举?不是说只需要牺牲三个人吗?沈牧已经出局了,按理说这场游戏该结束了才对…… 帕奇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进过改造室,电流带来的疼痛和幻觉带来的精神崩溃历历在目,他一点儿也不想再进去一次了! “戚哥,这是咋回事?为啥我们还没通关?”帕奇询问道,心中渐渐生出糟糕的猜测。 而夏萝冷笑着将那个猜测说了出来:“戚白,你的同化值太高了,所以无法以那种方式通关,对不对?” 戚白抬眼看向他,笑着问:“所以,你想做什么呢?” 夏萝没有说话,双手快速伸向打字机,将键盘转到自己这一面,敲下五个字母。 在场三人中,只有戚白的名字由五个字母组成。 “姓夏的,你疯了?”帕奇连忙伸手去抢打字机,夏萝却先他一步扯下打字机吐出的纸条,握在手中。 顶着帕奇和戚白的视线,夏萝冷笑:“让出问题的人出局,我们两个才能尽快通关。 “我可不想进改造室受罪去……帕奇,难道你还想再在这个游戏里耗着吗?” 第五十八章 思想监狱(十五)“杀死错误” 第五十八章思想监狱(十五)“杀死错误”(第1/2页) 夏萝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更不相信所谓的团结与合作。 最简单的道理,如果外城人真能团结一致,那场声势浩大的反抗运动又怎么会失败? 就算真有能够相互信任的外城人,估计也早在四年前死干净了,在那场席卷整个龙郡的大清洗下,活下来的人大抵都是自私者。 夏萝是自私者,他相信所有人也都是自私者。 他的母亲曾为了节省每年的开支饿死了他的爷爷和奶奶,而他则以同样的理由杀了母亲,用新鲜的尸体换了第一桶金。 这个年代,连亲情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遑论在游戏中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 更何况,所有受选者都有登顶的资格,理论上互相构成竞争关系,在夏萝看来,帕奇总想着巴结强者,简直是愚蠢透顶! 当然,如果帕奇愿意巴结他,为他所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剩下六次检举了,咱们三个人也就十八票,分一下票……”帕奇说到一半,忽然没了声。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数字存在的问题。 “分不了。”夏萝恹恹道,“你还剩90同化值就要出局了,最多能容纳八票,我最多能容纳九票……怎么都得再死一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我怀疑戚白和‘神注’有仇……我可是听出来了,戚白念他名字的语气可不像是对老朋友……” 帕奇倒是听不出语气,但他会做最简单的计算,他和夏萝容纳十七票后还多出一票,这一票只能给戚白。 当下,他也转过打字机,在键盘上敲了五下,抬头冲戚白嘿嘿一笑:“戚哥,对不住啊,我也没办法……” 戚白从始至终都平静地注视着他们,黑沉无光的眼底空洞得好似能吞噬所有颜色。 直到此刻,他才露齿而笑,牙齿尖而白:“的确,我和神注有仇,觊觎对方名号的赌徒之间往往会有不死不休之仇。 “不过,”他话锋一转,却是缓缓抬起右手,“现在我们也有仇了——来赌一局吧。” 漆黑的扑克在青年的右手显出轮廓,黑雾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将房间中的三人笼罩。 圆桌变为方方正正的赌桌,戚白坐在主座上,帕奇和夏萝坐在他对面,神情由一瞬间的茫然变为惊恐。 低沉的男声兴致勃勃地念道:【黑杰克赌局,开始!】 【赌局规则如下: 【1、请在五分钟内完成黑杰克赌局,输家将向赢家支付积分作为筹码; 【2、为保证游戏公平性,参与赌局者无论输赢,离开赌局后不得向任何存在透露庄家的信息。】 黑色的国王棋在戚白头顶凝聚成形,昭示他的庄家身份。 赌桌上墨绿色的桌布上摆满五颜六色的筹码,整齐的纸牌横铺开来。 戚白伸出两根手指,从牌堆中抽了两张牌,又用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从来就没有将帕奇和夏萝当做队友,之前在和沈牧的对话中提到两人,不过是为了向沈牧施压,将沈牧逼到必死的境地罢了。 而在沈牧死的那一刻,帕奇和夏萝都已经没用了。 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这什么鬼地方?”帕奇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才刚抬起屁股,就被硬生生拖拽回椅子。 他脑海里顿时冒出一大堆在论坛里了解到的强力道具和技能,看向戚白的目光只剩下忌惮,心里恨不得骂夏萝一顿。 要知道,他原本都准备和戚白打好关系了,如果不是夏萝这混蛋说那么一番话,他何至于站到戚白的对立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思想监狱(十五)“杀死错误”(第2/2页) 夏萝是傻吗?明知道戚白s级通关过两场游戏,可能有不错的道具或技能,却还要和人家为敌…… 不仅自己作死,还将他拖下水! “戚白,原来这就是你的技能。”夏萝最先冷静下来,故作镇定道,“神注先生告诉过我,受选者的技能在低层受到限制,都是不完全体,杀伤力有限。你虚张声势是没有用的。” 帕奇听到这儿,也稍稍平复了心情。 是啊,戚白说到底也是低层受选者,技能再强能强到哪儿去? 听这技能的规则,就算输了,也只需要支付积分就够了,根本伤不了人…… 戚白看着神情和缓下来的两人,只是噙着笑,手肘在桌面上支起,双手相扣,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帕奇和夏萝谁都没有动作。 他们都不擅长赌博,反正赌了也赢不了,输了也没大事,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第五分钟的时候,电子音响了起来: 【消极游戏即判定为负,请输家向庄家支付五千积分。】 五千积分对于才通关三场游戏的受选者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至于掏不出来。 更别说……促成沈牧死亡的两人马上就能从神注那儿拿到五万积分。 夏萝当即就在心里默念【转让五千积分】的字句。 然而……系统界面上有一行文字赫然在目: 【本场游戏中无法进行积分转让。】 接着,新的一行文字紧随其后刷新出来: 【您拒绝了支付积分,将以生命作为抵押。】 啥情况?还能这样玩?这不对吧? 那一刻,夏萝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 构成赌博空间的黑雾丝缕散去,中央的赌桌重新变回圆桌。 房间中,夏萝和帕奇的尸体软软地瘫靠在椅子上,皮肤表面蔓延开皲裂的纹路。 他们好似在风沙中搁浅多年的雕像,从边缘开始散成细碎的颗粒,簌簌落在地上,又被漆黑的地面吞没。 不过几分钟,房间里便只剩下戚白一人了,原本逼仄的地界竟显出些许空旷来。 戚白注意到,圆桌中央的打字机消失了,墙角的检举箱也不见了。 “嘀嗒、嘀嗒”的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他仿佛都能从中感受到逼真的凉意。 而后,头顶传来遥远又失真的声音: 【戚白,恭喜你完成了思想的净化,杀死了自己脑海里的所有错误。】 一张张面孔在他眼前闪过,相应的意义在脑海底部浮现。 于阳所代表的人性,可以懦弱也可以勇敢,可以善良也可以卑劣,为了活着而不顾一切…… 但“他们”不允许人能够像人一样活着。 阿莲娜所代表的爱情,比人性更脆弱,也更轻率,但却是最廉价的、易于取得的快乐,能让两名个体建立紧密的联系…… 但“他们”不允许个体分走人对集体的忠诚。 沈牧所代表的自由和希望,帕奇代表的贪婪投机,夏萝象征的自私利己…… 当这一切都被清除,人由此变成可以被使用的零件,在名为“集体”的机器中日复一日地运作,直到被磨损,走向毁灭…… “那么……我是什么呢?”戚白眨了眨眼。 房间在他的视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桌椅和锁链消失无踪,连同头顶的光线一齐碎裂。 虚无吞噬一切,世界陷入黑暗。 第五十九章 漏算一步 第五十九章漏算一步(第1/2页) 罪恶尖塔第三十层,秩序公会驻地。 加文李坐在办公室里,左手把玩着一枚洁白的骰子,右手在眼前的全息屏幕上来回划动。 屏幕显示的赫然是救世主论坛的好友界面,于阳、阿莲娜、帕奇和夏萝的头像被手动置顶,便于居于幕后的阴谋者实时关注局势的发展。 加文李看着于阳和阿莲娜的头像接连黑下去,昭示两人的出局,握住骰子的手悬停在空中,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竟然这么快就死了吗?那个外城人还真是难以对付啊,简直像蟑螂一样。 “如果他是内城人,想来会是公会最看重的‘有能力爬到第九十九层’的受选者吧。” 秩序公会主要由进入罪恶尖塔的内城人组成,高层的组织架构和联邦类似,许多在现实里担任要职的人只要能到达第五层塔,皆能在公会的帮助下冲击更高层数,以便在后续掌握权力。 这或许在无知之人看来是一种独裁和不公,但从理性角度考虑,让权力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往往能保证组织的纯洁性和决策的正确性,远比让一群乌合之众掌握话语权而更能维护食利阶层的利益。 加文李是在半年前进入罪恶尖塔的。 经历过最初的挣扎求生阶段,跌跌撞撞爬到第五层塔后,他便倚仗在现实里的地位得到了秩序公会的资源倾斜,不费吹灰之力地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惜的是,谁也没想到这位在现实里接连击败数位赌魔的“神注”先生,在游戏方面的天赋实在乏善可陈。 在加文李连续数次耗费大量财力物力才勉强通关后,秩序公会只能放弃让他继续爬塔,转而投资更有机会冲击最高层数的人。 加文李亦有自知之明,能够利用精心打造的形象攫取足够的资源已是不易,无法再奢求更多。 因此,他对公会的安排全盘接受,并顺势转向幕后,着手一些管理工作。 而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分析被罪恶尖塔选中的受选者的名单,标记其中的可吸纳人物和必须清除的危险人物。 是的,罪恶尖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足有八年,从第一个内城人进入尖塔开始,联邦便仰赖高度发展的科技,对尖塔的成因和运作方式开展了一系列研究,如今已卓有成效。 至少……可以根据磁场波动推测出,有哪些人进入了罪恶尖塔。 某些误入罪恶尖塔的人还自以为掌握了天大的秘密,获得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殊不知他们的身份和行踪皆在联邦的掌握之中。 就连有时候他们通关耗时太久,现实里的身躯昏迷太长时间,都是联邦暗中调用【主】的权限,帮他们遮掩过去的。 ——【主】掌握着所有人,掌握着【主】的联邦注视着所有人,就连罪恶尖塔也不例外。 没有神明的时代,就算真有一个掌握伟力的未知生物降临世间,在联邦眼中也不过是可以解析的庞大生命体罢了。 也许只有死人,才能完全脱离联邦的掌控,获得真正的自由,联邦对这类无法造成危害的东西向来宽容。 而一旦“死人”成为了受选者,获得了颠覆联邦统治的机会,联邦便会重新将这类“错误”纳入管控。 秩序公会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选拔出一位代表内城利益的救世主。 现状已经令人满意,任何变化都可能导向更坏的结果,他们只需要牢牢把控住第九十九层塔,再将所有妄图爬塔的受选者拦在门外就够了。 一周前,在看到戚白s级首通《六分之一》游戏的记录后,加文李立刻上报了这一变数的存在。 在戚白又s级通关了《枪手赌博》后,他很快便申请到了用于扼杀戚白的一笔预算。 于是,他立刻联系了和戚白有旧怨、自身实力还算不错的刘始,并通过道具将她和戚白送进了同一场游戏。 刘始失败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和戚白有过几面之缘的加文李知道这个青年的危险性,第一次行动只是投石问路。 他开始精心筹划第二次行动,甚至为了提高行动的成功率,还将另一名危险人物沈牧纳入布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漏算一步(第2/2页) “《六分之一》游戏也就罢了,我知道你要维持所谓的公平,不允许高层的道具在低层滥用……但这次我没给他们发放任何道具,选择的也是团队生存副本,难道还不够公平吗?” 加文李微微仰起头,喃喃地问罪恶尖塔,自然不会得到回答。 这次行动,他固然同样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却已经做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全部。 为了降低行动的难度,他故意分了两队人进入《思想监狱》游戏,明面上一队对付戚白,一队对付沈牧,以避免触发罪恶尖塔的公平机制。 他想得很美好,阿莲娜和于阳身家性命都攥在他手里,定然不会被戚白策反。 而帕奇和夏萝都是典型的见风使舵、见利忘义的小人,说不准就会迫于沈牧s级受选者的身份,中途倒戈。 毕竟《思想监狱》的通关路线十分明确,是典型的牺牲一个人,拯救五个人的电车难题。 只要其余五个人每轮游戏都一起集票给戚白,戚白想不死都难! 谁曾想,阿莲娜和于阳的确没被策反,而是直接通关失败,被踢出罪恶尖塔了。 至于帕奇和夏萝…… 加文李点开关注栏,看着沈牧变成灰白色的头像,几乎立刻猜到了游戏内的发展。 “以同为外城人的身份拉拢帕奇和夏萝么?倒是聪明的做法。 “看来他们没有推断出那条通关路线,还不知道可以反复投票给已经被同化的人…… “这样发展下去,必须得再死一个人,其他两人才能平稳通关。帕奇和夏萝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戚白。” 加文李推演着局势,然后就看到……帕奇和夏萝的头像在同一时间黑了下去。 “他绝对开挂了吧?”这是加文李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就是……得向公会申请下一批行动预算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想自掏腰包。 “虽然戚白还活着,但沈牧死了,那可是s级受选者,倒是可以算得上一桩功绩。”加文李盘算着,在脑海里构建写申请报告的措辞。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敲门声,“咚咚咚”的三下,间距相当,不快不慢。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门外响起:“你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加文李听过这声音,一瞬间想起了声音主人的身份。 他起身迎过去,推开门页,微笑着说:“会长,沈牧已经死了,戚白还活着,但他未必能通关《思想监狱》……”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白色军装的年轻人,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浅蓝色的眼睛空透如冰湖,透出冷冽的气质。 希泽,秩序公会会长,理性s,现居于罪恶尖塔第九十九层。 这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在现实中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公司,亦没有象征财力和地位的姓氏,但他确确实实站在联邦这边。 两年前,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爬到了第九十九层,带领整个秩序公会将老牌的国王公会踩在脚下,可以说是对整个罪恶尖塔进行了洗牌。 加文李听说过这位会长的诸多传奇事迹,心服口服的同时,行为举止间也不由带上几分尊重。 他将门拉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希泽抬脚跨入门中,转过脸看向他,说道:“冒昧前来,是有两件事:一,沈牧的死需要一个解释;二,戚白的事暂且搁置。 “为杀死一个低层受选者而投入太多资源,不是出于公共理性,而是因为你的私心,这不利于达成集体最优解,我不赞同这样的行为。” 加文李下意识想要解释,却从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僵硬的神情,一切谎言似乎都无所遁形。 “加文李,你在恐惧,但从统计学的角度看,这没有必要。” 希泽的语气没有起伏,好像只是在复述实验数据:“戚白爬到第九十九层塔的概率是一个极小值,哪怕他已经s级通关过多个副本,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就好。永远不要让罪恶尖塔知道,你有多么想让他死……” 第六十章 真实牢笼(一)“真实的世界” 第六十章真实牢笼(一)“真实的世界”(第1/2页) 戚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蜷缩在墙角,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亦不知睡了多久。 没有窗户的铁房子灯光冰冷,狭长的铁凳子摆放在房间中央,上面坐了两个人,一个光头锃亮,一个骨瘦如柴。 这两人无一例外穿着囚服,光头正对瘦子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瘦子爱搭不理,却分毫没能削减其表达热情。 “嘀嗒、嘀嗒”的水滴声在近处响着,戚白微微晃神,抬头看去。 天花板的一角正在渗水,水滴一滴滴地落在墙根,积蓄了厚厚的一摊,浸湿了他的长裤。 系统界面不见了,连同对技能的感应也消失无踪,戚白在心里默念“黑杰克”三字,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侧头看向铁墙上漆着的红色标语,和记忆中的一样有四行: 【我们看到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看到的】 【我们听到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听到的】 【我们思考的应该是元首想让我们思考的】 【元首是不会错的,如果事实与元首的指导相悖,应修正错误的事实】 但这些字迹和戚白刚进游戏时看到的略有不同,要更陈旧一些,边缘多处磨损,夹杂着颜料的石灰簌簌脱落。 这是哪儿?他还在游戏里吗?为什么系统界面消失了,结算却还没有开始? 戚白蹙眉思索片刻,扶着湿滑的墙壁站起身来。 头顶紧接着便传来严肃的呵斥声:“007号戚白,惩罚时间还没结束,继续蹲着!” 戚白不理会那道声音,径直走向长凳,头顶的声音变得暴怒起来:“005号,006号,把他按回去!” 坐在长凳上的两人闻声站起,转身朝戚白走来。 戚白于是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分别属于帕奇和夏萝。 他们好像完全不记得被杀死过一次的事,从神情到动作都无比自然。 夏萝依旧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远远地跟在后头。 帕奇快步走上前,嘿嘿地笑着说:“小兄弟,对不住了……我会下手轻点的。” “不用了。”戚白从善如流地蹲回原处,仰起头问,“这是哪儿?” “这是思想监狱啊,用你的话说,是禁锢人思想的意识空间……你不会又失忆了吧?” 帕奇说着,咧开巨大的笑容:“嘿,哥再给你说详细点,你是受选者,这是罪恶尖塔,你只要爬到最顶层,就能拯救世界!” 戚白听着帕奇那近似于哄小孩的语气,骤然起身,右拳伴随着身体的气势直捣帕奇的下颚,发出“砰”的一声。 帕奇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正欲抬手还击,戚白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掼向墙壁,同时抬脚踩上他的小腿。 帕奇“嗷”的痛呼一声,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没好气地说:“你完了,你要被关禁闭室了……” 戚白只当没听见,死死压住他,冷声问:“我再问一遍,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监狱啊,还不明显吗?”帕奇咬牙切齿,“老子平时看你脑子有病,没少照顾你,你给老子玩这出……” 戚白挑眉:“你说我有病?” “是啊,精神病。成天嚷嚷着你被罪恶尖塔选中了,只要爬到顶层,就能打倒元首,吓死人了…… “原本那帮条子还当罪恶尖塔是个什么组织,单独审了你好几次,后来才知道你有病,嘿嘿,全白审了!” 说到这儿,帕奇吃力地扭过头,冲夏萝一扬下巴:“你别光对我下黑手啊,要是还不信,也去问问那小子,你说梦话的时候他也听着呢。” 夏萝原本都退到角落了,这会儿听帕奇喊他,不情不愿地抬头道:“他没有骗你,你自从进来后就一直不太清醒,嘴里经常念叨着‘赎罪天平’‘枪手赌博’之类的词。” 戚白松开手,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罪恶尖塔是我的幻觉?” “不然呢?”帕奇退开几步,不停拍打脸上的墙灰,“你当写小说呢?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玩玩游戏就能要啥有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真实牢笼(一)“真实的世界”(第2/2页) 戚白沉默两秒,抬眼扫视了一圈天花板,笑了:“可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注视着挂在天花板上的广播:“不然为什么——我都对你动手了,广播却一个字都没说?” 夏萝的神情古怪起来,帕奇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还真的又失忆了啊? “再给你讲一遍哈,广播越少,事情越大,这会儿他们估计是连警告你都省了,直接过来抓你去禁闭室了。”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牢门被打开了,发出“咔哒”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两个配枪的警卫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抓住戚白的手臂,其中一个看向另一个人,用的是厌烦的语气:“又发病了,下次别放他出来得了……” …… 十分钟后,戚白被警卫推进了禁闭室。 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砸上,最后一线光明亦被蚕食,脚步声远去了,天地间再也没有声音,戚白蜷坐下来,冷静地思考自己的处境。 首先,这个世界的确比他进入罪恶尖塔以来去过的所有游戏世界都要真实。 方才被一路押送过来的时候,他没忘了观察四周,一扇扇监牢在走廊两侧紧密排布,各式各样的标语挂在高处,有的崭新,有的陈旧。 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消毒水的气味,幽暗的血腥气似有似无,远处时不时飘来几道咒骂声和哀嚎声,凄厉如同鬼哭。 也有其他罪犯被押去别处,路过戚白时移动眼珠子瞅着他,又在一秒间移开视线,继续目视前方的地面。 戚白甚至感受到了被水浸湿的裤腿粘腻在腿肚子上,传来的恶心的吸附感和透骨的寒意,让他想到下水道里的蛞蝓。 这一切细节都在昭告他,此地的存在绝非幻觉。 其次,戚白确实找不到系统界面了,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能得到罪恶尖塔的回应。 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能够证明罪恶尖塔的存在,而缺乏实证的东西等同于虚假。 记忆是会骗人的,尤其是癔症患者的记忆。 戚白无法确定自己的思维是否正常,万一真如帕奇所说,他认知中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精神病人的幻想,从逻辑上也是说得通的。 最后,戚白觉得帕奇说得很有道理,爬一百层塔就能拥有一切的事儿听起来未免太匪夷所思,像极了绝望者穷途末路之际为自己编造的故事。 是的,故事。 这个时代有太多故事了,ai会编造故事,大公司们会编造故事,就连穷人们也在给自己讲各种“未来会变好”的玄奇故事。 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呢?有证据的所谓“事实”尚可能是处心积虑的伪造,更何况是连实证都没有的幻觉和梦呓? “我得离开这里。”戚白想,“不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我都不该被困在监狱里。” 但如果连记忆都是错误的,知识和技巧又会有哪些是正确的呢? “怀疑主义”……戚白想到了一个词。 曾有人和他说过:“我通过捡拾和拼凑过去的碎片,学到了一种语言,了解到了一种真相,但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们,那么该如何证明它们不是我的幻想?” 后来那人通过向更多的人传播他的思想,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了那种语言,相信了那个真相。 再后来,他们都死了,说同一种话、信同一件事的人化作沟渠间的血河、废墟间的残肢,于是真相成为骗局,所有相关的言论都被斥为虚假…… “那么,你会是真的吗?”戚白扶住额头,额角的青筋弹跳着带起阵阵隐痛。 他强迫自己思考,开始回忆,思绪却是散乱的,便连记忆中的人影都模糊如曝光的相片,让人目眩神迷。 “嘀嗒、嘀嗒……”水声又响。 戚白莫名地想,这水声从何而来呢? 他在存在于他记忆里的那个《思想监狱》游戏中,似乎也频频听到水声…… 第六十一章 真实牢笼(二)“退路皆失” 第六十一章真实牢笼(二)“退路皆失”(第1/2页) 如果有关罪恶尖塔的一切是虚假的,那么在《思想监狱》游戏中听见的水声大概是现实的延续。 戚白阅读过心理学相关的书籍,知道很多幻觉和癔症都有现实的根基。 如果有关罪恶尖塔的一切是真实的,那么水声大抵是重要线索…… 但它到底是什么呢?又从何而来? 戚白想不明白。 浓稠的黑暗如有实质地包裹着他,悬在耳边的水声像时钟的指针般一秒一下地滴落,反而更衬得四周寂静而虚无。 静谧的环境有助于思考,戚白开始梳理有关自己的事,从出生在外城的贫民窟里,再到被父亲卖给某个以孩童为实验材料的基金会,遇到那人,一起逃出…… 再然后的事便都是混乱的了,戚白想到了赌魔,想到了战争,想到了屠杀,他从腥风血雨中来,自血海尸山中爬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座死气沉沉的监狱里? 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没有去死? 浸湿的裤腿不知不觉间被体温捂干了,残留的寒意却顺着骨髓向内里渗漉,如同啃食骨肉的活蛆。 对外界的感知被隔绝在狭小的空间里,就好像将灵魂装进并不合身的躯壳,每一次动作都带起难以描述的不适。 戚白又开始想联邦的事。 建立联邦的十大公司最开始只是十个研究ai技术的巨头,他们创造了各种ai,又利用已经掌握的各大平台和先进算法绑架人们的注意力,使得ai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那时候全球尚未统一,各国展开了疯狂的ai竞赛,不惜大幅度放宽各方面的限制,甚至对那些打着研发ai的旗号攫取利益、践踏法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越来越多的领域被ai占据,越来越多的财富向大公司集中,越来越多的公司达成事实上的垄断。 各国的公司们一面极力渲染敌国ai的威胁,一面在背地里达成联合,等政府意识到危险时已为时太晚。 ——掌控着各个领域的先进技术的ai控制了人类,而公司们凭借对ai的控制,掌控了全世界。 戚白眯起了眼:“如果我的记忆真的是假的,以我的认知水平是怎么构建出这么完整的世界的呢? “我作为一个精神病患者,又怎么能想象出ai的存在?知识是不会凭空产生的,除非就连这些也都是错觉……” “咔哒”一声,门开了,一线白光直直地投进房间,斜斜地落在戚白的脸颊上。 戚白的双目有一瞬间的失明,他抬手遮蔽光线,接着便听到一道沉而冷的声音说道:“时间到了,出来吧。” 不待他做出反应,就有人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拖向走廊,一边走一边威胁道:“下次再进来,你就死在里头吧!” 戚白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大睁着眼睛,又一次看到了守备森严的警卫和密集如冷柜的牢房。 一名瘦骨嶙峋的囚犯与他擦肩而过,枯槁的头发有如野草,混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麻木。 这是个绝望的地方,他厌恶这里到了极点却无从离开,于是幻想出了一个名为罪恶尖塔的救赎…… 哈,不错的故事。 戚白自得其乐地想着,任由警卫们粗暴地将他推进牢房。 夏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声不响了。 帕奇拍着自己的光头,装模作样地叹息:“唉,好好的蹲在墙角不干,非要去禁闭室走一遭。” 戚白注意到,房间里又多了三个人,都是熟人。 阿莲娜和于阳蹲在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于阳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懊恼地说:“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犯下这么严重的罪,我以为我忠于元首,但我竟然放掉了那个反动分子,我的思想一定是坏掉了……” “是他们疯了!”阿莲娜恨恨地说,“他们连结婚对象都要管,我如果是无产者就好了,就不用遵守那些破规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真实牢笼(二)“退路皆失”(第2/2页) 戚白还看到了沈牧,这人正在向帕奇和夏萝诉说什么。 帕奇一脸不耐烦地嚷嚷:“你要是有精神病,就和那个也得了精神病的007凑一对去,别连累老子到时间了出不了狱!” 沈牧侧头看过来,眼神像是初次遇见,戚白于是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沈牧是第一次见到他。 “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我却早已在罪恶尖塔中见过沈牧,所以,罪恶尖塔是真的。”戚白微笑着想。 还好罪恶尖塔是真的。如果没有罪恶尖塔,他注定烂死在这座监狱里,那么他还不如去死。 他不能接受没有罪恶尖塔的世界,就像不能接受他无法站上金字塔顶端的世界。 所以,罪恶尖塔必须是真的。 沈牧走过来,用一种宣告的口吻向戚白讲道:“我们是无罪的,被囚禁在这里只是因为看穿了元首的阴谋。 “他们用‘思想罪’扼杀自由思想,将清醒定义为疯狂,以便让所有人都成为只会执行集体意志的机器……” 戚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继续思考该怎么离开这里。 以物理手段越狱恐怕是做不到的,警卫将他们这些囚犯盯得极紧,帕奇和夏萝两个人看上去也不可信任,恐怕不等他找到工具开始挖地道,事情就会败露。 那么……用精神层面的方法呢? 沈牧说过,所谓的思想监狱是人脑构建的意识空间;前置提示说过,【勿忘真实】;他是否能想办法“醒来”? 没有更多的线索和信息了。 也许所有的推断都只是人脑编织的谎言;也许这处牢笼是真实的,所有的看法和观念都是精神病人的臆想…… 但戚白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不喜欢被禁锢,不喜欢自由尽失的结局,不喜欢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所以他唯有尝试“醒来”,哪怕是死亡,也好过困居此方世界。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沈牧握住戚白的手,语气激动,“真正的自由只在像你这样的无产者手中! “我们的认知都被污染了,我们所思想的都是元首想让我们思想的,而真正的思想必须是自发产生的……” “所以呢?”戚白抽回手,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若我不幸福,所有横在头顶的阻隔我都会亲手推翻;若我已得幸福,又何必去为旁人的生死奔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冲监控摄像头勾了勾手指,下一秒,他屈指成拳砸向沈牧的小腹。 …… 十分钟后,戚白再次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了禁闭室,这次警卫们放了狠话,宣称除非他成了一具尸体,否则别想从禁闭室里出来。 “我这回才是真的没有退路了啊。”戚白蜷坐在黑暗里,唇角带笑。 人是有惰性的,求生本能往往与意识相互牵绊,阻止人脑产生危险的想法,从而将人禁锢在名为“安全”的有限范畴之内。 戚白一向是一个拥有很强的求生本能的人,他会为了填饱肚子在垃圾场里翻找半天,顺带弄死觊觎他的口袋的其他流浪者;他也曾为了躲过联邦的追查,杀死所有妄图告密的目击者…… 但总有些事该摆放在生命之上,罪恶尖塔的游戏亦不可能每次都平稳而安全地通关。 戚白常年作为本能动物在钢铁丛林间穿行,与本能相互勾结又偶尔背离,他渐渐学会了控制求生的欲望,正如此刻—— 只有身临绝境,才能殊死一搏。 “嘀嗒、嘀嗒……”水滴声亘古不变地响着。 戚白伸手顺着墙根摸索过去,掌心终于触到一片湿冷。 他忽然意识到这水滴声不对,他听过血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也听过雨水打在水泥上的声音,都不是这样的。 这声音离得更近,更闷,像是在血肉里回响,在脑腔中共鸣…… 它……到底是什么? 第六十二章 真实牢笼(完)“醒来!” 第六十二章真实牢笼(完)“醒来!”(第1/2页) 警卫们果然说话算话,没有再来搭理过戚白。 戚白蹲在墙角的水迹边摸索了半天,又一次感到了饥饿。 这具身体显然很久没有正常进食了,胃袋一阵阵地抽搐着,反复撕扯空荡的腹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喉咙干得发痒,激得人无意识地吞咽空气,戚白尝到了苦涩的铁锈味。虚软的钝痛从腹部蔓延至四肢,又渗透进骨头缝里,渐渐的连呼吸都成为一种徒劳。 “如果那些糖还在就好了……”戚白不无惋惜地想。 如果罪恶尖塔没有没收他带进游戏的糖果,这会儿他或许可以含一块糖,稍稍缓解些许饥饿。 很快他又开始怀念思想监狱中那些干硬的面包和微涩的冷水,虽然味道不佳,但至少可以果腹。 他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绪,头脑在饥饿感的作用下变得昏沉,眼前一阵阵地发花。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和父亲一家蜗居在临时搭建的集装箱房里,面目可憎地瓜分一条馊臭变质的鲫鱼。 然后呢?然后他抓起那条鱼冲出门去,躲在废铁箱后大口吞咽,肉腥味被混杂着汽油的空气盖过,从此他记忆里对鱼肉的认知总和那种甜腻又怪异的汽油味难舍难分。 想要吃饱饭,不想再挨饿了,这是他最初的欲望。而随着欲望的不断满足,他之所求越来越大…… 戚白将手伸向水滴,液体击打皮肉的声音有些发闷,和记忆里的水滴声相似了一些,却还是不够。 那声音更清晰,像在耳边震响,像侵入到脑海之内…… 戚白平躺下来,向墙根挪动,让自己离水滴更近。 “嘀嗒。”水滴落在肩膀上。 “嘀嗒。”水滴落在脖颈上。 “嘀嗒。”水滴落在眉眼间…… 明亮的幻象在眼前蔓延开汪洋一片,戚白好像站在亘古明艳的阳光之下,留着半长头发的少年站在前方不远处,回头看他,猩红的眼睛在光影里泛起水红的色泽。 “我通过捡拾和拼凑过去的碎片,学到了一种语言,了解到了一种真相,但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们,那么该如何证明它们不是我的幻想?” 又是那个问题。 戚白听到自己笑着回答:“很简单,对我有利的就是真的,对我不利的就是假的。 “为什么要做一个完美无瑕的救世主呢?人若连自己都救不了,又何必去拯救他人,何必等他人拯救? “你说是吗?”他叫出了少年的名字,“严朱。” 如同诉说一个禁忌,无数画面和言语在脑海中炸开,纷纷杂杂地翻涌又退潮。 漆黑的尖塔刺破云天,有身着黑衣者步步拾阶而上,在巍峨的神座前却步回眸;年轻的男女们在钢铁的废墟上奔跑,巨大的流星砸下后溅射残肢,血与肉和铁搅在一起,酿成黑白天地间刺目的一抹鲜红…… 黑白红的鲜明色彩顷刻间混合又勃然炸开,雾气般的白光向四面八方铺展,逐渐笼罩整片视野,于是万籁俱寂,凝滞如死水。 戚白闭目许久,方缓缓睁眼,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 炽白的灯光直射入目,他不由得想起维序局的审讯室,也是这样的色调,荒芜得像是一座后现代主义的坟墓。 系统界面重新加载出来,《思想监狱》四个字高悬于视野左上角,视野右上角的黑杰克图标再度亮起,昭示冷却时间的结束。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仍在近处响着,一滴滴冰凉的液体落在眉心,又顺着面部的轮廓划过眼角,落入发间。 戚白终于意识到了水滴声的由来,那是水珠落在额头上的声音。 水滴刑。戚白想到了这玩意儿的学名。 这种刑罚会将罪犯固定成半躺的姿势,头部正对水源,让水滴从小孔中缓慢滴落在头顶。 不规律的滴落会迅速引发焦虑和恐惧,从而对罪犯施加持续的心理折磨,使人精神崩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真实牢笼(完)“醒来!”(第2/2页) 感谢在进入游戏前恶补的那些心理学知识,不然以戚白过去的知识储备,还真不一定能想到这一处。 “不过,如果我不知道这个知识,知道这个知识的人又都出局了,我是会卡关死在这个鬼地方,还是会以较低评价通关游戏呢?” 戚白思索片刻,没有得出答案。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束缚,只是双手和双脚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有些发麻。 他微微偏了偏头,避开持续不断的水滴,凝望着天花板上的斑点出神地等待,直到四肢终于都恢复知觉了,他才用手肘撑着上身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算小的刑讯室,目测有一百平米,放眼看去密密麻麻地摆满了铁制的刑架,男男女女无一例外地四肢蜷曲,姿势怪异地躺在刑架上,意识明显都不太清醒。 戚白从刑架上下来,缓步徜徉在刑架之间,垂目扫视过一张张脸,看到了陷入昏迷中的沈牧、阿莲娜、于阳、帕奇和夏萝。 再往后的便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了,着装肤色各异,不知是之前通关失败的受选者,还是游戏中用来烘托气氛的npc。 戚白向门口走去,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有几个挂在刑架上的人已经死去多时,浮肿的脸庞被水泡烂。 越靠近门口,刑架上的躯体便越发不成人形。 戚白小心地绕过正堵住门口的刑架,那上面的人形已辨不出男女,面部塌陷成了一个黑洞。 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他低头,看见一只断臂横在脚边,五指还保持着痉挛般的蜷曲。 “嘀嗒、嘀嗒……”满屋子的水滴声此起彼伏,好似正下着一场永不会停的淫雨。 戚白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随手抓起一具尸体丢出门去。 等待片刻,没有异样,他骤然抬脚,跨出洞开的大门。 冰冷的枪管抵住他的头颅,穿黑色军装,有着苍白面孔的男人注视着他,冷冷地开口:“700号,回去。 “你的思想里还有需要被清洗的病灶,而你却急于离开病房……” 戚白歪了歪头,冷不丁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愣,接着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在这里,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我也没有必要知道你的。你只需要知道你是700号罪犯,正在接受改造就够了。” 戚白从男人胸前的名牌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和所属部门,又移动视线,目光越过男人的肩头,看向他身后墙壁上画着的巨型人像。 这是一个大约四十五岁的男人的脸,留着浓密的黑胡子,面部线条粗犷英俊。 戚白知道,这便是所谓的元首。 他想了想,问:“元首叫什么名字?” 男人露出愤慨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某种肮脏的、不可饶恕的亵渎,接着便如同喊口号般宣告:“元首就是元首,元首不需要名字,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思想犯罪!” “这样么?”戚白思考了片刻,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嗯,应该勉强能行吧。” “700号,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的言行已经构成了对元首的不敬……” 男人嫉恶如仇般,将枪管又往戚白的额头上戳了戳,然后他就听青年莫名其妙地说道:“那么,来赌一局吧。” 刺目的惨白灯光下,身着囚服的青年勾起唇角,露出鬣狗般古怪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黑色的扑克牌在他苍白的指间闪烁微光,浓稠的黑雾从各个角落滋长而出,在短短几秒间包裹住两道人影,弥漫整条走廊。 清冽的男声语调低沉,如同歌剧演员身临戏剧谢幕之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黑杰克赌局,开始!】 第六十三章 S+评价 第六十三章s+评价(第1/2页) 【通关条件已达成,恭喜您通关《思想监狱》游戏】 【《思想监狱》评价等级s+,奖励积分10000】 【评价构成如下: 【1、游戏进程遭遇特殊干扰,类型由团队生存转变为多人博弈; 【2、通过主动行为将其余受选者排除出局,成为唯一的通关者; 【3、破解游戏背景世界观,获知真相,从三层思想监狱中苏醒; 【4、附加条件:合理利用专属技能,杀死游戏重要npcx2。】 纯白色的空间中,莹蓝色的文字围绕着戚白飘飞,伴随着冰冷的电子音。 戚白掀着眼皮看着,目光落在【s+】的评价等级上。 原本他以为通关评级中【s】级已经封顶,想不到那上面还有更高的评价。 戚白又看向【附加条件】一栏,差不多明白了【s+】评价的由来。 《思想监狱》游戏最后,他再次发动了【黑杰克】技能,将“元首”和“典狱长”拉进了赌局。 作为副本npc,他们自然是没有积分可以用来支付赌注的,输掉赌局的后果一目了然。 “如果我不宰了那两个npc,大概也能通关游戏吧?”戚白扫视过前面三条评价,漫无目的地猜想。 《思想监狱》游戏构造了三层相互嵌套的意识空间,但凡受选者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了怀疑,就会迷失其中,这样的难度对于低层游戏来说已然太高。 如果再要求受选者杀死游戏重要npc,恐怕除了像戚白这样的s级技能持有者,再无其他受选者能够通关。 这未免与罪恶尖塔筛选救世主的目的背道而驰,亦不符合尖塔一贯秉持的公平原则。 但如果重来一次,戚白依旧会选择使用技能。 原因无他,顺手的事儿。 被折腾了那么久,又被饿了半天,戚白十分不爽,觉得有必要当场报复回来。 一抹猩红的游丝在眼前弥散,编织出新的文字: 【经过《思想监狱》游戏的洗礼,您的技能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扑克牌悬浮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文字信息在表面一行行滚动。 【技能名称:黑杰克】 【技能评级:s(?)】 【技能类型:???】 【技能描述:玩弄人心的庄家摊开牌局,永不餍足地收割众生的欲望。狂喜或是悲号,一夜之间筹码堆成金山。坐拥赌桌的魔鬼攫取万物,操控规则的神明吞噬人间。】 【技能效果:随时随地召唤出任意牌型的扑克,向任意存在发起一场赌局;赌注的支付不再受到游戏限制。】 戚白快速浏览过刷新出来的文字,很快锁定了多出来的字行—— 【赌注的支付不再受到游戏限制。】 他来回默读了几遍文字,冷笑出声:“我可以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罪恶尖塔:【您的技能获得了更高的权限,日后哪怕在不允许转让积分的游戏中,您也可以通过技能获取其他受选者的积分。】 “名义上给我更高的权限,实际上却封死了让我利用技能直接杀人的可能吗?”戚白继续冷笑,笑了标准的三声。 可以肯定的是,以后再遇到不允许转让积分的游戏,他再也不可能像对付帕奇和夏萝那样,用【黑杰克】技能杀死其他受选者了。 除非对方倒霉到了极点,确实凑不齐五千积分。 ——但都通关四场游戏了,连五千积分都凑不齐的受选者本就不值得他动用技能。 戚白问:“我可以回退技能效果吗?” 罪恶尖塔:【不能。】 仿佛生怕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一个浅灰色的铁盒子出现在他眼前,表面弹跳着炽白的细小电弧。 【恭喜您获得现实侧奖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s+评价(第2/2页) 【名称:思想魔盒】 【类型:现实侧道具】 【效果:投放进入现实,使得您的疆域内所有生物的思想无法被“主”所洞察。】 【备注:“我用前半生打开了一个魔盒,失去了对它的控制,不得不用后半生来想办法关闭它。”陆文如是说。】 “单独针对【主】的道具吗?还真是时刻以培养救世主为目的啊……”戚白笑着将铁盒子握在手中。 他能够理解罪恶尖塔给他这玩意儿的原因。 如果他真的想要拯救这个世界,譬如走上严朱的老路,那么在培养自己的势力的过程中,想办法避开【主】的监视是重中之重。 【思想魔盒】无疑能很好地帮助他做到这一点,直白点说,如果当年的严朱有这个道具,反抗军不至于溃败得那么快…… 想到某处,戚白喟叹着摇了摇头:“所以你还是死早了啊,但凡多活几年,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话说你该不会寄希望于有人继承你的遗志,帮你推翻联邦吧?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对任何宏大理想都不感兴趣。” 他无聊地把玩着铁盒子,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自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至于利用这个道具做些什么……戚白亦没有一点兴趣。 他现实里的身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下一秒世界爆炸、人类毁灭,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从来不是个伟大的人,拯救世界这种事儿费心费力又没好处,还有严朱的前车之鉴,傻子才会去做。 戚白将铁盒随手丢在地上,后者化作一道灰扑扑的影子飞向他,下一秒,视野最下方的道具栏中多出一个灰色盒子图标。 结算文字还在刷新: 【持有现实侧道具的s级受选者沈牧通关失败,根据其意向,您有资格继承他的现实侧道具。】 “现实侧道具……可以在死后继承?沈牧让我继承他的道具?”戚白略微怔愣。 其实在《思想监狱》游戏中,沈牧原本是不会死的,甚至可以说……只要践行沈牧的通关策略,大部分人都可以活下来。 但从在游戏里遇到沈牧的第一刻起,戚白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杀死他。 沈牧是在罪恶尖塔的评价体系中,综合评价高于他的s级玩家,不出意外的话,会比他更有机会到达第一百层塔…… 他不相信任何人的救赎,只相信自己;他要站在金字塔顶端,成为唯一的神明,那么就必须将所有可能胜过他的人踩在脚下。 所以,报复阿莲娜和于阳只是借口,他的主要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沈牧,最后的那番说辞,也不过是威胁罢了。 “你可是智力s,就这么轻易地信了我的话么?”戚白神情古怪地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金属通行证。 文字信息一一弹出: 【名称:曙光电视台所有权凭证】 【类型:现实侧道具】 【效果:您将成为曙光电视台的实际拥有者,拥有对整个曙光电视台的绝对控制权。您随时可以通过该凭证进入曙光电视台。】 【备注:娱乐至死,但娱乐——也掌控思想。】 至此,在蓝鲸赌场之外,戚白又获得了一处位于现实中的领地,从备注看,其规模和作用不逊于蓝鲸赌场。 “又是某种意义上的赢家通吃么?” 戚白微微眯眼,似笑非笑地对罪恶尖塔说道:“我现在有些好奇了,你的目的真的是选拔救世主吗? “让沈牧那样的人为我这种人渣作嫁衣裳,恶意未免也太不加掩饰了吧?” 罪恶尖塔的声音依旧没有波动:【宇宙面前,无所谓善恶。您所在的文明的未来已被锚定,在此基础上任何方向的改变都是救赎。】 “哪怕毁灭世界?” 【哪怕人类灭绝。】 第六十四章 声名无两 第六十四章声名无两(第1/2页) 罪恶尖塔生活区,大理石广场中央的全息屏幕,两行文字高挂其上: 【《思想监狱》游戏首个s+级通关已收录】 【通关受选者:戚白】 低层的受选者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游戏还有s+级通关?s级通关就已经可遇不可求了,s+通关不得把游戏世界掀个底朝天?” “又是戚白?未免也太快了吧?才刚拿了个a级通关,就又s+级首通了一个游戏?” “他绝对开挂了吧?如果我没记错,他距离通关《六分之一》游戏才过了三天啊……” 是的,也许是因为大部分时候处于意识空间的缘故,《思想监狱》游戏并未占用太多的现实时间,以至于戚白3月27日进的游戏,出来仍是3月27日。 在其他受选者的视角里,就是他短短三天就以超乎寻常的评级通关了一个高难度游戏。 不仅如此,这次的通关记录似乎和以往所见都有不同,在受选者们将目光停留在【s+】的符号上时,会有一行行注释文字弹出。 【s+级通关较为罕见,为彰显公平,故对其评价构成进行公示:】 【1、游戏进程遭遇特殊干扰,类型由团队生存转变为多人博弈; 【2、通过主动行为将其余受选者排除出局,成为唯一的通关者; 【3、破解游戏背景世界观,获知真相,从三层思想监狱中苏醒; 【4、附加条件:合理利用专属技能,杀死游戏重要npcx2。】 【另,罪恶尖塔近期对《思想监狱》进行复核,评估认定其难度远高于低层游戏标准,现将其移至第十层塔及以上的游戏池。】 这些信息在受选者之间飞速传播,戚白的声望一时间以滚雪球的方式疯狂蹿升。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戚白在其他受选者针对他的情况下,一挑五通关了难度超标的游戏,顺手还杀了两个npc?”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还是人吗?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看到这个游戏的全程录像……” “这不对吧?我记得《思想监狱》对知识储备有一定要求,戚白不是个没上过学的文盲吗,咋通关的?” 诚然,诸多讨论中不乏有质疑的声音,但这些蚍蜉之声很快便被更高的声浪盖过。 先前在救世主论坛里为戚白据理力争的外城人原本还和唱衰戚白的外城人吵得有来有回,这会儿一看到新刷新出来的评价,皆像是打了鸡血般疯狂嘲讽。 “之前谁说戚白不行了的?说话!s+级通关都看不上,某些还拿不到a级的人是不是该羞愧自尽啊?” “伊万哥说得对!戚白绝对就是咱们注定的救世主!内城狗之前叫那么欢,是怕等戚白登上第一百层塔,被清算吗?” 争吵往往有助于提升热度,有关戚白的话题迅速被顶到热榜第一,相关的延伸话题占满了大半个屏幕。 再是不关注论坛的受选者此时也将“戚白”这个名字刻入了脑海,知道他是罕见的理智s,拥有两条s级通关记录,一条s+通关记录,是这一批受选者中的第一人。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外城人争先恐后地关注了戚白的主页,又涌入那些和戚白相关的讨论帖中发表支持戚白的宣言。 他们激动地讨论戚白的每一次通关,讨论戚白在现实里的事迹,好像做下那些事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第一次以外城人的身份挺直腰杆,在高喊同一个口号的时候,亦感觉自己的力量前所未有地磅礴浩瀚,与有荣焉。 内城人的舆论战线顷刻间溃不成军,当每一张口都发出声音,分散的水滴汇流成无边无际的汪洋,仅仅是拍打礁石都会发出轰然如爆炸的巨响。 任何一个人面对那种声势都很难不心神战栗,内城人纵然仍有不甘,却已然难以产生发声反抗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声名无两(第2/2页) 如果是在《思想监狱》s+级通关这条记录出现之前,他们尚且可以将戚白划分到实力稍微强大一点的普通人的范畴。 而在看到这条记录后,过程中难以想象的那些细节构建成巨大的信息鸿沟,他们动摇了,能做到这一切的人真的还是和他们处于同一层次的受选者吗? 莫非罪恶尖塔真的看不惯联邦的倒行逆施,属意从外城人中拔擢出一位神明? 怀疑人生的内城人们适时想起,他们内城也有一位实力不俗的玩家,综合评价是s,比戚白还要高一档。 他们满怀希冀地点进沈牧的主页,然后惊恐地发现……沈牧的头像灰了。 新的讨论帖冲上了热榜,和戚白一前一后地挨着—— #沈牧通关失败了?!# 帖子下方的评论爆炸式增长: “沈牧怎么通关失败了?他可是s级玩家,智力s啊,连续s级通关了三个游戏,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低层游戏中失败?” “我去查了,他出局的时间和戚白s+通关的时间就在前后脚,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匹配进同一场游戏了?” “都连在一起了!戚白s+通关的评价构成里,好像有一条【游戏进程遭遇特殊干扰,类型由团队生存转变为多人博弈】,你们说好好的游戏怎么会突然转变类型?” “我明白了!戚白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反社会的疯子,极端敌视内城人,据说还心理变态,性情褊狭,他要是在游戏里遇到沈牧,绝对会下黑手。” “没错!戚白进入罪恶尖塔以来通关的三个多人游戏,从来没有其他受选者曝过他在游戏中的信息,足以说明他喜欢斩草除根式通关……” 原本的讨论还都集中在推测沈牧的失败原因上,渐渐的风向开始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将沈牧的出局和戚白联系在一起。 一些疑似戚白拥趸的外城人注意到了这个帖子,一拥而上幸灾乐祸: “沈牧终于出局了,活该!谁要他一个内城人假好心?恶心死了!” “圣母死就死了,这种人就算活下去也爬不到高层,还得感谢戚白给了他个痛快!” “之前谁说沈牧比戚白强的?现在你们看到了吧,戚白宰沈牧跟宰狗似的。” 这些言论传达的恶意不加掩饰,立刻声势浩大地坐实了【戚白杀了沈牧】这件事。 部分尚有恻隐之心的中立受选者原本还对外城人抱有同情的态度,在看到这些言论后,又物伤其类起来。 一个名叫“徐以恒”的社会学家发帖写道: 【曾经的我一直主张内外城平权,但在看到论坛里的某些言论后,我对人类的未来感到悲哀。 【教育的缺失和资源的匮乏培养出了一批道德感薄弱的暴民,一旦让他们掌握权力,恐怕会让人类文明走向末日……】 …… 罪恶尖塔第三十层,秩序公会驻地。 加文李将救世主论坛里的讨论分门别类整理成文件,发送给一个名为【希泽】的账号。 “会长,沈牧是被戚白杀死的,这就是真相。我相信这会是一个令各方满意的答案。” 男人看着越来越多的呼吁遏制暴民的帖子,露出了微笑。 “很快要对付戚白的就不止我们了,只要让那些虚伪的理性主义者感到恐惧,他们就会比我们更快地采取行动,像消灭屋子里的蟑螂那样踩死他,以保障自己的利益。” 他的目光扫视过那些还在疯狂复制粘贴反智言论的外城账号,唇角上扬起更大的弧度: “这就是愚蠢又短视的外城人啊,只要给他们些蝇头小利,他们就会卖力地为我们撕咬他们的神明。 “哪怕我们对戚白置之不理,他又能在这罪恶尖塔里走多远呢?” 第六十五章 审判秀 第六十五章审判秀(第1/2页) 曙光电视台顶楼,人造穹顶的蔚蓝光线透过玻璃窗投入平层,在地板上铺开莹蓝色的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电视镶嵌在墙壁上,播放的内容令人眼花缭乱。 副台长白力站在台长办公室门口,踌躇着该怎么向台长汇报刚收到的坏消息。 他今年刚过三十岁,原本只是曙光电视台的一名普通的主持人。 就在不久前,台长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提出要对电视台的节目进行改革,大刀阔斧地裁撤了一批原有的高层,才让他坐上如今这个位置。 白力知道自己被台长选中的原因,无非是他还恪守古法主持人的职业底线,对出现在镜头中的人都抱有一定的同情和尊重。 而台长的节目改革方向也很明确,将镜头更多地对准外城,展现外城人的生活,激起内城人对内外城差距的反思。 平心而论,白力很敬佩做出这一冒险决定的台长。 毕竟外城人多半看不了电视,贡献不了收视率;而内城人普遍对这种缺乏刺激的纪实类节目缺乏兴趣。 而作为一个拥有朴素正义感的正常人,白力同样对外城人抱有同情,尤其是在见识了外城的生活后,他觉得有必要让更多人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畸变。 可惜的是……且不说收视率的问题,单说联邦最近忽然加紧了对节目的审核,就足以让整个电视台陷入危机。 “台长,真理部下了指示,我们的节目被封禁了,责令我们在三天内进行整改,估计整个方向都要大改……” 白力踏入门中,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审核突然就变严了,明明之前只要交够了钱,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略微怔愣。 台长的脸上竟戴着一张色彩鲜艳的小丑面具,红蓝白三色的油漆浮夸地分布在圆盘之上,嘴巴的位置笑容巨大而猩红。 台长以前会戴面具吗?白力疑惑地想着,某块记忆渐渐苏生,他想起来了:哦,台长确实有一张小丑面具。 于是他收敛所有迷惑,继续问道:“台长,我们的节目该怎么办?” “改吧。”台长声音含笑,“新节目叫《审判秀》怎么样?” “《审判秀》?” “将所有出千被抓或是还不起赌债的家伙齐聚一堂,让他们作为选手参与大逃杀,无论生死,他们的债务皆一笔勾销。 “观众可以押注自己喜欢的选手,如果押注的对象活到最后,可以双倍返还筹码。”台长将一根可弯折吸管插入桌上的香槟酒瓶,吸管的另一端则插入面具的口中。 他吸了一口酒,蠕动喉结吞咽下去,问:“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白力愣住了,记忆里的台长是一个温和的人,有时候善良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这样的人为何会提出这种疯狂又残忍的节目构想? 似乎是察觉了白力的迟疑,台长自顾自说下去:“的确,前期这样做有亏损概率,我们可以想办法增加游戏难度,让所有人都死在大逃杀里。 “嗯,或者前期不采用押注这个方案,让观众打赏吧,打赏最多的人可以为选手选择死法。” 台长的话语不疾不徐,好像只是在谈论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白力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意渗透血管与骨髓。 他颤抖着声音,尽量从收视率的角度劝说:“台长,我们的节目刚经历过一次转型,现在留下来的观众大多是外城人的同情者,恐怕不能接受残害外城人的节目……” “谁说选手是外城人了?”台长叹了口气,好像为白力的认知水平感到失望。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称得上艳丽的面孔,却是将手中的面具推向白力:“戴着这张面具去蓝鲸赌场,告诉他们是‘白棋’的指示,以后那些要参加审判秀的内城人都送来电视台。” “可……可是……” “放心,他们都不无辜,贪得无厌者,终将为欲望所噬;作威作福者,终将跌入泥潭。” 台长丢掉插在酒瓶里的吸管,将余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微笑着看向白力,语气中带上蛊惑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审判秀(第2/2页) “他们都有罪,而你需要做的,不过是扮演一名公正的神明,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 “以外城人为猎物的节目举办多年,如今让猎人和猎物调换身份,是很公平的一件事,不是么? “你已经三十岁了,庸庸碌碌,无名无姓,难道就甘于平凡,从不想着做一件足以让你被世人铭记的大事吗?” 办公桌后的青年分明是人的模样,却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一头刚从蒙昧的原始丛林中踏入城市的野兽,磨牙吮血、利齿森然。 危险、嗜血、充斥攻击性……白力呼吸滞涩,双手打颤,却不得不承认,青年的话语很有道理。 科技的高速发展把文化和思想的生长甩在了脚后跟上,迷茫在人群之间蔓延,活着的意义渺不可寻,太多人将死亡看得轻描淡写。 娱乐至死的时代,以外城人的绝望和死亡为乐的节目比比皆是,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收视率,那么……节目的主角为什么不能是内城人呢? 大家不都是一样的人类吗? “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去做吧。”台长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白力浑浑噩噩地踏出门去,脑海中却悄然浮现新节目的雏形。 …… 【剩余停留时长:28天23小时16分11秒】 戚白离开曙光电视台,回到罪恶尖塔的生活区,面无表情地沿街而行。 完成结算后,他先后去了蓝鲸赌场和曙光电视台一趟,失望地发现现实里的东西照样带不进罪恶尖塔。 他又试着将小丑面具戴在脸上,直接从蓝鲸赌场传送到曙光电视台,这次倒是成功了,面具跟着他换了个地方。 戚白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弄清楚了曙光电视台的现状和人员安排,随口给白力指了个《审判秀》节目的方向,便算是完成了对现实侧领地的管理。 他发现他和现实的情感连接稀薄到了极致,就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属于现实的任何人与物于事都无法激发他的实感,就好像现实才是一场虚假的游戏。 “是因为死过一次了么?还是因为……《思想监狱》游戏?”戚白漫无边际地猜测着。 游戏通关之后,身体受到的伤害固然会尽数恢复,精神层面的影响却挥之不去,戚白暂时无法厘清这种影响的细节,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他灵魂底部那本该浓烈的情绪变得有些陌生。 杀死沈牧,从沈牧那边继承曙光电视台,他似乎并未如想象中的那样狂喜;利用曙光电视台策划以内城人为猎物的秀,他亦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愉悦。 在欲望接连得到满足后,满足的感受令他习以为常,连带着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戚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欲望动物。 因为比所有人都要贪婪,拥有夸张的欲望,他才力求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以博得足以满足自己的利益。 而一旦失去欲望的驱动,他便离失败不远了,光是想到这样的结局,就足以令他烦躁。 戚白恹恹地调出全息屏幕,进入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受选者论坛。 受选者们认定了他是个反社会的疯子,以阴谋的手段杀害了沈牧,不少内城人一面哀悼沈牧的出局,一面义愤填膺地指责他的无耻。 有人在帖子里有理有据地讲道: 【戚白自私、贪婪、利益至上,是一个杀人无数的精神病,你们确定要将世界的未来交到这样一个人渣的手上吗? 【无论是外城人和内城人,大部分人都是三观正常的人类,我们苦求救世主的降临,难道是要将人类从一个暴君的统治下送到另一个暴君的手中吗? 【言尽于此,相信各位都有判断。所有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人都应该团结一致,在戚白这个疯子成长起来之前趁早将他扼杀!】 戚白将帖子来回阅读了几遍,越看越愉快,终是笑出声来。 淡化远去的情绪在胸腔里重新燃烧起来,鲜明如火。 他忽然想起,他记忆里最鲜明的欲望,除却进食,便是杀戮啊…… 第六十六章 思想罪 第六十六章思想罪(第1/2页) 2126年3月29日,暴雨。 蓝紫色的全息广告在电光下疯狂闪烁,从数千米之上的高空落下的冰冷水滴夹杂着硫酸的味道,拍击在地面上的刹那溅起灰白色的水雾。 自蓝鲸市去往魔都要经过大片的外城区域,燕鸦坐在悬浮车上,透过干净明亮的车窗俯瞰下方的人类聚落。 挤挤挨挨的临时建筑相互交叠,密不透风,像膏药般丑陋地贴在大地上。人头攒动着在狭窄的缝隙间穿行,好似地下世界的蚁群。 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座高大人工造物的轮廓,那是ai之父陆文的雕像,以钢铁铸就,屹立在魔都内外城的交界线上。 八百米的高度超过魔都中心大厦,站在雕像最高点得以俯瞰整座魔都,向后是内城,向前是外城。 快要到地方了。悬浮车自动降低高度,在离地五米的低空慢行。 燕鸦面朝陆文的雕像,微微低头,致以敬礼。 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看不到雕像的全貌,只能看到雕像的脚尖朝向外城,一道道灰扑扑的人影在雕像面前跪了一地,无一不在放声哭嚎。 燕鸦知道,这些人都是刚被赶到外城的内城人,无法接受遭到驱逐、阶级跌落的现实,亦没有重新拾掇生活的勇气,只能将情感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人造神明。 等再过一些日子,耗尽了气力,求生本能会驱使着他们离开这里,从头开始学习做一个外城人的。 而外城人是没有这么多的泪水,也没有这么多用于哭泣的时间的。 比起悲伤,他们更喜欢表达愤怒。 七年前,曾有一群外城人聚众打砸过陆文的雕像,在雕像那比二十个集装箱房加一起还要巨大的脚上留下一片疱疹般的坑坑洼洼。 后来那些人都被处决了,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卡车里,被拉去加工厂,转化为蛋白质和水。 “这些人……雨下这么大了,还不回去?”随行的探员名叫“林顿”,是个刚从蓝鲸大学毕业的小年轻。 此刻,他望着窗外那些完全被包裹在雨幕中的人群,喃喃自语:“生活在外城,还把自己淋成这样,会生病的吧……” “他们很虔诚。”燕鸦叼着电子烟,含糊不清地说,“向神明祈求怜悯总好过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哪怕神明不会回应他们。 傍晚六点,人造黄昏的劣质霓虹接管了魔都的天际线,燕鸦终于等来了马见晨的接见。 作为十大理事家族之一马家的家主,马见晨掌控着十大公司中的帝企鹅公司,进而控制了整个联邦的娱乐行业和文化领域。 四年前的换届选举中,他临危受命,成为了龙郡的理事长,刚上任就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在龙郡肆虐的反抗军,为联邦夺回了对龙郡的控制。 接见场所定在马见晨的私宅,燕鸦恭敬地站在会客厅中,汇报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基于此,我建议联邦重启思想罪,并在内城和外城都招募一部分思想警察。 “这一方面可以分化外城,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创造一些工作岗位,给一些公民提供收入来源,稳定社会秩序。” 燕鸦汇报的声音停下来了。 他听到会客厅的深处传来怪异的响动,抬眼看去,只见全息投影的光幕缓缓升起,像被拉开的舞台帷幕。 光幕后面是一间私密的起居室,灯光被调成了暧昧的暗红色,甜腻得发腥的气味在空气中氤氲,地板上蠕动着两道赤裸的人形。 那是两个女人,也可能是一男一女,在药物作用下,性别特征已经变得模糊而无关紧要。 他们的动作迟缓而扭曲,瞳孔放大到几乎吞没了虹膜,嘴唇互相啃咬着,其中一个人的下唇被咬穿了,血顺着下巴淅淅沥沥地滴落。 马见晨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同样一丝不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思想罪(第2/2页) 根据公开资料,他已经六十岁了,但映入燕鸦眼中的却是一具三十岁壮年人的躯体,皮肤光滑紧致,肌肉线条清晰。 有钱能买到的东西很多,包括年岁。在那个阶层,衰老是一种可以被根治的疾病。 “你刚才说什么了?”马见晨的目光从未从纠缠的肉体上移开。 燕鸦略微停顿,不得不维持着冷静,将有关思想罪的提案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起居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其中一个人的手指插进了对方的脸颊,从那道被咬穿的伤口里探了进去;另一个人的嘴张到了不合常理的角度,牙齿嵌入对方的脖颈。 他们在互相吞吃,牙齿摩擦血肉的沙沙声令人不寒而栗,浓腥的鲜血从破损的躯体中漫了出来,在暗红的灯光下浓稠如油漆。 燕鸦猜测,这是某种过量多巴胺与神经麻痹剂合成的违禁药物的作用。 内城很多俱乐部都在暗地里流通这种东西,帝企鹅公司亦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人将疼痛识别为快感,将伤害解读为爱意。 燕鸦看着两具鲜活的肉体在短短几分钟内化作两具交叠的骨架,不置可否,静静地等待马见晨的答复。 马见晨终于转过头来,略带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下次这种小事,不需要再来找我了。 “你是我最信任的牧羊人,牧羊人怎么牧羊,难道还需要请示雇主吗?” 燕鸦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马见晨又朝地上那两具骨架扬了扬下巴:“出去的时候,别忘了顺便把它们带上丢了。” 燕鸦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弯下腰,将两具骨架扛上肩膀,转身出门。 林顿守在楼梯口,正好奇地左顾右盼,偶一转头,看见燕鸦背上的两具骨架,立刻变了脸色:“局长,这……这是……” “一些垃圾罢了。”燕鸦缓缓道,“等会儿我还要出城一趟,你先找地方歇下,知道不?” “知……知道。”林顿煞白着脸点点头,眼睛却不停地觑着燕鸦背上的骨架。 燕鸦也不再多说,登上天台,将骨架放上悬浮车的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 悬浮车沿着进城时的路线驶向城外,撞破全息投影,越过高楼大厦,闯入布满集装箱房的平原。 陆文的雕像下,男女老少们还在向那位将人类带入新时代的文明之神号啕,有几个人哭得晕了过去,湿漉漉的一团蜷缩着,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悬浮车一直向远处去,绕过尸体处理厂,停在一块遍布垃圾的荒地上。 燕鸦走下车,拿起车后备箱的铁铲,寻了处平坦的地方开始挖坑。 他忽然看到了一只羊,如注的雨流中,羊不动如山地伫立着,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啃食着地上的什么。 燕鸦忽然想起,羊是一种冷漠的动物,它们对死亡的感知很钝,甚至没有。哪怕同伴倒在自己面前,它们也会继续吃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羊也很残忍,会面无表情地嚼碎任何它嘴边的东西,如果将草料放在人的尸体上,它们会在吃下草料的时候,连带着将尸体一口口吞吃。 在联邦尚未建立的时候,燕鸦经办过一个案子,看过一卷羊吃人的录像。 它们像参加一场巫术仪式般围成一圈,先莫名其妙地试探一口,咬出血来,接着就像嚼草一样将血肉嚼进去了。 可是怎么会有羊呢?外城怎么会有羊呢? 雨渐渐小了下去,燕鸦也挖好了坑,一个刚好能放下两具骨架的坑。 他从车上搬下骨架,放进坑中,排列整齐,又一铲铲地往上面浇土。 然后他举着铁铲,开始狂奔,向视野尽头的那头羊冲去。 走近后他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羊,白色的塑料袋挂在钢筋上,像羊一样看着他。 第六十七章 一百年前(求月票!) 第六十七章一百年前(求月票!)(第1/2页) “那是羊,跟妈妈念,一头小羊!” “一头……小羊!” 城市公园绿茵茵的草地上,年轻的女人指着一头绵羊,笑着和身旁的小女孩说话。 戚白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盯着那头羊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羊,不是照片中虚幻的影像,而是鲜活的、流淌着鲜血的生命。 披着白色绒毛的动物低头咀嚼还沾着露水的草芽,时不时抬起头左右环顾,乌黑的横瞳短暂地映出戚白的面容。 这里是2025年4月30日的魔都,在进入罪恶尖塔第四层后,戚白又解锁了新的世界切片,并且可以自由穿梭于不同位面。 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闲逛,走走停停,驰目四望,将人与事与物纳入眼底。 百年前的人类是和现代人截然不同的物种,色彩鲜艳,声音清亮,总是欢欣鼓舞、斗志昂扬,眼睛里盛着愉悦的光。 他们离饥饿和寒冷很远,一出生就拥有接受医疗和教育的机会,从来不会考虑不到二十岁便死在街头的可能性,却成日里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忧心——就像那些养尊处优的内城人。 在进入罪恶尖塔以前,戚白嫉恨极了这样的人:明明站在他无所企及的终点,凭什么拥有一切却还不知满足? 但现在,他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纵然相隔百年,所能触碰的只有旧日的幻影,他到底真真切切地与他们沐浴了同一缕阳光,看到了蓝天和白云。 “这是草,这是椅子,这是……大哥哥!”女人捏着柔软的腔调,耐心地教女孩说话。 “草……椅子……” 女孩口齿不清地复述着,忽然噔噔噔地向戚白跑来,张开双臂,脸上挂起巨大的笑容:“大哥哥!” 戚白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女人察觉到了,冲戚白抱歉地笑笑,小跑几步上前,将女孩抱到一边。 戚白不打算再逗留下去了。他站起身来,走出公园。 穿过马路,转过街角,一座综合体大楼拔地而起,表面的大屏正在播放一则机器人广告,一群通体漆黑的机器人摇着红手绢,跳着滑稽的舞蹈。 紧跟着这则广告的是宇宙公司的ai广告,不知所云的画面伴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效,各类ai生成的视频片段拼接在一起,一则巨大的标语投影出来:【ai,让人人都可以成为创作者。】 这个时间点,距离陆文那个超级ai的问世还有两年,距离【主】的诞生还有五年。 这会儿的ai还戴着无害的面具,生成娱乐大众的绘画、小说和音乐,抵制ai的版权持有者们被大众嘲笑为旧时代的遗民,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天喜地地拥抱ai的发展。 后来,ai学会了各行各业的技能,机器学会了像人类一样工作,追逐利益的大公司们裁撤大量人工,失业者四处抗议,却被冠以阻碍科技发展的罪名。 蓄意编织的信息茧房使人们相信,发展ai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所有乱象只是时代发展的阵痛,反对的声音都是敌对势力的阴谋。 拙劣的谎言足以使大部分人信服,毕竟独立思考的能力在任何时代都足够稀缺,不受从众效应裹挟的人只占人群的少数。 掌握财富的大公司们又用金钱砸开政策的大门,挥金如土地为ai造势,推平所有横在前方的阻碍。 从此,人类就像是一艘航行于黑夜的巨轮,在错误的航线上一路狂飙,直到大公司们聚敛了世界上99%的财富。 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短短几秒间便连成乳白色的轻纱,笼罩了整个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一百年前(求月票!)(第2/2页) “欸,我就说要下雨吧,快跑快跑!” “不用跑,我有伞!” 两个年轻的姑娘笑闹着撑起雨伞,一个中年男人戴上兜帽,快步冲进大楼。 戚白没有伞也没有帽子,冰冷的雨丝渗入他的衣衫,囚服黏在身上,湿冷湿冷的,让他心烦。 他调出全息屏幕,点击【切换世界】图标,看着周围的场景被白光淹没,蓝鲸市古朴的街区自光影中浮现。 蓝鲸市依然是艳阳天,橙黄色的阳光像油画颜料似的洒落在水泥地面上,筛下片片细碎的树影。 戚白站在一家卖酱鸭的店铺旁,柜台后的老板是个壮实的女人,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看,外放的声音捏腔拿调:“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 戚白随手抓了只酱鸭,一边啃着,一边伸出手指在全息屏幕上点了一下。 场景陷入黑暗又再度亮起,他出现在受选者公寓中,原本的一居室进化为了两居室,客厅的墙壁上还挂了一幅附庸风雅的艺术画。 戚白垂下视线,看向红米沙发,那上面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 一身熨帖的白大褂,马尾高束,平框眼镜后的眼睛在光线作用下折射冷峻的蓝紫色,正是陆析。 “这是比我先一步到达第五层,花费积分投影过来找我么?” 经历过封以的造访,戚白对公寓里冒出不速之客的情况早有准备,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维持着隐身状态,站在旁边啃着烤鸭,耐心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析始终没有开口,亦没有离开的打算,大有不见到戚白就要一直耗在这里的态势。 戚白啃完了烤鸭,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析,兀自叹了口气,随手将骨头丢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陆析侧头看了看垃圾桶的方向,终于开口说道:“戚白,我来此是想告诉你几条信息,这些信息关乎你的性命,请你务必认真听。” 戚白舔干净手上的油渍,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开始擦手。 陆析继续说了下去:“一,针对你的人是秩序公会的加文李,代号‘神注’,现实中是李家的旁支,论坛里的舆论有他的推波助澜。 “二,目前论坛里的舆论风向对你很不利,部分原本中立的内城势力正在筹划联合扼杀你,外城人亦分化成不同立场,支持你的人只占百分之六十左右,且未必愿意做出实质性让利。” 戚白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转身走向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搓洗手上的油腻。 身后陆析提高了音量,纵有水声的阻隔,戚白依旧能听清他的话语: “三,一个名叫‘杨清义’的受选者宣称将使用道具将你拉入一场双人游戏,并在游戏中杀死你。 “这名受选者和罪恶尖塔高层联络密切,疑是赌魔公会的预备成员,综合评级为a,智力、武力、理性、疯狂皆是a,是罕见的均衡型受选者,目前已有三条a级通关记录和一条s级通关记录。” 戚白只在听到“赌魔公会”二字时微微挑眉,把现实中同样拥有“赌魔”称号的那几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然一无所获。 他进入救世主论坛,99+的消息弹了出来,各种声音充斥在他的私信中。 有为沈牧打抱不平的,有说想和他谈谈的,有威胁他收敛一点的,有套近乎拉拢他的,还有宣称无条件支持他的。 戚白一键清空了所有消息,落得个清净,又进入论坛首页。 一个标红的帖子赫然置顶: #戚白,我会杀了你。# 第六十八章 赌命棋盘 第六十八章赌命棋盘(第1/2页) “戚白,你真正的对手不是杨清义,而是他背后的赌魔公会,一个综合实力榜排名第二的势力。 “他们这些天在论坛中大张旗鼓地造势,大概率是想攫取你的名望和热度。只要杨清义能赢过你,他就是这批受选者里的第一人,吸纳他的赌魔公会的综合评分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我调查过赌魔公会近三年的行动记录,他们对低层受选者出手一百二十七次,成功一百二十五次,其惯用手段是在现实中直接杀死受选者。 “但你已经死了,这条路无法施行。所以我判断,他们会用第二套方案,即对你使用来自罪恶尖塔高层的规则类道具。 “《六分之一》游戏中,刘始已经对你使用过一次规则类道具,你应该清楚这类道具的棘手程度,以你目前的实力和他们硬碰硬并不明智。 “不过好消息是,你在罪恶尖塔里暴露的个人信息极少。按赌魔公会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会对一个情报不足的目标倾尽全力。我推算他们的行动预算在十万积分以内,而且这笔积分会全砸在道具消耗上,不会用来续费停留时长。 “因此你最理性的选择是在接下来一个月内避免匹配任何新游戏,耗到杨清义停留时长归零,不得不进入第五层塔。” 陆析平静地说完一大段话,环视了一圈房间,才接下去道:“戚白,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活下来,到达第五层塔。 “历史证明人类永远无法在自由发展的情况下达成平等,那么就只有让一个足够罪恶又爱惜资产的邪神来统治他们,我相信你会是最适合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 “外城人需要一面屹立不倒的旗帜,内城人则需要一座令他们恐惧的雕像。所以,请一直赢下去吧,毁灭所有阻碍,然后……成为神。” 陆析的身影闪烁了两下,消失在公寓中。 戚白的耳边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受选者陆析转让给您一万积分。】 戚白看了眼账户,积分余额达到了六万二千,其中另有一万积分是论坛的热度奖励。 陆析的意思很明确,无非是让他多兑换几天停留时长,和杨清义耗下去。 大部分受选者平均五天通关一场新游戏,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罪恶尖塔第四层换六批人。 只要他坚持不发声、不露面,再高的热度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冷却,杨清义执意对付他将得不偿失。 而那些忌惮他、欲除他而后快的势力,也会因为他的回避而轻视他的威胁,放松对他的围剿。 但戚白不喜欢这样。 “我已经晚进罪恶尖塔这么多年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登塔,又怎么能赢过所有人,第一个到达第一百层呢?” 戚白噙着笑,饶有兴趣地看完了杨清义发布的帖子。 这人在主楼大义凛然地写道: 【我叫杨清义,是一名外科医生。和你们大多数人一样,我生在外城的泥泞里,经历过贫穷、冻饿和绝望,也发声抨击过联邦的政策。 【今天我站出来,是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论坛里愈演愈烈的仇恨。 【各位不要忘了,我们外城人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血流成河的争端,而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些年联邦并非毫无作为,越来越多的内城人发声推动内外城平权,越来越多的岗位对外城开放,世界正在慢慢改变,合作才能争取权益,对立只会让我们一无所有。 【而各位奉为神祇的戚白呢?这个所谓的救世主只是一个无差别杀人的疯子,不顾大局,自私自利,所有行为皆与救世背道而驰! 【他肆意杀戮受选者和npc,视规则如无物;他亲手害死沈牧,一个真正想帮外城的s级玩家;他煽动仇视内城人的极端情绪,将同情我们的内城人推到对立面…… 【这是一场阴谋,戚白的疯狂正在破坏外城的形象,摧毁内城对我们的信任,最终代价将由全体外城人支付。我们会失去援助,甚至像四年前那样遭到清洗,失去生命。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改变,但“红”的失败已经证明了暴力只会带来暴力,真正的救世主该带领我们努力活下去,而不是煽动我们与人争斗,使我们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赌命棋盘(第2/2页) 【这场闹剧必须尽快终结,我作为一个真正想要拯救世界的外城人,会在下一场的游戏中使用道具,诛杀戚白。只有这样,外城才能迎来真正的未来。】 戚白点进杨清义的主页,看到满满一页动态。 这个家伙自进入罪恶尖塔的第一天起,就在发帖宣扬救世理念了,从点赞量看,他之前喊出的那些口号大多反响平平。 直到一天前,他发布了向戚白宣战的帖子,主页点赞量才疯狂蹿升,并突破了五千大关。 “一个以救世主自居的野心家么?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踩着我上位啊。”戚白轻笑着抬起右手,在指间凝出黑色扑克牌。 下一秒,一头红发的青年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已经体验过两次【黑杰克】技能的封以。 正在第三次体验【黑杰克】的封以好像早做好了被拉过来的准备,大喇喇地翘起二郎腿,冲戚白笑道:“你可以啊,还没上第五层就把自己搞得举世皆敌了。 “你还不知道吧?赌魔公会那群神经病要对付你,我这儿有一手消息,不要一万积分,只要五千积分……” “不用了。”戚白云淡风轻道,“我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他们是综合实力榜排行第二的势力,杨清义是他们的预备成员,对吗?” “对……”封以吐出一个字,才反应过来,狐疑地盯着戚白看,“欸?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有别人来找过你?” “我有我自己的消息来源。”戚白顿了顿,道,“倒是你们国王公会,自己的预备成员被人往死里针对,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还能咋表示?要是在四年前,赌魔、秩序、屠狼这个档次的,咱会长一只手就给碾过去了,这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嘛……” 封以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打算加入国王公会了?” 戚白不置可否,继续前面的话茬道:“我不需要你们出手对付屠狼,拉你过来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信息。一般来说,要想和特定的人匹配进同一个游戏,会用到什么道具?” 封以沉默了,咂巴着嘴似是在思考,半晌后才迟疑地说:“这类道具应该挺多的,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也就是【赌命棋盘】。”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几下,一个写着道具信息的界面出现在戚白眼前。 【名称:赌命棋盘】 【类型:道具(消耗品)】 【效果:向任意受选者发起挑战,匹配进同一场游戏后开启双人赌命模式,胜利者将直接升至失败者所在的塔层。(若胜利者所在的塔层高于或等于失败者,胜利者将在通关游戏后进入新一层塔。)】 【备注:在生死面前,奴隶和皇帝前所未有地平等。那么陛下,您敢赌命吗?】 封以道:“这个道具通常是低层受选者用来快速追平和高层受选者的差距的,没啥参考价值。赌魔公会只要不是疯了,都不会亏本地拿它用在你身上。” “不,我反而觉得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不错的选择。”戚白看完道具描述,笑了起来,“毕竟这样一来,我哪怕赢了,也不会获得多余的收益,他们才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封以愣了半晌,看向戚白的眼神不由带上一丝审视:“你该不会觉得你能赢吧?那可是赌魔公会,虽说就是个暴发户,可他们有道具是真舍得砸啊……”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戚白拿起桌上的扑克,翻开一张【a】摆在身前。 封以也随手抽了两张牌,上身前倾,凑近戚白:“欸,如果能活着来到第五层塔,你真要加入我们公会?” 戚白问:“你们能灭了赌魔公会吗?” “……不能。” “那不就结了?”戚白又抽了三张牌,在身前一字摆开,标准的21点叠加五小龙。 封以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张了半天嘴,只吐出一个字:“操!” 第六十九章 心目手足(一)“一颗心” 第六十九章心目手足(一)“一颗心”(第1/2页) 送走封以后,戚白的积分余额达到了【72000】。 【黑杰克】技能的进化是全方位的,虽然封死了他卡bug杀人的可能,但也提高了底注。 现在他只要赢一局,就能从其他受选者那儿掠夺一万积分。 论坛里的争吵还在继续,齐筱箫在杨清义的帖子下嘲讽道: 【又搞宏大叙事这套?我管内城人怎么想,我只知道我自己过得糟糕透了,连饭都吃不饱,去你爹的大局!】 这条评论得到了两百点赞,但很快就有许多人一拥而上,指责道:【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这样的人存在,四年前的那场大清洗才会发生!】 戚白懒得参与争论,他退出论坛,进入【餐厅】界面,在一堆闻所未闻的食材中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海胆拌饭和红酒鹅肝。 他坐在沙发上,将出现在茶几上的肥硕鹅肝扣进拌饭里,连同海胆和生鸡蛋一起搅拌均匀,再用勺子舀起来送入口中。 才吃了没几口,冰冷的提示音便在耳畔响彻: 【受选者杨清义对您使用道具“赌命棋局”,道具效果持续中】 【在杨清义通关第五场游戏、进入第五层塔前,您的下一场游戏将必然与其匹配进入同一世界,并开启双人赌命模式】 暗红色的锁链自虚空中显影,其中一端如毒蛇般缠住戚白的手腕,另一端则渐渐虚化,延伸至远处的虚无中。 刺骨的寒意渗入皮肉,戚白一瞬间生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好似孤身行走于原始丛林,被危险生物锚定为猎物。 他微蹙着眉,抬眼看到视野左上角的【剩余停留时长】一栏下,一个半透明的红色方框悄然浮现,上面显示着杨清义的面板信息。 【姓名:杨清义】 【性别:男】 【生日:2087年4月1日】 【地区:龙郡魔都外城】 【智力:a】 【武力:a】 【理性:a】 【疯狂:a】 【综合评级:a】 “竟然还真是外城人啊……这么迫不及待的吗?”戚白轻啧一声,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 【剩余停留时长(杨清义):60天】 六十天停留时长,是陆析估算数值的两倍…… “也就是说,只要我打算和他耗下去,就至少需要再耗费三万积分兑换停留时长……这样哪怕我最后成功登上第五层塔,积分储备也会落后于同水平的其他人。” 戚白又舀了一勺拌饭送进嘴里,咀嚼抿吮着鲜甜肥美的油脂,煞有介事地思考起来。 这是一出阳谋,赌魔公会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即在第五层塔前将他整个人彻底废掉。 若他应战入局,面对的将是赌魔公会精心准备的规则类道具,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若他避战蛰伏,一方面积攒的名望将迅速倾塌,另外一方面……等他跌跌撞撞到达第五层塔,剩余的积分将不够支撑他做任何事。 在其他受选者解锁商城,将积攒的积分兑换成强力道具的情况下,身无分文的他将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完全陷入劣势。 “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啊……”戚白将剩下的拌饭尽数塞进嘴里,吞咽下去,感受着食物在喉咙里蠕动的鲜明异物感,露出了微笑。 “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我,你们究竟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呢? “结局悬而未决之际,便对胜利的结果投入超出寻常的笃定,以‘赌魔’为名的公会竟然也会做出这等低级赌棍般的行径么?” 桌面上的餐具凭空消失,戚白再度调出全息屏幕,进入救世主论坛。 杨清义的宣战帖高挂在热榜第一,戚白随手给主楼点了个赞,又点进去,找到齐筱箫的评论点了赞。 点赞的动态是会在主页显示的,戚白原本空空荡荡的个人主页顿时多出了两条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心目手足(一)“一颗心”(第2/2页) 杨清义大义凛然的宣言和齐筱箫直白粗野的抨击一前一后地挨着,讽刺的效果格外直露。 这几天因为论坛里的舆论风潮,许多闲得无聊的受选者没事就蹲守在戚白的主页,等着看这位身处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做出回应。 在戚白点赞动态出现的第一时间,这些人便立刻截了图,各自怀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报信的报信,发帖的发帖。 戚白虽然一字未说,但很快就有人自发解读出了他的意思表示: 【杨清义算哪根葱?就是个上蹿下跳的小丑,人家戚白都没把他放心上,就当乐子看!】 【戚白的主张应该就是齐筱箫的那句评论的意思,管内城人口号说得多么漂亮,实质性的好处一点没给咱们,不跟他们爆了还留着他们?】 【我之前都被带跑了,现在回过味来了,那些有钱人从指缝里漏下点剩菜残羹就想让我们感恩戴德,想得美!】 戚白倒不是真有当意见领袖的闲心,不过是他被赌魔公会实打实地蹭了热度、当了踏板,若是不回敬他们一番未免太亏。 戚白在攫取利益方面向来滴水不漏,热度作为积分的一大来源,虽是蝇头小利,但既然随手为之便能从容摘取,何乐而不为? 看着论坛里重新燃起骂战,戚白又进入私信界面,刚点开就看到伊万的头像框在疯狂弹跳,消息攒了好几条。 因为戚白一直没有回复他,除却第一条消息外,后面他每发一条消息都要花费一百积分。 前面几天他发的消息都被戚白一键清空了,戚白只能看到最新的两条消息。 【戚白,我在现实里带人去堵杨清义,没想到这混蛋早就和内城人勾结在一起了!我眼瞅着就能一炮弹轰死他,主竟然启动了防护程序,把他带走了……】 【我现在追踪不到杨清义,还有一群摸不清路数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追着我杀……你再等我一周,等我应付完了这群人,再去干杨清义他丫的!】 戚白心念一动,一条信息发送过去:【不必了,我会在游戏里杀了他。】 过了五分钟,伊万依旧没有回复,大概还在现实里躲避追杀。 戚白退出私信界面,回到论坛首页,一个支持他的帖子正好被新评论顶了上来: #戚白,赢下去!祝你一往无前,所向披糜!# 标题有一个字写错了,不知道是在骗回复,还是无心之失。 戚白莞尔,收起全息屏幕,沿着手腕上锁链的牵引,起身走向客厅的墙壁。 漆黑的大门缓缓张开门页,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其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扑面而来,像水流般包裹住戚白。 戚白感觉自己好像被浸泡在营养液里的软体动物,四肢的存在无法感知,只剩下一枚靠科技维系生命的头颅。 他下意识去寻找自己的肢体,用尽全力催动神经的触须,某一刹那,像是捅破了一层厚厚的障壁,先前渺远难寻的触感纷至沓来,清晰得令人恐惧。 他听到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碰撞血管壁时发出海浪拍岸的声音;他感受到了细胞与细胞之间的黏连与推拒,无数个组成他的小分子好像都有了各自的意识;他看到了自己被剥开皮肤的身体,赤红的肌腱联结着血呼刺啦的肌肉…… 一道苍老得好似下一秒就将进入坟墓的嗓音咯咯地笑着,笑得像个孩童,用一种轻快的语调百转千回地说: 【欢迎来到第五场游戏……】 紧接着,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刷新出游戏的基本信息: 【罪恶尖塔第五层游戏区】 【游戏名称:《心目手足》】 【游戏模式:团队生存】 【主线任务:存活到第七天】 【前置提示:一颗心,两只目,四条手足,一个人。】 第七十章 心目手足(二)“赌命游戏” 第七十章心目手足(二)“赌命游戏”(第1/2页) 随着汽车的刹车,我的身体微微地向前倾斜,最终稳稳地靠在了座椅上。 赵蕙是那样吃惊,又是那样地爱吻她的这个男孩子,她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她拥抱着他,就象拥抱着满腔热情和勇气,她想她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当然了,你不觉得他两有点像吗?那叫夫妻相!”百诺倒是好不担心,信心满满。 这就是四维战争,除了要防御海陆空之外,还要时刻担心着脚下的土地,说不定就突然钻出一个智能生命来把你给突突了。 闭上眼睛,静了静心,再次睁开眼睛,目光烁烁,散发着催不可坚的心性。再次弹起,已然换了曲调。与前一曲不同,这一首曲调激昂,旋律慷慨,尽有一种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 秦沧看了看他,转身就和唐果一起走出了孟俊茂的家门,孟俊茂在他们身后重重的把大门给摔上,砰的一声巨响让唐果的耳朵都被震得有些不舒服了。 死神佣兵团这边,早已经整装待发。而且营地都已经拔寨,一个个神色严肃,目视前方。 三大魔头的元灵各回各身后,一起坐在一块被削平成正方形石桌的岩石旁,汤加尧恭恭敬敬的给三魔头上盏倒茶后,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负手肃立着。 虎贲点点头,所有认识药王的人都冲了出去,幻象既然在这里激活,那他的人应该离的不远。 大妈们议论起来,渐渐的就什么样的奇怪论调都冒了出来,终于在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半天之后,终于有一个大妈想到了要问一问正经事了。 被扔出去的春梨想要返回来,可哪里是门外两个汉子的对手,春梨没有办法,转身想萧予琅的房间跑去。 曾今有修士试图寻找血泉的底部通往何处,可惜下潜了几万丈也找不到血泉通往何处? 就在这时,基地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是药师兜带着君麻吕过来了。 萧予凌确实也没有把人当一回事,要是再来的话,那可就不是放两只狗的事了。 “虽然说你已经不太需要了王牌作曲人带来的收益分成,但至少这个名头还是很重要的。”简凝霜眼神里也是蕴含着澹澹的喜悦。 再联想到晓组织收集尾兽的企图,她心中顿时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倒是个好发现。”看着巴雅泽狼狈而逃的背影,尼尔喃喃自语道。 这场发布会,大家关注度最广最好奇的还是沉逢,他身上就好像自带话题性一般,走到哪都是关注的焦点。 不过相对于其他的娱乐公司而言,三大的口碑已经是相当不错得了,有着很高的定制歌曲完成率,以及质量问题也不用担心。 越前龙马明显就没把这种选手放在眼里,看来今天又可以早点结束战斗了,一想到家里还有宝贝在等他,心里就好像已经飞到了家里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心目手足(二)“赌命游戏”(第2/2页) 果然,施展复活之后的杜马实力大幅度下降,而它复活的人,那位重生归来的师姐,却变得有些不同了。 高明心里暗自苦笑,看了看苏菡却也没说话,然后就启动车子朝梅园开去。顺口问了苏菡一句,都安排好了吗? 冬凌微笑:“当然不只这个,这个只是他服的药。当然,还要配上我独门的针灸。”她才不会那么傻,不保证自己的安全,那叶家老二真的醒过来,他们直接动手灭了她怎么办? 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江寒抬脚直接把雷太踢飞,倒飞而出的雷太砸坏了舞台的围栏飞得很远。 只是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铁匠,段铁胆吩咐完了之后没有再对他们解释什么。 不过随着两人的相处,玛丽就渐渐的发现,这个谢夜雨虽然每次见到自己,就会调戏自己,但是对自己确实不错。还指出了自己关节技中的缺点,并偶尔还会亲身教自己几招。 学院内的土地分配要求比较高,没有正式巫师以上的权限等级都拿不到。 叶昱临和穆崇灏一起长大的,他是那么了解他,他此次破例访亲,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风光在说什么?”他轻松接住她扔过来的枕头,无辜的样子,便让人情不自禁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 稍微收拾了一下,韩言穿好衣服起身就出了营帐。带着黄忠往营门外走去,远远地就看见外面诸多营地的中间搭起了一座高台,上面插着大概有十几面的旗帜,也不知道具体都是哪家的。 身后跟了十多个妖修,辛腾云通过传送阵,直奔无极等人所在的星球而去。身后的跟班众多,前呼后拥,看起来威风凛凛。 就连郑常青三人,都免不了要嫉妒了。不带这么玩的,完美也不能是这样子吧?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李尔见他如此的固执,也只能全力支持他,反正制造出来的军舰,也是归他所有。 而且恐惧无极的逆天实力,没有人敢单枪匹马的过去找死!为首的一个叫做九幽魔君的强者,呼朋唤友的带着其余7名渡劫后期高手,赶过去与无极和亓官墨瞳战至一起。 当然,之所以是独木舟,还是环境因素造成的,干旱的西非,哪有什么条件让水军竞争。 说完这些,韩言不再理会羊衜,接着给孙观等人交代起来。这样一来,倒是让羊秘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了。 石中子压下心中的惊疑,暗付,他修炼多年,倒是有大半时间都在地下土石之中打滚,经验十分丰富。这纯阳宗弟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经验上总会比自己差一些吧? 1993年3月17日,上岛伢子兼任的新飞电子科技董事会主席和ceo职位,在东京召开的上市公司董事会,审议上个年度的年报和分红,以及管理层任免等等。 第七十一章 心目手足(三)“克制关系” 第七十一章心目手足(三)“克制关系”(第1/2页) 刚一见面,这位西王母便滔滔不绝的唠一番,末了却又欲行大礼。 夜晚,叶府才真真是热闹起来。后院唱了一个下午的戏班子收场,舞龙喷火的又戏耍起来,叶老夫人和一干人都拍掌叫好。 卓凌露出父亲口中说的那不够稳重的笑容,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李天启从墙角边上拿起斧子,又拣来一些圆木墩开始劈柴准备生火,而琪琪格则在他的指导下帮忙淘米洗菜。乍一看倒像是两口子。琪琪格仿佛也陶醉在其中,嘴角总挂着笑意。 表哥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他五官端正,仪表堂堂。楠西看着他,迷糊之中,竟然觉得他颇有几分卓凌的影子,真的是喝醉了。 只是拿出一些不太值钱的东西给了钱通,大部分还林语梦手里存着,林语梦先是看了杀手组织那儿得到的宝贝,把里面自己现在与以后可能用到的灵药都留了下来。 杜家房间不多,本来三室一厅够住的,可杜涵回来了,加上孟凡,房间就没了。杜宪和江蕙也只能回自己家住。 未等李天启反应,紫衣人便也手扶石台,开始旋转起来,果然石台虽然沉重,但是却可以转动。 墨凡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张开身后的黑衣人,这人的气息让他捉摸不透,应该是一位先天高手。 礼数周全,一丝不苟,有攻有守,进退得宜,欧冠昇已经挑不出卓凌的任何毛病。 覆水难收,沐雨晴任命般的站在他的身旁,等待着安子豪乃至他朋友的数落。 考过了,万事大吉,你既然能通过考试,你肯定是因为意外才踩着时间线抵达考场,考不过,那么抱歉,你为什么不选择多学习几个月,参加半年后的考试呢?现在50%的概率发生了,你亏损一次考试机会,很合理吧。 翌日清晨,沐雨晴回国,一下飞机,她就感到s市的季节变化,前几天下了几场秋雨,天气猛然转凉,让人有些不适应。 可,嬷嬷派了一次又一次的人去请,得到的却只是母后繁忙的回音。 苏秀雯不愧是最红大明星,神态自若,拍摄宣传照的时候,绰约多姿,美轮美奂,让摄影师抓拍都要抓狂了,太自然的姿态,太美好的姿态。 “我才不管呢,反正你对我好就是对我好,莫铭哥哥,你在我心目中是最棒的,嘻嘻……除了我妈对我好,世界上对我很好很好的人就只有你了。”若琳摇了摇头,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心目手足(三)“克制关系”(第2/2页) 轻歌连忙俯身行礼,却未见他的脚步有丝毫停留,黯然注视着那鲜红背影消失眼底,轻歌有几分无奈的勾起了唇。 “没什么事,我突然间来打扰你,我觉得不好意思才对。”秦岚笑了一下。 唐芹一愣,片刻后看着唐旺,唐旺也是看着唐芹,最后,两人都低下了头。 说到这所学校,大家就兜着点了,在它面前,北水省所有高中都得让路,不仅仅是财大气粗,师资力量,学生的各方面素质都是响当当的。 “陪我去创~上睡觉。”许香香再一次语带撒娇,又似乎带着隐隐的怒气出声道。 顾阑珊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人报歌名,便微微的转过头,恰好就和苏娇娇的视线对撞在了一起。 “夜依,你还好吗?”秋奇尔半跪在沙发前,紧张的望着夜倾城。 因为是一个不定型的计划,所以每一个分支计划就有可能出现前后矛盾,由不同的人经手操作的可能了。 麻子看着表情相当严肃的木子昂,动了动嘴唇,想要再说点什么,不过,想了想又乖乖的闭了嘴。 徐克勇脸色一变,冷喝说道:“大胆祁王,竟然敢直呼皇上名讳!来人,将祁王拿下,生死不论!”说着他一挥手,周遭的兵士再次如蜂拥一般朝着沐景祈而去。 李坏死见状大手用力一推,许香香就软绵绵倒在了床~上,然后,李坏死一个翻身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身,面对面的亲吻着她柔软的唇瓣。 都是第一次穿这些古装古‘色’的衣服,倒像是演绎着一场穿越戏。 那样的爱情,是典型的青梅竹马,美好的让认识他们的人都说,若是韩城池和顾恩恩都不能在一起了,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爱情了。 贺兰云昭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消失,眉头不觉微蹙,她……但愿那些事情就此能有个了结,也免得她总是伤怀。 虽然相信自己的哥哥,只是现在看擂台上的场景,她的心中还是担心,那个身形稍微有些瘦弱的少年,真的能帮上忙吗?若是哥哥朋友伤在此人手下又该如何是好! 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未给朱明带来任何困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朱明就出现在了城外练兵场上。 第七十二章 心目手足(四)“疯狂S” 第七十二章心目手足(四)“疯狂s”(第1/2页) 短短几秒间,漆黑的赌博空间尽数消散,杨清义重新坐在了房门紧闭的会客室中。 胜利到来得如此之快,纵然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脱离他在游戏开始前做好的预案,他依旧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那可是拥有s+通关记录的戚白,【黑杰克】可是s级技能,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他用【灵魂剥离之棍】克制了! 赌魔公会不愧是排行第二的老牌公会,【灵魂剥离之棍】不愧是来自高层的规则类道具! 【距离赌命游戏开始还有00:01:37】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不停变动,杨清义心说这【赌命棋盘】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变通。 他的对手都失去行动能力了,结局毫无悬念,游戏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难道戚白还能闭着眼睛赢过他吗? 不过没关系,那么久都等下来了,不差这最后一分半钟。 等倒计时结束,还没有落座的戚白会被视为弃权,直接判负。 杨清义看向门口,穿囚服的青年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暗红色的锁链虚挂在他苍白的手腕上,与房间中央的方桌遥遥相连,如同庞大生物表皮下的血管般若隐若现。 他低垂着头颅,长发自颊侧披散下来,松松垮垮地遮住大半张面容,从发间露出的眼睛是紧闭着的,显然已陷入了沉眠。 【00:01:19】 【00:01:18】 【00:01:17】 倒计时一分一秒地流逝,杨清义的大脑开始一刻不停地思考通关游戏后该做的事。 先等戚白在救世主论坛的头像变成灰白色,任由受选者们讨论一阵子,再站出来宣布戚白死于他手的事实,然后借着热度传播救世理念,吸引外城人的支持…… 至于赢得游戏的过程,自然是不能细说的,外城人大多缺乏理性思考的能力,未必能够接受他在内城势力的帮助下才赢过戚白的事实。 他无意和人辩驳过程和结果哪个重要,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即掌握话语权,以正确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寂静的空间中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起先戚白的呼吸声仿若游丝,几不可闻;渐渐的,那声音变得急促,好似丛林中危险的野兽在酝酿致命一击,亦像是满手血腥的疯子在杀人之际兴奋的喘息。 杨清义从短暂的狂喜中抽离出来,重新拾起引以为傲的谨慎。 戚白还活着,哪怕乍看必输无疑,但谁知道他s级通关了三个副本,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夜长梦多,杨清义不打算再等了,细长的水果刀在他指间显影,在灯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受选者杨清义唤出了道具“锋利的水果刀”。】 【名称:锋利的水果刀】 【类型:道具】 【效果:这玩意儿的刃很锋利,也许可以用来切水果,再切点别的什么……你懂的。】 【备注:直接啃水果是很不优雅的一件事,猩红的汁液会涂得满脸都是。你也许应该先用刀削去外皮,再将果肉一片片切下,用筷子夹着吃……】 这是杨清义在第二场游戏中获得的道具,配合他a级的武力,使他在后续的游戏中如虎添翼。 此刻,他握住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向戚白靠近,在相隔半步处站定,屏息敛声地垂下视线。 青年毫无防护的脖颈在黑发间若隐若现,骨骼和筋脉在皮肉下历历可见。杨清义举起刀,对准那根最突出的颈动脉刺去。 想象中的刀刃割破皮肉的触感没有出现,杨清义只觉得手腕一痛,竟是被一只铁钳般的手凌空抓住,力道大得好像要捏碎他的腕骨。 【……受选者戚白重连中……重连成功……异常数据???】 视野左上角的文字泛出鲜血般的红,杨清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定睛看去,戚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苍白如鬼的脸微微仰起,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好似猫科的猛兽观察已经落入彀中的猎物。 猩红的色泽在青年漆黑的眼底晕染,逐渐蔓延成血色的湖泊,杨清义看到了一双从未见过的眼睛,恶意的、倦怠的、漠视的。 若世界上真存在一位高高在上的邪神,俯瞰匍匐在脚下的渺小生灵,便该是这样的眼神。 【姓名:???】 【性别:男】 【生日:2104年4月4日】 【地区:龙郡蓝鲸市外城】 【智力:s】 【武力:a】 【理性:e】 【疯狂:s】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心目手足(四)“疯狂s”(第2/2页) 【综合评级:s+】 悬在系统界面下方的面板数据在一秒间变幻成杨清义从未见过的模样,智力s、疯狂s、综合评级s+,哪一条放到受选者中都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究竟得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拥有这样夸张的面板?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罪恶尖塔低层? 杨清义心神俱震,一时忘了动作,下一秒便觉手腕处筋脉发麻。 青年的拇指掐住他的桡骨施力,趁他吃痛松手,夺过他手中的水果刀反刺向他的下腹。 杨清义本能性地收腹后退,另一只手去抓青年的手腕,却被反手一刀划在掌心。 鲜血如注淌落,杨清义咬牙忍耐,腿势紧随其后,狠狠扫向青年的下颌。 青年仰头,向侧旁倾身躲过,顺势一挺身从地上跃起,抬脚踹在杨清义的膝盖上,而后再度举刀,刺向杨清义的面门。 杨清义抬臂去挡,却慢了半拍,刀尖先一步抵在他的眼窝。 他下意识闭眼,疼痛并未降临,再睁开眼时只见暗红色的锁链在房间中交错,死死拖曳住青年的手腕。 【赌命游戏即将开始,请双方受选者尽快落座。】 冰冷的电子音自头顶传来,倒计时只剩下半分钟了。 青年兴趣缺缺地放下举刀的手,白齿森森地笑了:“不让打架啊,那就玩游戏吧。” 他从容地走向房间中央的黑色方桌,在面朝着房门的高背椅上坐下,右手向身侧一挥,指间的水果刀散成光点,赫然是被他收入了道具栏中。 杨清义好险捡回一条命来,已然没有余裕关心道具的归属。 劫后余生的惊惶在胸腔里回荡,他拖着虚软的腿,一步步走向另一张高背椅,颤颤巍巍地坐下。 直到这时,他才从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变数中回过神来,有了对危机的实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明被剥离了灵魂,戚白还能醒过来?难不成一个人还能有两个灵魂? 杨清义注视着坐在对面的“戚白”,涩声问:“你绝对不是戚白,你究竟是谁?” “戚白”用手托着下巴,掀起眼皮看向左上角的虚空,似乎是在研究系统界面上的文字。 听到问题,他垂下眼与杨清义对视,微笑着吐出两个字:“你猜。” 【距离赌命游戏开始还有00:00:00】 倒计时清零,尖利刺耳的提示音在房间中响彻。 束缚着二人的暗红色锁链骤然断裂,化作点点微光散入空气。 黑色的国王棋虚影在杨清义头顶成型,“戚白”的头颅之上则悬浮着一枚洁白的国王棋。 不带感情的播报声适时念道:【赌命游戏,正式开始。】 “咔哒咔哒”的机关转动声响了起来,黑色方桌的中央凹陷下去三个拳头大小的圆洞,底部分别刻着【心】【目】和【手足】的字样。 桌子下方的抽屉自动弹开,杨清义低头看去,里面放着一堆蓝色的筹码和六枚黑色的棋子,中间区域则绘制着一张黑白二色的棋盘。 棋子被雕刻成器官的模样。一枚呈倒置的圆锥形,表面布满筋脉,看上去是一颗心脏;一枚呈球形,表面勾画出一个大圈和一个小圈,大抵代表瞳仁和瞳孔;一枚呈圆柱形,顶端雕镂着一只手掌和一只脚。 杨清义看向棋子的底座,上面也雕刻着对应的文字—— 【心】【目】【手足】。 系统界面上,游戏规则刷新出来,伴随着电子播报声: 【无心者死,目盲者死;手足皆失者,亦不得苟活。】 【游戏规则:1、每位玩家开局持有十枚筹码、六枚棋子;棋子分别为1枚“心”、2枚“目”、4枚“手足”;所有筹码、棋子均为一次性道具,使用后直接销毁; 【2、由持有红色筹码的玩家率先行动,两名玩家轮流进行操作,回合交替进行; 【3、每回合开始后,当前行动玩家应先任选一枚棋子放置在棋盘上,再将筹码投入桌面对应的“心”、“目”或“手足”押注区,可同时押注1-3个区域。 【4、另一名玩家在行动玩家完成押注后,需在5分钟内将筹码投入对应押注区,可同时押注1-2个区域。 【5、双方完成押注后,进入结算环节,未押中本次放置棋子类型的玩家,直接失去该棋子对应的器官。 【6、每位玩家初始拥有1颗心脏、2只眼睛、4条手足,只要任意一类器官全部失去,该玩家直接判负,游戏结束。】 第七十三章 心目手足(五)“你信吗?” 第七十三章心目手足(五)“你信吗?”(第1/2页) 杨清义看着悬浮在视野左上方的游戏规则,迟迟无法平静。 他不是没有做过【灵魂剥离之棍】发动失败的预案,但根据赌魔公会告诉他的信息,他作为【赌命棋盘】的持有者,对应的是游戏中的“庄家”,该有制定游戏规则的特权才对……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游戏规则是罪恶尖塔定的?还有……这规则怎么看上去有点可怕? “赌魔公会骗了我,他们想要达成的结果就是我拼尽全力和戚白对抗,哪怕我死了,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对戚白造成损失就好…… “不,哪怕无法对戚白造成损失,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赚的,因为他们可以将我当做标尺,摸清楚戚白的实力和行为模式……” 事已至此,杨清义终于想明白了一切:“难怪他们选中我来对付戚白,因为我只是个a级,哪怕戚白赢过我,也不会获得更多的声望,无非是我被当做跳梁小丑罢了…… “也难怪给我的是【赌命棋盘】这个道具,无论我和戚白谁赢了,最后的收益都只是升上第五层。他们不怕我报复,因为刚升上第五层的我一无所有,还得继续仰仗他们的扶持……” 冷静、冷静……杨清义告诉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想这些游戏外的事儿除了浪费时间外别无用处。 游戏规则固然是全新的,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短时间内掌握新的知识和技术,老医生不止一次夸赞过他的学习能力,他亦为此感到自豪…… 眼下被罪恶游戏放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从头开始理解一套全新的游戏规则,他未必会输给戚白! 就算被赌魔公会坑了又如何?至少【赌命棋盘】和【灵魂剥离之棍】两样道具,以及落在手里的积分报酬是实实在在的。 哪怕没有赌魔公会,他也终有一天要对付戚白,眼下正是最佳的时机,双方都未到第五层塔,未解锁商城,恰是实力差距最小的时刻。 “只要能赢过戚白,我获得的好处是实打实的,不仅能取代戚白成为这批受选者中的第一人,还能凭借热度和名望与赌魔公会谈判,将他们坑我的事儿连本带利讨回来……” 权衡利弊只花费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杨清义再度看向游戏规则,一字一句地阅读下去,冷静地分析。 这套规则看似复杂,往简单里说,就是每回合有一人可以出棋,另一人则要猜棋的种类,如果猜错了,就会失去对应的器官。 出棋者自然是知道自己出的是什么棋的,所谓的押注不过是走个流程,如果他想的话,甚至可以每一轮都三个区域全押。 对手由于只能押两个区域,便有三分之一的概率猜错,失去器官。 “不,没有这么简单……”杨清义的目光落在第一条规则上: 【每位玩家开局持有十枚筹码】【所有筹码、棋子均为一次性道具】…… 筹码是有限的,如果盲目地选择全押,不出四个回合就会耗尽所有筹码,第五个回合之后便是慢性死亡。 要想取得胜机,必须要赌,必须尽可能将更多的筹码留到后面的回合。对于先出棋者来说,最理智的做法其实是每轮押注两个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心目手足(五)“你信吗?”(第2/2页) 对手如果求稳,也会跟着消耗两枚筹码;对手如果想省下筹码,就需要赌二分之一的猜错概率。 “这个游戏太看运气了,不过……我似乎有必胜策略?”杨清义向上摊开手掌,掌心那道被水果刀划出来的伤痕还在流血,他却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料,在手掌上缠了几圈,继续分析下去: “只要戚白每轮都消耗两枚筹码,那么在第五回合后,他身上的筹码就会告罄,第六回合就是我的回合了。 “我只需要在前面五回合保留下一枚筹码,再在第六回合出心棋,他就必死无疑……不过以他的智慧,一定也能想到这点,具体策略还得看第一回合……” 【第一回合开始,请持有红色筹码的玩家将棋子放上棋盘。】 播报声响起,杨清义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方桌对面的青年,试图从后者的神情中看出端倪。 “戚白”没有看他,自顾自将手伸到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在摸出一枚糖果后面露嫌弃之色,转头看向门口:“喂,可以来点瓜子吗?这样干坐着下棋很没意思欸。” 自然不会有人搭理他。 “戚白”也意识到了这点,状似失望地叹了口气,将头转回来,伸手在抽屉中轻轻拨弄了一下。 从杨清义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究竟动了哪枚棋子,只听播报声再度念道: 【棋子已放上棋盘,请持有红色筹码的玩家在一分钟内完成押注。】 “戚白”用两指夹起两枚红色的筹码,向前倾身,执筹码的右手分别在【心】和【手足】上停留,用拇指拨下一枚筹码投入其中。 “啪、啪”的两声在寂静中格外鲜明,足以引发人类心底里患得患失的恐惧,杨清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便连播报声都好似被衬得模糊起来。 【持有红色筹码的玩家已完成押注,请持有蓝色筹码的玩家在五分钟内完成押注。】 【押注时间:00:04:59】 倒计时出现在视野右上角,杨清义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一枚筹码,冰凉的触感渗过皮肤,他稍稍镇定了一些,快速地进行着思考。 “我需要尽可能地节省筹码,前五个回合中,至少需要有一个回合只押注一枚筹码。 “这一回合戚白押注了【心】和【手足】,【心】应该只是一个烟幕弹,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将这枚足以决定胜局的棋子浪费在开局筹码还充裕的时候。 “他真正出的应该是【手足】。【手足】棋共有四枚,想通过清空对手的手足来取胜,需要让对手猜错四次,容错率太低了…… “这棋基本上是废棋,适合放在开局,用于试探对手的行为模式和游戏的规则机制……” 杨清义又一次看向“戚白”,青年竟也看着他,黑沉的眼底游曳着一抹猩红,使得那双空洞如死湖的眼睛多了一分活气。 “我出的是【手足】棋。”“戚白”冷不丁地开口。 随后,他又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得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过——你信吗?你……敢赌吗?” 第七十四章 心目手足(六)“隐性优势” 第七十四章心目手足(六)“隐性优势”(第1/2页) 杨清义注视着“戚白”的眼睛。 他在外城行医,见过许多人的眼睛,贫穷的母亲抱着重病的孩童,向他投来祈望的眼神;迟暮的老人蜷缩在垃圾堆里,浑浊的眼底闪灭求生的希冀;被病痛折磨的人麻木而绝望地看着他,疲惫不加掩饰…… 但从来没有一双眼睛像“戚白”这样,瞳孔中折射的光彩是虚无的,无法从中读取具体的情绪和欲望,亦或者说欲望太过驳杂,混为一体,于是成为一种怪诞的存在。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便无法用过往对人类的所有理解来揣摩。 杨清义又开始无端地思考“戚白”说那么一句话的意思。 他真的没有出【心】棋吗?这是大部分理智的普通人会选择的做法,但“戚白”能s+通关《思想监狱》游戏,又怎么会是平庸之人? 杨清义看着戚白的面板上【智力s】【疯狂s】的描述,试图换一个角度去思考。 这是一个聪明的疯子,比他还要聪明;聪明人都是傲慢的,而傲慢到一定程度,足以让人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 “戚白”说不定真有可能在第一回合就“梭哈”,出【心】棋,赌一个快速结束游戏的可能性! 哪怕他赌错了也没事,只要【目】棋还在,他照样可以通过清空对手的【目】取胜! 【00:03:33】 【00:03:32】 【00:03:31】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粒汗珠从杨清义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锃亮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杨清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布料的临时包扎于事无补,殷红点点滴滴地渗出来,格外刺目。 他看着那抹血色,仿佛回到了站在手术台上切开皮肉的时候,这莫名其妙的联想竟让他莫名其妙地冷静了下来。 “我没必要这么紧张,这才第一回合,我完全可以稳妥行动,出两枚筹码跟注,这样不管戚白出了什么,我都不会有损失…… “距离第五回合还有四个回合,我只需要在接下来四个回合剩下一枚筹码就好……” 思及此,杨清义放下握筹码的左手,又从抽屉中摸出一枚筹码,才再度将手伸向押注区。 “你确定要浪费两枚筹码吗?”“戚白”又一次开口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杨清义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算浪费,对付你这种人,我总得谨慎一点。” 两枚蓝色的筹码被他分别投入写着【心】和【手足】的圆洞,历历分明地叠在血色的筹码之上。 【两名玩家皆已完成押注,棋子公示中……】 伴随着电子播报声,圆洞中的筹码碎裂成蓝色和红色的粉末,又在几秒间融合成妖异的深紫色。 靠近“戚白”一侧的桌面凹陷下去一个方形的洞口,一枚洁白的棋子缓缓上升,赫然是眼球的模样。 ——戚白出的是【目】棋! 杨清义凝视着桌上升起的棋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疯子,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明知道自己出的是【目】棋,却只押【心】和【手足】,这分明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个游戏前期不管消耗多少筹码和棋子,都是虚的,只有器官的消耗才直接关系到胜负判定。 杨清义原本以为器官的消耗要等到游戏后期,想不到“戚白”一上来就加速了游戏的进程。 是了,“戚白”一定也看出来了,按部就班地押注对他不利,所以才这么急切地要在第六回合前消耗双方的器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心目手足(六)“隐性优势”(第2/2页) 【两名玩家皆押注失败。】 “咔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方桌侧旁又弹出一个抽屉,两把银色的匕首并排摆放着,刀刃在冷白的灯光下熠耀。 【请在三分钟内取下对应的器官,放入押注区。】 三分钟的倒计时出现在视野右上角,杨清义握住靠近自己的那把匕首,忽然意识到,他在这场游戏中似乎还具有一个隐性优势。 游戏之所以要对玩家的行动进行严格的限时,想来是为了避免玩家恶意拖时间。 那么拖时间对于玩家必然是有好处的…… “取下器官会导致持续性流血,失血过多也会致人死亡。 “戚白没有读过书,哪怕是智力s,也一定不如我了解人体的构造,取器官造成的创口必然会比我大得多…… “我只要每回合都把时间拖满,未必拖不死他!” 杨清义越分析越觉得可行,原本觉得渺茫的赢得游戏的希望在脑海中重新变得清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早已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这局游戏他只能赢,不能输,那么便要抓住每一缕胜利的机会。 只要赢过戚白,往后他所想要的名望和利益将应有尽有,不枉他在此刻赌命! 方桌对面的“戚白”同样拿起了匕首,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左眼刺了下去,反手一拧,发出“噗”的一声。 裹着鲜血的圆球被硬生生剜出来,淅淅沥沥地往下淌落浓腥的鲜红,尾端拉出飘带似的神经,甩出的鲜血溅上青年的面颊和长发,晕染开斑斑点点的红。 “戚白”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枚眼球,像摘一颗熟透的浆果般将它从眼窝中扯离,食指一弹,丢入写着【目】的圆洞中。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如瀑布般漫过颧骨,顷刻间染红半张苍白的面孔,又沿着脖颈滑入领口,将本就沾血的前襟染得更红。 失去一只眼睛的脸呈现恶鬼般的怖然,“戚白”却是笑着的,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 那只剩下的完好的眼睛弯了起来,目光落在杨清义身上,好像洞察了他的一切想法,又毫不在意地揭过。 杨清义决议不受“戚白”这个疯子的干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数着时间。 【00:01:02】 【00:01:01】 【00:01:00】 还剩下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才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左眼眼眶,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抻开眼睑,再用刀刃切断视神经。 难以想象的剧痛骤然降临,杨清义咬牙压抑着喉咙底部呼之欲出的惨叫,尽可能维持手腕的平稳,将眼球轻轻取出。 然后他放下匕首,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在左眼外紧紧缠了一圈,辅助止血。 倒计时还剩最后一秒的时候,杨清义才将自己的眼球放入押注区。 用来压抑疼痛的多巴胺似乎应接不暇,他依旧能够鲜明地感受到左眼眶处的残缺,那种痛感好似通过视神经传递到他的大脑里,在头颅深处一抽抽地搅动。 他看向“戚白”,青年的面容被鲜血模糊,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般,唇角的笑容尽是愉悦。 杨清义又意识到一件事,“戚白”似乎也有一项隐性优势,比如更能忍耐疼痛…… 胡思乱想间,电子播报声不带感情地响起: 【第二回合开始,请持有蓝色筹码的玩家在一分钟内将棋子放上棋盘。】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第1/2页) 跌跌撞撞,《罪徒游戏》终于要上架了。 原本打算5月1日上架的,但失策了,因为那段时间更新不稳定,追读如同过山车,没能达到上架标准,我去问编辑能不能上架的时候,编辑告诉我,按照《罪徒游戏》的情况,流量拿不到,福利拿不到,纯白写,收入不高,还是重新写新书更好。 我问编辑,如果我不在意收入,只想当个爱好,可以写吗? 编辑说,可以,5月6日之后再说。 就这样,《罪徒游戏》经历过一番波折,迎来了上架的机会。 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新书期的更新情况实在难绷,《罪徒游戏》后续大概率是拿不到推荐位的,全勤奖等福利也已经没有了,大家订阅多少,我能拿到其中的一半,其他的就都免谈了。 不过没关系,我既然都开这样一本书、写这样的内容了,肯定是没考虑过成绩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写我喜欢的故事,传达我也许不够成熟的思考,并让一部分人志同道合的朋友看到。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我的编辑,从最开始手把手带着我修改第一个副本的风险内容,到后来顶着压力没让我直接被审核抬走,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罪徒游戏》。 我真的很对不起编辑。总是年少轻狂、不合时宜,患有严重的文青病,尽写些没什么人爱看的东西,白白给他增加工作量,还没给他带来应得的收益。 他但凡将花费在我身上的精力花费在任何一个听劝的作者身上,估计早就培养出万订作者了吧,相信也没什么人会像我这样,明明都写了一本精品了,新书还往扑街的方向一意孤行。 如果作者朋友看到这篇上架感言,我必须得顺便为我的编辑打个广告,十二组的明月大大,很温和很耐心,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很幸运,能在这个急功近利的时代遇到这样一位有人文情怀的编辑,哪怕市场愈发浮躁,审美日新月异,他依旧允许我静下心来写点自己想写的东西。 说回书本身吧。 《罪徒游戏》成绩很差,虽然有幸得到了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但我本人因为现实工作的原因,始终无法做到稳定更新,在现有的算法机制下,得不到流量是很公平的一件事,我认。 不可否认,开这本书前我其实是畅想过三江的,毕竟自我感觉写作能力又有精进,前期的内容也给一些作者朋友看过,评价普遍不错。 当时想的很美好,如果能站着把钱挣了,写自己热爱的内容还能获得收入,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现在清醒了,赚不了钱也行,至少我还站着。 我虽然不是封闭式写作,在开书前看完了《噬谎者》《诈欺游戏》《赌博默示录》《狂赌之渊》《弥留之国的爱丽丝》《zero一获千金的游戏》等智斗作品积攒灵感,但我坚持独立设计作为智斗题材作品核心的博弈思路。 《赎罪天平》的灵感脱胎于红蓝胶囊问题,我通过数据将红蓝两阵营的选择量化,并将单一轮次的决策扩展到十轮游戏,再以天平的物理结构使得选择的后果更加直观。 身高带来的个体优势我自认不曾在过往的智斗作品中看到过,但偏偏符合赛博朋克世界观的整体氛围,暗示了经济因素导致的人种分化,将阶级差异揭开冰山一角。 我至今记得在想到这个点的时候我是如何激动到手舞足蹈,然后冥思苦想该怎么将它用到游戏之中……是了,在地板下装满水,身高较矮的人更容易被淹死。 至此,《赎罪天平》的整体思路大致敲定,剩下的就是行文细节和人设问题了。 《枪手赌博》的灵感脱胎于《惊悚乐园》中的雅歌号篇章,作为将三渣的书反复刷过十遍的觉徒,我对赌博情节情有独钟。 老书《无限诡异游戏》虽然整体风格偏奇幻和灵异,但我愣是想办法插了两段赌博情节进去;之前坠机的《欺诈博弈游戏》,我更是将第一个大地图的刻画重点放在赌场上。 新书将戚白设定成了赌徒,终于给我逮到机会大写特写了。两场赌局选取的是比较传统的“黑杰克”和“抽鬼牌”,个人认为创新之处在于“枪手”一词的含义。 如果是从老书跟过来的读者朋友,看到这词八成会联想到“枪手博弈”;如果是对赌博了解比较多的朋友,大概会想到“俄罗斯轮盘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架感言(第2/2页) 如果你是作者……没错,取的就是“枪手”的这层含义。 《六分之一》游戏是临时端上来的,规则和机制在狼人杀的基础上做了改版,脱离原有的阵营对抗思路,侧重于刻画立场对玩家选择的影响。 《思想监狱》则是我为了一碟醋包了个饺子,灵感来自于《一九八四》,但怎么把一个反乌托邦世界观变成具有可玩性的游戏呢? 最简单的方法,用数据量化。于是【同化值】的设定出现了,一轮轮投票检举则成了这个游戏的基础玩法。 后面的游戏就暂时不剧透了,开书前我一共准备了十二个游戏,可以说每一个游戏都有我自认为不错的独创性设计。 依旧记得后期有一个涉及大量计算的游戏,我自己算了整整三页纸,不停调整数值,推翻重来,在终于让逻辑达成闭环的那一刻,我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当然,这种对博弈设计的执着在很多时候是起到反效果的。不止一位朋友向我反映,说我游戏写得太复杂了,让人看着嫌累,无形中提高了阅读门槛。 读者看着累,我写着也累,但必须得承认,写完的那一刻,我心中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以复加的。 就像老书我一直在逼迫自己在剧情结构上“炫技”,新书我也一直在逼迫自己,要写别人没写过的东西。 时至今日,我很庆幸,我始终没有放弃创新,始终没有放弃挑战自己;我始终坚持自我表达,用热爱和表达欲支撑创作,而非屈从于市场的风潮和冰冷的数据。 至少二十二岁,刚从学校走上社会的笑讽嘲是这样的。 因为拿到了大厂offer,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没有迫切的要用文字攫取金钱的欲望;创作对于我来说只是创作,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融入骨血的本能,就像是夏日的鸣蝉放声而歌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曾满怀理想主义地宣称过:“笑讽嘲这辈子只会写文,要一直写到拿不动笔为止。”在我看来,一个作家最大的浪漫,大概就是肉体的心跳和灵感的生命同时终止,留下半卷红楼未写,任后人评说思忖。 我不知这种近乎于愚昧的虔诚能持续多久,也许终有一天我会被生活的压力打倒,变得汲汲营营,不再写扑街概率大的赛博朋克,不再写逆主流而行的黑暗文,也不再写费脑子的无限流和智斗;但至少此时此刻,我会愿意焚膏继晷地写完一本注定小众的书。 明天上架,希望能得到订阅,更希望能得到各位读者朋友的评论,至少让我知道有人喜欢、期待着《罪徒游戏》,愿意以文字为媒介和我交流。 很抱歉,上架后的更新我暂时无法做出许诺,虽然目前暂时从工作中抽离出来,回归校园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但大概率7月份我就要重新回到工位上了。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太多空闲时间,基本上是每天加班到凌晨,才能抽出三四个小时用来码字。 这本书是写不快的,剧情上我在一步步摸索,倘若遇到卡壳之处,两章内容我可能要写五到六个小时,那么基本上等写完也就天亮了,要继续上班了。 身体每况愈下,我有段时间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如果实在撑不住了,我可能会断更休整一段时间。但请各位相信,我不会切书,只要《罪徒游戏》还没被封,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就像是死寂的湖面上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只有抓住它,才能不被严丝合缝的工作淹没,将头探上真实的世界苟延残喘;也只有抓住它,我才能相信我还在作为一个有自由思想的灵魂而活着,而非沦为一具为流水线上某个螺孔而生的空朽躯壳。 ……………… 另外还有一些琐事。 上架后如果有收益,我会用来给戚白约稿,大家有喜欢的、正在接稿的画师可以向我推荐。已有的插图,大家如果想做制品,也可以带图私聊我,我去找画师买断,买断后可以使用的图,我会在书友群里新建一个相册用于存放。 上架前被审核制裁的章节有【2026年戚白生日番外】生日玫瑰、第六十一章真实牢笼(二)“退路皆失”,发布在群文件里,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下载来看。后续如果有被制裁的章节,也会在群里存档。 最后,明天下午一点,准时发布vip章节,求首订! 第七十五章 心目手足(七)“棋型上的劣势 第七十五章心目手足(七)“棋型上的劣势”(第1/2页) 杨菲儿见圆圆已经胜利进入前六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扭着屁股到赌船上看看现在各位姑娘的赔率。 别人都拿着我当公主看待,你凭什么对我这样不在乎?反正现在也是出来玩的,左右没事干,我就缠着你了。 但是上官诗月却背对着门口,什么都不知道,依然继续拍打着林明。 赌成天和赵晓蝶都在盘算着水寒会的到底是什么,功力到底有多强,但个个都觉愈来愈糊涂。 “老祖去的是大荒深处的一个地方。那里,似乎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结束。”就在大家还在思考着老祖为何出关的时候,突然有人说道。 紧接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跃而起,重新站在了竞技场的中央。 简亲王微微颔首,老谋深算的眼神盯着楚天昭神情变化的每一瞬间。 冷夜并不屑于干听墙角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但是由于以前做过一阵特殊体能训练,致使他的五官感觉相较于一般人更为敏锐一些,因此即便不是刻意为之,他也能够大致听得清楚谈话内容。 但是,到了所有车手亮相的时候,叶枫还是出现在所有加拿大车迷面前。而且现在所有车迷都可以清楚地看见在这名中国车手的左臂上带着一条黑纱。 若说能令那湖面荡漾的,自是周窈棠的二哥周韫。崔屿忆见了他,湖面一准早早起了波纹。 陈修这时不甘的说道,“这一次没能把陈悠悠喂了鳄鱼,竟然还将我花了几个亿打造的观战别墅给统统炸毁了!”心里一阵的肉疼。 他此刻已经知道了上次的期货投资已经大赚,不过赚了多少并不清楚。 周窈棠也早就看出了些朝露的心思,毕竟刚刚入宫,她与谁都不熟,朝露的友善除了是带着拉拢的心思,便再没有别的原因了。而她也十分乐得与朝露结交,有个盟友总好过孤军奋战。 她顿了一下,平静道:“这东西看着简单,做起来其实还挺麻烦的。 甚至不惜花费邪能,从陆如夏那儿将“虚幻乐章”学了,并挺升至精通。 陈悠悠看到薄司允似狼一般的眼光锐利非常,似乎只要被他盯上的猎物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叶晓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却还是将种出来的菜收割,重新种下种子。 然而今日他为了打探消息打探到了秦楼楚馆里,在不知晓内情的白仁敏看来实在是令人不齿的出格行为,所以方才白子渊的辩解在他眼中更像是在试图狡辩,白仁敏一时气恼,这才对着他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心目手足(七)“棋型上的劣势”(第2/2页) “太扯了吧,我古大科学家都听不下去了。”古科学家忍不住说道。 但,慕容倾冉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感触,琅啸月如何想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她的心里已经容不下他,能做朋友,已是不错了。 最重要的一点,想要在乱世中存活,你可以有野心,但万万不可存害人之心!想活,也要活的正大光明!我特别瞧不起那些踩着别人上位,为了自己活命而滥造杀戮的人。 脑浆和血浆,顺着脑门上的口子,向外喷涌了一阵之后,壮汉的身子,“轰”的一声,重重的瘫倒在了地上。 林嘉怡终于抬起了美眸,直直的看着云轩,只不过,美眸中充斥着的,尽是愤恨和委屈。 而一旁的姗姗,于紫妍则是随意借给了她一件礼服,衬托的她又矮腿又粗。 其二,你从秦始皇墓里得到了麒麟古塔的残图,我若是杀了你,那半张残图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了。 一直跟着叶葳蕤在一起,自以为风度不凡但四月的天气手上却一直把玩一把折扇的白衣男子秦悦。 “好,非常好,谢谢龙哥,谢谢~”在死亡线上挣扎了这么多天,现在终于可以解脱,兰猫感觉前所未有的振奋。 说这话的时候,慕青阳还特意在云轩面前加强了懦夫两字的语气,打算激起云轩的怒意,让他接受这个挑战。 不少人都以为,唐洛这人应该非常霸道,可看他表现,都很惊讶,原来很是随和。 弗拉德有些惊诧的从兜里掏出电话虫,轻轻地在壳上一按,接通了电话。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张力,眼神中都仿佛带着戏,令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 青衫身影正是离央,正在高空飞行之际,感应到下方有剧烈混乱的灵力波动,当即放出灵识探查,当探清下方的危急状况时,当即令青鸟救人并降落。 只有御山朝灯对他非常友善,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并不会阻碍他,偶尔还会给他一点点方便。 手有些颤抖的掀开蒙着王二身上的白布,王兴新见王二脸上还有一些干了的血迹和污渍。 她本以为能轻易驶入进去,毕竟她挂着特殊牌照,结果却在门口被堵住了。 青雉这么想着的同时,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把冰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覆盖其上。 第七十六章 心目手足(八)“戚白的破绽” 第七十六章心目手足(八)“戚白的破绽”(第1/2页) 【持有红色筹码的玩家已完成押注,请持有蓝色筹码的玩家在五分钟内完成押注。】 时间充裕,足以让杨清义耐心地进行思考和分析。 从棋型的角度考虑,“戚白”出【手足】棋的概率的确远大于其他棋型。 “戚白”只剩下一枚【心】棋和一枚【目】棋了,在双方筹码充足的情况下,出的棋有很大概率被浪费 火中精无比愤怒地回道,他现在是一想起龙金华心中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打李源找到老何家,准备推荐他们去港岛人开的饭店,还开出五百块一个月的高价后,整个四合院都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氛。 淡淡的从顾宝珠的脸上扫过,顾宝珠根本不敢与他直视,迅速低头。 刚才忙碌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闲下来,伤口便开始泛起了疼痛。 紧接着,它一瞬间就闪到和张兴葵打的那个护卫身上,然后它朝着那个护卫的脑袋上狠狠地抓了一爪。 龙凤炎特别激动地回道,她现在只想看到哥把龙二蛋体内的魔虫挵出来除掉。 昨晚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抱一个男人,当时也多少是有点酒劲上头了。 李源做了一道糟溜鱼片,一道回锅肉,一道宫保鸡丁,还有一道麻婆豆腐。 虽然他心中无比的激动,但他现在不想在朱本真面前表现出来了。 “散会。”张成京一声怒吼,大家虽然觉得苏月祺可怜,可也站起来,就往外走。 豆豆也静静的站在门口,与那个男人对视,最后还是麦一流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慢慢走下台阶。 不过幸好,那家伙只是扑扇着巨翼,龙角微动,并不见什么反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心目手足(八)“戚白的破绽”(第2/2页) 而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将他体内适合治疗的内气输入里面,然后引导内气在她体内循环运转。 但陈芳没有说穿,第二天在儿子的车从学校驶离的时候,她也随之跟上,先是看到儿子兴冲冲的进了大酒店,她这边戴上墨镜和帽子下车了。 卓风逸在后面惊呼一声,待得跑到火山口边沿,已然看不到寒晓和那巨蚩的影子,看到的只是茫茫的浓雾以及扬起的漫天的飞尘。 这日行至神屋,麻烦便找上了他们,但这正是寒晓所希望看到的。 不过,却下了死命令,让季天骐随时随刻开机,要和他保持联系。 季少爵冷笑的反问,几乎直接戳到了荣衍城一直不去触碰的痛处。 “吃点吧,没事的,大哥还在外面招呼客人,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绿萝看着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悲伤的人说。 不买就算了,还问名字干什么?叶尘心里颇为不满,现在最想的就是把这位老头打发出去。 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这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傻儿子,再偷偷摸摸瞅了瞅旁边似是毫无异常的路人,连忙将他拽到一个角落里。 一道道法术打在一起,水面上激起无数水浪,西海就像发生海啸似得,波涛汹涌,几十米高的巨浪翻天盖地。 只可惜,这一切又怎么会瞒过罗伯斯的眼睛,他眼睛一转,恍然大悟地笑眯眯走过来,拍着少年的肩膀,稍稍俯下身子做着一副打商量平易近人的模样。 “哈,那个傻子。”他嗤笑了一声,砸了咂嘴,又抽起了烟,呛得两个男孩咳嗽不已。 这个帮厨手艺真是没话说,虽然菜是粗糙了一点,但是味道是不差的。 第七十七章 伊万 第七十七章伊万(第1/2页) 3月31日凌晨两点,白熊郡彼得市外城,十字圣军营地。 已经开春了,空气却冷得像某种固体,摩擦着人体时激起刺骨的疼痛。凛冽的寒风在荒凉的大地上吹卷,冲散人们口鼻间呼出的白气。 巨大的钢铁相互交错,像岩洞里竦峙的钟乳石般掩映着下方的人类聚落。一簇簇篝火在黑暗里燃烧,火星子扑闪着落在坚硬的 不过事情终究没有结束,因为埃诺奥克沙漠中仍然还有那些罪恶本源奔涌的迹象,如果不将这些罪恶本源清理干净,那么谁晓得有没有哪一天会再度引发什么大麻烦? 此刻,死灵法师古瑞格斯正在为佛山镇外的一系列狩猎任务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拈着筷子,从这盒乳汁蒸兽胎中最细嫩的部分划下一块肉来,男人将兽肉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片刻,满意地咽下去。随即拿起食盒边上的嵌玉银壶,对着嘴将鲜红的酒液送下肚。 “好!”罗大通闻言大喜,能的师父李斌亲临指教,这可是难得提升自己功夫的好机会。罗大通这个“武痴”如何不欣喜的呢。 “这……”唐宗明沉默了下来,他的那些手下毕竟不是雇佣军,做不到那么细微,林风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克里斯蒂娜脑子越来越乱,她本来也不是可以洞察一切的人,不过根据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光头似乎很重要,蒙泰克警察局拼了命的冲着他们射击、追捕已经可以证明这一点。 说不清是为什么,离开了共济会庄园之后,林风就有些惆怅,仿佛内心当中有些阴霾一般,要不然他也不会去酒吧里面用武力的方式宣泄了,也许……也许朱莉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情可能还有什么真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伊万(第2/2页) 何况那岳琳也是有些武功底子,就是跟门口的两名守卫交手,也不会吃亏。 只可惜,这样的美梦才做几天,就被秦琬参政的消息生生打碎,让本就对秦琬忌惮有加的他想起了那段费尽心思讨好嫡妹的岁月。 然而正因如此,独孤城内的守备前所未有的空虚,除了独孤一方之外,竟然连一个超级高手都没有,独孤鸣……脾气很大,功夫终究欠缺了一些火候,比雄霸手下霜风云三大堂主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哼,窝囊废张继德既然这么想报仇,老子找你单挑来不来?”科莫利安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冲着张继德哄道。 一走进来,就发现梳妆台放玉镯的抽屉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玉镯不翼而飞。 “谢大王!”听到终于能够回家了,头目们立刻十分真诚的齐声谢恩。 虽然魏芍很满意伙食,但是张岩却很不满意,冬天万物凋零,现在更是下雪了,野外已经找不到任何水果蔬菜之类的维生素来源了。 山道崎岖,有的地方根本不叫路,只是一些碎石杂草,勉强避过两旁的藤蔓和大树而已。 这些执法队员都是老油条,他们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们害怕唐伟强有依仗,否则做不出来这么疯狂的事情。 “抱紧我。”赫连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屁股,抱起她迈着长腿艰难的往前走。 “紫薇,你既然知道你姐姐的生日,那么老妈是属啥的?”紫薇的老妈也跟着问了一句。 “阿岩,放进去吧。”长舒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之后,张山目光坚定的看向同样激动的张岩。 第七十八章 心目手足(九)“将心脏放上赌 第七十八章心目手足(九)“将心脏放上赌桌”(第1/2页) 黑色方桌上,《心目手足》游戏已经进行到杨清义的回合,电子音冷冰冰地播报道: 【第四回合开始,请持有蓝色筹码的玩家在一分钟内将棋子放上棋盘。】 杨清义用右手按压着左肩的断口,冷静地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 疼痛固然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消失无踪,血液的流失却不曾断绝,预计将在十分钟后使他 “你都相信了,这会儿还说个什么劲?”林归晚可没有忘记他刚才的怀疑。 “什么情况?”赵残阳想要纵身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被这些红色锁链接连缠住了身体。 上了车,开车出门,道路两边时不时就见到又打猪队的人。他们背着枪,牵着狗,到处闻来闻去。 溥卿言这个老流氓,竟然给她选了个这个。他要是不知道这裙子是这个款式她名字就倒着写。 “这就怪了,就因为我出来,娜提就出不来?这是什么理由嘛,唉。”希弥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在手中把玩着。 那么米嘉只能另外找供货商,不说价钱,别的供货商的牛肉,味道就不一样。 想来也是,就算全盛时期的陆乘风面对这两个高手的夹击也占不到便宜,更何况现在连元神都被打散了。 卡拉有些奇怪的看着朝远处走去的奥丁,觉得这位好像不太对劲,两人怎么说都见过一面,她还帮阿斯加德解决了黑暗精灵,按理说奥丁不应该对她这么冷淡才对。 随着卡拉脚底触碰地面,周围的能量瞬间消散,在地面留下了一个图形特异的符号。 在场的众人,都清楚陈元霸的修为境界,听到这他这话,也不感觉到意外。此时他们更加好奇,青龙他们,是如何抓捕陈元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心目手足(九)“将心脏放上赌桌”(第2/2页) 看你那邪恶的表情我就害怕,好好我去,我需要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看着他逃入黑蒙蒙的月色,千晚眼神渐冷,神色也跟着凝重了几分。 别以为黑暗就能完全挡住他们的感觉,他们只是看不见,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光听声音以及看箭支放心就足以大致判断出敌人的位置了。 黄泉峡谷似乎没有时间流动,一直都是黄昏的样子。待到王灵韵将宫明埋葬在此处之后,便离开了。三人回到营地,已经是深夜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的是,张虚圣其实同样也在一直关注着他,感受到太玄道人的动作后,他立即分出一缕心神,三头堪比化神中期的血魔陡然哀嚎一声,然后竟然便融为一体化为了张虚圣的样子。 这一看他才发现,不少人的肩膀上,都站着个宠物,各种各样的宠物都有,而且这些宠物与之前看到的野生宠物不同,它们头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某某某的宠物某某某”。 算了,人这么多,对于新手来说,一开始还是需要点时间来学习的,火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骗就被骗了吧。 酒肆上二楼,有一处单出的隔间,掀开帘子便能看清楼下的景象。 朱灵琪总共进行了两次调兵,第一次是在乔安娜布置口袋阵的时候。 南长卿双手一推,那漂浮在南青言面前散发着青芒的海棠花,宛如一把大刀闪电般砍向上官叙。 战斗激烈的在空中上演,两柄剑,一来一回,每次碰撞都会荡起阵阵涟漪。 我回复:恩,我同意你的观点,绝对是阴谋,我提前知道你一定会发我照片,而且还发错了。 第七十九章 心目手足(十)“游戏结束” 第七十九章心目手足(十)“游戏结束”(第1/2页) 杨清义不敢赌。 “戚白”自称出的是【心】棋,让他赌二分之一的概率,其实是玩弄言辞布下陷阱。 事实上,一共三种棋子,“戚白”出任意一种棋的可能性都是相同的,出的是【心】棋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一。 因为局势很明确,他一旦再失去一个器官,就会因失血过多而输掉游戏。 无论“戚白”出哪 这还不算,仔细看去,只见这柄巨刀原来也并非是什么金属刀,而是一把由一根本该有半丈之粗、三丈之长的巨形树干雕削而成的巨大木刀,并且此刻还赫然就被人以绳索悬挂在了庙内的横梁之上。 毕竟是由中国足球第一人,堪称是足球界的全民偶像所倡导的赛事活动,赛制算是新颖,最重要的是,奖励很丰厚,更有吸引力的,是“旅欧”的机会。 此时,在这一场会议之中,有着蜥蜴人,新生的龙人,哥布林,智慧食人魔以及新加入的人类。 周倩和苏凝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也清楚薛芷巧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过苏凝还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若是五十两银子用来花钱去砸那个无赖的摊子的话,不也是很亏的吗? 这羽林宗也不是什么大的门派,里面的门人也不过是白余号人而已,可是这偏生白余号人就能搅得这神域天翻地覆。 看着这家伙就咳嗽几下自夸起来,观众一个个翻个白眼,压根不吃他这套。 “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夫妻,怕什么?”他满不在乎的道了一句,然后忽然间眯起了眸子,不紧不慢的问身下的她。 萧月七顿时觉得有些压抑,但他也知道现在他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心目手足(十)“游戏结束”(第2/2页) 越是这时候,作为首领的韩立就越不能自己乱了阵脚。经过他这番话,一众锦衣卫也算是提升了不少的士气。 “是个讨厌的人!”一想到南御凌,她就有些没好气,便咬牙道。 半夜,碰着这个男人宽厚的胸膛,还有他炽热的呼吸,叶晓媚有点把持不住。 问及这个,慕容雪其实也不大清楚,只是将萧然与阮家关系密切的事告诉了父亲,至于他与南宫凝霜的事,则不提及了。 “你干嘛?”看着她不停的将自己的头往自己的胸膛口钻,李漠然有些痒。 此时,阮馨如浑身内息空空如也,脸上挨了一下掌影,早就抵受不住,被打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但是当她真的离开这个家时,她却发现,自己的后养母居然扣留了她的户口本还有身份证,原因就是,如果要把这里的户口和身份证拿走,必须给她二十万。 似有话要说,可唇形动了动,陆鸿终是没有发出声音来。而当他默默恭送安悠然消失在紧闭的大门之后,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终于在打完这最后一局之后,李漠然将自己的球杆收拾干净之后,叫着吧台的服务员给他锁在他的vip会员专用球杆箱里。 芊芊抬着望着他的身影,笑了笑便开始自己的工作,今天这片地上比之前的果子还要多还要大,令她兴奋不已,准备大展拳脚摘多点回去。 “你说呢?”妖娆地伸出蔻红的的手指头猛戳着他的胸膛,惹得钟立暗暗抽气,急欲地埋头在她身体里不断索取。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夜看到她的样子,忽的惊慌起来,上前一步,把她揽入怀里。 第八十章 白棋 第八十章白棋(第1/2页) 随着路程的推进,妖修的影迹逐渐多了起来。想来都是赶赴市集去的。这些妖修嗅到苏锦歌身上的气息,又见她已化做人形。皆都远远的俯身下拜,直到苏锦歌走得远了,才重新起身赶路。 虽然这样想,苏锦歌却还是享受着映桃真人的这副假面具。她又不是受虐狂,若是映桃真人摘下这张面具,只怕两人这一路就要打到镜洲去了。 这顿饭吃的别提多难受了,我基本上算是没伸筷子夹菜,王晓晨换着样的给我夹,自己抽空吃两口饭,她妈也没怎么吃,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我俩,我提心吊胆的琢磨她妈怎么还不出手。 这已经是柳蝶儿离家出走第十七天了,从未出过远门的二人早就迷失了路途,两人从不知道江南也会有黄土道,也会有百里不见人烟的荒凉之地。 “你们说,会不会又有什么邪物?”燕三发青的嘴唇,平静的声音。 受益者有陆溪,徐渐明,莫大朗等一批忠心追随的学生,陆溪在未来是湖北养生馆总监督,而徐渐明,莫大朗等现在忠心的一批学生都是在新式教育下崛起的一批新贵,做为总设计师的韩珞,那个时代早就去追求更大目标。 “嫣儿!”司徒谨瞪了这个妹妹一眼,不知要如何才能改掉妹妹这个野性子。 等进了院子,领着三人把这院子转了一圈,院子有些残破,如果不是年久失修,也不会卖的这么便宜。 公孙先生也是有意晾一晾端木玄,所以等了有一个时辰才回来,却不想人家早就已经走了。气得将端木玄送来的节礼全赏给了府中的下人。 武植拿着绢绫反复看了几眼忽然一愣绢绫右下角隐隐有一点血迹虽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但武植眼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正是血渍心里一下沉重起来皇兄他咳血么? 双手握住诛仙剑,温清夜以诛仙剑道推动出最凌厉的天魔追魂剑,一剑挥出,好似天地被裂开一般,一道黑色的剑芒好似比月夜还要漆黑,还要恐怖绝伦,把人的神魂都要拉扯进去一般。 “不要叫我道长,直接叫我名字吧。”凌宇有点不习惯这称呼,主要是叫牛鼻子老道习惯了,凌宇担心别人也如此称呼他。 十三和十一两人根本就忘了刚才张伟所说的话,这一刻,两人只觉鼻子奇痒难忍,不断的打起了喷嚏,再也停不下来。 林凡能够感觉到这把帝剑的傲意,与人一样有着高傲,实力低微的人连触碰它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是傍晚,正是人们忙了一天休闲吃饭的时候,也是高官贵人娱乐消遣的好时辰,这就酒楼内宾客满座,高声谈论,猜拳叫酒,热闹异常。 我情绪激动的差点拍桌子,心说这什么逻辑,正常死的还停个几日,可被人害死的却草草入土,也怪不得“尸王”如此横行,弄不好这个装神弄鬼的凶手它心里早就料定自己会逍遥法外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白棋(第2/2页) 其实我们来凤凰村之前就在背包里藏了两支手电筒,为的就是应急之用,不过今晚我们不能用手电筒。 当听说秦君需要龙拉轿时,南尽海龙族直接沸腾了,它们并没有感觉到屈辱,反而很兴奋。 “凌宇,我没想到凌大师竟然就是你。”张泰山把凌宇,当作了一号情敌,要不是凌宇,夜如雪也许早被他拿下了。 如果是他的员工犯了这种基本性的错误,他一定会批评一顿的,这么简单的报表都能钉错在一起。 “你,你看什么?”断指特工突然从白宇的这一眼中感受到了一种十分强烈的不爽。 显然他们对海军这种把他们当打手的行为很不满,正在找赤犬讨个说法。 凭借他在自己那悠长的生命中积攒下来的经验,他竟是完全无法判断出圣·梵毕诺话中的真假。 如果莫浩然失去了莫长生孙子的身份,或者说,如果莫长生从他现在的位置上下来了的话……莫浩然还能够做到这一切嘛? “那都是跟你学的,你把我教坏了,必须要对我负责。”林玉梅说道。 以后天通玄境的境界,这一拳之力,竟然能让阵法自发抵抗,这说明他这一拳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先天境界的层次。 老张闻言皱着眉,挑了挑眉毛道:“救?救他1妈个屁救,你是不是生怕9组的人不来找咱们的麻烦? “一定要注意安全,找到了周仁发,也要及时给我说。”袁方国说道。 他立即丢了一个真实真实之眼过去,原来这猩猩只是也只七级凶兽。这等级的,对他来说如今只能是喽啰一般的存在。 “告诉你们大当家的,佑敬言前来拜访。”佑敬言气势不减,就像是前来拜访老朋友的。 最后嘛,三百人追了一路,直入虫族的巢穴,然后他们看见了重盾卫士,看见了锋刃虫,看见了火羽虫还有那恐怖的人形虫子,也就是王级。 在他看来,当日在通天七峰那邪异的密室中,武浩遭陈宏重击,乃是他深藏不露故意为之,而那时他从武浩身上弥漫的灵力波动判出后者是灵力境中期修为,也是武浩将修为压制混淆视听。 白森眼神十分的复杂,不过却并不迷茫,赵树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杀戮便是其唯一的念头,恶魔的一切本就如此的简单,这些就是杂血恶魔的悲哀,同时也是这些被遗弃者的悲哀。 “好哇,我可想死你了,说起来,你还是我半个师兄呢。”姜德一把扶起武松笑道。 修为到了萧天地这种境界的人物,自然也对一些变异属性的灵力有着亲身的体验,而二长老邋遢老头真是风属性的拥有者,萧天地虽可在修为境界上胜过他,但若要论真实战力,他恐怕还要弱上一筹了。 第八十一章 心目手足(十一)“苏特斯科夫 第八十一章心目手足(十一)“苏特斯科夫”(第1/2页) 《心目手足》游戏,会客室中。 属于两个人类的鲜血在黑色方桌上肆意横流,为平滑的桌面铺上一层猩红的桌布,溢出边缘的血水如珠帘般淌落,在地板上流溢成纵横交错的河流。 戚白在血泊中睁开眼,遍布全身每一条经络的剧痛骤然降临,纵然早有准备,他依旧捱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就着趴伏的姿势,从道 “呵呵有劳秦先生了!不知秦先生接下来是行程安排如何?明日寒舍之宴可否赏光?”刘轩民试问。 咚咚咚,林枫拉着格鲁高战士们又跑了几十米远,他豁出去了,疾风步的加速几乎达至了巅峰,身后的残影一个个出现又消散。 天赐点了点头,“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随后大家上了车,天赐双开始了他的疯狂之旅。 雷辰连连拒绝,不过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眼睛还得意的看着梅姑娘,把梅姑娘恨得牙痒痒。 “你在跟我狡辩,以后别tm跟我混了,有多远滚多远。”聂凡骂了几句,觉得有些不过瘾,又骂了几句。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提了起来。 唐嫣看到人走后,直接瞟了一眼天赐,两人会心一笑,继续的赶着路。 连忙跑进月华殿,没有人,跑进授课堂,也没有人,她转过身子,冲向了万和殿。 而赵永明所说的汤智明正是孙飞跃一派的成员,他说服汤智明来给罗建国汇报工作,实际上是想把他拉到罗建国的阵营里,这对罗建国来说是件好事,不过他却不会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赵永明。 而阿珍常常想进绝杀殿看看宫千竹,却总是还没进殿门便被魑魅王的贴身侍卫藏臣给扔了出去,五次三番下来,纵然是藏臣也不胜其烦,却没有对阿珍出手,想必是宫千竹特意嘱咐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心目手足(十一)“苏特斯科夫”(第2/2页) “果真是你阿珩少!怎么来救你未来大嫂?看看她现在在我手里,你只要多走一步,我就让她死,识相的赶紧在我面前消失!”肖国男再退后拽起丁丹当挡箭牌。 亚莉娜却是知道的,当初在魔帝城碰见于皓跟轩林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是以兄弟称呼的。 我们怎么能被他给镇住呢?再说前面就区区一百多里路程了,以武绝师兄的实力现在或许早就到达了终点,这场赌约我们胜定了。 蕾娜微微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不过也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去拿树种了。 其实以六道两人的实力,是可以复活自己,甚至一直活下去的,毕竟就连宇智波斑都可以复活自己,就更不用说更强大的两人了。 曹越继续躲避,在两个黑衣人连续攻出了几招拳脚后,他连续退后了五步,没有还手。 一身轻铠的落月浮在擂台上空,看向下方的众人,其目光扫过一眼,落在了那位老者和羽洛身上。 这一次,赵皓为了应对负面体,花费了极大的心血。因为这次的情况与之前不同,这一次,负面体完全掌握了凡人修仙位面的仙界,也就是说,他要和一个世界的负面体战斗。赵皓能够想到,这一场战争的残酷与艰难。 之前,他们没有训练的时候,混日子的时候,感觉到身体就是没有精力,十分虚弱。 因为人声嘈杂,曹越和吕长乐、石开通电话的时候,双方都刻意压低声音,跟在他身后的郑含和丁佳没完全听明白事儿。 第八十二章 心目手足(十二)“皇帝与奴隶 第八十二章心目手足(十二)“皇帝与奴隶”(第1/2页) 奥列格苏特斯科夫。 戚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熊郡的理事长,永生科技公司的所有者,那个频繁出现在节目和广告中的六十岁老人,在这场游戏中竟然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也许《心目手足》游戏的世界观背景设定在现实世界的四十年前;也许罪恶尖塔只是怀着某种恶趣味,将 楚泽等人通告了来意之后,便是直接入了主殿,环视一周,便是发现在这殿内只有那正座上的一人而已。显然,能坐在那正座之上的,也就只有那统领无疑一人而已。 这一天,李梅芳久违地化了一个妆,她穿上很久以前买的漂亮衣服,慢悠悠地来到了南岭。找到那家南浔医院,急救中心。 现在,她每天都涂叶儿给的药膏,涂过以后,伤口凉凉的,很舒服。 “知道了。”欧阳乾玉来过这里多回,就算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走丢。至于危险,只要不去未开发的深山老林里就不会遇到野兽,根本没危险。 秦舞的目光落到了藤椅上,旁边放了两盆鲜艳欲滴的鲜花,她记得昨晚并没有的,今天怎么就多出了这两盆花? 这个男人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个男人杀了出来,他如何能甘心? 欧阳光先等老一辈的人虽有惊,但更多的是了然,因为他们以前就见过如此恐怖的薛不凡。 星耀在向萧墨汇报欧洲事物,他并不跟在萧墨身边,而是在欧洲坐镇,除了一年几次汇报他很少回来,这次萧墨突然喊他回来参加比赛,他很是惊讶,萧墨碧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他出马。 然而,韩千雨依旧无动于衷,这一举动终于是彻底激发了司空破的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心目手足(十二)“皇帝与奴隶”(第2/2页) 这样的伙食在野外算是相当不错的了,而且外面这么大的雪,早饭都烫嘴,自然更加难得了。 “喏,给他们的。”顾长宁朝墙角的某一处努了努嘴,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拿着馒头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离得太近,萧子锋身上一种很好闻的青草香,钻进了周羽的鼻子。 她本来想好好努力工作,增强自己的实力,有朝一日可以有能力夺回秦晓宪,离开秦家,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新天地。 一州之广,面积甚是辽阔,州学宫是很多灵者所向往的圣地,因此,最终汇集到州学宫的,哪怕经过层层筛选,人数依旧众多,像是东昌府学宫那样,仅仅分成武者部和灵者部上课,很难做到。 秦祁朗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柚橙静静的在原地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身上被披了一件外套。 不惜全力的培养灵者,不应当是学宫的本分嘛。为何要设置层层框架去进行限制呢? 男子的表情明显一愣,恢复到原本体型的他立马仰头,准备再度酝酿攻击。 萧子锋笑而不答,不由分说,抓住周羽的手,往中年人那边走去。 当然,这次也给你们当中的少数自傲者当头一棒,须知人外有人,被两个武者教育的滋味不好受吧。 盯着那公子领口上绣着的梁字,章天泽嗤之以鼻。只是还不待她开口还击,便以有人开口。 崔昊刚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十来人悉数抱拳作揖长拜,只好一一还礼应付。 第八十三章 理事长之死 第八十三章理事长之死(第1/2页) 3月31日清晨七点,白熊郡莫斯科市内城,克里姆林宫。 奥列格苏特斯科夫先生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永生科技公司和白熊郡各城市的重要事务。 和许多背靠大公司、大家族的纨绔子弟不同,奥列格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勤勉”来形容。 从掌权以来,他将公司和白熊郡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以出色的政 那他在这儿,她总不好自己闲着吧,想了想,干脆撸起袖子给他研磨。 所以崔呈秀赶紧来奏,就是有希望陛下下旨,拦下那队使节的意思。 路璐联想到珍珠项链的事,未发表意见,她们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定,还能帮付甜甜出什么点子。 沈寻春刚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因为他站的位置问题,没有刻意去偷听,只是他们没有发现沈寻春而已。 这话还是很有底气的,你可以怀疑别人,但是想要怀疑我张静一,这未免玩笑开大了。 三个西装革履的老头各坐深棕色实木方桌的一面,对于即将开始的宴会,他们沉着张脸,手中不断盘着手串。 听到男人的咳嗽声,简玥一回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 他有些不明所以,因为平时偶尔也会有垃圾电话打过来,所以沈寻春没想接,直接就挂断了。 ds县教育局的局长,复姓欧阳,是一个非常不错官员,对于教育事业,极为上心,从来不会摆谱,每一次有什么重大活动,必定是会第一时间到场。 “你现在不是做大律师了吗,还在乎这么点钱。”见路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路同舟语气软了一下。 李远显然不会就此甘心,于是,他立马就打车来到了公司,然后找到了吴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理事长之死(第2/2页) 他们虽然也摸了枪,但是在军校,打枪的机会还是远远不如在部队打枪的机会多。 “是呀,叶落可不能这样下去,交给我了。”夏立辰打了个响指。 一来到断崖瀑布,殷枫前后左右一阵观望好似做贼一般,紧张、兴奋、忐忑种种异样的情绪在殷枫的心中蔓延。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殷枫有些疑惑。 “陛下,你这是何意。”叶丞相没料到这一出。他近日确实病了。不过是被气的。脸色确实苍白了几分。但是却不至于见不了人。看到九黎就这么闯了进来。叶丞相的老脸一下子也挂不住了。 暖阳斜洒,晖光静默,懒懒勾画出岁月的轮廓。子菱转眸凝向窗外,往事如飘蓬飞絮,自她眸底,簌簌飘零。 郑安国应声后带人又返回楼下,而刘斐却摸出电话,当着黑衣人的面拨出一个号码“古老哥~我是刘斐,动手吧!”。 “怎么,想要以后留校了?等以后考上博士留校,也能慢慢深造。”这时候,韩磊看着李修,笑着道。 包厢里传出一声婉转的“进来”,阿芬马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宁天进去。 别说是一夜之间千万了,就连一夜之间百万,十万的下载量的民族风歌曲都非常的少。 可是,就算这阴城底蕴深厚,元婴期修士,还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生物! 只是,当那北荒神将靠近,看到为首的居然是道王二重的姬昊之后。 五官王毕竟是十殿阎罗之一,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却是结义兄弟,更是相处无数年,情义深厚的兄弟,所以,五官王的死亡,他们自然很是悲伤的。 第八十四章 心目手足(十三)“人质和凶犯 第八十四章心目手足(十三)“人质和凶犯”(第1/2页) 《心目手足》游戏,会客室。 戚白看着奥列格瘫软在高背椅上的尸体,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么难杀嘛,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竟然单枪匹马来会见一个危险分子……” 当然,哪怕奥列格不是“单枪匹马”过来,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黑杰克】技能的作用方式不讲道理,带不带保 沈秋媛气得满面通红,刚想反驳就被萧渭打断了:“行了!都好好吃饭!一家人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姜姒被沈秋媛聒噪的声音吵得心烦,放下碗筷便借故身体不太舒服回房了,萧渭没说什么脸色却难看起来。 待两人走出,李石即刻怒发冲冠,将桌上茶盏摔个粉碎,那碎裂声音吓得翠荷一惊立马伏地。 上一回是冯钰直接带着她去了医生办公室,没有外人,安安静静的。 对方派的人,根据自己探索过后的痕迹,从而判断出自己已经拥有精英初级的实力。 更是断定,孵化前的化石翼龙,因为本身的天赋,外加吸收了龙血的缘故,使得自己体内的龙系血脉进一步提纯。 联想到在旅馆遇到的那个男人,对方说不定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又或是税务局隐藏在暗中的的人请回来的帮手。 更主要的是,这套战甲已经变成一个芯片附在真那的脑子里面,只要真那想一下,战甲就能自动出来。 孙雨没有继续追问宁玄什么,就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他已经知道赵康说的一切是真是假。 砖墙已经砌好了,工人们都蹲在墙头上,速度放慢了许多,一边说话,一边忙活着。 这两个熟透了年青人,片刻如干柴逢烈火似的燃烧起来。他们自然地拥抱在一块,爱的烈火越烧越旺,导致他俩都无法自控地各自去享受那爱给他们带来的幸福与甜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心目手足(十三)“人质和凶犯”(第2/2页) 另一边总统府内,客厅里叶棠正在刷着微博,都是关于和墨离的新闻。 比起人,师梦显然更愿意和心思纯良的灵物待在一起,也只有跟它们在一起,师梦才能够放空心静,安然入眠。 不过因为王水儿还无法做到不呼吸,所以他刻意留了一个窗户透气。 众人到了泗阳,便有人前来接应,来人和华鸣洲谈了一会儿,就自行离去了。 而随着师梦踏入甚至是隐隐超出了铸鼎镜的巅峰层次后,全身灵光皆是融合了自身源灵,灵光的特性,也是在这时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眼见要得手时,铃铛一声轻响,加纳手指一动,玄妙的偏移开来。 一听到这,墨离失落的眼神立马垂下眼,然后低着脑袋,情绪很不好。 珈蓝也想要进去看看这林枫究竟搞什么鬼,但是他不能离开皇道学院,他要整个皇道学院都在他的感知之下,这是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也是他作为皇道学院副院长的职责。 怎么轮得到这名不见经传的侮辱,还说徐天成别像一个缩头乌龟躲起来,这人怎么敢这样大言不惭的,徐天成出手他起都起不来。 当王凯提到视野时也就不得不触发了他的注意力,以为是自己的视野没做到位。 “诸葛军师,你这话说的我叶枫可就不愿意听了,你这明显是让我叶枫做一个傻不拉几的白痴而已,要不咱们换位思考?好了,咱们也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我心中都多少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第八十五章 心目手足(十四)“两条人命” 第八十五章心目手足(十四)“两条人命”(第1/2页) 戚白跟在德雷克身后,在一众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沿着走廊慢行,乍看像是被押送的囚徒,无奈被他钳制着的奥列格太过显眼,教人无法忽略。 走廊不算短,时不时有其他安保人员路过这诡异的一行人,投来审视的目光。 但很显然,因为戚白有奥列格在手,这些人除了向挟持人质的暴徒妥协外别无他法。 “你们 这里的灵茶虽没有极品的存在,不过喝上一口仍然十分享受,满口茶香,通体舒泰。 可是当他们转过身时候发现后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马上又一点慌乱的互相看着,希望从对方看到回去的方向。 张辽听了,不由的有些发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诸葛瑾下了这样一番命令,不过,这些事情,既然诸葛瑾没有提,他也不去询问,定了定神后点头应允了下来。 邪教头子揉去了眼角挂着的眼屎,看到老李的表现后,保罗立刻为老流氓施加上了一层扩音魔法,老李面无表情的冲着邪教头子点了点头。 一丝微笑出现在唐风的嘴边,唐风刚刚着急焦虑的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他已经明白这一条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着急,空想等等都无助于自己目标的达成,只有去做才有一线生机。 第二天一大早,李辉在陈圭家‘门’前遇见了曹豹。曹豹看着李辉,笑着迎了上来:李将军怎么也在这里,来到徐州怎么不去的下邳逛逛? 而这个时候,姜痕却是发觉自己已经可以动用一部分的天霄力量,虽然仅仅一丝一毫,但是这一种力量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如同高耸天柱一般,只可以仰望。 “天瑜,现在不早着呢,你就让我再多睡一会吧!”凌凡被天瑜给扯了下耳朵,睁开眼睛看了看,又一下子用被子捂住头,再次睡起了回笼觉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五章心目手足(十四)“两条人命”(第2/2页) 柳若梦和王嫣面对死亡之时,升起的念头都是那个烙印在她们心底的男子,然而望着那苍老的手掌拍來,一声平淡的声音,也是骤然在整个比武台之上蔓延而开。 “我输了!”望着越来越近的云天扬,瞧见了对方眼眸中的杀意,梁顶天的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萧铁有些激动,要知道这还是一门残缺的传承,一旦完整,自己岂不是又是一个大宗师? 孙言脸上露出一抹严肃,咬紧牙关猛地发力,古铜色的双臂上筋脉鼓动,结扎的肌肉与腹肌紧紧绷起,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张浩和范筒愣了愣,同时向后猛地退了一步,直接把王彦推到了众矢之的的地步。 魔云台上,再观魔潮,黑气冲霄,眺望周围,一条条常人无法看见的极为粗壮的阵法纹路笼罩整个天地,这是武灵中世界撤退的时候布下的阵法,非常可怕。 只不过大家打开监控画面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屏幕上黑呼呼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如今联盟不算完善,这一点,不用吕曼说,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具体会有哪些变化,她就想不到了。 几次人工授精失败后,前妻每天以泪洗面,承受不住压力,提出了离婚。 鱼幼薇脸颊通红,知道了何薇看出了自己的意图,羞涩地低下头。 孙言脚下一踏地面,在子弹来临之际便使用幽灵瞬步躲避过去。而那颗外表被炽热火光所包含的子弹,则是一个拐弯继续的追击。 第八十六章 心目手足(十五)“玩个游戏” 第八十六章心目手足(十五)“玩个游戏”(第1/2页) 地面一层,总控室中,巨大的监控显示屏铺满正面墙壁,一格格画面紧密排布,实时显示实验基地各层的情况。 弗林奥尔特曼坐在监控显示屏前,提起食指触摸屏幕,将其中一格画面放大。 画面呈现的赫然是地下五层电梯间的外景,满身是血的戚白一手持枪,另一手拖着死狗一样的奥列格,正笑着和安保人员们说着 世家大族是不怕,但是百姓和寒门没多少自保之力,在曹老板正在联合袁绍准备对付袁术、陶谦、公孙瓒,而腾不出手来的时候,不少人开始了南下荆州避难,徐庶和石韬就是其中的两个。 蓦然一颗燃烧着巨大火焰的陨石划破天空,飞速的朝着地面砸去。 白波贼势大,不会在一起劫掠,分散成了几股,在河东郡县各地袭扰。 等走到涪城警局的时候,他的双脚已经开始打颤了,我跑到局子里找了两个警员出来帮手,让我没想到的是,顾副局竟然还没有下班。 经过这一战之后,他们越发体会到,门中有一名大能修士坐镇,是多么重要了。 跟踪吴天的那些人仅仅只跟踪了几分钟就跟丢了,只能气馁的离开了。 看到明月千珑,韩萧心中微微一痛,因为明月千珑的眸子和秋婉韵实在神似,可惜气质完全不同。 这声音就跟九幽深处吹出的寒风一样,一出现,我登时浑身都凉了。 三族先是看到蟲人内部起了冲突而后又嘀嘀咕咕商量什么,不知道它们在搞什么。 马晶晶显然也想起这事,不约而同的和黄怜怜望了一眼,对着宋天机啐了一下扭头看像别的地方。 “有什么不可能,要是那个娄月皇子真的有诚意的话,为什么对你们战王府一点都不热络?而只是保持礼仪的关系。”云络珠很认真的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六章心目手足(十五)“玩个游戏”(第2/2页) 常香儿看了一眼陆翊,虽然陆翊很傻,智商很低,但是陆翊很厉害,这个是真的。 不过也不愧是老妖精,来去无影踪,不想被人看见就没人发现得了。她何时才能有这等修为呢。 “味道?这也能讨厌么……”砌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再想问只看到重樱脚步匆匆的追上前去一把勒住了青居的脖子。 双腿暗红的血迹,提醒着风洛洛自己被上官亚孤当成了玩~物,刺痛着风洛洛的心。 所有人都在怀疑亦或是猜测是谁动的手,唯有燕焕目光担忧的望着内室,相这些‘阴’谋他更关心她的安危。 这么剧烈的打斗,外面居然没有听到半点儿动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馨爷,看我带什么你们吃啦~”安好人还没到声音就闯进耳朵里。 焚天重新落在地面上,抖了抖身子和尾巴,最后还不忘抬起前爪,模仿了一下未央理头发的动作——当然,它没有头发,只是做做姿态而已。 夏天萌笑意盈盈的看着君悦臣,而君悦臣则震惊的看着卓嘉慕,就这样定格。 到最后,倩倩已经是欲哭无泪了,她已经做好被辞退的心里准备。反正杜白说什么,她就怎么做,因为就算她反驳,也没有用。 他们的修为均在金丹五期的境界,根本就没有将刘寿光放在眼中。 走之前,他也决定只与邋遢老头无心一谈。其他人,还是不说为好。 “应该就是,看来暗影岛不仅想要人类的国度,他们想要将整片大陆都化为亡灵和恶魔的炼狱乐园!”说起这事,叶风的神色有点难堪。 第八十七章 心目手足(完)“队友的作用” 第八十七章心目手足(完)“队友的作用”(第1/2页) 一想到这儿,居然迎上了大司马一击,后者没收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江湖上有这样的组织吗?看来她应该花点时间花点金钱来打听一下这件事情了。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别无退路了,只有将萧飞杀死,否则这件事难以平息。 等出租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等了二十多分钟,一直都等不到。 根本不讲价,一抢而空,还跟艾浓浓说好了还想要的款式,明天继续交易。 也对,花玉心这段时间鲜少出门,所以碰到的少,可她们都是要长期住在王府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碰面的。 一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南州城内。马车在离着刘家府邸不远的地方停下。 水晶傀儡兽的脖子能有多长?也不过直径两米左右,被这记高级魔法切中,顿时如同豆腐一般完全被切开了。 耳麦里传来了周江霖的声音,说他都准备好了,死死守着后门呢,而且在他的这个角度,可以把厂房后半部分看个大概。 元康帝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元康帝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慕容宏道:“都感觉到了吗?这是一尊睚眦必报的上古恶神!在冥冥之中,逆转天道运行规则,算计好了这一切。渊儿可是白白死了,还搭上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真是作孽,作孽!”慕容宏怒气冲冲。 在哈尔等人震惊于莉莉的强大之际,莉莉清脆的声音响起,“哈尔团长,我们继续吧。”为了能更好的解决盗神教会的事情,莉莉需要更强的实力。 不过,既然她都已经做到腿上,自动驾驶林轩自认为不能时间过长,他在地球上的习惯还没缓过来。 也就在这时,罗毅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了一抹青色,“精英哥布林!”此刻,在一行人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正潜伏着一只3级的精英哥布林。 “周白,袁,看这里!”记者在高喊着,跟袁牵着手的周白只好继续摆几个姿势,让记者照相。 随着众人走出机场,便看到最少五十多辆,清一色的路虎揽胜停靠在路边。 李道轩看到这货的战绩,忍不住苦笑出声,这货的确是个传奇武将,只不过与赵子龙相反,一个常胜将军,一个常败将军。 黑羽刺在壮汉身上,发出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无法伤害对方分毫,可就在这时,一刀白光隐藏在黑羽之中,左跳又窜,猛的从后方穿透壮汉的心脏。 说起96班,秦海潞的家境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家底殷实,她身上穿的都是名牌,拿的包包能顶大家一年的学费,实际上如果她不上学完全可以直接上自己家公司上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心目手足(完)“队友的作用”(第2/2页) 两人犹豫的走了进去,胖保安将门从外面锁了起来,走到一间厕所里,将鸡血倒进下水道,柳树枝折断扔进了纸篓里面,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钢刀,恶狠狠的朝刚才那间教室走去。 听到这番话,屋内有驾照的佣人纷纷像被判了刑一样,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哆嗦,抖动。正准备要倒鲜榨果汁的蓉蓉,差点把果汁都倒在外面。 “王老师,吃饭了!”男人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出来,边走边向王老师说。 一边沙发上的唐悠悠好奇的看着这一切,而霍水仙已经转了头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你怎么了?”宋离把身子凑了过去,长安低头摆弄着白菜叶子。 柳影熟练地运用从亚撒那里学来的兰卡斯贵族礼仪,到现在他只会这一套。 秃头:“……”真想说,你借的钱比放高利贷的还黑,很多工人还了大半辈子还没还清。 这时候那车主没有走,反而打开车窗冲阿彪和阿坤勾勾手指,示意他们过去。 凌香见突然扔下了手中的刀,捂上了手指,滴滴献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一时间凌香见慌了神,赶忙用水清洗了手上的伤口,出门看了一眼楼上程天遇紧逼的房门,这才敢拿了创可贴。 陈鑫来到外面,开着自己租来的车,只要是一想起凌香见的样子,就会心情极好的满脸笑容,开着车从这个偏僻的地方离开。 “那恐怕是意外,就是灯老化吧?”在这点上,高捷并没有同欧绮合般的质疑,她不认为感应灯有损坏是人为的原因。 \09即使他现在已经完好地站在她面前,她也还是有些不放心。 公爵府花园草坪上,白色的鲜花和绸带,将整个花园装饰得格外圣洁。 他本来想要趁着自己受伤一举上了慕容长情的,结果却被慕容长情按在床/上,用嘴巴帮慕容长情发/泄/了一次。 张晶晶一听,眉头都竖了起来,她气得连连跺脚,实在拿沈勇这块榆木疙瘩没办法。 “潭底什么也没有,但是在潭壁的这一边,大约四十米左右有一个水洞,水洞往另一个水潭,那里有光亮。”肖涛指着水潭的一侧,对曲月天说道。 胡晴做了一桌的菜,坐在饭桌旁,静静地等待,双眸泛着一丝丝难掩的忧伤。 第八十八章 α实验基地通行证 第八十八章α实验基地通行证(第1/2页) 【通关条件已达成,恭喜您通关《心目手足》游戏】 【《心目手足》评价等级s,奖励积分5000】 【评价构成如下: 【1、游戏进程遭遇特殊干扰,赢得非主动发起的赌命游戏; 【2、以完成主线任务之外的方式通关游戏,满足隐藏条件; 【3、附加条件:杀死游戏重要npcx1,普 人可以坚持几顿不吃饭,马却不能。朝廷八百里加急,驿站中跑死战马的事情屡见不鲜。可是却没听说过哪次行军途中有老兵跑死的。 她由于某些原因,不愿意靠近镇守之森,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因为五百藏。 噗,噗,报童满脸狰狞,又补了两刀,才停手,接着开始翻他的口袋,另外两个男孩从旁边的屋顶上跳了下来,一个帮他搜身,一个去监视街巷。 裴曾山被叶氏喷了一脸口水,见裴幼敏的状态的确十分不妙,顿时哑然。 “予诺,予诺,予诺,你看看我。你别吓我,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离开我身边的。”墨晴看着莫予诺空洞无神的双眼,语气焦急带悔。 “穆喆轩,你说他留下林伊人是为了什么?”沈惊雁着实想不通李安作为一个大太监,留着林伊人究竟有何作用。 古情歌听着墨晴的话,心里很是难受,墨晴如此在乎莫予诺的,看来,他要努努力了。 而熊元霸非但不聋,更是写字画画,聪敏异常。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听着他的话,白惜眨了眨眼睛,他……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毒舌的家伙? 她当头就又是一刀斩下,上衫昭月不闪不避,身上千鸟的电光暴涨,对抗雷电影居然也一点也不落下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α实验基地通行证(第2/2页) 其实来的路上他也想捡,不过生怕坏了大家的规矩,所以给忍住了。 步家二长老继承了他的躯壳后,发现了靳九霄这一点,便将靳九霄的战斗方式,和自己的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忽略了打砸的痕迹,叶长生举着夜光石,眯眼看向石板上的三幅画。 火势已经很大了,她能够感受得到,按照这个速度烧下去,等到东泽回来的时候,只怕天台上连个能站住脚的地方都没有。 几百种材料融合成九种金属材质,方大器相信叶长生的匠师们能够做到。 能不能配得上,萧于薇说了不算,她自己说了也不算,外人说了更不算,得三叔说了才算。 最初,乔依珊对秦扬的做派就是讨厌,但本着班干部的责任一心要改造他,于是,她看到了成效。 借着昏暗的光线,紫阡陌还看到他的脖子上还插着一柄沉重的,生了锈的剑,就是这柄剑将他死死的钉在了椅子上。 从腰间取出贴身藏着的轰天雷,拉开拉环,直接使出全身功力,对着邪神和张子明投掷过去。 这虚幻之地发生如此的变化,是这方世界多少年来所没有的。虽然彭神医在虚空之地居住,如此这样大的事情确能是能听到的。 “好。事后,我会联系欧盟诸国,保证还红瞳族一个公道!并会保护好红瞳一族,一定还他们一个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上将点头应允。 在人族看来,凯撒杀他们,就是在做坏事,就是错误的,他们是世界的主宰,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是任人宰割的畜生。 蓝风知道穆紫鸾想些什么,但是这个便宜姐姐压根不知道他有多强大。 第八十九章 罪恶的救世主 第八十九章罪恶的救世主(第1/2页) 【受选者伊万米罗诺夫转让给您五万积分。】 受选者公寓中,戚白听到了积分转让的提示,看到账户里的积分余额变成了【75000】。 将【α实验基地通行证】送给伊万只是临时起意,早已死透的戚白对远在白熊郡的领地本就没什么兴趣,刚好伊万带人攻占了实验基地,他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 从结果 绿仪揉了揉笑的发疼的肚子,伸手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艰难的重新回到座位上去。 期间,柳怀蝶不时掩嘴娇笑,不时又悄悄的红了脸,或者神色忧伤的沉静,有时且毫无预兆的暴起狠狠的推孟凛一把。 虽希望是颜楚云的东西出了问题,可仔细想想,又结合刚刚她还不犹豫涂在自己手上。 还记得他那个虚伪的大师兄临死前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到现在想到他那表情心里还忍不住的得意,这可不能怪他心狠,只能怪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努力,一心只想着他那个虚伪的大师兄。 颜楚云是真的惊呆了,没想到只是投缘就抱上了一个大腿,还是如此粗壮的大腿。 “因为时间有限,这就是蒋家收集到的情报。”蒋涛有条不紊的将所知告知。 到了他这个周天循环层次,再多打通一条经脉,修炼速度都有明显提升。 林逸感觉自己没有了任何眩晕,闻着醉人花香,反而有些振奋起来。 “你——,行吧行吧!大不了到时候输了我去人家家里做男保姆去。”杨爱民跺跺脚,扭头进了咖啡店。 在主物质世界不允许单项属性超过50点的存在,否则必会引起世界意志的惩罚,越是强大,惩罚的力量则越大,奥术师迪安娜的智力和精神远超50点的位面极限,她应该是五阶奥术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罪恶的救世主(第2/2页) “对,那屋子锁着,看不清楚里面,好像供着的不是神像。”叶云帆道。 洗手间里的侍者一般都是平底线,但这位却穿着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很明显,这并不是她本来的职位。 “可是少主,我分明感觉到,这座山脉之中,好像有人在里面,而且好像在突破,可能少主感应到的宝物,就是那人的宝物也不一定!”那个二阶仙尊说道。 至于闻映雪变成这样会不会传染给别人不在郝窈窕的关心范围内,西狼国之前还大举进犯焱国,杀了焱国多少无辜百姓,又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亲人失散,对于敌对国家她生不出任何同情。 梅如雪指尖都在颤抖着,隐约预料到了结果,她迟疑着打开包,而后冷泽一眼就看到了那株货真价实的忘忧草,一下子就拿了出来。 直到现在,即使她知道希望渺茫,但她也不相信,果然就这样离开了。 “没错,是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我是很想你死,我恨不得你立刻死在我的面前,可是你为什么不死,你明明中了我研制的剧毒,那你为什么不会死。”心妍不相信自己的毒药没用,她不相信。 好在他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点,并没有造成车祸现场,见此皇馨荧也松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一个母亲,会像她这样,拿自己的儿子来恶搞的。 只有本校的人才能够有这个饭卡,而没有饭卡的人是没有办法在食堂里面消费的。 停下脚步后,裴东来仿佛将周福泰当成了空气一般,扭头冲九指和莲huā问道。 第九十章 人们 第九十章人们(第1/2页) 曹洪一直是有钱人,连曹操都自汉不如。曹丕就曾经想找他借点钱花花,曹洪却是舍得命舍不得钱,就是不答应。 “婶子,不出意外,乡试的榜单明天就回贴出来了。”穆熊说道。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曹不伟蹲下身子,把一颗药丸塞进了狄仁奎的嘴巴里。 在一个大厅内,高飞见到了一个兑换榜单,一株百年成分的灵药可以换取一块魂石,一株千年成分的灵药可以换取十块魂石,一株万年成分的灵药可以换取一百块魂石……看到这里,高飞就笑了,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灵药。 许天重重的砸在傲天峰上,可是傲天峰山体虽然承受很强大的撞击却连一块山石都没有崩碎开来。 魏延立即道:“我愿率本部人马,单独出兵。”他也嫌张嶷老对他的指挥不满。 开口,却说不出声,有些为难的,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金学俊看到从李胜洙身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马俊,就听到说,“什么时候回来?”。 亚莉娜对工作人员的话有点疑惑,他也看出来于皓的症状了,这是在于皓这样还没有觉醒初级基因的人身上最容易表现出来的症状。 韩晨被陈太吉的话激怒了,一掌拍在陈太吉的肩头上,陈太吉只觉肩上一阵剧痛袭来,连忙撒了手,往后连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一直到天黑时分,金少等人才大摇大摆的离去,地面被他们糟蹋的一片狼藉。 敖浅率先流下了口水,感觉这瓦罐中的香气明明很熟悉,可是那些东西怎么可能会这么香? 她原先只想着换了钱方便,但现在一看,却知道这么大的产业,要全都卖了也是需要时间的。 毕竟如今她所有遭受的一切,都是在给原主擦屁股,事实上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波斯捡起一颗碎牙,放在嘴里比划了半天,发现按不回去就放弃了。 沈妄知道这是一部大经宣传的口碑喜剧,电影咖和戏骨云集,宋锦妤抱着粉红豹全程在身边“哈哈哈”,眼睛内闪烁着画面的亮光,时间就这样悄然而逝。 当他们翻开第一页时,只是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经深深地沉入其中。 李梦瑶粉面带羞,在林峰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心花怒放的赶去公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人们(第2/2页) 其他人也是一样,每当刘久念到他们的罪行时,他们就觉得浑身一颤。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还未能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最后变成一柄类似于无护手的细剑,一头又尖又细又锋利,另一头则化为半寸粗的扁圆柱体,可以手握。 田蜜觉得这么说也不合适,还是找个地方说清楚吧。反正也出来了,不差这么一时半会的。 “我们兽人只会在幼生期还有雌性的孕育期才会出现这样的特征,其他时候和人类并无差别。”西蒙解释道。 “沈奇,我也是学数学出身的,我知道以南粤省队的整体水平挺进国决很难,今天偶然遇着你,那我就给你点建议。”聂主任说到了重点。 对于齐友贵来说,齐嘉儿是侄孙,而齐友荣则是他的亲弟弟。如今齐嘉儿过的好好的,比这村里哪个孩子都好,也正是因为之前的虐待、哭难,才让齐嘉儿有了今天的好日子,以后也能继承二房的丰厚家业。 安国公府出面听传的是连贵,这几天,他带着叶宏阳的长随,一直在衙门听候传讯。 “怎么样?”他们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期间自然也会去过,毕竟这里距离部落也不远,如今来回也方便,辛巴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留询问了。 江琴拿过几个袋子递给了顾晓筱,虽然导购是那么说,但是这些也是经过了她的挑选的,她从出生就是生活在上流的圈子里面,加上她本身是一个钢琴演奏家,受到艺术的熏陶,眼光什么的都是极好的。 石宗义瞬间僵住。江一凡和他婆娘以后的日子全指着他了?他没这么重要吧? “这和我们的兽身有何关系?”辛巴挑眉,不是很能够了解,兽人队伍不同的兽族之间的差异并不会非常介意。 不管他对儿子的怨念有多大,皇帝还真不想自家儿子在外人面前丢脸。对,下面这帮老中青三代狐狸,个个都是外人。他们看自家儿子和人博弈,没准儿心里就在盘算怎么在其中取利呢,总之,不会转什么好年头就是了。 回归低沉的音调,林启华唱完最后一句歌词,低头抵住麦克风,直到音乐消逝。 第九十一章 面具 第九十一章面具(第1/2页) 戚白在聚光灯下站了足足三个小时,簇拥着他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反而有越聚越多之势。 戚白模仿着记忆中严朱的形象,表现得平易可亲又慷慨真诚,重复着那些他曾在“红”的时代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 账户里的积分余额一点点增加,终于突破十万大关,戚白知道差不多了。 民众的情绪不宜被过分地透支 当然,没人会冒失的跑上飞机边,离得最近也是在直升机二三十米外观看。 通过规则邢杀尘知道,这些沙人是杀之不完的,因为他们会不断再生。除非他能找到当中仅有的一个本体,并将之毁灭。 大头兵接过他的名札,只见上面写着“乐毅,中山灵寿”几个字,原来还真是中山人。 “是不是有在场证人?”商茜听了一嘴他们的电话好奇地问道。韩东沉默地摇摇头,从十三亿人中找出一个叫吴阿姨的人无疑比登天还难。 可是就是在这么严密的看守下,这两个孩子愣是就这么一路大摇大摆的溜了进来,甚至干脆的藏在了护士的车子下面,甚至可能连本人都不知道,真的可以说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在那服装城里面,要不是自己实力提升了,恐怕就被她直接抓住自己的家伙事给废了。 棺材泛着神圣的净化气息,所过之处,魔雾立马被撕裂开来,棺材角撞击血色令牌将其拍飞。 他们眼下的内心非常复杂,有震撼,无法置信……因为叶天的表现俨然打破了修炼的逻辑。 上一世唐浩飞的经历堪称传奇,末世降临之处,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挂着序列一的名号和主角光环一路横行无阻,结果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面具(第2/2页) 被留下守大营,虽然感到有些郁闷,不过,于中也并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简而言之,发明人能不能靠自己的发明拿到钱,得看豪富权贵的良心。 而林恩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被尼克叫到了神盾局汇报情况,而且国防部也在等他的情况汇报。 好在,罗本差了点运气,厄兹詹也发挥不错,在就接下来的时间里连续两次扑出了里贝里的射门,确保球门不失。 “嘿,你好,我是托尼斯塔克,钢铁侠,也是弗瑞亲自邀请的神盾局的顾问,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托尼斯塔克很聪明,上来就打着尼克弗瑞的名义和对方套近乎。 “让福卡斯的预备队出击!”大声喝令,查士丁尼也在战场的赌桌上选择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这是一场凶险的豪赌,而为了取胜,容不得他再有半点犹豫。 无面背负双手,挡在六合洞天门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人敢上前。 莫不是皇帝陛下真的动怒了不成……?在场的人们议论纷纷,而望着那钦察武士不禁有些惋惜,虽说是当了提奥多尔亲王的棋子,可若是他就这么死了的话着实让人不忍心,毕竟如此猛士在比武大会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人。 但是,这份恐惧是源自于心底深处,是人类的一种天性,他根本就无法反抗,也无从抵御。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这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看见水三千后,眉头一皱,颇为不喜。 安吉拉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她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的抛飞了出去,狠狠的摔落在了人工湖中。 陆南想了想,决定冒险试一试,就算不成,自己也能用土遁术逃回来。 第九十二章 尹舸(4000字大章) 第九十二章尹舸(4000字大章)(第1/2页) 封以最后还是以一万积分的“友情价”,将【赌命棋盘】卖给了戚白。 吴芝又坐了一会儿,浅显地聊了些有关公会的信息,便带着封以离开了。 戚白由此知道了罪恶尖塔目前的格局。 排名前三的公会分别是秩序公会、赌魔公会和屠夫公会,前两个都以内城人为主,后一个虽然内外城占比相当,但大多是些无法 宁承至今还把莎秋留在身旁逢场作戏,时不时给乐乐放些假消息。 他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手放在她的腰后,俯首看她,一双眸子在夜光中也是璀璨如星。 “我就是以多欺少,你能把我怎么样?”独孤鸣确实有几分能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说道,“你能死在我们七大强者的手中,也是你的荣幸。”说着,对其中六人点点头,那六人几步之下来到他的身上。 爸妈他们忙活的热火朝天,天天带着年年和糯糯在屋角找出了估计以前这家孩子遗留下来的橡皮筋,竟然跳了起来。 庆幸的是自己在朝堂派系的争斗中,至今都没有忘本,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否则,百里家族如今的下场,何尝不是他唐门的下场?他后悔的是,他明明知道百里元隆和江南军系勾结,却没有劝,反倒幸灾乐祸,藏有私心。 “好家伙,在这里果然能够观察到很多泥人的痕迹。”玄天点头,继续前行。 我不敢离开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婆身边,等着她做祷告,我在一旁靠在栏杆上对着江水发呆。 扔向林志泽的东西是她让陆尔泰去风悦客栈舀来的,初始一见到这些东西,她心中还是有些震惊。因为她心中认定林志泽对东珠就算有感情,也不会那么深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尹舸(4000字大章)(第2/2页)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刘成,怎么着我们那么多人留下白吃白喝他还显得那么高兴? 虽然他打从心底讨厌战族,但他也没有要将战族灭掉的意思,只要战族不为难他,肯让他进入收走灵风了话,他也就会离开了。 “要是我们也能学会就好了,到时看到哪株花是自己喜欢的就让它成妖。”林心音憧憬的说道。 众人出了大堂之后,正好看见径直闯入进来的三个不速之客。为首的一个看见赛尔斯后,不屑的说道,并随手将一张信函仍在地上。 “好像有人盯着我们,去二十一点那边,那边视野比较好。”是西南的声音。 由于他们身受重伤,难以起身,赵构也没有强求,直接命人将大夫请来为他们二人诊治,这是出征以来,首次有将领受伤。 唐锋回到战场,这一战肯定是人类输的,除非有超越星域境的猛人。 主要是恢复人体精气神的一种针法,虽然没有九转还魂针那些强大,但也是一门很强的针法。 人在缺少爱的环境中逐渐成长,心灵极度渴求爱,却得不到爱,若不疯狂,便会失去爱的表达能力,因为从未被爱所以不懂爱人。 表情依旧严肃无比的特里,心中老怀大慰,要知道自己能够讨得这个丫头的喜欢的次数可不多。 “哼,如果你乘坐飞筝跑了,我们怎么回去交待?”石狯的两颗眼珠在眼眶里骨碌一转,伸手拦住了庄岚。 毕竟,高阶恶魔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中低阶恶魔。哪怕中低阶恶魔失望了上百万的数量,也不如一个高阶恶魔死亡的震撼,特别是第八阶超凡的恶魔。 第九十三章 孤岛监狱 第九十三章孤岛监狱(第1/2页) 2126年4月1日零点时分,彼得市要塞监狱,审讯室中。 黑发青年靠坐在审讯椅上,漆黑的眼睛被灯光直直照进,眯成狭长一线,分明受制于人,却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在他的对面,审讯官安德烈索科洛夫调出全息屏幕,手指在上面熟练地操作着什么。 随着一声【“主”已接入】的提示音,冰冷 菜鸟们都是又惊又喜,让他们惊讶的是,竟然敌军还给他们准备了热乎饭菜。 此人名为江富贵,只是南荒众多八品世家之一的江家的大少爷,他原本就在这周围低调的探寻着,在爆炸声响起之时,他便好奇的向这边赶来。 杨云山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复杂之色,也是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把饭菜放在这儿,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晏铭舟打开钱夹抽出一叠钞票递给护工。 杨云山和姜月也是神色微微变化,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一下子松弛下来。更是他们本来想要持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有这个功能,哪怕重伤只剩下一口气,而且身上有足够数量的经验点,他都能瞬间恢复过来。 甚至一旁的金莎都双眉紧皱了起来,看向韩炎的眼神隐隐的担忧。 这些人,严阵以待,守在青色光柱跟前,分明就是不想给其他人靠近的机会。 安如卿苦笑着,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墨南谌嘴巴上说想做闲散王爷,心中定然也向往皇位吧? 原来,这次不是谁将他们俩方在了一起,而是莉莎在看见肖健回访休息了以后再后面偷偷的跟着跑到了肖健的房间,但是遇见肖健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莉莎也是感觉很是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孤岛监狱(第2/2页) 张哲为了救陈晨在媒体面前给自己塑造出来的知名度帮了很大忙,新闻第慢慢开始发酵。 想着这个深奥的人生哲理,李萌翻了一件衣服出来放在床上备着换穿,揉着眼睛走进了卫生间。 “安娜,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不是说红杉这个操盘手是你朋友么?你不能走一下关系么?”部长已经慌不择路了,有一线希望,也想提一提。 “陈晨!我警告你,你已经被开除了!”领导看见陈晨像看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一样。 所以,他如此浑身上下充满着戾气。其他官位比他低的人,就不得不听他话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她其实也能理解。这世界上是个正常的人,都想过自己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仅仅瞬间,一股毛骨悚然,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感觉,从手臂上传递出来,他的手臂就被切割下来。 一方面他希望继续维持英帝国的力量,另外一方面他希望尽全力的削弱苏联在欧洲的影响力。 李萃华早就在先前人来的时候,把自己碗里头的那个玉米糊糊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只见血影迅狼身形一动,身上的血雾迅速凝结,一道由血雾凝结的血影迅狼幻体出现,一左一右的朝问天歌包抄过来。 句尾的音,教皇故意说得很重,摆明了一副质问的态度,而此刻,就是逼供。 刺鱼就在隔壁,听到老板的房间有异响,马上冲了过来,下枪打爆了假侍者的脑袋,可是更多敌人被引了过来,将两人堵在了房间内。 “怎么来这种鬼地方?”翔夜瞅了瞅四周,两侧是等待拆迁的旧房,街边堆满了建筑垃圾。 第九十四章 伪装神明 第九十四章伪装神明(第1/2页) 沈禛抛下一句话就结束了通讯,加文李却再也提不起继续玩牌的心思。 他虽然拥有“李”这个姓,却不过是个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人物,不然也不至于仅仅因为不擅长游戏就被秩序公会放弃,丢在罪恶尖塔第三十层负责幕后工作。 他甚至不能算是十大家族的子弟,毕竟十大家族中的李家是土生土长的龙郡家族,他姓 一行人来到皇宫,这一座辉煌的宫殿比起苍云国的帝宫也差不了几分,在晨风的示意下紫鹭的神识覆盖整座宫殿。 上一球打完,白球的位置就变得比较尴尬,可以说,完全被我的大号团团围住,如果这球给我,让我隔山打牛,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进球。 慕安安天生力气大,加上练了八年拳击,而这一拳更是倾注了慕安安全部的愤怒,可见其之力量。 “人家是感谢你,又不是白送你,却之不恭,还是收着吧!”彭园画已将金叶子收入怀中。 缺少了范正大这个叽叽喳喳的活宝,旅途安静了许多,却平添三分无聊。关键是与沈幽雪和彭园画同行,慕容笙与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得罪了另一方。 江枫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已经看不到宗七的车子,当即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为首的中年人尖嘴猴腮,神色间有一抹猥琐,正上下打量着陈羽。 惊梦过后,王晊没有再见任何人。早在赵弘智去宏义宮送请帖之前,魏征就在东宫内部散开了即将宴请秦王的消息。 以至于章宗瓒当日刚回到家,便见成箱的金银珠宝堆满了屋,管家笑呵呵地将墨水未干的账单双手奉上。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占她的便宜,我绝对是发挥了人类面临惊吓的本能,所以直接抱住了她的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伪装神明(第2/2页) 光裸着上半身的少年,人鱼线蔓延至裤腰下,白玉似的肌肤十分养眼。他好像压根忘记自己衣服的事,她下次一定要为他带衣服过来。 这些丧尸和普通丧尸的模样并不相同,他们的头部十分尖锐,而爪子也进化成了鼠类的模样,似乎是为了适应钻地而产生你的特殊进化类型。 因为那六年的事情他不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所以他不想再去知道。 “我不是和他解释过了吗?”沈岸柳说完以后,就转身看向云儿。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大片大片的建筑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被建造出来,很多防御武器都直接被红警系统卖掉返还了大量的晶点,同时,更多的围墙和防御建筑出现,整个基地也变得比工程师控制的时候更加井井有条。 对于王导,说实话孟猛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王导太严格了,很有可能入不了他的法眼,不过试试也不错。 “好香呀,粑粑像你喝的葡萄酒味道。”妞妞牵着自己粑粑的手,奶气地道。 君泽眸光冷冽的看向张风,倘若后者要发疯,他会第一时间制服其,生死不论。 没有从屠廉那里弄清这三个字的意思,没想到却在凤逐这里有意外的收获。 ‘画山符’就更为神奇了,便是施术之人站于最高点刻画符箓,而后取一盆清水,将符箓泡于水中,一夜之后,其符箓自会消失,而取而代之的,便是详细刻绘山势走向的‘山符’。 “是!”高亮应下后,对讲机那端的人各自都投入到了战斗中,一时间都是各个地区汇报状况的消息。 第九十三章 孤岛监狱 2126年4月1日零点时分,彼得市要塞监狱,审讯室中。 黑发青年靠坐在审讯椅上,漆黑的眼睛被灯光直直照进,眯成狭长一线,分明受制于人,却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在他的对面,审讯官安德烈?索科洛夫调出全息屏幕,手指在上面熟练地操作着什么。 随着一声【“主”已接入】的提示音,冰冷 菜鸟们都是又惊又喜,让他们惊讶的是,竟然敌军还给他们准备了热乎饭菜。 此人名为江富贵,只是南荒众多八品世家之一的江家的大少爷,他原本就在这周围低调的探寻着,在爆炸声响起之时,他便好奇的向这边赶来。 杨云山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复杂之色,也是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把饭菜放在这儿,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晏铭舟打开钱夹抽出一叠钞票递给护工。 杨云山和姜月也是神色微微变化,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一下子松弛下来。更是他们本来想要持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有这个功能,哪怕重伤只剩下一口气,而且身上有足够数量的经验点,他都能瞬间恢复过来。 甚至一旁的金莎都双眉紧皱了起来,看向韩炎的眼神隐隐的担忧。 这些人,严阵以待,守在青色光柱跟前,分明就是不想给其他人靠近的机会。 安如卿苦笑着,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墨南谌嘴巴上说想做闲散王爷,心中定然也向往皇位吧? 原来,这次不是谁将他们俩方在了一起,而是莉莎在看见肖健回访休息了以后再后面偷偷的跟着跑到了肖健的房间,但是遇见肖健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莉莎也是感觉很是委屈。 张哲为了救陈晨在媒体面前给自己塑造出来的知名度帮了很大忙,新闻第慢慢开始发酵。 想着这个深奥的人生哲理,李萌翻了一件衣服出来放在床上备着换穿,揉着眼睛走进了卫生间。 “安娜,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不是说红杉这个操盘手是你朋友么?你不能走一下关系么?”部长已经慌不择路了,有一线希望,也想提一提。 “陈晨!我警告你,你已经被开除了!”领导看见陈晨像看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一样。 所以,他如此浑身上下充满着戾气。其他官位比他低的人,就不得不听他话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她其实也能理解。这世界上是个正常的人,都想过自己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仅仅瞬间,一股毛骨悚然,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感觉,从手臂上传递出来,他的手臂就被切割下来。 一方面他希望继续维持英帝国的力量,另外一方面他希望尽全力的削弱苏联在欧洲的影响力。 李萃华早就在先前人来的时候,把自己碗里头的那个玉米糊糊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只见血影迅狼身形一动,身上的血雾迅速凝结,一道由血雾凝结的血影迅狼幻体出现,一左一右的朝问天歌包抄过来。 句尾的音,教皇故意说得很重,摆明了一副质问的态度,而此刻,就是逼供。 刺鱼就在隔壁,听到老板的房间有异响,马上冲了过来,下枪打爆了假侍者的脑袋,可是更多敌人被引了过来,将两人堵在了房间内。 “怎么来这种鬼地方?”翔夜瞅了瞅四周,两侧是等待拆迁的旧房,街边堆满了建筑垃圾。 第九十四章 伪装神明 沈禛抛下一句话就结束了通讯,加文?李却再也提不起继续玩牌的心思。 他虽然拥有“李”这个姓,却不过是个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人物,不然也不至于仅仅因为不擅长游戏就被秩序公会放弃,丢在罪恶尖塔第三十层负责幕后工作。 他甚至不能算是十大家族的子弟,毕竟十大家族中的李家是土生土长的龙郡家族,他姓 一行人来到皇宫,这一座辉煌的宫殿比起苍云国的帝宫也差不了几分,在晨风的示意下紫鹭的神识覆盖整座宫殿。 上一球打完,白球的位置就变得比较尴尬,可以说,完全被我的大号团团围住,如果这球给我,让我隔山打牛,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进球。 慕安安天生力气大,加上练了八年拳击,而这一拳更是倾注了慕安安全部的愤怒,可见其之力量。 “人家是感谢你,又不是白送你,却之不恭,还是收着吧!”彭园画已将金叶子收入怀中。 缺少了范正大这个叽叽喳喳的活宝,旅途安静了许多,却平添三分无聊。关键是与沈幽雪和彭园画同行,慕容笙与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得罪了另一方。 江枫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已经看不到宗七的车子,当即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为首的中年人尖嘴猴腮,神色间有一抹猥琐,正上下打量着陈羽。 惊梦过后,王晊没有再见任何人。早在赵弘智去宏义宮送请帖之前,魏征就在东宫内部散开了即将宴请秦王的消息。 以至于章宗瓒当日刚回到家,便见成箱的金银珠宝堆满了屋,管家笑呵呵地将墨水未干的账单双手奉上。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占她的便宜,我绝对是发挥了人类面临惊吓的本能,所以直接抱住了她的腰。 光裸着上半身的少年,人鱼线蔓延至裤腰下,白玉似的肌肤十分养眼。他好像压根忘记自己衣服的事,她下次一定要为他带衣服过来。 这些丧尸和普通丧尸的模样并不相同,他们的头部十分尖锐,而爪子也进化成了鼠类的模样,似乎是为了适应钻地而产生你的特殊进化类型。 因为那六年的事情他不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所以他不想再去知道。 “我不是和他解释过了吗?”沈岸柳说完以后,就转身看向云儿。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大片大片的建筑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被建造出来,很多防御武器都直接被红警系统卖掉返还了大量的晶点,同时,更多的围墙和防御建筑出现,整个基地也变得比工程师控制的时候更加井井有条。 对于王导,说实话孟猛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王导太严格了,很有可能入不了他的法眼,不过试试也不错。 “好香呀,粑粑像你喝的葡萄酒味道。”妞妞牵着自己粑粑的手,奶气地道。 君泽眸光冷冽的看向张风,倘若后者要发疯,他会第一时间制服其,生死不论。 没有从屠廉那里弄清这三个字的意思,没想到却在凤逐这里有意外的收获。 ‘画山符’就更为神奇了,便是施术之人站于最高点刻画符箓,而后取一盆清水,将符箓泡于水中,一夜之后,其符箓自会消失,而取而代之的,便是详细刻绘山势走向的‘山符’。 “是!”高亮应下后,对讲机那端的人各自都投入到了战斗中,一时间都是各个地区汇报状况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