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我顿顿吃肉，寡妇眼馋求收留》 第1章 嫂子不如媳妇儿香 “宝山，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呀。” “这种时候别不好意思，嫂子不能让你白拿出这三斤白面。” 盛夏时分，一片高粱地里传出阵阵声响。 张宝山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解开大花袄的女人，神色呆滞。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在五星酒店里吃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这儿了。 眼前的女人他也很熟，老家同村里的好嫂子。 赵莲的大花袄已经洗的褪色，肩膀处还打了几个补丁。 即便如此，依旧难以掩盖她无比诱人的身材。 一生挺拔玉峰格外扎眼，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弹性十足。 她一手扯住自己的红色肚兜，另一只手抓住张宝山的领口。 喘着粗气：“宝山，嫂子知道你一直想，放心吧，这次嫂子一定给你，来！” 张宝山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眼前的画面，正是他二十岁时干的荒唐事之一。 突然他猛然坐直，看了看自己双手，我又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看来我确实重生了。 “你，”猛转身，他一把抓起赵莲的衣领，“今天是六零年七月二号，对不对？” “对呀，你干嘛？”赵莲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退，上下打量着他。 她嘟嘟囔囔地系起扣子：“不愿意就算了，老娘还懒得给呢。” “反正你这白面我是收下了。” 说着她站起身，抓起旁边的面袋子就走了。 坐在高粱地里，张宝山表情震惊，心头一阵又一阵刺痛。 他为什么会将这日子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他永远忘不了。 就是在今天，自己的媳妇儿刚生了孩子没多久，就被自己那个后妈给活活打死了。 而原因，居然只是因为媳妇儿自己给闺女熬了一碗小米粥喝。 在这个饥荒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格外严重。 更别提在这样的乡下。 张宝山一直游手好闲。 父亲上山打猎死后，家里就完全成了后妈说了算。 本来他根本就不可能娶上媳妇。 是他的媳妇儿李香秀看上了他，即便日子苦，依旧愿意跟着他，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那个后妈，平时对他都极其恶劣，更别提对媳妇和孙女了。 就这样，后妈和媳妇儿互相打了起来，最终，他的媳妇和闺女都死了。 而等他和赵莲鬼混完回去，只看到了两具尸体。 那可恶的后妈居然直接说是他的媳妇儿觉得自己生个闺女不争气，带着孩子一起撒手人寰了。 回忆着这些，张宝山眼中的杀气愈发浓郁。 当年老婆闺女死了之后，他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 一路南下打工，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心扑在创业上，总算有所成就，成了全国闻名的富商。 虽然成功之后，他的日子可谓是纸醉金迷，但再也没有成家。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亮默默流泪。 可悲的是，只能在心里回忆着媳妇儿和小闺女的模样，连张照片都没有。 没成想，老天爷居然愿意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张开双臂看着头顶蓝天。 “老天爷！谢啦！” 他抓起外套往家里发足狂奔。 南坡上的这块高粱地距离村里不远，也就七八里路。 但是张宝山不敢有片刻停歇，生怕自己去迟一步。 而此时在张家庄，一间灰瓦泥墙的房子里，阵阵吵声传出。 “好啊，家里就这么点粮食，你居然敢动？”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破货。” “要是你生了个大孙子，那我没话说，生了那么个赔钱货，还想着吃点好的？我看你真是疯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身形敦实的妇人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寸板，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一对母女。 李香秀刚生了孩子，又加上一直都没有正常吃饭，身体弱的不得了。 但她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哭着哀求：“娘，不是我吃，是孩子……” “好个贱皮子，你还敢顶嘴，”这妇人横眉竖眼，绷紧嘴唇，举起手中寸板，“我，我让你顶嘴！” 啪啪两棍子打在李香秀身上。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孩子，胳膊上顿时浮现两条红印。 触目惊心！ “娘啊，别打了，我怎么样都行，孩子快饿死了。” “你就让孩子吃点儿，吃一点就成。” “哎哟，听听你这可怜样啊，搞得好像老娘虐待你一样。” “从你嫁到这儿来，都是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你自己下不了奶，是你自己的身子不争气！” “现在居然还敢怪我，我打死你！” 这个刻薄到极致的女人，正是张宝山的后妈孙娟。 她嘴里可谓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每次张宝山出门之后，她从来没有给过李香秀一口像样的饭吃。 反倒是她自己，都把精粮细米给吃光了。 要不是她天天逼着张宝山的父亲上山打猎，最终劳累过度，中了野兽的招。 张宝山的老爹根本不可能死。 一通又一通暴打，李香秀只能抱着孩子蜷缩在地上。 她不是不想反抗，实在是饿啊，饿得没力气站起来了。 喘着粗气，孙娟也累了。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恶狠狠地说：“我这顿打就是让你好好长记性。” “这个家我说了算。” “实话告诉你，家里已经没粮了。” “要么你自己把你自己生的赔钱货扔了，要么我动手，把她扔到粪坑里溺死！” 李香秀抬起虚弱的眼眸，把孩子抱得更紧，已经被打的有些神经兮兮，不断的摇头。 “不，不要，不要弄死我孩子，不……” 没成想，孙娟没有丝毫怜悯。 直接噌的一声站起来，瞪着眼珠子撸起衣袖。 “哼，好啊，看来我刚才那顿打是白打了。” “你到现在还敢顶嘴，还敢不听话，我，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说着她又抡起手中的寸板。 这一指多厚的木头板子何其沉重，更何况她自己天天吃的不少，就是干农活出身，力气相当大。 这一通招呼下来，恐怕是村大队里的驴都扛不住。 李香秀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神一片灰暗。 她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自己遭罪就算了，现在却连孩子都…… 第2章 分家！ “给我住手！” 一声虎吼突然从门口传来。 张宝山气喘吁吁地踏进门。 望着躺倒在地，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媳妇儿。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痛！ 彻骨的心痛！ 上一世，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受了莫大的欺负，并未亲眼所见。 如今眼睁睁地看到这一幕，他心头的怒火轰地一声炸开。 提起拳头就朝着正房走去。 “张宝山，你怎么回来了？” 孙娟既惊讶又心虚，下意识地把寸板藏到身后。 张宝山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她面前。 李香秀此时缓缓抬头，却也只是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替自己出头的。 然而下一秒，张宝山猛然挥拳，结结实实打在孙娟脸上。 直接把她打的原地转了个圈，轰隆撞到旁边的桌子。 他怒瞪双眼，字正腔圆里骂：“孙娟，我曹你老老！” 这一声大骂，着实把孙娟弄懵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张宝山这么有种的时候。 地上的李香秀也满脸不可置信，无比震惊地看着丈夫。 就在这时，里屋跑出来一个大胖妞。 看了看场面，尖着嗓子大叫：“娘！” 这家伙是孙娟和前夫未婚先育生的女儿，刘小芳。 自从张宝山的父亲死了之后，孙娟就把这个孽种给接了过来。 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全都给了她吃，跟养祖宗一样供着。 张宝山啐了一口唾沫，懒得搭理这娘俩，伸手把媳妇儿扶起来。 拍了拍李香秀身上的尘土：“你还好吧，孩子有没有伤着，我看看。” “宝山，你……”李香秀更加愕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恍惚了一下，她才赶紧把孩子从怀里拿出来看了看。 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笑了笑：“我没事，孩子也好好的呢。” 看她如此笑容，张宝山更觉得心头一阵抽搐，只能尴尬地扯出一抹笑脸。 “反了反了，张宝山，你居然敢对我动手。”孙娟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敢打我娘，我和你拼了！”刘小芳怪叫一声，直接扑过来。 “去你的！”张宝山一脚把她踹到一旁。 “你真是疯了，你打她干什么？！”孙娟连忙过去搀扶。 “哼，真当我耳聋眼瞎，我爹走了有两年了，你把家底挥霍一通，全都喂给了这头猪。” “有什么好东西全都给她吃了！” “她是我娘，好东西都应该给我吃，你凭什么说我！”刘小芳真是被养成了巨婴，居然直接在地上撒泼抖腿，哭个不停。 孙娟眼神阴鹜，咬着牙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张宝山。 “你别看见我打她就觉得不服。” “家里就剩那么点小米，全都让她偷着给吃了。” 一听这话，李香秀再也忍不住，破天的委屈喷出胸腔。 一边哭一边辩解：“娘啊，咱说话得凭良心。” “我没有奶，是怪我身子不好吗？” “再说了，孩子都快饿死了，我再不熬粥给她吃，难道要看着她活活饿死吗？！” “我呸！”孙娟吐了一口唾沫。 尖着嗓子厉声大叫：“饿死了也活该！” “你就是个破货，什么都不要都愿意嫁给张宝山，肯定有问题。” “再说了，你就生了个闺女，饿死了又怎么样？” “就算养大了，也是送给别人的货，到时候恐怕连这么一碗小米都换不回来，赔钱的东西。” 李香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都有些发青。 张宝山此时正在火头上，听到对面这娘俩居然敢这么侮辱自己媳妇和闺女。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他妈的，你这张臭嘴就欠收拾！” 啪啪！ 抡圆了胳膊，直接赏了孙娟两个大嘴巴。 “你还敢打我！”孙娟疯了似尖叫。 “破货！赔钱货！我就说，有本事你打死我。” 张宝山虎目圆睁：“贱皮子，那我就打死你！” 说着他毫不留情，直接又扇了十几个大巴掌。 直接把孙娟打的晕头转向，站都站不稳，扶着墙，颤抖着抬起手。 血红的眼神满是恶毒：“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呵，我丧良心？”张宝山喘着粗气。 愤怒让他的音调都有些颤抖：“要不是你天天闹着要吃肉，我爹那么累了，怎么可能还会上山。” “我媳妇儿，是柔弱了点。” “可当初她嫁给我的时候，那也是带了一大箱嫁妆。” “让谁给卖了呀？是你吧！” “结果我们俩看见一个子儿了吗？没有！” “我媳妇有一句怨言吗？没有。” “她坐着月子，还给你和那头肥猪洗衣做饭。” “寒冬腊月，她的手都冻裂了，你管过一回吗？” “就连你们的衣服烂了，都是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你居然能狠下心来往死里打她，你还敢说我们丧良心，你们他妈才是畜生。” “这个家越过越穷，就是你们两个害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宝山何尝不在心里埋怨自己。 他无比懊恼。 因为那个时候，李香秀曾经和他提过几次。 可是，他混蛋啊！ 他只知道在外面瞎混，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此刻他真恨不得也给自己几个大嘴巴。 对面的孙娟也被他这一番实话戳破了脸皮。 她当场撒泼，怪叫着冲过来。 “我弄死你！” 可她终究只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除了乱抓乱挠，也没有什么招式。 赵宝山轻而易举地躲开，回头又是几巴掌。 “说我是肥猪，我咬死你。”刘小芳也跳起来，低着头撅着屁股横冲直撞。 张宝山抓住她的头发，直接用力甩到一旁。 “刚才你亲娘说了，闺女都是赔钱货。” “你更是赔钱货里的赔钱货，又馋又胖又懒，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刘小芳被戳到痛处，直接嚎啕大哭：“娘，你快弄死他，弄死他……” 此时的孙娟倒是清醒不少，主要是意识到自己确实也打不过。 她有的是坏水。 扯着嘴角，尖酸刻薄地冷笑：“行啊，张宝山，我看你是真长本事了。” “既然你说这个家穷是我们害的，好，有本事你给我滚，今天就分家。” “本来你结婚了就应该滚，是你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滚，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啊。”她气势汹汹抵制在门外。 为什么敢这么说？ 因为她心里笃定，张宝山游手好闲，根本没有养活自己和媳妇儿孩子的本事。 所以肯定不敢分家。 李香秀也是心底一凉，自己倒是可以陪着张宝山到野地里去睡觉。 可是孩子不行。 她轻轻拉了拉张宝山的衣角，苦着脸示意：要不还是服软吧。 “呵呵呵，不敢了吧，不敢了就给我乖乖跪下。” 看着她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张宝山怒极反笑：“真是个不要脸的泼妇。” “这家是我爹的，要滚也是你滚！” 孙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细着嗓子大笑：“我说你个没用的废物，怎么突然硬气，原来打的这个算盘啊。” “我告诉你，你爹早就把这房子给我了。” 张宝山着实一愣，自己的老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放屁！”他勃然大怒，只以为对方是在骗自己。 “好，不信是吧，你等着。”孙娟转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契，重重地拍在旁边的窗台上。 “来自己看。” 张宝山拿起来，扫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自己老爹和孙娟的名字，看着还各自按了红手印。 看着他这副惊讶的样子，孙娟别提多解气了。 她得意之下越发嚣张。 “实话告诉你，你爹确实没签字。” “在你爹走的时候，你连个面都没瞧见。” “我带着我闺女，总得给自己求个保障，所以啊，就把你爹的手从棺材里拉出来，摁了这个手印儿。” 张宝山气得浑身直颤：“你他妈找死！” “来来来，有本事你打死我。” “打死我，你也得被枪毙，到时候看他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你！”张宝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可回头看了看老婆孩子，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而且我还告诉你，我也不怕你和我打官司。” “反正出了这个门，”孙娟抱起胳膊，满脸不在乎，“我也不会承认我说过这话。” “到了村里大队也好，哪怕去县里法院也罢，官司照样是我赢，因为我有这房契。” “不要脸！”张宝山咬牙切齿。 “我就不要脸了，怎么滴，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去！”孙娟不断挥着手，好像在赶什么动物一样。 “你爹这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房子归我了，哈哈哈，气死你。” “到时候我们娘俩大不了把这房子一卖，换成钱，换个村，继续过好日子。” “你们这一家三口啊，就等着在街边要饭，活活饿死吧。” 说完她斜眼看着李香秀：“大妹子，姐们也劝你一句，赶紧离了吧。” “带着孩子另找个人，哪怕是找个四十多岁的老头也没关系，最起码能填饱肚子，你说是不是？” 李香秀紧咬着嘴唇，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宝山的背影。 张宝山呼吸沉重，犹豫了好一会儿，灌血双眼盯着孙娟。 “我不会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这份仇他记下了，日后一定要百倍千倍的拿回来。 说完他果断转身：“媳妇，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走。” 第3章 狩猎才是我的主场！ 李香秀虽然觉得苦，让她逆来顺受惯了，且一向也听张宝山的话。 转身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副碗筷和几件衣服。 吃的和用的还有值钱的，平时就被孙娟藏起来了。 望着一家三口的背影，孙娟冷笑连连。 走了更好。 家里少了三张嘴吃饭，自己正好能省点粮票、布票。 “娘，你说这个张宝山是不是疯了？” “他们这样出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今天晚上搞不好能让蚊子给吃了。” “去去去，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们什么事。”孙娟一把将她推开。 而后便急匆匆的回到里屋，检查一下自己藏的东西有没有被拿走。 另一边，张宝山主动把孩子接过来。 “媳妇儿，给我抱一会儿吧，你这还没出月子呢，别太累了。” 李香秀惊讶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询问。 “宝山，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突然变性儿了？” 张宝山停下脚步，微笑着：“我变成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张宝山收住笑脸，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香秀，跟着我，你后悔过吗？” 李香秀微微低头：“说实话，后悔过。” “但是，谁让我嫁给你了呢，不管日子怎么样，我愿意跟你过。” 张宝山眼神发亮，一阵阵感动在心间流过。 他一把将对方抱入怀中：“香秀，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饿死你们娘俩的。” “不，我一定会把你们娘俩养的白白胖胖。” 李香秀灿烂地笑了：“好，我相信你。” “不过，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张宝山抿了抿嘴：“去你家。” “可是，我爹他……”李香秀低下头。 她长得不差，甚至是十里八乡的俊闺女。 之所以一直没嫁出去，就是因为家里的条件太差了。 要不然她的爹也不能轻易的把她嫁给张宝山。 嫁过来之后，虽然不远，但她也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一来她根本没有像样的东西带着回家。 二来她回去之后也怕爹爹多想。 “放心，到了家，我去和咱爹说。” 张宝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她的手，天黑之前总算到了李家沟。 到了门口，一个佝偻的老头正在收拾柴火。 看到来人，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看清是女婿和闺女，他手中的柴火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连忙擦了擦手，一副讨好的样子走过来。 “哎哟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还以为是自己闺女被退回来了呢。 张宝山笑了：“爹，没什么事，我带着香秀回来住几天？” “哦，好，快快，快进来。”李建国陪着小心带三人进门。 点起昏黄的油灯，李建国小心翼翼地站在炕边，搓着衣角，老脸通红。 “你看看，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 他这把年纪根本干不了活，在村大队里也挣不了工分。 全靠着中午去大队食堂吃点，也也就那么一顿饭。 李香秀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掉。 心疼爹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她能扛一顿，可孩子可真是扛不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孩子饿醒了，哇哇哭个不停。 “爹，”李香秀抬头，已经哭成了泪人，哽咽地说，“都怪我身子不争气，可真是没奶水了。” “你想想办法，孩子不能饿死啊。” 李建国佝偻的身子微微站直，重重地点了点头：“闺女，你别着急，我去你二叔家借点。” 说着他转身，老眼昏花，又差点绊倒。 张宝山赶紧扶住：“爹，我和你一起去。” 他当然明白，这个年代去亲戚家借东西，尤其是借吃的，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老婆孩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很大的责任。 “不，不行，”李建国却非常强硬的把他推开，“姑爷，别人看见了，肯定会说闲话，说你过不下去了，到我这来倒插门。” “我不能让你丢这个人，我这张老脸无所谓，你就在家陪着香秀，我去。” 他说什么也不允许张宝山一起，自己一个人颤颤巍巍的出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提着一斤白面回来了，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两个鸡蛋。 老头子咧着嘴笑：“闺女啊，我先给孩子熬点糊糊吃，这两个鸡蛋我就给你蒸上啊。” “还有姑爷，你们俩一人一个，哈哈哈。” 这老头格外开心。 但张宝山却看得清楚，岳父的两个膝盖分明沾着尘土。 为了借点粮食，他给自己的亲弟弟下跪了。 看着李建国在灶台前忙碌，张宝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捏紧了拳头。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关键是得赶紧把日子过好！ 东西做好，总共两碗面糊，一碗浓稠一些，另一碗则寡淡一些。 还有两个鸡蛋。 李建国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张宝山夫妻二人面前。 “吃，快吃，这么远的路肯定都饿坏了，嘿嘿嘿，你看这小家伙瞪着眼睛，肯定也是馋喽。” “来来来，叫我一声姥爷。” 李香秀拿起碗，先给孩子喂了几口，自己又吃了几口，然后看向张宝山：“我能给我爹吃一口吗？” 张宝山愣住了，眼眶有些发红，笑着点头：“当然行啊。” “不不不，我不饿，我习惯了，人老了，晚上少吃点好，人家说，人生难得老来瘦嘛。” “爹，你快吃一口吧。”李香秀哪里忍心，把碗推过去。 “你这孩子，我说了不要。”李建国又急忙推了回去。 看着俩人劝来劝去，张宝山歪着头微笑。 眼前这温馨的画面，总算让他感受到了些许温情。 “好了！” 他又拿过一个碗，把自己那碗寡淡的面糊倒出一半。 接着又把那两个鸡蛋切成两半。 “咱们四个人，谁也别缺了，就这么定了。” 李建国和李香秀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爹，”张宝山摆正脸色，“实话告诉您，今天我和我那个后妈分家了。” “以后我和香秀就在这里住。” “您听我说完，”张宝山打断想要说话的岳父，“以前是我混蛋，但从今年开始，这个家我会担起来。” “不敢说锦衣玉食，最起码让咱们一家四口吃穿不愁。” “至于说别人说闲话，说我倒插门什么的，我不在乎。” “只要咱们把日子过好了，他们都得乖乖闭嘴。” 看出了他们父女二人的忧虑，张宝山干脆也直接交了底。 他打开自己的包裹，里面是一张牛角硬弓，还有十来只箭，另外就是杂七杂八的一些打猎工具。 “靠着这么一座大山，饿不死人。”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等着吧，很快我就能让咱们都吃上肉。” “多余的就能拿出去换东西，哈哈哈，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你们休息一下睡觉吧，今天晚上我就进山。” 张宝山当然也累。 可是白天孙娟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无比难受。 如果不能赶紧报了这个仇，他寝食难安。 再者，山里的野兽大多是夜行动物，只有趁着这个时候才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李香秀还想劝住，但张宝山已经出了门。 她急得掉泪：“爹，万一他出了意外咋办？” 李建国毕竟活了六七十年，还是有一些看人的眼光。 他轻轻摇头，望着窗外，“咱这女婿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一定能成！” 此时，行走在夜路上的张宝山目光坚定，月光映照下，他的眸子散发着阵阵寒光。 上辈子，老婆孩子没了之后，他其实并没有直接南下。 而是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两三年。 在这期间，他靠着手中的一张弓，不知打死了多少头野猪。 而且，山上原本有两头老虎，后来莫名其妙的没了，其实就是他打死的。 也是靠着在山里打猎磨砺出来的狠劲和杀意，才让他南下之后，在商海沉浮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他而言，进山才是真正的回家！ 第4章 夜半血光 夏季的月亮总是那么明亮，照得土路反光。 而在月光的衬托下，眼前这座大山却是黑漆漆的，好似一头卧在那里的巨兽。 张宝山站在山前，拿出弓，先把一头的弓弦挂上。 然后跨在弓上，利用整个身躯的力量用力往下压，慢慢将另一头的弓弦挂好。 握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拉开。 只维持了几秒，他就已经憋得老脸通红，赶紧把弓弦推回去。 他可不敢直接松手，这张弓的磅数不小。 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值，但他小时候亲眼看着老爹用巨大的牛角制作，还糊上了厚厚的好几层牛筋。 由于每一层牛筋糊上之后都要等着阴干，这张弓光制作就花了一年多。 这样的弓，直接松手的话，会伤弓，甚至有可能直接让整张弓炸开。 这是他老爹的遗物，也是现在他手中为数不多的家伙什，必须得好好爱护。 喘着粗气，他一阵懊悔。 这些年，他游手好闲，体力都已经不行了。 他苦笑一声：“偏偏我这体力还和上一世一样。” 要知道，山上的动物都极其警惕。 而这张牛角弓拉开的时候会有细微的嘎嘣声响。 这动静，山里的动物十分熟悉，一听见就会立刻逃走。 如果想打野猪这样的大型猎物，就必须提前维持住拉弓姿势。 静静等着猎物离得够近时，再直接放手射箭。 他微皱着眉，单手叉着腰。 一阵思索之后，眼神发亮。 把弓背在身上，权且留作遇到危险时候防身或者是遇到兔子野鸡之类的小东西临时出手。 然后打开布袋，里面还有一个乌黑的长矛头。 三十多厘米长，又硬又锋利。 张宝山咧嘴一笑，提着进了山。 四处打亮了一下，拍了拍眼前一根粗细合适的笔直的小树。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这颗小树放平。 这种树韧性极佳，只是崩开了些许木屑。 但如此一来，也就容易砍了。 张宝山拿着矛头猛砍弯曲的地方。 咔嚓一声，小树应声断裂。 把多余的树杈砍掉，张宝山用一捆麻绳，将矛头缠在这根笔直的树上，这就成了一根长矛。 当然，张宝山可不会拿着这玩意儿去和野猪正面对抗。 第一，在这大山里想找到头野猪没那么容易。 第二，即便拿着长矛，一旦碰到一头大野猪，那也只有被拱死的份。 他要做的是像上一世一样，找一棵树爬上去，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从树下经过。 瞅准时机，直接把长矛投掷下去。 这既是他老爹的经验，也是他上一世自己用惯了的手法。 寻着记忆，他在丛林之中慢慢穿梭。 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毕竟在这夜晚的大山之中，人和其他动物没什么不一样，可能是猎人，也可能成为猎物。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一处灌木丛。 周围有几棵粗壮的大树，正好把中间这一处灌木丛围起来。 张宝山记得清楚，这里就是野猪经常走的一条道。 山里的动物都是有自己的固定活动路线。 哪怕是一只兔子，也有自己逃跑的几条固定兔道。 都说猎人的经验很重要。 这就是经验之一。 否则在这大山里胡乱转悠，累死也未必能碰到一头猎物。 深吸一口气，他蹲下抓起一把草放在鼻尖闻了闻。 隐约之间能够闻到一股腥臭味儿。 准确来说是野猪身上的那股猪粪味。 他站起来，嘴角带笑，往后退了几步，一阵助跑冲向了旁边一棵大树。 动作十分麻利，像个猿猴似的爬到了树杈上。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同时视野开阔。 将长矛提在手里，矛尖向下，静静地等待着。 打猎根本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刺激，更多的是需要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逐渐移动到天空的正中央。 正是午夜时分，张宝山用力甩了甩头。 他是又累又饿又困，但也必须得坚持。 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 看了看屁股下的这棵树，他突然惊喜地发现这是一棵大榆树。 赶忙用小刀削下一节树皮，刮掉外面粗糙的部分，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榆树皮里有淀粉，很快一股淡淡的甜味儿总算让他的精神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左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宝山浑身肌肉顿时绷紧，放缓呼吸，紧紧盯着那边。 月光下，灌木丛轻轻晃动，有什么东西从那边朝着他所在的树下走来。 吭！吭吭吭…… 一头目测二百多斤的母野猪从灌木丛里探出头，伸着鼻子左右乱嗅。 张宝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这头母野猪却不再往前，犹犹豫豫十分谨慎，似乎是闻到了他的味道。 一人一猪就这样互相僵持着，周围突然也一片寂静。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几只昆虫终于开始继续鸣叫。 而这头母野猪也终于放下警惕，一边嗅闻着地面找吃的，一边慢慢往前。 十步，五步，三步！ 张宝山默默估算着距离，手心都有些出汗。 终于，这头野猪停在他这棵树下，不停地嗅闻着树根，似乎好奇张宝山留下的味道。 张宝山慢慢移动矛头，瞄准野猪的前腿根儿与脊背交界处，并没有用力抛，而是直接松开手。 因为用力往下抛一定会失去准头，哪怕是经验十分丰富的老猎人也容易扎不中。 而他挑选的这根小树足足有七八斤重，加上矛头差不多十斤重了。 在这四米多高的高度落下去，威力已经相当可观。 而且他瞄准的地方正是野猪的心肺位置。 只听见扑哧一声，整个矛头全部扎进野猪体内。 只听见野猪怪叫一声，凭借着本能登直四条腿就要逃走。 可刚一发力，整头猪扑通一声翻倒在地。 张宝山连忙下树，绕开猪头，免得被这野猪临死前挣扎伤到。 瞅准机会一把握住长矛，一边用力往里面捅，一边死命压着整头野猪。 无数的血沫从伤口处不断渗出，野猪张嘴想要叫都叫不出来，因为肺已经被扎透了。 再加上张宝山不断用力，矛头终于刺破了野猪的心脏。 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两百多斤的野猪便四条腿挺直，只偶尔抽搐一下。 张宝山擦了擦冷汗，不敢过多停留，把弓箭和其他东西藏到了树上。 抓住野猪的两条后腿背在身上，一路小跑下山。 第5章 说到做到 等到张宝山气喘吁吁的回到岳父家，浑身已经被野猪鞋浸满。 他轻轻敲了敲门：“爹，媳妇儿，我回来了，开门。” 此时是后半夜，但他也不敢大声说话。 左邻右舍一旦听见动静，肯定会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让他们看见自己身上的野猪，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毕竟这三年自然灾害以来，不知多少人都饿的两眼发昏。 看到肉，搞不好能直接冲上来抢。 李香秀听见声音，赶紧推了推父亲。 “爹，你听，是不是宝山回来了？” 李建国直起腰，仔细听了听：“还真是，你别动，我去开门。” 他点起微弱的油灯，慢慢走到院里。 隔着门小声问：“宝山，是你吧。” “爹，是我，快开门。” 拉开木门门栓，张宝山直接冲了进来。 关好门之后，一言不发的就进了里屋。 李建国跟在后面，举着油灯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是咋啦！”他手里的油灯都拿不住，下意识的松手。 此时张宝山浑身杀气未消，全身是血，活像一个凶神。 但他反应还是够快，赶紧接住了油灯。 毕竟这时候煤油可是稀罕物，不是那么好弄的。 “爹，你小点声。”张宝山极力压着声音。 李香秀听见动静，把孩子放到一旁，也赶忙从炕上下来。 先开门帘一看，顿时也惊了一大跳。 “嘘！”张宝山瞪着眼睛。 “你……”李香秀看了看地上的野猪，却并没有十分兴奋。 反而十分担心的直接扑过来，也不顾那些血污，抓着张宝山的胳膊上下翻看。 “你，你是不是伤着哪儿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看着她要哭的样子，张宝山笑了，心头更是一阵温暖。 要换成别的婆娘，肯定立马冲着野猪去了。 毕竟那可是珍贵的肉，哪里还管自家汉子有事没事。 “好了放心吧，我没事儿，这些血都是这玩意儿的。”张宝山咧开满口白牙笑着。 李建国父女二人都松了口气，然后目光才看向地上的野猪。 仔细看了看之后，他们两个更加震惊。 李建国举着颤颤巍巍的双手，上下打量着野猪，难以掩饰满脸兴奋：“这么大的家伙你都能打回来。” “我看早些年俺们村儿那个守山的也没这本事。” “嘿嘿嘿，这下好了，这头家伙足够咱们一家四口吃好几天。” “也能让你好好补充一下营养。”他温柔地看着李香秀。 此时李香秀也是高兴地浑身发颤。 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正儿八经吃口肉了。 嫁给张宝山之后就更别提了，连点油水都没尝到过。 “哎呀，我老汉真有福啊，能有你这么个好女婿，哈哈哈。”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爹，媳妇，咱都小点声，这事可不能让村里的其他人知道。” “我看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没亮，立马把这猪给收拾出来。” “对对对，我把它弄成熏肉，足够咱们吃好几个月了。”李建国撸起袖子。 别看这老头看起来老，平日里没法去村里大队干活，但是却经常去各门各户里干百家活。 所以他也算个多面手，什么活都会干一点。 杀猪宰羊的事儿也是相当熟练。 “女婿，你肯定累了，先上炕歇一会儿，我来捣鼓就行。” 李香秀已经端出一盆热水，还在锅台上放了一碗热水。 洗了洗身上的血，张宝山把热水一口喝光，一边擦嘴一边说：“不用，我不累，咱们一起干更快。” 三个人相视一笑。 毕竟眼前的可是肉，谁还顾得上睡觉啊，一个个都两眼放光。 李建国放血剥皮，李香秀则开始烧热水，张宝山则负责来回搬运。 而且他很谨慎，并没有把血水倒出去，而是直接泼进了粪坑。 待到天色拂晓，这头二百多斤的猪已经被分割成各个部分。 看着鲜红的猪肉，一家人别提多高兴。 更别提还有猪骨和猪皮，这些都可以拿出去换东西。 “爹，你把这些肉全部熏起来吧，别忘了先给我媳妇儿做一碗肉。” “她现在需要营养才能下奶。” 李建国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也给你做一大碗。” “不用，”张宝山把那些猪骨头和猪皮用包袱裹了起来，“我跑一趟镇上，用这些东西换点别的。” 李建国和李香秀顿时收住笑脸。 “好歹你先吃了饭再走。” “是啊，”李香秀擦着手过来，“你都累了一天一夜了，也没睡个好觉。” “你这么干下去，不行的。”她满眼心疼。 张宝山擦了擦汗，心头的暖意越发浓郁：“好，咱们先吃饭。” 很快，浓郁的肉香布满整个小土屋。 李建国端着两碗肉汤放上桌：“来，尝尝我老头子的手艺。” “姑爷，你功劳最大，吃块大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张宝山的碗里。 而是老头子自己却只成了一碗汤而已。 李香秀愣了一下，想让自己爹也吃肉，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开口，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张宝山。 “爹，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 “我说到做到，会给你养老的。” “所以呀，”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匀过去，“我吃什么，您就吃什么。” 不等老头子拒绝，他直接抬手，故作严肃：“不准和我客气，你这老头不听话可容易挨揍。” 李香秀扑哧一声笑了。 李建国也是哈哈直笑：“好好，我听话。” 一家人吃的满嘴油光，笑眯眯的看着彼此。 温柔的阳光照在屋子里，是那么的温馨。 吃过了饭，张宝山便带着包袱要出发。 李建国送他到门口。 就在这时，隔壁两口子扛着锄头正好出门。 李建国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眼神躲闪。 男的李卫兵笑呵呵的开口：“老李头，这就是你那个倒插门的女婿吧。” “今早我上山听你弟弟说了。” 李建国低着头：“我女婿不是倒插门，他就是过来住几天。”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这女婿成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在自己村里混不下去，就过来吃你老头子了。” 说话间这家伙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是一股嘲笑之色。 说完他看着张宝山：“小伙子，你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老李头把闺女嫁给你啊，算着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李建国搓了搓手，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满眼歉意的看了看张宝山。 张宝山咬了咬后槽牙，冷哼一声：“李二哥，你今早吃了什么呀？” 李卫兵挺起胸脯，颇为得意地说：“吃了两个窝头，细面的，还有凉拌萝卜叶。” “干嘛？你还想来我家吃饭啊，对不起，我家可养不起废物。” 张宝山呵呵一笑：“是吗？那确实吃的挺好。” “那肯定比你们强。”李卫兵更加得意，还装模作样的用舌头剔牙。 张宝山没有回话，而是看了岳父一眼。 后者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第6章 神器到手 张宝山懒得搭理这两口子，背着包裹便往镇上去了。 李卫兵还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镇上，他打量着各家店铺。 说是店铺，其实也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 大家平日里要买东西，都要靠着粮票、布票、油票之类的。 期间难免有票不足的时候。 而大家又没有什么钱，所以大多私底下都是以物换物。 张宝山想了想，拿着东西走进了一家供销社。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要点什么？” 供销社货架上没什么东西，因为大部分都在老板自己手里。 不是熟人，哪怕很有钱，想买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 张宝山看了看左右：“老板，这些东西你要不要。” 说着他就打开了包袱。 低头看了一眼，老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同样看了看四周，立马走出柜台：“去后面说。” 张宝山微微一笑，淡定地跟在他后面。 为什么要来找这个供销社老板？ 因为他记得，这个老板的老婆也是这个时候生了孩子。 不同的是，他的老婆营养很足，但就是不下奶。 找了个赤脚医生开了个方子，说是要用猪骨磨成粉做药引子。 上一世，这个老板可是托人在各个村里四处打听。 可那个时候，谁家也没有猪骨头。 公社或者大队里也没有养猪的了，毕竟人吃的粮食都不多，哪还有多余的去养猪。 就算用烂菜叶子养了几头，那也是有指标的，根本不敢随便宰杀。 而张宝山的父亲虽然已经去世，但毕竟曾经是猎户，所以也有人去他们家问过，说是愿意出高价买。 当时孙娟那个泼妇翻箱倒柜的找猪骨头。 找不到还拿他撒气来着。 所以张宝山记得特别清楚。 “小伙子，你，”老板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白花花的猪骨头，“你想换什么东西？” 伸出三根手指，张宝山淡淡地说：“两瓶老白干，一瓶煤油。” “什么？！”老板尖叫一声，而后又赶紧压低声音。 “我说小伙子，这三瓶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不要算了。”张宝山也不废话，包起来就要走。 “哎别别别，你着什么急啊？大家商量商量。”老板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此时，听到动静的老板娘掀开门帘冲出来。 是个大胖老婆，瞪着眼睛大声问：“猪骨头，哪有猪骨头？！” 看到张宝山的包袱，她直接一把抢过去。 打开一看，顿时笑开了花。 张宝山却一把夺了回去：“你家汉子不愿意要，嫌我要三瓶老白干，出价太高。” “我不换了。” 一听这话，这大胖老婆顿时急了，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挨千刀的，没良心的，孩子天天饿得嗷嗷叫，你他妈连这么点玩意儿都不舍得。” “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石头心肠的东西。” 老板满脸无语，他本来还想讲讲价，现在可倒好。 “得得得，小伙子，这东西我要了。” 他去库房拿了一瓶煤油，两瓶白酒。 张宝山也不多废话，提着转身就走。 出门之后，直接去了镇政府。 和门卫说明来意之后，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办公室。 当然进来之前，他把两瓶酒藏进了衣服里。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 带着八角帽，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中山装，胸口还别着这钢笔，正拿着报纸在看。 轻轻敲了敲门，张宝山笑着点头：“李为民，李队长是吗？” “是我，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人站起来，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张宝山进门，顺便关上了门。 从怀里掏出两瓶白酒。 “哎！”李为民顿时警觉。 “同志，你搞这一套是什么意思啊？”他指着桌上的两瓶酒。 “李队长，我是张洪阳的儿子，张宝山。” 听到前者的名字，李为民顿时愣住了。 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这才撤下了警惕：“是你啊。” 说起来，两个人也只有在张宝山小时候见过一面。 这一晃已经十几年没再见了。 李为民是镇上的民兵队长。 早年间经常带人上山巡逻，和张红阳关系非常好。 只不过后来到镇上办公，大家再也没有什么走动。 两人落座，李为民给他倒了杯热水。 坐下之后，他叹了口气：“唉，没想到你爹都已经走了，真是命运无常啊。”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不过先说好，你把酒拿回去，我不搞那一套。” 张宝山笑着摆了摆手：“李叔，我这两瓶酒不是贿赂您的。” “就是我爹临走前跟我说，当年他喝了你不少酒。” “让我以后有机会来的时候啊，一定要还给你。” 听他这么说，李为民挑了挑眉，抿着嘴犹豫了一下：“好吧。” “不过我得告诉你，不管你找我有什么事儿，我都不会因为这两瓶酒给你走后门。” 张宝山点头：“我明白。” “李叔，我是想当个守山人，找您帮我申请一下。” “我没有我爹那么大的本事，光靠一张弓，真要有什么猛兽要下山，祸害咱们老百姓的庄稼，我手里没家伙也不行。” 李为民眨了眨眼：“你是想申请支枪。” “对。”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李为民松了口气，“这个没问题，你们家是猎户出身。” “这方面的经验呢，肯定是很充足，资格也够，你的年龄也合规。”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没问题，我现在就去给你办，一会就行，你在这等我。”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为民就提着一只步枪回来了。 “你签个字按个手印。” 张宝山照办。 拿起来看了看，李为民点头：“这就没问题了，不过我一次只能给你二十发子弹。” “你每打一发，要在这个本本上记清楚打了什么东西。” “好，我都明白。”张宝山点头。 “另外，说句关起门来的话，守山人不用去大队干活，当然你也没有工分，分不到什么粮。” “但是山里的东西啊，你随便打，所以，如果你的子弹打光了，随时回来找我，明白吗？” 张宝山露着牙笑：“明白，谢谢李叔。” 从镇政府出来，张宝山长出一口气。 有了神器在手，接下来什么都好说了。 他吹着口哨，扛着枪，提着煤油，乐呵呵的回家去。 可刚到门口，顿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第7章 上门明抢 他急忙冲进院里。 只见李卫兵带着几个村民，把李建国和李香秀围了起来。 再一看，地上还摆着两大块熏了一半的肉。 李卫兵红着眼，大声吆喝。 “大家都看到了，老李头一把年纪，从哪得来这么好的肉？肯定是偷的！” 原来这家伙中午下了工之后，还想着过来嘲讽一下李建国。 于是便直接进了门。 结果正好撞见李建国在熏肉，这可把这家伙看红了眼，说什么也要分一杯羹。 所以才纠集了这么多人找事儿。 李香秀忍不住反驳：“李二哥，这是我男人从山上打来的，不是偷的。” “放屁，你那个男人什么德行我都知道，他能打来这个玩意儿？！那简直是笑话。” 李香秀气得满脸通红。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 “行了，老李头，我也不难为你，到底从哪偷的，老实交代还能从宽处理。” “要是等我们把你扭送到村大队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这家伙说的好听，如果他真的正义感爆棚，早就第一时间报告了。 之所以现在带着一群人过来施压。 说白了，就是想逼着李建国把这些肉和大家分了，借以息事宁人。 可李建国哪里能把肉送出去。 就算他老头子愿意分，可是肉是张宝山打来的。 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自作主张。 结果是，李建国低着头就是一言不发。 李卫兵气的上蹿下跳，叉着腰，围着他走来走去。 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大叫：“老李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非要不开窍吗？” “到底该怎么办，你心里肯定有数，赶紧说。” “逼急了，我们给你挂上个小偷的名头，拉着你挂着牌子游街，你信不信？” 原来李建国依旧不说话。 李卫兵终于气恼：“好，既然这样，大家一起动手，这个老杂毛绑了，挂牌子，游街！” 他心里已经打好算盘，借着众人这股劲，把李建国控制住。 然后再和其他人一起把那些猪肉给分了。 到时候就算真的追究起来，大不了法不责众。 而且肉已经吃进他们肚子里去了，总不可能在拿刀剜出来。 无非就是丢个脸而已。 张宝山原本还奇怪发生了什么，所以一直站在那里看着。 直到这一幕，他再也忍不了，一声大吼：“我看谁他妈敢！”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李香秀抬头，虽是满眼泪花，却终于露出了笑容。 虽然在气头上，但张宝山很理智，依旧用布包着步枪，没有露出来。 因为他清楚。 一旦拿着枪起冲突更给了这帮混蛋口实。 好不容易办下来的持枪证也就毁了。 他只是大步流星的走到人群中央，一把将几个人推开。 “你们想干什么？明抢啊！” “你，你少在这里乱扣帽子，我们是怀疑他……” “怀疑你妈个头，”张宝山一口呛回去，“你怀疑什么？” “这么多猪肉，不可能是你打的。”李卫兵。 他还招呼周围的人：“大家都在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是个流氓混子。”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你还能有那么臭的名声传出来吗？” “我劝你也别不识相，今天这事儿吧，我们还能好好解决。” “只要你把这些肉……” “给你们分了就行对不对？”张宝山直接接过他的话茬。 李卫兵眼神躲闪：“反正见者有份。” “我呸！还见者有份，你是个什么东西。” 张宝山毫不犹豫地破口大骂：“这野猪就是老子从山上打的。” “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赶紧给我滚，否则……” 他看了看左右，一把抄起旁边的柴镰，指着对方的鼻子：“我一刀砍死你个狗日的。” 李卫兵吓得退了好几步。 这些想要哄抢的人也全都变了脸色，缩着脖子往后躲。 他们心里更觉得奇怪。 不是都说老李头家的女婿是个废物吗？ 这他妈到底是谁传的谣言，他分明是个狠人！ 李卫兵眼珠子乱转，顿时又来了坏水儿。 “哼，有本事你砍我呀。” “我告诉你，你上山打猎，那就是侵吞公家财产，我这就去大队告你。” “不，我要去镇上告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一听这话，李建国顿时慌了神。 他赶紧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把张宝山拦到身后。 然后大声说：“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和我姑爷没关系。” 李香秀也是担心的不得了，赶紧小声说：“不行你先跑吧，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呵呵呵，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李卫兵蹦着高往外跑，头也不回的去了大队。 其他人也是笑呵呵地等着看笑话。 “姑爷，你赶紧往山里跑，先躲躲风头再说。” “是啊，宝山，你快走啊。”李香秀用力往外推他。 “呵呵，爹，媳妇儿，你们别担心，等他把人叫来了，看谁认栽。”张宝山淡定自若地捡起地上的猪肉。 拿起来晃了晃：“今天，因为所有人都别想吃一口。”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李卫兵带着村里的大队长，还有几个民兵闯进来。 “就他！违反规定，私自上山打野猪，快把他抓起来。” 大队长李德皱着眉上下打量：“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张宝山走上前去：”大队长，我想请问，守山人打猎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现场的所有人都表情一变。 “哎呀！”李卫兵尖叫一声。 “大队长，你看见没有，这小子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要是守山人，你能不知道吗？” 李德点了点头，一脸怀疑的望着张宝山：“如果你是你们村的守山人，也不能到我们这来打东西。” 张宝山不急不慢的拿出那张证明，递给对方看。 所有人凑上前仔细瞅了瞅，全都愣住了。 李卫兵大叫一声：“你疯了！你连镇上的红头大印都敢造假。” “闭上你的臭嘴！”李德拉着脸呵斥。 那个印是真是假，他可真是太熟悉了，毕竟经常要去镇上办手续。 只不过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张宝山居然绕过了自己，直接跑到镇上去办证了。 “李队长，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刚到咱们村儿，也不知道该找谁，就只好去镇上了。”张宝山把证件收起来，随口递上了台阶。 李德挑了挑眉：“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家合法合规没什么问题。” “等会儿，”张宝山叫住他，然后指着李卫兵，“这个家伙刚才带了一群人闯到我家里来。” “还要动手把我老丈人绑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什么？”李德顿时脸色难看。 缓缓转头盯着李卫兵：“你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啊。” “队长，我，我也是担心有人挖墙脚，这才……” “不用说了，你什么心思我很清楚，跟我回去，好好接受教育。” 说是接受教育，其实就是关起来。 李卫兵彻底慌了，扯着嗓子挣扎个不停。 但已经没有人敢再和他多说什么，就这样一群人稀稀拉拉的离开了院子。 第8章 孩子需要奶水 “狗杂碎，还想到这儿来找事。”张宝山骂了一句。 转身，正好和老丈人还有媳妇儿震惊的眼神撞在一起。 “你们怎么了？” “宝山，你真的把证办下？”李香秀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自己的男人上山打了一头野猪回来。 但毕竟自己的公公曾经是个猎人。 所以，她也只觉得是自家男人，愿意踏踏实实的养家了。 可是，就一天的功夫，居然就能从镇上把这么难办的证办下来。 这已经不是转性儿那么简单，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就知道，每个村就只有一个守山人。 以前收成好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干这个苦差事。 可现在不一样。 大家都没有吃的，守山人就可以上山打猎，再怎么着也是有肉吃的人。 但虽然有很多人眼红这个职位，可奈何没有打猎经验，没有资格办这个证。 也不是没有人想着进山磨练一下。 但山里的猛兽可不少，没有任何经验就闯进深山老林，这两三年已经死了不少人。 张宝山笑着拍了拍媳妇：“当然了，那还能有假。” “刚才那个李队长也确定了。” “而且……”他看了看周围，拉着老丈人和媳妇进屋。 直接把白布揭开，露出一把崭新的步枪。 “我的妈呀，直接给你发枪了！”李建国瞪大双眼。 李香秀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以后，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可他刚说完这句话，孩子突然在炕上哭了起来。 李香秀赶忙过去抱起来，轻轻摇晃着，突然又开始掉泪。 “怎么了媳妇？” “宝山，”她抽泣着，委屈巴巴的憋着嘴，“你别怨我，我不是不想喂孩子。” “可是我这身子实在是下不来奶。” “你都给我吃肉了，可我还是没法喂孩子，我……呜呜呜。” 一家人刚刚高兴，气氛瞬间又冷下来。 李建国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姑爷，你也别怪香秀。” “她的身子太虚了，就算补回点营养，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奶。” “你也别急，明天我就去找赤脚医生开个方子，估计很快就能下奶了。” 张宝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父女二人这下彻底慌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 回过神来，看到他们的表情，张宝山赶紧解释。 “我没有生气，你们别多想。” “我记得，下奶的方子好像有一个是，用鲫鱼熬汤对不对？” 李建国到底要有经验，点了点头：“对。” “当年香秀他妈也是下不来奶，我就是弄了些鲫鱼熬汤。” “可是现在，唉，老天已经旱了这么长时间，河都干了。” “村里人吃水全靠着那几口井，哪里还有鱼。” 张宝山眼神微亮：“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鱼。” 他拿起枪揣好子弹：“我这就进山，你们等我。” 说完他轻轻抚摸着媳妇儿的肩膀。 “你也放宽心，不要那么大的压力。” “我不会怪你的，家里这不是还有点白面，接着给孩子熬点糊糊。” “等我回来给你做鲫鱼汤喝。” 李香秀这才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进了里屋。 “爹，”张宝山脸色严肃，“天也快黑了，我上山之后你千万锁好门。” “除了我，谁叫门也不要开。” 李建国当然明白。 李卫兵在村里还有两个兄弟，说不定会趁着晚上来报复。 画面一转，张宝山已经进了山。 按照小时候的记忆，他记得在深山中还有一处阴影湾，水特别深。 虽然现在旱了整整一年，但那里应该还没有干涸。 问题就是，那处水湾在真正的深山之中。 就连他老爹也只是去过一回。 上一世，张宝山自己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那里。 不过现在手上有了枪，他底气十足，径直朝着大山深处越走越远。 周围林子越来越密，很快就已经走不动了。 他掏出柴刀一边开路一边往前走。 远处夕阳落下，无数飞鸟回归森林。 猫头鹰那诡异的笑声此起彼伏，配合着眼睛阴森的原始丛林，仿佛有一阵阵寒意从背后升起。 咽了口唾沫，张宝山打起十二分警惕，但没有丝毫退却的心思。 不为别的，他是个男人。 为了媳妇和孩子，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遭！ 很快，月上树梢，但大山里还是颇为嘈杂，无数怪鸟和虫子叫个不停。 虽然这些叫声都十分诡异，但越是这样，张宝山越是放心。 因为这意味着，周围没有什么大型猛兽。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缓缓猫下腰，把自己潜藏在树丛里。 因为前面就是那处水湾，正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他两眼放光，一路上还有点忐忑，万一这里也干了可怎么办。 现在可算是放心了，然而他却不敢有任何放松。 因为在这种大旱时节，水源的周围一定会有大型猛兽。 果然，借着月光就看到水边有几个影子，正匍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舔水喝。 动静这么大，不是老虎就是狼，要么就是狗熊。 摸了把汗，张宝山在泥土里挖了挖。 好在这里有水源，土也是湿的，很快便掏出了几条蚯蚓。 从兜里摸出鱼线和鱼钩。 把蚯蚓穿在上面，远远的扔进了水湾里。 鱼钩入水的声音虽然很小，但瞬间引起了那边几个黑影的警觉。 只见那些影子纷纷抬起头，朝着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张宝山的心脏瞬间收紧，赶紧把枪挪到身前，枪口对着那边。 他咽了口唾沫，只要这些东西敢朝自己这边走一步，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不管能不能打中，应该会把这些家伙吓跑。 但他也不敢率先开枪，因为如果对方是头老虎，搞不好就会一直跟着他。 要么他被吃掉，要么老虎被他打死。 也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彻底安静下来。 张宝山眼珠动了动，后背莫名其妙的发毛，头发一根根的竖起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倒抽一口凉气。 坏了！ 他太清楚了。 像老虎或者狼这样的猛兽，身上都会散发着一股气味，或者应该说杀气。 人和其他动物一样，都能远远地感知到，那现在这样！ 果然下一秒，水边那些黑影朝着远处纷纷逃窜。 张宝山猛然回身，只见一头将近两米的大黑熊就在他身后，扬起两个篮球大小的巴掌站了起来。 第9章 破坏氛围 一人一熊，相距不过五米。 对于这么大体型的黑熊来说，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冲过来。 张宝山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扣动扳机。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瞄准。 反正就只有一个目的，打中最好，打不中，巨大的枪声也能把这玩意儿吓跑。 吼！ 黑熊转身四脚着地，砰砰砰跑出数米。 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阴森森地望着他。 张宝山背对着月亮，更能清晰的看到这只黑熊眼中散发的阵阵寒光。 那眼神，明明看起来挺呆，却就是让人觉得透着一股狡猾和狠戾。 不得不说，在这大山里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玩意儿，对心脏是极大的考验。 张宝山的心脏砰砰狂跳，他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即便他活了两世，上一世还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也无法阻止人对于这种大型猛兽的恐惧本能。 足足对峙了好几秒，他才眨了一下眼。 赶紧拉动枪栓，重新把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举起来，瞄准熊的脑袋。 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一刹那。 黑熊感觉到了危险，掉头就跑。 张宝山双眼瞪圆，用力扣动扳机。 砰！ 轰鸣枪声回荡在深山之中，子弹飞出枪口，在夜空之中划过一道火线。 可那黑熊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右边跑。 子弹打中了它的后腿。 哀嚎一声，黑熊失去平衡，噼里啪啦的滚进灌木丛。 但这玩意儿并没停下，依旧往前狂奔，把周围的灌木撞倒了一大片。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张宝山这才缓缓放下枪。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停了，捂着胸口大喘气。 抱着枪坐倒在地，他擦了擦满头冷汗。 枪声把这山中的一切动物都吓跑了，当然鱼也不例外。 足足半个多小时，周围的虫鸣声才再次响起。 张宝山不敢有任何大意，一边紧紧拽着鱼线，一边竖直耳朵，细细听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终于他手中的鱼线动了一下。 他急忙用力往后一扯。 凭借手感，绝对是钓到了一条鱼！ 两只手不停地倒腾，飞速把鱼钩拽了上来。 一条鱼在草上蹦来蹦去。 张宝山一把捏住，拿起来一看，顿时笑了。 这是一条两三两重的鲫鱼。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又缓缓消失。 因为仅凭这一条鲫鱼根本不够。 可继续待在这里，又十分危险。 回去吗？ 他看着手中的鱼发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媳妇儿那可怜巴巴的面孔。 咬了咬牙，他把头发用力往后一撸。 自言自语道：“草！老子有枪，看谁怕谁？！” 他这也是给自己壮个胆，然后换了条蚯蚓之后又把鱼钩抛了下去。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夜，天边泛白之时，他用草绳穿着七八条鲫鱼下了山。 回头望了望整座大山，他把枪和鱼放到一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嘴里小声嘟囔：“多谢山神爷。” 这是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教给他的规矩。 如果在山里遇到危险，最后又能活着离开大山的话，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拜一拜。 提着鱼回家，只见大门敞开着。 进去一看，李香秀就坐在院子里。 两人四目相对，她噌的一声起来，小步跑过来，又抓着他上下打量。 确定没有什么伤口，她松了口气：“你这人也真是的，一宿不回来，担心死我了。” 张宝山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他笑呵呵的提起手中的鱼。 “这一下你有的吃了，咱闺女也有的吃啦。” 李香秀看着新鲜的鲫鱼，微张着小嘴：“你还真钓到了。” 搂着他老婆的肩膀往里屋走，他柔声细问：“你在院子里等了我一宿啊？” 李香秀抿着嘴用轻轻点头。 “以后不许这样了，给我乖乖睡觉。” “可是你……”李香秀扬起头，脸上的担忧一脸无疑。 “放心，山神爷可怜咱们一家，不会让我有事儿的。” 张宝山有很多说词，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这一句更能让李香秀相信。 “回来啦！”李建国从门外背着一担柴进门。 看到鲫鱼这老头儿也十分高兴，立刻忙活着熬一碗鲫鱼汤。 回这以来，李香秀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加上又结结实实吃了几顿饱饭，几碗鲫鱼汤下去，中午的时候就下了奶。 她喜极而泣，抱着孩子抬头：“宝山，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真就活不了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媳妇，这是咱闺女，我养你们娘俩是天经地义。” “从今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们吃不上饭。” 李建国也是抹眼泪：“姑爷，真是多亏了你。” “行了爹，你都是个老头了，还哭呢。”张宝山开着玩笑。 一家人顿时喜笑颜开。 “对，我不哭，这是好事儿，对了姑爷，锅里还给你蒸了个窝头呢，我拿出来你就着汤吃点。” 李建国端着粗碗过来：“姑爷，你……” 他和李香秀都愣了一下。 只见张宝山已经歪倒在炕角，闭着眼睛微微打鼾。 他太累了。 这几天几夜他一点都没有休息。 “爹，先放回锅里吧，等他醒了以后再吃。” 李香秀放下孩子，拿出仅剩的一床薄棉被盖到张宝山身上。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五点，张宝山才睡眼惺忪地起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家伙，浑身酸痛！ 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来，过来躺着，我给你按一按。”李香秀温柔地招了招手。 双手叠放在一起支撑着下巴，张宝山嘴角上扬，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上一世，他创业成功之后，不知道被多少所谓的高级技师按摩过。 但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宝山，”李香秀一边按一边说，“和你商量个事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啊？”张宝山一脸疑惑地回头，甚至都有些惊讶。 搓了搓手，李香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管怎么说，孙娟也是咱名义上的妈。” “咱们应该给她养老送终，要不然会有人说闲话的。” “啧，这我就得批评你了，”张宝山盘腿坐着，“你就是这个性格，才会使老受欺负。” “我告诉你，我们绝对不会再回去，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以后咱家的老人就只有咱爹一个人，我会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咱们一家三口就在这生活下去。” 李香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其实她也是试探一下，听到自家男人这么说，她才彻底放心。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建国的一声惊愕。 “哎？亲家，你怎么来了呀？” 孙娟尖锐的声音传来：“怎么着，我不能来啊。” 第10章 恶婆婆上门 张宝山和李香秀对视了一眼，立刻下了炕冲出去。 此时孙娟正气势汹汹的往里屋冲。 看到他，才在院子里猛然停住脚步。 “你来干什么？”张宝山眼神冷峻，语气更是丝毫不客气。 “哼，真是个白眼狼，怪不得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呢。”孙娟抱起胳膊，阴阳怪气。 “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张宝山恶狠狠地指着她，“你他妈算不上是我娘。” “行，我不和你计较这些。”孙娟摆手。 “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娘，前两年，好歹供着你吃喝。” “你爹没了之后，你一直赖在家里不走，我也没有把你赶出去。” “现在你发了，怎么着也得给我点东西。” 张宝山瞬间明白，这个死娘们是来要肉吃。 “呵呵呵，”他被气笑了，步步逼近，字字诛心，“姓孙的，我爹在的时候，你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说是给我吃的，那也是你碍于我爹的面子。” “我爹走了之后，你管过我一次吗？” 孙娟转动着眼珠子，张了张嘴却也无话反驳。 “而且！”张宝山加重语气。 “我已经和你们分家了，从今以后各过各的。” “你没有任何资格到这儿来要饭。” “你说谁是要饭的？！”孙娟扯着嗓子喊起来。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左邻右舍，不少人都跑到了院子里，伸着脖子听热闹。 甚至还有人直接跑到了大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李建国顿时觉得老脸挂不住，不仅笑呵呵的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亲家，你这一路过来肯定也累了，先进屋喝口水，坐下歇歇。” “用不着！”孙娟用力甩开他的手。 张宝山赶紧扶着老丈人，勃然大怒道：“你再敢动我爹一下试试。” 此时，孙娟倒是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挨打的时候。 因为她觉得，现在院里院外这么多人都看着。 张宝山就算再混蛋，也不敢动她一下。 于是这娘们直接张口就来：“左邻右舍都在，咱们大家评评理。” “这白眼狼当初说要和我分家，把家里的粮都给拿走了。” “搞得我和孩子连饭都吃不上，我现在来要点东西，大家说过分吗？” 看热闹的那些村民们顿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时不时对着张宝山指指点点。 孙娟更是一脸得意：“张宝山，我是你的后妈，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这么着吧，你拿走的那东西我不要了，我听说你打了头野猪。” “我不多要，你就给我半扇猪就行。” “你！”张宝山立刻就要上前动手。 李建国赶忙拉住他，小声说：“姑爷，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千万收住脾气。” “大不了以后我不吃了，给她一些肉。” “这就对了，我这亲家还是讲道理的，不像你个白眼狼。”孙娟满脸带笑。 张宝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把这娘们儿打成肉泥。 可是，他总得顾及一下老丈人在村子里的名声。 思虑再三，他突然眼神一亮。 冷哼了一声，故意大声说：“你说我拿了你的东西，你倒是说说，我拿了你的什么？” “那可就多了，”孙娟数着手指，为了能多要些肉，她开始胡说八道，“两床棉被，一斤多沉呢，还都是新的。” “呃，还有这个……半桶花生油，一套新碗，两瓶煤油，好几瓶酱油，对。” 说完她还赶紧补上一句：“这绝对能值半扇猪肉吧。” 然而她抬眼望去，却发现张宝山的表情十分奇怪。 后者抱起胳膊，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轻松的笑着。 周围也彻底安静下来。 看热闹的村民全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孙娟。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也能听得出来她在胡说八道。 现在这年月，就算是镇上的供销社，也得咬咬牙才能拿出这么多东西。 别的不说，就说两床一斤多沉的新棉被吧。 天旱了一年多，在这穷乡僻壤，粮食都种不出来，谁还去种棉花。 孙娟也意识到自己昏了头，张了张嘴，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法解释。 张宝山冷哼一声。 回屋把李香秀带了出来，直接把她的手举起来。 “大家都看看，我媳妇这双手已经烂成什么样了，全是血口子。” “要真像我这后妈说的，我和我媳妇儿在她家里吃好喝好，能有这样一双手吗？” 主要是李香秀很年轻，家家户户也不是没有养女儿的。 谁家女儿能有这样的一双手，简直触目惊心。 “我这后妈在家里无恶不作，逼着我们滚蛋。” “现在听说我打了头野猪，又屁颠屁颠的想来要肉吃，大家说说，这样的人，她配吃肉吗？” 这句话顿时点燃了围观的人。 “这恶婆婆真是不要脸。” “就是，你要是真是馋肉，最起码应该和人家小两口好好商量商量，还闹这一出。” “我呸，欺负人家小两口还欺负到人家娘家来了，赶紧滚，我们村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滚……” 听着这一浪高过一浪的骂声，孙娟后退好几步，整个人都懵了。 她虽然不要脸，也受不了这么多人口诛笔伐。 赶紧夹住尾巴，转身跑了出去。 看热闹的人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一边上去。 张宝山关上了门，也是忍不住唾骂了一句：“真是他妈找死。” 要不是顾及老丈人的面子，他早就大嘴巴抽上去了。 “爹，看见了吧，孙娟这样的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以后看见她直接打出去就行。” 李建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宝山，”李香秀已经感动的热泪盈眶，“原来你都知道。” 她看了看自己那双不成样子的手。 张宝山一阵心疼：“唉，以前都是我混蛋，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遭罪。” “你这手，”他牵起媳妇的手，仔细看了看，“真是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长期重度劳作，还经常泡水形成的口子，要是不治疗一下的话，根本没法愈合。 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狼油对这种创口有奇效。 第11章 遇狼群 “宝山，你怎么又要晚上进山呀？”李香秀的眉毛都变成了八字，跟在张宝山身后转来转去。 张宝山一边检查步枪，一边把包袱背在身上。 回头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媳妇儿，打猎这个活儿就是要晚上进山。” “我向你保证，如果遇到危险，我一定第一时间跑。” “可是你要去打狼啊！那畜生可不是闹着玩的。”李香秀急得直跺脚。 日子终于好不容易有了变好的苗头。 她可是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打击。 更别提是突然丧夫了。 “是啊姑爷，狼那种东西都在深山老林里，别去冒险了。” “我可以熬点猪油，到时候先给香秀抹上试试。” 张宝山笑着摇头：“猪油没有用，顶多有一点滋润的效果。” “还是得用狼油。” 说完他笑着走到炕边。 看着熟睡的闺女，他轻轻亲了一口。 回头看着李香秀：“媳妇，看在咱闺女的份上，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的。” 父女二人当然拗不过他。 转眼的功夫，张宝山再次出现在夜晚的山林之中。 深呼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直接拉栓上膛，把保险儿掰到左边，警惕着往前走。 遇到黑熊那件事，他当然不会告诉媳妇和老丈人。 否则这俩人更得死命不让他进山。 月光如水，张宝山的身影在树影之中缓缓前进。 山林里的狼和草原里的狼不一样，不会随便出林子。 尤其是建国之后，各村大队都在伐木，这些狡猾的东西躲得更深。 以前他一个人在山林里过了一两年，老虎都遇见了，也没有遇见过狼。 当然，这其实也是他敢进山找狼的底气之一。 因为既然老狼的概率那么低，那说明这片连绵的大山里没有狼群。 毕竟一头狼，也就是比一条狗更凶猛一点罢了。 别说他现在手里有枪，拿着弓箭就能射死。 但要是一群狼，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现在张宝山更担心的是再碰到黑熊。 就这样循着记忆，他逐渐越走越深。 这一次，他还特意绕过了那片阴影湾。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夜，前方的路已经完全走不通。 全都是交叉纵横的树木，是真正的原始森林。 他拿着砍刀开路都十分艰难。 靠在一棵大树旁，他一边喘气一边擦汗。 山里的蚊子也是格外烦人，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少大包。 思索再三，他明白他自己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 得想办法引出一头狼来。 怎么办呢？ 他一边挠痒痒一边想，突然想起上一世看电视的时候，有许多生存专家会通过学狼叫引起狼群的呼应。 挑了挑眉，他把枪背到身上，双手在嘴边弓起。 深吸一口气，一声狼嚎吐出。 嗷呜—— 他学的狼就非常像，声音在大山里久久回荡。 他急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回声消失之前，左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回应。 同样是一声嗷呜狼叫。 张宝山笑了，端起枪就朝那边走去。 嗷呜！ 呜！ …… 越来越多的狼叫声突然都从那个方向传来。 张宝山的脚步顿时停下，嘴角一阵抽搐。 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累的汗还是流的冷汗。 听狼叫声的杂乱程度，保守估计也得有十几头狼。 也不知道他学的那一声狼叫在狼语里是什么意思。 反正，那些狼叫声距离他这边越来越近。 来不及多想，张宝山掉头就跑。 开玩笑，就算他手上扛着一条枪，那也不是一群狼的对手。 就算他能打死一头，拉枪栓的时候，就能有四五头狼已经扑到他身上。 他的呼吸声格外粗重，扒拉着眼前的树枝，猫着身子狂奔。 可是两条腿哪里比得上四条腿。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甚至都能听见背后狼群发出的呼吸声，吭哧吭哧让人后背发毛。 狼群的蹄子踏在万草枯枝的声音，更让他心底发凉。 回头望了一眼。 好家伙，狼的眼睛在月光的反照下，透出一股绿油油的光泽，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我靠！” 张宝山骂了一声，看了看左右，连忙就要往树上爬。 可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树都长得奇高无比，而且树干笔直光滑。 他蹬了好几脚，愣是爬不上去。 可此时一群狼已经到了他身后，倒也不是十几只，是二十多头！ 站在前面的狼王足有半人多高，身躯强壮，像头小老虎。 这畜生歪着头看了看张宝山，发出了一声低吼。 身边的那些狼立刻散开，直接把他围在了中间。 张宝山背靠大树，连忙举起枪。 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睛飞快转动，当即锁定了狼王。 砰！ 子弹射出，却打高了！ 子弹贴着狼王的头皮飞了过去。 张宝山简直要骂娘，赶紧拉栓，重新上膛。 周围的狼低吼一声，同时朝着他扑过来。 “滚！” 他来不及开枪，也没法开枪。 这么多狼，他打哪个都没用。 干脆调转过来，把枪当棍子挥了一圈。 扫倒了两头狼，发出一声哀嚎。 其他狼纷纷后退，弓着身子死死盯着他。 因为狼王没有在发号施令。 狼群里等级森严，尤其是在集体狩猎的时候。 此时的狼王正不断的用两只前爪挠着脑袋，哼唧哼唧个不停。 子弹虽然没有打中，但气流把这畜生的头皮给豁开了道口子，显然疼得不轻。 张宝山看到这一幕，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枪，再次瞄准了狼王。 枪声响，这一次狼王彻底倒在地上。 其他狼见状纷纷往后退。 咔嚓！ 张宝山再次推入一发子弹，又是一枪放倒了一头。 这下，所有的狼都怕了，立刻掉头逃进了森林之中。 靠着树缓缓滑坐在地上，张宝山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谁能想到，自己一嗓子居然居然能招出这么一群狼。 歇了好一会儿，他拄着枪站起来。 警戒着靠近老王，用枪头戳了戳。 确定这畜生死透了之后，才将其背到身上。 好家伙，一上手才知道，这畜生足足得有七八十斤。 连带着打死的另一头狼，他都扛起来，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在后半夜下了山。 按照惯例谢过山神，拖着两头狼回家。 第12章 爱情刚刚开始 张宝山拖着两头狼，走得极慢，主要是他体力也耗的差不多了。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大亮。 路上不少上工干活的人都看到了他，尤其是看到了他的背上的两头狼。 一个个都满眼震惊，站在原地盯着他。 等他走远了，一个个交头接耳。 “这不就是老李头家的那个上门女婿吗？” “好家伙，他打了两头狼啊！” “真是厉害，你们看见了没有，其中有一头还特别大，搞不好是个狼王呢。” “狼王？我的妈呀。” “老李头遭了一辈子罪，搞不好人家到老了要享福了。” “不过也奇怪，咱村儿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狼了，他从哪儿打的？” …… 回到家，张宝山将两头狼重重地卸到院子里。 他扶着墙根就坐下了，呲牙咧嘴地喘粗气。 李建国提着泔水桶出来，一眼就看到两头狼在院子里趴着。 当场把他吓得双腿发软，当场瘫软在地。 看着泔水桶滚到自己面前，张宝山撑着墙起来：“爹，你怎么了？” 李建国听到有人说话，又吓得浑身一抖。 呆愣愣的仰头，看到是张宝山，这才缓过劲儿。 老头子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这，这是你打的？” “是啊，来，先起来，对不住啊爹，吓了一跳吧。” “唉，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可难打了，真是把我累得够呛。”张宝山说的轻描淡写。 李建国却听得心惊肉跳。 妈呀，你打了这么两头狼，居然只是难打而已吗？ 这可不是鹿兔子之类的东西，是真真正正的猛兽。 而且还是两头！ 李建国心里别提多么震惊了，不过也由衷的欣慰：“姑爷，你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喝口水。”说着张宝山就跌跌撞撞的进了门。 听见动静，李香秀也连忙出来。 看到自家男人身上又有血迹，她一阵皱眉。 于是又是一番仔细搜身检查。 不过张宝山也乐得如此，且已经有经验了，直接站在原地平举着双手，满脸笑意地看着媳妇儿。 “媳妇，这下你的手就有救了。” “我的媳妇儿，她的双手一定要白白嫩嫩的。” 张宝山说着拉起李香秀的手。 “你呀！我的手哪有你的命重要！”李香秀笑着嗔怪。 “我的老婆孩子就是比我的命更重要，嘿嘿嘿。”张宝山憨憨地笑了笑。 两人到了院子里。 只见李建国拿着剥皮刀，站在两头狼旁边犯了难。 “这，我还真没有弄过这种玩意儿，怎么下刀啊。” 张宝山撸起袖子：“咱们爷俩一起整。” “我帮你们烧热水。”李香秀眉眼弯弯，也是高兴。 毕竟这可是两头狼。 不说熬狼油，这些狼皮，狼牙，狼骨，狼肉，都是好东西。 很快，张宝山就剥下一张完整的狼皮。 “等找人好好鞣一下，然后给小家伙做一点狼皮帽子，再缝个狼皮小袄，一定很漂亮。” 李香秀坐在灶台边，转头明媚地笑着：“她才多大，这么小就穿狼皮，长大了还不得野的很啊。” “那怎么了？我的闺女！就得有野性。”张宝山咧着嘴笑。 “去你的，两个野丫头将来嫁不出去，你这个当爹的就等着头疼吧。” “嫁不出去我就养着，反正我养得起。” 听着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李建国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等着孤独终老。 哪里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幸福时光。 可是老人总是患得患失。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姑爷，要不我找村长说说，在他们村给你们俩重新盖一栋房子吧。” “老和我这老头子住在一起，你们早晚也会嫌弃。” “行了老头儿，我说我要给你养老送终，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张宝山可以接着开玩笑，“还是说，你老头子也烦了我们，想让我们和你分家。”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心思，我巴不得你们永远住在这儿啊。”李建国赶紧站起来，犯了错的小孩似的，一脸紧张。 张宝山和李香秀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 “爹，别听宝山瞎说，他在故意吓唬你呢。” “哈哈哈，”张宝山也是大笑，“老丈人，你可真不经逗啊。” 李建国松了口气，蹲下去一边切狼肉一边嘟囔：“就会欺负我老头儿，将来等我外孙女长大了，我也让她这样吓唬你们。” “哈哈哈，你老头还记仇呢。”张宝山笑得更加放肆。 “不行啊！”李建国挑了挑眉。 “行行行，那你养好身体，用不了几年，等你外孙女长大了，正好让你看着她。” 不知不觉之间，一家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 哪怕是随意开玩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隔阂。 处理好两头狼已经是中午时分。 张宝山用几个石头围了一圈，把火炭放到中间。 然后把铁锨洗干净，把从狼身上取出来的脂肪放到上面。 用炭火一点一点熬制成狼油，倒进旁边的粗碗里。 冷却的差不多，他牵起李香秀的手，轻轻的一点一点往那些口子上涂抹。 李香秀抬眼看了看对方，心里只觉得美滋滋的。 “谢谢你啊。”她突然在张宝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自己就羞红了脸。 张宝山愣了一下，微笑着，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根本值不得这一个谢字。 要不是自己混蛋，媳妇的手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既是在治疗媳妇手上的口子，也是在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好啦，以后每天都抹，慢慢就会好。” “嗯！”李香秀点头。 她往窗外偷看了几眼，突然凑过去，用力亲了张宝山的脸一下。 小两口的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有些脸红。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虽然有了孩子，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恋爱的概念。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俩才算真正的有了爱情。 “李队长，有什么事吗？”院子里传来李建国的声音。 “大爷，我听说宝山打了两头狼是吧？”李德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张宝山走出来：“李队长，有什么事？” “那个，”李德欲言又止，“走，咱们进屋说。” 片刻之后，屋子里四个人神情凝重。 第13章 有了朋友 按照李德的说法，镇上在这个村里规划了一个牛圈。 由于担心会招来各种野兽。 所以当初李德带领着民兵队，已经进山搜过一遍。 确定没有什么威胁之后，镇上才把十几头牛牵到了村里。 现在他听说居然有人打到了狼，当然十分紧张。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达到的狼，距离咱村有多远？” 张宝山看了看老丈人和媳妇。 他是真不想说自己遇见了狼群。 否则不但会吓到这俩人，不会让这父女俩无比担忧。 以后他每次进山，老丈人和媳妇儿恐怕都会寝食难安。 “你倒是说啊！”李德急的直跺脚。 脑子转了一圈，张宝山也只想到了一个理由。 他张口：“李队长，我是守山人，但更是个猎户。” “不能随便透露自己打猎的地点和门道，这都是我们活命的本钱。” “你，啧，我又不会和你抢这个，”李德急眼了，直拍桌子，“我就想知道在哪儿，然后把那些狼都给打死。” “现在关系到咱们村里牛圈的安全。” “那些牛可都是县里下发下来的任务。” “万一出了事情，我们受罚倒是小问题，影响了社会主义建设才是大问题啊。” “你的觉悟能不能高点？” 挠了挠头，张宝山也是又急又无语。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休息一下之后，把遇见狼群的事儿告诉李德。 毕竟他现在是守山人，一旦在山里发现猛兽，有上报的义务和责任。 两人对峙之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说出狼群的事儿。 “李队长，我这么说也描述不准确。” “不如这样，你回去召集一下人手，我直接带着你们去。” 李德态度放缓：“好，等着。” 看着他风风火火地离开，张宝山松了口气。 “姑爷，咱能做贡献是好事儿，但千万注意别让自己伤着。” “放心吧爹，我有数。” 很快，李德就带着五个人站在门口。 张宝山提着枪跟他们一起出发。 走到村口，他停下脚步：“李队长，这么点人不够。” “其实我在山上不时遇到了一两头狼，而是一群狼。” 李德顿时吃了一惊。 可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却冷哼：“吹什么牛啊，真要是遇见了一群狼，你咋可能活着回来嘛。” “喜子！别乱说话。”李德皱眉。 他盯着张宝山：“你没撒谎？” “要命的事，不可能乱说。”张宝山也是神色严肃。 然而李德却满脸为难之色：“这可怎么办，民兵队总共就十几个人。” “其他人全都到县里学习去了，就剩这几个人了。” 张宝山眨了眨眼：“那好说，把这个情况往上报。” “让他们派人过来围剿就是了。” 李德咬着牙：”不行！” 之所以会把牛圈的选址放在这个村，就是这个村儿从来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狼群。 就连张宝山那个村里也出现过好几次狼群下山的事情。 按照李德的说法。 镇上和村里都特别重视这个牛圈。 一旦让人家知道这里也有狼群，肯定会把牛圈迁走。 当然，镇上和村里并不是想通过这个牛圈捞政绩或者是捞什么补贴。 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年代的人们思想觉悟都非常高。 一门心思抢着为社会主义建设多做贡献。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普通的牛圈更多的是信仰上的重要意义。 李德思虑再三，咬紧钢牙，目光如刀：“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同志们，上面把牛圈放到咱们这里，是信任咱们。” “如果要迁走，一来一去肯定会浪费资源。” “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咱们这条命，本来就要投身到社会主义建设中。” “现在我决定，就咱们几个上山干掉狼群，你们敢不敢？！” 这五个精壮小伙子互相看了一眼，齐声虎吼：“敢！” 李德点了点头，看这张宝山说：“你要是害怕，把我们带到地方之后，就可以立刻回来。” 望着这些人，张宝山笑了，拿下背上的枪，斩钉截铁地说：“我是守山人，这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好！”李德满眼欣赏。 一行人随即进山。 路上张宝山还询问，那些狼群都在深山里，真的有必要全部消灭吗？ 李德摇头：“只要有隐患，那就必须消除。” “眼下狼群不会出山，可是这年月一天比一天旱，万一哪天这些畜生吃不饱，肯定会下山。” 张宝山想了想也是，当下也不再多说，带着他们就来到了遇到狼群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看着地上草枝上面的血迹，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检查弹药。”李德目光坚定。 一阵清脆的上膛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张宝山身上。 这里就他一个猎户，论起搜寻狼群踪迹，只有他最擅长。 “狼王已经被我打死，剩下的狼群四散之后，肯定会重新集聚，选出一个新的狼王。” “我们就等着天黑之后，再引他们出来。” 李德点了点头：“怎么吸引？” 说完他愣了一下：“等会儿，你说什么？你把狼王打死了？！” 喜子和其他四人也是瞪圆双眼，十分震惊地望着他。 张宝山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是啊。” 他面前的六个人整齐地吸了口凉气，目光之中带着些许钦佩。 张宝山倒是没在意他们的表情，皱着眉思考，狼这种畜生十分聪明狡猾。 那次中了他学狼叫的招之后，肯定不会再上当。 如果打一只猎物当诱饵，那么引来的不一定是狼，有可能是那头熊。 思虑再三，他只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来当诱饵。” “什么？！”六个人异口同声。 狼群很聪明，也很记仇。 只要张宝山的气味出现在林子里，新狼王为了树立威望，带着狼群前来报复的可能性极大！ 解释明白这一点后，李德一阵挠头：“可万一你……” “为了社会主义建设，我们都是义无反顾。”张宝山微笑。 李德望着对方的眼睛，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如果说，刚才听说张宝山打死了狼王，李德只是单纯的钦佩他的本事。 现在，李德算是真正佩服起了对方的觉悟。 “好，那我也不多啰嗦，就按你的法子来。” 第14章 恶虎出山 张宝山一个人朝着林子里走去。 李德深深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回头吩咐：“都赶紧上树。” 一行人爬到树上，端着枪，静静等待着张宝山，把狼群引来。 喜子摸了把头：“我说李哥，这人能行吗？” “万一他没有把狼群引来，自己先被吃成骨头渣子咋办？” “闭上你那张嘴，”李德皱着眉，“人家把命都豁上去了。” 喜子嘴角一咧：“这倒是，但就这一点，我还是挺佩服他的。” “嘘，你们听。”旁边树上的那人突然出声。 月光下，漆黑的丛林之中，一声声狼嚎先后传出。 站在丛林里的张宝山天下脚步，后背寒毛直竖。 想了想，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狼嚎声顿时消失，而后此起彼伏。 听声音的距离，明显在朝着他这边靠近。 张宝山拎起枪，转身狂奔。 丛林之中，十几头狼呲着牙迅速穿梭。 很快，张宝山的身影出现在狼群的视野中。 而此时，张宝山停下脚步，转身举枪。 “来了！” 他周围的几棵树上，李德等人也不含糊，纷纷端着枪，眯着眼睛瞄准。 只见一头公狼从树丛里踏步走出，鼻子皱起，满口狼牙呲开，幽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张宝山。 看这头狼的大小，虽然不如张宝山之前打死的那头狼王，但也比其他的狼大一圈。 很明显，这是新的狼王。 要说畜生就是畜生，终究是不长记性。 张宝山毫不犹豫，瞄准这头狼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他这一声枪响过后，李德等人纷纷跟上开枪。 枪声噼里啪啦，好像过年放鞭炮似的。 树枝枯叶被打的四散奔飞，好几头狼应声倒地。 张宝山松了口气，端着枪慢慢往前。 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按理说新的狼王已经被打死了，而且狼群还有不少的伤亡。 剩下的那些早就该逃。 可是，剩下的狼群却还在周围转悠。 就像跳舞一样，在树叶后面蹦来蹦去。 冷汗顺着鬓角留下，猎人的本能不断提醒张宝山情况不对劲。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就往树上爬。 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李德居然从树上跳下来了！ “你干什么？！赶紧上去。”张宝山又气又急。 而喜子等人却并不听他的，也都跟着李德从树上爬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狼这种畜生格外记仇。” “要么不打，打就得全部打死，否则村子早晚遭殃。”李德说着又打了一枪。 张宝山紧张地望了望四周，总觉得如芒在背。 咽了口唾沫，他赶紧解释：“情况不对劲，这些畜生肯定有别的目的，先上树！” “你可真有意思，一群畜生而已，又不是人，怎么可能有目的？”喜子摇着头哼笑。 “你们这些守山人啊，都是这么神神叨叨的。” “我看你真该接受一下思想改造，畜生就是畜生，人就是人。” “别把它们说的好像能成精一样。” 张宝山刚要继续解释。 李德却接着说道：“你有你的规矩，我不强求。” “但今天必须彻底消灭这些狼，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声虎啸突然从山中传来。 紧接着便是几头狼的哀叫，哼唧哼唧便没了动静。 幽暗的树林里，只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倒地上。 张宝山瞬间反应过来。 这些狼是故意把山中的老虎引过来了！ 听到虎啸声，李德这六个人全都变了脸色。 “李哥，这这，是啥动静？”喜子说话都带着颤音，好像要哭。 “是，好像是，”李德结结巴巴，咽了口唾沫，“老虎。” 他端着枪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张宝山大声嘶吼。 奈何这些人已经被吓坏了，两条腿好像在地上生了根，僵硬的不得了，挪都挪不动。 宽大的虎掌踏出树丛，腿粗壮得好像一颗小树！ 那脑袋更是大的离谱，简直比脸盆还要大两圈。 醒目的花纹，凶悍的眼神。 人与之对视的一瞬间，浑身的血仿佛被抽干，四肢冰凉！ 张宝山的瞳孔深深收缩。 这头老虎他认得！ 就是上一世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干掉了其中一只。 一米多的肩高，整个身子特别长，至少有两米半。 看到浑身壮实的肌肉，体重起码得三百五十斤！ 眼看着这头老虎越来越近。 李德大脑不断发出指令，让他拿枪射击，可是身体就是不听指挥。 他身边这几个小年轻就更不用提了，还能站着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手里的枪早就已经吓得掉在地上，整个人呆立如木雕。 浓烈的虎腥气扑面而来，喜子竟然当场吓尿了。 老虎抖了抖耳朵。 耳朵上白色的斑点逐渐朝前，对准了这六个人。 张宝山太熟悉这个动作，显然就是要扑过来的预兆！ 他也满头冷汗，但好歹还能做出反应，抬手就是一枪。 砰！ 紧张之下，根本不可能打得准。 巨大的枪声，只是把老虎吓了一跳。 但这玩意儿比狼还要狡猾，躲在一棵树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老虎面部的花纹本来就像是一张恶鬼的脸谱。 只露出一半，更让人心生恐惧，浑身发麻。 喉头动了动，张宝山拉栓上膛，不断深呼吸，内心提醒自己要冷静，再次举枪瞄准。 可下一秒，老虎突然跳出来，朝着李德冲过去。 张宝山下意识开枪。 但是老虎的速度太快，子弹只打到其身后的树上。 这头畜生已经到了李德面前。 张开血盆大口，直接钳住他的肩膀。 老虎的咬合力何其恐怖，宛如匕首一般的虎牙更是尖锐。 咔嚓一声刺穿肌肉，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骨。 “啊！”李德惨叫，整个人瞬间被老虎拖进树林里。 喜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小脸煞白，嘴唇颤抖：“完，完了……” 张宝山瞪着眼睛，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片死寂之中，他从树上溜下来。 “怎么办？”稍微年长一点的李顺看着他。 其他人的目光也聚焦在他身上。 没了李德，他们也就没了主心骨。 张宝山想了想：“你们收拾收拾，赶紧下山。” “通知村里的人做好防范。” “那你呢？” “我得去救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完他就提着枪一头扎进林子里。 第15章 过命的交情 月光下，血是黑色的！ 张宝山一路寻着血迹，玩了命的狂追。 一边跑他还一边开枪，同时不停地大吼大叫。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惊动老虎。 说到底，动物都会在自己安全的地方才会进食。 如果他不制造动静，老虎肯定会停下来，然后一口咬断李德的脖子。 张宝山这样一路追，老虎果然也没敢停，拖着李德在树林里狂奔。 听见张宝山的喊声还有枪声，李德也终于回过神，他一咬牙，握紧拳头朝着老虎的下巴又捶又打。 “放开！松嘴！草……” 这种情况下，他的肾上腺激素高度分泌，使出的力气相当大！ 老虎吃痛，却并没有松口，反而用力左右甩动。 李德这个一百七十多斤的汉子，在这玩意儿的嘴里完全像个任人摆布的稻草人。 虎牙还嵌在他的肩膀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止不住地哇哇乱叫。 甩动的过程中，他的腿也还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这一通折腾，他彻底没了力气。 虚弱喘着气，任凭老虎拖着自己往深山里去，只能绝望的眼神看着传来张宝山声音的方向。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而且张宝山在丛林里还需要时常停下确认血迹，才能辨认方向。 没多久，他就和老虎拉开了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而且他这一路开枪，情急之下甚至都忘了自己子弹不多。 现在停下来一检查，他不由得心头发紧。 就剩下三发子弹了！ 继续追下去，靠三发子弹能打死老虎？ 他不确定。 而且现在李德说不定已经死了。 他犹豫了。 自己还有老婆孩子，真的要拼上命？ “啊！”他用力搓了搓头发，烦躁大吼。 可最终，他还是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一边循着血迹追上去，他一边自言自语大声怒吼。 “李德，你他妈可千万别死。” “老子可是为你拼上命了。” 与此同时，老虎已经拖着李德回了一处山洞。 粗糙的鼻子在他身上来回嗅闻着味道。 李德已经认命，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光泽。 老虎张开嘴，直接朝着他的脖子咬下去。 砰！ 一发子弹带着火光飞来，打在洞穴上，溅起耀眼火花。 借着这一丝光，洞口的张宝山看清了老虎所在，当即打出第二发子弹。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恐惧。 有的只有救人的念头。 手终于不抖了。 第二发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入老虎的脑袋。 巨大身躯趴倒在地。 李德的眼睛动了动，慢慢抬头看向洞口。 只见张宝山拿出火柴划了一根。 二人四目相对，全都松了口气。 扶着他出来，张宝山用布条给对方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也是李德的运气极好，虽然浑身上下伤口不少，肩膀上还有一处触目惊心的牙印。 但就是没有伤到动脉。 两人坐在洞口。 望着月光下的深山老林，李德笑了：“哈哈哈……”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有劫后余生的极大喜悦。 还有对张宝山无以言表的感激。 “我没想到你还能追过来，你不怕也被这玩意儿吃了？” 张宝山斜靠在石头上，满脸疲惫：“我是守山人。” “你要是下落不明，我终究还是得来找你。” “我只是不想从老虎的粪里找你的骨头渣子而已。” 李德哈哈大笑：“你还挺幽默。” 他伸出右手，脸色逐渐严肃：“兄弟，这个是过命的交情，我永远不会忘，以后我就当你是我的亲兄弟。” 看了看他的手，张宝山轻笑，一把握住。 “废话！你也欠我一个天大的恩情，这辈子好好还吧。” 二人一瘸一拐的往山外走，老远就看到山下一排排火把。 喜子和其他人站在最前面，正准备连夜进山。 看到二人出来，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真把李二哥救出来了！”喜子惊叫。 “老虎呢？” “被我打死了，”张宝山摆了摆手，“先给李队长治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立德抬上担架。 张宝山也不想再多说，实在是太累了，转身直接回了家。 岳父和媳妇都没有睡。 毕竟他们也听说了山上有老虎的事，尤其是听说张宝山追着老虎去了，根本就睡不着觉。 “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李香秀眼中带泪。 “没事，我先冲一冲，赶紧睡觉，具体的我明天再和你们说。” “好好好，”李建国赶紧先开锅盖，“你先对付点儿。” “锅底有热水，我用凉水兑一下，你再洗身上。” “不能直接用凉水，会坏了身子。” 张宝山点头。 到了家，他才算是彻底放松。 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张宝山才被嘈杂声吵醒。 爬起来一看，院子里叽叽喳喳全是人。 打着哈欠出门，他略显疑惑：“你们这是……” “哎！打虎英雄醒了，大家鼓掌！” 看着这些热情无比的村民，张宝山愣神儿。 直到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李德。 这家伙身上长满绷带，左胳膊打了石膏，但好在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需要好好休养。 “我已经和他们说了那头老虎的山洞，他们把老虎给抬回来了。” “大家也都商量过了，这老虎是你打的，得归你。”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 喜子和李顺笑呵呵的抬起木杠。 人群让开一条路，只见木杠上赫然绑着张宝山打死的那头老虎。 一个戴着八角帽的中年男人鼓着掌走出来。 “宝山啊，我代表全体村民谢谢你。” “作为守山人，你无比合格。” “一个晚上就除掉了狼群和老虎，免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我们通过表决，在食堂办一场庆功宴，你是主角。” 张宝山眉头微皱：“你是？” “你看我太高兴了，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咱村的村支书，李汉升，按照你老丈人的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二大爷。” 张宝山挑了挑眉：“好，大家既然都准备好了，我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走吧。” 人群一阵欢呼，簇拥着他去往食堂。 张宝山其实不太想去。 但是，对方毕竟是村支书，与他搞好关系，将来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第16章 温馨时刻 说是庆功宴，也就是有几个没几片肉的肉菜，大家能吃上菜窝头。 不过对于此时的村民们来说，这已经是极其丰盛。 张宝山表面上吃的还行，心里暗自吐槽，还不如他自己在家里吃肉呢。 不过借着这个机会，他也算在村里立住了脚跟。 也都记住了大部分人脸。 过了中午，这场庆功宴总算散场。 张宝山活动着肩膀出来，打算回家再好好睡一觉。 李德突然拍了拍他：“兄弟，去我家一趟。” “有什么事吗？”张宝山打量着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德笑嘻嘻地卖关子。 而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张宝山回家。 刚一进门，顿时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只见大铁锅里满满当当炖满了肉。 张宝山瞪大眼睛：“你，你把那些狼都私吞了。”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就说你的觉悟不行。” 李德翻了个白眼，一瘸一拐的拿出个账簿。 “大部分我都上交了，这里面也就是几条狼腿而已。” “你知道吗？把那几头狼交上去以后啊，镇上并没有追究，依旧愿意把牛圈设立在咱们村。”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张宝山也不见外，一屁股斜坐在炕上。 “你叫我来，就是想请我吃狼肉？” “不全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今天是想好好谢谢你。” 李德说完，朝着里屋喊了一声：“媳妇儿！把东西拿出来吧。”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 和村里的其他女人不同，她身上穿着碎花袄，脸也保养的不错。 很显然，李德平日里没有亏待过她。 “这是你嫂子，梁桂花，”李德在中间介绍，“媳妇儿，这就是咱们村的打虎英雄啊。” 然而梁桂花却翻了个白眼儿，尖声尖气：“我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把家里的白面都送出去了，咱们家可就没粮了。” 李德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看着张宝山笑了笑之后，赶紧过去把媳妇拉到一旁。 他小声说：“你这人，我不和你说了吗？我会再去拿东西换的。” “而且家里还有好几斤棒子面呢。” “棒子面？我不想吃！”梁桂花却丝毫不给面子。 李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下一秒勃然大怒。 “好你个娘们儿，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是他救了我一条命，没有他，你汉子我就死在山上了。” “你还嫌棒子面难吃。” “我要是死了，你一口也吃不上。” 梁桂花气得一跺脚：“好，姓李的，你厉害，以后这个家都交给你管，我不管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了门。 李德咬着后槽牙：“唉，兄弟你别笑话我啊，我家就这情况。” “我这就两斤白面，还有这么一瓶酒。” “你别嫌弃，都拿上吧。” 张宝山赶紧拒绝：“李哥你别这么客气，先去哄哄嫂子吧。” “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必了。” “不，”李德不由分说地推过去，“我也听说了，你媳妇刚生了个闺女。” “现在大家条件都不好，我估计你媳妇儿也没多少奶水。” “大人还能吃点粗粮，小孩可不行。” 听到这里，张宝山抿住嘴。 虽然他弄来的那几条鲫鱼成功让李香秀下奶了。 但是奶水确实不多。 孩子要想好好长大，现在就是得一边吃奶，一边吃点辅食。 可要是拿了这些东西，这两口子指定要打得很凶。 张宝山可不会仗着自己对对方有恩，就毫无心理负担的拿走这些东西。 挠了挠头，他灵光一闪。 “李哥，东西我收下，但是你得去我家一趟。” “行，我和你一块送回去。” 两人进了门，张宝山拎出一个黑瓷罐，里面是熬好的猪油。 他直接倒出半罐子递给对方。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李德赶紧摆手。 “李哥，这是我的回礼。” “你不是说咱们俩就像兄弟一样？是兄弟你就别拒绝，拿着。” “我也不想看着你和嫂子打仗啊。” 李德眼中闪过浓浓的感动，叹了口气，笑呵呵的接过去。 他虽然是村里的民兵队队长，平日里家里不缺粮。 但是油这种东西，尤其是动物油，那可是稀罕物。 送走了他，张宝山伸了个懒腰。 这下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睡吧，我正好把你的衣服补一补。”李香秀拿过针线。 昨天晚上结结实实两场恶战，张宝山在林子里跳来窜去，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全是口子。 看着媳妇在热炕头上给自己一点一点缝衣服，他心头暖洋洋的，嘴角的笑就没有停过。 不知不觉间，他又迷糊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李建国父女俩儿在灶台边做饭，张宝山瞅了一眼之后，翻身趴在女儿身边。 粉嫩的小家伙睡得正香，两只小手偶尔抓动几下。 “好闺女，你做什么梦呢？” “你会不会梦到你的老爹其实是穿越回来的呀。” 浓烈的父爱在他心头蔓延，轻轻把闺女抱了起来。 可下一秒，小家伙直接哇哇大哭。 张宝山慌了神，笨拙至极地晃动着。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哭，别哭了。” 然而这小家伙却越哭声音越大。 张宝山满脸无奈，赶紧扯着嗓子：“媳妇儿，咋办呀。” “你这个人，人家睡得好好的，你非要招惹人家，来，给我。”李香秀一边擦手一边过来。 只见她轻轻摇晃了几下，小家伙当场安静。 张宝山擦了擦急出来的汗：“果然还得是亲娘管用。” “我是个当爹的，只会惹小闺女不高兴。” “现在就吃醋了，”李香秀笑着看他，“将来要是找女婿了，你还不得变成醋坛子呀？” 张宝山双手插腰：“绝对不会！” 可下一秒他就眉头紧皱：“我的闺女会嫁人呀，不行！我不舍得！” 他的模样惹得李香秀哈哈大笑：“你这个当爹的，人家早晚要出家，你拦不住的。” “那不行，快给我，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多抱一会儿。” “你可去一边吧，又就把她弄哭了。”李香秀转身不给。 第17章 修理滚刀肉 李建国端着一盆菜上桌。 “来，别闹了，赶紧吃饭吧。” 正儿八经的一大盆野菜炖猪肉，调味料只有盐，但是也挡不住香味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张宝山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眼神发亮。 因为今天的窝窝头口感相当不错，竟然还有些发面馒头的味道。 要知道，之前的窝窝头都是用水和上玉米面，捏成形状之后，直接拍在铁锅上。 口感颗粒感十足，如果吃得急，随时都会被呛到。 “爹，你这窝头做的真可以啊，怎么弄的？” “不是我，是你媳妇儿做的。”李建国呵呵笑着。 李香秀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把孩子放到一旁，她小心翼翼地说。 “宝山，你不要怨我，我是看你累了，才把今天的白面掺了一点点进去，想着让你吃的好点。” 那个年代的人把粮食看得极重。 家里有点白面，往往都会攒着，直到过年蒸馒头包饺子的时候再用。 或者是谁家来客人，用它做成面条。 李香秀是担心张宝山觉得她不会勤俭持家。 咽下嘴里的窝头，张宝山笑着叹气：“媳妇儿，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不要在我面前这么小心。”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混蛋。” “以后我主外你主内，咱家里这样的小事儿，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张宝山十分有底气。 因为他相信，自己这个贤惠的媳妇绝对不会把白面一次性吃光。 李香秀松了口气，总算有了笑面。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可当真了，以后你别一生气又和我动手。” 张宝山抬手发誓：“我如果再打你的话，就让我天打雷……” “好啦，闭嘴！”李香秀不爱听。 “好好好，听你的。”张宝山拿起筷子，笑呵呵的吃饭。 紧接着他想起了什么，看着老丈人调侃。 “老头，想不想喝酒？” 李建国愣住，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但他却还是嘴硬，笑着摇头：“你喝的话我拿给你，我不爱喝。” “是吗？”张宝山挑了挑眉。 而后自顾自的拿过李德送给他的那瓶酒。 拧开，用力吸了一口：“哎呀，真香啊。” 李建国眼神都直了。 “哈哈哈，不逗你玩了，来，我给我的老丈人敬杯酒。” 倒了两杯酒，爷俩碰了一下杯子，而后仰头一口喝光。 下一秒二人面容扭曲，一阵呲牙咧嘴。 李建国转动着杯子，不断砸吧着嘴：“好酒，真香。” 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孔，李香秀心中一阵心酸。 自从有了她这个女儿之后。 李建国为了把她养大，一直紧衣缩食二十多年。 他已经太久没喝过酒，都快忘了酒是什么味儿了。 张宝山微微一笑，又给他满上一杯。 爷俩一直喝到十点多，各自都有些微醺，终于收拾收拾睡觉。 躺在西炕上，李香秀钻进张宝山的怀里：“谢谢你。” 回这以后，她我和张宝山的关系急速升温。 每天晚上都会说会儿话。 也正是在这过程中，她提起父亲，其实很喜欢喝酒，但已经很多年没喝过了。 她也没有想到，张宝山居然能把这样的小事也记在心里。 “你要是再这么见外，我可真和你客气了，下次问你爹要酒钱！”张宝山开着玩笑。 李香秀闭上眼睛微笑：“我从来没觉得这么踏实过。” “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踏实的。” 李香秀轻轻点头：“我信。” 一夜过去，第二天天色刚亮，张宝山在院子里劈柴。 大门却传来轰轰轰的敲门声，格外急切。 “谁呀？”张宝山微皱眉头，拎着斧头开门。 只见李卫兵站在门口，满脸气势汹汹，歪着脑袋直接往里面闯。 “你想干什么？”张宝山握紧手中斧头。 李卫兵往下看了一眼，但却根本不害怕，也不回答。 只是冷哼了一声，闷头就坐在里屋门槛上。 “你他妈哑巴了？”张宝山晃了晃手中斧头。 “有本事你就砍死我，”李卫兵抬起头，一脸凶戾，“反正你弄死我，我还有我兄弟。” 顺着他的眼神，张宝山再次看向门外。 只见另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模样和李卫兵很像，却比他高半个头。 他是李卫兵的弟弟，李卫强。 这家伙也是一言不发，走进来之后，双手揣兜坐在门槛上。 各兄弟二人挤在此处，完全把门给堵上了。 张宝山紧紧咬着后槽牙：“到我这来耍无赖了是吧？” “我数三个数，给我滚，否则别怪我手中家伙不留情面。” “你试试，来来来，往这砍！”李卫兵直接把脑袋伸过去。 见张宝山没有动作，他翻了个白眼儿，说回头去。 一边晃动着大腿，一边怨声怨气道：“多亏了你，我进去足足待了三天。” “今天我回家一看，我媳妇儿也跑了。“ “现在反正我什么都没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那你就得养着我。” “从今天开始，我们兄弟俩就在你家吃饭了。” “除非你弄死我们，否则，呵呵呵，我们不走了。” 听到这话，张宝山突然怒气消散，扛着斧头俯视着他们。 轻蔑地笑了：“你们俩，似乎还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李卫兵和李卫强互相看了一眼。 前者是被关了三天，但后者，在这之前就足足被关了半个月。 因为李卫强这家伙从小手脚不干净，长大后经常在大队里偷东西。 两个人出来之后，唯一的亲人就只有那个三弟。 但他们的三弟是个精明人，为了躲这两个哥哥，早就已经跟着媳妇儿去了丈母娘村。 所以，李卫兵和李卫强根本就不知道，张宝山已经是村里的打虎英雄。 不再是之前那个毫无根基的外乡人了。 “你甭说这些没用的，我饿了，你不是能打来很多肉吗？先来一碗肉吃。” “哼，”张宝山像看傻子一样，“我给你们俩一次机会。” “现在从这里滚出去，永远别来找事儿。” “那么我们之前发生的一切一笔勾销。” “如果你们再在这儿胡搅蛮缠，保证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行，我不怕死，来吧。”李卫强摇晃着脑袋。 张宝山也不多废话，立刻转身出去，直接把村支书给找了过来。 看到村支书，这兄弟俩噌的一声站起来，满脸惊慌地立正站好。 第18章 偶遇往昔 这两个家伙的下场可想而知，当场就被村支书揪着回去，继续接受思想教育！ 不过他们最后也不明白。 为什么村支书要对张宝山这个外来人那么客气。 而等他们最终知道之后，后悔和恐惧将伴随他们终生。 张宝山的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挥起斧头，继续劈柴。 “宝山，饭做好了，在灶台上，我去洗衣服。”李香秀端着木盆往外走。 张宝山点了点头，但是看了一眼之后立马跟上去，翻动着木盆里的衣服。 “怎么了？”李香秀十分疑惑。 “你拿什么洗衣服？”张宝山更加疑惑。 因为他发现，盆里并没有肥皂。 这个年代，连洗衣粉都没有多少，肥皂也是稀罕物。 但是，也并非买不到，更别提邻里之间可以互相借着用。 发丝别到耳后，李香秀有些无奈：“咱家里没有肥皂。” “我就摘了一些皂角，然后我弄了一些灶台里的烧灰。” “混合着用，效果也差不多，无非就是我多敲两下就能洗干净了。” 她说的轻巧。 在没有去污剂的情况下，要想把衣服洗干净，就是得不停的敲。 这可是个真真正正的体力活。 而她还没出月子呢，再直接去干这种活，张宝山心里一阵酸楚。 他一把将木盆夺过去：“你别管了，我去洗。” “得了吧，”李香秀又把盆抢回去，“这里面还有孩子的尿布呢。” “你根本不会洗，到时候洗不干净对孩子不好。” 尤其他们俩生的是个女儿，卫生这方面更得注意。 张宝山无奈，也只好松手。 目送着媳妇儿出门，他皱了皱眉，扔下斧子往镇上去。 结果，供销社里正好没货，说是都已经下发给各个村。 如果想要的话，只能去找他们买。 张宝山一下子为难了，他手上可一分钱都没有。 犹豫再三，他只好去了李德家里。 刚进门，梁桂花满脸堆笑地迎上：“张老弟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态度如此大变，张宝山倒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之前是嫂子态度不好，大兄弟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哥说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张宝山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李德朝着他招了招手，二人在炕上聊天。 “原来是这样。”张宝山笑着摇头。 原本，他赠送猪油只是想让这两口子别吵架。 没想到，梁桂花因为这事认为，张宝山将来肯定能从山上打到更多的东西。 现在搞好关系，以后就能得到更多。 李德也是实在，直接把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娘们吧，都是这脾气，你可别跟着生气。”李德无奈，摇头叹气。 张宝山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他直接询问：“李哥，你家里有没有肥皂？先借我用一用。” “等我弄到之后再还给你。” 李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后单手插腰，略显责怪的语气问道：“兄弟，你在试探我？” “啊？”张宝山不明白他的意思。 “镇上的物资下发下来，都是我负责带人去领，然后再统计分发下去。” “你想要什么东西，直接说一句，我指定第一个发给你。” “嗐，”张宝山哑然失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那李哥，咱们村现在还有吗？或者说下次分发是什么时候。” 李德想了想，伸着脖子朝外面喊：“媳妇儿，上次发肥皂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啊，”梁桂花进来，“基本上都发出去了，多余的那几块在村支书那里。” 说着她反应过来：“大兄弟，是你给媳妇儿要的吧？” 张宝山点头。 “哎呀，”她脸色为难，“现在可不容易。” “这天儿旱的厉害，北边又和老大哥关系不好，那天我听村支书他媳妇儿说，所有的物资都得节约。” “上个星期，隔壁二婶子想要一个，村支书都没给，最后还是二婶子用工分换的呢。” 这下麻烦了，张宝山是守山人，压根没有工分。 李德一拍大腿：“用我的工分换。” “你哪有啊，这个月你都没上工。”梁桂花撇了撇嘴。 李德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找的工分都给媳妇花销得差不多。 而他现在受了伤，一直都在家里养着。 三人面面相觑，张宝山突然想起来。 守山人虽然没有工分，这个可以用打来的猎物换日用品。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头老虎。 那天他累的直接睡着了，李建国倒是有了上次收拾狼王的经验，竟然自己就把老虎剥皮处理了。 所以他现在手上倒是有一张完整的虎皮，还有一些虎骨、虎牙之类的。 问题是，用这些来换取肥皂，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进山打猎，打一些小东西来换！ 事不宜迟，他立刻告辞，回去之后就收拾收拾，提着弓箭和步枪上山了。 由于上次打虎事件，镇上直接派人给他送来了五十发子弹，说是特批的。 所以，此刻张宝山底气十足，甚至都没有打算用枪。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练习一下攻击。 这是他近几天来第一次白天上山。 明媚的阳光，树荫之下格外清凉，山风拂过更是心旷神怡。 他活动着手腕和肩膀，然后搭箭拉弓。 嗖~嘣！ 箭头深深扎进树干之中。 张三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拔出来。 如此反复练习，借着以前的底子，他的准头越来越好。 也就在这时，他已经来到街里的几条兔道。 蹲下找了找，果然发现了几堆新鲜的兔粪。 看了看左右，他躲在一棵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弓和箭全部先伸在树前面。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的耳朵动了动，前方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一只灰色的兔头从草丛里看出来，两只耳朵晃来晃去，三瓣嘴不停的拒绝。 低头吃一口草，立刻抬头左右观察。 张三缓缓拉起弓箭，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瞬间让兔子警觉。 但这玩意儿终究还是动物而已，虽然警觉，却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停在原地。 直到一只利箭飞来，想逃已经来不及！ 弓箭穿体而过，兔子还没有感觉到痛苦，凭着本能发足狂奔。 张宝山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跟上去。 果然，兔子跑了十几米之后翻倒在地，只剩下两条后腿抽搐。 第19章 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以前，张宝山的老爹经常告诫他，打猎，就为了填饱肚子，凑足衣食。 不是为了折磨动物！ 张宝山走到兔子旁边，一脚踩断兔子的脖子，不再让这玩意儿多受痛苦。 拎着兔耳朵拿起来，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响。 张宝山瞬间回头，枪口已经对准那边。 有了上几次的经验，现在他的反应相当快。 可紧接着他就愣住了。 因为不是什么动物，是个人，而且还是熟人。 “宝山？” “大爷？” 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杆单发猎枪。 这人名叫张大奎，是张宝山他爹的结拜兄弟之一。 两人各自放下枪，蹲在树下聊起了天。 张大奎拿出一袋旱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你小子终于能担起事儿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嘿嘿，你还真把你爹的活给拾起来了。” “没办法，”张宝山耸了耸肩膀，“我现在也只会我爹教的这点本事。” 张大奎斜视着他，眼神暗淡：“你家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你那个后妈确实不是个东西。” “可是啊……” “大爷！”张宝山赶紧抬手打断。 他靠在树上，长叹口气：“你不用劝我。” “那个地方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他爹刚去世那几个月，张大奎没少往他家里送东西。 后来察觉到孙娟这个泼妇太不是个玩意儿，张大奎也不愿意再来。 “大爷，这兔子给你吧，就当是我的一点谢意。” 张大奎是那几个结拜兄弟里最大的，今年已经六十多了。 而且左腿还有旧伤，现在走起路来都是一瘸一拐的。 “不用。”张大奎摇了摇头。 “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也不会再多劝你什么。” “就记住一点，一定要对自己的老婆孩子好，家和才能万事兴。” 说完，他把烟灰磕到地上，用脚死死踩灭。 毕竟是在山里用火，自然要处处小心。 一边捡起烟袋，他一边站起身：“你小子肯定也不容易。” “往南走，大概两三里路，前些日子我在那边看到过几头鹿。” “本来今天我打算过去溜达溜达，还是你去吧。” 说着他转身就走。 张宝山有些意外，赶紧起身叫住他：“大爷！我不能白拿你的消息。” 说着他就把兔子丢了过去。 张大奎下意识地一把接住，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满是皱纹的脸笑了笑：“好吧，我也就不矫情了。”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张宝山心里一阵酸楚。 张大奎这一辈子没有老婆，没儿没女。 为了打猎，拖着腿都跑到这个村儿来了，显然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 正如之前所说，每个村里的守山人只能守自己那片山。 猎人自然也是如此，不能随便乱窜。 现在这老家伙愿意冒险跑到这儿来，肯定是在自己那边打不到东西了。 张宝山暗自决定，如果只能打到鹿，一定要给张大奎送一头去。 转头往南边走，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山沟。 山谷两侧的山头上没有树，一片青草。 山沟里头则是许多低矮灌木。 虽然现在天大旱，但是山沟里本来就是聚水的地方。 下面那些树长得倒是郁郁葱葱。 张宝山一阵挠头。 因为树林子这么密不是好事儿。 第一，他在里面活动声音很有可能会惊动猎物。 第二，视线相当差，有时候猎物就在身边，但就是看不见。 等到看见了，也就是猎物警觉逃跑的时候了。 现在他两手空空，转身去别的地方打猎，这大白天的，能不能打到可就全凭运气。 与之相比，张大奎说在这里看到过鹿，那么打到的概率还是大一些。 他猫着腰，小心翼翼端着枪下山沟。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怪叫。 呦！短促而尖锐。 张宝山立刻蹲下，眯着眼睛，仔细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因为这正是鹿的叫声！ 斑驳的树叶间，一头鹿缓步走过，棕色鹿皮上面点缀着白色斑点。 张宝山顿时屏住呼吸，慢慢把枪伸出去。 那头鹿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低着头吃草，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模样颇为悠闲。 瞄准许久张宝山却并没有开枪。 因为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太差。 想要开枪的话，最佳的位置只能是鹿的后脑勺。 目标太小了，一旦放了空枪，想要追上一头鹿，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打身体吗？ 也不行。 鹿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一身鹿皮。 一旦打上个枪眼，那价值可就大大折扣。 更何况步枪威力极大。 枪子进入身体的那一边，虽然只有个花生米大的小孔，但另一侧则会轰开一个碗大的伤口。 利用弓箭就更扯淡了。 这里全是低矮灌木，能活动的空间本来就很小。 他要隐藏身形，还得拉弓搭箭，根本就做不到。 咬了咬牙，他只能匍匐着往右边爬，想着挪动到鹿的侧面。 他打算瞄准鹿的耳朵，直接打个对耳穿！ 如此一来，整张鹿皮上就没有任何瑕疵。 可偏偏这头鹿调转方向，只留给他一个白色的屁股。 他妈的！ 张宝山心里骂了一句，只能继续往前爬。 咔嚓！ 他不小心压断了一根树枝。 那头鹿顿时警觉，抬头死死盯着他这边。 鹿的鼻子抽动个不停，一旦闻见了人的气味儿，肯定立马就会跑。 张宝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一动都不敢动。 僵持了几分钟，这头鹿终于放下警惕低头继续吃草。 张宝山依旧不敢乱动。 因为他了解鹿这种东西的习性。 此刻鹿的尾巴还在高高翘起，说明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放下警惕。 虽然现在看着还在吃草，但实际上已经随时准备要跑。 就这样足足趴了十多分钟，看着鹿的尾巴下垂，他才继续往前爬。 终于找到合适的位置，他并住呼吸。 趁着这头鹿低头吃草的时候，他闭上一只眼睛，照门与准星还有鹿的耳朵呈一条直线。 砰！ 枪响，子弹穿耳飞过，直接把大脑搅碎，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四肢跪地。 张宝山抬头，惊喜大笑，赶紧冲了出去。 第20章 别的门路 张宝山出来一看，脸上笑容却消失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是一头母鹿。 其实早就应该注意到鹿角不大。 但刚才他实在是太兴奋，没有仔细辨认。 万一这头鹿怀着崽儿…… 张宝山此时已经完全是个山里猎人的心态。 所以自然颇为忌讳这种事儿。 蹲下来仔细摸了摸鹿的肚子，他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轻车熟路地把鹿绑在上面，挑着下山。 结果走到半路，旁边突然飞出一只野鸡。 张宝山连忙放下鹿，但并没有用枪。 而是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射出一箭。 野鸡飞得很快，他这一箭射空了！ 野鸡这玩意儿飞得很快，一旦打不中就没有机会了。 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树林里，没了踪影。 而且落地之后，野鸡就会化身走地鸡，草里飞快转移位置。 就算能追过去，顶多也只能捡到一根毛。 “我靠！” 张宝山一阵懊恼。 他是想试试自己射箭的本事，结果倒是损失了一只箭。 叹了口气，他只能重新把鹿扛起来，晃晃悠悠下山。 不过他倒是发现山里的野鸡不少。 下次可以来提前下几个铁线扣。 大中午的路上也没人，炙热的阳光，烤的地面空气扭曲不止。 张宝山满头大汗回了家。 老丈人正在炕上睡午觉，李香秀倒是还在等他，端着一碗打上来的井水。 “慢点喝，很凉。” 张宝山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爽快。 “谢谢媳妇。”他憨憨地笑了笑。 李香秀接回碗，转身从饭橱子里拿出两个窝头，还有一碟油光光的蒸肉。 “你肯定饿了，先吃点吧。” “媳妇，”张宝山坐在马扎上，咬了一大口，抬头模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打没打的东西？” “人回来就好，哪能次次都能打到东西。” “再说了，这几天你打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咱家都快吃不过来。” 张宝山嘿嘿一笑。 他其实就是为了逗媳妇玩，一进门就把鹿藏到了院子里。 直接起身拉着媳妇到了院子里。 看到那一头六七十斤的鹿，李香秀一阵惊讶。 “你还能打到这东西？！” “老辈儿的人都说，咱们这儿已经没有鹿了，你这该不会又是跑到深山里去打的吧。”言辞之间带着些许责怪。 张宝山赶紧解释：“没有，我答应过你不往深山里跑。” “你要是不相信，下次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南沟那边看一看，那里还有鹿粪呢。” “好好好，我相信你，只要你别再冒险就行。”李香秀温柔点头。 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张宝山你起身擦手：“你进屋去休息一下吧。” “现在天热，我得赶紧把这头鹿处理一下。” “我和你一起。”李香秀撸起袖子。 夫妻二人一起动手，一会儿工夫就收拾干净。 鹿这种东西，全身都是宝。 除了肠子等那些没用的下水，其他的全都收拾好，直接挂在院子里晒！ 李香秀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一些破布缝了个罩网，用来隔绝苍蝇。 两人进屋坐着马扎喝水。 “媳妇儿，这种日子你还满意吗？” 李香秀愣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的说：“这日子还不行啊，我当然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我做梦都没想过能过上这种日子。”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她又想起以前的日子，眼神暗淡。 张宝山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好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只要你高兴就好，我保证咱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嗯，”李香秀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了，头午李队长到咱家里来了。” “说是不管你打到了什么，直接去找他，不要再去找村支书换东西。” 张宝山想了想：“好，那我现在就去。” “你要换什么东西吗？”李香秀追问一句。 张宝山微笑：“我总不能让你天天有那些东西洗衣服，想着换两块肥皂。” 说完他转身出门。 看着丈夫的身影，李香秀的小手紧紧揉在一起，眼里噙着泪花。 她是真没想到，现在不但能够吃饱饭，甚至还能受到如此无微不至的关心。 放眼周围几个村。 哪怕是那些日子还算不错的家庭，家里的女人也没有她现在的待遇。 擦了擦泪，李香秀的眼神也变得清晰起来。 她转身进里屋，把收集起来那些破布全部拢到一起，一针一线纳鞋底，打算给张宝山制作一双新鞋。 毕竟自家丈夫要天天上山打猎，鞋磨得很快。 与此同时，张宝山已经到了李德的家里。 “来了，坐。”李德指了指旁边。 “是有什么事儿？”张宝山也毫不见外。 李德上下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倒是反问：“你打的什么东西？” “鹿。” “什么？！”李德惊叫一声。 他显然也没想到张宝山能够打到鹿。 毕竟，鹿在这几个村真的算是绝种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 “行啊，你小子的运气可真够好的。” 张宝山微微皱眉：“你不是跟我媳妇说让我先来找你吗，到底啥事儿？” 收起震惊的眼神，李德神秘兮兮地说：“你不是想换东西吗？我有个别的门路。” “换的更多，而且啊，还能直接换成粮票布票。” 一听这话，张宝山顿时眉头紧锁：“我说李哥，你这是正当门路吗？” “哎！”李德摆了摆手，脸色严肃。 “瞧你这话说的，没什么正当不正当，反正咱们不犯法。”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换的更多，那当然愿意了。”张宝山点头。 李德嘿嘿一笑：“那你先回家去吧，天黑之后我去找你。” “把你打的鹿准备好。” “对了，鹿角和鹿鞭给我留着，我拿好东西和你换。” 张宝山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哎哟李哥，要这玩意干嘛用啊？” “你说呢！”李德翻着白眼笑了。 “不好意思，我打的是一头纯洁的母鹿，没有那些玩意儿。” “草，那算了，等着我去找你吧。”李德摆了摆手。 第21章 讲价高手 天黑之后，两个人一起出发。 李德平日里挺正派，这次却显得鬼鬼祟祟。 扛着麻袋跟在他身后，张宝山心里猜的八九不离十。 所谓别的门路，应该就是有人收这种山货。 这种事可大可小。 如果是在大城市，搞的贸易又很大，那就叫挖社会主义墙角。 被抓住了，搞不好会被枪毙。 不过在这山村野乡，大家其实都是为了吃上口饱饭。 这种事儿，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 只要不捅出去，没有人会来管。 果然，走了没多久，前方一座石拱桥，下面桥洞里点着一盏汽灯。 和每家每户里点的小煤油灯不一样。 这种汽灯相当明亮，灯罩是白瓷网，里面往往会灌一些白汽油或者是煤油。 然后往里面不停的打气，形成气压。 把油喷出来点燃。 烧油的速度相当快，一般人根本就点不起。 张宝山眼神微眯，心里也在默默盘算。 能点得起这种灯，看来这个收山货的家伙挺有本事。 一会儿讲价格的时候，自己一定得多要点！ 李德呲着牙笑：“二舅，我来了。” 收山货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脸皮儿也是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 “小子，你可告诉我这里有好东西我才来的。” “要是敢蒙我，一会儿可别怪我揍你。” 李德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颇为骄傲地扬起头说道：“我没什么好东西，可是我这兄弟有。” “宝山，赶紧给我二舅开开眼。” 打开包袱，一堆虎骨虎牙，一张完整的虎皮，还有收拾出来的那头鹿。” 二舅眼神都看直了，快步走过来。 他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甚至又用舌头舔了一下。 接着左右都拿起来仔细检查。 缓缓抬起眼眸，颇为震惊地问道：“你小子是干什么的？” 张宝山面色平淡：“守山的，家里以前是打猎的。” 拿起一根虎骨晃了晃，二舅有些不太相信：“你放什么屁呢？” “就算你家里以前是打猎的，这老虎的骨头是新的，看你这瘦胳膊瘦腿儿，你能打到老虎？” “我可跟你们说，我是收山货，但是来路不正的我可不碰。” “我宁可一分钱不挣，也绝对不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没等张宝山回答，李德倒是变了脸色。 “我说二舅，你别瞧不起人啊。” “我兄弟厉害的很，就是他把我从老虎嘴里救下来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镇上都有表扬的文件呢，他是打虎英雄。” 二舅瞪圆眼睛，重新打量起张宝山。 他的确听说过打虎英雄这码事儿。 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 打虎英雄怎么着也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活像一个武松才对。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脸色更加难看。 “该不会是你们两个，从打虎英雄家里偷来的吧。” 李德皱起眉，用力挠了挠头：“二舅！” “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别这么侮辱人。” “我这兄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这么胡说八道，我真和你翻脸。” 看着对方依旧心有怀疑，张宝山微微一笑。 “既然咱二舅不相信，那不如这样，去我家里看一看。” “一切就都清楚了。” “行啊。”二舅周强欣然答应。 李德却不乐意了。 因为他觉得，想要证明这些东西都是张宝山的，明天去村里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实在不行，就去镇上问。 大晚上的去家里算怎么回事？ 简直就像是抓特务审犯人一样。 他绝不能允许有人这么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哪怕是二舅也不行！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张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哥，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什么都缺。” “正好借着今晚这个机会，也能从你二舅手里多换些东西。” 李德也没法再说什么。 三人一路去了张宝山的家里。 一进门，周强就发现挂在墙根的两张狼皮。 其中一张还是狼王的皮。 他满眼震惊，举着灯就过去仔细打量。 用手摸了摸，竟然不自觉地笑了：“这是好东西啊，你怎么不一块拿给我？” “切！你刚刚不还怀疑人家吗？”李德翻了个白眼。 说着他赶紧冲过去：“把你这破灯关了，也不怕让人看见。” 换了一盏煤油灯，周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么多的痕迹，终于不再怀疑。 尤其是看到张宝山家里居然还有那么多肉，甚至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赶紧的，你到底做不做这单买卖？”李德在旁边不断的催促。 这事儿是他牵线搭桥，自然是想赶紧帮着张宝山换东西。 “没问题，没问题，哈哈哈，兄弟啊，你也别怪我。” “我这也算是混江湖的，难免是得谨慎些。” 张宝山并未生气，全程微笑：“我理解。” “只不过，你绕了这么一大圈，价格上面是不是得让一些呀。” 周强眼神闪烁，心思快速活动。 “这小子有这么好的手艺，以后打东西肯定不少。” “正好有几个主顾需要这些玩意……” 表面上，他笑容满面：“这个当然了。” 他摸了摸鼻子：“这样，这张虎皮，还有那些虎骨和虎牙，我给你五十斤的白面粮票，怎么样？” “一百。”张宝山挑眉。 周强愣了一下，摆出手势：“六十！” “一百一。”张宝山毫不犹豫。 “哎！怎么我涨价你也涨价啊。”周强懵了，从来没见过这样讲价的。 张宝山微笑，装出一副憨厚模样：“对呀，你涨我涨。” 周强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找到了对方的规律。 他坏笑着伸出五根手指：“我落回五十斤。” “一百二十斤。” “嗯？”周强彻底傻眼。 “不是兄弟，怎么我落你还涨啊？！” 张宝山两手一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二舅，二舅，”李德压着笑容，“我这兄弟比较认死理，这样，你就给他一百斤吧。” “你他妈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亲二舅。”周强急眼。 偏偏手里有几个主顾要这些玩意儿，所以他也实在舍不得就此放弃。 “二舅，你记错了，咱俩是表亲。”李德说着，还不忘给了张宝山一个眼神。 “你……你们，”周强嘴角抽搐，“得，算你们厉害，不过我手上就七十斤白面票，还有二十斤棒子面票。” “你们觉得合适咱就换，不合适我也没招。” 李德和张宝山对视一眼，自然是笑呵呵的答应了。 第22章 人熊仇未了 周强把老虎身上的东西全部打包。 虽然他也看上了那些狼皮和鹿，奈何手上所有的粮票都豁出去了。 也只能深深地看了一眼，抛下一句：“不许和别人换，以后我会再来。” 他离开后，张宝山抽出二十斤白面粮票递给李德。 “别别别，我就是牵线搭桥，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张宝山拉过他的手，硬把粮票塞进去。 “这是我的一点意思，当我是兄弟，你就别拒绝。” 李德竖起大拇指：“好，兄弟，你真够意思。” 送走了他之后，张宝山和李香秀高兴地一起数粮票。 李建国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粮票，省着点吃，一家人半年的吃食都够了。 可突然，张宝山收住笑脸。 “不对呀，我是想去换肥皂来着。” “你傻呀，”李香秀推了他一把，“有了这么多粮票，换个肥皂还不容易吗？”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张宝山连拍脑门。 看了看满桌子的粮票，他全部收起来，非常郑重的递给李香秀。 “给我？”她受宠若惊，甚至不敢去接。 “当然了，你是我媳妇儿，以后家里这些东西当然都要归你管。” “将来以后咱们挣大钱了，你更得好好管钱。” 李香秀看了看父亲，后者也是难以置信。 虽然已经是这个年代，在这种乡下农村。 男主人依旧拥有绝对的权威。 “想什么呢，赶紧拿着。”张宝山直接塞到媳妇的手里。 李香秀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 她仔细地塞到柜子深处，好像是怕谁偷似的。 不过也对，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家里有这么多的粮票，难免不会有人生出歪心思。 人饿急了，命都能豁出去，是不会管什么礼仪廉耻的。 “以后，咱们一次就换几斤白面，不能露富。”李香秀嘱咐道。 说实话，张宝山听到这话还是有点难以适应。 毕竟他里活了两世。 在他的认知里，说这点粮票了，就是几万块钱也不过洒洒水而已。 正因如此，现在看到一个如此持家的媳妇，他心里反而更有满足感。 比他之前用有几个亿的时候更有成就感。 “好了，咱们就赶紧休息吧。” “我看这些粮票就别动了，明天我再往山上去一趟。” “再打些猎物，然后去找村支书换肥皂。” 一家人各自睡下。 早上四五点钟天就已经放亮。 张宝山早早起来，拎着枪，扛着包袱就出门去了。 可他走了没多久，喜子急匆匆的跑过来。 “嫂子！宝山哥呢？” 李香秀正在做饭，起身擦了擦手：“他已经上山去了。” “哎呀，糟了！”喜子一拍大腿，急得不得了。 “出啥事了？”李香秀也有点慌。 “刚刚牛圈那里传信儿来了，说是昨天晚上有一头熊进了圈里。” “霍霍了三头牛！还把看牛圈的三大爷弄了个半死。” “有人看见，那头熊天亮的时候才跑了。” 李香秀当场愣住，脸色煞白，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扶着锅台缓了好一会儿，赶紧扯下围裙就要往山里跑。 得赶紧把张宝山叫回来，否则说不定就和那头熊撞到一起去了。 “嫂子！你就别去了。” “我们民兵队的几个人已经上山了，我去，我去找宝山哥。” “你们在家里也得小心啊！”说完喜子就赶紧往山里跑。 与此同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警戒起来。 上工的人都各自回家，关闭门窗不敢出来。 谁都不知道那头熊会不会去而复返。 民兵队的人都在村边警戒，拿着枪不停巡逻。 而在山里，喜子和李顺正扯着嗓子不停的喊。 “宝山哥！” 回音阵阵，却没有半点回应。 “这可咋办啊。”喜子急得直挠头。 “宝山哥那么厉害，想看到熊应该也能跑得了。”李顺虽然这么说，把他也急得满头是汗。 山里面，张宝山正埋伏在草里，紧盯着那两条兔道。 他完全没有听见山下的呼喊声。 可就在这时，几只兔子突然从那里窜了出来。 张宝山立刻举起枪。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兔子惊慌失措，跑得毫无章法。 他明明都已经站起来，却还是有兔子朝着他这边跑来。 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正在疑惑，前方不足五十米处，一个硕大的黑影飞快地横跑过去。 只是一眼，他就能断定，就是之前遇到的那只黑熊。 因为这头熊跑起来的时候，后腿明显有些瘸。 咽了口唾沫，他也顾不得这几只兔子，连忙转身就跑。 这可不是开玩笑。 就算他手里有枪，但对方可是一头两米多高的大黑熊。 双方距离这么近，除非他能一枪爆头，否则，熊掌就能劈碎他的脑袋。 他这么一跑，瞬间吸引了黑熊的注意力。 通红的眼睛看过来，眸子里明显带着愤怒与仇恨。 吼！ 这熊当即发了狂，转头就朝着张宝山追来。 深吸一口凉气，张宝山吓得浑身发麻，玩了命的往山下跑。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忽然，喜子和李顺出现在前面。 三人一照面，这两个小年轻高兴的大跳：“宝山哥！可算找到你了。” “快跑！”张宝山可谓“花容失色”，扯着嗓子大叫。 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张宝山身后的大黑熊。 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当下撒丫子就尥！ 此时已经快要到山脚。 村子里的民兵队听到动静也在往这边聚集。 黑熊这才停下脚，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朝着山里去了。 一路跑到了山下，喜子和李顺的肺都快跑炸了，像野驴似的喘粗气。 “什么情况？”李德带着一群人过来。 “宝山哥……熊，是熊。”喜子断断续续地开口。 “谁是熊？都乱七八糟的。”李德眉头紧锁。 紧接着，张宝山也终于从树丛里跳了出来，腿一软，原地打了个滚。 他抱着枪抬头：“快点，那头熊就在山上。” 李德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微变，指挥者身后的人举起枪对准山上。 而后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 他们可不知道黑熊已经放弃追赶，当然要利用枪声驱赶。 否则一旦黑熊冲进村里，后果真不堪设想。 第23章 捕熊 民兵队一直守到晚上，确定黑熊没有下山，这才退回村里。 但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不停地巡逻。 “你怎么不早说啊？”李德有些恼火。 张宝山满脸歉意：“我往上面报告过，可就是忘了和你们说了。” 他也不是说假话。 那天晚上钓到鱼之后，那就把遇见黑熊的事给村支书说了一声。 可是后来，又是遇狼群，又是遇老虎，谁还能记起那只熊瞎子。 “这件事情是我失职，我会负起责任。”张宝山站起来眼神坚定。 作为守山人，他的确有为村子预警的职责。 现在黑熊下山，还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他当然不能推卸责任。 李德双手叉腰，当场气笑：“你这人真是会大包大揽。” “你只要上报过，就不算是你的责任。” “再说了，守山人也不是神仙，你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山上巡逻。” “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那头黑熊干掉。” 张宝山抬起头，想了想也是。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那头熊肯定会再来，咱们不能只是巡逻。” “必须得主动出击。” “那头熊很大，除非打头，否则好几枪都不一定打得死。” “我看还是在村里设个陷阱比较好。” 李德不明白：“在村里设陷阱？” 他是想把黑熊消灭在山里。 毕竟一旦进了村，说不定还会造成别的破坏。 张宝山咬着牙摇头：“不行。” 他对熊的习性也算了解。 这种畜生非常的聪明。 西藏那边甚至还有传说，熊会学人的模样在路边招手。 把牛粪顶到头顶到帽子，在傍晚时分，光线灰暗之时，吸引路人过去。 就算他带着这么多民兵队的人一起进山。 那头熊肯定会立刻躲起来。 “行吧，说起打猎的事情，你是行家。” “民兵队现在就交给你指挥，你就直接说，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两人走出屋子，很快就把民兵队的人都叫了回来。 二十多号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里。 张宝山扫视一圈：“大家分成三组。” “第一组继续在山里巡逻。” “第二组跟我来，我们去挖陷阱。” “第三组负责看住村里的人，绝对不允许有人出来看热闹。” “是！” 一大帮子人行动起来。 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不多时就挖出了一个四米多深，直径四米的陷阱。 “宝山哥，真的有必要挖的这么深吗？”喜子拄着铁锹，一边捶背一边问。 “当然，要不是时间紧迫，还得挖的更深才行。”张宝山招了招手。 一旁的人扛过很多树枝铺在上面，然后用土盖在上面，最后铺上一层干土。 接着，张宝山让人把队里的一头驴牵过来，赶到陷阱的正中央上面。 “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他下令之后，又让人把村里所有的狗征集到一起，同样分成了四组分发下去。 “听着，”他望着所有人，“现在分成四组。” “以这个陷阱为中心，分四个方向守住。” “只要黑熊一进村，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警惕。” “不许逞强，更不准开枪。” 如此安排，就是为了防止黑熊偏离方向，冲进其他人的家里。 众人纷纷点头。 张宝山亲自带队，负责面向大山的方向。 所有火把熄灭。 民兵队的人全都上了房顶。 月光下，静静地望着大山的方向。 一直到了后半夜，那头黑熊果然出现。 肥壮的身躯挪动着，小心翼翼地下山。 鼻子在空中嗅闻了好一会儿，这家伙原地盘旋。 想要进村，又有所忌惮。 黑熊的嗅觉极其灵敏，往往能够闻到几公里开外的血腥味。 所以张宝山等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他身边的喜子有点焦急，慢慢探出枪口。 张宝山赶紧摁住他的手，盯着他摇了摇头。 在这个距离上，想要一枪命中脑袋很难。 更别提只有月光，根本就分辨不出来黑熊的脑袋到底在哪，完全就是一坨巨大的黑影。 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头熊终于迈出了一步。 哼哧哼哧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直接那头黑熊朝着村子北边去了。 院子里的几条狗顿时狂吠不止。 黑熊果然吓了一跳，缩着脖子掉头跑。 这家伙在村子里来回乱撞，左右都是狗叫声，逼着它只能往前。 那前方不远处，正是陷阱！ 陷阱上方的驴感受到了威胁，晃动着脑袋想要挣脱缰绳。 看着黑熊越来越近，这头驴发了疯似的叫，驴蹄子乱扬，不停地挣扎。 黑熊停下脚步，盯着那头驴看了看，直接冲了过去。 张宝山和民兵队的人纷纷直起腰，满眼期待地望着。 就在黑熊即将冲进陷阱之时，却突然停下脚步。 压低鼻子，在地上闻来闻去。 张宝山心头咯噔一声，手心都开始出汗。 这头熊果然聪明，似乎看出下方是个陷阱，开始围着四周转圈。 咬了咬牙，张宝山拍了拍喜子，小声说：“通知其他人，我们下去，把包围圈合上。” 其实他的安排就相当于是一个正方形阵法。 先开一个口子，让黑熊进来。 然后他再带人把这口子关上。 如果黑熊直接掉进了陷阱，那一切好说。 如果没有进去，那就是一场硬仗。 所有人一起开火，乱枪打死！ 当然，后面这个计划是下策。 毕竟子弹很珍贵。 而且，这头熊干掉了三头牛。 最好能够保留一张完整的熊皮，好歹能够挽回损失。 喜子跳上旁边更高的房顶，而后掏出手电，朝着其他三个方向打信号。 收到回应之后。 四个方向的民兵队纷纷下房，端着枪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 此时，黑熊还毫无察觉，依旧在焦急的转圈。 想要吃掉中间那头驴，可是又老觉得脚下不对劲。 伸出蹄子试探了一下，又缩回去。 回头看了看周围，但依旧没有逃走。 就是这么一阵儿的功夫，张宝山已经带着所有人完成包围圈。 他们从墙后面探出头，枪口瞄准黑熊。 张宝山皱着眉仔细看了看，伸手拍了拍喜子：“给他们打信号，让他们别开枪。” 虽然不理解，但是喜子还是照做。 李德和其他两组都是又急又懵，只能都朝着张宝山那边看去。 只见张宝山端起枪，瞄准黑熊脚下的地面儿。 砰！ 枪响如炸雷，黑熊吓得浑身一颤，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往前冲。 正好掉进陷阱！ 第24章 彻底认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大家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 吼！ 直到黑熊在陷阱里挣扎怒吼，他们才回过神儿。 转头一看，张宝山已经冲到陷阱边。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陷阱里的黑熊。 一人一熊互相对视。 狗熊那乌黑的眼珠子透出阵阵恨意，张着嘴怒吼，血沫到处乱飞。 巨大的熊掌力气极大，发动着土墙就要爬上来。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响起，黑熊浑身发紧，僵在原地。 张宝山移动枪口，面色冷峻如杀神。 移动枪口，瞄准了黑熊的耳朵。 枪响过后，黑熊瘫软在陷阱底部，沉重身躯堆成一团。 李德等人气喘吁吁跑过来，看了张宝山一眼。 各自都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我的妈呀，这头熊恐怕得有五六百斤。” “这么大，咱这山里居然有这么大的玩意儿！？” “幸亏这次打死了，要不然万一哪天咱们上山碰见了，指定被这玩意儿一巴掌拍碎脑瓜子。” ……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听到动静村民们也都打开门，举着火把出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都吓得瑟瑟发抖。 即便是一头死熊，带来的威慑力也不是闹着玩的。 人面对这种凶猛的动物，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记忆无法抹去。 张宝山转身：“大家伙搭把手，把这熊先抬上来。” 要把熊抬上来，就得有人下去把绳子绑在熊身上。 结果这些人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下陷阱去。 “一群怂包。”李德皱着眉。 “队长，你敢下去啊？”喜子嘟囔一句。 “我当然……”李德张嘴，话却只说了一半。 他看了看下面那头黑熊，其实也是发怵。 “那个，”李德有些不好意思，“宝山，还是你下去吧。” “这里就你胆子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张宝山身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甩手把枪背在身上，张宝山面不改色，拽着绳子就跳了下去。 不得不说，直接面对这头强壮的黑熊，压迫感相当强。 尤其是传来的一阵阵腥味，更是让他有些犯恶心。 皱着眉，他拿着绳子，熟练地绑在熊的四肢上。 然后朝着上面招了招手：“往上拉。” 上面七八个人一起用力，很快就把死熊拉上去。 “这得有一个草垛大小。” “老李头这女婿真行啊，能把这玩意儿都弄死。” 李建国和李香秀也赶了过来。 村民们回头看了父女二人一眼，全都笑呵呵地让了条路。 “老李头，没看出来，你的眼光还真厉害，掉了这么个金龟婿。” “香秀啊，下半辈子你肯定有福了。”几个大婶儿笑呵呵地拍打着李香秀。 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也不由得提起一股自豪劲。 正在人群吵吵嚷嚷之时，村支书带着人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黑熊，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转身重重一巴掌拍在张宝山肩膀上。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旁边的李德也赶紧帮腔：“书记，这次咱们能够大获全胜，全都靠着宝山指挥得当。” “废话，我当然知道。”村支书满面红光。 因为黑熊进了牛圈的事情，他正焦头烂额呢。 正思考着怎么去镇上接受批评。 如今这头熊已经被干掉，正好可以拿着上去将功补过。 此刻他的心里别提多敞亮了。 心情大好，他干脆一脚踏上旁边的小土堆。 “乡亲们，一直以来大家都忙，正好借着今晚这个事儿，我和大家一起开个会。” “主题呢，就是关于张宝山同志在咱们村里的问题。” 张宝山眉头微皱。 李建国和李香秀顿时也有些紧张。 该不会是到了这份上，村支书要把张宝山给赶走吧。 毕竟说起来，他人虽然到了这里，可是户口还没迁过来呢。 所以严格来说，他并不算是这个村的人。 唯一的证件，也就是镇上开具的守山人。 不过这个证件只能允许他在这个村的山上打猎。 旁边的李德也急了，赶紧开口：“书记，你说这话啥意思啊？” “咱这都说好了呀，宝山是打虎英雄，之前干掉了狼群，这次又立了这么大的功。” “你，你可不能卸磨杀驴。” 村支书一脸不屑：“快把你那张嘴闭上吧，你才是驴。” “人家宝山是英雄，我可舍不得让他走。” 说完他看着张宝山笑了笑。 然后他又面向村民们：“我是想提议，正式把张宝山的户口迁到咱们村来。” “这样呢，香秀也就不用天天在家里，完全可以到咱们队上去干活，赚工分。” 这个年代，自然不能随便搞一言堂。 这样的事情，都需要大家表决。 村支书看了一圈：“现在同意的举手。” 说完，他领头举起右手。 李德愣了一下，然后踹了旁边的喜子一脚。 俩人连忙也举起了手。 民兵队的人立马跟上。 村民们面面相觑，也纷纷举起手。 能把黑熊干掉，说起来，张宝山算是他们全村的恩人。 村支书满意的点了点头。 “宝山，现在该你表态了，你可别嫌弃我们村儿啊。” 张宝山大喜过望，转头看着媳妇笑了。 李香秀也是感动莫名。 两人赶紧上前：“谢谢书记，谢谢大家。” 人们顿时都笑了。 “香秀啊，你本来就是咱们村里长大的，这下回来了不是更好吗？没啥好谢的。” “就是啊！你不但回来了，还给咱们村带来了一个大英雄。” “那，”村支书大声，“我们就正式欢迎张宝山同志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村民们立刻热烈鼓掌，看着张宝山一家三口笑。 望着这些人，张宝山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他从来没感觉到这么踏实。 哪怕是上辈子也没有过！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好像真的有了根。 “好了！”村支书大手一挥。 “今天这次围猎行动圆满成功，大家各自回去好好休息。” 人群散去，村支书使了个眼色。 李德带着张宝山一起去了村支书家里。 第25章 拜见老前辈 进了屋，村支书喋喋不休的夸奖。 把张宝山听的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总之，这一关咱们都算过去了。” “宝山，户口的事你不用愁，你也不用管。” “我会亲自到你们村去，一定会把你的户口迁过来的。” “谢谢书记。” “不说这些，”书记摆了摆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纸包，“我听李德说，你不是想要这东西吗？拿着。” 打开一看，是两块肥皂。 “按理说我得好好谢谢你，可是今天我在家里实在是没什么东西了。” “等过几天，我一定亲自上门。” “你呀，可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村支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又是一阵寒暄，村支书终于放张宝山和李德离开。 回了家，李香秀笑盈盈地端出一碗热粥。 “大米！这是哪来的？”张宝山格外惊讶。 “南边四婶送过来的。” “还有呢，这个是后屋李叔给的大酱。” 她笑得合不拢嘴，锅台上摆满了各家各户送来的东西。 都说是要谢谢张宝山的恩情。 “我在这村里也是混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个待遇。”李建国摇着头，脸上也是笑容不断。 “宝山啊，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 “咱们家直到你来了，才算是真的在这村里站住了脚跟啊，不再被人看不起。” 说话间老丈人的眼里还闪烁着泪花。 张宝山扶着他的胳膊：“爹，没什么好惭愧的。” “你把香秀养大了，给我送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你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这后半辈子呀，你就好好养着身体，争取多享两天福吧。” “哈哈哈，好，好啊。”李建国坐在炕上。 李香秀在一旁收拾东西，目光却一直都在张宝山身上。 现在就算让她干活，她也是干劲十足。 毕竟人不被认可的情况下，无论做什么都觉得多余。 而反过来，无论做多么累的活儿都不嫌累。 “后半夜了，爹，你赶紧休息吧。” 张宝山和李香秀抱着孩子去了西屋。 夫妻二人看着小家伙睡的香甜，都不自觉地露出笑脸。 “宝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怎么你也来这套，今天我都快听烦了。”张宝山脱鞋上炕。 在他自己眼里，干掉那头黑熊，不过是自己应该做的。 哪里值得这些人如此感谢。 当然他也明白。 现在村里这么多人都来送东西，一半的人肯定是真心，另一半人自然是也想搞好关系。 人，只有自己有能力站得住，才会有亲戚有朋友。 “不管怎么说，你给了我们娘俩一个温饱。”李香秀小脸通红，竟然直接抱住了张宝山。 二人互相对视。 张宝山嘿嘿一笑：“要不，再造一个老二。” “去你的，我还没出月子呢。”李香秀立马弹开。 “哈哈哈，我知道，不是逗你玩儿吗？”张宝山转身躺下。 “不过，”李香秀突然红着脸小声说，“过了今年，咱们也可以试试。” 这个时候还没有执行计划生育，每家每户都生了不少孩子。 张宝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好，到了明年，咱们的日子肯定也就好起来。” “养个老二完全没压力。” 一夜过去，张宝山拎着枪扛着东西出门。 路上不少人都和他点头打招呼。 但张宝山并不是往山里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村里。 站在山坡上，他远远望着自己曾经的那个家，眼中没有任何留恋。 然后转身绕过去，直接到了张大奎的家里。 破旧低矮的土房，张大奎在院子里弓着腰磨刀。 “大爷，吃了没？”张宝山笑呵呵的进门。 “宝山？你这是……”张大奎满眼意外之色。 张宝山把包袱放到一旁，里面是两斤棒子面，有一斤白面。 “上次打野你给我指了条道，我真打了一头鹿。” “我得上门谢谢你。” “拿走拿走，我不要。”张大奎连连拒绝。 抓起包袱就往张宝山手里塞。 “大爷，”张宝山拉下脸，“你这是打算断了咱爷俩的关系啊？” “放屁！”张大奎皱眉。 “我和你爹是拜把子的兄弟，你要来看看我，过来和我坐着说说话就行了。” “不用给我拿东西。” 张宝山无奈叹气。 以前他就记得，这老家伙倔得很。 明明无儿无女，却天天逞强，说自己也没有老婆，孩子也能好好养老。 当时他还在年轻。 可是现在老胳膊老腿的，走道都费劲，恐怕一天吃两顿饭都难。 看着老家伙自顾自己磨刀，又看了看一旁摆的那些打猎工具。 张宝山顿时来了主意，直接提着东西进了里屋。 “哎！臭小子，谁让你拿进去的，给我出来。” “行了行了。”张宝山直接转身把他推出门。 然后小声说：“大爷，这些东西不是我送给你的，是来买你消息的。” “什么？”张大奎歪头。 “我最近一直打不到东西，思来想去，终究是我打猎的功夫不到家。” “大爷你也知道，前些年我上蹿下跳没正形，我爹的手艺，我连一半也没学会。” “现在终于知道当家难了，所以大爷你就帮帮我。” “就当是我雇你了，领着我进山。” “咱们爷俩一块儿打猎，行不行？” 张大奎愣了半响，眼神逐渐恢复光亮。 隐约之间，似乎想起了曾经和张宝山他爹一起进山的光景。 擦了擦手，张大奎转身收拾东西：“好，咱们这就走。” 他连个徒弟都没有，这把年纪，总想着自己的手艺没个接班人。 这一刻，他已经把张宝山当成了自己的徒弟。 爷俩很快便进了山，一路上，张大奎的话很多。 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指着这片山林侃侃而谈。 有一条山沟，每一处山头，他都烂熟于心。 什么地方大概会有什么猎物，他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他如此高兴，张宝山淡淡笑着。 “对了大爷，你说的太多了，我也记不住。” “要不回去之后，你给我画张地图？” 张大奎顿时瞪眼：“臭小子，这点东西你都记不住！” “还画什么图，我告诉你，咱们山里的人，脑子就是地图。” “你给我好好记！” 张宝山挑了挑眉：“成，您接着说吧。” 第26章 传授经验 两人停在一棵大树下，张大奎仰头指着上面。 “你看，这棵树，我和你爹小时候就在上面做记号，现在这棵树长高了，记号都在上面。” “在山里，一定要多做记号，不准嫌麻烦。” “要是被黄皮子或者别的东西迷住了，你就知道记号有多么重要了。” 张宝山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都是宝贵的经验，他没有嘻嘻笑笑，用上心，仔细记。 张大奎有些口干舌燥：“还有，进了山之后，一定要确定水在哪。” “有几处泉眼，”他抬起手晃了晃，“算了，我直接带你过去吧，你好好记住道。” 两人一前一后，围着山转圈。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张大奎体力不支，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张宝山拿着水壶灌了些山泉水，双手递给他。 润了润嗓子，张大奎迫不及待地接着说：“咱们这山里，各种野兽特别多。” “比较厉害的，熊，老虎，野猪，狼，这些玩意儿啊，咱们能不碰就不碰。” “为什么？” 张宝山想了想：“危险呗。” “对喽，咱们上山打猎是为了挣口饭吃，不是为了去拼命的。” “当然了，”张大奎低头一笑，“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了不起，什么野猪老虎的，一箭就射死了。” 他眼神暗淡下去：“唉，直到死了几个人，我才真正收住了心。” 说完他皱着眉，点了点张宝山的头：“你可不要再学我了，一定好好记在心里。” 言辞之间，正是一个长辈在谆谆教诲后辈。 张宝山重重点头。 这些事情，他当然都会牢牢记在心间。 可问题是，他已经与三种猛兽交过手，至今还没出过人命。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否则以张大奎的脾气，两人肯定会一句接着一句互相抬杠，最后彻底吵起来。 他很明白作为一个晚辈，理解长辈说这些是初心是为了对他好。 张大奎翻出包里的柴刀：“还有啊，这些家伙什儿都是有灵性的。” “你要好好用，不能随随便便就扔了。” “哪怕是遇到危险……” “大爷！”张宝山突然打断他的话，自顾自地盯着远处。 张大奎眼光一闪，顿时也警觉起来。 两人远远的看过去，只见一撮儿鬣毛从树叶间缓缓移动。 看样子是一头野猪。 张宝山拎起枪，当场就要摸过去。 “回来，”张大奎拉住他，压低声音，“刚跟你说了，你就忘了。” “在这山里一定要谨慎！” “进了山，我们和这些兽类没什么不同，一定要保证自己不受伤。” 张宝山点了点头。 此时他才意识到，虽然他的灵魂是一个大叔，但骨子里依旧是个少年。 一旦遇到事儿，急躁的性子就完全暴露了。 张大奎抓起柴刀，背起包袱，猫着身子走到前面。 用手往后面拍了拍张宝山，示意他跟上。 二人蹲在草里。 张大奎用柴刀轻轻拨开叶子，远远望着那头野猪。 这是一头母野猪，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猪仔。 野猪成年之后模样可怕。 可是这小野猪着实可爱，身上两道白色条纹，颠哒颠哒跑起来，格外轻灵。 一般来说，猎人不会杀掉带孩子的猎物。 但野猪除外。 因为这个年代，野猪这种东西几乎泛滥了。 一窝能生十几个，多的能生几十个。 繁殖极快的结果就是，山上的食物根本不够。 于是这些野猪就会跑到山下，去霍霍粮食。 就像麻雀一样。 在成为三有保护动物之前，麻雀可是被称为四害之一，每年都要大规模捕杀。 张宝山眉头紧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端起枪就要打死那头母野猪。 可张大奎的手突然按住枪，用眼神示意他往远处看。 张宝山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林子里，几条狼的身影一闪而过。 张宝山颇为敬佩的看了看张大奎。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经验和这个老前辈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些。 一旦他刚才开了枪，那些狼非但不会被吓跑，反而会朝着他们冲过来。 因为，这些狼都要攻击野猪，明显是已经饿疯了。 处于中间的那头母野猪突然抬头，鼻子在空气中嗅闻个不停。 突然，野猪看向狼群的方向，下一秒，浑身肌肉紧绷，扬起蹄子狂奔。 几头狼哼哧哼哧的追出来，在张宝山面前飞速跑过。 直到动静已经走远，张大奎才松了口气。 “小子，记住了，不管你手上的家伙多么厉害。” “千万千万不要逞能。” “你活着，有无数的猎物可以打。” “死了，也就是一坨肉，老婆孩子也得跟着挨饿。” 张宝山重重点头。 说起来，之前遇到的那些事也全都多亏他运气好。 但凡有一点差错，他现在估计已经成了大山里的一坨粪。 “大爷，那咱现在怎么办？” 张大奎眯着眼睛：“那些狼是盯上了小猪，它们奈何不了那头大猪。” “不过，这两个家伙互相打起来，大猪肯定会受伤。” “咱们跟上去，找准机会，说不定能打到那头大猪。” 张宝山露着牙笑，他也正是这种想法。 两人立刻起身，一老一小两个经验充足的猎人自然不会跟丢。 一直远远的跟着。 前方传来一阵阵狼嚎，还有野猪的怪叫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加快脚步。 不多时，他们躲在一处小山坡顶。 下方是一处平缓的山沟，野猪带着一群小猪被围在中央。 狼群在周围跳来跳去，时不时试探进攻。 野猪低着头，不断用獠牙拱。 但是狼群也很聪明，每一次都轻巧的跳开。 “看见了没有，狼这种畜生很狡猾，是想把野猪的力气耗光，然后再下口。”张大奎指点着。 张宝山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等着吧，”张大奎背过身去，倚着草半躺着休息，“那群狼把小猪叼走之后就会撤。” “那时候咱们打死那头野猪。” 张宝山想了想，继续趴着观看下方战况。 第27章 狼狈为奸 一切果然都如张大奎所说。 母野猪死死护着身后的小野猪。 但是狼群围着转圈，不停地调动母野猪的注意力。 几只狼在前面将其引走。 剩下的几只狼立刻从后面扑过去，张口咬住几只小野猪就跑。 等到母野猪回过味儿来，转身追过来的时候。 身后那几只没有跟上的小野猪，又会被刚才挑衅的几头狼叼走。 就这样一来一去几个回合，母野猪身边就剩下了两只小野猪。 被叼走的那些小野猪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狼群直接咬死，几口撕烂，然后直接嘎嘣嘎嘣吃了下去。 张宝山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由得想起自己被围攻的时候。 真是险之又险。 可让他仔细回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总的来说，之前他遇到的狼群似乎没有今天这波这么聪明。 就在这时，在目光突然看到狼群后面还有一只狼。 只不过，这头狼似乎残废了。 再仔细一看，倒也不是残废，只是有些畸形。 这头狼的前腿特别长，后腿却短的离谱。 从某个方向看，这头狼似乎只剩下了一半似的。 张宝山轻笑，心中暗说：“狼群也是讲义气，没有抛下这个残疾的兄弟。”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只残废的狼。 可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头狼虽然一直坐在那里，但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整个围猎，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吼。 简直就像是……在指挥整个狼群一样。 问题是，张宝山的老爹说过也好，大家公认的也罢，都是狼王指挥整个狼群。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是这样一个残疾的家伙指挥。 张宝山两只手叠在一起，越看越好奇。 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轻轻拍了拍张大奎。 “大爷，你来看，那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一定要学会沉住气，不要看到什么就急躁。”张大奎头也没回。 “不对不对，”张宝山皱着眉，用力拉扯着他的胳膊，“大爷你快看。” 张大奎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刚一眼瞄过去，整个人瞬间精神。 一双老眼满是精光，看他的神情，就差把难以置信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嘴里嘟囔：“不应该，不应该啊。” “怎么还有这种畜生。” 张宝山察觉他的表情不对劲：“你咋了？” “咱们赶紧走。”张大奎不回答，拉着他就要离开。 张宝山虽然不解。 但他明白，老猎人做出这样的反应，绝对是有真正的危险。 两人滑下山坡。 张大奎抓起东西，迈着一条瘸腿奋力逃跑。 “大爷，”张宝山一边跟上一边问，“到底咋回事？” “那不是狼，那是狈！”张大奎有些慌张地回头瞄了一眼。 明显是在害怕。 老猎人一辈子在山里什么没见过，居然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狈？”张宝山眨了眨眼。 “狼狈为奸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对，”张大奎语气都有些哆嗦，“狼虽然聪明，但终究也是个动物，更多的是仗着自己壮实的身子。” “但是狈不一样，这玩意儿身体残缺，脑子却很好使。” “上了年月的狈精的就像是个人。” 张宝山听他这么说，心里难免有些怀疑。 再怎么聪明，终究也是个动物，不可能比得上人。 可是张大奎接下来的话，彻底刷新了他的三观。 早年间，张大奎和张宝山他爹，还有那一伙结拜兄弟接了围猎狼群的活。 那个时候还没解放，他们是从地主手里接的活，所以也只得了一杆土枪。 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带着弓箭砍刀进山。 一开始，他们利用各种陷阱弄死了十几头狼。 本来以为万事大吉，可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一头残废的狼。 两条前腿挪动着身躯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只狼的眼神既没有凶狠，也没有仇恨，就像是个人一样，静静的望着他们。 张大奎没有多想，拉开弓就是一箭。 可突然从旁边又跳出一只狼，竟然主动挡下了这支箭。 他们大受震撼，也察觉到不对劲，当即不再犹豫，十几只箭同时射出。 可诡异的来了，又不知从哪跳出一只狼，拖着这只残废的狼躲到了树后。 慢慢的，半个狼脸从树后面探出来，依旧是那样平静地盯着他们。 说到这里，张大奎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依旧记得当时自己后背发麻的感觉。 “简直就是妖怪！” “后来，那只狈叫了一嗓子，无数的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当时你那只土枪在你爹手里，也幸亏只有他的枪法好，掩护着我们大家伙一起跑，否则我们当时都得交代在那里。” 听到这里，张宝山停住脚步。 他目光凝重：“既然这样，就更不能留这样的东西了。” “你给我回来。”张大奎死命拽住他。 “我当年看到的那只狈，就是，”他哆嗦着喘粗气，“就是刚刚那只！” “多少年了，居然还活着，肯定是妖怪！” 张宝山眉头抖了抖：“八成是你看错了，不可能还活着。” “你别放屁了，那玩意儿的后背上有那么长一道疤，就是当年你爹打的！”张大奎急得声音嘶哑。 “别犟了，赶紧跟我走。” 张宝山却甩开他的手。 因为他俩站在这个位置，已经能够眺望到山下的村子。 如果张宝山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那么他会立刻跟着张大奎一起离开。 可他是守山人！ 黑熊下山的事情刚刚过去。 他绝不能允许这么危险的东西时刻威胁着山下的乡亲们。 更何况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上有一杆正儿八经的步枪。 在这大白天，隔着二百米，他也有信心一枪爆掉那只狈的头。 “大爷，你就在这随时准备接应我。” “我必须要回去干掉那玩意儿。” “你别劝我，”他止住对方的话，“我是守山人，职责所在。” “你给我站住，我知道你有责任，这样，咱们俩现在就下山，通知村里。” “然后大家一起上山围剿，最安全！” 张宝山苦笑：“大爷，我不是三岁小孩，您就别哄我了。” “你说过，那玩意儿聪明的吓人，等咱们真的带着大部队来，它怎么可能会再出现。” 张大奎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张宝山走向山坡。 第28章 枪火与野兽 趴在山坡上，张宝山检查好弹药，打开保险，把枪伸出去，眯着一只眼睛瞄准。 距离那只狈顶多也就二百米。 他深呼吸，手指慢慢放到扳机上。 他相信张大奎说的不是传说，所以他必须做到一击即中！ 手指慢慢用力，远处的那只狈却突然回头了。 张宝山瞪圆眼睛，立刻扣下扳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只狈立刻挪动身子。 砰！ 子弹击中了它的后腿。 狼群纷纷停止攻击，转头竖起耳朵，望着张宝山的方向。 “呜~”狈发出一声低吼。 狼群立刻朝着张宝山发起冲锋。 心脏砰砰狂跳，张宝山极力保持镇定，咬着牙重新推上一发子弹。 狼群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那只狈。 他的手很稳，再次扣下扳机。 枪声响，子弹却打到了地上。 原来就在电光石火之间，狼王冲出来，咬住狈的脖子拽到一旁。 接着用力一甩，稳稳落在自己背上，四条腿发力，转头跑进了树林里。 张宝山满脸不可置信。 可他也没有时间惊讶，因为狼群已经几乎要冲到脸上了。 “草！”他猛的起身，把枪当棍使，咬着牙，用尽全力挥出去。 叽哇一声乱叫，前面冲上来的这头狼飞回去，原地滚了个圈儿，不停蹬地，却已经站不起来。 张宝山不敢后退。 因为一旦退下去，那这群狼就是居高临下。 现在他占据制高点，双手握着枪杆子左右戒备。 狼群围着他转圈，一个个呲牙咧嘴，随时都要扑过来。 嗖！ 一支箭飞来，当场射翻了一头狼。 张大奎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跑，同时不断张弓搭箭。 一支又一支箭射得很准。 弓弦每响一次，就有一头狼倒地。 眨眼的功夫就有四五头狼翻在地上。 剩下的那些缩着脖子往后退，却依旧犹犹豫豫没有跑。 呜——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狼嚎，剩下的那些狼竖起耳朵。 似乎这是撤退的信号，这些家伙立刻转身就，眨眼的功夫消失在树林里。 “我早就说了，你还不听，你打不中那玩意儿。” “现在好了，我告诉你，接下来半年你不准再往山里来。” “非要打猎的话，只准在山脚下转悠转悠。” “这东西非常记仇，下次你再碰到，指定就没命了。”张大奎脸色煞白，言辞之间满是怒意。 张宝山握紧拳头，牙齿咬的嘎嘣作响。 但过了几秒钟，他还是闭上眼睛，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他是恼火，自己居然不是一个畜生的对手。 “大爷，我应该听你的。” “这次是我莽撞了，咱们先回去吧。” 张大奎这才缓和脸色：“你知道就好。” 张宝山送他回了家，然后转头就回去了。 一进门，李香秀就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 “宝山，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啊，就是我去找我爸的兄弟，我俩聊着聊。” “说起我后妈的事，我有些不太高兴。” 李香秀低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过去的都过去了，洗洗手吧，一会儿吃饭了。” 挤出一丝笑脸，张宝山并没有把今天的事说出来。 吃过饭，他坐在灶台旁，看着跳动的火光，眼神逐渐凶光毕露。 “爹，媳妇，你们也睡吧，今儿晚上我得进山一趟。” “还去啊？”李香秀有些心疼。 “现在山里的东西多，能多攒点就多攒点。” “夏天马上就过去了，也就还能再打一秋天，入了冬，咱们可就只能在家里窝着了。” “所以啊，”他把枪背到身上，回头一笑，“现在你男人我就得多努力。” 李香秀也没看出他的异常，只是说了一句：“好吧，不过你把这双鞋换上。” 她已经缝好了一双新鞋。 张宝山低头看了看露着脚趾头的鞋，笑呵呵的接过来。 夏夜凉爽，张宝山却并没有进山，而是先去了李德的家。 他正坐在院子里乘凉，看到张宝山特别高兴。 “兄弟，我正愁无聊的慌，坐下和我聊聊天。” “有正事。”张宝山脸色严肃。 他把今天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德微皱着眉：“还有这种东西？真他妈邪门。” “问题就在这里，虽然我是在我们村的山上见到那玩意儿的。”张宝山目光凝重。 “可是咱们两个村离得这么近，大山又是连在一起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到咱们这儿来。” “而且，我们还没法往上报。” “总不能说山里有妖怪。” 李德倒抽一口凉气，使劲挠了挠头：“这么费劲……那你想怎么做？” “我要借你的那把匣子炮。”张宝山压低声音。 身为民兵队长，又参加过解放战争，李德手里有一把几乎崭新的德国匣子炮。 也叫镜面匣子，快慢机，通体没有一颗螺丝，质量相当可靠。 唯一的缺点就是单发子弹威力不高，但这玩意儿能开全自动。 一两秒的功夫就能打出二十多发子弹。 李德天天当宝贝供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巡逻，就是在家里擦枪。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好！我借给你。” “既然这东西有可能威胁到咱们乡亲们的安全，我也不能小气。” 说着他起身，从里屋里把那枪拿了出来，还有两个弹匣。 “我就这四十发子弹。”他恋恋不舍的递过来。 “你可千万小心用，别给我整丢了。” 张宝山握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谢了，你放心，人在枪在。” 他转身就走。 “等等，我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 “不行，人一多，那家伙就不会现身了。”张宝山说，转身进入夜色中。 今天正好是满月，照得山路光亮，张宝山的身影逐渐远离村子。 蹲在树下，他把步枪检查了一下，又再三确认打开了匣子炮的开关。 打开包袱，把两个护腿和护臂都带上。 白天张大奎说的那些话，他还是记在心里的。 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抬起眼眸，张宝山站在白天那处山坡。 借着月光辨认方向，他小步跑下山坡，沿着当时那只狈逃走的方向追。 远处的山头上突然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便是一片片狼嚎声此起彼伏。 第29章 混战 张宝山脚步轻快，循着声音跑去。 鼻子动了动，前方的狼腥味格外浓重。 他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看出半张脸往前看。 一群狼蹲坐围成一圈，仰头对着明月长啸。 在狼群的中央，地上有一只死去的狼崽子，还有好几只细长的动物。 张宝山眯着眼睛仔细瞅，这才发现他居然是一群黄鼠狼。 这群黄鼠狼虽然没死，但看起来都奄奄一息，只有两三只还在呲着牙哈气。 看这架势，这两伙儿有仇。 黄鼠狼咬死了狼崽子，又被狼群报复，给围起来了。 张宝山一阵皱眉，他不想管这些，目光一直在寻找那只狈。 终于，他看到了，那只狈依旧躲在狼群的角落里，还有树叶阴影遮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着。 “狡猾！”张宝山心里暗说一句，把枪背到身后，慢慢爬上树。 蹲在树杈子上，他用左臂当支架，架起步枪，准心对向狈。 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枪火迸发，子弹旋转着出膛，直奔狼狈的脑袋。 砰！子弹居然打击那玩意儿背后的树里面。 张宝山大吃一惊，满眼不可置信，自己在这个距离上，瞄的还那么准，还能打空？！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只狈正好也累了，于是就趴倒在地。 子弹正好擦着它的后脊梁骨上面的狼毫飞过。 枪声打断了狼嚎声。 狼群绿油油的眼睛纷纷看过来。 张宝山心里发毛，但他却并不慌。 因为他在树上，这群狼再厉害也不会像老虎一样会爬树。 咔嚓咔嚓！ 他快速退壳，重新上弹。 但再次瞄过去的时候，那只狼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狼群显然也受了惊，愣是片刻之后纷纷四散逃走。 但很快这些畜生就发现，空气中只有张宝山一个人的味道。 于是，这群狼在草里左突右跳，慢慢缩小包围圈。 把张宝山困在了树上。 张宝山的肺都快气炸了，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只狈又逃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群狼的存在也是隐患。 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全部消灭！ 正好还可以用这群狼换不少东西。 就在他瞄准树下一只狼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有一个黑影从狼群后面横着跑了过去。 看那一瘸一拐的姿势…… “还敢挑衅我！”张宝山举枪就朝着那边打了一发。 子弹没入草丛，很显然没打中。 紧接着，那只狈竟然又从草里探出头，挑衅似的看着他。 “我潮！”张宝山又是一枪过去。 而后一连十几枪，竟然都没有打中！ 他端着枪愣住了。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张大奎说的那些话。 难道，这狈真的已经成了妖怪。 咽了口唾沫，他原本有恃无恐的心悬了起来，后背也有些起鸡皮疙瘩。 看着那玩意儿在草丛里蹦来蹦去。 张宝山心里的怒火蹭蹭直涨。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冲下去，不顾一切的干掉这只狈。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他的脚踏出树杈。 可就在悬空的一刹那，他的理智猛然回来了。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望着下方。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狼群也不再乱动，都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他止不住的浑身发麻。 一种没由来的恐惧蔓延全身。 如果张大奎在旁边，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宝山刚才，就是俗话说的，被山里的东西迷住了！ 在山里，猎人一旦神志不清，只要踏错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不是夸张。 这群狼能把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只狈似乎也看出了张宝山没有中招，眼睛眨了眨，压低身子进了草。 等到张宝山的目光再过去的时候，自然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 擦了擦满头冷汗，张宝山心里发狠。 “好啊，敢跟我玩这套，我他妈突突了你们。” 他大吼着掏出匣子炮，用力扣紧扳机。 砰砰砰…… 二十发子弹倾泻而下，瞬间打死五六头狼。 草丛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剩下的狼群掉头就跑。 张宝山换个弹匣，举起来要打，却又觉得距离有点远，手枪准头不够。 干脆别在腰上，端起步枪开始点名。 每一发子弹射出，都有一头狼倒地。 打完五发子弹，他手速极快地再填弹药。 干脆利落地推入一颗子弹，他举枪瞄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声音。 听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树干。 张宝山大骇，猛然转身。 动作过大，甚至差点把自己甩下去。 可不回头不要紧。 这一眼差点把他的魂吓掉。 身后树下，正有七八只狼在搭桥。 狼的确不会爬树，可这些家伙居然一个叠一个，已经快要掏到张宝山的屁股了！ 要不是他的耳朵好使，这会儿肠子都得被掏一地。 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射入最上方那头狼的眉心，从屁股飞出，又射入第二只狼的体内。 上面那几只狼失去平衡，摔了一地。 张宝山也在此时终于发现，那只狈不是跑了，而是绕到了他的身后。 这几只狼之所以能有这么聪明的举动，就是这玩意儿在指挥。 狈此刻就躲在不远处的草丛叶子下面，可是只藏住了脑袋，屁股和尾巴还露在外头。 “王八犊子，我让你躲！”张宝山抬手就是一枪。 这次，二者的距离不足十米。 只听嗷的一声，狈怪叫着跳出来，张着嘴不断地去咬屁股，可那里已经鲜血淋漓，脊椎骨被轰断了。 挣扎了几下就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 张宝山目露凶光，再补上一枪。 确定那玩意儿死透了，他要把枪口对准剩下的那些狼。 没了主心骨，这些畜生慌中乱跑。 张宝山干脆直接跳下去，拿着匣子炮突突一通。 最后，他只看到仅存的一头狼跑进了深山里。 虽说斩草要除根，但张宝山不会去追。 一来，追不上，二来，着急忙慌地追进深山里，指不定又要碰见什么玩意儿呢。 他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那只狈。 相比之下，他倒是盯上刚才狼群围成一圈的地方。 在这山里，居然会有那么平整的一片地。 三两下跳上土坡，几只黄鼠狼还在那里。 张宝山皱了皱眉，当然不会打这些。 因为黄鼠狼其实是吃老鼠和兔子的，后面这两个家伙经常会霍霍庄稼。 而且，黄鼠狼格外记仇。 和狼不一样，狼虽然记仇，但体型也大，容易被人发现。 黄鼠狼轻而易举的就能钻进家里，能让你养的鸡一个都不剩。 你还抓不住它，着实没必要去招惹。 但这几只黄鼠狼却并没着急跑，而是往前凑了凑，伸着小鼻子闻了闻张宝山的气味，这才转身叼着已经死去的同伴消失。 张宝山自然没注意这些，他的目光已经被这处平台吸引。 这明显是人造的！ 第30章 意外建功 这里虽然算不上是真正的深山老林，可也是人迹罕至。 怎么会有如此精细的人造痕迹？ 张宝山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青石条，上面有非常规整的錾刻纹路。 看这些青石条堆积的规模，以前似乎是一条甬道。 挑起一边眉毛，张宝山倒抽了口凉气。 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古墓吧？ 可周围这几个村自古以来都是穷乡僻壤，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王侯将相葬在这里。 他怀着疑惑，循着青石条铺成的路往前走。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处山洞！ 两米多高，黝黑无比。 月光下，像是大山张开的一张嘴。 张宝山端起枪，蹑手蹑脚地往前靠。 仔细看了看洞口，他大失所望。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古墓，因为洞口居然是用水泥浇筑加固的。 不过他也可以松口气了。 显然这洞口里不会像他上一世看的盗墓小说里那样，会有很多恐怖可怕的机关。 他打开包袱，拿出了个小铝盒子。 里面是火镰，还有一撮炭布。 敲了些火星子点燃炭布，找了些干草包住，用力吹了吹。 呼啦！火光燃起。 从包袱里拿出松油火把点燃，他举着走进洞里。 脚下是厚厚的淤泥，不过已经干燥开裂。 还能看到很多狼蹄子的印儿。 很明显，之前那群狼就是在这洞里栖息。 张宝山握紧枪，得防范着洞里还有狼。 一直走了大约五十多步，眼前豁然开朗。 举着火把往上看，大概三四米高，隐隐约约能看到青砖砌成的穹顶。 再往前看，这里的空间至少有二三百平，不过远处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举着火把继续走，突然隐约看到个轮廓。 枪口瞬间对准。 但是再仔细一瞅，那轮廓方方正正，分明是个大箱子。 他拍了拍胸口：“真是自己吓自己。” 走上前去，果然是一些木箱子，上面还有很多加固的木条，还写着一些斑驳的字。 举着火把靠近，他皱着眉费劲地辨认：“什么东西，60—53烟磷，3发全重14斤。” “哦，迫击炮弹啊。” “嗯？！” 下一秒他心脏骤停，赶紧把火把拉远。 好死不死，他的动作太大，火把上一块松油飞到了弹药箱上。 张宝山吓得人都白了，连忙用手拼命去拍。 砰砰两下，弹药箱里突然传出嘎嘣一声金属脆响。 这动静着实更把他吓死了。 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呼吸都发颤了。 这可是在洞穴里，要是这一箱子迫击炮弹炸了，他想活下来，确实有那么点困难。 更别提周围至少还有十几箱炮弹。 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几秒，他才连滚带爬的往外狂奔。 跑出洞口就地滚了个圈，躲在树后面捂住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往回看。 这时候的感觉就像是点了个威力巨大的炮仗。 可是炮仗没有响，无法判断到底点没点着。 贸然过去，万一炸了呢。 不过去，又实在好奇。 蹲在树后面想了好一会儿，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张宝山啊张宝山，你脑子真是糊涂了。” “这么大的事儿，当然得赶紧上报啊！” 顾不上满地狼的尸体，他连夜跑下山，和李德汇报的情况。 听到有炮弹，李德满眼放光，让张宝山带路，带着民兵队就进了山。 直到第二天晌午，张宝山才和他们一起下山。 顺手还把那些狼都扛了回来，全都堆在张宝山的院子里。 “兄弟，”李德拍着他的肩膀，“这次你可立大功了。” “刚刚书记跟镇上确认，这批炮弹正是之前遗失的那一批。” “镇上，县里，甚至听说，”他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省里和军区都在找。” “你就等着拿嘉奖吧，说不定还能得一枚奖章呢！” 张宝山彻底松了口气，功劳什么的，他没有太大的兴趣。 此刻他只是庆幸自己没有被炸死。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李德有些疑惑。 “高兴，活着回来了当然高兴。”张宝山抿了抿嘴唇。 “你在这说什么呢？”李德怪异地看着他。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毕竟这么大的功劳，他也高兴，直接挥了挥手：“算了，我得赶紧和书记去一趟镇里。” “书记说了，这些狼全都归你了，天热，你赶紧收拾收拾吧，我走了。” 李香秀和李建国十分担忧的看着他。 “宝山，你没事吧？” 张宝山转过身，一把将媳妇儿抱进怀里：“香秀，能再看见你真好。” “啊？”李香秀眨了眨眼，更加发懵。 不过她和李建国也只认为张宝山打了这么多头狼不容易，一定是九死一生，所以才会有此感叹。 “好了宝山，”李香秀轻轻推开他，“这么多狼，得赶紧拾掇出来。” “要不然要发臭了。” 张宝山点头，一家三口忙活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梁桂花也笑嘻嘻的来了。 她不由分说地撸起袖子：“我也帮忙。” “哎呀，我的大兄弟就是厉害，这么多，光吃肉也得吃好几天啊。” 张宝山自然听出她的话外音，笑呵呵的回道：“嫂子，我们肯定吃不完。” “一会儿你回家的时候，拖两头回去吧。”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呀。”梁桂花笑得无比灿烂。 手脚麻利地挑了两头比较大的狼放在脚边。 院子里的绳子挂满了狼肉和狼皮，一家三口叉着腰看着，脸上都是丰收的喜悦。 “宝山，我想着左邻右舍之前给咱们送了不少东西，他们也该回礼。” “要不把这些分一分？”李香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张宝山苦笑，抓住她的肩膀：“媳妇啊，我说过，家里的东西你说了算。” 李香秀这才放松地笑了：“那好，不过，家里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得和你商量商量。” 张宝山挠了挠头：“行吧。” “哈哈哈，宝山，你想当甩手掌柜还没那么容易呢。”李建国在旁边欣慰地看着。 张宝山也是哈哈大笑。 不知道多少人都想把家庭大权牢牢握在手里。 但是张宝山不想，他只想让一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第31章 报恩 天刚蒙蒙亮，李香秀就起来穿衣服。 翻了个身，张宝山嘟囔：“你起这么早干啥？” “你打了那么多狼，趁着早晨凉气足，得赶紧送出去。” “要不然等到变味了，再送给人家不好。”她语气温柔。 张宝山心里一阵温暖，笑吟吟地看着媳妇。 越看越觉得顺眼，好像永远也看不够。 李香秀脸皮微红：“你别老这么看我，怪丢人的。” “什么叫丢人，我看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张宝山说着起身。 张开手就要熊抱过去。 “别动，起来了就赶紧帮忙，不准乱来。”李香秀突然严肃。 “好吧。”张宝山下炕洗脸。 “我的妈呀！”李建国一声惊呼在院子里爆开。 紧接着是李香秀颤抖的声音：“爹，这，它们这是干什么。” “黄大仙啊，”李建国拱手拜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这是我家的地方，实在是庙小，住不下黄大仙贵体，另寻去处，另寻去处吧。” 张宝山快步跑到院子里。 一眼就看见媳妇和老丈人面前有三只黄鼠狼。 提起两只小爪子，探头探脑往院子里面看。 看到张宝山从门里出来，三只黄鼠狼立刻冲到他面前。 细长顺滑的小身子，嘴里却拖着一只大野鸡，一只棕黄色野兔。 最后一只黄鼠狼格外费力地过来。 张宝山好奇地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叼来了一只小狼崽子。 就算你们两家结仇，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张宝山也明白这只是自己作为人类的一厢情愿。 动物之间就是你死我活！ 三只黄鼠狼凑到张宝山脚边，用鼻子闻了闻，转身一蹦一跳地跑远。 李建国松了口气，用力抚摸着胸口：“宝山，真是把我吓一大跳。” “我还以为黄大仙上门，是要来找你寻仇呢。” 这老头以为，张宝山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打到黄鼠狼。 所以，刚才他说的那一大堆，都是为了给张宝山开脱。 “爹，我当然不会破坏山里的规矩。” “哎呀，那就好，”李建国点头，盯着地上的野鸡兔子，还有那小狼崽，“不过，黄大仙为什么要来找你报恩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张宝山这一次可以把遇见狼群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个遍。 父女二人听得心惊胆战。 “宝山，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逞能了。”李建国拍打着他的胳膊嘱咐。 “有老婆，有孩子，打点猎物够吃就行，不要去强求。” 张宝山笑呵呵地点头。 旁边的李香秀却面若寒霜，用力跺了下脚，转身进屋去了。 “香秀，你别生气，我也是怕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 “你分明就是在骗我。” “还说什么这么多狼是你和民兵队一起打的。” “你这么骗我，根本就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张宝山无奈叹气：“媳妇儿，我是守山的，遇到那么危险的东西，我也不能只顾自己跑。” “不过这次纯纯是个意外，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告诉你。” “哦，不对，我一定不会孤身犯险，会找人和我一起。” “好啦，别生气啦。”张宝山轻轻扒拉着她。 “真的？”李香秀转过身，眸子里依旧带着怀疑。 “当然！”张宝山挺直胸脯，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今天这件事情我就当你在我这记账，如果你再干这种事儿，我……” 李香秀支支吾吾，终究说不出狠话。 “我保证！”张宝山笑着向她敬礼。 “那书里不是有句话叫，”李建国背着手走进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虽然是无心，却也是阴差阳错的救下黄大仙，以后进山，其实也多了重保障。” 山里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黄大仙算是比较出名的东西之一。 如果真的能够在张宝山身边保驾护航，那确实是一大助力。 但是张宝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习惯，更何况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那只小狼崽。 这小玩意儿看起来顶多也就一两个月大，但已经展现出狡猾品质。 拨动脖子，小狼崽子毫无反应，像是脖子断了一样，任凭张宝山如何刺激，这只小狼崽子一直保持着装死状态。 但是这小家伙的肚子却一直在微微起伏。 说到底终究还是太小了，装死的功夫不到家。 “有意思。”张宝山更感兴趣，拎着狼崽子放到磨盘上。 他搬过马扎，就这样静静地耗着。 “宝山！这玩意儿养不熟，你别瞎琢磨了。”李建国微微皱眉。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想着从山里掏一只狼玩。 狼那么厉害，一旦养起来，肯定比狗强百倍。 可是，即便是他从小抚养的狼。 只要长大之后必定会反口咬主人。 所以老人们都流传一句话，狗是狗，狼是狼，养狗一月能看家，养狼万年喂不熟。 但张宝山不这么认为。 他有信心把这头小狼驯化成一条忠诚的狗。 说起来，人类世界中的第一条狗，本来就是由狼驯化来的。 人们口口传说狼养不熟，不过是方法不对而已。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爹，我就当是有了个玩物。” “你别担心。” 李建国背着手叹气：“你要真这么想就好。” 其实张宝山想要将这狼驯化的真正目的，是要自己进山的时候有一个忠诚的伙伴。 经历两世，在面对进山打猎这种事上，与其相信队友，他更愿意相信动物。 一直过了两个多小时，太阳高高挂起，一阵又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这头小狼终于再也忍不了，哼唧了一声，四条腿儿胡乱扑腾。 张宝山微笑，手捧了一点水递过去。 哗啦哗啦！ 狼崽子迫不及待地喝水，几乎要把整个脑袋钻到张宝山的手里。 “小心它咬你。”李建国赶紧大声呵斥。 “爹，你看，他不会再咬我。“张宝山将小狼崽子抱起来。 在他手里，这小家伙格外温柔，吐着鲜红色的舌头喘气。 眼神也不再凶狠，反倒像狗一样温和。 看着这一幕，李建国有些难以相信。 当初他养小狼崽子的时候，那可是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结果最后却养成白眼狼。 张宝山如此折磨狼崽子，竟然成功了！ 第32章 共同进步 既然已经把这个狼崽子的心性磨平了，张宝山也已经制定好下一步计划。 他要和这头狼崽子共同成长。 即便他现在打猎的手艺已经相当成熟。 甚至以他现在的成果来说，比他爹当年还要强。 然而，张宝山的身体素质却并没有提升。 之前他胡玩乱搞，身体早就已经透支的厉害。 体能更是一般，必须通过训练恢复如初。 否则，下一次在山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运气就不会像前几次那么好了。 当天下午，张宝山就带着狼崽子进山。 虽然一开始这小家伙十分抗拒项圈，不停地用锋利的牙齿去咬。 但经过张宝山“爱的感化”，这小家伙终于不再仰着头挑衅，乖乖的低下脑袋。 所谓爱的感化，其实就是邦邦两捶。 对于动物来说，自然不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唯一能听懂的就是，谁更强谁就说了算！ 在小狼崽子眼中，张宝山并不只是个人类，还是它的新任狼王。 黑黝黝的小眼睛一直看着张宝山，眼神中没了凶狠，反倒是另一种情感。 非要仔细描述的话，有点类似于人类的崇拜感。 只不过，猫猫狗狗的崇拜感会非常强烈。 “想要狩猎成功，”张宝山蹲在老崽子面前，像在教学生一样，语重心长地说，“就必须要有个好体魄。” “否则不但追不上猎物，就算是想要守株待兔，那往往也是熬不住的。” 张宝山一边大声讲课，一边带着狼崽子在丛林里任意穿梭。 但说今天的目的，打猎是次要的，关键是一人一狼磨合磨合。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一个多月。 张宝山身上的肌肉线条越发明显，肤色也开始有些棕黑。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透着一股狠劲儿。 收养的那头狼崽已经长大了一圈儿。 食量也越来越大。 原本给点肉汤吃就够了，现在半条鹿腿都不够。 没办法，为了能继续养活这玩意儿，张宝山只能天天进山。 打一些野兔，野鸡什么的。 一方面难度小，可以训练狼崽子的扑杀能力，更能够培养狼崽的信心。 二来，单纯的驯化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张宝山没那么多时间，他必须直接上实战。 他拉起弓箭，只听嗖的一声。 一只兔子被射翻在地。 张宝山并没有冲过去捡，而是拍了拍狼崽子的后背。 这家伙果然有灵性，稚嫩地叫了一声，就朝着挣扎的兔子冲去。 围着兔子转了几圈，猛然扑上去，一口咬断了兔子的脖子。 “很好。“张宝山非常高兴。 他弯腰，伸手要把兔子拿过来。 “汪！呜——”这狼崽子竟然满眼凶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呲牙咧嘴咬着兔子的脖子不放。 张宝山愣了一下，嘴角带笑。 他就是要故意试探，看看这家伙会不会恢复野性。 现在来看，竟然这么护食，果然还是得驯！ 只见他按照狼的逻辑，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 但这头狼崽子却根本不怕，一边奋力撕扯着兔子，一边还打算拖着逃跑。 “给我吐！”张宝山上去就是一巴掌。 “唧！嗷~嗷……”狼崽子疼的叽哇乱叫，连忙松开嘴，转着圈儿惨叫。 张宝山把兔子捡起来，走到一旁蹲下。 拿着猎刀把兔子开膛破肚。 按照狼群里的规矩，最好吃的肉，最柔软，而且营养最为丰富的内脏部分，都需要献给首领，也就是狼王。 所以，张宝山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到嘴边。 停顿住，斜眼看着小狼崽子。 后者眼巴巴地望着，看到他的眼神，顿时吓得不敢对视，缩着脖子低头看向别处。 趁着这个机会，张宝山赶紧先把内脏藏起来，假装吃完。 等到小狼崽子再次偷偷摸摸看向他的时候，也只能认为是张宝山自己享受完了。 那么，剩下的部分就该是它的了。 探头探脑地伸出爪子，这小家伙想要把兔子拖到自己那边去。 然而这一次，张宝山依旧没有让它舒舒服服地吃肉。 直接过去，一把将兔子夺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小狼崽子并没有叽歪，只是不断舔嘴毛上的血迹。 眼巴巴地看着，没有再抢。 张宝山很高兴，用刀切下一块肉扔过去。 这小狼崽子连忙扑过去，连带着地上沾染的尘土，毫不在意的狼吞虎咽。 张宝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睛眯了一下，悄悄过去。 突然他伸手去抢那块肉。 “嗷呜！”小狼崽子还是护食！ 一口咬向张宝山的大拇指。 幸亏他经验丰富，缩回去的时候特别快。 要不然，手上非得多两个血洞不可。 “好你个小畜生，还敢咬我，我让你咬。”张宝山单手掐住小崽子的后颈皮，另一只手啪啪就打。 就这样一直打到这小东西的叫声满是哀求，张宝山才收手。 就这样一连打了三回，即便是狼这么犟的东西，也终于服软了。 当然，张宝山抓的时机也好。 小狼崽子半大不大，有点野性但不多，很轻松的就能磨去。 “你可别再让我失望。”张宝山说着，再次把肉扔到了地上。 自己转身走到一旁。 小狼崽子看了看肉，又看了看张宝山的背影。 两只前爪焦躁不安地踏来踏去，可就是不敢上前咬一口。 等了一两分钟，张宝山回过头笑了。 他把那块兔肉捡起来，直接塞到狼崽子的嘴里。 “吃吧，现在归你了。” 抚摸着狼头，他小声嘀咕：“以后乖乖听话，给你的才是你的。” “别没事找不痛快，要不然我真揍你。” 狼崽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低头吃得开心。 张宝山估摸着，用不了几个月，这狼崽子就能长成半大不大的公狼。 打猎的本事肯定会很强。 但是，估计也会再次生出反叛心理，会尝试着挑战他这个“狼王”。 “看来我还真得多做准备。”张宝山喃喃自语。 自嘲地笑了笑：“妈的，养你还真跟养个儿子似的，还得提前做好这么多打算。” “好了，骨头就别啃了，走，回家。”张宝山拽起项圈。 狼崽子还十分不舍得，眼巴巴地望着吃剩的骨头离自己越来越远。 第33章 额外的任务 回了家，把打到的几只兔子交给李建国。 张宝山抱着狼崽子坐在灶台边。 “媳妇，帮我弄盆温水，我给这家伙洗洗澡，太脏了。” 李香秀一阵皱眉，既有些嫌弃也有些害怕：“这东西不会咬我吧？” “啊~”他们俩的小闺女却丝毫不怕，挣扎着要从她怀里出来。 两只小胖手想要去抓狼崽子。 张宝山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闺蜜，果然胆子够大。” “别着急呀，爸爸帮你把这个小狼洗干净，然后你们俩在一起玩。” “不行。”李香秀连忙把孩子抱到一旁。 “万一咬到闺女咋办？” “小女孩儿破了相，一辈子可就毁了。” 张宝山微笑，一边用毛巾擦干狼崽子，一边抬头说道：“放心，我会在一旁一直看着。” “要是这家伙敢下口，我当场就能扭断它的脖子！” 他手里的狼崽子似乎听懂了，瞬间变成飞机耳，可怜兮兮地看着二人。 “啊！啊~”他俩的闺女已经迫不及待。 张宝山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抱着狼崽。 “你们俩听着，谁也不准弄疼谁，要不然我可都打。” 说完他把这俩小家伙都放到了炕上。 狼崽子满脸好奇，伸着鼻子在张宝山闺女身上闻来闻去。 “哈哈哈！” 这小女孩也是一点都不害怕，笑着就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狼崽子的耳朵，直接就往嘴里塞。 小孩子力气都很大，也不知道分寸。 顿时把狼崽子疼得唧唧乱叫。 不过，狼这种动物真是奇怪。 一旦认准了是一家人，再怎么着也不会攻击自己的家人。 所以即便疼得厉害，它也没有反口。 李香秀看得胆战心惊，伸手就要把闺女抱回去。 “别动。”张宝山横手阻拦。 他十分高兴，他当然也能看出来，这头狼是真的认可他这个主人。 所以，只要是和张宝山气味相关的人类，它都不会下口去咬。 “小狼啊小狼，难为你了，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个名字。” “你就叫……” “啊~呆！”他的闺女突然咿咿呀呀的蹦出了俩字。 虽然口齿不清，但两口子却如获至宝。 立马围上去。 “好闺女，你要开口说话了？” “我的闺女是天才，你，你再说一句。” 然而对方却怎么着也不再搭理他们两个，转头又朝着狼崽子爬过去。 张宝山格外兴奋，因为他觉得这头狼搞不好，能把自己的女儿引导成个天才。 虽然这个说法丝毫没有根据，但是老父亲总是对自己的女儿有莫名的自信。 “既然咱女儿亲自开口，那以后你就叫阿呆。” 狼崽子站在原地，左右歪头。 似乎在认真聆听这个名字，就似乎是在表达对这个名字的不满。 但它当然没有否决的权利。 因为张宝山已经开始阿呆阿呆的叫它了。 “阿呆，走，到院子里继续训练。” 张宝山拿着一节骨头，用力抛出去。 阿呆飞速奔去，用嘴叼住之后，狂奔着回来，非常听话地放在张宝山手里。 这个训练要不停地持续。 只有这样，当张宝山打到猎物之后。 阿呆前去寻找，找到之后才会送回来。 否则狼终究是狼，可不会管猎物到底是谁打的。 只要入了自己的嘴，就得先吃进肚子里再说。 一人一狼正在院子里来回乱跑，李德突然出现在门口。 “老弟，有事儿找你。” 张宝山看了他一眼。 发现李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那群人当中，领头的是个女子。 绑着麻花辫，模样十分英气，身穿绿军装，腰间虽然有衣服挡着，但明显有些鼓鼓囊囊，应该是带着枪。 张宝山立刻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小。 他吹了个口哨把阿呆给叫过来，接着关到了木头笼子里。 他在家的时候怎么着都行。 一旦他离开家，说不定阿呆就不听指挥了。 “李哥，进门说吧。” “不用，你先出来。”李德招了招手。 他拍着张宝山的后背，回头望着李香秀笑：“弟妹，你别担心。” “不是有什么危险的活，只不过是有点事儿，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得和我们出去几天，你体谅体谅。” “回家的时候尽量不要骂他。” 李香秀当然得顾及张宝山的面子，连连摆手笑道：“李哥别开玩笑。” “只要能为咱们村里做贡献，我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他。” 李德点了点头，推着张宝山出去。 一家人也不说话，一路直到山脚下。 民兵队在四周警戒。 他们身后，赫然是十几辆驴车。 每辆车都装的满满当当，看样子似乎是粮食。 “这……”张宝山指了指那边，疑惑地看着李德。 “这是隔壁镇上的运粮队，刚从县里回来。”李德抬着手介绍。 “他们有点事儿在路上耽搁了，为了能够按时赶回去，必须得从咱们这翻山。” “山里的情况，你比我熟悉。” “所以，你得当个向导，顺便兼任护镖的。” 他指了指那位英气十足的女子：“这位是运粮队的队长，霍雨。” 接着他又对霍雨说：“这位就是我们这有名的英雄人物，张宝山。” “你好。”霍雨笑起来明眸皓齿，手上虽然有茧子，但也依旧细嫩。 张宝山礼貌地笑了笑。 然后就拉着李德走到一旁。 “我说李哥，这事找我，我就得跟着他们过山。” “山里要是再有什么情况，我可就是擅离职守。” “这个你放心，”李德拍了拍他的胸，“我已经和他们通知说那里说好了，镇上都有文件。” “你安安心心的带路。” “另外，”李德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搂住他的肩膀，“路上一定要好好照顾霍雨，不要让她受伤，我这里先谢谢你了。” 张宝山顿时脸色未变，眼神怪异地打量着对方。 “我说李哥，你行啊。”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这是什么行为？什么性质？！” “你放什么狗屁？！”李德顿时恼了。 “霍雨，是我大姨的亲闺女，正儿八经的亲表妹！” “原来是这样，抱歉抱歉。”张宝山赶紧道歉。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霍雨已经听到了他的话。 她顿时心生不满，一双美眸里隐隐带着怒火。 她刚才还对这个打虎英雄印象不错，现在，一落千丈！ 第34章 我有厌蠢症 “李队长，”霍雨阴沉着脸，“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赶紧出发了。” “好好好，”李德回头笑着，“叫什么李队长？你好歹叫我声表哥。” “你老是这样冷着脸，小心嫁不出去啊。” 霍雨翻了个白眼，转身招呼着身边的人检查驴车，准备出发。 而一个剃着寸头的小年轻却笑呵呵的跑出来。 老远就朝着李德伸出右手：“李哥，我叫范虎，是这次任务的副队长。” “你放心，路上我一定会照顾好霍雨，也不会让她嫁不出去。” 李德认识这个家伙。 一直对霍雨图谋不轨。 但是，李德很讨厌范虎，尤其是看着这个人谄媚的模样，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吃了三斤苍蝇屎似的。 “我和我表妹说话，没你什么事，滚一边子去。” 范虎愣了一下，心头一阵怒意上涌，但依旧扯着笑脸陪笑：“是是是。” “看见了没有？这种笑面虎最不是东西了，路上你得替我看住我表妹，别让这家伙动歪心思。”李德小声嘱咐张宝山。 回头看了一眼，张宝山轻轻点头。 在众人的目送下，一行人赶着驴车进山。 越过小土坡，前面的路就全是山间小径。 张宝山转过身：“霍队长，我听李德说，这些粮食五天内就得送到。” “时间确实挺紧，我想这么安排。” “这一段路相对安全，没什么野兽了，我们加快速度走，晚上尽量少休息。” “因为等到了深山以后，山路难走，野兽出没，咱们肯定会走的慢。” 霍雨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看着他俩，范虎心中涌起一股醋意。 “一口一个咱们，叫的还真亲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后皮笑肉不笑走过去，故意站在二人中间。 “张宝山，你或许很了解这座大山，但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我们押送的这些粮食，是好几个村子的口粮。” “一定要处处小心，不能有侥幸心思。” “麻痹大意要不得的啊。”说着他又看向霍雨。 张宝山一阵皱眉。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霍雨已经开口。 “你这么说也对，咱们还是谨慎些走。” 范虎微笑着听直胸脯，眼角盯着张宝山。 那表情，就差把得意俩字写在脑门上。 张宝山挠了挠脑门，心底也对这个范虎生出一股不满。 但他也不能明说，已经人家笑呵呵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没办法，他只能挑明：“这一片区域我已经转遍了。” “狼也好，熊也罢，还有老虎，都已经被我打光了。” “真的没有必要拖拖拉拉。” “主要是深山里的情况，我也不怎么了解。” “到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变数，咱们的脚程肯定会慢，所以现在必须……” “哎呀，原来是个二把刀啊。”范虎满脸嘲笑的打断他的话，还故意提高音调。 运粮队的人也都看过来，眉眼之间透露些许对张宝山的不满。 霍雨也是脸色微变。 “这我就更得批评你了，同志，”范虎背着手，一副领导姿态，“你对大山都不了解，怎么做好守山人的工作？” “刚才又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说这一片地区很安全，甚至说什么老虎都被你打光了。” “中央都有指示了，放卫星吹牛皮的行为要严格禁止。” 说着他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不过这次我就不怪你了。” “毕竟你是在这山沟沟里，思想没有转变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言语之间他高高在上，充满了对乡下百姓的鄙视。 张宝山暗自握紧拳头，恨不得直接给这欠揍的家伙一拳。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带路而已。 到了时间完不成任务，受罚的又不是他。 没必要再和这个蠢货多生气。 “我只是提出我的意见，至于你们要怎么决定，与我无关。”说完他就背着枪，自顾自的往前面走。 “但我保证，”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一段路，你们一只猛兽都碰不到。” “队长，你看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有错误，还不肯悔改。”范虎摇头。 霍雨本来就对张宝山的印象不好。 但她以为，张宝山顶多是言行有些轻佻，守山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现在就看到他不管大部队，自己走出去老远，而且依旧我行我素地吹牛。 她也是十分不满！ 冷哼了一声，霍雨挥了挥手：“大家小心前进。” 张宝山叼着根草，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 因为霍雨和范虎带领着队伍走得很慢。 这帮家伙草木皆兵。 有时候甚至会被一只冲出来的兔子吓得哇哇乱叫。 望了望远处大山，张宝山叹气。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走，五天根本翻不过山。 但他也是厌蠢症犯了，不想再和这些人多说。 一行人就这样前进了一天，除了路上碰到的几只野鸡和兔子外，什么也没遇到。 接着又是第二天，依旧是风平浪静。 眼看着前面山势变陡，林子也愈加茂密，明显就要到深山区。 他们突然发现，张宝山好像没有在吹牛。 真的一只猛兽都没碰到。 “会不会这个张宝山没吹牛啊。”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 霍雨也是紧紧皱着秀眉，望着远处的张宝山。 “你们懂什么？这就是侥幸！”范虎赶紧给自己找补。 毕竟如果张宝山没有吹牛，那么队伍就是因为他范虎的建议，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 “说不定正是因为我们严阵以待，周围的那些野兽才不敢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勉勉强强地点头。 “好了，咱们加快脚步。”霍雨提了提腰间的手枪。 跟上来后，他们发现张宝山站在树下，面对着大山双手合十，深深拜了一拜。 “你在干什么？”范虎皱着眉。 “敬畏山神。” “哈，少来这一套，我们唯物主义战士不信这些。”范虎又是得意洋洋的模样。 张宝山再也忍不了，冷着脸盯着他：“我又没让你拜，你在这叫唤什么。” “你！”范虎瞪眼。 霍雨抬手制止，她还算清醒。 不管张宝山有没有吹牛，至少他在的这一条路上没有任何危险。 接下来就要进入深山，队伍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守山人。 而且她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山中的传说故事。 “我为他刚才的举止向你道歉。”她居然微微低头。 张宝山暗藏怒意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 “马上就要进入深山，宝山同志，请你认真完成这次任务。”霍雨微微点头。 第35章 注意事项 张宝山又看了那个范虎一眼，冷哼了一声，没再计较。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反正走完这一趟，大家也就一拍两散。 谁也不认识谁，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相见，完全没必要生气，浪费心情。 “霍队长，既然你要我认真，我就直话直说。” “因为你们之前做了那么多无用功，浪费了两天时间。” “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要加快脚步。” “除了晚上睡觉，白天一步都不准休息，否则绝对无法按时把粮食送到。” 一听这话，队伍里叽叽喳喳一阵埋怨声。 他们看向范虎的眼神充满了责怪。 “范队副，一会儿我要是跟不上，你可得帮我背铺盖。” “还有我，我腿上的伤还没好。” 范虎勃然大怒：“放屁，老子身上也有十几斤东西呢。” “那当初要不是你说……”队伍里当即有人要反驳。 “行了！都闭嘴！”霍雨眉头一皱，娇声呵斥。 众人安静下来，她看像张宝山：“你接着说。” “我要立几项规矩，任何人都要严格遵守。”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范虎一眼。 接着说：“第一不准乱叫，说不定会引来什么东西。” “第二，谁都不准掉队，就算地上有个金疙瘩也不准捡。” 山高林密，自己觉得停一两分钟没啥事。 可往往再次抬头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队伍在哪里。 贸然去追，也很容易和队伍前进的方向走岔。 接下来自然是不准乱吃东西，山里没有太多玩意儿，看着挺漂亮，一口下去容易“见小人儿”。 更别提还会中毒，丢了小命。 喝水自然也要注意，有的地方看着清澈，但谁也不知道上流会不会有动物腐烂的尸体。 所以张宝山下令，队伍集体取水，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烧开放凉，白天只准喝携带的水。 交代完这些基本事项，他又指了指那五头驴。 让人用黑布把驴的眼睛蒙上，全程牵着走。 霍雨立马拒绝：“这可不行，蒙着眼走，速度更慢了。” 张宝山叹气：“霍队长，驴和马一样，不说见到熊或者老虎，哪怕是见到几只狼，这些畜生也容易受惊乱跑。” “驮着粮食跑到了山里，咱们可追都追不回来。” “宁可慢一点，咱们也不能冒险。” “这……”霍雨眨了眨眼，虽然焦急，但也只能同意。 她转身下令，让人往驴的眼睛上蒙黑布。 “那个……”张宝山挠头，看了看她，眼神却有些躲闪，张嘴，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霍雨发现他不对劲。 “队伍里的女同志只有你一个，当着这些大老爷们不好说，咱们去那边单独谈。” “哎！不行。”范虎赶紧制止。 他瞪着眼睛，十分戒备地盯着张宝山。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就在这说！” 让这两个人单独说悄悄话，这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张宝山满脸厌烦，但他要说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不说是不行的，涉及到霍雨的人身安全。 正在他思考有什么理由的时候。 霍雨倒是坦荡的很，挺直胸口：“宝山同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没有什么秘密。” “对，听见了，”范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张宝山，“有什么话赶紧说。” “还是说你动了什么歪心思，不敢当着我的面说。” 张宝山叹了口气，心想，这可怪不得我了。 他张嘴就来：“刚刚我已经说过，任何情况都不可以掉队。” “所以，霍队长，即便你是个女同志，如果要脱离队伍撒尿的话，也需要打报告。” 霍雨的脸颊顿时发红，眼神飘忽躲闪。 嘟囔的一句：“知道了。” 她头也不回地跑到一边，颇为尴尬，只能假装不断整理衣服。 “你，”范虎勃然大怒，“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当面说出来？！” “你这人讲不讲理，刚刚是你让我说的！”张宝山投出一个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懒得搭理这个家伙，他仔细检查了一圈。 确定每一头驴都被绑上了眼睛，又检查了一下众人的装备。 站到队伍的最前方：“刚刚说的那些，大家都要记在心里。” “进了山，什么危险都可能有，做好心理准备吧，出发。” 一行人不再说话，闭着嘴紧紧跟在他身后。 因为真进了山，这些家伙才发现跟紧队伍有多么重要。 前一个人穿过去，茂密的树枝就挡住了他的身影，后面一个人得赶紧跟上去。 要不然，单纯依靠视觉，真的很难看清前面有个人在走。 人把树枝推开走过去，回头看的时候，也完全看不出，刚刚自己是从这里过来的。 而且山势越来越陡峭，所有人的体力消耗的很快。 很快，所有人都气喘吁吁，汗水哗哗直流，迷得眼睛睁不开。 汗水一旦流进眼睛里，更是又酸又疼，让人泪流不止。 “等，等会儿。”范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断断续续的说：“再着急，也不能把我们都给累死，休息一会儿，就休息一小会儿。” 张宝山转过身，他脸上也出了不少汗，但呼吸还是颇为均匀。 说起来，真是多亏了前一段时间和那头狼崽子在山上练体能。 要不然，他和这些趴在地上直喘粗气的家伙也没什么不同。 张宝山想了想，下意识的仰起头，看太阳判断时间。 但浓密的树叶遮住了阳光，根本看不清太阳的具体位置。 “现在是下午两点一刻多。”霍雨咽下一口唾沫，喘着气说。 “这正是最热的时候，还是让大家休息一下吧。” 张宝山咬着牙，他何尝不想休息。 但是，人又累又热，山里的动物也是如此。 所以，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 “大家再坚持坚持，一口气赶到山顶，然后再休息。” “那里更安全，而且也更凉爽。” 众人苦着脸互相对视，也只能咬牙继续前进。 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心里埋怨，这一趟真是个苦差事。 但是，范虎却看着张宝山的身影，眼里满是不服。 他翻了个白眼，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自己就是累了，必须得休息一下。 他一把拽下驴车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之后，趁着所有人都在低头赶路，他提着腰带就往一旁的树林里走去。 他要撒泡尿，然后找个地方坐下好好歇一歇，大不了休息完了再加快脚步，只要能跟上队伍就没问题。 他对大山没有丝毫敬畏，更不知道山里有多么复杂。 纯纯的迷之自信！ 第36章 杀心 叉开腿站在一棵大树前，范虎舒舒服服的放水。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他脸色一阵陶醉。 系好腰带，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坐在阴凉地里，掏出一根卷烟，十分惬意的吞云吐雾。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他才拍了拍屁股起来。 他顺着来时的路，拨开眼前的树枝树叶，颇为自信的左右转头。 他本以为能够看到队伍的尾巴。 再不济也能听到那些人前进的脚步声，还有驴发出来的沉闷喘息声。 可是下一秒，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几声鸟叫外，根本没有其他动静。 “这……”他往右边走了几步，伸着脖子探头探脑地看了看。 觉得不太对劲，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踏出几步。 而后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他眼神一亮，嘴角勾起弧度。 “张宝山啊张宝山，你恐怕想不到，老子有这样的好东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军用罗盘。 用这个做指南针，他相信自己肯定能跟上队伍。 可看着指针在罗盘上转来转去，他的笑容却逐渐消失。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刚才离队撒尿的时候，他连自己到底是朝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 拿着这指南针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站在这一片林子里，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彻底迷路了！ 已经分不清他脸上的汗是因为惊恐，还是因为炎热。 “完了完了！” “他妈的，人呢！嗷——”他扯着嗓子大声叫唤。 “我在这儿呢！有没有人？！” 树林里有无数落叶枯枝，里面布满了小孔洞，就像是消音棉一样。 他的喊声传不出多远，便被这些东西彻底封印。 眼见没有任何回应，他皱了皱眉。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竟然跟不上队友，那干脆原路返回得了。 保住小命最重要！ 而且他依稀记得，张宝山那个村在这座大山的西边。 所以范虎觉得，只要自己一路往西走，肯定能够到村里。 可当他兴奋地看向手中罗盘时，整个人都吓懵了。 只见罗盘指针疯了一样，飞快地转来转去，毫无规律可言。 明显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影响！ 厌倦所有的希望破灭，这个白痴终于做出了最离谱的判断。 就是随便找一个方向往外冲！ “不是生，就是死，我家三代老农，逢年过节祭拜老天爷。” “还请老天爷保佑，护送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着四个方向拜来拜去。 “你不是唯物主义战士吗？”张宝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范虎一愣神儿，赶紧转头看去。 只见张宝山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树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 “我要不在这里，今天你就死定了，你挑选的那个方向，“张宝山指着前方，“有一处风水宝地。” “我们都叫那地方黑瞎子沟。” 他看着头往前，轻蔑地笑了笑：“知道什么叫黑瞎子吗？黑熊！” ”一口，就能把你那个蠢到可以进博物馆的脑袋咬下来！” 张宝山说得也不算难听。 毕竟就是因为范虎的愚蠢行为，现在整个队伍都在前方等待他。 说起来，这件事情也确实够巧。 范虎一上来就敌视张宝山，所以才让张宝山心存了戒备。 因为他知道，自己列出来的规矩，范虎这个家伙未必能遵守。 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区区一只黑熊，老子才不怕。”范虎竟然依旧嘴硬。 但他第二句话还没说出来，远处就传来一声严厉至极地呵斥。 “范虎，你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如此重要的任务，你当成了儿戏吗？！” “你要是这种玩乐心态，现在就可以滚回去，不用再跟着队伍前进了。” 霍雨气势汹汹，双手叉腰。 明明她长得挺漂亮，可以张小脸上就是透出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就连一旁的张宝山都被影响到了，心脏随着这个女人的喊声颤了几颤。 “对不起队长，我也只是想……” “你想什么？你是出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霍雨根本不给他反驳机会。 她也是真觉得自己快被气死。 本来觉得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她都在幻想着停下休息，有多么舒服。 结果张宝山突然回头，发现范虎不见了。 一行人只能后队变前队，往回走，来找他。 本来霍雨还想着把队伍留在原地等待，派两个人跟着张宝山一起回来找。 但是张宝山坚决反对。 在危机四伏的大山里分头行动，就好像是在恐怖片里分头行动一样，妥妥的找死行为。 最后霍雨只能拉着队伍一起往回走。 大家都累得要命，心里怨气十足，垮着脸根本不想看范虎。 霍雨当然也根本不管范虎的面子，张嘴开喷。 “你怎么可以如此散漫？！” “我不管你觉得自己多么厉害，但是你总该明白，整个队伍是一个集体，绝不允许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出现。” “更何况你现在的愚蠢行为，害得大家都需要停下脚步等你，浪费时间不说。” “待在山里的时间越长，遇到危险的几率也是越来越大。” “你在拿所有的性命安全开玩笑，你知道吗？！” 她跳到旁边倒塌的一节木头上：“同志们，仿佛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典型。” “一个以自我为中心，不过整体大局利益的反面典型！” “我希望，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一次，大家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眼睛却都在斜视着范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眼看着霍雨要开批斗大会。 张宝山抬手阻拦：“霍队长，还是抓紧时间赶路更重要。” “我相信大家都不会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整个队伍瞬间开始鼓掌。 显然已经把张宝山当成了整个队伍的真正领导者。 而这个时候，范虎偷偷摸摸抬起头。 看向张宝山的眼神里充满了狠毒和怨气。 都是你，看到我离开队伍却不提醒我，就是为了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还让我在霍雨面前丢人出丑，和我抢媳妇，看我怎么弄死你！ 我本来不想杀你，这都是你自找的！ 第37章 畏罪潜逃 有了范虎这么一折腾，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老实的不得了。 张宝山走在最前面，他们跟的老紧了，根本不敢有半点松懈。 也没有人再抱怨累的慌，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往山顶走。 手搭凉棚，张宝山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火红夕阳，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总算可以暂时放松一会儿了。 在他身后，霍雨正在指挥着手下们搭建行军帐篷。 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生火做饭。 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张宝山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霍雨的侧脸。 因为整个队伍足足有二十多号人，他们却能毫不紊乱，非常有秩序。 说明指挥得相当不错！ 见到队友有点靠谱，他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很快大营扎好，夜幕时分，天气总算凉爽下来。 众人围着火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算是颇为惬意。 张宝山可没有加入他们，一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话题。 二来，他明白，就凭霍雨安排的那四个岗哨，根本没什么用。 像木头一样，只会来回巡逻。 到时候野猪进了帐篷，这四个哨兵恐怕都不会有所察觉。 所以张宝山爬到了树杈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山顶。 万一哪个方向有危险，他都可以及时报信儿。 可是他上来没有多大功夫，下面就有人吵吵着说水喝光了。 大家都极端疲劳，脾气相当差劲。 霍雨努力保持着镇定：“大家别急，我立刻去寻找水源。” 看她这副样子。 张宝山一阵叹气。 如此深山老林，而且还是夜晚十分。 霍雨一个人去寻找水源，那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张宝山一把拿过那几个水壶，背在身上：“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看着他的背影，霍雨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她突然觉得，这个张宝山虽然嘴不太好，但是人还是挺不错的。 面对危险，时刻都愿意保住队伍里的所有人。 “队长，”范虎突然凑过来，他满脸正气，“不能让宝山同志一个人去。” “夜黑风高，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带几个同志过去帮忙吧。” “万一真出事儿，咱们可就没有向导了。” 霍雨笑了，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范虎，看来我这一骂把你给骂醒了。” “你能有这个觉悟真是太好了，快去吧。” 范虎又挤出那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带领着两个人走进夜幕中，很快就追上了张宝山的脚步。 “我不用你们帮忙。”张宝山面无表情。 “别这么说嘛，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范虎的态度非常端正。 张宝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歉就不必了，以后不要再自以为是就好。” “是是是，”范虎满脸愧疚，呲着牙叹气，“这次我是真长记性了。” 看到这家伙似乎真的有意悔改，张宝山也没再多说什么。 白天的时候他就仔细观察着山上的植物长势。 根据叶片，和那些细长的末端树枝的方向，他大概判断出水源的方向。 一路往西南走，果然看到了一条山间溪流，源头是一处穿山而出的泉眼。 溪流的下游，甚至都已经形成了一个颇深的水潭。 “拿着，放完水赶紧回去。”张宝山把水壶分给这仨人。 他半蹲在泉眼旁，咕嘟咕嘟地往湖里灌水。 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范虎逐渐收起了笑脸。 阴冷的眼神中满是杀气。 他缓步走到张宝山身后，高高举起手中的铝制水壶。 眼睛猛然瞪大，他用尽全力砸下。 砰！ 张宝山顿觉后脑勺一凉，紧接着双眼发黑。 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扑通！趴倒在泉眼旁边。 剩下的二人吓懵了。 “范队副，你，你这是干什么？！” 范虎的表情十分可怕，猛然从腰间抽出开山刀。 他神情怪异的笑着：“我刚刚干什么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两人对视一眼，紧张和恐惧一股脑来袭，只能慢慢后退。 “听着，”范虎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我们三个统一口径。” “那么这个张宝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但要是有人不和我一条心，把不该说的说出去，那我今天只能请他永远睡在这里。” “到底要怎么做，你们自己选吧。” 看着两人犹犹豫豫的样子。 范虎立马补上一句：“劝你们想清楚，好好想想我的大伯是什么人，这个张宝山又是什么人。” “只要我大伯一句话，能让你们两个人一个公分都拿不到，一分工资都赚不着。” 他的大伯是县里的会计。 张宝山不过是李家庄的一个上门女婿。 这俩人放在一起，哪个能招惹，哪个不能招惹，明眼人都想得明白。 所以这两个家伙以前都点头，表示愿意成为范虎的走狗。 三人对了一下口供，装出惊慌万分的样子，顺着营地的火光跑来。 还差四五百米的时候，范虎就扯着嗓子大喊：“快，前面就是营地。” 霍雨和整个队伍顿时大惊，纷纷起身，有的人已经去摸枪。 下一秒，范虎扑通一声趴到霍雨脚边。 只见这家伙胳膊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道是刀伤，另一道是枪伤，不过都不算太深，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 “怎么回事？”霍雨人都傻了。 其他人也立马围过来，伸着脖子看热闹。 “霍雨，还能再见到你，真是老天有眼。”范虎趁机一把抱住霍雨。 “到底发生了什么？！”霍雨有些嫌弃的将他推开。 “那个该死的张宝山，他居然盯上了咱们押运的粮食。” “刚刚在小溪边，他居然想弄死我！” “还说什么，要用我的尸体制造混乱，然后我们这些没见过大山的人肯定都会吓破胆。” “等咱们吓跑了，他自然就可以出来把所有的粮食运走。” 霍雨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看我身上的伤，还有他们两个都可以作证。”范虎不断展示身上的伤口，表现的极为愤怒。 另外两个人也是马上作证，纷纷点头。 “队长，我们亲眼看见张宝山用枪指着队副，逼着他说出粮食的实际数目。” “范队副不愿意，两人就打起来了。” 听到这两人也这么说，霍雨心底最后一道信任也彻底崩碎。 她勃然大怒：“没想到张宝山居然是这种人。” “这个王八蛋，他现在在哪，老娘亲手一枪崩了他。” “唉，队长，是我没有用，我没打死他，他已经畏罪潜逃了。” 第38章 误入险地 “坏了，那家伙竟然逃了，他对这座山又那么熟悉，会不会现在就躲在暗处观察咱们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顿时有些紧张，惊慌地扫视着周围。 “怕个屁！”霍雨娇呵。 “咱们这么多人，十几杆枪，他要是敢来，保证乱枪打成筛子！” 众人一听，也顿时不再害怕。 高呼着要把张宝山这个家伙枪毙。 而与此同时，月光照耀之下，张宝山趴在泉水旁边。 他的手指抽动了几下，眼皮抖动，终于睁开了眼。 “嘶——”他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 “混蛋，下这么重的手，心也忒他妈黑了。”张宝山拳头紧握。 要说他也真是命大。 幸亏范虎用铝制饭盒打他的头。 铝这种东西终究是软一些，如果是个铸铁水壶，或者是不锈钢之类的。 那张宝山今天绝对爬不起来，九成九的可能性要去阎王殿那里报到了。 “范虎……这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了。” 眼里分不清是反射的月光，还是他汹涌的恨意寒光。 张宝山拎起枪，看着山林深处的篝火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 老远就听到范虎这个混蛋编的那些瞎话。 而此时此刻，范虎还在不断说：“队长，我知道你恨不得枪毙了那个张宝山。” “但是现在他不重要，咱们得赶紧把粮食送到。” “等完成了任务之后，咱们可以把这件事情上报。” “这样不管张宝山逃到哪里去，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霍雨频频点头：“这个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谢谢你啊，在这种时候能够拿出个主意，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歪头微笑。 温柔的声音，甜美的笑容。 宛如一记重磅炸弹，当场把范虎打出了僵直。 这家伙呆愣在原地，傻呵呵的嘿嘿笑个不停，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 霍雨没心情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皱着眉低头：“我这个队长真是不合格。” 她收住笑脸，重重叹口气：“眼下，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大家谁有猎户经验？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行。”她抬起头。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 看着她那副为难无比的样子，范虎目光一顿，立马拍个胸脯站出来。 “队长，你之前是被张宝山那个混蛋给忽悠了。” “这大山根本就没有那家伙说的那么可怕。” “所谓的守山人，要么是一群，不愿意到大队集体里上工干活的懒货。” “要么就是自是清高，不愿意融入大集体。” “像这种人说的话，大部分都只是为了装样子罢了，凸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霍雨却突然摆正脸色，有些生气道：“守山人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们确实有自己的本事。” “而且这大山不是开玩笑的，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这要谨慎的建议，”她有些怀疑地盯着范虎，“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后者回过神，眼神躲闪地摸了摸鼻子，立刻想到了撒谎的说词。 “我，我的意思是当然要谨慎。” “但是也不用像那个家伙说的那么谨慎。” “其实，霍雨，我身上有很多事你还不知道呢。” “比如，”他微微扬起下巴，努力表现出一副神秘感，“我的祖上，就是一位相当厉害的猎户。” “当年，甚至都跟着旧社会的皇帝一起出去狩猎。” “真的？！”霍雨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既惊又喜地看着他。 如此眼神，如此目光。 范虎顿觉浑身酥麻，轻飘飘滴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这种，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救命稻草的期待感，差点让他爽得当场高潮。 “当然是真的！”这家伙拍着胸脯撒谎。 “我这就带领大家迅速翻过山头！” 这话一说出口，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无比意外的盯着他。 “你确定？”霍雨舔了舔嘴唇。 她看着四周，漆黑幽深，树叶儿因夜风哗哗作响，让人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凶猛巨兽，实在是发瘆。 “我说过了，之前不过是那个张宝山在故弄玄虚而已。” “咱们的解放战争打的轰轰烈烈，这些狼啊，虎啊什么的，其实早就被枪炮吓坏了。” “到时候就算真的出现，随便放一枪就能吓跑。”他满不在乎地挥着手说。 众人虽然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主意，所以只能跟着他走夜路。 而他们虽然不知道，张宝山就在不远处的树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走吧，走吧，夜黑风高，正好走上黄泉路。” 范虎根本不认识方向。 此时此刻，看似带领众人翻过山头，再往下方走。 实际上，是这家伙领着众人在山头上先往北走了一点距离。 然后应该往右拐，才是翻过山的路。 结果，他直接领着人往左拐了。 左边是哪呢？ 就是他上次差点踏进去的黑瞎子沟。 检查了一下枪膛，张宝山跳下树，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队伍的最前方，范虎别提多得意了。 他突然发现，霍雨很喜欢听守山人的传奇故事。 于是这家伙就眉飞色舞的编瞎话。 他也确实有写小说的天赋，讲的绘声绘色，把霍雨听得眼放异彩，时不时惊呼一声。 “当时，”范虎伸出两只爪子，“哪只黑瞎子突然跳出来，大叫一声。” “吼——”一声熊吼突然从前方传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动静，谁学的？还真的挺唬人。”他笑呵呵地看向众人。 却发现这些人都已经面色煞白，眼神上移，直勾勾地盯着什么东西。 缓缓收住笑脸，范虎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心脏顿时收缩停住。 一头将近两米的黑熊正站在那里，腥臭味扑面而来。 更糟糕的是，这只黑熊是一只母熊，身旁还跟着一个牛犊大小的熊崽子。 他们不但踏入了熊的领地，还招惹了一只带崽的母熊。 结果可想而知。 母熊直接朝着他们冲过来，夜色掩护之下，速度似乎更快。 一爪子当场拍碎了一只驴的脑袋，转身又掀翻了两个车夫。 两个车夫都是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居然像是两个纸片似的，轻飘飘的飞起来，轰轰两声，撞断了一根碗口粗细的树。 第39章 应变高手 “范队副，这咋办！”一个人拿着枪，却在回头大喊。 “救命啊！” “快跑！” 其他人已经慌不择路，猫着腰乱跑。 霍雨虽然也很害怕，但是身为队长的指责让她强撑住。 大声命令：“所有人不要乱跑！有枪的开枪！” 有了主心骨，队伍总算稍微恢复队形。 几个端着步枪的人立刻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 枪火在黑夜中格外鲜艳。 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张宝山一阵摇头。 真是一群白痴，也不看看，那头熊已经跑了。 霍雨这些人实在是被吓破胆，哪里还能仔细去观察。 其实在他们举起枪的时候，黑熊就带着小熊转身跑了。 他们的子弹全都浪费前方的树丛里。 糟糕的是，他们只是临时组建起来的护粮队，每个人手里就发了五发子弹。 这一轮下来，全都打光了！ 枪声停息，霍雨眼神僵直，喘着粗气看了看周围。 她抬手大叫：“停！” 众人都慢慢把枪放下，惊魂未定的望着树林子。 “那熊……跑了？” “好像是。” 吼—— 熊的低吼声却再次传来，不远不近，明显还在周围徘徊。 张宝山站在高处，自然看得清楚。 这头熊已经盯上了这些人，准确来说，只盯上了那几头驴。 其实对于山里的动物来说，人并不是很好吃，肉少骨头多。 一大一小两头熊在树林里慢慢绕道，一点一点靠近队伍最后方的驴。 发出的低吼声，就是想把那些无毛猴子吓跑。 熊当然不会知道，霍雨这一支队伍保护的粮食，是一整个村的口粮。 可以说，她身上肩负着一整个村子的命。 绝对不能抛下粮食自己跑路！ “都别慌！往中间靠拢。”霍雨厉声喊道。 众人围成一圈，却止不住地哆哆嗦嗦。 “咱们这么多人，好几杆枪，这畜生不敢靠近。”她已经恢复冷静。 可她手下的人却带着哭腔汇报。 “队长，没子弹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拉动枪栓，看了看弹仓，果然都空了。 “完了，这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一点安全感，这下彻底消散无影。 霍雨也是满头冷汗。 她突然想起来，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到范虎。 左右扫了一圈，她大声问道：“范虎呢，谁看到他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一声颤颤巍巍的回应从后面的草丛里传出：“我……我在这儿。” 范虎缩着脖子，从草里慢慢站起来，脸色煞白。 在看到熊的瞬间，他就已经吓懵了，转身就跑，却被草绊倒。 于是干脆就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撅着屁股，当起了鸵鸟！ “你在那干什么，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霍雨皱着眉，又气又恼。 “我也不知道。” “什么？”霍雨傻眼了。 “你不是说你祖上是很厉害的猎户吗？” “还有你刚才给我讲了那么多，怎么……” 这种生死关头，范虎苦着脸，两手一甩：“唉呀！那就是我讲了些故事而已。” “我家八辈儿贫农，没有什么猎户。” “你……”霍雨感觉胸口堵得一紧，好似要吐血。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满腔怒火化作一声怒骂：“范虎，你个王八蛋！” “别骂我了，现在想想怎么办吧。” 话音刚落，队伍后边那头驴发出惊慌嘶叫声。 那头驴瞪着眼睛，两条前蹄不断扑腾。 上下蹦达，想要卸下粮车逃跑。 霍雨一伙人回头看去，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黑熊从暗处出现，正朝着那头驴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霍雨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拿着刺刀就冲了过去。 她满脑子想的其实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粮食绝不能出问题，否则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相比之下，死在这里，反倒是能成为烈士！ 她娇小的身躯十分灵活，纵身跳起来，朝着熊爪子就是一刀。 黑熊此时刚刚扑住驴的后屁股，根本没来得及躲避。 吃痛之下，它嘶吼着甩开胳膊。 霍雨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黑熊满眼通红，死死盯着霍雨。 怪叫一声，这畜生直冲过来。 霍雨惊恐莫名，双手撑着地面前要爬起来。 奈何这一摔实在是太重，五脏都有轻微移位，浑身使不出力气。 唾沫拉丝的大嘴，锋利如刀的熊牙，好像慢放一样展现在她面前。 砰！ 一声枪响，子弹贯穿熊的后脑，血液混杂着脑浆从其嘴中喷出，飞溅霍雨一身。 巨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她面前。 抬头一看，只见张宝山站在树杈上，缓缓放下步枪，面无表情顶望着她。 “是你？！为什么……”霍雨彻底懵了。 按照范虎的说法，张宝山已经畏罪潜逃。 怎么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救她？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全是震惊。 而范虎的表情尤其精彩，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鬼！他是鬼！他要找我索命。”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神色怪异的盯着他。 张宝山冷笑：“我为什么要找你索命？” “废话！你知道是我把你砸死的，所以你……”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 为数不多的智商重新恢复。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冷汗。 喉头滚动，眼珠乱晃，呼吸越发急促。 霍雨从地上爬起来，她死死盯着范虎：“范副队长，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他已经畏罪潜逃，现在为什么又说是你杀了他？” “我，”范虎浑身一抖，“我当时与他搏斗，打中了他的后脑勺。” “后来他再跑了，所以我怀疑他死了。” “原来如此，”张宝山眉头微皱，“那我倒想请问，“杀了我这样一个坏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哼，我并不是紧张，而是知道你是个十足的坏人，当然会担心你来报复。”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我们会碰到黑熊，肯定就是你暗中引来的。” “队长，”他赶忙看向霍雨，“不管这个人说什么都不能信。” “他把熊引来，就是想要弄死我们所有人。” “然后他才能把所有的粮食都弄走。” 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应变能力真的很强。 三言两语之间，张宝山又成了十恶不赦，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的坏人。 第40章 安全送达 所谓先入为主。 在场的人本来就被范虎忽悠，以为张宝山是坏人。 尤其你刚才的那一番惊喜，早就已经疑神疑鬼。 “该不会真的是他吧？” “不管怎样，先把张宝山抓起来！” 看着这些气势汹汹的人，张宝山没有辩解。 他明白和这些人说再多也没有用。 关键是霍雨怎么想。 “霍队长，你觉得呢？” “我到底是要杀人抢粮的坏人，还是灭熊救人的好人。” 霍雨一脸谨慎，灵动的眼睛在他身上不断徘徊打量。 但最终却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张宝山却笑了。 只要这个女人没有完全相信范虎所说的话，那就好办。 “刚才范队副讲了一个故事，我也说说我的故事吧。” 接着张宝山就把整个过程详述了一遍。 范虎眼神躲闪。 给他作证的那两个家伙也是低着脑袋，不敢看张宝山。 “你小子不但下手黑，”张宝山朝着范虎竖起大拇指，“恶人先告状也是有一套。” “既然你红口白牙说我是要杀人抢粮，那我得问问你，我为什么要打死这头熊？” “让这畜生把你们都吃光，我再出来不好吗？” 范虎瞪着眼，微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觉得不对劲。 而霍雨反应更快，目光猛然看向那两个所谓的证人。 看这两个家伙极其心虚的样子，她心头咯噔一沉。 “你们两个！”她突然大声叫道。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我……”两人同时抬头，目光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范虎。 “不准看他！”霍雨握紧拳头，满面怒容。 眼见自己再不说话一切就都完了，范虎还想开口。 “你给我闭嘴，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霍雨厉声吼道。 “唉！队长，真不怨我们两个，都是范队副让我们这么干。” “他觉得这张宝山让他在你面前丢脸，就怀恨在心。” “是他一饭盒把张宝山打到水里去。” “是啊，我们也想说实话来着，但是他说，要是我们敢不和他一伙，他的大伯就能让我们吃不上饭。” “我们也是太害怕了，所以才……” “我不是东西！”那人说着，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傻眼了，范虎浑身无力，摇摇晃晃跪倒在地。 “队长，我真的只是鬼迷心窍。”他竟然哭了。 “你还有脸哭？！”张宝山瞪眼。 他摸了摸后脑勺：“老子头现在还疼呢！” “哼，”霍雨脸色冰冷，“范虎，我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挥了挥手，让其他人把范虎绑了起来。 “宝山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她伸出右手。 张宝山微笑着握手：“也都跟你没有信那家伙的一面之词。” “要不然我就是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你放心，等到了地方之后，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上去，一定让范虎得到应有的惩罚！”霍雨义愤填膺地说道。 张宝山点了点头。 此时其他人也都围上来，陪着笑脸道歉。 张宝山自然不会责怪他们，说到底都是被那个范虎给忽悠着了。 一行人收拾现场，霍雨有条不紊的指挥。 把伤员分成轻伤和重伤。 轻伤随行，重伤坐在驴车上。 至于那两名已经死去的车夫，她也没有丢下，让人放到了驴车的后面。 总要给人家家人一个交代。 看着两具尸体，霍雨越发恼怒，恶狠狠地瞪着范虎，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一名队员走过来走过来：“队长，都检查过了，别的都好说，关键是有一头驴不行了。” “车上一千多斤粮食咋办？” 霍雨也是十分无奈，紧皱着眉头沉默。 “大头分摊到其他驴车上，小头我们扛着走。”张宝山开口。 众人想了想，拿不出更好的主意，自然也只能如此。 本来山路就难走，街上又要扛这么多东西。 他们心中对范虎的怨气越发浓重，一路上骂个不停。 有了张宝山带路，这一路上他们倒是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主要是他的经验极其丰富，察觉到野兽留下来的气味标记后，便会立刻带着人绕开。 当然，这一次他们连晚上也不敢长时间休息。 一行人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终于在第五天的凌晨来到了山下。 望着远处熟悉的红瓦石墙，还有几户人家升起的炊烟。 空气中弥漫燃烧草木的味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谢谢你！”霍雨满脸兴奋，重重地握住张宝山的手。 “先把粮食送到地方再说吧。”张宝山微笑。 “行，不过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活了，宝山同志，我带你先去大队休息。” “等我把粮食交接好了再去找你。” 张宝山欣然同意。 他确实是累了，最后这两天的时间，他没合过眼。 时时刻刻戒备着周围。 大队院七间瓦房，一间的摆设像是招待所。 张宝山躺倒在单人木床上，眼皮一阵打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黄昏，他足足睡了一整天。 “醒了？哈哈哈正好，我跟大队里商量好了，为了感谢你，给你带了两只鸡。” “等你回去的时候带上。”霍雨十分热情地端着鸡汤进来。 院子里还有两只绑住脚的大公鸡。 张宝山一开始想推辞，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出来五天。 回去不给老婆孩子带点好东西也不像话，索性也就答应了。 “本来书记和几位领导要来看你，但是粮食都乱了，需要重新过秤入库。” “就没法来接待你了，他们让我跟你说声不好意思。” 张宝山不在乎这些，随意客套了几句。 “范虎怎么样了？”他眼神微变。 “他啊，已经被关起来了，等待他的，会是最严厉的审判，镇上副书记说了，最少坐十年大牢。”霍雨说话间依旧愤怒。 张宝山心头的怒意这才慢慢消散。 他摸了摸后脑勺：“妈的，便宜这小子了，要不我非得给他开瓢儿不可！” 第41章 接风回家 “对了，”霍雨放下东西，“你是在这休息一晚，还是立马就走。” 张宝山看了看外面天色，太阳已经落山。 这个时间再翻山回去确实有点危险。 可是五天没见老婆孩子，他心里也想念的很。 正在犹豫，霍雨接着说：“一会儿正好有辆小汽车，要把一份文件送到你们镇政府去。” “我刚去商量了，可以带你一起。” 张宝山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太好了，谢谢！” “嗐！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应该我们全村和你说声谢谢。”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念老婆孩子，看来我果然猜中了。” 张宝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现在的小汽车都是军用吉普车改装的，算不上舒服，但总比两条腿快。 晃晃悠悠坐了一路，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远处能看到村里点点灯火。 张宝山下了车，和司机挥了道谢，转身脚步轻快地奔家而去。 “媳妇儿！”张宝山跳进屋子里。 一把抱住正在灶台前烧火的李香秀。 “呀！你回来了。”李香秀吓了一跳。 “嘿嘿嘿，我可想死你喽。”张宝山抱着媳妇儿不撒手。 “行了行了，”李香秀笑着把他推开，“饭快好了，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来来来。”李建国从里屋出来，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胳膊。 这场面，好像张宝山是个客人似的。 “爹，媳妇儿，这是我的报酬。”张宝山指了指院子里的两只鸡。 “先不忙休息，我这就去杀一只，咱们好好吃一顿。” “你这人！”李香秀一把夺过去。 “这么不会过日子，先养着，等逢年过节的时候再吃。” 张宝山露牙笑着：“好，还是媳妇会过日子。”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德的声音。 “宝山，我听说你回来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进门，满脸带笑。 上来就捶了张宝山的胸口一下：“行啊兄弟，听他们说，这一路上挺凶险，全都多亏了你。” “这下你又立了一功啊。” “镇上的领导还特意给咱们支书发了封电报，专门夸你呢。” “不过你也别着急，现在大家都困难，等着和上次的功劳一块算给你。” 张宝山笑着摇头，他倒不在乎这些。 “哎！哪弄的两只鸡？”李德蹲下，仔细瞅了瞅。 “得，”张宝山耸了耸肩膀，回头看着李香秀，“媳妇儿，今天能杀一只不？” 李德猛的抬头：“干嘛？我可不是想吃。” “这两只鸡是你进山九死一生换来的，我可不能……” “哎！”张宝山赶紧打断他。 “九死一生？”李香秀呆愣，直勾勾地看着张宝山。 “他的意思是，我这一路太辛苦了，”张宝山暗戳戳地推了李德一把，表面上笑呵呵的接着说，“媳妇儿别多想，这家伙没文化。” 察觉到气氛不对，李德也反应过来。 赶紧帮着打圆场：“对对对，弟妹，我当兵习惯了，平时就这么说话。” 李香秀看了看二人，这才没再多说。 “那今天晚上宰一只，咱们炖个鸡汤，媳妇你说呢？”张宝山撸起袖子。 但他却并未动手，而是眼巴巴地看着李香秀。 眨了眨眼，李香秀笑了：“当然可以了。” 旁边的李德嘿嘿直笑，用胳膊肘杵了一下张宝山：“看你在外面咋咋呼呼，回了家也怕老婆啊。” “那没有！我们家就是宝山说了算。”李香秀抢先回话。 言语之间，她脸上满是骄傲。 张宝山呲牙一笑：“哈哈哈，那就一起动手吧。” “行了，别不好意思，”他推了李德一下，“如果不是你介绍，我也拿不到这两只鸡。” “行吧。”李德也不再扭扭捏捏，撸起袖子和张宝山一起宰鸡。 抓紧鸡翅膀，用脚踩住。 然后抓住鸡头，另一只手用菜刀割开鸡脖子。 李香秀递出来一个瓷碗，把鸡血全部接住。 慢慢的，血放干了，鸡也不再挣扎。 张宝山拿来一个大盆，李建国已经烧好热水。 把鸡放进热水里一烫，很轻松的就能把鸡毛拔干净。 张宝山下意识地就要把鸡毛全部扔掉。 “别扔！有用呢。”李香秀拿着个竹篓全部收拾起来。 等晒干了，好好梳理一番，就能做成一个小鸡毛掸子。 把鸡开膛剖腹，就把肠子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扔掉。 鸡心，鸡肾，还有鸡胃都是可以吃的。 尤其是胃，李香秀小心翼翼的把上面那一层金色内膜撕掉。 李德挠了挠头：“弟妹，一起炖着吃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撕下来？” “这个叫鸡内金，晒干了以后留着，以后孩子长大了，要是胃不舒服，磨成粉喝下去可管用了。”李香秀笑着回答。 张宝山和李德对视一眼，不得不感叹还是女人心细。 “兄弟，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贤惠啊。” 如果只是单纯让他们两个来干，肯定全部一起下锅。 “好了，你们俩上炕聊会儿去，一会儿就做好了。”李建国抱着柴火进门。 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就飘出鸡肉的香味。 四个人坐在炕上，守着一盆鸡肉，吃的那叫一个香。 张宝山和李德还有李建国喝着小酒。 李香秀抱着孩子。 温暖的油灯光下，真可谓是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李德已经有些醉了。 搂着张宝山的肩膀，口齿不清：“兄弟，嗝！你这兄弟我真没交错。” “啥都不说了，以后咱们同生共死。” “得得得，别说了，我赶紧送你回家，要不然一会儿嫂子非发火不可。” “那！那女人我不怕……” 听着他一路絮絮叨叨，张宝山无奈地笑着。 其实他本来想借这个机会把枪还给李德。 但看他醉成这副样子，还是下次吧。 到了你的家里，张宝山拿出小半盆儿剁好的生鸡肉，递给了梁桂花。 “嫂子，这是护粮队给的。” “哎哟，这不多不好意思，来来，大兄弟进来坐会。”梁桂花笑得无比灿烂，双手赶忙接过去。 “不了，我也得赶紧回去睡一会，太累了。” “好好好，那我不留你了，有空常来坐。”梁桂花特别热情。 回到家，李建国已经在另一个屋睡下。 李香秀却抱着胳膊坐在炕上，略带怒容地盯着张宝山。 “媳妇，怎么了？”张宝山缩头缩脑。 第42章 硕鼠！ 张宝山如此心虚，正是因为他并没有把这五天里遭遇的危险告诉李香秀。 后者果然也正是因为这事。 “媳妇儿，我不和你说，我是怕你担心。”张宝山撅起一边屁股坐在炕沿上。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事！”李香秀微微蹙着眉头。 “那你……”张宝山有些疑惑。 “我生气的是你瞒着我，”李香秀叹气，“人家都说夫妻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可一旦开始瞒着，就会有误会。” “今天这件事情你不告诉我，明天呢？我肯定会乱想。” “宝山，你是家里的男人，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但是你得和我说明白。” 张宝山心头一阵阵暖流，感动得后背起鸡皮疙瘩。 他原本以为对方肯定会大吵大闹。 甚至无理取闹。 就没想到，李香秀居然如此通情达理，如此为了这个家着想。 说到底，上一世他对这个女人太差了，甚至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老三一把将李香秀搂进怀里。 “媳妇儿，是我错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商量，真的，我保证。” 靠着他的胸膛，李香秀微笑着闭上眼：“那咱们就说好了。” “不生气了？” “嗯。” 两人相视一笑，大被同眠。 第二天一大早，张宝山就去找村支书，于情于理，他也应该过去汇报一下。 听完他的叙述，村支书满面笑容：“好啊，你做的很好！” “这一下子，你可是给咱们村长了脸。” 张宝山笑着点头，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他摆正脸色。 “对了，书记，我听霍雨说，他们村之所以那么缺粮，是因为招了虫灾。” “咱们村的粮仓也得好好检查检查。” 村支书摆了摆手，披起外套下炕，脸色轻松地说：“这个你放心，我这正要去查一查呢。” “正好，你要是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呗。” 张宝山本来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今天也不进山了，干脆跟着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一边聊着天，一边到了粮仓。 说是粮仓，其实是以前见到的一处地瓜窑。 “以前啊，这是村里地主的粮库，后来解放打了地主，咱们又重新建了一下。”村支书略显自豪的介绍。 张宝山抬头看去。 地瓜窑建的好像城堡，中间高处，用水泥修建的五角星。 两侧墙上是用水泥写成的大字标语。 一个老人在门口守着。 “李老三，咋样？”村支书上前打招呼。 昨天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满是尘土的补丁衣裳。 “书记，没啥情况。” “我没说粮仓，我是说你。” 老人顿时有些紧张，赶紧低头：“我受了教育，思想已经彻底变过来了。” “我以前的大地主行为，实在是，”老人眨动眼睛，搜刮着脑海里的词汇，“罪该万死。” “队上还愿意给口饭吃，已经是我天大的造化。” “感谢国家，感谢……” “行行行，”村支书挥了挥手，“有这个觉悟就好。” “把门打开，我们进去瞅瞅。” 老头转身，抽出钥匙打开铜锁。 高大的粮仓用木板固定，上面用草席围成圆锥状顶子。 村支书用手敲了敲木板，沉甸甸的声音说明里面是实心的。 总共就三个粮仓，他全部敲了敲，拍打着手上的灰尘笑了笑：“看来没啥事。” 张宝山微皱着眉，拿起旁边的梯子爬上顶部。 “哎！可不敢扯开，都是封好的。”村支书连忙阻止。 倒不是粮仓有什么猫腻。 而是粮仓封存之后，就不能随便打开。 里面的粮食就像是流沙，外面打开口子，立刻就会涌出来，瞬间就会坍塌。 张宝山点了点头：“书记你放心，我就看一眼。”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一根铁条，从顶部的草席子上插进去。 瞬间他脸色巨变。 “怎么了？”村支书探头探脑，脸色也有些慌张。 “好像是空的……”张宝山缓缓回头。 “不可能！”村支书连忙爬上来，拿着铁条试了试，果然手感不对。 他更加慌张，用力将草席扯开个拳头大的口子。 往里面一瞅，倒抽了一口凉气。 满满的粮仓，现在居然只剩下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这这这……”他慌得结结巴巴，差点从梯子上掉下去。 张宝山一把扶着他。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支书跑出去，大声质问看门的老头。 对方也懵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擦了擦冷汗，甚至说有连忙跑到另外两座粮仓上面检查。 发现居然都少了！ “他奶奶的，”村支书发了疯，“我现在就去召集全村人开会，不把偷粮的王八蛋找出来，我砍了我的脑袋！” “等等。”张宝山叫住他。 村支书回头一看，只见张宝山蹲在地上，手里正捏着点什么东西。 他也凑过去弯下腰，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发现是几颗细小的老鼠屎。 再往地面一看，好家伙，阴影处居然全都是老鼠屎。 “妈的，这些畜生，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人手，非把它们全灭了不可。” “不行！”张宝山格外冷静，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现在这年月，多少人家里都吃不上饭。 大多数人都只能以菜代餐，吃的都有些水肿。 如果看到村里存的粮食都少了这么多，难免会觉得，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拿出来都吃了。 有时候肯定会出大乱子！ 村支书听完后，后背直冒冷汗，连连点头：“对对对。” 他抬手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还是你想的周到，幸亏你提了这么一嘴，要不然我真要闯大祸了。” “不对！”他满脸哭相貌。 甩着双手哭喊：“我现在就已经闯大祸了。” “这些粮都是要交上去的，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这可咋整啊！” 张宝山眼神平静：“我觉得，第一，这事瞒是瞒不住的，你得主动上报。” “第二，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和我一起把这里的老鼠解决，免得继续偷吃粮食。” 村支书也是慌了，神儿脑子不好使。 现在听他这么一分析，顿觉非常有道理。 “好，宝山啊，这事要是能过去，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现在就去找人，你就守在这儿啊！”说着村支书一溜小跑出去。 第43章 生物防治 不一会儿的功夫，村支书就带着李德，还有一个戴着大厚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身后则跟着李顺和喜子。 四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慌张。 “这是咱们村会计，李在民。”村支书伸手介绍。 张宝山微微点头。 之前他自然见过会计，但并没有说过话。 李德是个急脾气，皱着眉，打量粮仓，用手拍了拍，然后把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听。 窸窸窣窣的声音若隐若现。 “听着好像没多少老鼠，能把粮仓吃那么多？” “不信你自己看。”村支书指了指梯子。 李德爬上去，闭上一只眼，歪着头左右看了看，顿时也傻了眼。 “草……这可咋整？” “在民，你，”村支书的嘴都有些结巴，“一会儿我们把粮仓盖掀开，你算算缺多少。” “好。”李在民随身带着算盘和本子还有铅笔。 “等一下，”张宝山伸手阻止，“这里面的老鼠至少能上百。” 四个人瞪大眼睛：“啥？！” 他们显然都不相信这个数字。 一百多只老鼠摆在眼前，那得是多大一群，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张宝山眼神笃定：“绝对没错。” “能吃这么多粮食，我估计的这个数已经算少了。” “可我刚才听着里面没多大动静。”李德挠头。 “老鼠也很聪明，”张宝山微微皱眉，“知道外面有人，全都不动弹。” “妈的，这就回去找老鼠药，灭了这些王八蛋全家。”李德气势汹汹地就要转身出去。 张宝山一把拉住他：“你傻呀，不能下药。” “你说什么？”李在民神色难看，隐约有些恼怒。 村支书也是十分不理解。 老鼠吃了这么多公粮，还不能下药？！ 张宝山耐心解释：“这些狗日的把咱们的粮食都吃了。” “全部药死，那我们可是一本两亏。” 他两手一拍：“应该全部抓起来，剥皮吃肉！” 这个困难年月，老鼠肉是好东西，没有人在乎有没有病菌。 而且，这种在粮仓里长大的老鼠，和田鼠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高温处理得当，基本上没啥问题。 “对对对！”李德瞪着眼，咬牙切齿地点头。 村支书虽然着急计损失，但听完了之后也是两眼放光。 问题是，怎么抓老鼠。 如果要抓住吃肉，第一不能下药，第二不能用猫。 村里总共就那么一两只猫。 况且猫可不会听人的指挥，肯定会自己先吃饱。 吃饱了就会趴在一旁不动。 五个人站在粮仓旁，各自皱着眉思考。 “这到底咋弄？！”村支书越想越急。 他还急着让会计计算损失，然后赶紧往镇上报告。 “宝山，你是猎人，想想办法呀。”李德用胳膊肘推张宝山。 抓这样的小型猎物，无非就是下扣，或者是用树枝，绳子之类的做一个弹力陷阱。 但这两样的效率太慢。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他。 张宝山也是有些为难。 他单手叉着腰，仰头望着眼前的粮仓，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旁边几个空的粮仓。 瞬间来了主意。 “看来靠人是不行了，得玩一手生物防治。” “什，什么治？”对方四人满脸疑惑。 张宝山微笑，他也不想科普这四个字，直接让他们找了些粗竹子。 把竹子中间的隔断全部捅透，然后一头插进粮仓上半被老鼠吃空的部位，另一头插到旁边空的里面去。 “给我一晚上时间。”张宝山说完，转身就回家。 四人面面相觑，也只能等着。 回家后张宝山和媳妇交代了一声，就拎着大公鸡去了山里。 等了没多久，草丛里探出几个尖尖的黄色脑袋。 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他。 正是之前那几只往他家里送东西的黄鼠狼。 张宝山小声念叨：“黄大仙帮帮忙，家里招了老鼠。” “您帮忙赶出去，这只鸡当酬劳。” 说完他把那只大公鸡往前推了推。 只见这群黄鼠狼围着鸡转了几圈，鼻子嗅了嗅，回头望了望张宝山，就把鸡拖进了草丛里。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地瓜窑。 此时已经天黑，李德四个人急得直转圈。 看到他来，赶紧迎上来。 发现他两手空空，全都忍不住询问。 张宝山抬手：“你们先到一边去，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 说完也不管他们懵逼的眼神，自顾自的坐在粮仓旁。 就这样一直到了后半夜。 李在民再也忍不了：“我说书记，这人明显不靠谱。” “缺了公粮，咱们已经犯下错误。” “不能再为了那区区一点老鼠肉，让错误扩大化。” 村支书皱着眉，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你们不好意思说，我去！”李在民站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李德用力将他扯倒。 “你干什么？” “闭嘴！”李德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往那边看。 李在民眯着眼看过去，借着朦胧的蓝黑色天光，几个小小身影飞速跑进地瓜窑中。 七八只黄鼠狼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看着张宝山。 后者微微一笑，抬手指着粮仓，又指了指旁边空的。 这些黄鼠狼果然聪明，立刻钻进粮仓中。 下一秒，里面传来的吱吱声此起彼伏。 老鼠全都慌了，惊声尖叫着从粮食堆里钻出来。 从上面看，黑压压一片，甚至都盖住了粮食。 黄鼠狼也不咬，单纯往前驱赶。 周围木板光滑，老鼠往上爬几步就会掉下来。 一阵乱窜之后，只能往竹筒里钻。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的老鼠全都掉进旁边空的粮仓里。 张宝山看了看，立刻将竹筒扯出来，拿出一块布，用力将口子堵住。 回头，几只黄鼠狼已经从粮仓里钻出来，提着两只前蹄看着他。 张宝山拱手：“多谢黄大仙。” 黄鼠狼围着他转了一圈，转身跑出地瓜窑。 整个过程，四个人看在眼里，人都呆住了。 不是？！ 这张宝山是猎户还是神仙？！ 居然能够驱使黄大仙！ 直到张宝山走到他们身边，四个人才浑身一抖，甚至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张宝山皱眉。 “兄弟，你，你还会这一手功夫啊？”李德结结巴巴地说。 第44章 礼尚往来 张宝山苦笑：“进了山，难免与它们打交道，万物有灵而已。” 他说的轻飘飘。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是真的佩服他。 “哎！这下服了我兄弟没有？”李德笑着拍了拍李在民。 后者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说不出话。 任谁都想不到，张宝山居然还能用出这么一手。 “书记，那些老鼠你找人处理吧，我就不要了，家里不缺肉。”张宝山看着村支书。 后者点头陪上笑脸，神色格外恭敬：“好，多谢了。” 剩下的就是村支书和会计的事儿。 哪怕粮仓里还有那么一两只老鼠也无伤大雅。 很快就统计出缺失的份额，两人连夜去镇上汇报。 李德就带着李顺和喜子，抓了一宿的老鼠。 回了家，张宝山不好意思地看着李香秀。 “媳妇儿，把你那只鸡给用了，对不起啊，我明天上山给你打两只野鸡。” “不用，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村里的公粮，咱贡献一只鸡也是应该的，我不心疼。” 她虽然能分清是非，但说不心疼也是假的。 方圆十里八村的，家里有鸡的没几户。 张宝山暗暗下决心，明天一早就进山，一定给媳妇抓两只活的野鸡回来。 第二天天色刚亮，张宝山就起身穿衣服。 看了看媳妇儿还没醒，他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那两只野鸡，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找准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在草里下了几个扣，便蹲在一旁守着。 一直到了晌午，草丛里传出一阵阵扑腾。 张宝山站起来，那边顿时就没了动静。 他嘴角微翘，自言自语：“你躲着也没用。” 快步走到草里，只见那细细的绳子已经勒住野鸡的脖颈。 野鸡这玩意儿，在草里跑的时候都是低着头。 所以张宝山把扣下的很低。 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个普通的收缩扣，野鸡越挣扎，这个扣就缩的越紧。 掏出根布条，把野鸡的两只脚绑住，接着用刀割断野鸡脖子上的绳子，拎着下山。 “你真抓回来了！”李香秀满眼欣喜，小跑着接过去。 张宝山拍了拍胸脯：“当然，你男人说到做到，哈哈哈。” “不过这玩意儿可不好养活，还是只母的，你知道咋养？” 李香秀白了他一眼：“别瞧不起人，我小时候养过。” “爹，你还记得你给我抓过不？” 李建国呵呵直笑：“记得记得。” 成年野鸡确实不好养。 这玩意儿在山上吃的都是新鲜的，也是干净山泉水。 所以进了家后，必须得根据季节仔细养着。 现在是夏末秋初，一天得喂三顿。 水槽子也得勤洗着，给野鸡喝干净水。 吃的也得注意，不能只给糙粮，还得混合些野菜。 和家养的鸡不一样，吃不完也不能接着放在那，要给野鸡换新的。 李香秀确实熟悉这些，很快就清理出一个干净笼子。 一边抚摸着野鸡，一边柔声细语：“别怕别怕，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野鸡蹲在那里，身上的羽毛一张一合。 这东西跟麻雀一样，气性都很大。 要是安抚不到位，很容易把自己就“气死了”。 其实就是呼吸频率过快，最终就死掉了。 找了一块黑布，李香秀轻轻盖到笼子上。 她满面笑容：“宝山，幸亏你抓了个母的，要是抓个公的还真不好弄。” “而且母的以后会下蛋。” 张宝山微笑：“你想给孩子煮个蛋吃。” “不是，”李香秀拍了拍身上，“可以孵出很多小野鸡啊。” 她挥舞着手：“到时候满院子都是，嘿嘿嘿，咱们就不愁肉吃，那时候就可以给孩子煮蛋吃了。” 两人说着，在院子里规划着在哪里继续建更多鸡笼。 李建国坐在马扎上，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转身进屋看了看巴掌大的挂历。 点着口水翻了几页，脸色一变：“你们俩先别说了，今天可是中元节。” 张宝山和李香秀都愣了一下，显然都把这日子忘了。 虽然民间都说这是鬼节，并不准确。 这个节日是用来祭祀家中亡故的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阴暗诡异。 张宝山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李香秀则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两人对视了一眼，进屋和李建国一起准备祭品。 李建国去村西头换了些纸钱。 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儿等着天黑。 “公公是个好人，就是走的早。”李香秀抹了抹眼角。 嫁给张宝山之后，也只有张宝生的父亲对她够好。 那个时候，张宝山还没像现在这样“转性。” 张宝山拿了些纸钱，又带了点酒和祭品。 “我和你一起去。”李香秀弯腰穿鞋。 “不用了，你和爹在家吧，我自己去。” “省得碰见孙娟那个王八蛋，她又得朝着你胡说八道。” 听见恶婆婆的名字，李香秀浑身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随即坚定：“我是你媳妇，就是你家的人，我不能去不拜一拜公公。” “没事儿，我爹，”张宝山眼神低沉，释怀一笑，“是个好人，他不会怪你的。” 说完他就自己拎着东西出门去了。 张宝山的爹打了一辈子猎，坟头自然也在山上。 由于刚走了没几年，还没有立碑。 张宝山就盘腿坐在坟头前面，拿起酒浇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仰头望着月明星稀。 “老爹，其实我一直在想，我能再活一世，是不是你在下面托关系了。” “呵呵呵，就当是这样吧，好好敬你一杯。”张宝山把瓶中酒全部倒光。 寂静的山林中，他回忆着以前和父亲的种种。 也回忆着两世为人的一切，心中一阵感慨。 吱吱！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张宝山顿时警觉，手已经按住后腰柴刀。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黄鼠狼。 这只黄鼠狼他很熟悉，眉心有一撮白毛。 这是这个节日出现在这种地方，张宝山心里不免有些发怵，后背隐隐起鸡皮疙瘩。 这黄鼠狼似乎十分着急，蹦来蹦去，跑过来之后，一口咬住张宝山的裤腿，用力拽着。 似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张宝山皱了皱眉：“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黄鼠狼后退，似乎听懂了，站起来盯着他，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草丛那里，又回头看着他。 张宝山咽了口唾沫，他手上只有一把柴刀，跟着黄鼠狼进山实在是有些危险。 但思来想去，人家毕竟帮过忙，现在不能不管。 而且黄大仙记仇，说不定后期因为这事儿报复。 他咬了咬牙：“爹，保佑我吧。” 说完他就跟着黄鼠狼进了林子。 第45章 无知的知青 黄鼠狼在草里窜来窜去，速度非常快。 好几次张宝山都差点跟丢。 一边跑，他还一边用柴刀砍断旁边一根半个手腕粗细的树枝。 用刀削出尖，勉强当做长矛用。 因为他心里暗想，说不定黄鼠狼的窝被什么玩意儿给掏了。 所以才来找他帮忙。 大概就会是狼或者狐狸之类的。 张宝山心里也不是没打退堂鼓，但总觉得自己要是跑了，于情于理都觉得自己太不仗义了。 就这样，二者跑了两个山头，终于到达一处山坳处。 黄鼠狼直起身子，晃动着脑袋往下面看，他回头望了望张宝山。 眼见到了地方，张宝山也立刻猫着腰往前看。 蹲在黄鼠狼旁边，他往下方看，只一眼，他顿时大吃一惊。 那里火光晃动，没有狼也没有狐狸，而是三个人举着火把。 两男一女，穿着绿军装，斜挎着帆布书包。 看着打扮，应该是乡里的知青。 问题是，这些家伙怎么会半夜跑到山里来。 容不得张宝山多想，黄鼠狼焦急地挠着他的小腿。 一男一女举着火把站在后面，前面那个男的趴在地上，用棍子一直在捅一个洞。 洞里面，黄鼠狼的一家老小都在里头，吓得叽叽乱叫。 张宝山站起身，如果是狼，他还有点打怵。 既然是人，而且还是这么三个小年轻，那就好办了。 “放心，”张宝山低头看着黄鼠狼，“你一家老小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就跳下山坡，一路冲过去。 此时，趴在地上的那个男的已经抓出一只小黄鼠狼。 “哈哈！看你往哪儿跑，你们俩赶紧生火，今天晚上咱们终于能吃上一口肉了。” 一男一女也是十分兴奋，立刻就要在四周捡干柴。 “别动！” 声音传来，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看向暗处。 树丛拉开，张宝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放下。”张宝山面无表情。 三个知青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松了口气。 “你们是乡里的知青？”张宝山皱着眉询问。 那男的提着小黄鼠狼，笑了笑点头：“对，这位同志，我叫蒋文，这两位是我的同学，周平和钱芳芳。” 张宝山抬手打断他的话。 “我不想认识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见他如此态度，蒋文顿时黑脸：你谁呀？凭什么让我们放下。”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打到的肉。” 张宝山刚要开口。 对方却抢先接着说：“哦，我知道了，你是山里的猎户吧。” “你们这些人啊，”他一幅批评人的口气，“平日里就大搞封建迷信。” “说什么这个不能打，那个不能吃。” “都是封建糟粕！” “今天你要是敢阻止，我们明天就到乡里举报你，一定要让你好好接受一下思想改造。”言语之间带着浓浓的威胁。 周平和钱芳芳也是满脸不屑的笑。 张宝山微眯着眼睛：“我是守山人，这一片山都是我的负责范围。” “这里面的东西，你们都不能随便碰，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下。” “你好霸道哦！”钱芳芳上前一步。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尖声尖气接着说：“山里的东西又不是你的私产，一切都是公家的。” “我们吃了怎么着，大不了回去写检查。” “你还敢把我们怎么样？！” “就是，大叔，别在这吓唬人了。”周平摇晃着脑袋。 十分鄙视的扫了张宝山一眼：“看你这样子也是穷的叮当响。” “这样吧，”他说着，颇为不耐烦地解下手表，放在手里晃了晃，“喏，这个是北极星牌手表，你一辈子都没见过吧？” “拿着吧，这一块手表能值你半座山。” 看张宝山没动作，这家伙直接把手表扔到了他脚前。 然后三个人转身蹲下，自顾自的就要把那小黄鼠狼弄死扒皮。 张宝山咬了咬牙，上前几步，直接抓着蒋文后衣领扔到一旁。 顺便把小黄鼠狼从他手里夺过来，随手放到地上。 小黄鼠狼立刻溜走，跟在那只眉心有白毛的黄鼠狼身边。 洞里的其他黄鼠狼闻到味道，也纷纷跑出来。 看了看张宝山，转头躲进了林子里。 “哎！别跑。” “你，你这混蛋，你敢把我们到嘴的肉放跑，我弄死你！” 蒋文挥着拳头就冲上来。 狼群和老虎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这个软脚虾，简直可笑。 张宝山轻松躲开，随手就是两个巴掌扇上去。 蒋文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平和蒋芳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是你先和我动手，”张宝山刚要解释，但转念一想，轻笑摇头，“这山里也没其他人。” “你们就算回去要告我也没什么证据。” “大不了大家各执一词，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现在两条路，”他抬起两根手指，“要么你们自己离开这儿，要么你再挨两巴掌，然后自己走。” 蒋文和周平对视，两人突然同时冲过来，拎起拳头就要打。 叹了口气，张宝山没有后退，反倒直接迎上去。 砰砰两拳打在他的胸口，他却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反倒是对方俩人捂着手腕蹲下，疼的脸都红了。 “看来你们真是欠揍。”张宝山说着就要动手。 “等等！”旁边的钱芳芳突然开口。 “这位同志，”她浑身发抖，语气却十分坚定，“你现在的行为十分恶劣。” “我们作为人都快饿死了，你却还要保护畜生。” “回去之后，我一定会仔细汇报，你为了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殴打我们。” 张宝山扛起柴刀，轻声一笑：“呵，小姑娘。” “封建迷信？你们好歹也是读过书的。” “我问你们，现在粮食紧缺，老鼠横行，黄鼠狼吃老鼠，是不是生态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钱芳芳愣在原地：“生，生态链？” 张宝山也顿了一下，心中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词现在还没有。 他咳嗽一声：“总之，黄鼠狼现在能防鼠害，不能打，明白了吗？” “你们可以直接报到乡里，哪怕镇上也行，我叫张宝山，看看镇上的领导怎么回复你。” 看着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再加上张宝山刚才说的话。 三个知青隐隐约约明白，眼前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第46章 作死 “走吧。”周平开口打破沉寂，伸手拉扯着蒋文。 后者恶狠狠地瞪着张宝山，但也知道自己没辙。 看着三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张宝山回头望了望山中，这才远远的跟着他们。 “坏了，这人怎么还跟着咱们？”钱芳芳小声嘀咕，吓得头都不敢回。 “我看见他腰里别着把柴刀，不会要杀了我们吧？”她越说越害怕。 蒋文和周平机械地回头偷瞄了一眼，也是心里发颤。 实际上，张宝山只不过是要护送着他们下山而已。 一前一后走了几里地。 蒋文终于再也受不了，回头大吼：“要杀我们就直接动手。” “白痴。”张宝山翻了个白眼。 他懒得解释，直接吓唬他们。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中元节。” “鬼门大开，山里的孤魂野鬼可多，你们要小心呀。”说完，他故意慢慢后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平移消失了似的。 三人眼睁睁的望着这一幕，肾上腺素飙升。 最终喷出一声惊叫：“啊！！” 看着他们发了疯似的往山下跑，张宝山哈哈大笑。 确定他们进了村子，进了一户人家。 张宝山这才回家去。 把这故事讲给了媳妇儿和老丈人听，两人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那些知青啊，一个个矫情的很，啥都不懂，还非得逞能，”李建国撇着嘴，“你这样吓唬他们一下也好。” “省得以后他们再进山，指不定惹出什么幺蛾子呢。” 张宝山喝了口水，笑着点头。 那他就不知道，蒋文这三个家伙虽然吓了个半死，但心里仍旧不服。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从老乡家里借了两把镰刀，气势汹汹的进山。 任凭那户人家怎么劝都没有用，没办法，只能把这件事情报给了村支书。 周围几个村子唯一的守山人就是张宝山。 所以，他们村也只好把这消息传过来。 “什么？”张宝山在院子里，听着李德说完这些，满脸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一群脑残。” “谁说不是？”李德也是直嘬牙花子。 “宝山，咱们生气也没用，得赶紧进山找他。” “他们是从胡家窝棚进的山，按照他们村书记说，那三个人直接奔老窝子去了。” “老窝子？！”张宝山噌的一声从马扎上站直。 周围几个村的人都知道。 老窝子是万万去不得的。 那里是连绵山脉中间的一个低洼地带，常年树阴遮蔽，不见太阳。 而且那里的地形非常奇怪，曲折蜿蜒。 许多年来，不少有经验的老猎人进去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在外围打猎的时候，都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有人说里面有瘴气。 还有传说里面有“皮子”。 是一种形似狐狸的妖怪，撒的尿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发疯。 想了想，张宝山缓缓坐下：“那没救了。” “那种地方咱们就算去了，搞不好自己也得折在里面。” 李德皱着眉摆手：“不行，里面有个姓蒋的，叫什么……” “蒋文。”张宝山不耐烦地说道。 “对对对，这个人据说是省里一个领导的亲戚，所以咱们怎么着也得把人给救出来。” “领导的亲戚怎么了？也不能让咱们去送死啊。”张宝山格外不乐意。 “这件事情你要是帮忙，我给你一百斤白面。”李德竖起一根手指。 “就你呀？”张宝山满脸不信。 “嘿嘿嘿，当然不是我，我是拿不出来，上面有人拿得出来。” 张宝山眼珠一动：“我说李哥，你是不是吃回扣了？” “哎呀兄弟，我吃什么回扣，就这么多，只要你愿意帮忙，我都给你。” “那你为了什么这么拼命？”张宝山更加好奇。 “我是民兵队长，要是真能搭上关系，每年能给咱们多批点物资，就这么回事。” 说着李德拍了拍张宝山的膝盖：“兄弟，你就帮帮忙吧。” 回头望了望里屋，张宝山起身进去。 李香秀拉着脸，一边收拾铺盖，一边儿冷冷回应：“我不同意。” “咱们家吃穿不愁，你为了他们拼什么命啊。” 张宝山凑近，陪着笑脸：“媳妇儿，咱们不缺那一百斤白面，带着孩子缺奶粉呢。” “我想着，既然能和省里牵扯到，到时候肯定能换成奶粉。” 李香秀重重地放下被子：“孩子吃我的奶就行。” 张宝山满脸心疼。 因为每天晚上他都看见，媳妇儿给孩子喂奶的时候，都疼得呲牙咧嘴。 他实在是不忍心媳妇儿遭这个罪。 况且，真说起来的话。 张宝山虽然不待见那三个知青。 但毕竟是三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看着他们死。 只要有救他们的机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媳妇儿，我保证。” “如果真的有危险，我第一时间就往回跑，绝对不冒险。” 李香秀皱着眉：“我知道我劝不动你。” “我就想让你好好记住一个事儿，你有家室，不想让孩子没爹，你呀，就得自己小心吧。”说完她转身就去了一旁。 张宝山叹了口气，拿起枪，四下却找不着包袱。 “都给你弄好了。”李香秀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新的斜挎袋。 正是她抽空缝制的。 张宝山嘿嘿一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还是媳妇心疼我，走了，别担心。” 出门和李德一起进山中。 这次，民兵队十几号人也都在。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到了老窝子外围。 周围山峰高耸，中间是一片巨大盆地。 他们站在茂密的树林外面，渺小的宛如几只蚂蚁。 “我去，”李德摘下帽子，微张着嘴惊讶，“老窝子原来这么大。” “李哥，这么大地方咱们怎么找三个人啊？”喜子凑上来。 在这里面找人，的确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在他们纠结之时，李德突然发现张宝山不见了。 再一转头，只见张宝山正拿着一根树枝。 “你在干啥？” “他们是从这里进去的。”张宝山放下树枝，目光向前延伸。 “你确定？” “废话，这上面明显有用镰刀砍过的痕迹。”张宝山微眯着眼睛。 “树枝的断面都已经干了，他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咱们得赶紧跟上。”张宝山回头看了一眼，拿出枪上膛。 第47章 果然中招 张宝山一马当先，李德带领着其他人跟在后面。 谁都不敢放松警惕，端着枪扫视周围。 脚下是松软的枯枝烂叶，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中弥漫着树木腐烂发霉的味道。 明明是大白天，却见不到一点阳光，阴暗得宛如傍晚。 “都注意脚下，这里有土棍。”张宝山停下脚步，皱着眉盯着一摊枯叶。 土棍是他们这里对一种毒蛇的称呼。 张宝山用一根树枝拍了拍枯叶，里面瞬间发出一阵呜呜声响。 接着一条又短又粗的蛇抬起脑袋，吐动着红信子。 “打死它？”李德端起枪。 张宝山按住他的枪，而后用树枝把毒蛇挑到一边去。 还不知道前面会碰见什么，能省一发子弹是一发。 张宝山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检查周围的痕迹。 原本这是用来追踪猎物的追踪术。 但说起来，人也是动物。 所以大差不差。 很快，张宝山就看到了一个脚印。 脚印形成凹坑，渗出些许水。 他抬头望着前方：“看来不远了，开一枪吧。” 李德点头。 在这时候开枪，原来不是为了打什么东西。 而是为了告诉那三个家伙，有人来救他们了。 同时也是报告自己的位置。 如果那三个家伙还能动，应该会朝着这边靠近。 砰的一声，枪声在这盆地里久久回响。 “咱们往哪走？”喜子有点着急。 张宝山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别说话，仔细听。”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张宝山耳朵微动，目光盯向左前方。 他分明听到了若隐若无的喊叫声。 “走！” 众人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方向飞快前进。 拨开眼前乱树，眼前一片绿草地上，两个人影正瘫坐在那里。 “找着了！”李德大为兴奋，立刻冲了过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只有张宝山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谨慎的看着四周。 “不对劲啊……”他低声喃喃自语。 瘫坐在地上的是周平和钱芳芳，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一片，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德用力摇了摇周平：“哎！能听见我说话不？” 后者抬起呆滞的眼神，瞳孔发散，目光完全没有焦点。 “这孩子是吓懵了。”李德犹豫了一下，用力甩了对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剧烈的疼痛。 周平的眼睛终于恢复光亮，他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而后放声痛哭。 “啊~有妖怪，这山里真的有妖怪。” 伴随着他的声音，众人身后的树林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快速跑过。 听动静，体格子不小！ “卧槽！什么东西？！”李顺距离那里最近，回头就是一枪。 砰！子弹却打到了地面上。 他转头一看，是张宝山把他的枪按下了。 “你干什么？” “不能打，有三个人，现在还少一个，”张宝山语速极快，“跟上这东西！” 说完他率先冲了过去。 李德喊了一嗓子：“等等。” 但张宝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丛林中。 “妈的，你们几个看住这两，我们回来之前不准乱动！”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去追张宝山。 这林子太密了，跟了几步他就发现自己跟丢了。 更可怕的是，他回头才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他迷路了！ 偏偏就在这时，右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频率长而缓慢。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紧紧握着枪，却不敢乱动，眼珠子疯狂往后瞟。 紧跟着，浓重的骚臭味传来，可下一秒，他突然觉得这股味儿有种说不上来的香气。 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而在他身后，一个长得像鹿又像牛的东西缓缓靠近。 眼睛细小，鼻子上面又长了两个呼吸孔。 浑身都是棕黑色的水滑毛发，两条前腿都有一条细长的白毛，一直延伸到蹄子上。 体型更是巨大，四肢着地的情况下，脑袋的高度居然和李德的肩部齐平。 这玩意儿缓缓张开嘴，唾沫拉丝，却长着一口平直的牙齿。 不像老虎或狼那样长着满口尖牙。 眼看着就要咬下去，张宝山突然从李德前面的草里探出身。 砰砰！ 两声枪响骤然炸开，子弹贴着李德的脸皮擦过去，却并没有打中后面那头怪物。 只是巨大的枪声将这玩意儿吓得掉头就跑。 张宝山连忙冲过来，解开腰间的水袋子，一股脑泼在李德的脸上。 “哎哟我去！”后者终于缓过神，甩了甩脑袋，直喘粗气。 他只觉得头皮僵硬发麻。 四肢就像是被压了很久，又木有麻，后背更是满满的鸡皮疙瘩。 “这到底，”他咽了口唾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邪门。” 张宝山脸色难看：“不知道。” “哎，对了，你找到那个蒋文了吗？” 张宝山摇头：“没有，刚才那玩意儿在带着我绕圈子。” 如果不是李德正好闯到这里，张宝山依旧会被这个怪物带着兜圈。 “那怎么办？”李德爬起来。 张宝山想了想，突然眼神一亮：“我上当了。” “它带着咱们兜圈子，实际上应该是想把咱们引走。” “那么，”他停顿了一下，望着身后盆地深处，“咱们应该反过来去找。” 李德心有余悸的望了望身后：“这东西可不小，咱们两杆枪能行吗？” 从腰后拿出那把匣子炮，张宝山冷笑：“这枪幸亏没还给你，要不然今天你指定不舍得带着。” “咱们两杆步枪打的慢，这玩意儿射速快，一梭子扫过去，保它脑袋开花。” 当下两人不再多说，转头朝着怪物逃走的反方向前进。 他们走后没多久，那头怪物缓缓出现。 藏在树叶后面，那眼神竟然像成精一样，透着一股阴毒意味。 “我说，”李德喘着粗气，“他们这么乱跑也不行啊。” “你又不能确定那个蒋文就在前面。” 张宝山停下脚步：“我当然能确定。” “啥？！”李德震惊。 他看了看四周，在这种地方辨别方向都难，更别提确定一个人的位置。 但张宝山不一样。 他上一次在山里存活了那么多年，磨练出来的经验不是吃干饭的。 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也能够辨认方向。 刚刚那怪物领着他四处乱窜，他就已经在留心方向。 以刚才李德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怪物引着他跑了七个方向，唯独这个西南方向没跑过。 “你确定就好，赶紧找到人，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李德擦了擦满头汗水。 张宝山苦笑：“李哥，相信我，找到人不难，难的是回去。” 第48章 庐山真面目 “不是，”李德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宝山苦笑：“你闻闻你自己身上。” 抬起胳膊使劲儿嗅了嗅，李德皱着眉，一脸嫌弃。 “这啥味儿啊？说臭不臭，说香不香的。” 突然他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小声说：“这就是刚才那怪物身上的味道。” “对，就是这个味儿能把人给迷住。” “可我现在醒过来了。”李德眨了眨眼。 “是吗？咱们俩都中招了，我现在也辨别不出方向。” 一听这话，李德后背发麻，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你可别吓我，要是连你都认不得路，咱俩可就毁了。” 张宝山叹气：“先找到人再说吧。” 其实他已经辨别不出东南西北，只不过是根据周围的景物，辨别出刚才那怪物没有去过的位置。 所以，他才说能找到蒋文，但不一定能回村。 两人一前一后，在树林里穿梭，差不多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脚下都是拳头大小的蹄印，看样子是那怪物自己踏出了一片空地。 而在这空地的正中央，蒋文正坐在那里，低着头，魔怔似的喃喃自语。 挑起一边眉毛，李德看傻了眼：“这家伙中邪了。” “我过去叫醒他。”张宝山目光凝重往前走。 “别，”李德把他拉到后面，“还是我过去吧。” “你要是再出意外，我就彻底没辙了。” “我要是出了岔子，你还能搭救我一把。” 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如果是在村子里，他和张宝山一对一单挑，那胜负不定。 但在这山里，他绝对不如张宝山重要。 弓着腰，单手提着枪，李德观察着四周，摸到蒋文身后。 “哎！”他叫了一声。 蒋文毫无反应，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但仔细去听，也实在是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李德擦了擦额头冷汗，猛然用力把他往前一推。 “醒醒！” “我说了不是我！”蒋文大吼一声，突然转身一拳抡过来。 根本反应不过来，李德脸上挨了一拳。 他满脸震惊，没想到对方这个文绉绉的小青年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在蒋文眼中，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只见这家伙满脸恼怒，突然扑过来把李德压倒。 双手死死掐着后者的脖子。 “都是你陷害我！我弄死你！”蒋文双目通红，手上力气越来越大。 李德的脸都紫了，拼命拍打着对方的手臂。 眼见没用，想要反掐蒋文的脖子，奈何手短。 眼看着就要失去意识。 张宝山快步跑过来，直接一脚把蒋文踢到一边去。 “咳咳……这家伙，”李德艰难地爬起来，“疯了。” “还有你！臭婆娘，你也该死！”蒋文恶狠狠地瞪着张宝山。 “你还敢打我，我也要了你的命！”他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张宝山面无表情，随手一个大嘴巴，就将他原地抽了个转。 接着上前一步，单手掐住蒋文的嘴巴，一只手伸进对方的嗓子眼里一阵猛扣。 呕—— 蒋文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边干呕。 浓稠的哈喇子中，缓缓掉落出一个形似枣核的小玩意儿。 黑漆漆的，散发一股异香。 而他吐出来后，意识也逐渐清醒。 看到张宝山和李德，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感到庆幸，竟然十分慌张。 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我说大少爷，你可真行啊，刚才差点掐死我。”李德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紫红手印。 “对，对不起啊。”蒋文眼神躲闪，慌忙捡起自己的帆布包，掉头就要走。 像看傻子一样，李德赶忙叫住：“你往哪走，你认识路啊？” “我……”蒋文说不出话，双手非常紧张地抓着帆布包。 旁边的张宝山一直在观察他。 知道这一刻，张宝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为了搞麝香，命都不要了。” “你还敢把当门子都吃了，找死啊。” 李德一脸懵：“什么东西，麝香？” 摸了摸鼻子，张宝山解释了一番。 那只怪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只不过很轻微，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原本张宝山还以为这就是传说中能够迷住人的尿骚味。 所以还赶紧屏住了呼吸。 但接下来他跟着怪物一通狂追之后，发现这诡异的味道越来越浓，而且越来越熟悉。 直到见到蒋文，从这家伙身上闻到浓重的香味儿，他才彻底确定，就是麝香！ 这种香料非常珍贵，普通人没有机会见到，更别提知道味道了。 也多亏张宝山上一世南下发达了之后，有机会接触过这种香料。 否则今天他也认不出来。 麝香这种东西，需要从公麝的香囊掏出来。 刚掏出来的时候味道很重。 如果再混合上这种动物的尿液，那味道自然能把人熏得头昏脑胀。 如果是普通养殖的林麝，这味道倒也还好。 只不过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只纯野生，个体极其巨大的麝。 散发出来的味道自然不是寻常人能顶得住的。 同样，从这种麝的香囊里掏出来的麝香，根本无法估计价值。 说是一两麝香十两黄金也不为过！ 眼见自己被拆穿，蒋文更加心虚，额头冒出阵阵冷汗。 “我没有，我只是迷路了，又不小心捡到这个东西，闻着挺香就想尝……” “放屁！”张宝山骂了一声。 上前直接把对方的帆布包扯开，掉出来四五个圆形小铁盒。 有一个铁盒被摔开，里面赫然是棕色的粉末麝香。 他捡起来晃了晃，极为恼怒的摔在对方身上。 “为了这个东西，你知不知道你那两个朋友差点死了！” “如果不是我们来找，他们两个在林子里迷路，不是活活饿死，就是被其他野兽吃掉。” “还有你自己，你觉得你出得去吗？” “就算你得到了这些东西，又有个屁用！” 此时张宝山也彻底明白，怪不得这三个知青敢半夜往林子里钻。 甚至这次还敢进这老窝子。 原来都是为了麝香！ 蒋文咬着后槽牙，手忙脚乱的蹲下，还不忘把麝香往盒子里面扫。 “你们根本就不懂，只有找到这东西，我才有机会回到城里去。” “为此，哪怕把命拼上去也没什么！” “反正待在你们这穷乡僻壤，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第49章 归途 “你！”张宝山握紧拳头。 “谢谢你们来救我，”蒋文像变了一个人，冷静中带着些许绝望，“这个，你们可以拿一盒。” “现在卖出去，足够你们吃一辈子。” “或者藏在家里，以后早晚能换大价钱。” 张宝山并没有接。 因为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这个蒋文的背景不简单，现在又不顾性命，也要搞到麝香。 背后肯定有无比复杂的利益纠葛。 如果他现在拿了，肯定是烫手的山芋，后续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 这次重活一世，他只想和老婆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想掺合任何乱七八糟的事。 旁边的李德倒是有些心动。 但是看了看张宝山的表现，他也没有过去拿。 “不要算了。”蒋文全部收进包里。 “既然你们来救我，肯定知道回去的路，咱们走吧。” 张宝山气笑了：“回去？你想的挺美。” “什么意思？”蒋文眼神一停，露出些许慌张。 “拜托你先动动脑子想一想，自己是怎么被困在这里，像中邪了一样吧。” 仔细回忆片刻，蒋文突然大吃一惊。 “对了！那只麝鹿，它在哪？！”他惊慌地看着周围。 “还知道害怕，哼，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那只麝身上掏得麝香吧。”张宝山轻轻皱起眉头。 蒋文这才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他和周平还有钱芳芳得知自己要被下放到这个村的时候。 就已经查过，这里曾经出现过麝鹿。 所以来了这里之后，就一直往林子里钻。 把他们那片树林搜遍了，这才往张宝山这边靠拢。 终于在这里找到了麝鹿的痕迹。 之前因为黄鼠狼的事情和张宝山碰面，也完全是巧合。 当然，被张宝山装鬼吓了个半死，也是真的。 只不过，他们那天晚上借宿的老乡家里，恰好有一个老人。 早年间曾经见过那种奇怪的鹿，香味浓重。 所以，蒋文才不顾一切的来到老窝子。 资料查的充分，所以他也知道麝鹿的习性。 就用高度白酒灌进随身带的十几个苹果，全部撒到林子中。 张宝山摇头笑着：“真是没想到，这种难以见到的珍稀动物，居然能让你们用这么粗劣的法子抓住。” “那后来呢？”李德看着蒋文。 后者舔了舔嘴唇：“我们取完香以后，我看还有两颗獠牙，就想着掰下来。” “结果，麝鹿突然醒了过来，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很明显，麝鹿被他们激怒了，所以才对他们出手。 蒋文有些焦急：“就是这么个事情，我都说了。”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我们不会真出不去了吧。” 意识到自己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里，这家伙真的害怕了，眼巴巴的看着张宝山。 “宝山，你别不说话呀，这个姓蒋的虽然是个混蛋，但是咱们也得回家呀。”李德也是心里焦急。 张宝山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第一，他第一次与这种动物交手，之前都没有见过活物，只是听说过而已。 第二，动物长到这么巨大的体型，说不定已经有了灵性，不好对付。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盯在蒋文身上。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去把那麝鹿引出来。” “引出来，什么叫引出来？万一我死了咋办？！”蒋文噌的一声站起来。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东西肯定已经有了灵性，只有把东西都还给它，才有可能放过我们。” “我……”蒋文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 “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事儿，少他妈的唧唧歪歪。”张宝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见对方还敢犹豫。 他直接大骂：“你个白痴蠢货！命重要还是这几个铁盒子重要。” “你要找死我不拦着，可现在所有人都因为你扯进来。” “你再犹豫，我一枪崩了你！” 蒋文吓的浑身一抖，终于不敢再多说。 张宝山让他自己一个人继续留在这里。 然后带着李德躲在暗处。 果然过了没多久，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目光扫过去，一只巨大的麝鹿从林子里踏步而出。 这玩意儿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朝着蒋文走去。 蒋文呼吸急促。 上次他是直接把麝鹿药翻了，不去直接晕过去。 如今，真正直面如此巨大的动物，他才知道什么叫压迫感。 当即按照蒋文的吩咐，把那几盒麝香在地上摆开，又把那两颗獠牙掏出来放在旁边。 然后恭恭敬敬地慢慢往后退。 麝鹿通红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 这一刻，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张宝成不想伤害这样的动物，但没办法，他还是慢慢掏出了枪。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只能开枪。 足足过了能有十多分钟，麝鹿终于有了动作。 低头闻了闻麝香，又看了看那两颗獠牙，发出了一声怪叫。 “喔啊！”像是狗叫，又像是人的喊叫。 而且这家伙的脸上竟然还像有了表情一样，颇为难过。 用舌头卷起那两颗獠牙，接着用蹄子打翻那些麝香。 而后突然抬头，朝着蒋文冲过去。 “哎！救我！”蒋文吓得大叫。 “开枪！”李德连忙就要扣动扳机。 电光火石之间，张宝山把他的枪夺走。 然后拎着两把枪冲了出去，朝天开了两枪。 麝鹿被吓得下意识要逃，但紧接着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张宝山慢慢把手中的枪放下，抬起双手，努力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现在他无比确定，这只麝鹿肯定有灵性。 果然，这只麝鹿并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速度很慢。 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 张宝山松了口气，示意二人一起跟上。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李顺和喜子那一伙人。 周平和钱芳芳又见到这只麝鹿，恐惧的不得了，到处乱钻，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麝鹿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带上他们，我们回去。”张宝山开口。 一行人跟在麝鹿后面，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出了老窝子。 望着外面的阳光，众人都松了口气。 张宝山回头看去，那只麝鹿已经消失不见。 第50章 回归日常 下了山，村口已经有人在等待。 几辆小吉普车，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物。 “怎么样？”领头的中年人看着蒋文。 后者摇了摇头：“山里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对不起，之前是我误报的。” 中年人有些生气，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蒋文三人带上吉普车。 而后和李德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上了车离开。 看着他们，张宝山心里暗道：“果然不简单。” 不过这个蒋文也算有良心，并没有说实话。 要不然，这几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肯定会怪罪张宝山。 互相看了一眼，张宝山拍了拍李德的肩膀：“走了，回家去了。” 后者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 “我听刚才那个大人物说，麝香真的挺值钱。” “咱们全都给扔了，一点也没捞着。” 张宝山回头微笑：“保住命就不错了。” “当时你为什么不让我开枪？“李德追上他的脚步小声询问。 “我是猎人，不是屠夫。” 一行人回了李家庄。 张宝山略显疲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人救回来了？”李香秀给他端了一碗热水。 “嗯。”张宝山面无表情。 “你好像不太高兴。” 张宝山挤出一丝笑脸，并没有过多解释。 他是担心，蒋文三个人回去以后，终究会忍不住把这里有麝鹿的事情说出去。 那样一来，不知道多少人会争先恐后地进山。 平静的生活恐怕再也维持不住。 一直到了晚上，他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李香秀抱住他的胳膊，温柔的安慰：“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呗。” 张宝山枕着另一条胳膊，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低眉想了想，李香秀微笑：“宝山，你不用想这么多。” “我和孩子能有今天这日子，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以后会有人不断的来找麻烦。” “那我们大不了搬家就是。” “反正现在你是家里的主心骨，你去哪儿我和孩子就去哪。” “还有咱爹，他肯定也不会反对。” 听她这么一通说，张宝山心里也算敞亮了不少。 是啊，自己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没发生的事情担心。 搂着媳妇儿，他终于睡过去。 第二天一切如常，山村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李德倒是过来，把他那把匣子炮要了回去。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李德把枪揣好，笑呵呵的说。 “我和书记商量了一下，让咱们弟妹到队里，给会计打个下手。” “我？”李香秀有些受宠若惊。 她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可不会算账。” “你就别谦虚了，我记得很清楚，你小时候那会儿，咱李大叔供着你念完了小学。” “我们这些人呀，顶多就是扫盲的时候多认了几个字。” “你绝对比我们强。” “咱们的会计，哈哈哈，也就是个小学毕业。” 李香秀看着张宝山。 后者微微一笑：“去呗，试试再说。” “那行！”李香秀擦了擦手就要跟着去。 但紧跟着回头询问：“有工分吗？” “哎哟，我的大妹子，那当然有了，虽然不多，一年也能换个五六斤粮票。”李德摆了摆手。 看着俩人出了门。 张宝山也按着膝盖起身。 本来他还想着，救了蒋文那一伙人后，能够搭上线儿换几桶奶粉。 现在来看还是得靠自己。 想了想，他动身去了镇上供销社。 老板一看是他，连忙笑呵呵地从柜台里小跑出来。 “小伙子，好久不见了，又打到什么好玩意儿了？” “没有，”张宝山看了看里面，“我想问问，能不能弄到奶粉？” “啥？”老板眨了眨眼。 “奶粉，咱们这地方哪有这种东西呀。”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柜台。 “要是你媳妇下不来奶，我倒是有这个方子，你拿去吧。”他说着递过来一张纸。 张宝山暗自叹气。 看来想找这种高级货，还是得往大城市里去看一看。 眼下是没法子了，他挠了挠头，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就走。 “等会儿。”老板突然叫住他。 “明天，我倒是要去县里走一趟，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真的？”张宝山满眼欣喜。 但他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老板接着就说。 “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饭都吃不上，想找奶粉，那可得不少钱。” 张宝山两手一摊，钱他是没有，拿东西换倒是可以。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老板笑呵呵地靠近：“我听说，前一段时间有人在你们那山上打到鹿了。” “你努努力，给我搞一头鹿来，而且必须得是母鹿，我就能帮你换来奶粉。” 他说的这个人其实就是张宝山。 稍加思索，张宝山随即点头：“没问题。” 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 去山上抓几头活的动物，当然得是母的，用它们的奶水喂孩子。 但思来想去，人还是得吃母亲的奶，别的终究不太靠谱。 况且他只是想让媳妇少遭罪，又不是实在没奶水。 回了家，他坐在门前，拿了一些破麻，混合着干草，一点一点搓绳子。 捋出三股，分别扭一下，左右依次交叉，和村里的姑娘编麻花辫一个原理。 搓出来的绳子，至少得有手指粗细。 李建国背着柴回来：“你这是干啥？“ “做个网。”张宝山抬头笑了笑。 要打死一头鹿回来并不算难，左右不过是一发子弹就能搞定。 但是要抓活的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做陷阱。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以他必须得保证编出来的网特别结实。 放下柴，李建国拖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我和你一起弄。” 老人家的手格外粗糙，编起麻绳来却快的离谱。 “爹，你这手艺行啊。”张宝山有些意外。 “我小的时候，”李建国说话间已经搓好一根，又拿起一堆干草，“家里的重活帮不上忙，就只能跟着娘干点这样的话。” 看着他如此熟练，张宝山灵机一动。 “我说爹，你编网的手艺这么好，干脆就干这个活，编好网就往外卖呗。” “你这孩子，家家户户都会，谁买呀？”李建国笑着摇头。 “啧，我有销路呀，我可以送到镇上供销社里。”张宝山一拍大腿。 第51章 捕捉母鹿 “供销社？那得需要门路才行，不是熟人，人家不搭理你。”李建国连连摆手。 张宝山笑了，他的熟人正好就是供销社的老板。 “爹，总之你放心，只要你能编好，我就能帮你卖出去。” “真的？” “那当然。”张宝山拍着胸脯。 “那行，反正我成天在家里也没事干。”李建国笑着点头。 “行了行了，先把你用的东西弄好，你这太慢了。”他又抓起一把草。 张宝山挠了挠头，继续低着脑袋搓麻绳。 一直到了下午，爷俩才弄好了一张网。 站起来，捶了捶后腰，李建国歪着头：“我说宝山，你这是要干什么？用得着这么大的网。” 张宝山把网收起来，一边收拾一边神秘兮兮的笑着。 “我得保密。” 说话间，他扛起枪，背着包袱，拎着网就往外走。 “你吃过饭再去吧。” “不用了，我包里带着两窝头呢。”张宝山挥了挥手。 等他进了山，太阳已经完全下山。 西边只留下了一抹火红。 本来鹿其实是日行动物，晚上是不出来的。 但现在到处搞建设，人们一直在山脚下伐树，时不时也会进山溜达。 所以很多动物都改变了习性。 尽管晚上也会有很多猎食动物出来，鹿这样的草食性动物也得冒险出来觅食。 张宝山依旧来到之前打到那头鹿的地方。 扫视一圈，他蹲下，在草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就捡到了几粒鹿粪。 捏碎，试了试湿润程度，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是最近才有的。 他立刻把网铺开，平摊在地面上。 两头绑上长长的绳子，延伸到旁边的小树林里。 找了一棵有他半个粗的树，爬上去，将绳子从粗壮的树杈的中间穿过。 然后拽着绳子下去，把多余的部分绑在树上。 如此一来，他在这个位置能够清晰的看见那边的情况。 只要有鹿从网上经过，他就可以迅速拉起。 其实做一个简单的绳扣也能抓住一头鹿。 但那样很容易伤到鹿的四肢。 既然要给自己孩子换奶粉，他这个当父亲的就必须把活干得细致一些。 一定得抓住一头毫发无伤的鹿。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树根下休息，顺便拿出那两个窝头啃。 同时也仔细观察着周围，竖起耳朵听林子里的各种叫声。 毕竟他不单纯是个猎户，也是守山人。 如果这里再出现什么猛兽，他也得及时往村里预警。 慢慢的，夜色降临，玉盘一般的月亮从东北升起。 张宝山起身，背好枪，解开绳，然后拽着爬上了树。 往下估计了一下距离，大概两三米。 只要有鹿走进陷阱，他可以立刻跳下去。 用自身的体重把那张网拉起来。 当然，这大晚上的，又是深山老林，躲在树上才更安全。 猎人的基本技能，耐心！ 他抄着手，靠在树杈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陷阱。 一直到了后半夜，月亮到了天穹的正中央，那里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宝山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重。 说起来，他昨天才从老窝子里出来，身上难免疲惫。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间，他头一歪，睡了过去。 树林里各种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影响他，反倒是一种极佳的助眠曲。 月亮在天空无声西移，那片空地上出现个影子。 前面那个影子，对称分叉的鹿角清晰可见，显然是一头雄鹿。 谨慎地观察四周，这头鹿低头吃了几口草。 一边吃，一边缓缓朝着陷阱走去。 张宝山此时还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 眼看着鹿已经踩在陷阱上，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就这样，这头鹿慢慢走出了陷阱。 突然，身边林子里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那头鹿顿时受惊，四肢绷紧，朝着远处狂奔。 紧接着，一头狼从林子里窜出来，一路追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这林子里格外清晰。 张宝山猛然惊醒，下意识的攥紧手中绳子。 还是等他视线恢复，只看到了一头鹿和一头狼的背影，一闪而逝。 “我靠！”张宝山赶紧倚着树坐直。 他皱着眉一阵无语，用力拍了拍两颊。 虽然刚才只是一头雄鹿，可也是难得的猎物。 “醒醒，醒醒！”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紧盯着陷阱。 可不到一分钟，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用力甩了甩头，他不由得叹气。 “这样不行。” 用力挠了挠头，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另一个办法。 清了清嗓子，他双手拢成喇叭状，朝着山里发出阵阵鹿鸣。 “呦！” “呦！” 丹田发力，发出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夹杂着些许空灵意味。 他模仿的是小鹿的鸣叫声，而且是那种求助意味满满的声音，能极大地吸引母鹿。 猎人常年在山里转悠，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非常有用。 既可以吸引猎物上门，也能在某种时候吓退猛兽。 连续叫了几声之后，他把绳子缠绕在手腕上，然后居然举起了枪，眯着眼瞄着那边。 当然，他不是要打死前来寻找小鹿的母鹿，而是要打别的不长眼的东西。 因为小鹿的叫声还会引来别的食肉动物。 就这样等了十几分钟，他再次发出叫声。 一连几个循环，远处的林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张宝山打起十二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 树叶晃动，一头母鹿果然出现，但身子依旧藏在林子中。 只露出个头。 鹿的视力在夜晚极差，但这玩意儿的嗅觉灵敏。 母鹿的鼻子不断抽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味道。 张宝山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 此时真可谓是度秒如年。 过了好一会，这头母鹿才把身子露出来，转动脑袋，显然是在四下寻找小鹿。 咽了口唾沫，张宝山再次发出一声短促鸣叫声。 母鹿立即中招，朝着这边跑了几步。 可就在蹄子即将踩中陷阱的时候，它竟然停下了。 耳朵转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张宝山微微皱眉，心里不断念叨：快点，往前走一步，就走一步！ 偏偏就在这时候，刚刚去追那头雄鹿的狼突然冲出来。 这畜生没追到雄鹿，又听见后面有小鹿的叫声，于是就跑回来。 而母鹿之所以会停住脚步，正是因为隐隐约约闻到了狼的气味。 这一刻，母鹿撒开蹄子就跑，狼立即去追。 张宝山噌的一声在树上站起来：“他妈的狗头，坏我好事。” 第52章 交换 他真恨不得一枪把狼头打爆。 但是，他不能放枪。 一旦开枪，那头母鹿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本来他端着枪，就是预防自己的陷阱已经得手，再有其他动物前来撕咬。 所以现在即便气得要命，也只能乖乖坐下。 心里默默的把那头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因为这样一来，他也没法继续学小鹿叫了。 不然指不定还会引来多少头狼。 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死等！ 撇着嘴角，张宝山一动不动宛如木雕。 就这样又等了一天一夜，他实在是熬不住了，闭着眼就要睡觉。 突然，那头母鹿居然回来了。 张宝山不开枪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头鹿躲开了狼的追捕，终究放不下这里的小鹿叫声，于是又返回来看看情况。 张宝山瞪大双眼，困意全消，他紧紧握住绳子等待时机。 五步……两步……一步！ 抓着绳子跳下树。 麻绳在树杈子上摩擦，速度极快，甚至冒出一股白烟。 那边的网瞬间收起，受惊的母鹿左突右撞。 但是大网已经将其牢牢困住，腾空而起。 任凭这头鹿如何挣扎，也是逃不出去。 而张宝山这边呲牙咧嘴。 因为这头母鹿相当沉，他拽着绳子围着大树转了好几圈，然后打了个结。 长松一口气，他单手叉腰，笑盈盈的望着那头母鹿。 看到他走过来，这头鹿又开始挣扎不停。 张宝山没有搭理，只是在仔细观察鹿的肚子。 确定没有怀着崽，这才算彻底成功。 他用枪戳了戳这头鹿：“行了，省点力气吧，今儿晚上你跑了一宿，我他等了一宿，咱们都该休息会儿了。” 转身爬回树上，他找到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沉沉睡去。 他丝毫不担心那头鹿会出意外。 因为他知道自己编织的网有多么结实。 而且，那头鹿被掉在四五米的高度，没什么动物能够强无声息的将其劫走。 就这样一觉睡到大天亮，张宝山伸了个懒腰。 爬下树，先把这鹿放低。 拿着短绳子，瞅准机会，直接把四肢绑得结结实实。 哪怕是母鹿，看起来四条腿很细，但是力气很大。 必须得仔细绑好，否则半路争脱开。 别说张宝山了，哪怕是百米冠军在这里也追不上。 用力将鹿摁在地上，张宝山把东西都收拾好。 一手抓住鹿的两条前腿，另一只手则抓着后腿。 微微斜下身子，用力往上一顶，轻轻松松把这头鹿扛在身上。 下山，迎面碰上不少上工的乡亲们。 看到他扛着这么大一头鹿，全都围上来连连赞叹。 “行啊宝山，这一宿没白熬。” “你是真有本事，这么大的家伙，让我从山上扛下来都费劲。” “嚯！又抓了个大家伙，你必须得请客，让大家伙都尝尝鹿肉。” 张宝山笑着回应：“那得等我攒一攒，就这么点肉，可不够你们吃的。” “主要是这头鹿已经让人订了，等我再打到一头，一定请客！” 众人一阵大笑，只是当他随口开个玩笑。 回到家里，只有李建国在等他，李香秀一早就已经抱着孩子去队上了。 说是今天队里要进行半年一次的工分核算。 张宝山把鹿放到院子里，一边洗手一边问：“她吃早饭了？” “喝了碗粥。”李建国说着又捧出一碗。 “这是给你留的，有点凉了，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张宝山一把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喝个精光。 可等他回头，整个人都一哆嗦。 只见李建国已经拿着剥皮刀蹲在那头母鹿身边，眼看着就要下刀 “爹！先别动。”他赶紧阻止。 李建国疑惑地望着他。 “咋了，每次不都是这么搞吗？” “这次不行，这头鹿我有大用，”张宝山把粥碗放到锅台上，擦了擦嘴，“总之爹，你先好好守着，等我回来。” “千万别让它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转眼功夫到了大队办公室。 村支书转头看着他，顿时笑了：“宝山，你媳妇在我这儿好着呢，你这么不放心呀，还得亲自来瞅。” 周围几位妇女憋着嘴笑。 李香秀低着头，小脸通红。 但却有一个短发的女人毫无表情，眼中甚至有些怨恨地盯着她。 张宝山一眼就察觉到，但他也没当回事儿。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自己媳妇儿再好，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 而且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的媳妇太好了，遭了小人的忌恨。 所以张宝山只打算晚上再和媳妇儿交代几句。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书记，有你在我当然放心。” “我是想借咱们大队的驴车用一用，运点东西去镇上。” “行，你去找那个……”村支书指着外面，他话说到一半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宝山，我忘了，咱们大队三辆驴车都派出去了，最快也得天黑才能回来。” “你要是不着急就等明天再用。” 张宝山摇头：“那来不及。” “到底啥事儿？”村支书双手叉腰，颇为关心。 张宝山把他拉到一旁，只说是要把鹿拉到供销社里换东西，要是去晚了就换不到好价钱。 “我以为什么事呢，”村支书撇了撇嘴角，“那还不简单，你骑着这辆自行车去镇上供销社一趟。” “供销社里有一辆驴车，让他们过来把你运过去不就行了。” 张宝山一想也对，道了声谢，和媳妇又打了个招呼，就骑着自行车直奔镇上。 这个年代的大金鹿牌自行车，轮子大，速度也够快，除了上坡有点费力外，没有别的缺点。 不到二十分钟，张宝山就已经到了供销社。 “这么快！”供销社老板既惊又喜。 “在哪呢？” “你先别着急，”张宝山抬手，“你得告诉我，到底能不能搞到奶粉。” “那当然没问题了。”供销社老板笑嘻嘻报出一个白色小铁桶，“昨天我去县里，正好有户人家定了一批。” “上海货！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弄来的。” 张宝山大喜，紧跟着笑容逐渐消失：“就一桶？” “别不知足，一桶已经难得了。”供销社老板给了他个白眼。 “好吧。”张宝山想了想现在的条件，倒也能理解。 “你别光抱着不撒手，鹿呢？！” “我弄过来不方便，你这有驴车，跟我去拉回来吧。”张宝山随手把奶粉揣进斜挎包里。 供销社老板哑然失笑，开着玩笑：“好家伙，我这买卖干的，还得搭上一顿草料钱。” 第53章 没人能欺负我媳妇 供销社老板赶着驴车，和张宝山一起往村里去。 手里挥动着鞭子，老板心情大好。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张宝山这么快就找到一头母鹿。 而坐在驴车上那张宝山同样高兴，打开袋子看了看奶粉。 想着一会儿见到媳妇，她肯定会高兴地合不拢嘴。 “宝山，你们村有什么活动？” 张宝山抬头：“没有吧。” 停下驴车，两人皱着眉往前看。 只见村大队院门口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吵闹喧天。 张宝山瞬间想起，自家媳妇儿就在里面。 他跳下驴车：“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要是没啥事儿，我就领着你去我家把母鹿带走。”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供销社老板连忙笑呵呵的跟上：“我也去。” 两人刚到人群后面，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目光聚焦在张宝山身上。 然后全都让开了一条路。 这情况明显不对。 张宝山心中一沉，该不会是媳妇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连忙小跑进大院里。 只见两个女人正气势汹汹地围着李香秀。 旁边还有那个李在民，面容尴尬，抬着两只手不断安抚那两个女人。 “行了，行了，香秀也是刚来，她算错也很正常。” “不行！她是个关系户！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左边戴着绿色军帽的女人瞪着眼，甚至原地跳了一下，恶狠狠指着李香秀。 她是村里有名的寡妇泼妇，赵芳。 “就是，”旁边是她表妹，尖声尖气，翻着白眼儿盯着李香秀，“我们给她指出错误，她还敢说没错。” “真当自己是天才，一来就比我们强？！” “不就是想在李会计面前显摆自己吗？”赵芳抱起胳膊，翻着白眼，满脸嫌弃。 “李香秀，你别忘了，你是有男人的。” 面对这两个强悍的泼妇，李香秀气得浑身发抖。 她神色焦急，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因为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 本来，他们只是在核算粮食数目。 李在民觉得香秀是刚来的，先教了教她。 没想到，这一举动直接让这两个女人吃了醋。 李在民虽然岁数不小，但是至今未娶，长得嘛，四四方方国字脸也算周正。 主要是他在村里担任会计，自然有不少女人对他有意思。 结果就是，他教完李香秀后，就出门去了，然后这三个女人就吵了起来。 李香秀哪里知道这两个女人的心思！ 她一开始只觉得自己算的数没有错，所以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最终就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行了，都不要再说了，这么多人看着，都不要脸面吗？”李在民有些恼怒。 那两个女人这才哑火，但依旧不服，斜眼瞪着李香秀。 “让她给我们道歉。“赵芳的手指往前戳。 “对，我们好心好意，她却狼心狗肺地骂我们，不道歉，今天没完。” 李在民叹气，转头看过来：“香秀，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香秀心绪鼓荡，胸口起伏好几下，终于压下情绪。 她慢慢低头：“对不……” “媳妇儿！”张宝山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李香秀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宝山你怎么来了？” “你让人欺负成这样，我能不来吗？”张宝山说着将她护在身后。 目光灼灼盯着眼前两个女人：“听好了，咱媳妇儿，谁也别想欺负！” “谁欺负她了？是她算错了数，我们好心……”赵芳眼神坚定。 “闭嘴。”张宝山指着她。 后者张嘴就要反驳，可是和张宝山眼神对视的一刹那。 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头凶狠野狼，后背止不住的发毛。 张宝山没有搭理她，转头看着供销社老板。 “帮个忙吧，我听说你也是一把铁算盘，看看到底是谁算错了！” 供销社老板眨了眨眼，心想这也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 立刻笑嘻嘻的走出来：“没问题。” 他双手拍了拍肚皮，看着李在民：“会计同志，借一把算盘使。” 现场不少人都认识供销社老板，纷纷点头。 那两个女人顿时神色有些慌张，转动着眼珠子，彼此看了一眼。 李香秀神色担忧，拉动张宝山的衣角：“宝山，搞不好真是我算错了。” 那两个女人本来还有些心虚，一听这话赶紧跳出来尖叫。 赵芳赶紧开口，语气和缓了些许：“到时候算出来真是她错了，你们更丢人。” “我们本来也只是好心指出错误而已，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旁边的李在民也赶紧打圆场：“宝山，这就是一件小事，你不要较真。” “被欺负的是我媳妇，不是你媳妇，李会计，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在民眨动眼睛，一时之间也只能咧着嘴陪笑。 此时供销社老板已经自顾自的拿起一把算盘。 看着桌子上的三个本子，他手指飞快拨动算珠。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转头看算盘一眼，可见烂熟于心到何种程度。 “呼，成了，”算盘老板抬头，“两个本子算的数一样，我算了一遍，都对。” “只有这一个本子算错了。”他说着拿起来。 “肯定是李香秀算错了。”赵芳赶紧跑过去，伸手抢夺那两个本子。 “别动！”张宝山却抢先一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别着急嘛，”供销社老板笑呵呵地，“这上面都写着名字，赵芳同志，你抢也没有用。” “这才是你的本儿。”说着他就把手里那个算错的本子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赵芳当然知道那是自己的本子，闭上眼睛，满头冒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这个赵寡妇呀，从嫁到咱们村来就上蹿下跳。” “现在死了男人，还是不改那个德行。” “唉，这样的人真是不值得可怜。” …… 听着这些人的话，赵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宝山可不管她怎么想，气势拉满，大喝一声：“给我媳妇儿道歉！” 第54章 人情世故 看着自家男人的背影，李香秀也不由得挺直腰板。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不像以前没有人撑腰。 她快走几步，和张宝山并排而站，目光平视着赵芳。 后者哪里还敢多说，咬着牙，弯腰九十度：“对不起，是我冤枉了你。” 张宝山微笑着看着李香秀，后者也是喜笑颜开。 旁边围观的人群更是爆发出一阵阵哄笑。 赵芳和她表妹实在是脸上挂不住，捂着脸转头就从人群中挤过去。 “李会计，”张宝山看着李在民，“下次挑人的时候可擦亮眼睛。” “是是是，”李在民叹气，但也赶紧解释，“对不起啊，宝山，我应该第一时间检查本子上的核算数。” “是我做事不公道了，我也得向你道歉。” 张宝山微笑：“这倒不必，我媳妇儿还得在这儿工作。” 自家媳妇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适的活计。 所以张宝山知道，不能把李在民得罪死。 为人处事那些门道，他也算略知一二。 李在民更是心知肚明，笑着点头：“明白，明白。” “媳妇儿，你接着干你的吧，我回家去了。” “好。”李香秀满脸骄傲。 这一下，有张宝山帮她立威，不会再有人胆敢找她的茬。 和供销社老板一起到家。 看到院子里绑着腿的母鹿，供销社老板满眼放光，兴奋地差点蹦高。 晃动圆滚滚的躯体，也不管地面全是泥土，直接扑过去，跪在地上，双手抚摸着鹿身。 “哎呀呀，完美，太完美了，一点伤都没有。” “哈哈哈哈，宝山，你可真行啊！”他笑的满面红光，回头就张开双臂要扑过来拥抱。 张宝山赶紧抬手拒绝：“别别，你确定没有问题，那就赶紧装车吧。” “得了。”供销社老板掰开鹿的嘴唇，仔细检查牙齿。 然后又把手伸到鹿的肚子下面，用力摸索了一会。 直起腰来笑着点头：“太好了。” “来，搭把手。” 张宝山和他一起把鹿抬上车。 供销社老板也是个谨慎的人，随身还带着一块浸过油的绿色帆布。 和张宝山一起拉开，盖在鹿的身上。 围着驴车转了一圈，确定都绑结实了，供销社老板拿起鞭子：“那我就走了。” “路上慢些。”张宝山挥了挥手。 “放心，”供销社老板满脸堆笑，“下次有事，我还找你！” “你要是缺什么，也一定要来找我，有任何好东西，我都会给你留一件。” 张宝山拱了拱手：“那就多谢！” “这是来客人了？”李建国背着手从外面回来。 看到他，张宝山心中咯噔一声。 他赶忙叫住供销社老板：“你先等等，我还有个东西让你看一看。” 说着他就拉住李建国：“爹，你编的网有多少？” “差不多七八个，”李建国歪头，“你要用啊，我这就拿给你。” 张宝山点头。 很快，李建国就拎着那七个网出来。 “怎么样，能卖出去？”张宝山放到驴车上。 “这个……”供销社老板拿着仔细检查了一下。 慢慢点头：“行，质量不错，不过，这玩意儿价格可不高。” “我家老头没事做的，能卖到钱就行。”张宝山话这么说，手却竖起了一根手指。 供销社老板点头：“可以，我就一分钱收了。” “一毛。”张宝山化作气泡音。 “什么？”供销社老板的眼都歪了。 “一毛。”张宝山像个机器人。 “不是宝山，你，你这就有点……” 张宝山一把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靠近，压低声音说道。 “这头鹿能让你赚多少，我不多问，你好好考虑考虑。” “嘶——”供销社老板上下打量他，而后忍不住笑了。 “行，一毛一个，我收了。” 李建国两眼震惊，一直到供销社老板都走远了，他都愣在原地。 张宝山数了数七毛钱：“爹，哎！你咋了？” 回过神，李建国看了看那七毛钱：“咱就这么赚到了？” “当然了。”张宝山咧嘴笑着，把钱塞到对方手里。 “不行，”李建国立刻就要塞回来，“我这把岁数，用不着这些东西。” “本来就想着能帮上你们的忙，你快拿着。” 张宝山立刻躲开：“家里我不管钱，老头子你不要的话，等你闺女回来给她吧。” 顺便直接跑出院子，一路往山上去。 他什么都没有带，当然没有往深山去的打算。 只不过是要履行守山人的职责，围着山脚转一圈儿，看看有没有危险野兽靠近村子。 转了一圈，他叼着根草，躺在半山坡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夕阳渐下。 深吸一口气，他又觉得现在的一切恍然如梦。 上一世，他经历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万般痛苦。 即便最后功成名就，心里始终空落无着。 可现在，即便身处山村，他这心里，始终美滋滋的。 “唉！”起身拍了拍屁股，他也该回家去了。 因为媳妇儿这个点儿就应该从大队回来了。 果然，张宝山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里屋传来父女二人的声音。 “爹，我有个好事儿和你说。” “闺女，我也有个喜事要说。” 两人对视，同时开口：“你先说。” “宝山今天去大队院，可算帮我长脸了！刚才李会计说，那我以后就做他的什么……对，助手！” “反正，我以后领的工分更多了。” 李建国哈哈大笑：“那就好，闺女，你看这个是什么？” 说着他拿出那七毛钱。 李香秀瞪大眼睛：“爹，你这是从哪儿得的？” 这个年月，一毛钱就能割出一尺布，七毛钱，一家四口过年都能做一套新衣服。 李建国得意洋洋，故意卖着关子摇头不说。 “爹，这该不会是你从那儿捡得吧，这可不行，不管哪户人家丢了这么多钱，人家非得急死不可。“ “咱赶紧交到大队去，用大喇叭广播问一下。” 说着她就拉着父亲要往外走。 张宝山低头微笑，迈步走进堂屋。 “宝山，你回来的正好，这个钱……” “这个钱是在老爹自己编网挣的。”张宝山微笑着。 “真的？”李香秀满脸不可置信，回头望了望父亲。 后者点头：“一开始这主意就是宝山帮我出的，我还担心卖不出去呢。” “唉呀，没成想，”他哈哈大笑，“今天全都卖出去了！” 第5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父女二人相视大笑，拉着手蹦蹦跳跳。 “宝山，我们父女俩能有这日子，全都是你的功劳。”李建国拉起他的手。 “爹，我家里那种情况，你还是愿意接纳我，单就凭这一点。” “我还多少恩情都是应该的。”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安心享受养老就行了。” “咱们一家三口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正说话间，躺在炕上的小家伙叫了一声。 似乎是在说还有她。 李香秀捂着嘴笑：“人小，什么事儿还都得算一个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知道孩子这是饿了。 转身进屋就要去给孩子喂奶。 张宝山神秘一笑，从包里拿出了那罐奶粉。 李建国大为惊讶，下意识的张嘴要喊。 赶紧捂住，张宝山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小声说：“给她个惊喜。” 他鬼鬼祟祟的撩开布帘儿，进了里屋。 看着这一幕，李建国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拿柴火烧火做饭。 而在里屋，李香秀毫无察觉，撩开衣服就要喂奶。 孩子张开嘴的瞬间，她一阵皱眉：“嘶！” 但她也是无奈，心情拍打着孩子后背。 “你这小家伙可轻点呀。” “媳妇，”张宝山故意背对着她，抱着奶粉罐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我就说你受不了，我泡点别的东西让孩子喝吧。“ 说着他，轻轻拧开罐子，倒出点奶粉，拿起旁边的暖瓶，用热水冲泡。 李香秀看不见他这些小动作，微笑着摇头：“不用，咱家就那么多白面，省着点吃。” “到过年前还有好几个节，咱们要是把白面吃光了，到时候万一有人到咱们家来做客，还得出去借白面。” 她正说话间，鼻子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自己的奶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香了？ 她正要掀开衣服检查一下。 张宝山把碗递了过来。 “我说了不用，你这个人怎么不听……”李香秀声音温柔的责备，但话说到一半整个人愣住了。 目光紧紧盯着碗，确认奶香味儿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看着碗中雪白的汤水，她瞪大眼睛，无比震惊：“这，这该不会是奶粉吧？” 在她未出嫁之前，曾经在村支书家里见过。 那时候，村支书的媳妇死活不下奶。 用了各种药方都不行。 好在当时还没有到这三年困难时期，村支书用不少粮票换了一小袋奶粉。 “我的妈呀，你该不会是已经把家里的白面都拿出去换了吧。”她第一时间并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张宝山苦笑：“媳妇儿啊，我有那么败家吗？” “你以前，”李香秀话说到一半，赶紧又打住，“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来的？” “今天早上你不在家，我在山上打了头母鹿，和供销社老板换的。” “真的？”李香秀眨了眨眼，紧张的情绪这才缓缓放松。 “骗你不成？我现在就把白面都拿出来，让您过过目。”说着他转身就要去厨房。 “回来。”李香秀叫住他，拿起炕上的碗。 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抬头笑了，轻轻地给孩子喂了点。 小家伙张嘴就喝，砸吧几下嘴，又张开了粉嫩的小口。 夫妻俩一脸幸福的看着，一点一点喂。 小家伙足足喝了一碗，这才沉沉睡去。 把她放到一旁，李香秀含情脉脉地看着张宝山：“谢谢你啊。” “养老婆孩子天经地义，谢我干啥。”张宝山斜坐在炕边上。 李香秀抿着嘴，轻轻拉起他的手，一切不需要多说，情意都在其中。 张宝山突然鬼灵精怪地挑了挑眉毛，小声说：“其实我也有私心。“ “什么意思？”李香秀微微蹙眉。 “我也是担心这个小家伙把你咬坏了，以后我就没得吃了。” 李香秀顿时满脸通红，用力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胡说八道，你这么大人……没个正形！” “疼啊。”张宝山一阵哀嚎。 “活该！”李香秀下炕，耳朵都红了。 她一边在锅边忙活，一边嗔怪地瞅了他一眼。 张宝山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饶有趣味地看着可可爱爱的媳妇。 “咋了？”李建国进门，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张宝山笑嘻嘻地说，“香秀不愿意给我吃的。” “你这孩子，”李建国变脸，轻轻拍了一下女儿，“你才过几天好日子，想造反啊。” “哎呀爹！你不知道，他……”李香秀又羞又怒，却又没法明说，急的一跺脚。 张宝山哈哈大笑。 “宝山！”门口突然传来李在民的声音。 转头看去，李在民拎着个纸包走进来。 “会计来了，进屋坐。”李建国伸手招呼。 张宝山收住笑脸，知道对方肯定有事。 “二叔，”李在民把纸包递给李建国，“里面是一点白糖，别嫌弃。” 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进了屋，在炕上坐着。 李香秀有些紧张，就像学生见了老师。 “会计，是我算错什么了？” “没有香秀，你做的很好，我是来找宝山有点事儿。” “噢，那你们说。”李香秀松了口气，转身去灶台忙活。 张宝山盘着腿，上下审视着对方：“会计，有啥事你就直说。” 李在民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嘀咕了半天。 但说来说去都是些车轱辘话。 张宝山有些不耐烦：“你想来蹭饭？” “是啊，”李在民明显心不在焉，下意识的点头，但立刻回过味儿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唉，那我就直说了。” “大队不是有片林场，现在数目对不上，还差十根木头。” 他说的木头可不是小树枝，而是正儿八经的大树！ 张宝山脸色微变，意有所指的问道：“该不会是有人贪污吧。” “这可不能乱说，”李在民摆正脸色，但紧跟着满脸哀求，“其实是咱们队里往镇上报指标的时候，我放了个卫星。” “现在没办法了，你就帮帮忙，和我一起进山里砍十棵。” “不用你去运回来，我找人。” 张宝山有些无语：“那你随便去山里砍不就完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管。” “不行，我报的是松木！而且是正儿八经的美人松。” 这个时候美人松虽然没有被列为保护植物，但也是稀有玩意儿。 张宝山都瞪了眼：“你报上去十根美人松啊。” 第56章 伐木 李在民脸色尴尬，搓着手慢慢点头。 嘴角下扯，张宝山往后一仰，朝着对方竖起大拇指。 两人一阵沉默。 “宝山，你也不用多想。” “你就告诉我哪里有，然后，带着我们去，你就可以歇着了。”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队里还有不少用不上的木头，到时候都给你，行不？” 他还赶紧补上一句：“那些木头的质量也不错，只是不符合我报上去的指标。” 张宝山皱着眉想了想。 转头透过窗户看着院子。 说实话，他老丈人的这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 那时候这里更穷。 所谓的院子都没有院墙，只不过是用些破树枝左右交叉立起来的。 他确实想着修缮一下院子。 但是搬石料实在是个大工程，必须得请不少人。 就算不花钱，也得管人家饭。 现在家家户户何其困难，只请一群年轻劳力来吃饭，一顿饭就能把他吃穷。 见他还在犹豫，会计一咬牙，从兜里掏出包香烟。 “宝山，帮帮忙吧。” 饭都吃不上，现在可没有人种烟叶，更别提这种包装的卷烟。 张宝山也是很久没尝过烟味儿。 伸手拿过来揣进兜里：“行吧，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我就来叫你。” 张宝山点头答应：“行。” “那我走了。”李在民转身就往外走。 “会计，这就走啊，”李建国站起来，“饭马上就好，吃过再回去吧。” “不了二叔，队里还有点事儿。”李在民笑着挥了挥手。 “慢点儿啊。”李建国一直送到门口。 他转头望着张宝山：“啥事？” “叫我和他进山一趟。”张宝山轻描淡写地说。 父女二人却顿时警觉，神色十分忧虑。 “嗐，”张宝山笑着，“放心，不是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 “就是领着他们去山上砍几棵树，”说完他赶紧提醒，“这事你们俩可别往村里传。” 一家人吃过了饭。 张宝山坐在马扎上，一边擦枪，一边收拾东西。 虽然他说不用担心。 但他明白，只要进山就不能放松警惕，谁都不知道会碰见什么。 做好准备是个好习惯。 一夜过去，清晨天刚微微亮，李在民就在门外叫他。 张宝山背起枪就往外走。 “等我一会儿，”李香秀披着衣服起来，“昨晚上就给你做好了，拿着路上吃，别空着肚子进山。” 张宝山接过那两个窝头，笑着亲了她一口。 “你也不怕让人看见！”李香秀红着脸，转身躲进里屋。 出了门，王宝山看了看。 除了李在民，就是李德领着民兵队的几个人。 “怎么哪都有你？”张宝山开着玩笑。 李德耸了耸肩膀：“没办法呀兄弟，咱村里的青壮劳力就咱们几个人。” 当然，民兵队的人都没有背枪，全都扛着两个人才能用的大锯，还有一捆一捆的绳子。 踏着清晨金色阳光，一群人进了山里。 去山里伐木头倒也不是个多么难的活，困难的是怎么把木头运出来。 所以张宝山也尽力挑选平整一点的路。 山脚下都是些阔叶林，大部分都是些小灌木，要么又低又矮，要么又细又长。 即便有的长得挺粗，木质也是不够坚硬。 李在民毕竟是个干脑力活的，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 他一边擦汗一边抬头问：“宝山，就没有近一点的吗？” “这路也太难走了，一会儿可不好往下运。” “这条路已经是最好走的了，”张宝山指着前面，“看见了没，那里就是一片松树林，再坚持坚持吧。” 一行人起身继续，很快就来到这片林子里。 松香味扑鼻而来。 一阵阵山风吹起，松树之间摩擦哗哗作响，宛如海浪。 身处其中，身心一阵放松。 李在民颇为兴奋，连忙走到一棵松树前拍了拍：“这棵树行！” 说着他拿出滑石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李德招了招手，和两个人一人握着大锯子的一边。 各自一只脚蹬在树上，一推一拉开始锯木。 其他人则跟着李在民继续往前挑选。 张宝山则抱着枪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很快，十棵美人松就已经挑选完毕，锯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宝山百无聊赖，捡起一颗松果看了看。 这种松树结的松果并没有松子，但他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儿上面有不少黏糊糊的松脂。 他轻轻一拍脑门：“怎么早没有想到！” 他立刻在周围走来走去，疯狂捡拾松果。 “你捡那玩意儿干嘛？烧火都嫌火不够旺。”李德一边喝水一边问。 张宝山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捡。 现在电还没有完全普及过来，家家户户依旧要点煤灯。 可是煤油很贵。 所以每天晚上他们只敢点一盏萤火虫般的小灯，吃了饭就得赶紧吹灭。 大家想聊天都得摸着黑聊。 蜡烛就更别提了，那是奢侈物。 而张宝山捡的这些松果可以提炼上面的松脂，到时候就能做成油灯。 虽然会冒黑烟，也会有一股松木味，但是照明效果杠杠的，最重要的是不花钱！ 很快他就捡了满满一袋子，但是每一颗松果上的松脂又很少。 想了想，他拿出刀，把松果多余的部分都砍掉，只留下顶端那一点松脂。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天，他们终于把十颗大树都放倒。 而张宝山也收集了满满一袋子松脂。 “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上山来拖。”张宝山走过来。 然而李在民却摇头：“不行，就得摸黑拖回去，否则让村里人看见，又是一件麻烦事。” 张宝山有些难以置信，赶紧解释：“入了夜，山里可什么东西都有，你们不怕？” “这不是有你吗？”李在民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张宝山懵了，心想，我又不是山神，更不是战神。 不是什么玩意儿来了都能打跑。 但对方这群人却不再跟他多说，分成两拨人。 一部分把树盖上，多余的树枝全部清理掉。 另一部分则把完整的一根原木用绳子捆起来，抬着往山下走。 叹了口气，张宝山只能清理出一片空地，有那些干木头，生起一堆火。 毕竟他得跟着下山护送，剩下的这些人留在山里实在是危险。 有一堆火，最起码能让野兽不敢靠近。 第57章 意外终发 李德其他三个人一起扛着根大原木，摇摇晃晃往山下走。 这树少说也有几百斤，他们走一段时间就得停下来歇一歇。 而且山路十分陡峭。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更别提还扛着一根这么重的东西。 张宝山忍不住皱着眉提醒：“你们可千万慢点。”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李德捶着后背，“别老在旁边晃悠，一会儿帮着我们一起扛。” “我得守着周围，万一有什么东西冲过来，都来不及反应的。” “别扯淡了，这又不是深山，那些狼啊，老虎什么的都让你打空了，哪还有什么危险，赶紧帮忙。”李德也是累坏了，语气都有些不太好听。 张宝山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 但想着帮他们一起的话，还能赶紧下山，于是他也把枪背在身后，他们一起抬起木头。 多了一个人帮忙，大家轻松不少，脚步也果然快了一些。 “早就该让你帮忙，我就不该心疼你。”李德在前面贫嘴。 张宝山翻动白眼：“你要是真心疼我，现在就不会让我和你一起抬。” “放屁！我这也是……” 嗷呜—— 一声狼嚎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顿时停住，呼吸都停滞了，瞪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森林。 “我听错了？”李德小声说道。 “没有！”张宝山立刻松手，端起枪就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这一松手，其他人猝不及防，叫了一声，木头脱手！ 轰隆一声巨响，这根圆木朝着山下滚去。 撞了一棵小树改变方向，最终扑通一声掉进旁边的山沟里。 但没有人责怪张宝山，全都聚拢在他身边。 毕竟整队人马就只有他手上有一杆枪。 喘着粗气，李德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说，有几只狼？” 张宝山皱着眉，竖起耳朵仔细听。 突然，他们身后又传来一声狼嚎。 紧接着，四面八方纷纷响起。 李德这几个人都吓麻了。 张宝山也是发懵，他这几天也没有闲着，一有空就往山上巡逻。 没有发现狼群的踪迹，现在怎么会…… 而且还偏偏是今天晚上出现，太他妈巧了！ “坏了！”李德一拍大腿。 “会计他们还在山上呢。” 张宝山咬了咬后槽牙：“我留了一堆火，就算有狼群也不敢随便靠近。” “别担心他们了，现在咱们是泥菩萨。” 他刚说完这句话，这周就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狼爪子踩断树枝的声音。 “我去！”李德浑身发毛，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接着又拿了一块大石头。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紧紧的靠在一起。 张宝山端着枪。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后退，于是便一步一步往前走。 今夜月光灰暗，隐隐约约只能看到有几个狼影，还有那绿油油的眼睛！ “咱们也生火！”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李德忍不住大骂：“你他妈傻，在这拿什么生火？” 因为这里不是深山，三年旱灾以来，山下连野草都不多，所以有很多老人会到这里来捡枯树枝。 一来二去，这里早就被捡的干干净净。 砰！ 张宝山放枪了。 那边的狼群一阵乱窜，但很明显他没有打中。 而且，这群狼似乎饿极了，又开始探头探脑地缩小包围圈。 张宝山只有一杆枪，五发子弹。 算他手速再快，枪法奇准，也顶多干掉五头狼。 眼看着都能闻见狼腥味，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抖。 张宝山脸色难看，忍不住骂娘：“真他妈的晦气！” “咱们跑吧。”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 “闭嘴，一跑就是个死！”张宝山厉声呵斥。 如果他们跑，先不说会激起狼的捕猎欲，重要的是必然就会散开。 狼群很聪明，两三头狼会分成一组，将他们各个击破。 “那咋办，咱们在这也是等死。” “宝山，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李德拼命拍打他的胳膊。 “哎呀，你别他妈乱动！”张宝山一把将他推开。 这一下，他的包掉在地上，那一大堆松脂散落满地。 瞬间他满眼放光：“你们几个先顶住。” 说着他蹲下，卸下一发子弹，拿着个石头拼命敲打子弹头。 “顶住？！”李德蒙了，他们几个拿什么顶住，血肉之躯吗？ 回头一看，他更傻眼了。 “你在干什么？！”李德的语调都快哭了。 “他妈的这个时候你还浪费子弹。” 一头狼突然扑过来。 李德怪叫一声，挥着手中树枝就抡过去。 其他狼也紧跟着上前，朝着这群人发动攻击。 几个人围成一圈，只能拼命的胡乱挥舞手中树枝。 山里的狼吼混杂着人的怪叫，这动静着实有些渗人。 而在包围圈的正中央，张宝山把松脂全部弄成一堆。 然后将火药倒在底部。 没办法，这里四周根本就没有引火物，只能用这个办法。 他掏出火镰，用力打，火星子四溅，刺啦一声点燃火药。 松脂慢慢燃烧，张宝山大喜：“成了！” 狼群见到有火，立刻低着头往后躲。 可是李德的惨叫声丝毫不止。 “你叫唤什么？！”张宝山大怒。 因为一直这么叫，说不定还会引来其他东西。 “你说呢！”李德回头。 众人这才看见一头狼已经咬住了他的胳膊，正在疯狂地左右甩头。 张宝山上前一步，用尽全力一枪托打过去。 嗷~ 这头狼一声惨叫，终于松口，原地翻了个身往后跑。 看到有火，此时所有人也才发现，中间生起了一堆火。 “都别愣着，把四周的树枝都扯过来，干的湿的无所谓！” 松脂越烧越旺火力很猛，而且这么一大堆，哪怕是些湿的树枝也能点着。 所有人不敢怠慢，疯狂的扯下树枝往火上扔。 不一会儿的功夫变成了一大堆篝火。 火光映照之下，狼群只敢在周围晃悠，不敢上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背靠着火堆坐下。 张宝成打开布袋，拿出根干净的布条，先给李德包扎。 “兄弟，多亏了你，要不然，今天晚上真得报销了。” “快闭嘴吧，就你逞能，回去这一针狂犬疫苗少不了。”张宝山撇嘴。 “狂犬疫苗？”李德听不懂。 张宝山刚要解释，山上突然又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第58章 山里的危险不止野兽 张宝山和李德同时抬头。 两人的表情越发凝重。 自己这边刚出了麻烦，山里会计那伙人也遭了袭击。 真让人既气又恼！ “宝山，”李德抓住他的胳膊，目光坚定，“我们几个拖住这几头狼，你想办法回去。” “李会计绝对不能出事，我手下那几个混小子，平时打靶子还行，在这山里根本什么经验都没有。” “他们要是死在那，我没法和他们父母交代。” “咱村里就那么一个会计，要是死在了山里，那咱俩也吃不了兜着走。” 张宝山本来还不是十分紧张，毕竟他给那一群人留了一堆火。 现在听对方这么说，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转头看了看，几只狼依旧围绕在火光之外，踏着步来回寻找机会。 一旦他离开这堆篝火，接下来是两三公里的山路，黑灯瞎火不说，这群狼肯定会追着他咬。 但现在也由不得过多犹豫，他提起步枪：“你们这边也不能放松警惕。” “千万不能让这火苗变小。” “知道了，宝山，我们这些人的命可全都在你身上了，”李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所以你自己千万不能有事！” 张宝山斜着嘴角笑：“废话，老子才死不了，回去以后，你家里藏的那几瓶酒都得归我。” “行！”李德咬着牙重重点头。 张宝山捡起一根木头，在火堆里搅动，把燃烧的树枝粘在上面，做成简易火把。 转头就冲进夜幕之下的山林之中。 吼…… 几头狼立刻跟上去，低沉的呼吸声紧紧黏在他的身后。 而剩下的那一群狼依旧围着李德几人。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一头狼猛然跃起，张开嘴朝着张宝山的后背咬去。 他猛然回头，把步枪当棒球棍使，抡圆一击。 砰！ 这头狼在空中惨叫一声，当场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张宝山紧接着挥动手里的火把，剩下的四头狼不敢上前，但仍旧弓着身子，随时准备往前突。 缓缓后退了几步，张宝山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这个距离，他只要一转身，这四头狼就会直接扑过来。 开枪吗？ 他不舍得。 因为山里会计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 万一碰到的是更厉害的野兽，他手里就这五发子弹，就是众人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 “啊！”山里突然又传来一声极为渗人的惨叫。 张宝山下意识地往那边看。 前面两头狼立刻就往前冲。 好在他反应够快，立马举着火往前怼，这才暂且逼退两头狼。 “这可不行，咱们得把这些畜生引过来，要不宝山走不了。”李德远远望着这一幕，咬紧牙关，转头也拎起了一根木头。 他拄着站起来，突然大叫着朝着周围狼群挥舞。 一边喊着，还一边往前冲。 这群狼顿时像看见了鲜肉一样，同时朝着他冲来。 “他妈的！来呀！”李德抡着棍子左击右打，同时慢慢往后退。 他手下那几个人见状，也赶紧上来帮忙。 唯在张宝山面前的四头狼纷纷回头，立刻朝着李德那边跑去。 张宝山稍稍愣神，当即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没有任何犹豫，更不会矫情，转身就朝着深山跑去。 “快往后退！”李德拉着手下赶忙跑到火堆旁，和狼群继续对峙。 张宝山远远就看到火光冲天，他连忙将手里的火把踩灭。 他也没有蠢到直接冲过去，而是就地爬到了一棵树上，远远眺望。 只看了一眼，他顿时懵了。 那里没有狼群，没有老虎，什么动物都没有，只有几个人影站在火堆旁。 “什么情况？”他自言自语，下意识的以为山里还有其他人。 刚才的惨叫声不是李德这群人发出的。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火堆旁的那些人影动作很奇怪。 在这里实在是有些看不太清楚，他跳下树，猫着腰，放轻脚步摸过去。 躲在灌木丛里，他拨开细树枝，眯着眼睛仔细看。 “都老实点，别乱动！”一个身高魁梧的男人，拿着枪低声呵斥。 此人转过身，戴着狗皮帽子，满脸落腮胡，身上的棉衣脏的发黑，破破烂烂，连棉絮都露出来了。 而在他面前，李在民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捡起眼镜。 镜片已经碎了。 其他几个民兵队的人全都蹲在地上，眼神虽然不服，但神色之间又明显有些恐惧。 此时张宝山也终于看清，这个身着破烂的男人手上，居然拿着一把美式“黄油枪”。 是一种冲锋枪，正是之前四十年代老美支援过来的所谓美式装备。 张宝山眉头紧锁，却也恍然大悟。 山里的危险不只是野兽，更有流窜的悍匪。 有的人犯了事儿，就会躲到深山里。 只不过平时遇见的概率极低，这些匪徒也怕遇见人。 张宝山心里不由的暗骂：早知道看看黄历了，指定是今天晚上不宜进山。 “李会计，”那男人突然蹲在李在明面前，“还记得我不？” 戴上眼镜，李在明顿时面如死灰：“张楚？！你，你还活着。” “哈哈哈，我当然还活着，当年你把我举报了。” “老子当时就想着，一定得找你报仇。” “哎呀，真是老天开眼，没想到居然把你直接送到我手里来了。” 这家伙已经在山里躲了三年多，今天晚上也是看到火光冲天，而且发现有这么多人在山里。 想当然的以为这些人身上肯定带着干粮，所以就想着过来抢点吃的。 却没成想，还有意外之“喜”。 “你们几个小子听着，这是我和李在明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老老实实待着，谁要是敢乱动，老子一枪崩了他。“张楚突然回头，瞪着民兵队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小伙子。 他笑着拍了拍李在明的脸：“我这几天一直在啃树皮，没有打到什么东西。” “今晚上特别想吃肉，李会计，这些年你过得潇洒，一看就细皮嫩肉的，味道应该挺不错。” “你想干什么！”李在民吓得语气发颤。 抽出一把刀，张楚在刀背上舔了一口：“吃肉啊。” 话音刚落，他一刀扎在李在明的大腿上。 第59章 一枪毙命 李在民疼得浑身绷直，豆大的虚汗飞快冒出。 他咬牙切齿：“我，你不能怨我。” “当年你偷了十几个人的口粮，就因为你，饿死了四个人。” “那又怎么样！”张楚勃然大怒，扯着嗓子怒吼。 “老子都快被饿死了，还管其他人？！” “他们活该饿死！” 他面目狰狞，手上逐渐用力，慢慢转动刀刃。 嗷！ 李在明疼得几乎昏厥，下意识就要反抗。 一把捏住他的脸，将他整个脑袋重重砸在地面上，张楚的脸缓缓逼近。 他极其阴森地冷笑道：“村里去年是不是丢了两个孩子呀？有个还是你亲戚家的。” 透过手指缝，李在民瞪大一只眼：“是你干的。” “对！哈哈哈，一个让我给卖了，你亲戚家的孩子让我给吃了。” 他婉如一头恶魔，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张宝山也是脸色大变，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 本来他还在想着，怎么能从对方手里把这些人救下来。 现在来看，这样的人渣根本不配活着。 他目露凶光，小心翼翼的将步枪伸出去，拇指扳开保险。 枪口对准张楚的后背。 李在民震惊地瞪着眼，恐惧在这一刻也转变成怒火。 所谓亲戚家的孩子不是什么远房亲戚，是他亲舅舅的儿子。 “你这个疯子，我和你拼了！”他奋力挣扎，挥动着拳头往张楚身上猛锤。 只不过，这点力气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张楚更加兴奋，看着仇人如此痛苦，他越发解气。 “你别着急，咱们今天晚上慢慢玩。” “等我玩够了，我也送你去见你那个小表弟。” 说着他把刀拔出来，又一刀刺进李在明的右臂上。 鲜血顺着伤口溢出。 李在明已经愤怒到极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叫喊着挥舞拳头。 在对方眼里。 他的行为和一只即将被宰杀的鸡没有什么区别。 张楚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十分有趣的电影，歪着头微笑。 在他身后，张宝山也终于抓住他一动不动的机会。 扣动扳机！ 叮~ 撞针和弹簧的声音十分清脆，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张宝山大惊失色，低头看着步枪。 这杆枪他几乎天天保养，机械素质不会掉链子。 是子弹哑火了！ 镇上配发给他的子弹大多是库存的弹药，确实有一些不合格品。 张宝山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抬眼望去。 只见火堆旁，所有人的目光正看向自己这边。 双方愣神几秒，张楚立刻端起冲锋枪。 张宝山连忙往左边翻滚。 突突突……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打的他头顶树枝泥土乱飞。 好几发子弹贴着他的发丝飞过，高速气流豁开头皮，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他平躺在一棵树根后面，连忙拉动枪栓退弹，同时推上一发新的子弹。 听到这动静，张楚立刻意识到，敌方在暗，自己在明。 于是转身就把李在民拉起来，放到前面当人肉盾牌。 “原来还躲着一只小狗啊，赶紧给老子出来。” “否则我会让你看到他的脑浆。” 张宝山的眼睛动了动，扭动着身躯往远处挪动。 而后转身往旁边翻滚。 对方经验丰富，武器也很精良，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躲在暗处。 绝对不能让对方抓住自己的具体位置。 李在明和民兵队的其他人也明白过来，肯定是张宝山。 因为他们这一伙人进山的时候，只有他带着枪。 “宝山，别管我。” “这家伙是个杀人犯，绝对不能让他跑了，我不怕当烈士，”李在明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吼一声，“打死他！” “闭嘴！”张楚脖子青筋鼓起。 但他也不敢打死李在民，这是他手里唯一的人质。 而且他也不敢往民兵队那边走，生怕一动就被狙死。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山间，只有身后的火堆噼里啪啦。 张楚的脸上也慢慢渗出冷汗。 因为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影子。 双方对峙之时，旁边民兵队那几个小伙子互相看了一眼，慢慢站起。 放轻脚步，一点一点靠近张楚，准备在背后来个偷袭。 但他们小看了这家伙。 毕竟在山里生存了两三年，感官早就已经磨练的十分敏锐。 他猛然回头，毫不犹豫的开枪。 一发子弹直接击穿了一个小伙子的肩胛骨。 其他人吓得连忙蹲下，扶着他不敢乱动。 张楚眼睛都红了：“谁他妈再敢乱动，我把他打成筛子！” 他回头望着树林：“出来！你信不信我把他们都突突了！” 而他面前的那片树林，早就已经空无一人。 张宝山转移到右侧。 在这里射界相对好一些，能够看到张楚露出来的胳膊和腹部，还有一条大腿。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出来，我就打死一个。”张楚气急败坏，枪口对着民兵队那边。 张宝山非常冷静，舔了一下食指，慢慢放到扳机上。 心里默默祈求：这发子弹可别再哑火了！ 食指微微用力。 砰！ 枪声响，子弹旋转着出膛，直接穿进张楚的右腹部。 从左腹部飞出去，已然轰开一个大洞。 哗啦啦，滑嫩的肠子流了一地。 张楚浑身一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 但这家伙不愧是凶悍至极。 咬紧牙关，还想临死开枪，再多拉几个垫背的。 但张宝山可不会给他机会，又是一枪！ 这次，子弹打穿对方的胳膊，直接从脖子处穿过。 鲜血猛喷，张楚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终于松开了枪，抬手捂着自己脖子，向后轰然倒地。 躺在地上，飞快形成一滩血泊，整个人抽搐不止。 张嘴还想呼吸，却只有血混着气沫子喷出来。 张宝山立马起身，跑过来一脚把冲锋枪踢到旁边，枪口依旧指着地上的家伙。 确定这家伙已经不行了，他这才把李在民拉到一旁。 后者已经吓坏了，看坐在地上呆愣愣地望着这一幕。 民兵队的人也是缓缓起身。 他们都是小伙子，虽然平时训练，但也从来没有打死过人。 如此血淋淋的场面，就是把他们震得浑身发麻。 不到几秒钟，张楚便彻底没了动静，灰暗的眼神望着夜空，瞳孔已经放大。 第60章 还能找茬 张宝山松了口气，拄着枪慢慢坐在地上。 旁边的李在民慢慢回过神，两人互相对视。 “宝山，谢谢你，你，”他咽了口唾沫，“我亏了你，要不然我死定了。” 张宝山没有说什么，起身过来，检查对方身上的刀口。 运气不错，虽然已经扎穿了，但是并没有伤到动脉。 张宝山用棉布条用力包扎，暂时能止住血。 几个民兵队的人也靠过来，眼神中满是崇敬地望着他。 “宝山哥，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啊？” “没有。” “你的枪法也太准了！” “而且这一手包扎的本事，你从哪儿学的，比我们民兵训练的时候还标准呢。” 张宝山的手抖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道：“小时候就跟着我爹上山打猎，受伤的时候太多了。” “不把这些学会，早就死山里了。” 这理由也算合理，众人没再多想。 “宝山哥，你可真行啊，你第一枪哑火，我们还以为你死定了呢。” “就是，你简直比那野鸡还贼，在草里爬到那边去，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喜子竖起大拇指。 众人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张宝山抿了抿嘴角：“别多说了，会计这伤口不能拖，得赶紧下山送诊所去。” “时间长了，这条腿肯定保不住。” 李在民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好好好，走，下山。” 可他刚被人扶起来，又皱着眉往回看：“这些木头怎么办？” 张宝山苦笑：“你是要命啊，还是要木头啊。” “等明天再找人过来运回去就是了。” “你们几个搀扶着他慢慢往山下走，我得赶紧看看李德那边，他们还被狼围着呢。” 张宝山说完，捡起那把冲锋枪，立刻朝着山下跑去。 “啊？！”所有人又是一惊，看着他的背影傻了。 “宝山哥，”喜子颇为震惊地说，“这是刚从狼群里冲出来，又救了咱们一命？” “我的天哪，他还是人吗……” 过了没多久，半山腰就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夹杂着狼的哀嚎。 凌晨四五点，他们终于回了村。 李德一只胳膊搭在张宝山身上，一瘸一拐地笑着：“兄弟，啥也不说了，以后咱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想要我干什么都行。”说着这家伙还抛了个媚眼。 “去你妈的，留着你那条命照顾老婆孩子吧。”张宝山嗤笑一声。 李德瘸着一条腿跳开，喜子和李顺连忙搀扶住他。 和他一起抬着李会计去诊所。 张宝山转身回家。 “你可回来了，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好几声枪响。”李香秀连忙迎出来。 张宝山随手把带血的冲锋枪扔到一旁，一屁股坐在马扎上。 靠着门板，他仰头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 “我杀人了。” “什么？！”李香秀吓得惊叫一声，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慌张地往外面看了看。 毕竟天都快亮了，很多人已经早起上工。 她蹲在张宝山面前，小声问：“你把谁打死了？” 不等张宝山回答，她却又突然起身，手脚麻利的将家里所有的吃食塞进包袱。 “你赶紧往外跑，现在山里躲几个月。” “过两天，我会往山里送饭。” 看着她，张宝山笑了：“我都是个杀人犯了，你还愿意认我这个男人。” “别乱说！”李香秀皱着眉呵斥。 她拉住张宝山的手：“宝山，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男人，好了，甚至现在人少，你赶紧走。” “哈哈哈。”张宝山仰天大笑。 听见动静的李建国也赶紧出来。 他也是惊慌失措，连鞋都没穿，一个劲儿的劝：“别笑了，赶紧走。” “好了，我和你们慢慢说。”随后张宝山就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父女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香秀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你这个人真能胡说八道。” “那个张楚我都听说过，这个实打实的逃犯。” “你把他打死了，还救了会计和民兵队的人，你这是立功！” 李建国撇了撇嘴角：“臭小子，差点把老头子我吓出点毛病。” “那个张楚从小就不是个玩意儿，前年，我记得通缉文书都贴到村里来了。” 张宝山疲劳的点头：“行，我先睡一会儿。” “要是有人来找我，你们叫我就行。“ 裹着被子躺倒在炕上，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村支书那边听说了情况之后，立刻和民兵队的人一起进山，把尸体搬回来后直接送到镇上。 村里的人听说张楚被打死了，一开始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人失踪了好多年，还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但紧接着他们也都高兴的不得了，对张宝山交口称赞，毕竟除了这么一大祸害。 消息很快就散到周围几个村。 人传人，话传话，整个事儿的味道突然变了。 不知怎么就传成了张宝山在山里打死个人。 但他是个打虎功臣，所以村支书和会计暗箱操作，把他保了下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谣言古来有之。 可偏偏这消息传到了孙娟的耳朵里！ 她眼神大亮，正愁和闺女刘小芳吃不上饭。 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 孙娟顿时来了主意：“闺女，咱俩的饭票有着落了。” “那个张宝山杀了人，还有人帮他弄虚作假，肯定害怕被举报。” “这时候，咱们要什么，他张宝山都得给。” 刘小芳有些害怕：“娘，张宝山连人都敢杀，万一他发疯……” “闭嘴，他不敢，”说着他摸了摸女儿的肥头大脸，“闺女，这些天你都饿瘦了，你不想吃白面馍？” “想吃。”刘小芳拼命点头。 娘俩一拍即合，正好趁着中午饭点儿到了张宝山家里。 孙娟趾高气昂走进里屋：“亲家，我们娘俩饿了，有啥吃的赶紧拿出来吧。” 李建国黑着脸，抄着手站在一旁：“别叫我亲家，你们赶紧走。” “哎哟，还睡着呢？起来！”孙娟一巴掌拍在张宝山身上。 张宝山睡眼惺忪地起来，看到这两张脸，他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无名怒火。 “你们给我滚！”他指着门口。 “杀人犯还这么嚣张啊，呵呵呵，张宝山，好好跟老娘说话，要不然，我就把你的老底捅到镇上去。” “到时候，”她斜着眼，上下打量着张宝山，“你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第61章 敲诈勒索 张宝山眉头逐渐皱在一起，他也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同时也不明白，消息到底是怎么传的，对方居然会说自己是个杀人犯。 但他实在无心和这娘俩儿多说。 同无赖讲理，那简直是浪费唾沫。 “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这是我家，马上滚，要不然我把你们打出去。” “呵呵呵，”孙娟笑得极为难看，“你以为你打死个人，谁就都怕你啊。” “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 “事情闹翻天，要吃枪子儿的是你，又不是我。” 张宝山勃然大怒，当场就要发作。 然而孙娟却话头一转：“当然了，你想让我保密也不是不行。” “我听说你们家里肉不少。” “你也知道，”她换上一副唠家常的语气，“你妹妹从小就爱吃肉。” “她跟我来，路上就饿了。” “咱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好好生活在一起。” 说着她指了指院子里：“你看，我把铺盖都带来了，以后啊，咱们就在一起过日子。” 张宝山简直要被气翻了：”mlgb！你他妈找死！” 毫不犹豫的一脚把对方从炕上踹下去。 左右看了看，抓起扫炕的笤帚，恶狠狠地指着孙娟：“你滚不滚？！” 孙娟愣了一秒，但紧接着就硬气起来。 “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 张宝山气笑了：“喊，你喊啊。” 胸口起伏了几下，孙娟尖声尖气的大叫：“救命啊，杀人犯又要杀人啦。” 说着她就抱着脑袋跑到院子里，坐在地上扑腾着两条腿儿撒泼乱叫。 大中午的，左邻右舍在食堂吃完饭都回来午休。 听到动静，全都在门口往里面看。 “这不是宝山那个后妈，怎么又来闹事？” “杀人犯？谁是杀人犯？” 他们听到的消息是，张宝山除去了一大祸害，自然联想不到杀人犯这个词儿。 然而这些人疑惑的样子落在孙娟眼里，那就成了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 她心中更加得意，仰着头望了望走出来的张宝山。 冷笑了一声，接着哭丧着脸，双手拍打着地面，身体摇晃哭喊：“哎呀，大家评评理呀。” “他爹走的早，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现在他成了杀人犯，我要过来劝劝他，他还动手打我，真是后妈难当，没天理啦。” 张宝山简直要气炸了，毫不犹豫地上前，又要动手。 “宝山！”李建国赶紧拦住他。 当着这么多相亲的面，他当然不能让张宝山打自己后妈。 不管谁对谁错，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亲家母，有些事咱得说清楚。” “你和宝山他爹结婚的时候，人家都已经二十岁了。” “宝山也不是什么杀人犯。” “你不能红口白牙乱说话。”李建国神色严正。 “你这个老头，胡说八道的是你！”孙娟立刻爬起来。 她害怕外面的人听不见，赶紧往门口走了几步。 “大家伙还都不知道吧？” “张宝山在山里打死人了！” “你们村支书和会计都帮忙打掩护呢，这是什么行为呀。”说着她斜眼瞟了一眼张宝山。 那神色中的得意和狡猾可谓是淋漓尽致。 可就在这时，刘小芳跑了过来。 她脑子有点不太好，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道：“娘，你咋说出来了。” “咱们不是要用这个从张宝山手里换肉吃吗？” “哎呀你闭嘴。”孙娟连忙把她的手甩开。 而后转身大声说：“我这也叫大义……那个什么亲来着。” “大家伙和杀人犯住在一个村里也不踏实吧。” 没错，她一开始是想用这个威胁张宝山。 但是眼见张宝山油盐不进。 她已经换了主意。 打算直接把这消息公开，然后让张宝山去坐牢也好，被枪毙也罢。 反正从此就不在这家里了。 那么，剩下的李建国和李香梅这父女俩根本不是她孙娟的对手。 到时候只要死皮赖脸的住在这里，那就能吃饱穿暖。 如果有家产的话，正好可以一点一点拿在手里。 就像一开始嫁给张宝山他爹的时候一样！ 孙娟像是一只寄生虫，但她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 而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低声议论。 “什么杀人犯，张宝山不是把那个张楚弄死了吗？” “对啊，这是件好事，啥情况？” 听着这些话，孙娟更加得意，只觉得胜券在握。 只可惜，她算错了一点。 张宝山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哼，我明白了。”张宝山嘴角上扬，刚才他刚睡醒有点发懵。 又看到这两张无比厌恶的脸，所以光顾着恼火。 现在才看得清楚，孙娟这个王八蛋是想过来鸠占鹊巢。 “孙娟，你去举报我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保证不跑。” 他刚说完这句，李香秀也人群中挤进来。 “孙婶，宝山他不是杀人犯，你不要听风就是雨。” “儿媳妇儿啊，你也是被宝山骗了。” “我虽然是他的后妈，但咱们娘俩都是女人，我理解你。”孙娟无耻到了相当的境界。 她竟然直接过去，拉起李香秀的手：“放心，你男人犯了事儿和你还有孩子没有关系。” “以后啊，我过来帮衬着你，你去队上干活，我也能帮你看着小孙女。” 听到女儿李香秀格外恼怒，用力甩开她的手。 “孙娟！当初你差点把我和我闺女打死，你都忘了吗！” 此话一出，门口的那些乡亲们顿时议论纷纷，指着孙娟窃窃私语。 到了这一步，孙娟也彻底撕破脸。 她收住笑脸，看着这一家人慢慢点头：“行，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了。” “闺女，咱们走，咱们现在就去镇上，让警察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 她拉着刘小芳的手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又回过头：“张宝山，你要是服个软，我就不去了。” 背负双手，张宝山微笑：“我觉得你也用不着去了。” 孙娟顿时笑了：“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个傻子，其实吧，我也没想把事情做绝，咱们就……” “乡亲们，大家让一让。”外面突然传来村支书的声音。 第62章 专打不长眼 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村支书和李德走在前面。 而在他们身，跟着几个身穿洁白制服，戴着白色大檐帽的警察。 “警察来了。” “该不会是宝山真的犯了什么事儿吧？” “不可能啊，张楚上了通缉令的，把他打死没啥问题。” 乡亲们止不住的讨论。 而村支书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尤其是看到孙娟也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但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还是笑呵呵的打招呼。 “大妹子，你又来了，这次是什么事啊？” “我可告诉你，今天我和警察同志们有重要的事情找宝山，你不要在这找茬。” 李德看着孙娟的眼神也极为不善。 他皱了皱眉，朝着张宝山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宝山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孙娟却突然哭天喊地的跪倒在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啊，你可得给我做主。” “这个张宝山杀了人，我想劝着他找你们自首。” “结果他却死活不同意，还打了我。”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什么自首……” “等等，大婶，你先起来，他打你了？” 孙娟假模假样抹眼泪，一边抽泣着一边接着说：“可不是嘛，他一脚把我从炕上踹下来了。” 带头的警察名叫周天和，摆正脸色看过来。 “张宝山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的后妈，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的确打了她，但是警察同志，你得先问问她干了什么。” 周天和转头：“大婶儿，你到底什么情况？” 刚要开口解释，孙娟眼珠子一转。 心想不对呀，自己这点破事有个屁用，关键是把张宝山弄进牢里去。 最好能够当场枪毙！ 她赶紧摆了摆手：“我和他之间就是些小事。” “他那也不算是打我，就是轻轻推了我一下。” “不是警察同志，关键他是杀人犯啊！” 周天和顿时目光锐利：“是吗？” “张宝山同志，你能解释一下吗？” “等会儿等会儿，”李德站在中间，“这中间明显有误会。” “我说孙大婶，你说宝山是杀人犯，他杀谁了？” “就是那个……”孙娟抬起一只手，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想了半天，突然意识到。 对呀！她根本就不知道张宝山杀了谁，只是听别人说过。 周天和看她的眼神也逐渐不对劲，带着一股浓浓的审视。 孙娟后退半步，心里有些发虚。 但这老婆子脑子相当灵活，当即哭丧着脸：“我是他后妈，很多事情他不跟我讲。” “他爹临走之前把他托付给我，我一听他杀人了，赶紧过来劝他自首。” “别的我还真不知道。” 一听这话，张宝山都忍不住笑了。 现场围观的乡亲们也是低头忍俊不禁。 “看看吧，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就诬陷人家宝山。” “什么呀，我看她就是看上宝山家里东西不少，跑过来吃绝户。” 看着现场的情况有些杂乱，张宝山想了想，心里顿时也有了个计划。 既然你想凭着一句谣言恶心我，那我就让你恶心到底！ 他挺直胸口：“我杀了张楚。” “哎！”孙娟赶紧接话。 她一手拉着周天和的胳膊，一手指着张宝山。 兴奋莫名的笑着：“警察同志你听见了，他自己说的。” 周天和傻眼了。 “大婶儿，这事儿我们知道，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 “是吗？！”孙娟的声音尖得可怕。 “那可太好了，赶紧把他抓起来，拉回去枪毙呀。” 周天和眨了眨眼：“大婶儿，你误会了，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宝山同志立功了。” “我们是来给他送锦旗的。” 孙娟当场哑火，脸上的笑容僵住。 “立……立功？锦旗？” “杀人犯现在都变成这种待遇了。” 周天和忍不住笑，拍了拍孙娟的肩膀：“大婶啊，这件事情不像您听的那样。” “宝山同志打死的，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通缉犯。” “他穷凶极恶，做了不少大案子。” “所以，宝山同志是功臣。” 孙娟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如遭雷击，一阵阵耳鸣在脑海里回响。 “不对，不对，”她忽然变得疯疯癫癫，“你们在骗我，你是假警察！” 说着她竟然直接上手殴打。 身后两个警察变了脸色，赶紧上来把她摁住。 李德趁机开口：“警察同志，这个老婆子平时就疯疯癫癫。” “上次已经来闹过一次事儿，这一次明摆着是要诬陷咱们的功臣。” “还对你们动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天和摸了摸脸上被划出来的血印子，脸色难看。 “大婶儿，你再这么胡来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你放屁！你们都是假的，你们在骗我。”孙娟叫嚣个不停。 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 其实是她和刘小芳来这里之前，已经把张宝山他爹留的那套房子卖了。 她觉得，凭借听到的消息就能吃死张宝山，半辈子肯定就在这儿过了。 如果她听到的是谣言，那么她和闺女刘小芳今天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像个赌徒。 所有东西押上去之后，最后还是输了，受不了打击只能发疯。 周天和也终于发现这人很不对劲，对着身后两个人说。 “你们两个先把大婶儿带到车上去，一会儿带回去，好好确定情况。” “是！” 看着她被带走，刘小芳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直接来了个战车冲撞。 “放开我娘，和你们拼了！” 结局可想而知，警察连带她一起带上了车。 现场这才安静下来。 短暂的平静后，村支书带头鼓掌：“好！警察同志秉公执法！” 村民们也是一阵叫好。 周天和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而后拿出锦旗双手递给张宝山。 “张宝山同志，鉴于你的英勇行为，我们经过研讨后决定，授予你优秀守山人称号。” 张宝山微笑着接过来：“谢谢！” 周天和朝着他敬了一个礼，沉声说道：“我个人也该谢谢你。” “当时负责张楚这个案子的人就是我。” “唉，当时可真是让我们伤脑筋，我以个人名义，谢谢你！”他伸出右手。 张宝山与他重重握手。 而后就是几句场面话，村支书也是激情演讲，把整个过程描述得跌宕起伏。 第63章 审查 张宝山也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有很多情节，他自己都不记得发生过。 下意识转头，他突然发现周天和正一直盯着自己。 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天和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神态之间总觉得有些怪异。 “行了，大家各自散了吧。”村支书招了招手。 “宝山啊，警察同志还会和你聊几句，你就实话实说就行，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张宝山觉得这话有些别的意味，但也不能直接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周天和已经走过来，依旧面带微笑，眼神中却充满审视意味。 “咱们屋里说。”张宝山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猜测。 张楚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但在法律上论起来，他也有人权。 张宝山坐在炕上，周天和拿着本子站在旁边，村支书和李德也跟了进来。 “当时的情形，我还想听你再说一遍。” 张宝山点头，原原本本的复述。 一边记录，周天和一边频频点头。 “就是这么个情况。”张宝山耸了耸肩膀。 “嗯，好，”周天和合上本子，笑着问，“我还有个疑问，当时你判断要开枪，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救下那些人了吗？” 张宝山心中不悦，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现。 只是非常认真的点头：“没错，张楚当时手里拿着冲锋枪，他一旦开枪，肯定会死很多人。” 周天和点头，竖起两根手指：“你一共开了两枪，为什么第一枪要打在脖子上？” 张宝山当场回过味儿来，这是一种引导性的审讯手段。 他非常严肃的说：“错了，第一枪瞄在他的大腿上，本来不想打死他的。” “但没有想到，打中了他的肚子。” “然后他彻底恼怒，要把所有人都杀了，我只能再补上一枪。” “我们看过你的枪，”周天和招了招手，他手下一个警察将张宝山的步枪拿过来，“膛线的状态也不错，校准的也很好。” “你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为什么会打偏？” 张宝山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我当时十分紧张。”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打猎物，从来没有对人开枪过。” 周天和盯着他的眼睛，不然一言不发了。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他笑了，把步枪放到一旁：“这就好。” “宝山同志，你不要有抵触情绪，我也是按照流程问一问。” “其实这样的人渣死了就死了，我也不想多查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这家伙看着张宝山的眼神却变得愈加锐利。 明显在观察张宝山的微表情。 张宝山看得清楚，低头叹气：“到底是条人命，我这心里呀，现在还发颤。” “哦，也是。”周天和轻轻点头，眼神稍稍舒缓。 他收起东西：“那行，我们这就回去了。” 说罢，他和村支书握了握手，带着手下转身就往外走去。 李德立刻悄咪咪的朝着张宝山竖了个大拇指。 送着警察来到院子里，张宝山刚要开口。 周天和却突然再次转身：“对了，宝山同志，我看你家里的子弹都把头给磨平了，从哪学的手艺啊？” 张宝山心中咯噔一声。 步枪子弹的弹头都非常尖锐，一方面是为了减少风阻，提高射程，另一方面也是增加穿透性。 但是他打猎的时候，并不需要穿透猎物，而是需要子弹的停止性能。 即打在猎物身上，需要立刻让猎物停止，丧失反抗的能力。 如果不磨平，那大概率会打穿一个眼儿。 像野猪、黑熊这样的大型猎物，一旦打不中要害，还能继续狂奔很远。 但问题就是，把子弹头部磨平这样的技能，绝不是一个山里普通猎户该会的。 虽然现在民兵遍地并不禁枪。 但是真正对枪械和子弹有深刻了解的人并不多。 更别提猎户们用的大多都是装铁砂子的老式猎枪。 周天和这是想趁着张宝山放松警惕，来一个回马枪！ 很可惜，他小看了张宝山。 “警察同志，我没学过什么手艺啊。” “只是单纯觉得，以前跟我爹打猎的时候用的铁砂子都是圆的。” “我看这子弹全是尖儿，实在是觉得有些不习惯，然后就打磨了一下。”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懵懂。 观察了他几秒，周天和咧着嘴：“原来是这样，没事，我走了。” 他们终于上车离开，顺便也将带血的冲锋枪带走。 “行啊，宝山，反应够快的，刚才我生怕你说错话。”李德笑着捶打他的后背。 “到底咋回事，怎么还来查我？”张宝山皱着眉。 村支书叹气：“这事说起来怨我。” “你之前打了老虎，把狼群和熊瞎子也解决了，还帮着护粮队穿山越岭。” “所以我就想着，趁着这次的机会，把这些功劳都给你要过来。” “结果没想到，上面的人一看你这么厉害，反倒是有点怀疑你的身份。” 这个年代，身份和“成分”非常重要。 就算再厉害，有天大的功劳，只要政治成分不对劲，那就得严格审查。 张宝山摇头苦笑，也不想对这种事多说什么。 “宝山，你可不能真的怪咱们支书，当时他为了帮你说话，跟镇长都拍桌子了！”李德也是觉得有些愤慨。 张宝山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村支书能够帮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别说这些了，宝山，这事过去了，你也不用多想，好好养养伤。” “过个七八天，你还得跟我去乡里一趟。” “有什么事吗？”张宝山微微歪头。 “现在你是英雄，更是典型，咱们有什么事儿都直接往镇上报，乡里不太高兴。” “所以想着把你拉过去，开一个大会，说是让大家学习学习你的先进经验。” “无非就是乡里也得露露脸。” “好吧。”这种事儿张宝山自然也不能拒绝。 他晃了晃手中锦旗：“不过就只奖励这一样东西，是不是有点少啊？” 村支书和李德无奈一笑。 没办法，现在从上到下都困难，也只能发出这种名誉性的奖励。 不过张宝山从此以后去镇上领子弹倒是没有任何限制了。 第64章 巡山队 送两人离开后，张宝山返回屋里。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把锦旗挂到墙上。 仰着头看，突然感觉脸颊有一抹温热水流。 伸手一擦，好家伙，头皮又开始出血了。 当时他被张楚打出来的子弹擦破头皮，回来之后也只是简单包扎。 因为他知道和身上其他皮肤不一样，头皮的恢复能力特别强，所以他也没有多在乎。 可是这都两天了，还是时不时的裂开流血。 “宝山你又出血了，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棉布。”李建国吓了一跳。 “爹，不用了，正好我去山上一趟，找点草药自己抹上就行。” 他背着枪，随手拎着篓子，慢慢悠悠来到山上。 在山里生存，打猎的技巧固然十分重要，保命的技术更加不可或缺。 这个年代缺医少药，依靠的只能是赤脚医生。 所谓的赤脚医生，除了掌握基本的一些艺术技巧外，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中草药。 而张宝山原本就在山里生存过很多年，对各种草药更是无比熟悉。 凭着记忆，他来到一处山坡，低着头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一株鲜嫩的青草。 每一片叶子都很细长，边缘长满硬质细刺儿，远远看起来像是绒毛。 这就是传说中的鲁班草！ 这种草药止血效果非常好。 张宝山小心翼翼摘下叶子，收集了一些之后，找了两块干净的石头。 轻轻地将叶子全部捣成浆糊，一点一点涂抹到头顶伤口上。 靠在一棵大树下，他长舒一口气。 蓝天白云，阳光和煦，望着连绵翠绿的山峰，平静而闲适。 此时已经渐渐入秋，下方青草不再那么坚定，已经有些柔软。 他干脆躺在上面，枕着胳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感觉脸上毛茸茸的。 张宝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要翻身。 不然他后背发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山里，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到了自己脸上吧。 好在枪就在手边，他一把抓住就地翻滚一圈，起身瞄准。 “别别别，是我！”李德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他手里还捏着一根狗尾巴草。 “好个妖怪，居然还能变成人形，我一枪崩了你！”张宝山怒目圆睁。 “你他妈说什么呢？是我！”李德吓得满头冷汗。 “哼，我不认识你。”张宝山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戏谑。 李德这才松了口气，一把将枪口拍开：“去你的，吓死老子了，别拿这玩意儿指着我，走火就麻烦了。” “活该，谁让你逗我。”张宝山撇了撇嘴。 “你跑山里来干什么？”他盘腿坐下。 “找你呀，”李德拿出一个小本子，“马上就要入秋了，咱们大队也得组织一个巡山队。” “一来得看着别有人在山上放火，二来山下粮食都熟了，这时节，山里的刺猬什么的，都会冒出来惹祸。” “咱们得好好看住粮食，所以我来找你入伙。” 天气大旱，粮食的产量本来就不多。 各种动物的数量反而不少。 一旦闹了灾，粮食产量就会大减，村里恐怕真的就要饿死人。 其他镇子已经发生过，而且这样的例子还不少。 张宝山是守山人，这种事儿他自然责无旁贷，当即爽快的答应。 不过他侧过头一看，发现本子上七个人，还是把他自己都算上去了。 “不是，就咱们几个人，你手下的人呢？ 李德无奈叹气：“没办法，巡山队有时候得溜达一宿。” “我手下的那些小伙子基本上都已经成家了，个个都有媳妇。” “你要人家一个多月守活寡，肯定闹得鸡飞狗跳。” 张宝山两手一摊：“我也有媳妇儿。” “嘿嘿嘿，得了吧，你媳妇刚生孩子没多久，你还想折腾人家呀？” “我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德斜眼打量着对方：“就算你小子想钻香秀被窝，人家也得一脚把你踹出来。” “你，”张宝山指着他，“你说的还真对。” “行了，你也别在这睡了，收拾东西回家，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巡逻。” 等到张宝山回家，已经是日落西山。 李香秀已经回家，正在灶台前忙。 “回来了，赶紧坐下，一会儿吃饭了。” 饭桌上，张宝山把巡山的事儿告诉了媳妇儿和老丈人。 两个人都非常支持。 “今晚上我就去，你们在家可一定关好门。” “放心吧宝山，现在咱们村里的人都可好了。”李香秀笑着。 “怎么说？”张宝山歪头。 “我去队上跟着李会计干活，大家伙见了我都打招呼。” “不过，这都是多亏了你。”李香秀夹起一块肉，放到张宝山的碗里。 “我？” “对呀，现在你是村里的名人，谁都知道你有能耐。” “对，”李建国也笑呵呵地开口，“以前我在村里走啊，除了几个老东西，没有人和我说话。” “现在那些小年轻儿，见了我都张口叫我叔叔伯伯，那叫一个亲呀。” “都是人情冷暖，宝山，老头子我窝囊了一辈子，临了，得你这么个好女婿，可算直起腰了。” 张宝山想了想，忍不住笑着摇头。 果然什么时候人情都是这样子。 你行了，到处都是朋友和笑脸。 一旦落入低谷，谁也不认识谁！ 吃完饭，李香秀给张宝山换药。 “你还会弄草药呢。” 在媳妇儿面前，张宝山立刻显摆：“那当然，当时我村里那个赤脚医生抢着拉我当徒弟。” “你就吹吧。”李香秀笑着推了他一把。 “换好了，你去吧，”她擦手，“不过可得说好，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得赶紧回来，不准逞能。” “放心吧，媳妇儿。”张宝山拿着枪出门。 很快就和李德那一伙人会合。 村里大队的农田都在南山上，面积不算小，但他们总共就十二个人。 “好，下面我命令分组名单，”李德单手叉腰，“第一组，张宝山。” “第二组，我。” “第三组……” “等会儿，”喜子伸出手，“李哥，您这也叫名单？就一个人。” 其他人哄堂大笑。 李德耸了耸肩膀：“这不是没办法嘛，行了行了，反正各自一组，上山。” 第65章 火光冲天 夏消秋来，晚风带着丝丝凉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有的草木香气。 行走在农田之中，借着月光，别有一番景致。 十几个人分散开，其实远远都能看到彼此。 偶尔吆喝两声，吓退小动物的同时，也在彼此开着玩笑。 李德捡起个石子，朝着张宝山的后面扔了过去。 “快看！有东西。” 张宝山满脸无语：“你多大了，我才不上当呢。” “真的有！”李德已经朝着他这边冲过来。 张宝山脸色一变，嗖的一声转身，同时已经端起枪。 却发现那边根本什么都没有，顿时有些恼怒：“我说李德，你他妈的……” 话没说完，对方已经从他身边闪过，朝着前面的草里扑了过去。 可下一秒就嗷的一声怪。 张宝山赶紧跑过去：“你怎么了？！” “嘿嘿！”李德躺在地上翻过身，手里托举着一只刺猬。 这玩意儿浑身尖刺，如果用力去抓，指定扎的满手是血。 倒不是什么重伤，但是会奇痒无比，而且很难愈合。 李德张开手托着，但是扩大了与尖刺的接触面积，不会被刺伤。 这刺猬不算小，已经缩成一团，尖尖的鼻子顶端是个小圆球，露在外头，惊慌地嗅闻着。 “你抓这玩意儿干什么？” “你懂个屁，”李德站起来，“这可是好东西。” “秋天吃刺猬，壮阳又壮骨。” 张宝山歪头，脸上带着几分嫌弃。 以前他在山里一个人的时候，饿极了也不是没抓过刺猬。 只不过处理起来极为麻烦。 先用热水烫一遍，然后得铁钳子把所有的刺拔掉。 掏空内脏之后，肉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厚皮。 吃起来嚼劲儿很足，油水倒也不少。 只不过张宝山现在不缺吃的，所以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但李德这些人和他不一样，家里有点粮食就不错，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你拉进巡山队了吧。”李德神秘兮兮地说。 “这就是咱们捞的偏门啊。” “这一片粮地，每天晚上都能吸引很多玩意儿，咱们就吃肉不愁了。” 听到这里，张宝山的想法也为之一变：“你这么说也对。” 相比于进山打猎，在这里守株待兔，显然更容易，而且也没有什么危险。 “虽然咱们划片巡逻，但先看到的先得，这个就归我了啊。”李德美滋滋地抱着刺猬离开。 张宝山想了想，两眼放光，放轻脚步来到田地的边缘。 村里大队干活时，把田里除掉的草都会堆到地沿上。 晒干了之后，这些草又松又干，成了麻雀们的集体宿舍。 张宝山家里的大人不缺肉吃，但是他的小闺女吃不了太多肉，需要的是蛋！ 喂人的粮食都不够，自然也没有多少人喂鸡，更别提鸡蛋了。 而麻雀蛋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也是个蛋！ 真正的优质蛋白质。 张宝山蹲下来，伸手一点一点摸索。 几只麻雀受惊，扑棱着翅膀飞走。 他立刻跑到麻雀起飞的地方，仔细找了找。 果然发现了一个小麻雀窝，用一些绵软的干草和动物的绒毛做成碗状，里面正有两三枚蛋。 小心翼翼捡起来放到一旁，张宝山继续。 一夜过去，他足足捡到三十多个麻雀蛋。 这个年代，麻雀是妥妥的四害之一。 成群成群的飞来，好似蝗虫过境，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吃几十斤粮食。 这种小东西鬼精鬼精的，在地里立几个稻草人根本没用。 每到了这秋收时节，村里大队上都得在白天专门组织人在地里驱赶。 张宝山这一夜的战斗成果，也算是为除四害贡献了力量。 “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继续。”李德打了个哈欠。 张宝山自然也不用担心守山人的工作。 民兵队里那些没有参加巡山队的人，白天就要顶替张宝山。 当然他们也不敢进山，只是在村里和大山之间站岗。 万一真有什么东西敢过来，他们也能及时作出反应。 “小家伙儿！”张宝山扑到炕上，捏着一颗麻雀蛋，在女儿面前晃来晃去。 “想不想吃啊？” 小家伙伸着两只粉嫩小手，突然一下子抓住他的脸皮。 这时候的孩子可不知道收住力气。 “哎！松手松手。”张宝山疼得呲牙咧嘴。 他这小闺女却笑得更加开心，咯咯咯笑个不停。 张宝山轻轻掰开她的手，故意吓唬道：“你再不听话，你就别想吃蛋了。” 哇的一声，小闺女当场哭闹。 张宝山瞬间慌了：“小祖宗你别哭。” “怎么了？”李香秀掀开布帘。 她抱起了孩子：“不哭不哭，你爹在逗你玩儿呢。” “一会儿妈妈就给你煮蛋吃。” 他们的女儿这才止住哭声，慢慢闭上眼睛。 张宝山松了口气：“媳妇儿，你说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经逗。” “那你就别老逗人家呀，小心人家以后不搭理你这个当爹的。”她把孩子放下。 “那可不行，不能不认我。”张宝山竟然有些急了。 李香秀扑哧一声笑：“我和你开玩笑，你还认真了。” “好了，过来帮忙，一会儿吃饭，我还得赶紧去大队。” 看了一眼闺女，张宝山过去帮忙烧火。 “媳妇儿，把这几个蛋给咱闺女蒸上。” 李香秀下意识地接过碗，整个人突然一愣，瞬间把碗拉近。 “你在哪弄的，你怎么知道咱闺女想吃这个？” 张宝山瞪大双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个当爹的，我能不知道吗？”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的闺女还没有长牙，李香秀便全部弄碎，然后轻轻喂给闺女吃。 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一家人别提多高兴了。 孩子能吃就是福！ 李香秀抱着孩子去了大队，张宝山就在炕上补觉。 中午吃了点饭，他又接着睡去。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爬起来，看了看窗外。 好家伙，半边天都红了。 “今天这夕阳可真不错。”他伸着懒腰，打算出去看。 刚到院里，李建国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坏了，宝山，山上起火了！” 张宝山一听，赶紧跑到门口往山上看。 果然火光冲天！ 第66章 灭火救人 “这……”张宝山惊愣原地。 “宝山！”李德狂奔过来。 “山上起火，赶紧找人准备灭火。“张宝山说着把鞋提上。 “这事不重要，那……”李德上气不接下气。 张宝山盯着他：“这还不重要？！” “民兵队的人和大队的人都已经上山了，他们就把火灭了。” “咱们得赶紧去找人。” “什么？”张宝山发懵。 这山火气势汹汹，正朝着南山蔓延，那里可是村大队的田地。 粮食都熟了，一把火烧过去，全村人的口粮就毁了。 这种时候还找什么人！ “村西头我二婶家俩孩子不见了，听大队干活的人说。” “看见那三个混小子拿着几个地瓜上山去了。” “就在那火场里！” 一听这话，张宝山心里咯噔一声。 该不会是这三个小子上山烤地瓜，然后不小心引燃了山火吧。 眼下果然还是救人更重要！ 他二话不说，回去穿好外套，跟着李德往山里跑。 隔着老远，那边的热浪都时不时随风而来。 李顺就在前面等着，急得满头大汗：“就在前面。”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火焰如猛兽，咆哮着吞噬周围。 隐约之间果然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喊声。 张宝山目瞪口呆，不明白这些人找自己来有什么用。 他又不是神仙，总不可能穿进火里把孩子救出来。 李德咽了口唾沫：“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弄到过鱼吗？” “现在村里的水井都快干了，你到底在哪弄的鱼，是不是有河。” 张宝山一拍脑门：“对对对，跟我来。” “等会儿，”李德拉住他，然后转头看着李顺，“马上把人都叫过来，不管什么锅碗瓢盆都带上。” “是！”李顺调头往山下跑。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带来了几十号村民，大家都满眼期待的望着他。 然而此时张宝山却愣在原地，脸上透着些许绝望。 “你愣神干什么？赶紧带路啊！”李德急的直拍大腿。 张宝山缓缓转头：“来不及。” “那片水湾在深山里，至少有二十里地。” “咱们一来一回，什么都晚了。” 一听这话，现场所有的人都待在原地。 “这可咋整？！” “哎哟，我的孩子啊！”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痛哭着拍打地面。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猛，里面孩子的哭喊声越来越低。 村支书领着另一帮人，拿着笤帚，拎着在水井里打来的水，不停地扑灭着烧过来的火。 好在烧到这边都是些低矮的草，不如山里的火势凶猛。 可张宝山这边火光不断蔓延，大有把整片山都烧光的趋势。 因为此时已经是入了秋，山里枯枝落叶不少。 一旦烧到山腰的那片松林，松脂燃烧起来，后果更加可怕。 望着这一切，张宝山用力抓着头皮。 “想想办法，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情急之下，他自言自语。 “山火，救人，水桶……”张宝山的眼睛飞快扫视眼前一切。 突然他的眼睛快速动了几下，伸手拨弄着李德：“快快快，让所有人回家拿斧头。” “你去打四桶水全部送到这里来，我去弄棉被。” 李德眨了眨眼：“这种时候要斧头棉被干什么，四桶水也不够用啊。” “闭嘴，快按我说的做！”张宝山没有心情和他解释。 虽然不理解，但李德还是赶紧照做。 他二婶儿一把抓住张宝山：“求求你了，救救我儿子。” “大婶儿，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儿子救出来。” 张宝山掰开她的手，快步往家里跑去。 抱起一床棉被，狂奔着回来。 李德已经把东西准备好。 “你们所有人，”张宝山将四桶水全部浇在两床棉被上面，“拿着斧头去山上，砍出一条隔离带。” “这样才能让生活不再蔓延。” “什么东西，隔离带？”李德听不懂。 “就是，”张宝山也是着急，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这边是已经着火的林子，那边是还没有着火的。” “把这些没着火的全部放倒，这样火烧到这里不就停了吗？就不会再往山上蔓延了。” 李德恍然大悟：“好办法呀！” 他拎起一把大斧头：“大家伙跟我上！” “那你呢？”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宝山披起一床湿透的棉被，又抱起另一床棉被。 “我去救人！” 众人全都一愣，而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冲进了火里。 “哎！你疯了！”李德下意识地追了几步，紧接着就被猛烈的山火逼回来。 “他……他这不是找死吗？”喜子震惊的结结巴巴。 “闭上你的嘴，”李德摸了一把头发，瞪着眼命令，“所有人给我听好了，全都按宝山说的做，跟我来。” 一群人拿着斧头锯子，疯狂的砍树。 “李哥，这棵树太粗了，砍不动。” “那就不管了，先把细的全部砍倒！”李德已经明白张宝山的办法，指挥十分得当。 滔天山火之中，张宝山紧紧抓着棉被，努力屏住呼吸。 每当想喘气的时候，他用棉被捂住口鼻，缓缓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朝着孩子哭喊的声音跑。 眼前是已经烧得如同红炭的大树，他一个纵身跳过去。 小腿顿时被烧得通红一片，呲呲直响。 疼得呲牙，张宝山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 他身上棉被的水分不断蒸发，白色蒸汽越来越少。 张宝山已经能够感受到棉被上的热量，可依旧没有看到那三个孩子的身影。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那三个孩子是不是已经被烧死，全然没了动静。 没办法，张宝山只能朝着最后听到声音的模糊方向跑去。 好在运气不错，终于看到了三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地上。 连忙冲过去，张宝山将怀里的棉被盖在他们身上。 “醒醒，起来！” 感受到一阵清凉，三个孩子终于醒过来。 好在他们只是被高温烤得昏过去，手脚还能活动。 “紧紧抓着棉，跟着我往外跑。” 三个孩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顶着棉被跟在他后面狂奔。 火场外面，李德的二婶和几个妇女焦急地望着火光 突然，三个孩子顶着棉被冲出来。 “儿子！”二婶尖叫一声，赶紧跑过去。 “娘，”小男孩当场嚎哭起来，“我闯祸了。” 其他两个妇女也赶紧过去抱住自己孩子，上下一阵摸索，都忍不住喜极而泣。 “没事没事，活着就好。”二婶紧紧抱着儿子。 而后她回过神：“是宝山叔叔救了你们吗？” “好像是。”小男孩哭着点头。 “他人呢？！”二婶慌了，别是为了救自己儿子，张宝山死在里面了。 第67章 火光中的阴谋 张宝山在哪里，他正站在火中，朝着一个方向发展。 而在跳动的火焰之外，明显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转头跑开。 张宝山心中警铃大作，突然又转头望着刚才救孩子的地方。 “怎么回事……” 他正在愣神呢，手上突然一阵灼烧感。 疼得他回过神，这才赶紧跑出来。 此时，他身上的棉被已经起火。 二婶和几个妇女赶紧过去，拿着笤帚用力拍灭。 “宝山！”李德也带着人赶回来。 他兴冲冲地说：“你这法子真行，火已经不往山里烧了。” 张宝山抬头：“你不应该先担心一下我吗？” “你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死不了，哈哈哈。” 李德这家伙笑的爽朗，实际上他刚才担心的要死。 以至于时不时分神往火里看。 砍树的时候都差点儿把自己的腿给剁了。 “二婶子，你儿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亏了宝山。”二婶抹了抹眼泪，说着就要给张宝山跪下。 “别别别。”张宝山赶紧搀扶住她。 “我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给大队补偿。” “好了，二婶儿，这会儿别说这些了。”李德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后他皱着眉，盯着对方的儿子：“臭小子，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堂哥，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这终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哭得抽泣不停。 “把你脸上的猫尿憋住，”李德十分严肃，“这次你们闯了大祸，给咱们村大队造成了损失，你娘说要拼了她的老命还上。” “你是个男子汉，你说你该怎么办？” “我，我也拼命去还。” “好，有这个志气就行，别哭了！”李德瞪了瞪眼。 那小子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二婶儿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张宝山。 “宝山，你这伤着了，我看看。” “没事儿婶子，就烧伤了一点。” “我这也没有什么东西谢谢你，”她也是个质朴善良的农村妇女，急的搓了搓手，指着地上的棉被，“我家里还有一床新的，我一会儿就送到你家里去。” 张宝山还想拒绝，对方死活不答应，无奈他也只能点头同意。 村支书那边也把火势止住。 众人围在山下，看着火光慢慢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焦土，冒着些许白烟。 “也是个好办法，宝山，你这从哪学的？”村支书听完李德的汇报，满眼放光地看着他。 “我这……临时想的。”张宝山也不能说，是自己重生前看到的消防宣传。 “聪明，你的脑子果然厉害，唉，这要是把山给烧了，我赔上这条命都不够交代的。” “你们三个给我过来！”他怒气冲冲地盯着三个小伙子。 一手叉着腰，忍不住大声训斥。 “要不是看你们小，我非把你们送牢里去不可。” “就这一回，都给我长记性，听见没有？！” “听见了。”三个人低着脑子点头。 看着这一幕，张宝山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村民，脑海里回忆着在火场里看到的那三个身影。 “难道是村里人故意放火……为什么呢？” 他也只是在心中疑惑，并没有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村支书转头下令：“李德，你带几个人上去，一个火星子也不准留。” “是。”李德立马照做。 村民们也各自回家，一个个都心有余悸。 张宝山站在他们身后，转头开口：“支书，有个情况得和你说。” “你说。”村支书连忙靠近，脸上带着笑。 “这把火不是三个孩子放的。” 对方的笑容顿时消失：“你说什么？” “我进去救这三个孩子的时候看见，他们在地上烤地瓜，就堆了一点点柴火。” “周围十来米都是光秃秃的，根本就没着火。” “要不是这样，他们早就被烧死了。” 村支书飞快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这山自己烧起来的？” “不，”张宝山摇头，“有人放火。” 村支书愣了一下，立马警惕的看了看左右，靠近几步：“这可不敢乱说。” “我能拿我的人头担保，我在火场里看到了三个人，鬼鬼祟祟的。” “谁？”村支书双目圆睁。 “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张宝山摇头。 村支书想了想，目光也看向远去的村民们。 他随即皱眉：“不可能，大家伙没有放火的理由啊。” “要是把田里的粮食都烧了，谁都吃不上饭。” 突然他眼神一亮：“会不会是邻村的……” 还没等张宝山回应，他自己一拍脑门：“也不可能啊，我们和周围几个村子祖上都是一家人，关系挺好的，没有世仇。” “犯不上干这种作孽的事儿。” 张宝山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支书，总之这件事得暂且压住，咱们得慢慢查。” “你说的对。” 村支书摸着下巴，却又突然抬头盯着张宝山。 “怎么了？”张宝山看了看自己身上。 “你不对，”村支书用一根手指晃点着他，“我之前就觉得，你行事作风不像是个普通人。” “你脑子好，身手也厉害，简直就像是，”他停顿了一下，小声说，“简直就跟个特务一样。”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放心，我会给你保密。” 张宝山苦笑：“支书，你也想的太多了。” “我要真不是个普通人，早就出去了，不可能还待在咱们村里。” “再说了，我要是个特务，咱们村难道有什么秘密需要我来偷吗？” 村支书一想也是：“嗐，可能是让这事把我给吓着了，疑神疑鬼的，算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两人正说着，李德已经带着人回来。 听完张宝山的说法后，他突然笑了：“的确有人放火，但不是咱们村里的人，也不是邻村的人。” “你怎么知道？”张宝山和村支书异口同声。 李德手里捏起一个吊坠，居然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玉雕。 “咱们这十里八乡，”他摇了摇头，“不对，哪怕是镇上，也没有人能戴得起这样的好玩意儿。” “我是在火场旁边捡到的。”他指了指旁边。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低眉沉思。 第68章 那就是个意外 “咱们自己这么瞎寻思，根本不会有结果。”张宝山抬头。 “那你说怎么办？”李德歪头看着他。 “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假装不知道。” “如果是有人故意放火，这一次没放成，那他肯定还会再来。” 李德缓缓点头：“你想放长线钓鱼。” “这是唯一的办法。”张宝山眼神坚定。 “不行，”村支书却摆了摆手，“能用得起这么贵的玩意儿，对方肯定不简单。” “我还是觉得，有特务在咱们村儿搞破坏，”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飞灰，“我得立刻往上报。” “等等。”张宝山叫住他。 “如果不是特务，你这就算是谎报军情。” “就算真的是，他看到来了这么多人，必然会多起来，到时候照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还是没有办法交代。” 村支书的眉头皱了皱，握起拳头砸在掌心：“唉，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了。” “要我说你就别犹豫了，就按照宝山说的来，他的脑子比咱们的都好使。”李德两手一摊。 “行吧，那你说具体怎么安排。”村支书看着张宝山。 然后张宝山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首先，必然是压下信息，创造一个空子。 其次，召集一帮青壮年代替巡山队，而后者则散入山中。 “不对吧，”村支书有些不明白，“你刚刚还说，人一多那个特务就不敢出来了。“ “对方敢放火肯定是经过调查的，咱们都属于熟面孔。”张宝山耐心解释。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村里没有反应是不正常的，加派人手进山防火没有任何问题。” “哦，也对。” 一切就按照他的来，各方人手迅速就位。 同时，村支书的任务是彻彻底底排除村民的嫌疑。 当然他不能直接问，找了几个平时就喜欢在村里到处串门的人，也就是信息最灵通的家伙。 四处打着聊山火的幌子，询问那个时间段看没看到有村里的人进山。 一连过了四天，张宝山和李德在山里什么收获都没有。 村支书倒是彻底确认，那个时间段没有村民进山。 “真是奇了怪了。”李德蹲在地上，咬了口窝头，拿起水壶狂灌。 “咱们这么多人，居然一点痕迹都没看见。” “我说宝山啊，当时该不会是你被火烤懵了吧，看花眼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绝对不可能，”张宝山咀嚼着窝头，“当时我停下来仔细往那边瞅。” “对方应该是发现了我，然后才转身跑了。” “可是这……”李德面露苦涩。 这几天的功夫他都在山上，人显得格外憔悴，胡子拉碴的。 喜子和李顺虽然年轻，但也都累得脚底板疼。 咬了咬后槽牙，张宝山也只能松口：“今天晚上再转一圈，要是还什么都查不到，咱们就回去，找人换班。” “行吧。”李德起来拍了拍屁股。 “走吧，大家再辛苦辛苦，过了今天晚上就能换班休息了。” 众人唉声叹气的起来，继续沿着山路前进。 夜风阵阵，树叶哗哗作响。 张宝山拄着步枪，走几步也得停下来歇会儿。 他并未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三个人一人正站在树丛后面。 中间那个是个光头，拿着根草剃牙：“这小子被熬的差不多了，下手吧。” 他身旁两个人立刻朝着张宝山的背影跑去。 速度很快，但是脚步很轻，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张宝山太累了，感官自然不如以前敏锐。 等他发觉不对劲，对方已经到了他身后。 “谁？！”转身的一刹那，他只看到一个枪托朝自己脸上砸过来。 砰！ 他两眼发黑，当场失去意识。 等到再次醒过来，眼前是一小堆燃烧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 目光上移，这里是一处小山洞。 而在眼前，光头正在撕咬着一条兔腿。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水，头也没抬，粗声粗气地说：“醒了，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要不然，”他终于抬起眼眸，晃了晃手中的烤兔腿，“你和这玩意儿一个下场。” 张宝山眉头紧锁：“朋友，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你不用认识我，张处是你弄死的，这你认不认？” “我认，你是来给他报仇的？”张宝山微微歪头，他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 手指开始悄咪咪的寻找绳结。 “呸，”光头吐掉一块骨头，“少他娘的恶心老子，给他报仇个屁。” “他偷了老子一整箱小黄鱼，他死了，东西肯定在你身上，还给我，咱们就不算结梁子。” 张宝山有些发愣，一边继续寻找绳结，一边儿解释：“当时我打死他的时候，他手里只有一把冲锋枪。” “如果我拿到了黄金，早就带着老婆孩子跑了。” 听到这话，光头停住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眼神，简直比之前遇到的老虎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用舌头舔了舔牙齿，低头接着啃肉：“你的话，老子一个字也不信。” 说完，他拔起插在旁边木头上的匕首：“告诉我在哪，要不我现在就卸你一条腿。” 张宝山心跳加速，他很清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面对这样的人，继续解释没有意义。 可他现在需要时间才能解开绳扣。 眼神微动，他转移话题：“那把山火是你们放的。” “连孩子都要烧死，这事干的可真不地道，你想让整个村都陪葬？土匪都没有你们这么干的。” “妈的！”光头当即恼怒。 “老子没想这么干，谁知道那三个兔崽子在那儿啊。” “再说了，老子也没想到那把火能烧那么大。” “本来就想着点把火，把你这个手伤人引出来，谁知道……” 光头义愤填膺地解释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 “好小子，套我的话是吧，看来你这双爪子是不想要了。” 说着他就起身走到张宝山身后，毫不犹豫就要砍断张宝山的双手。 还就在这一刻，他也看到张宝山的手解开了绳扣。 “你！”光头大吃一惊。 张宝山就地转一圈，一记扫堂腿将对方放倒。 他爬起来冲到一旁，捡起自己的步枪拉栓上膛，枪口瞄准光头。 第69章 来者何人 光头保持着半起身的动作，眼珠子往上翻盯着张宝山。 咧着嘴笑：“行啊，不愧是守山人，这身手可以。” “别动！”张宝山的瞳孔微缩，枪口往前一指。 然而光头却有恃无恐的站直身体，啪啪啪拍打着自己的光头。 “来，冲着这儿打。” 听到动静的两个手下，从山洞外跑进来。 见这情景，他们立刻举枪指着张宝山。 “把枪都给老子放下，让他开枪。”光头却挥了挥手，脸上带笑。 张宝山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有恃无恐，难道已经对自己的枪做过手脚？ 不！ 作为猎人，绝对不能怀疑自己的武器。 他握紧步枪，手指放到扳机上：“别以为我不敢。” “我能杀张楚，也能杀你。” “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山金大彪。” 张宝山眼神微变，隐约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些耳熟。 突然他想起来，金大彪，是以前这一代出了名的土匪。 建国以后，听说他的寨子被拔了，人也消失不见。 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这片山里活动。 “怂包，你寻思啥呢？有本事开枪。” 张宝山眼中的杀意逐渐浓郁，手指逐渐用力。 嘎嘣！ 他扣动扳机。 金大彪的两个小弟都不由得浑身一抖。 可是枪却没响！ 张宝山愣了一下，赶紧拉开枪膛。 只看了一眼，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哪里还有子弹，空空如也！ 金大彪摊开手，把几发子弹扔到地上。 他哈哈大笑，淡定自若地坐下，接着烤兔肉：“你们两个出去吧，这个怂包打不过我。” 那两个手下扶了扶帽子，转身出去继续警戒。 张宝山紧紧握着步枪，准备直接上手肉搏。 “我劝你别耍心眼儿。”金大彪慢悠悠地从后腰掏出一把匣子炮。 张宝山紧咬着牙：“我确实没拿你的金条。” “口说无凭啊，我好几个月都没去过正经粮食了，要不你带个路，咱们去你家里看看？” 张宝山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可是老婆孩子还在家里，他绝不能让他们身处险地。 心思微动，他也有了主意。 整个人松弛下来：“行，那就走一趟。” 四个人沿着山路来到村中。 张宝山根本没往自己家走，而是领着他们往村大队院儿走去。 这一段时间村支书都在大队院里睡觉，一直也有人彻夜站岗。 只要到了那里，他喊一嗓子，金大彪这仨人就得落网。 再不济也得落荒而逃。 “小子，”金大彪突然冷笑一声，枪口抵住他的后腰，“你他妈是泥鳅转世啊，真够滑的。” “老子早就把你查了个底儿掉，这根本就不是去你家的路。” 张宝山眼神微惊，但依旧保持镇定：“那肯定是你记错了。” “再往前走没多远，”他指着大队院的方向，“我家就在那里。” “少他妈放屁，往左边这个胡同走。” 张宝山一动不动：“你敢开枪，你们自己也跑不了。“ “吓唬谁呀？枪声响了，你的小命指定没，我们几个肯定能走。” “再说，没了那箱黄鱼，老子下半辈子照样过得生不如死。” “横竖都是死，我还怕个屁，少废话，赶紧走。” 张宝山没想到对方也是这么狡猾，居然早就摸到自己家在哪。 心里仔细衡量了一圈，他也只能先往自己家里走。 看看能不能在路上找到机会反击。 眼看着距离自己家越来越近，远远都能看到山墙头。 他逐渐握紧拳头，眼睛疯狂往后瞟。 “站住！”金大彪也是谨慎的很。 他用枪顶着张宝山的后心，转头给了两个手下一个眼神。 后者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抓着张宝山的胳膊。 而金大彪自顾自的走在前面，直奔张宝山家门而去。 张宝山心头发凉，立刻就要追上，但左右两人却目光阴森，掏出两把匕首顶在他的两颗腰子上。 “别乱动，我们只求财，不会伤你的老婆孩子。” 说话间，金大彪已经敲响房门。 他乐呵呵的，语调十分热情：“大妹子，在家吗？我和宝山回来了。” 李香秀穿好衣服下来，赶紧开了门。 她望望着门外的四个人，顿时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但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宝山，这是？” “哈哈哈，大妹子，咱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是宝山的远房堂哥。”金大彪十分自来熟，直接进了院子。 张宝山则疯狂给李香秀使眼色，可后者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她也知道这几个人来者不善。 因为金大彪虽然热情，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彪悍气息隐藏不住。 李香秀想了想，赶紧回屋，把孩子抱到一旁藏起来。 而后她极力保持镇静，挤出一丝笑脸出来。 “宝山，你们都饿了吧，我把饭热热。” 张宝山一阵皱眉。 金大彪笑着点头：“好啊，宝山娶了这样的好媳妇儿，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的两个手下也是暗自冷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宝山。 他们刚刚还说，不会伤害女人和孩子。 但现在这眼神明显就是威胁张宝山。 如果敢乱动，他们一家人都得死。 藏起心中怒意，张宝山也笑了笑：“金大彪，这么多年不见了，大晚上到我家来蹭饭吃，你可真挺不要脸。” 他故意借着这句话，向李香秀传达对方的名字。 “不用这么夸我。”金大彪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立刻看向李香秀：“大妹子，我听说最近宝山发了财，怎么，没给你打件金首饰啊？” 李香秀神色疑惑：“我们什么时候发财了？我不知道。” 房间里为之一静。 金大彪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接着旁敲侧击：“宝山现在打猎的技术可好了，我也常在山里转悠，想学学他的本事。” “宝山在山里带回来的东西都在哪儿？让我开开眼呗。” 李香秀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向张宝山。 后者微微点头。 然后，一个包袱，乱七八糟的都在里面。 金大彪蹲在地上，一件一件翻开看，脸色愈发阴沉。 “行啊，两口子都是人精，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可就不能怨我了。”说着他就把手摸到后腰上。 “宝山！你啥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李德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第70章 金杯共饮，白刃不饶 李德的突然出现，顿时让房间里的氛围越发诡异。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子里这些人：“什么情况，你家里来客人了？” 张宝山刚要开口。 金大彪把手从后腰拿出来，笑呵呵的起身：“你就是咱大队里的民兵队长吧，宝山经常跟我提起你。” 上下打量对方，李德皱眉：“你是？” “我是宝山的堂哥。” “哦，那这两位是？”李德指向他的手下。 “我是他的二堂哥。” “我是三堂哥。” “嚯，宝山，原来你家亲戚这么多，那看来今天真是赶巧了。”李德提起两瓶酒，傻憨憨的笑着。 张宝山无奈地闭上眼睛，心中是又气又急。 心想这个蠢货，难道看不出来氛围不对吗？ 赶紧走啊，找人去报信儿！ 从刚才李德一进门，他就不断的打眼色。 对方却像傻了一样，根本没察觉。 李德把酒放到桌子上：“我和支书说了，他已经派人代替咱们去山上。” “今晚上反正睡不着，之前说好了，藏着两瓶酒都归你。” “不过你可不能吃独食，咱们得一起喝！” 说着他自己跑到锅台边，掀起锅盖看了看。 咧着嘴大笑：“这小菜够硬，又有咸菜又有肉。” “来来来，你们怎么都愣着呀，赶紧开席！” 张宝山和金大彪互相看了一眼。 双方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大家盘腿坐在炕上，围在餐桌旁，各自端起一杯酒。 李德拍着胸脯：“宝山，其实你不和我打那个赌，这两瓶酒我也打算和你喝。” “不为别的，上次你干掉了张楚，却没有人给你庆功，我这心里实在是觉得不高兴。” “今天这顿酒，也算是我李德帮你庆功了。” 张宝山咬牙切齿：“那我可谢谢你了，你这一顿酒办了两件事儿啊。” “哈哈哈，说这些就见外了啊，来，干杯！”李德主动碰了一下金大彪的杯子。 后者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一饮而尽。 看着他们，李香秀倒是反应过来了。 她捋了一下头发，强行挤出笑容：“你们先喝着，家里的饭不够，我去找隔壁婶子借点。” “行行行，快去。”张宝山两眼放光。 金大彪顿时警觉，张嘴就要阻止。 没想到李德却率先开口：“哎呀，弟妹呀，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我和宝山是过命的兄弟，这几位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也都是自己人。” “你还出去借什么粮，这些就够我们吃了，我们这些男人，主要就是喝点小酒，聊聊感情。” “你，”李德想了想，“坐着歇会儿吧。” “我……”李香秀还想再说。 旁边的金大彪已经用一种极其恐怖的眼神盯着她。 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敢出去，老子当场弄死你们。 李香秀吓得脸色都变了，尤其是自己的孩子还在这屋里。 她也不敢再多说，只能用一种饱含歉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张宝山，然后乖乖坐在板凳上。 “你别他妈喝了！”张宝山一把夺过里头的被子，瞪着眼瞅他。 “干嘛啊？”李德有些不悦，又把被子抢回去。 “平时你不想喝就算了，你家里今天来客了，这不正好吗？” 说完李德笑呵呵的看着身旁的金大彪，大脸凑上去：“兄弟，这家伙是不是从小就抠门啊？” “呵呵呵，”金大彪摸了下鼻子，“确实，他从小就这德性。” “你看，”李德摊开双手，“所以我说，宝山你以后一定要学着大度一点。” “好，我知道了，你喝醉了，你赶紧回家吧，好不好？”张宝山都快被气炸了。 发现他在给李德递眼色，金大彪当即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看着张宝山。 然后又用眼角扫了一眼旁边的李香秀。 分明就是在说：你小子不怕死，你老婆还在这呢！ 张宝山又气又急，却也只能收回眼神。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李德，你可千万长点心，赶紧走。 同时金大彪也谨慎地看着身旁的李德。 令双方都没想到的是，李德这家伙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你个张宝山，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送酒。” “我他妈就喝了两盅你就说我醉了，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抠门。” 说着他拿起酒瓶子倒了满满一杯，接着又给金大彪和那两个小弟都满上。 “哥几个，你们也算是张宝山的长辈，绝对不能再惯着这个臭小子了。” “不能让他有这种抠门的臭毛病。” “来，咱们把酒都喝了，一滴都不给他留。” 张宝山闭眼挠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旁边的金大彪倒是松了口气，笑呵呵地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喝光。 他斜眼看着李德，心想：幸亏这是个傻子。 正好这段时间他确实没吃过正经饭，干脆和两个小弟吃个酒足饭饱。 然后把这个傻子送走，也有力气接着找金条。 诡异的一幕就这样出现。 张宝山眼睁睁地看着。 李德和那三个土匪推杯换盏，聊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勾肩搭背，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点儿，外面天色都快亮了。 李德脸色通红，醉醺醺，摇摇晃晃。 金大彪也有些晕乎，单手撑着脑袋。 那两个小弟更是菜，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抬起醉蒙蒙的眼睛，金大彪突然感觉不对劲。 下一秒，腰后突然一空！ 他顿时警觉，抓起桌子上的碗就要拍过去。 转头的瞬间，黑黝黝的枪口顶在脑门上。 拿着枪的，正是张宝山！ 金大彪瞪大眼睛，此时才反应过来，眼睛下移，恶狠狠盯着李德。 后者淡定自若地夹了口咸菜，不屑地笑了一声。 “妈的，三个绺子还敢在老子面前装。” “吃了你妈的熊心豹子胆，”他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老子当年剿过匪！” “一进门就闻见你们身上的土匪味儿了。” “还说什么堂哥，堂你妈个头！” 接着他看向张宝山：“瞧瞧你刚才那样，就这么三块料，也值得你那么紧张！” “好了，你别说了，我谢谢你。”张宝山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 对方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自己的媳妇儿孩子可都在这屋里，让他不紧张，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两人看着金大彪三个家伙，让李香秀去把民兵队的人都叫来了。 把他们五花大绑全部带走。 第71章 打靶比赛 天色大亮，张宝山和李德坐在院子里醒酒。 “人情我还你了，为了灌醉这三块料，我都快吐了。”李德摇晃着脑袋，捂着胸口一阵干呕。 张宝山终于心情大好，抬手拍打着他的后背。 “真是够巧的，偏偏你这个时候禁用来找我。” “嗯？”李德直起腰，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你给我留了个记号吗？” 张宝山一怔，这才想起来，进村以后他就暗戳戳的在沿路的石头墙上画记号。 原来当时张宝山被金大彪这三个家伙带走以后。 李德就在四处找他。 本来他们还在骂，张宝山真是不讲义气，竟然自己先回去搂着媳妇睡大觉。 于是他们也气势汹汹地下山。 回了村，李德就拎着酒，打算过来要和张宝山理论理论。 结果路上就看到了石头墙上的记号。 他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就趴在张宝山家的墙头上。 看到了金大彪，也听到了整个过程。 他在退役之前确实参加过剿匪战争，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人的行事作风。 这才有了这一出金杯共饮，白刃不饶的戏码。 张宝山摇头笑着：“那也是够巧，偏偏就让你看见了记号。” “嘿，听你这话好像还不满意。”李德提高音调。 “满意。”张宝山继续拍打他的后背。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李德。 如果不是他玩的这么一手智取，张宝山还真没有把握，能毫发无伤地干掉金大彪三个人。 “行了，”李德推开他的手，“我不和你扯淡。” “一宿没睡，又喝了顿大酒，我得回去养养命，走了。” 张宝山站起来送他，脸上也满是疲惫：“好，我也得睡一会儿。” 关好门，他转头进屋，满脸歉意的看着李香秀。 “对不起啊，媳妇儿，那你们娘俩也跟着担惊受怕。” 李建国此时才醒，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香秀把孩子放下，十分温柔地说：“宝山，你说这话干什么。” “我不怪你。” “咱们是一家人，有难一起蹚，有福一起享。” 张宝山心中无比温柔，拉起媳妇儿的手用力握着。 夫妻俩对视，感情已经不用多说了。 “你们俩先别着急亲热，到底咋回事？”李建国伸着脖子询问。 张宝山叹了口气，把整个过程讲述一遍。 “那个土匪头子还活着？”李建国大吃一惊。 “宝山，那你可真够厉害的。” “金大彪那个畜生真是杀人不眨眼，我都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从他手上活着。” 张宝山此时才彻底想起来。 关于金大彪的记忆，其实都是这个老丈人平时闲聊告诉他的。 “真是祖宗保佑！”李建国拱着手，朝空中拜了拜。 张宝山也没吃早饭，他实在是太累，裹着被子躺在热乎乎的炕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鼾声如雷。 “爹，我先去队上干活了，中午要是宝山还没醒，你也别叫他吃饭了。” “等他醒了之后再说吧。” 李建国点头：“行，你去吧。” 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张宝山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灶台那间，李建国正在和什么人聊天。 他下去一看，原来是村支书。 “宝山你终于醒了，我来和你说两件事。” “金大彪那个土匪头子，已经被送到县里去，已经被当场枪毙，他手下那两个人也一样。” 张宝山点头：“那就好。” “另一个事，”村支书接着说，“之前就和你说，咱们得去乡里开大会。” “你今天把自己拾掇拾掇，形象要利索些，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张宝山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之前他就已经答应。 “可我这实在没有新衣服。”他张开双臂。 “放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村支书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上面放着一套摘了领标和袖标的绿军装。 如今什么物资都紧缺，能穿上这么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已经是相当优越的条件。 “我这是从民兵队借的，回来以后你可得还给我。” 张宝山笑了笑：“好，我不会贪污的。” “你这孩子，瞎说。”李建国哈哈大笑。 “二叔，宝山，那我就先回去了。”村支书按着膝盖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离开。 “这次去乡上开大，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到时候给你们带点回来。”张宝山试了试衣服，十分合适。 李建国笑呵呵的摇头：“能给咱们村儿争光就行，吃的喝的不重要。” “争光？”张宝山回头。 “哦，刚才你没醒，书记让我和你说，这次去乡上有一场打靶比赛。” “说是各个村的神枪手都在，你可得努力，给咱们村儿长脸。” 挑了挑眉，张宝山也只能答应。 他拿着步枪坐在板凳上，把保险拨到一旁，用力往外一拉。 把整个枪机拿出来，用棉布把上面的污渍擦干净。 又找了根笔直的细木条，顶着一块小棉布，一遍又一遍擦拭枪管，把里面残留的铜渣和铅屑都顶出来。 最后就是仔细调整了一下照门。 他拿着枪进了山，瞄准远处一颗半个小拇指粗细的小树开枪。 砰的一声，子弹打偏。 “果然王大彪用过我的枪。”他拿着剪刀尖儿当螺丝刀，轻轻调整照门。 一连打了三发子弹，终于校准完成，第三发子弹打出去，那棵小树应声而断。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村支书就赶着驴车到门口。 和张宝山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乡大队。 平整的大院儿正正方方，东西各有三百多米。 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十分热闹。 南墙根下，几个人正在将靶子立起来。 “各位，”乡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挺白净，声音却很粗犷，“安静一下。”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他。 “这一段时间，咱们各个村都发生了不少事情。” “尤其是李家庄，”他看向张宝山这边，“经历的事情最多，相信也形成了非常可靠的经验。” “下面，请我的老连长，李家庄的书记，李高峰同志讲一下，大家鼓掌。” 张宝山颇为意外的看向身边的村支书，没想到对方竟然曾经担任过连长。 走上台，李高峰双手往下压了压，颇为自豪地大声说道。 “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过我们村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不对。” “解决那些事情的人不是我，是那位打虎英雄，优秀守山人，张宝山同志。”他伸手指向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张宝山身上。 第72章 枪法上见真章 张宝山站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本来根本不想出名。 接下来，刘高峰一大段演讲，都是在讲述张宝山的英雄事迹。 现场的人频频鼓掌，看向张宝山的眼神越发狂热。 但在这些人中间，有个理着小平头的年轻人，全程十分敷衍地鼓掌，眼神中满是不服气。 其他几个村的书记也上去讲述村里发生的先进事迹。 大部分都是在讲先进生产个人。 和张宝山一比，自然就显得有些不够传奇。 乡长走上台：“大家应该已经听出来了。” “今天这个大会，重点就是学习宝山同志的先进经验。” “马上就要秋收，各村都要看好自己的粮食，避免被山里的各种动物糟蹋。” “尤其是要确保今年的上交公粮，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后面一大堆，都是他在强调交公粮的重要性。 张宝山全程抱着枪，跟着众人鼓掌。 “我特意安排了这样一场比赛，就是想让大家看看咱们打虎英雄的枪法。” “当然啦，关键是交流第一，重点是相互学习，输赢名次不重要。” 乡长笑容满面：“我看咱们现场有不少青年，有谁没朝气蓬勃，想上来和打虎英雄同台竞技呀。” 现场一阵沉寂。 不少带着枪的人都微微低头。 原本他们是踌躇满志来的。 但是听过张宝山的故事后，他们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只有刚才那个小平头站了起来：“乡长，我想试试。” “哈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胆色！” “各位，这位小伙子叫马长贵，是咱们乡里民兵队的一名战士。” “大家别看他年轻啊，连续两年民兵训练考核，”乡长竖着两根手指，“小马同志都是第一。” 马长贵昂首挺胸，远远看着张宝山，眼里满是自信。 参加大会的人交头接耳。 “连续两年第一，这可真不简单。” “打靶子不像是在山里打猎，搞不好这个打虎英雄今天要丢人。” “我怎么觉得，乡长这是有备而来呀。” …… 一片窃窃私语声中，李高峰回到张宝山身边。 “宝山，看明白了没有？” 张宝山点头：“这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别留手，咱们可不能给村里丢脸。”李高峰小声嘱咐。 “明白。”张宝山拎着枪过去。 乡长亲自当裁判，拿着口哨猛一吹。 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大院里阵阵回响，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各自十五个靶子，距离一百五十米。” “谁打中的多，谁就赢。” “谁打的快，谁就赢。” 乡长笑呵呵的接着喊：“两位神枪手就位！” 转头看了看张宝山，马长贵仰着下巴：“一会儿我要是赢了，你可别生气。” 说罢，岔开双腿，笔直地趴倒，枪架在前面沙袋上，一动不动。 可见他的基本功确实十分扎实。 张宝山微微一笑：“输赢无所谓。” “那可不行，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要是赢了，你就得承认，我比你这个打虎英雄强。”马长贵十分认真地说。 “好，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张宝山没有多说，慢悠悠地趴下，枪口伸出去。 年轻的马长贵苦练四五年，终于成为考核第一。 而张宝山上一世经历了无数山中恶斗，他从未成为过第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生死一线中磨练所得。 这二者之间的区别，是质的区别！ “老连长，你这位打虎英雄锐气不够啊。”乡长走到李高峰旁边，笑呵呵地说。 “年轻小马精力旺盛，但终究是跑不远。” “老马虽然看起来病殃殃的，但是耐力更足，门道也更深。”李高峰仰起头微笑。 各个村的人也觉得，张宝山这个打虎英雄的气势太低沉了。 有的人已经看着他轻轻摇头，觉得未必能比得过马长贵。 “那行，老连长，咱们就枪法上见真章，看看是你训练出来的人厉害，还是我练出来的人更厉害。” 李高峰摆正脸色：“你错了，我从来没有训练过他。” “什么？这不可能，没有老连长你的训练，他就凭自己的本事就成了打虎英雄？” 话音刚落，枪声已经响起。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聚。 马长贵这边，他自信开枪。 砰！ 枪声响，子弹划着一道火光飞，当即一个靶子应声倒下。 他立刻瞄准下一个，闭上一只眼，一枪又中。 “好！打的漂亮！”乡长举起拳头挥舞。 反观张宝山这边，至今一枪未开。 他的目光在靶子上一一游走，舌头舔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风的流速，同时按计算子弹轨迹。 这一会儿的功夫，马长贵已经打中七个靶子。 “看来，老连长你的人要输了。” “那可不一定。”李高峰淡然一笑。 “开枪啊，他怎么还愣神儿了？”其他村里的人忍不住说话。 “就是，这打虎英雄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再也不开枪，人家都快打完了。” 马长贵也察觉到张宝山不对劲，歪着头看过来。 “同志，你为什么不开枪？” “大家在比赛，请你严肃对待。” 张宝山看着他灿烂地笑了笑：“小同志，我要是你就不会停下。” “因为呀，你马上要输了。” “胡说！”马长贵有些生气，转头眯着眼瞄第九个靶子。 就在这时，砰砰砰！ 三声连贯枪响传开，似乎是同时炸响。 子弹飞出，三个靶子依次倒地。 张宝山睁着双眼，又飞快地扣动三下扳机。 子弹简直就像是长了眼，瞬间击中！ 马长贵看愣了。 现场的人也都目瞪口呆。 乡长噌的一声站起来：“这……” 又是连续的三声枪响，张宝山枪枪弹无虚发。 马长贵急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着急忙慌地把第十个靶子。 射击的关键就在于冷静！ 慌乱开枪，只会脱靶。 果然，他的第十把子弹打空了。 而张宝山又打出三枪，依旧是准得离谱。 “我不会输！”马长贵咬牙低声嘟囔，开枪打中了第十一个靶子。 他松了口气，笑着瞄准第十二个。 可还没来得及开枪，张宝山那边又传来三声枪响。 马长贵呼吸有些急促，忍不住朝着那边的靶子看去。 “切记，瞄准的时候，天塌下来也不要走神。”张宝山已经站在他身边。 第73章 接骨术 马长贵咬紧后槽牙，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 眼见丢了人，这小年轻热血上头，摔了枪就爬起来。 “我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回来。”张宝山的脸色顿时阴沉。 “你还想干什么？” “把枪捡起来，我让你把枪捡起来！”张宝山厉声呵斥。 “我已经输了，你怎么还……” “闭嘴！”张宝山虎目圆睁，气势十分骇人。 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不起。 他看得出来，马长贵是个好苗子，但如果不好好磨练心性，终究无法成器。 指着那边的靶子，张宝山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打完比赛。” “你算谁呀？我爹都不这么管我。” 啪！ 张宝山上去就是一巴掌。 “我让你把比赛打完。” 捂着半边脸，马长贵眼睛通红：“我和你拼了。” 可他刚冲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清楚周遭时，已经是自己躺在地上。 张宝山单手摁着他的脑门：“小子，你还差得远呢。” “真要是不服，就给我把这些靶子打完，让我看得起你。” “真是个有本事的，回去好好练练，再来找我比一场。” “哭唧唧的认怂，娘们都会！” “还是说，你被我打怕了，联合我再比一场的胆子都没了？” 马长贵瞪着眼，用力挣扎了几下：“你才没胆子呢，放开我。” 张宝山微笑，松开手。 对方起身，拿着枪，把剩下的靶子全部击中。 场中围观的各村乡亲们原本都吓了一跳。 不明白两人怎么能打起来。 现在看到这一幕，一下子都明白了张宝山的良苦用心。 “好！不愧是打虎英雄。”不知谁吼了一嗓子，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刘高峰格外欣慰，挺直胸脯仰着头，斜眼望着旁边：“怎么样，输得心服口服吧。” “嗐，”乡长无奈苦笑，“确实。” “我早晚还会找你再比一场。”马长贵撂下一句话，转头快步跑开。 乡长用小拇指挠了挠脑门儿，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着露露脸，这下好了，把屁股都露了出来。 不过能当上乡长，他的气度还是有的。 走上台子，拿着话筒高声宣布：“同志们，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张宝山同志果然名不虚传。” “按照之前说好的，这场大会的第一名，奖励两只母鸡。” 说完他朝着旁边挥了挥手。 两个人拿着用红布绑的母鸡送到张宝山手里。 接下来乡长说了一大串，都是在强调秋收的重要性。 等到大会散去，已经是傍晚时分。 张宝山和刘高峰走在乡间土路上，两人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宝山你不知道，咱们这个乡长，以前在部队里是我的手下。” “那个时候他就是个刺儿头，现在成了我的上级，还是事事处处想和我比个高低。” “看出来了。”张宝山笑着摇头。 “所以呀，”刘高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这次我这老脸可真保不住。” “他奖励你两只鸡，回去我再给你两斤粮票。” 张宝山摆了摆手：“不用，支书，与其给我粮票，我倒是想要别的。” “你说，只要不违反纪律和原则，我都能给你。” “咱们村大队办公室里不是挂着一把手枪吗？” 刘高峰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直笑：“你小子，我看你早就盯上了吧。” “呵呵呵，没办法，我要进山，那杆长枪虽然很好用，但有把手枪防身才更踏实。” “行，”刘高峰点头，“不过那是队上的财产，我不能以我个人的名义送给你，倒是可以借给你。” “明白。”张宝山格外欣喜。 说是借，其实就是给他长期使用。 等到两人回村，刘高峰立刻把村里的人都召集到村大队院里。 把比赛结果宣布了一遍，笑呵呵的邀请张宝山上台。 “同志们，咱们村又出了位神枪手，大家鼓掌。” 村民们自然也觉得十分光荣，以后出了村，见谁都可以竖着大拇指拍胸脯：乡里的第一神枪手，那是我们村里的人。 张宝山回了家，李香秀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当然，她并不明白神枪手有什么好的。 只觉得得了两只母鸡，而且是能下蛋的母鸡，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宝山，你真棒！”她蹲在鸡窝前，看着那两只鸡夸奖。 “我说媳妇儿，你夸我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张宝山委屈巴巴的。 “看着你干啥，这两只鸡得好好喂着，到时候能给咱闺女下蛋吃呢。” “得，有了闺女忘了夫。” “说什么呢，”李香秀起嗔怪地推了他一把，“赶紧进屋歇着，我一会儿就把饭做好了。” 晚上的时候，刘高峰带着那把手枪来，还在张宝山这里蹭了顿晚饭。 月光高挂，张宝山和媳妇儿正在炕上睡觉。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张宝山起身，披着衣服到院子里：“谁啊？” “我。”李德的语气挺着急。 “出什么事儿了？” “你赶紧穿上衣服，”李德挥着手，“我后屋那小两口儿子摔断了胳膊。”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想把儿子送到镇上去，你和我一块帮帮忙。” 张宝山赶紧穿好衣服，跟着他到了对方家里。 一对年轻的夫妇神色焦急，搓着手在炕边不停转圈。 小男孩躺在炕上，捂着发紫发青的胳膊哼唧不停，脸色已经蜡黄，汗珠不断地往外滚。 他们刚到，门口急匆匆地走进来一个老头。 “李大爷，你会接骨，快帮我儿子看看吧。” 上手摸了摸，李大爷立刻就要发力。 “等会儿。”张宝山拦住他。 “这不是脱臼，是骨折，李大爷，你要是直接按回去，搞不好伤的更重。” “小年轻懂什么，老头子我接了一辈子骨，这种我还不会？”说着他就直接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 “啊啊！”小男孩撕心裂肺地惨叫。 “好了好了，”李大爷笑着安慰，“你活动活动试试。” 小男孩喘着粗气，试了半天手还是抬不起来。 这一下，除了张宝山，屋子里的人都紧张起来。 那个小夫妻赶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大爷的头上满是汗水，嘴里不断嘟囔：“不应该啊。” 说着他拨弄一下孩子的左手。 好家伙，软塌塌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第74章 秋收 张宝山又气又急，他也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敢直接动手。 用力挤开李老头。 他直接踹断家里的板凳，拿着几块布给孩子做了个夹板。 往镇上走的路颠地厉害，必须得这样固定住，尽量避免三次伤害。 “我这就骑自行车把孩子送到镇上去，你们俩也立刻往镇上走。”张宝山抱起孩子就往门外走去。 “你先等等，”孩子的父亲面露难色，“我家里没有钱。” 这个年代，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没钱，受了伤也只能硬扛着，最后落下个终身残疾。 问题是这小男孩才八岁。 难道让他后半辈子几十年都拖着一条残臂。 张宝山暗自咬了咬牙：“你们没钱，我有。” 说着他就抱着孩子出去。 夫妻二人又惊又喜，赶紧追出门，朝着他的背影竟然跪下磕了个头。 路上，李德颇为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是这个。” “不过你哪来的钱？” 张宝山苦笑：“我当然没钱。” “啊？那你刚才……”李德目瞪口呆。 “先把孩子送到镇上医疗所去，保住胳膊要紧。”张宝山低头看了看。 孩子的左臂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 只要把孩子送去，医疗所肯定不会不管。 至于钱的事，他打算帮着那小两口想想办法，大不了把自己收集的那些狼皮、虎牙之类的都卖掉。 李德嘴角抽搐：“你把那些东西都卖了，救了别人家的孩子，你不怕你媳妇发火？” “香秀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这又不是不求回报，孩子的爹妈那么年轻，早晚能还给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镇上医疗所。 值班的医生赶紧给孩子处理。 一直到快天亮，他的父母才徒步赶到这里。 他们气喘吁吁的找医生询问孩子的状况。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多亏你们送的快，没什么大事了，接下来就是得好好养着，孩子这么小，别留下残疾。” 孩子的父母一听，心里既松了口气，也是无比庆幸。 毫不犹豫的扑通一声下跪，直接给张宝山磕头。 “恩人，没有你孩子就废了。” “以后我们全家都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张宝山赶紧将他们扶起来。 但他并没有给好脸色，直接了当地说道：“我帮你们，是不忍心看孩子遭罪。” “钱的事儿我帮你们解决，但那是借给你们的。” “早晚要还给我，所以不要再给我磕头，到时候给我写个欠条就行，明白吗？” 小两口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哈腰的答应。 骑着自行车回了趟家，张宝山把两张狼皮卖给了供销社，拿着钱送到医院。 看了看孩子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他和李德就推着自行车往村里走。 “我说，”李德撇着嘴，“你刚刚干嘛说的那么难听，有点不近人情了。” 张宝山叹气：“人啊，遇到难处的时候都对帮自己的人格外诚恳。” “唉，等到难关过去了，真的要拿出东西来还债，哼，就未必有那么感恩了。” 他深深地明白，人性本恶这四个字有多么的耀眼。 李德想了想，也是频频点头。 村里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今年借了他粮食，转过年来向他要，死活就是不给。 更有无赖的，直接不承认借过。 “宝山你放心，这俩人以后要是敢不承认，我帮你作证。” 张宝山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回了村里，两人都有些困，各自回家补觉去。 一直到中午他才醒来。 搓了搓脸皮，突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点儿，媳妇应该回家来吃饭了，李建国也早就应该开始烧火。 人呢？ 挠了挠头，张宝山来到院子，发现左邻右舍也安静得离谱，都没有人在家。 正在他疑惑间，南山上突然传来一阵阵吆喝声。 手搭凉棚，他眯着眼睛仔细看去，山上密密麻麻很多人影，都在村大队的田地旁。 张宝山走过去，一阵山风带着凉意吹来，浓浓的玉米香味儿充满鼻腔。 村民们都在田地旁，喜笑颜开。 村支书刘高峰单手叉腰，大声吆喝：“同志们，今年棒子收成不错，大家加把劲，争取一个星期就全部弄完！” “交了公粮，咱们剩下的也不少。” “在民，香秀，你们俩可千万别记差了。” 李在民和李香秀各自搬了张桌子，拿着算盘和本子笑着点头。 “放心吧，书记，保证算不错，要是算错了，我自己的口粮也就少了，哪能舍得呀。”李在民咧着嘴。 大家一阵哄笑。 刘高峰伸手一挥：“开始！” 村民们分成两组，男人在前面拿着镰刀，把玉米杆全部砍断，每隔十几米扔成一堆。 妇女们跟在后面，把玉米从玉米杆上掰下来，统一装到袋子中。 “哟，宝山你也来了。”刘高峰都要拿着镰刀下地，笑呵呵的看过来。 张宝山是守山人，不分大队里的粮食，自然也不用在这里干活。 “长成还可以啊。”张宝山笑着点头。 “那当然，今年的产量真不错，今年公粮肯定能足数交上去。”刘高峰说着挥舞镰刀。 这三年大旱，相较于去年的颗粒无收，今年确实算是收成“不错”。 但是交完公粮后，每家每户也就只能剩四五十斤，等到晒干了磨成面，到手的恐怕也只有三四十斤而已。 即便如此，各个村也从来没有苛扣公粮，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交上。 不为别的，就为了支援国家建设。 张宝山暗自感慨，背着手走到媳妇儿旁边，歪着头看了看，咧嘴一笑。 “行啊，媳妇，你这账记得越来越漂亮了。” 李香秀颇为自豪的抬头：“那当然。” 不过紧接着她就有些疑惑：“宝山，我记得你就是那么几个字儿，这些你看得懂？” 旁边的李在民也抬起头。 张宝山心里咯噔一声，赶紧笑着打哈哈：“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鬼画符也有漂亮和丑的，我总能看得出来。” “你才鬼画符呢！”李香秀笑着拍他。 小两口的打闹引得地里干活的乡亲们一阵哄笑。 “宝山，你媳妇这两天可是瘦了。” “回家你可得给人家好好补补。”这话听起来是稍微多吃点好东西，但用在年轻夫妻身上，显然还有别的意思。 李香秀红着脸：“赵二叔，一把年纪了还乱说，小心我告诉婶子去。” “哎呀，好好好，我不敢了。”赵二叔赶紧低头摆手。 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第75章 黄大仙发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宝山上下打量媳妇的侧影，发现她确实单薄了些许。 想一想也是。 家里虽然现在有粮，而且还有肉。 但每次做饭，李香秀都是精打细算。 除了不让孩子挨饿，大部分的吃的都给了他和老丈人李建国。 反倒是她自己，每次只喝一小碗。 张宝山当然也硬要给她吃。 但是她总是说自己刚生了孩子没什么胃口。 现在想想，不过是借口罢了。 暗自叹了口气，张宝山心中一阵自责。 上辈子亏待了媳妇，这辈子刚刚过好日子，不能再让媳妇儿受委屈。 肉你不舍得吃，那我就给你弄别的去。 张宝山打定主意，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转头神秘兮兮地靠在李香秀耳边。 “我去给你弄两条鱼熬个汤。”说完他就笑嘻嘻地跑。 李香秀噌的一声起来：“宝山，我不用。” 但是张宝山可不听她的，远远挥了挥手，眨眼没了影。 回到家里收拾好鱼线和鱼钩，把手枪别在腰间，提着长枪，斜挎着媳妇儿缝好的包，散着步进山。 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处阴影湾，他把鱼线绑在旁边的一个小树上。 在鱼钩上穿好蚯蚓，直接抛入水中。 山中静谧，只有时不时的鸟叫声。 他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草堆上，盯着树枝尖端。 这就相当于是他的纯天然鱼竿。 只要有鱼上钩，这树枝就会疯狂乱颤。 秋高气爽格外舒适，他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突然，旁边草里传来一阵动静。 他的手瞬间放在腰间手枪上，瞪着眼望着草堆。 片刻之后，一个黄色尖尖的小脑袋探出来，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 脑袋顶上赫然有一撮白毛。 张宝山皱眉仔细瞅，突然笑了：“是你啊，妈的，吓我一跳。” 正是之前遇到的那只黄鼠狼。 这种动物果然有灵性，小鼻子仔细嗅了嗅气。 确定是恩人的味道，黄鼠狼不再害怕，迈着小碎步到张宝山身边。 两只后腿坐下，像个人似的，提着两条前腿儿看着水面。 见到这样毛茸茸的可爱小黄动物，张宝山试探着伸出手。 见这家伙不躲，轻轻摸了摸黄鼠狼的脑袋。 “你也想吃鱼啊，行，那你就发功，多让我钓几条鱼，我和你平分。”他也只是无聊才这么说。 民间都传说黄鼠狼是黄大仙，那是有法力的。 当然他并不相信什么法力，更愿意相信是这种小动物比较聪明而已。 可事情巧就巧在，他刚说完这句话，树枝抖动个不停。 他连忙将鱼线扯上来，居然是一只两斤多钱的大草鱼！ 张宝山大笑：“哈哈哈！行啊黄大仙厉害，继续发功，快！” 一边自娱自乐，他一边又拿起一根蚯蚓挂在鱼钩上抛下去。 可是不到一分钟，又有一条鱼上钩了。 旁边的黄鼠狼全程直着身子，已知的胡子轻轻颤动，黑漆漆的小眼睛一直平视着水面。 张宝山连忙捞上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当时自己运气挺好。 问题是，再次抛下鱼钩后，依旧是转瞬就有鱼上钩。 张宝山看着眼前的三条大鱼，一边眉毛挑起，机械地转头看着旁边的黄鼠狼。 “不是吧……” 黄鼠狼没有搭理他，两只前爪抱住一条大鱼，仰头望着他。 似乎在说：这条归我了。 张宝山咽了口唾沫，把那条鱼往前推了推：“拿走吧。” 他心里难免有些震撼，不会真是这玩意儿发功了吧。 真有这么邪乎？ “不对不对，”他自言自语，那是在说服自己，“一定是你在我身边充当了吉祥物，咱们的运气挺好而已。” 黄鼠狼拖着那条和自己几乎一样长的大鱼，钻进草里。 张宝山看着手中的鱼钩，突然想要印证一下。 然后又把鱼钩穿好蚯蚓，扔进水里。 结果这次足足等了半个点儿，一条鱼都没上钩。 张宝山傻眼了：“这么巧吗？” 偏偏就在这时候，一条鱼上钩了。 张宝山两眼放光，赶忙伸手去拉：“哈哈，我就知道不可能。” 可当他把鱼拉上来，突然发现，那头黄鼠狼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在旁边看着他。 看了看手中的鱼，就看了看黄鼠狼，张宝山飞快眨眼。 试探着叫了一声：“黄大仙，这是你干的？” 黄鼠狼低头舔了舔爪子，转头往草里钻，但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不断回头看他。 张宝山立即明白，这是要让自己跟上的意思。 把鱼用绳子穿好，他拎着跟上去。 黄鼠狼在前面低着头嗅闻，逐渐往深山前去。 张宝山全程盯着这玩意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越走越远。 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野鸡窝，赫然有四五个浅绿色的蛋。 黄鼠狼站在野鸡窝旁，仰头望着张宝山。 “给我？”张宝山试探着问，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要是黄鼠狼真的点头，估计他能被吓得当场炸毛。 好在这小东西并没有什么回应，用后腿挠着挠脖子，转头走了。 张宝山拿起那几个蛋，停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朝着四周喊了声：“谢了啊。” 揣着蛋拎着鱼，他美滋滋的往回走。 可走了几步，他愣在原地。 “他妈给我干哪来了？” 来的路上他也没做记号，这深山老林的，他迷路了！ 不过他并不紧张，毕竟在山里辨别方向可是猎人的基本功。 仰头望了望太阳，大体估计一下村庄的方向，直接迈步穿林而过。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眼前的林子也不再那么浓密。 张宝山的脚步更加轻快。 可就在这时，刚才那只黄鼠狼突然从他前面横跑而过，身后还跟着好几只。 张宝山愣了一下，正疑惑地看着，突然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蹲在草里。 如此深山，什么人会在这里。 如果是猎户好说，如果是别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万一再碰到金大彪那样的通缉犯，避免冲突才是上上策。 张宝山半蹲着，轻轻拨开草往那边看。 只见四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男人朝这边走来，蓬头垢面，看不清面目。 领头的长发男人低声咒骂。 “他妈的，你真是个废物！就那么几只黄鼠狼都抓不住。” “今天晚上老子吃不上东西，你他娘的就等死吧。” 身后三个人低着脑袋，谁也不敢说话。 最左边的瘦子突然看向张宝山这边，惊喜大叫。 “大哥你看，那边有东西在动。” “蠢蛋，别出声，”长发男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要是把东西吓跑了，老子弄死你。” 第76章 狭路相逢 张宝山心头一紧，明白肯定是自己刚才的动作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领头的那个长发男人拿出了一把冲锋枪，和金大彪的一模一样。 枪口慢慢对准这边。 心跳逐渐加速，张宝山把动作放到最低，慢慢趴下。 砰砰两枪。 子弹在他头顶飞过。 “二哥，好像没打中。”瘦子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放屁，肯定打中了，你过去看看。” “啊，我？这，这不太好吧。”瘦子也害怕，万一躲在草里的是狼或者熊瞎子。 自己过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废他娘的什么话，不过去老子崩了你。”长发男踹了那瘦子一脚。 看了看黑黝黝的枪口，瘦子只能照做。 他舔了舔嘴唇，迈着螃蟹步一点一点靠近。 顺手捡了根棍子，不断拍打着张宝山前面的草。 确定没什么反应，他才慢慢过去，半人高的草也逐渐洇没他的身影。 突然，一双手伸出来。 瘦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当场中招。 张宝山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捂着他的嘴。 瘦子瞪着眼，无比惊慌，嘴里呜呜作响。 “什么动静？”外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猴三儿，什么情况？” 草堆里，张宝山用手枪顶着猴三儿的脑袋，凶狠的眼神盯着他。 猴三儿轻轻点头。 张宝山这才松开手。 “二哥，你枪法真准，这里有一只大兔子，快过来。” 那长发男大喜过望，拎着枪就往这边跑。 张宝山立刻又捂住猴三的嘴，手枪对准那三人的方向。 双方眼看着就要拨草互见。 突然，那长发男摔了一跤：“哎哟我靠！” 他的冲锋枪摔飞出去，正好把眼前的这堆草压倒。 抬头一看，和张宝山四目相对，还有黑黝黝的枪口。 双方一阵死寂，长发男立刻伸手就要去拿冲锋枪。 砰！ 张宝山开枪直接把冲锋枪打飞出去，接着掉转枪口对准长发男。 “别动！动一下我打死你。” 长发男赶紧抬起双手，眼神满是惊慌。 “朋友，你是山里的猎户吧？我也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把我兄弟放了，我们这就走。” 张宝山冷笑：“是吗？你说了可不算，站起来。” 他把猴三儿推到一旁，一边用枪指着眼前的长发男，一边和对方同时站起来。 “你们不是猎户，是逃犯吧。”张宝山直接了当地询问。 长发男扯动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朋友眼光不错。” “不过你也不是警察，没有必要和咱们过不去。” “这样，你把钱放下，我还有一些金银首饰，都可以给你。”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张宝山忍不住嗤笑。 “糊涂，杀了你，你的那些东西照样是我的。” 长发男目瞪口呆：“朋友，你到底是哪行的，怎么感觉比我还贼呢？” “闭嘴，转过身去。”张宝山皱着眉呵斥。 对方不敢怠慢，赶紧慢慢转身。 一步一步靠近，张宝山伸手要搜身。 突然，他感觉后腰子一凉。 回头一看，猴三儿满脸坏笑，正用匕首顶住他的腰。 “你看老子瘦，你就瞧不起老子是不是？” “嘿嘿嘿，阴沟里翻船了吧，把枪放下！” 张宝山暗自咬牙，眼珠一转，恶狠狠的说。 “你捅我一刀，我当场死不了，照样能打死你。” “那你就试试。”猴三儿手上逐渐用力，刀尖刺破皮肤。 张宝山斜着眼往回看，猛然就要转身。 恰在此时，那长发男突然发难，转过身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枪往天上举。 砰的一声枪响，两人一前一后直接把张宝山扑倒。 “愣着干什么？上来帮忙！”长发男大声嘶吼。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两个手下也冲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片刻之后，张宝山就被捆得结结实实。 长发男搜刮着他的包袱，掏出俩窝头，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模糊不清地骂着：“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威胁老子，一会儿就把你卸了吃肉！” 张宝山暗自用力挣扎。 但这次对方把他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就找不到绳结，更别提解开了。 眼珠转动，他开口：“你们认识金大彪吗？” 此话一出，眼前四人顿时停住动作，愣愣地看着他。 那长发男目光凝重：“你是谁，怎么认识金大彪？” “我叫张宝山，你呢？” “张宝山？！”四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叫，砰的一声站起来。 猴三儿靠在长发男旁边：“二哥，大哥下山就是去找一个叫张宝山的，和黄金都在他身上。” “这个人不会就是……” “闭嘴！”长发男推了他一把。 而后慢慢蹲在张宝山面前：“金大彪在哪？” “你得先告诉我你们是谁。”张宝山直直盯着他们。 犹豫了一下，长发男说：“金大彪是我亲哥，我叫金虎。” “快说，我哥在哪？” 张宝山心中也是惊讶，要想到居然能够冤家路窄到这种地步。 你随意进山钓个鱼，竟然能够碰到仇家。 不过看样子，这四个家伙并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 那这就好办了。 张宝山哼笑：“金大彪已经被抓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枪毙了。” “你说什么？！”金虎又气又急，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张宝山面色平静：“他带着两个人来找我。” “我本来打算把黄金还给他，这事也就算了了。” “没想到你那大哥不讲规矩，要对我老婆孩子下手，没办法，我也只能还手。” “怪也只能怪你大哥运气不好，正好碰见民兵队到我家里。” 金虎愣了好一会儿，一把将他推倒在。 站起来捋了把头发，金虎只觉得耳鸣阵阵：“大哥死了，我大哥死了。” “是你，都是你！我他妈宰了你！”说着他拿起枪顶住张宝山的脑门。 “二哥！”猴三儿赶紧摁住他的手臂。 “二哥别激动，你想想啊，金老大为了黄金已经没了，咱们不能让他白死。” 猴三儿斜眼看着张宝山：“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说不定黄金还在他身上呢。” “咱们得完成您大哥的遗愿啊。” 喘着粗气，金虎眼中的杀机这才慢慢消散，怀疑就猛然一巴掌扇在张宝山脸上。 “听见了没有！赶紧说，黄金在哪儿？” 张宝山吐出一口血水：“解开我，我带你们去拿。” 第77章 追杀 松开绳子，张宝山活动着手脚：“把东西都还给我。” 看了看手中的枪，金虎懵逼：“你疯了，我给你枪？” “我是说那两条鱼，还有野鸡蛋，那是给我媳妇和孩子的。” 金虎眨了眨眼，恶狠狠的举着枪，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在跟你玩呢，啊？！赶紧带路。” “要么你就打死我，要么就还给我。” “你！”金虎看着对方眼中的无畏，一时之间还真没了脾气。 他气笑了：“行行行，你们两个把东西还给他。” 张宝山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对方把自己的步枪和手枪都拿走了。 心头暗自思索的片刻，背上包往外走：“跟我来吧。” 一边走他一边说：“我有话说在前头，你们拿了东西我不能要我的命。“ “二哥，这家伙怕死，哈哈哈。”猴三儿奸笑着。 “怕死就好办，”金虎用手枪挠了挠脑袋，“姓张的，黄金到手，我可以饶你一命。” “不过我们在这里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张宝山微微回头：“我又没有收到你们的通缉令，举报你们也得不到什么玩意儿。” “嗯，通透！”金虎点头。 张宝山在前面走，四个人在后面跟着。 不过他们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 因为这明显不是往山下的路，而是越来越往深山里走。 他们四个在这山里晃悠了好几年。 但依旧不敢往深山里去。 不为别的，就是山里有太多可怕的东西。 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小命丢在里面。 “你给我站住。”金虎停下脚步。 “这他妈是去找黄金的路吗？” “害怕就别想要黄金。”张宝山满脸不屑。 “放屁，老子怕个毛。” “不过你得跟老子说清楚，你到底把黄金藏哪儿了？” “我就不信，你能把黄金藏到那深山里去。” 张宝山有些不耐烦：“动动脑子好不好？” “黄金藏在家里，早晚能被人翻出来。” “藏在山脚下，万一有人上山不小心看见了怎么办？” “我只能往深山里藏。” 金虎想了想，似乎确实挺有道理。 但他知道自己的脑子不算聪明，歪着头看向猴三儿。 后者算是他的狗头军师，眨动着眼睛想了想，慢慢点头。 “二哥，我要是他，我也会把黄金藏在山里。” “行吧，那你赶紧的，天马上黑了。” “天一黑指不定遇见什么玩意儿呢。” 张宝山转身继续往前。 背对着这些人，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哪里有什么黄金，他就是要把这些人引进深山里去。 眼下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这四个人的对手。 原本能要他命的凶猛野兽，此刻是他的救命稻草。 日落西山，树林子里的光线也愈发昏暗。 张宝山装模作样的在一棵大树前停下，用手用力敲了敲。 然后又围着转圈，时不时趴在上面听动静。 “你到底在干什么？”金虎十分不耐烦，一直有些紧张地警惕周围。 “我当时做了很多记号，现在都没了，我总得确认一下。”张宝山说着蹲在树下。 鼻子用力闻了闻，刺鼻的浓重骚味让他一阵皱眉。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味！ 这是熊的尿！ 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张宝山深知熊就在这周围。 问题是怎么才能把熊引过来？ 思索片刻，他的目光盯在对方的枪上。 张宝山眼神一亮，故意起身挠头，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啧，到底在哪儿呢。” 金虎急了，抬枪指着他，飞快靠近：“你别以为老子真不敢杀你。” “你把我大哥害死，我现在不过是为了黄金留你一命。” “快给我带路！” 张宝山目光鄙视：“少吓唬我，我看你也就是个样子货，真的开枪你敢吗？” 金虎顿时脸皮通红，恼怒万分，扣着扳机的手指逐渐用力。 张宝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他就是赌，对方不敢真的打死他。 眼看着枪就要响，猴三儿赶紧上前阻止：“二哥，你可千万别……” “滚开！”金虎一脚把他踹开，朝着天放了一枪。 巨大的枪响声传遍整个林子。 “姓张的，你别再逼我！”金虎重新把枪口顶在张宝山的脑门上。 张宝山心里乐开花。 这枪声绝对会把熊给引来。 而他立刻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放缓语气：“别激动，我想起来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赶紧的！”金虎收回枪。 张宝山假模假样的从树根下捡起一块儿石头。 “这其实就是我做的记号，黄金就在这下面埋着。” 金虎看了看，得意地笑了：“好小子，真够滑的。” “你这是临门一脚又不乐意了，”他用枪点着张宝山，笑容逐渐收拢，“不过你不该在老子面前耍滑头。” “本来我还想放你，结果你闹了这么一出，那我只能弄死你了。”他说着就要开枪。 张宝山眼神微变，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自己，但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莽，居然也不先挖开地面，看看黄金在不在里面。 “二哥，你先别着急。”猴三儿双手压下他的胳膊。 “黄金找到了，你还想留他一条命干什么？” “二哥啊，”猴三儿搜刮脑海里的词，陪着笑脸说道，“你这个人太实在了。” “你想想，万一姓张的这小子再耍滑头，没有把所有的黄金都埋在这里，那咋办？” 金虎愣了一下，想了想也对，他看着旁边的两个手下。 “赶紧把黄金挖出来。” 他们也没有像样的工具，一个人撅了一块木头，另一个人拿着张宝山包里的柴刀，用力挖土。 “快点快点。”金虎舔了舔嘴唇，又急又激动。 确定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张宝山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往后退。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子里突然传出咔嚓一声响。 转头一看，一头黑熊撞断树枝冲了过来，嚎叫着张开大嘴。 张宝山早就有所防备，冲到旁边的树旁，三两下爬了上去。 金虎这四个家伙可就惨了，被吓得愣在原地。 吼！ 黑熊一巴掌就把猴三儿拍飞出去。 这家伙鲜血崩散，当场断气。 第78章 斩草要除根 金虎满头冒汗，抬枪就要打。 但是黑熊距离他太近，浑身散发的凶猛气息，加上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是个人都会被吓得浑身发僵。 手指乱颤，就是没力气扣动扳机。 人在极度恐惧下，身体会僵硬，无法作出反应。 “二哥快跑啊！”他那两个小弟大叫了一嗓子。 金虎这才回过神，巨大的熊爪已经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拍到他头上。 短短一刹那，他身子往后仰，刚刚好躲开熊爪子。 转身要跑，却被树枝绊倒，跌了个狗吃屎，手枪也摔飞出去。 黑熊一爪子踏在他后背上。 金虎吓得叽哇乱叫，满眼都是泪。 “别！放手，救救我！”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地上凸起的树根。 但他那两个小弟也不敢过来救他，转头就往林子里跑。 金虎抬眼往上看，正好和树上的张宝山四目相对。 “救……救我。”他嘴唇颤抖，脸色已经煞白，眼神里满是哀求和绝望。 张宝山绷着脸，没有丝毫表情，就那样静静地俯视着他。 啊—— 金虎的惨叫声传遍整片森林，却又戛然而止。 这头黑熊极其残暴，一口咬断了他的后脖梗，左右撕扯几下，竟然把金虎的脑袋甩飞出去。 两只爪子更是轰轰落下。 张宝山蹲在树上，都能清晰的听到金虎胸腔和肋骨断裂的咔嚓声。 面对这样恐怖的野兽，不到几秒钟的功夫，金虎几乎被踏成肉泥。 张宝山咬了咬牙，目光盯着地上的手枪，还有一旁散落的步枪。 就在这时，黑熊突然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张宝山的腿一阵发软，连忙扶着旁边的树枝。 但他也不敢乱动。 越是乱动，越会引起这头熊的捕猎欲望。 呼哧，呼哧…… 黑熊喘着粗气，挪动着身躯到了树下面。 突然站起来，两只前爪一下一下推树。 这个树虽然粗，可熊的力气同样可怕。 张宝山就像是一只挂在树上的果子，来回乱晃，随时都要掉下去。 他只能死死抱住树杈子，双腿用力蹬住树干，竭力让自己稳定在树上。 黑熊越推越快，整个大树也开始吱呀作响。 树干似乎随时都要拉丝断裂。 张宝山的额头渗出冷汗，手臂有些酸软。 一下又一下，整棵树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张宝山的心如临深渊。 他清楚，熊这种畜生的领地意识很强。 自己这样的无毛猴子侵入了它的领地，指定是要不死不休了。 而且这熊太聪明，早晚能把这根树弄断。 况且他张宝山又不可能一直躲在树上。 必须得找别的出路。 喘着粗气，他的目光飞快的在树上游离。 终于，看到了一根延伸出去的粗树枝，正好搭在旁边的一根树上。 这种时候，只能依靠祖先之力了！ 他像猿猴一样飞快地爬过去。 可这根树枝看起来粗，实际上只有他的大腿粗细。 他的体重压上去，树枝顿时向下弯曲，嘎吱嘎吱的响声几乎要把他的心脏吓出来。 那头黑熊停顿了一下，立刻四脚着地，居然率先跑到旁边那棵树下等着他。 张宝山瞪眼：“卧槽，这玩意儿还知道守株待兔。” 于是他干脆倒着爬了回去。 黑熊立马又跑到这棵树下。 一人一熊来回拉扯几次，张宝山突然有了想法。 他居然主动朝着树下爬。 黑熊见状，立马两腿站直，两只爪子在下面等着他。 眼看着二者相距不到一米，张宝山停下动作。 然后，他像一只挂在树上的树懒，慢慢往另一棵树的方向转动。 然后他伸手，想要去够另一棵树的树枝。 整个人做出跃跃欲试的动作，随时都要起跳。 黑熊见状，毫不犹豫的转头朝着旁边那棵大树跑过去。 张宝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此时他距离地面也就两米出头。 他一咬牙，直接纵身跃到地面，落地的瞬间，一把拿住手枪就地翻滚，起身举枪瞄准。 黑熊看到自己被骗，立马咆哮着冲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黑熊的头盖骨。 这畜生浑身的毛颤了一下，身体当场僵直，重重前摔。 张宝山不敢怠慢，把手枪里的七发子弹全部倾泻在黑熊的脑壳上。 确定这玩意儿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张宝山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喘气。 整个过程实在是太危险，哪怕他有一点点失误，现在就会和金虎一个下场。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 把自己的包和步枪背到身上，看了黑熊一眼。 这么大的玩意儿，想要搬下山实在是太困难。 就地处理也很麻烦，血腥味儿肯定会引来别的东西。 况且这里可是深山，说不定周围就不止这一头熊。 虽然有些不舍，那还是保命要紧，他转身打算赶紧出山。 然而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停下，脸色颇为犹豫。 他想起了那两个逃跑的人。 之前弄死了金大彪，没想到还有一个金虎。 现在那两个人虽然跑了，但肯定十分记恨他张宝山。 而且人和山里的动物不一样。 真要是记仇，而且没死的话，早晚会趁着夜色摸到他家里。 绝对不能留这样的隐患！ 张宝山打定主意，眼神逐渐凶狠。 他拿出仅剩的一排子弹全部压入手枪里，又检查了一下步枪。 端着枪就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追去。 树林里已经是一片漆黑，他只能凭着淡淡的天光前进。 好在这深山老林树林十分茂密，加上那两个人跑的时候惊慌失措，全力狂奔。 路上撞断了不少树枝，压断了不少草，痕迹相当明显。 张宝山顺着痕迹一路追过去，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前面突然传来阵阵说话声。 他立刻停住脚步，压低身子。 “二哥指定是被熊吃了。” “废话，脑袋都掉了。” “咱们怎么办？” “先在这山里躲着吧，等天亮了再说。” “妈的，那个张宝山真是个丧门星，害死了大哥，现在又把咱们二哥给弄死了。” “只要咱们弟兄还活着，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他全家报仇！” “对！不能让他好过。”两个人越说越恨。 张宝山闭眼，平复一下呼吸，慢慢站起身。 第79章 迷路 张宝山目光阴森地盯着那二人，举枪瞄准其中一个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两人正在面对着面聊天，左边那个的脑袋突然开花，鲜血崩了面前之人满脸满身。 后者下意识的闭眼，浑身抽搐，再次睁开眼时，看了看满手的血，机械地转头。 张宝山站在阴影处，无声无息，浑身散发的气息好似一只魔鬼。 “是，是你。”这人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发凉。 “别杀我，真的，我知道错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张宝山缓步走到他面前，端着步枪直接把枪口塞进他的嘴里。 “我只问一句，你答错了，或者答晚了，都得死。” “唔唔！”此人疯狂点头。 “除了你们几个，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对方摇了摇头，然后脑袋慢慢往后挪。 这才能张口说话：“就剩我了。” “张宝山，哦不，宝山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饶我一条命，我能帮你干活，我能帮你干很多事儿。” 张宝山长松一口气：“很好，今天的事要永远保密。” 对方还以为他放过了自己，忍不住狂喜而笑：“永远保密！” 砰的一声，子弹穿过了他的脑袋，身体慢慢摔倒在地。 张宝山擦了擦枪口上的血渍，背着包，转身往回走。 今天晚上在这深山老林里发生的一切，恐怕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恐怕还不到明天早晨，这二人的尸体就会被树林里的动物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张宝山该怎么回家。 今夜狂追猛跑，他已经到了深山中的深山。 现在他在什么位置不知道。 村子在他的什么方向也不知道。 好在上一世，他一个人在树林里生活了很多年。 所以张宝山并不紧张，找了一颗合适的大树，爬上去之后，抱着枪，后背蹭了蹭树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沉沉睡去。 他很清楚，现在焦虑没有用，休息好，养足精力才有出去的可能。 很多人被困在深山，往往是原本有生存的机会。 结果就是自己吓自己，最后没了食欲也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最后才会死在山里。 睡了一夜，张宝山睁开眼，呲牙咧嘴的抚摸后背。 这一世，他的这具身体还并没有完全适应大山里的生活。 这树叉子又小又憋屈，述其不但硬，还麻麻赖赖，他的后背十分酸疼。 爬下树，他用力活动身体，浑身骨头嘎嘣作响。 仰头望着树缝间透进来的阳光，他判断出方向。 他捡了根树枝，指了指自己昨天晚上跑过来的方向。 然后回忆整个过程，大体能够画出一幅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地图。 虽然地图十分粗糙，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顺着走一遍试试。 最好的情况是，他能在往回走的过程中看到熟悉的参照物。 比如那头死熊。 他的记忆力不错，对于自己奔跑的速度也有个准确的估计。 花了整整一上午的功夫，他终于又看到了那头熊。 只不过此刻这玩意儿已经被吃的没了半边身体。 旁边金虎的尸体更是已经消失不见，脑袋也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捡走了。 张宝山想了想，拿出柴刀割下一大块熊肉，扛在肩膀上，继续往前。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他才看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这里还能照着阳光，四周有什么东西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拿出火镰升起一团火，割下一小块熊肉，用树枝穿好，架在旁边慢慢烤。 张宝山并不担心烤出来的肉香味儿会吸引别的动物。 因为相较于肉香味，眼前这团火冒出来的烟味道更大。 山林里的动物闻到烟火味儿，除非饿急了，否则根本不敢靠近。 拿下熊肉吹了吹，试探着咬了一口，确定熟了，他大口咀嚼。 说实话，这肉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 没有放血，腥味儿挺重。 肉又厚又柴，吃几口就得用力剔牙，要不然会塞得牙龈疼。 但是只有吃饱才能保持体力。 他翻出水袋，想要喝口水，结果一拿就知道不对劲。 提起来看了看，只有几滴水沿着破口滴落。 “他妈的！” 昨天夜里慌乱之中，不知道谁把水袋子踩爆了。 没有干净的水源可不行。 只好提着枪起身，在这周围转悠，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湾。 他的情绪有些糟糕。 主要是找到水湾也很麻烦。 在这深山里的水哪怕看起来清澈见底，也不能随便直接喝。 谁都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寄生虫或者细菌。 更何况，万一有什么动物死在水里，那要是直接喝了更要命。 用力拍了拍脑袋，他强迫自己，不要乱想，现在还没找到水呢。 可下一秒，在脑海里又浮现出媳妇儿和闺女的脸。 靠在树上，他仰头望着天空：“媳妇儿，你可千万别擅自进山找我。” 使劲深呼吸，他努力平复情绪，扛着枪继续找水。 想要在山里找水，必须要先找到山沟。 水源大部分都会在那里聚集。 运气不错，他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有一处大沟。 赶忙快步跑过去，在沟底溜达了一圈，他一阵惊喜。 “哈哈！” 那里倒是没有水湾，而是有一处泉眼！ 大山中冒出来的清泉，顺着沟底形成了一股溪流。 这种泉水一般情况下是很干净。 张宝山先是在溪水里使劲洗了洗手，然后在泉眼处捧了一捧水，直接吸了一大口。 甘甜的泉水，顿时让他一阵舒爽，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长舒一口气。 虽然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山里的什么位置。 但是现在好在已经有吃有喝，活着不愁了。 他坐在泉眼旁边，望着太阳慢慢往西边落去。 到了夜晚就不能继续前进了，今天只能暂且在这里休息。 虽然很累，但是他也不敢偷懒，依旧找了一棵树爬上去。 又是一夜，他看着已经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熊肉，心里也难免有些焦虑。 他很着急想要找到回家的路。 但现在只能再去打猎，先保证有吃的再说。 好在手里有枪。 他举着枪，继续一点一点往西摸索。 经过这两天，他已经反应过来。 这片连绵的山脉整体是在村子的西边。 那么只要一直往西走，总有一天能够穿出去！ 正在他思索着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鹿叫。 第80章 满载而归 张宝山立刻停住脚步，竖着耳朵仔细听。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过了片刻后，又是几声鹿鸣。 短促而尖锐，颇为空灵动听，绝对没错！ 脸上终于有了笑面，张宝山心情大好，端着枪缓步往前。 他放轻脚步，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鹿这种动物十分警觉，稍有声响，立马就会一哄而散。 前进了十几米，他看到有棕色的鹿影一闪而过。 慢慢猫下腰，他继续往前。 蹲在树从后面，用枪轻轻拨开一条缝。 看清眼前的景象，他一脸震惊。 哪里是一头鹿，分明是一群！ 看着十几头鹿低头吃草，他差点没乐得笑出声。 真没有想到还能因祸得福。 这么大一群鹿，要是都打回去，一直到冬天乃至明年，都不用愁了。 但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摆在前面。 如果他开枪，顶多打死两只。 要是让这么多的鹿都跑了，就算他回家也得难受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是心中懊恼万分。 身上又没有带绳子，也没法做陷阱。 倒是可以用树枝啥的做陷阱，这群鹿的分布范围又很大。 短时间内也做不到。 更别提做陷阱的过程中会发出声音，搞不好会把这群鹿给吓跑。 “这可咋整啊……”他心里越发着急。 正思索着，他想换个姿势，突然感觉后背硌的慌。 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拿着手枪！ 怎么把你给忘了？！ 张宝山眼神狂喜，拿着手枪掂量了几下。 这把手枪虽然比不上李德的那把全自动匣子炮。 但是也是半自动的。 总比他能把步枪打的快。 而且眼前的是鹿，又不是熊那种大型动物，手枪弹一发就能致命。 打开保险，他从树丛中伸出手枪。 深吸一口气，屏住，确定每头鹿的位置。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这群鹿头也不抬，直接就低着脑袋四散狂奔。 张宝山枪法很好，一连十发子弹打出去，当场有九头鹿倒地。 还有一头已经中枪，一瘸一拐跑了没多久同样倒地。 剩下那几只已经跑远，张宝山也懒得去追。 有这么十头鹿，他已经很知足。 举着枪跳出草，他大笑着冲过去。 确定这十头鹿都被打中了要害。 他立马割断旁边的干草，坐在地上飞快搓草绳。 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红肿发痛，他也丝毫察觉不到。 实在是太高兴了，与山中的猎户来说，这是一辈子也难以遇见的大丰收。 一直到晚上他才搓好了十根两米多长的绳子。 拖着一头鹿不到一棵树旁，一头绑在鹿腿，另一头则抛到树枝上。 用力将其吊起之后，紧紧绑在突出来的小树杈子上。 其他九头鹿也是如法炮制，很快就吊起一圈。 他带不走这么多鹿，放在地上有担心被其他野兽吃光。 所以吊起来！ 双手插腰站在中间，张宝山满意地点头微笑。 只不过这个景象实在是诡异，简直像是某个邪教的献祭仪式。 张宝山又在树上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背着枪，加快脚步往西边跑。 他必须得赶紧赶回村，然后让人过来和他一起把这群鹿带回去。 人啊，一旦心情大好，运气也就跟着好起来。 走了不到半天，远远的就看到了他熟悉的一条山间小道。 之前他和护粮队走的就是这条路！ 嘴角上扬，尽管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他的脚步却丝毫不骂。 没多久就跑回了村里。 此时距离他进山已经四天。 他家的院子和门口都围了满满一圈人。 李香秀抱着孩子，站在院子中间默默落泪。 李建国眉眼低垂，神情悲痛。 “对不起啊香秀，我们真的尽力了。” “四周的山里找了好几圈，甚至都放过枪，可就是找不到宝山。”李德抿着嘴唇，满脸都是歉意。 “不过香秀你别担心，宝山是我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走了，你们娘俩的生活以后就交给我。” “最起码得让孩子好好长大。” 李香秀抹了抹眼泪：“谢谢李哥。” “你们在干什么？”张宝山站在门口，一脸懵逼地望着他们。 围观的村民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后躲。 “宝山啊，大白天的你别吓唬我们啊。” “就是，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张宝山挑起一边眉毛：“放屁，老子活着好好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宝山？”李香秀抱着孩子，有些不敢相信地往前走了几步。 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又忍不住的哭了，只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到底怎么回事？” “你进山没了动静好几天，李哥派了一大群人到山里去找你，都没有找到。”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张宝山转头看向李德：“你到处说我死了？” “什么叫我到处说，分明是你……”李德也是高兴，一拍大腿摇头。 “算了，回来就好！”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伤着没有。” “我没有。”张宝山摆了摆手。 他现在也没有心情管这些了，转头看着乡亲们。 “我没事了，大家各自回去吧。” 带到人群散去，张宝山拉着李德还有李香秀进门，神秘兮兮的把门关上。 “宝山，”李德神情怪异，“你该不会真是回魂吧，白天的你关门干什么？” “闭上你的嘴，我再说一遍，老子没死。”张宝山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非但没死，嘿嘿嘿，我还是满载而归呢。” 李德低头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兄弟，你该不会是在山里撞到脑袋，已经魔怔了吧。” “手里啥也没有啊。” “我说你能不能别插嘴！”张宝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宝山，到底咋回事？你快说。”李香秀又急又喜。 她现在只想赶紧和自己男人说说话，别的不在乎。 李建国也是在旁边满脸忧虑：“宝山，你八成是太累了，先躺炕上睡一觉。” “哎呀爹，”张宝山撇了撇嘴，“你也别说话。” “你们听着，我没出幻觉，我脑子很清醒，我在山里打了十头鹿。” 三人一阵沉默，十分无语的看着他。 李德一拍脑门：“得了，赶紧的，跟我去镇上医疗所，找医生看看你的脑子。” 李香秀和李建国也是脸色难看。 应该说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张宝山居然能够打到十头鹿。 第81章 兄弟齐心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张宝山急得拔高音调。 “算了，我先不跟你们解释。” 张宝山摆了摆手，然后看着李德。 “你赶紧去队上借一辆驴车，一定要挂一个大斗子，今天晚上咱们俩就进山。” “不要告诉任何人咱们要去干什么。” “等把那群鹿弄回来，我给你一头。”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李德撇嘴叹气：“完了，我兄弟的脑子彻底废了。” “宝山，你先休息休息吧。”李香秀过来拉他的胳膊。 “媳妇儿，”张宝山又气又无奈，两手一摊笑了，“你也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我担心你。” “那这样，”张宝山叹了口气，“就当我脑子不好，出现了幻觉。” “李德，你跟我进一趟山。” “看看你能不能看见那十头鹿，如果你看不到，那就说明是我脑子不好。” “我就跟你乖乖去镇上医疗所。” “这样总行了吧？”他扫视着三人的脸。 “得得得，”李德单手叉着腰点头，“我就满足你一回。” “香秀，二叔，你们也别担心，有我陪着他呢。” “看样子，我跟宝山去一趟山里，让他在家里也睡不好。” “我以前就听说过，人一旦得了癔症，就必须得满足他的心思，要不然容易得疯病。” 张宝山气的差点张口就骂，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毕竟一旦被人当成神经病，不论说什么都会更像是神经病。 很快日落西山，李德赶着一辆驴车悠悠走来。 “宝山，走吧。” 张宝山正在炕上狼吞虎咽，这些天他也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听到动静赶忙抓起杯子，喝了口水。 “媳妇儿，爹，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 李香秀和李建国担忧地看着他出门，想要说什么，但也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香秀啊，要是宝山真的得了病，咱们也不能不管他。” “你也不要太心急了。”李建国语重心长地说。 李香秀点了点头，红着眼眶，哽咽着说：“不论宝山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男人，都是孩子的爹。” 张宝山倒是没听见这些，他已经火急火燎地拉着李德进山。 坐在驴车上，李德伸出两根手指，像哄小孩似的问他：“宝山，这是几啊？” 张宝山一脸无语：“滚一边子去，老子没疯。” 李德撇了撇嘴，自然是不相信。 但是他也没再说啥，跟着张宝山一路进了山中。 这次重新走一遍，张宝山才发现，自己打到鹿的地方距离村子并不算远。 很快就远远的看到他吊着那群鹿的地方。 “你看，到了！”张宝山颇为欣喜的回头。 李德百无聊赖地瞅了一眼，眼神顿时直了。 准确的说，不是震惊而是惊恐。 因为这月光下，他一群鹿掉在树上，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是一群人了。 李德只觉得浑身发麻，缓缓转头看着身旁的张宝山，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 “宝山，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李德啊，怎么了？”张宝山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语气有些发颤。 “哎呀，骇死我了，你，你他妈杀人了你知道吗？” “还杀了那么多人，还给人吊起来，你简直疯了！” 说着这家伙就掏出枪。 张宝山大吃一惊，赶紧就要解释。 “你别动！”李德双手握着枪，慢慢往后退。 张宝山气笑了：“我说你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那是鹿不是人，过去看一眼！” “我不看！我要是看了，还他妈能睡得着觉吗？！”李德简直要哭了。 他拿着枪颤颤巍巍：“你把你的枪给我放下，然后找根绳子把自己绑起来。” “乖乖跟我回去，今天这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咱们谁也别提了，你就给我待在家里行吗？” “以后你们家里的吃喝我包了，兄弟，你就听我一句劝。” 对方的话简直让张宝山觉得既可笑又感动。 他叹了口气：“行吧。” 说着他，把枪放到一旁，又用车上的麻绳把自己的手捆起来。 “李哥，我还有一个请求，我想过去看看那些被我杀的人。” “给他们跪下道个歉。” 李德眨了眨眼，想了想，对方可能是被自己给感化了。 过去给人家这么多“受害者”跪下道歉，也是应该的。 “行，但是你可不准乱来。” 张宝山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到一头鹿的下面，叹了口气，跪坐在地上。 “你给人下跪能不能诚恳点啊？”李德都不敢抬头看。 张宝山眼神一动猛然抬头：“哎呀，这人没死。” “什么？！”李德也跟着抬头。 下一秒，他的眼神顿时变了，脸上的惊恐一扫而空。 “嗯？这人怎么还长了角啊。”他歪着头，用枪戳了戳鹿头。 张宝山哑然失笑：“那就是一头鹿好不好。” 李德大松一口气，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吓死老子了！”他扯着嗓子大骂。 张宝山噌的一声站起来：“你才是个混蛋，我说了你不信呀。” 李德一阵沉默，下一秒扑哧一声笑了。 “对对对，是我混蛋，对不起啊兄弟，我给你解开。” 活动着手腕，张宝山斜眼盯着他：“怎么样服不服？” “厉害厉害。”李德竖着大拇指，仰头看着十头鹿，脸上也是喜不自胜。 两人动手把那些鹿全部卸下来，抬着放上车。 “宝山你可太不地道了，抓了这么多，我知道你得给我两只啊。” “本来可以的，谁让你说我疯了，就一头，你不要算了。” “别呀！”李德陪着笑脸，连忙道歉，说好话。 开玩笑，一头鹿的价值至少足够他们一家吃上两个月。 装了满满一大车，两个人赶着驴，唱着歌儿下山。 回家之后，把一只卸到了李德的院里，剩下的全部带回张宝山家里。 李德兴冲冲地进门：“二叔，香秀，天大的好事儿！” “宝山好了？！”李建国和李香秀兴奋地出来。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院里堆成小山的鹿。 两人顿时愣在原地，震惊地说不出话。 第82章 全村的恩人 张宝山双手叉腰，非常自豪地仰着头。 他拖着腔调：“媳妇儿，这下还说你男人疯了吗？” 李香秀抬起眼眸，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宝山你可真厉害！” “我的老天爷啊，”李建国走到一堆鹿旁，笑得合不拢嘴，“这一下咱们家好几个月都不用愁了。” “宝山，你真是我的好女婿！”李建国竖起大拇指。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得意的不得了。 “行了，抓紧时间收拾一下，这么多好东西，别给放臭了。”李德撸起袖子，也是由衷的高兴。 四个人一起动手，李建国起柴烧水，把家里的所有锅碗瓢盆都摆到院子里。 张宝山三人则负责剥皮处理。 内脏全部堆到粪坑里，到时候就会变成上好的肥料。 这个年代，锅里的草木灰都能拿出去卖，别提这种上好的肥料，价值不小。 至于肉，全部用菜刀卸开，准备挂起来用火熏制。 内脏，全部用热水煮熟，这样还能存放的久一些。 忙活了整整一晚上，还有两头鹿没有弄完。 张宝山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今天我管饭，李哥，接着帮忙吧。” “等弄完了以后，你那头我也和你一起整。” “不用，我家那口子肯定已经弄好了。”李德擦了擦手。 他和张宝山的关系自然也用不着客套，大步流星的进屋。 “快点儿，忙活一晚上我都饿了。” 四个人围坐在炕上，畅快地吃了一盆鹿肉。 “宝山，你在家吗。”门外传来刘高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他的一声尖叫：“卧槽，这是什么？！” 四个人相视一笑。 看来是得见者有份，分给村支书刘高峰一份了。 院子里，刘高峰蹲在两头鹿旁边，啧啧称奇。 “宝山你真行啊，能打到这样的好玩意儿。” “正好，”他起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和你说。” 坐上炕，张宝山自然也邀请对方吃饭。 刘高峰看了看鹿肉，虽然也馋得慌，但还是坚持说正事。 “正好李德你也在这，唉，咱们刚刚秋收完，红头文件就传过来了，说是今年的公粮要多交一些。” 此话一出，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原本交公粮的份额就很大，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有的人家一天甚至就吃一顿饭，还都是些地瓜干和混合野菜的窝头。 “我想着，宝山啊，你能不能带着民兵队的人进山一趟。” “给咱们村儿多打一些猎物，给家家户户分点肉。” “要不然我真担心，今年这个冬天，有人要过不去了。” 这话说的委婉，其实说的直白些，就是有人会被饿死。 说完这句，刘高峰发现梁上挂着那些正在熏的鹿肉。 他一阵惊喜，下意识地想让张宝山把这些肉分出去。 但转念一想，这些肉是张宝山用命换来的。 因为他也听说过，张宝山在山里失踪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蓬头垢面，衣服都破了。 所以刘高峰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宝山，你放心，我不是来剥削你的这些肉。” “这是你的劳动成果，我不会侵占。” 张宝山暗自咬牙。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自己可再清楚不过了。 那里的猎物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 只不过全靠他上一世的记忆，所以才能打到那么多猎物。 真要是靠着山里那点东西，养活一整个村的人，根本不可能。 况且，真要是能够养活全村人的话，这个村早就成了猎人村了。 “唉，”宝山挠了挠头，“要不……” 他想要把自己这些肉散出去，也是欲言又止。 因为交公粮的份额多了，那就意味着，香秀那点工分也换不了多少粮食。 他们这家人也得活着呀，还有小闺女，总不能再让她挨饿。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看向李香秀。 后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表态：“宝山，你是家里的男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的想法呢？”张宝山微微皱眉。 “我也是村里的一员，个人和集体不分家，我的意见，”李香秀满脸正气，“应该把咱们的肉分给村里的人。”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张宝山身上。 他挠了挠头：“好吧，支书，这些肉拿出去给乡亲们分了吧。” “你也别想着让民兵队的兄弟们跟我进山了，那里根本没有这么多东西。” “我这几头鹿都是从深山里弄出来的，也是全凭运气。” 刘高峰咬着牙，用力握住他的手。 “宝山，你是村里的恩人！” 当天中午，村支书就在大队院召集全村的人。 大家伙都听说了要多交公粮，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来了。 结果一进大院，顿时看到了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肉块。 他们两眼放光，忍不住窃窃私语。 “哪来这么多肉啊？” “咱这书记真是长本事了！” “太好了，咱们有肉吃了。” 他们互相握着手，高兴的几乎要哭了。 看着他们，张宝山一家人站在旁边，彼此微笑。 “同志们，”刘高峰站在台子上，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乡亲们！” “知道这些肉是怎么来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是宝山用命换来的！”刘高峰感动地几乎要哭。 兄弟们纷纷转头看着张宝山一家人。 “交公粮是咱们的义务，为了国家的建设，本就是义不容辞。” “可咱们自己也得吃饭，也得活着呀。” “就在这个时候，宝山愿意把他打来的肉分给大家伙。” “你们说，要是没有这些肉，咱们今年这个冬天能过去吗？” “二婶子，”他看着台下一个老人，“家里就你和那个小孙女，没有这堆肉，你说，你们咋过？” 老妇人低头抹眼泪：“饿死呗。” “是啊，”刘高峰嘴唇颤抖，“我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要告诉大家，咱们村没有忘恩负义的人。” “宝山是咱们全村的恩人，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人家，是不是该永远记着这份救命之恩？“ 现场一阵沉寂。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没错儿！” “对！宝山是咱们村的恩人。” “今天我带个头，”刘高峰走下台子，“谢谢宝山。” 说完他就鞠了一躬，众人紧接着也是鞠躬。 张宝山赶紧过去搀扶。 第83章 为过冬做准备 全村总共一百七十户，每家每户能分上二斤肉。 好在村里的人都很知足。 也没有去计较自己分到的肉是鹿的哪一部分。 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地拿了肉，过来和张宝山打个招呼，笑呵呵的回家。 要说没有不舍得的心思，那是假的，但是张宝山看着这些人诚恳的笑意，倒也就释然了。 带着媳妇和老丈人回家。 只剩下了九张鹿皮，还有差不多六十多斤鹿肉。 刘高峰做事倒也地道，给他们剩下的肉都是鹿腿和排骨。 “媳妇儿，你真的不怪我吧？”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村的乡亲都是好样的，都会念着咱们的好。”李香秀倒是真的大度。 “他们不会白拿咱们的肉，以后日子好过了，肯定都会回礼的。” 张宝山想了想，也是。 他露牙一笑：“那咱们也得赶紧忙活，把这些肉重新收拾一下。” “弄成肉干，还能存得久一些。” 李香秀点头：“天气渐渐凉了，该寻思一下冬天怎么过。” 一家人赶紧忙活起来。 把砧板摆到锅台上，李香秀撸起袖子。 她刀功不错，把鹿肉全部切成直透粗细的长条。 张宝山在旁边拿着一些干净的干草。 捋出好几根，简单编成草绳，然后将这些鹿肉条穿起来。 掂量几下，确定不会往下掉，他就踩着板凳挂到房梁上。 这种土房子，屋顶透气阴凉，用来晾制肉干正合适。 李建国则出门去搬柴，起锅烧水，准备做晚饭。 一家三口忙活的井然有序。 张宝山看了看媳妇儿，又看了看老丈人，心中别提多欣慰了。 “宝山你都弄好了吗？”李香秀拿着抹布擦手。 “好了。”张宝山从凳子上下来。 “这些东西怎么办？”李香秀微微蹙眉，看着盆里剩下的九根鹿鞭。 张宝山想了想：“干脆也都晾成干得了。” “我听人说这种东西大补，要不我今晚上给你做了吃掉？”李香秀十分认真地说。 “啥？媳妇儿你别开玩笑，你男人的身体壮着呢。”张宝山连连摆手。 李香秀顿时小脸通红，害羞地把脸别到一边去，小声嘟囔：“你说什么呢！” 她只是觉得张宝山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吃点这样的好东西，能够补补元气。 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想到那种事上去。 坐在马扎上的李建国低头憋笑。 “老头，你笑什么，”张宝山开着玩笑，“我看你一把岁数了，才应该好好补补。” “我就不用了，我这把年纪也用不着了。” “香秀儿，你说的对，是该给你男人好好补补。” “爹！”李香秀红着脸一跺脚。 李建国哈哈大笑。 张宝山觉得媳妇也真可爱。 “不搭理你们了，还是我闺女心思干净，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李香秀掀开帘子哄闺女去了。 “老头，”张宝山开口，“这玩意儿骚气太重，咱们家现在又没有什么酱料，还是别做着吃了。” “我看柜子里还有一瓶酒，干脆泡上一根儿。” “剩下的都晾成干，以后说不定还能卖个大价钱呢。” 李建国点头，起身去拿酒。 爷俩儿坐在灶台边，看着火光聊天。 “爹，你说这次咱们家能分多少粮食？” “唉，得多交公粮，剩下的本来就不多了。” “香秀在队里得的工分我算过，顶多能换十斤白面。” “这……”张宝山面露难色。 十斤白面，还得留出一部分，过年的时候做馒头包饺子。 剩下的那些，就算再怎么省着吃也吃不了几天。 “看来还是得进山多打些东西。”张宝山望着门外。 “是啊，再有一两个月就要入冬，山里就不好进喽。”李建国叹气。 张宝山心里明白，必须得趁着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尽可能的多囤积猎物。 一旦入了冬，大雪封山。 就算他能进山里去，也碰不到几头猎物。 上一世的时候，他第一个冬天没有做准备，又冷又饿，差一点就死在山里。 这一次无论如何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打定主意，他起身把步枪和手枪拿过来。 卸下枪机，仔细擦拭两把枪。 “爹，这两天你辛苦辛苦，帮我多做些麻绳，就要细的，我用来下扣。” 张宝山自己一个人在山里转悠，哪怕是有枪，也很难达到太多猎物。 只有多制作一些陷阱，才能收到广撒网，多捞鱼的效果。 “行，这几天我又编了几个网，你等抽空拿到供销社去卖了吧。” “卖的钱不用给我，你买一把新的柴刀，我看你的那把都崩口了。” 张宝山拿出柴刀看了看。 确实，这把柴刀砍过狼头，剁过熊掌，已经是伤痕累累。 “那行，”他笑呵呵的答应，“谢谢爹了。” “谢个屁，瞎他妈客气。”李建国笑呵呵的起身。 起身把饭都端到桌上，张宝山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他打算明天就进山。 李香秀抿了抿嘴：“非要这么急吗？再过两天吧，我给你拿了一双新鞋，还差最后几针没缝完。” “没事媳妇，我这双鞋还能穿，现在咱们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 “我一刻都不能耽误，要不然等到了冬天，你们娘俩可就没肉吃了。”他说着摸了一下闺女的脸蛋儿。 李香秀也明白，自己那点工分不够。 她有些自责，低着头叹气：“对不起啊，宝山，我要是能多……” “媳妇儿！”张宝山赶紧止住她的话。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咱们这个家是由咱们每个人撑起来的，别说什么对不起。”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暖流溢满心间。 “宝山！”李德推门就进。 “哟，吃饭呢。”他毫不客气，歪着屁股坐在炕沿上。 李香秀笑呵呵的就要下炕：“李哥，我给你拿双筷子，一起吃点吧。” “不用，大妹子你快吃，我已经吃过了。” 说罢，他看着张宝山：“马上入冬了，这日子咋过？” “民兵队长家里的粮食也不够吃吗？”张宝山没有回答，直接反问。 “废话，大集体，大家都一样，我这个民兵队长也不能搞特权呀。” 张宝山夹起一筷子野菜，咀嚼着说：“我知道了，你想跟我一块上山打猎。” 第84章 泼皮无赖 李德嘿嘿一笑：“就是这个事儿，你啥时候进山？带上我一起。” 放下筷子，张宝山装模作样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拖着官腔道：“哎呀，你的问题，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嘿，你他妈的，赶紧说，到底行不行？”李德笑骂着。 “哈哈哈，”张宝山点头，“你都多余来问，就算我不带上你一起去，打到什么东西也会送你一些。” 李德一阵微笑，不过摇了摇头。 “得了吧，咱不习惯吃白食，还是得靠自己双手。” “对了，之前粮仓那个事儿……” 两人打开话匣子，坐在炕上聊天。 李香秀把饭收拾下去，张宝山连忙帮忙。 “哎哟行啊，”李德竖起大拇指，“怪不得人家都说香秀跟着你享福，真是个好男人。” “那是，咱自己的老婆孩子，那就得好好宠着。”张宝山自豪地挑了挑眉。 正说话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张宝山出门去看，却见有个女人居然跪在大门口。 看见他，立刻仰着头，眼眶含泪。 “好心人发发慈悲吧，我家孩子快不行了，我听说你家里有肉。” “求求你，匀给我一点，我全家都感谢你的大恩大德。”说着她就直接磕头。 张宝山顿时心生厌恶。 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缺吃的。 虽然她脸上抹了一些浮灰，但实际上脸色很好，脸颊胖胖的，甚至都有一点双下巴。 “我不管你是听谁说的，赶紧走。” “我家里以前是有肉，但已经和村里人分了。” “我知道，”那女人赶紧抬头，“可是你早晚都会进山里打猎。” “我就在这跪着等，等你打回来，稍微分给我一点点就行。” “你……”张宝山气势汹汹地往前，准备直接把对方轰走。 “宝山。”李香秀快步走出来，满脸悲悯地望着那个女人。 后者的眼神顿时变了，明显思索了一下，摆出一副可怜样：“大妹子，你好心肠，求求你，给我一点肉吧。” “我和你说，这个人是个骗子，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张宝山直接了当地挑明。 “我不是骗子，我家孩子真的快饿死了，临走前就想吃口肉。”说着那女人再次磕头。 李香秀哪里忍得了。 她尤其想起了自己，当时也是被恶婆婆逼的吃不上饭，差点抱着孩子自杀。 上前将那女人扶起来：“大姐，先进来说吧。” 张宝山歪头皱眉。 “好了宝山，先听大姐说一说嘛。”李香秀同情心泛滥，根本不听他的。 拉着那女人就进屋。 这女人还没坐下，眼珠子就左右乱转，像个贼一样扫视着。 “大姐，你是哪的人啊？” “我是王家庄的，我叫王梅。” 李香秀顿时更加心疼，王家庄距离这里可足足六十多里地。 “那真不近。” “可不是，大妹子，要不是我家孩子快不行了，我也绝对不会恬着脸，跑这么远来找你要肉。” “为了到这儿来，我走了一天一宿，看我脚后跟都磨烂了，你就行行好吧。” “宝山，”李香秀抬起头，“就给大姐一斤吧。” 张宝山气的胸口发堵。 但他也看得出来，媳妇儿已经被骗住了。 眼神微动，他开口：“这位大姐，不是我没良心，实在是以前被人骗过。” “这样，你就在这休息一宿，我到你们村去问问。” “要是你的孩子真的快不行了，那我就把肉给你。” 王梅的神色明显透露出一丝慌张，但转瞬即逝。 她捂着胸口，哭天喊地：“哎呀，我能拿自己孩子的命骗人吗？” “真的是……呜呜呜。”她低着头，眼泪说来就来。 “宝山！”李香梅有些生气了。 “这次我做主了，给大姐一斤肉。” “你！”张宝山单手叉腰，实在舍不得对媳妇儿发火。 旁边的李德倒是看明白了，眼神一转，笑呵呵地拉住王梅：“妹子，跟我走吧，我家里也有肉。” “宝山家里也有孩子，人家也得吃，我家就我们两口子，走，跟我去。” 王梅眨了眨眼，目光在他和张宝山的脸上游走了一圈。 立刻又拖着哭腔喊：“你就别骗我了！” “十里八乡的，就只听说这户人家有肉。” “我不跟你去，万一你骗我，那我孩子就没救了。” 李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的确想着把这个王梅先骗出去，然后直接打一顿，赶走就是。 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狡猾。 李香梅再也受不了了，毫不犹豫的从房梁上拿出了一斤肉。 这一幕，王梅看得清清楚楚，她尤其盯着房梁上剩下一串串的鹿肉，眼底深处的贪婪一闪而逝。 “大姐，拿着肉赶紧回家去吧。” “好，谢谢，谢谢你啊，妹子。”王梅捧着肉，点头哈腰地快步离开。 “媳妇儿，他真是个骗子。”张宝山皱着眉。 “你这个人，唉，我跟你说，我也是当妈的，我看得出来，这个大姐不像撒谎。” “哎呀，好了好了，反正肉都送出去了，你们两口子就别吵了。”李德赶紧打圆场。 张宝山挠了挠头，仔细一想算了。 反正也就一斤肉，没必要和媳妇吵架。 他说了几句软话，李香秀也没有再继续生气。 李德自然也觉得再待下去不合适，穿上鞋往外走：“明天一早我就来找你啊。” “行，你慢着点。”张宝山送他出去。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王梅又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女人。 齐刷刷的又跪在门口，哭天喊地，叫唤个不停。 “你看见了吧？”张宝山指着窗外。 李香秀一脸懵逼，她也终于反应过来。 “对不起宝山，我早该听你的。” “算了，我也不是怪你，总之以后啊，你也得长个心眼儿。” “嗯！”李香秀乖巧的点头。 “妈的，这家伙还吃上瘾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张宝山气势汹汹地出门。 “你怎么又来了？”他没好气地直接开口。 “好心人，我们这几家的孩子都不行了。” “打住，”张宝山抬手，“你还真想一招鲜吃遍天啊。” “上次是我发善心，我和你们非亲非故，难不成要替你们养孩子？” 身后四个女人见状，怯生生地缩头，都有些打退堂鼓。 “王梅，要不算了吧。“ 王梅眼珠子一转：“闭嘴，昨天晚上我都看见了，他家里那么多肉，分咱们一点怎么了？” 说完他老婆换上一副笑脸：“大兄弟，就给我们这一回，我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 “哈哈哈。”张宝山被气笑了，这个女人是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第85章 老朋友 “就凭你这块料，居然敢在我面前耍无赖。” 张宝山猛然抬手指着外面：“我就说一遍，你们立马给我滚，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王梅收住笑脸，噌的一声站起来。 她恬不知耻地大声指责：“你有那么多肉，给我们一口，又饿不死你们一家人。” 张宝山勃然大怒：“真他妈没脸没皮，老子就算有座肉山，凭什么给你啊？” “我都给你跪下磕头了！”王梅理直气壮地说。 张宝山两手一摊：“所以呢？” “真是良心让狗吃了，我给你磕了好几个头，你连一口肉都不给。” 王梅气势汹汹：“不给是吧？行，那我就撞死在你们家门口。” “我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缠死你们全家！” “你再说一遍！”张宝山提起拳头。 王梅当场碰瓷儿，抱着脑袋就趴在地上。 撕心裂肺地大叫：“哎哟，打人了，真是没天理了，疼死我了。” 左邻右舍早就听见动静，此刻全都站在一旁看着。 张宝山气的青筋暴起，转身就要进屋去拿菜。 “宝山，你别激动。”东屋的二大爷赶紧拦住他。 王梅见状，直接抱住了大爷的腿。 “大叔啊，你给评评理，我家孩子都不行了，这个姓张的一点人心都没长。” 她想要博取这些村民的同情。 借此给张宝山施压。 在其他几个村，她用这招可谓是屡试不爽。 毕竟所有的人都不想在村子里留下个没良心的印象。 然而这次，她并不知道自己选错了对象。 二大爷毫不留情，用力把腿拽回去。 “行了大妹子，你是干什么的，俺们这些人都看得清。” “你也甭在这鬼哭狼嚎装可怜。” “宝山给你一块肉，那是他善良，不给你，人家也一点错没有。” “嗯？”王梅当场愣住，怎么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大叔，我实在是……” “行了吧，”后屋的大姐也站出来，她战斗力十足，张口就骂，“臭婊子，你要是长得好看也行。” “长这副熊样，也敢出来招摇撞骗。” “你再敢欺负宝山，老娘撕烂你的嘴！” 果然女人骂女人更可怕。 张宝山都看愣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梅怒目圆睁：“骂谁呢，关你什么事啊？” “宝山是我弟，我就能管！”后屋大姐双手叉腰。 王梅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好惹，赶紧看一下其他村民。 “乡亲们，大家评评理，他们这一家人简直不是人。” “你再说一遍试试！”当即有个大哥拎着锄头冲出来。 “你再敢骂宝山一句，信不信我捶死你。” “赶紧滚！” “装乞丐骗人骗到我们村儿来了，我看你这身皮是不想要了。” 王梅彻底懵逼。 心想这村里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但她还是不死心，出言挑拨。 “乡亲们，你们不知道吧，他家里藏了一堆肉。” “想想你们自己，连饭都吃不饱啊，他凭什么可以有肉吃。” 张宝山脸色微变，还真有些担心乡亲们会受到挑拨。 但显然他低估了之前分肉给人们留下的好印象。 只见老少爷们，大姐婶子们也不再多说，直接上手就打。 “我让你往宝山头上扣屎盆子！我非打烂你这张嘴不可。”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王梅捂着脑袋，从人群中挤出去，撒腿狂逃。 “呸，找死的东西。” “宝山，你可别生气啊，这样的人多，没必要生气。” “就是啊，这大早晨的，看见这样的人真会晦气。” 看着这些向着自己的乡亲们，张宝山由衷的笑了。 “谢谢大家。” “这有啥好谢的，又不是那女的跑得快，我们非揍他一顿给你解气。” …… 又聊了一阵儿，大家各自散去，还得忙活秋收收尾的事。 紧跟着，李德风风火火的跑来。 张宝山低头一看，好家伙，对方手里还拎着枪。 “我听说昨天晚上那个女骗子又来了，人呢？”李德左右乱看。 “你要干什么？”张宝山忍不住一笑。 “我昨晚上找人问过了，那女骗子已经骗了好几个村。” “抓住她，必须得开大会好好批她一通，抓着她游街！” “她要是敢反抗，我一枪崩着她！” 张宝山摇头微笑：“人都已经跑远了。” “什么？真是便宜她了。”李德咬牙切齿。 张宝山摆了摆手：“行了，你不是要跟着我进山吗？赶紧回去准备。” 看着你得回去，他转身要回屋，但停住了脚步。 仔细想了想，万一这个叫王梅的再回来，恐怕会闹出别的幺蛾子。 到时候就只有媳妇儿和老丈人在家，未必能顶得住。 于是他立刻出门，把李顺请了过来。 “宝山哥，你就放心吧，那女的要是敢再来，我绝对饶不了她。”李顺手里拿着根长棍，站在院子里。 张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了。” “应该的。”李顺十分高兴。 在他们这些民兵队的眼里，张宝山就是妥妥的偶像。 能帮上偶像的忙，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张宝山和媳妇交代了几句。 这次他和李德进山，至少也得一两天。 “行，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俩可千万注意安全。” 张宝山微笑，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啥人直接抱着媳妇的头亲了一口。 “哎呀，你又来！”李香秀的脸红透。 “嘿嘿嘿。”张宝山笑了笑，转身出门。 山中树影摇曳，他和李德一边走一边聊天。 “你别吹牛了，黄大仙还能帮你？”李德撇嘴。 张宝山仰头一笑：“不信算了，用不了多久，黄大仙就能来找我。” “哟哟哟，越说还越起劲儿，有本事，你现在就把黄大仙叫出来。”他单手一摊。 “你看，这不是来了。”张宝山下巴一翘。 李德转头看去，果然有一只黄鼠狼站在山间小道的正中央，直起身子看着他们。 下一秒，黄鼠狼小碎步跑到张宝山脚边。 鼻子闻了闻，围着他转圈，更是用头蹭了蹭他的脚踝。 旁边的李德都看傻了，后脊背阵阵发麻。 “走吧，带你见识见识黄大仙的钓鱼神功。”张宝山笑呵呵的拉着他去了阴影湾。 抛下鱼钩，张宝山自信地等着。 李德全程不敢说话，目光一直在黄鼠狼和张宝山之间游走。 然而等了足足半个钟头，一条鱼也没上钩，准确一说，那绑着鱼线的树枝动都没动过。 “黄大仙的法力不灵了？”张宝山喃喃自语。 “你闭嘴！”李德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 第86章 黄大仙的粮仓 转头看着黄鼠狼，李德满脸堆笑：“黄大仙莫怪，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村里的忌讳之一，就是不能说黄鼠狼的坏话。 其实这个规矩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但就是很灵验。 以前有人在院子里说黄鼠狼的坏话，第二天家里的鸡就会遭殃。 现在他们可是在大山里，是人家黄大仙的地盘。 所以李德才会这么紧张。 他实在是担心，自己和张宝山会成为遭殃的鸡。 一把将他推开，张宝山抹了抹嘴唇。 对于他来说，这只眉心有白毛的黄鼠狼就像是老朋友，没什么好忌讳的。 于是直接张口：“你不帮忙，咱们可都没有鱼吃。” 黄鼠狼提起两只前爪，黑黝黝的小眼睛盯着他。 李德嘴角抽搐，小声嘀咕：“完了，你把黄大仙惹怒了。” 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张宝山朝着黄鼠狼伸出手：“过来呗。” 伸着小鼻子闻了闻，黄鼠狼居然听话的到他手边。 直接把黄鼠狼抱起来，面朝着水面。 “和上次一样，钓上来咱们才有鱼吃。” 黄鼠狼停顿了几秒，突然挣扎着落地，一头钻进旁边的草里。 “宝山，别整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咱们还是先回去，等过两天再来。”李德是真的慌。 张宝山倒是神色如常。 想了想，他嘴角上扬：“明白了，它这是在给咱们引路，赶紧跟上。” “不是，你到底听没听见我的话。”李德浑身都在拒绝。 奈何张宝山根本就不管，硬生生拉着他走进草里。 下一秒，李德又是大吃一惊。 那只黄鼠狼居然真的在前面等他们。 回头望了二人一眼，黄鼠狼继续往前。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山沟。 这次张宝山也长记性，沿途全都做了记号，生怕再迷路回不去。 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中间被雨水冲刷出一条不深不浅的沟。 黄鼠狼钻进草里，那里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没几秒钟的功夫，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 唧唧！一只肥硕的兔子从洞里窜了出来。 张宝山反应够快，直接一脚把兔子踹翻，又补上一脚。 黄鼠狼从兔子洞里钻出来，看了看他们，接着往旁边跑了没多远，居然又有一个兔子洞。 还是一样的合作模式，黄鼠狼进去赶，张宝山在外面堵。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抓了八只兔子。 黄鼠狼有些累了，艰难的从洞里爬出来，趴在张宝山脚边呼呼直喘。 一只兔子突然缓过来，挣扎着要跑。 黄鼠狼直接扑上去，从下面一口咬住兔子的脖子。 它的身体挺小，动静可是相当大，呜呜作响，就像是人低沉地喘粗气。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兔子就没了力气。 张宝山摸了摸黄鼠狼的后背：“谢啦，这只当然得归你。” 后腿挠了挠脖子，黄鼠狼转过身，倒退着拖着兔子进草。 “看来这是人家黄大仙的粮仓，”张宝山笑着，“下次来的时候，我也得带点谢礼。” “你说是不是？”他转头看向李德。 这才发现，后者已经吓懵了。 伸手在李德面前晃了晃，张宝山喊了一嗓子：“哎！” 浑身一抖，李德这才缓过神。 他看着地上的七只兔子，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宝山，这黄大仙在你面前怎么像条狗一样？” “别乱说话啊，”张宝山立刻纠正他，“我们是朋友。” 李德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接着朝四面八方拜了拜。 俩人拎着兔子到一棵大树下休息。 李德此时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兴奋地小声说：“我看这四周有不少兔子洞，咱们干脆一网打尽得了。” “你这个人啊，我真不知道你是真敬畏还是假敬畏。” “这里是人家的粮仓，咱们不能赶尽杀绝，总得给人家留点呀。” 李德想了想，笑着点头：“对对对，是我太贪心了。” 他们不会吹灰之力就得了七只大兔子，再不知足的话，着实有些贪心过度。 “天快黑了，咱们今天就别往老林子钻了，生堆火，咱们今天晚上吃烤兔。” “好！”李德十分兴奋，屁颠屁颠的去四周捡干柴。 夜色四合，树林中各种怪叫此起彼伏。 两人围着一团火，眼前是香喷喷的烤兔肉。 “这日子过的，真得劲儿！”李德割下一条兔腿，直接塞进嘴里。 “要是天天能这样，我一辈子不下山都行。” 张宝山笑着摇头，他对这句话有绝对的发言权。 上一世，他在山里待了很多年，那种孤独寂寞的滋味有多么难受，他比谁都清楚。 人终究是一种社会性动物，偶尔离群索居还行。 真要是一直过着独居的生活，心中的空虚会无限放大。 “差不多了，”他吐掉嘴里的骨头，“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们继续往山里走，争取打到一头鹿。” 李德还在往嘴里塞肉，仰头发现对方正在爬树。 “你这是干啥？”他仰头望着。 “睡觉啊。”张宝山挑了挑眉。 “那得多难受，而且万一掉下来咋整。” 张宝山也不想多解释，只说树上最安全。 但是李德毕竟不像他，根本没有在树上睡觉的经验，死活不同意，非要自己在下面睡觉不可。 看了看那堆火，今晚上肯定熄灭不了。 真有什么野兽估计也不敢靠近，于是张宝山也没有再强行要求他上来。 俩人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沉沉睡去。 到了半夜，林子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火光噼啪作响。 或许是猎人的本能，张宝山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不对！”他立刻起身，仔细听了听周围，安静得可怕。 虽然四周还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但经验告诉他，肯定是有什么猛兽靠近了。 朝着下面小声呼喊：“李德，快醒醒。” 后者翻个身，压根没听见他的话，还在张着嘴打呼噜。 “啧！”张宝山皱眉，赶紧爬下树。 “别他妈睡了，快醒醒！”他轻轻拍了拍李德的脸蛋。 “你干什么，别动我。”李德抱着胳膊，换个姿势侧躺着继续睡。 “老虎来了。”张宝山低声说道。 李德原本还在朦胧中，听到这话，噌的一声坐直身体。 两人对视一眼，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声。 第87章 动物界的战术大师 李德眨动眼睛，小声说：“你听错了，这是狼啊。” “别废话了，赶紧上树！”张宝山抓起对方的东西，率先爬上树，把手伸下去。 李德好歹是民兵队长，身手其实很不错。 三两下也爬上了大树。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集的狼嚎声就在不远处爆发。 俗话说鬼哭狼嚎。 能和鬼哭声并列，可见狼嚎的动静有多么瘆人。 两人不敢放松警惕，各自抱着枪，顺着狼嚎声看去。 可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什么都没有出现。 狼嚎声也彻底消失。 “你说这些畜生大半夜的叫唤什么？”李德松了口气，慢慢放下枪。 虽然他是当兵出身，但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席地而睡，他睡得并不好。 加上刚才被这么突然叫醒，心里正憋着一股起床气。 张宝山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我跟你说话呢。” “嘘，闭嘴。”张宝山把食指放到嘴边，是与他往远处看。 两人凝目望去，突然树林子里窜出一头鹿。 李德先是一惊，紧接着狂喜无比，抬枪就要打。 张宝山赶紧按住：“别乱来，先看看再说。” 下一秒，又有好几头鹿直接从树林子里跳出来，看样子跑得颇为惊慌。 紧随其后的是两头狼。 嗷呜—— 又是一声狼嚎在远处响起。 两头正在追路的狼顿时停住脚步，后腿落地，两条前腿笔直地撑着身子，端正地坐在那里。 尾巴还在轻轻摇动。 那几头鹿还得继续往远处跑、就在即将冲进另一片林子的刹那。 那边突然又跳出来一群狼。 低吼着直接把鹿按倒，一口咬住脖子。 其他几头狼上去帮忙，有的扯住鹿的前腿，有的扯住后腿。 短短两三分钟，这头鹿只剩下喘气儿的力气。 张宝山目光灼灼地盯着。 “看不出来，”李德小声嘀咕，“这些畜生还会玩战术。” 之前紧紧追着不放的那两头狼，根本不是想抓住那群鹿，而只是将其逼到这个包围圈里而已。 “来了。”张宝山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月光下，一头体型硕大，明显比其他狼大好几圈的灰狼出现。 这是狼王。 刚才的狼嚎声就是它发出来的，给整个狼群发号施令，指挥这场集体狩猎。 到了享受成果的时候。 依然是狼王先吃，尖锐的狼牙撕开鹿的肚子，长长的嘴直接伸进去，刺啦一声，拽出一块内脏。 其他的狼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想往上凑 吼！狼王皱着鼻子呲牙，把这些想要上前抢食吃的全都逼退。 狼群里有严格的等级划分。 其他这些狼根本不敢反抗，缩着飞机耳，眼巴巴的看着狼王先吃。 一直到把路的内脏都快掏空了，狼王舔了舔血乎乎的嘴，这才心满意足的退到旁边。 其他狼连忙一拥而上，彼此抢食着最嫩的肉。 李德有些心急，端枪瞄准：“宝山，这些狼早晚是祸害，弄死吧。” “弄个屁，”张宝山直接背过身，“这是大自然的规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乱杀。 这里是深山，狼群捕猎很正常。 只要没有威胁到山下的乡亲们，张宝山才不会赶尽杀绝。 他当然清楚，后世各种动物几乎都被杀光。 狼和鹿除了养殖的外，都成了保护动物。 “可是看着这么多狼不打，我这心里实在痒痒。”李德急得直搓手。 “别着急，”张宝山低声解释，“既然这里有鹿群，我明天一定能碰见。” “狼的肉可不如鹿的肉好吃。” 李德想了想也是，爬到另一个树杈子上，呲牙咧嘴地闭上眼睛。 可是他终究不熟练，发出的动静太大。 正在进食的狼群纷纷抬头，绿油油的眼睛望着他们两个。 “这是……” “别乱动。”张宝山赶紧制止他。 狼群转动着耳朵，听了好一会，终于又低头接着撕肉。 狼王倒是走过来，鼻子在树下嗅闻了一圈，抬头望向上面，两只前爪突然搭在树干上。 这头狼王的体型很大，看起来差不多得有两米高。 张宝山的心提起，用极小的动作掏出手枪，指着下面的狼王。 双方足足对峙了十多分钟，狼王终于放下爪子，甩了甩头，走过去，带着狼群离开。 张宝山终于松了口气。 “当时看你干了一群狼都没怕成这样。”李德有些埋怨。 在他眼里，只要打死那些狼，就算肉不好吃，狼皮也值钱呀。 马上要入冬，做一件狼皮大袄，都不敢想象那会有多么暖和。 张宝山叹气：“你懂个屁。” “如果刚才开枪了，周围的动物都会被吓跑，剩下的只会是黑熊那一类的凶猛狂兽。” “咱们的目标是鹿，打猎的一大忌讳就是不要三心二意！” 打猎的时候，如果看见什么就打什么，最后只能是一无所获。 张宝山的目标很坚定，入冬前必须要获取足量的食物。 至于保暖，大不了大雪封山之后，一直躲在家里就是。 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是真享受。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李德也不得不承认张宝山的想法是对的。 两人闭着眼睛，似睡非睡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色刚亮，他们终于下地伸了个懒腰。 “宝山我真是没想到，进山打一趟猎居然这么遭罪。” “我还以为只要枪法好就行了呢。” 他现在愈发觉得，张宝山愿意把那么多鹿肉拱手让出去，实在是太伟大了。 张宝山苦笑：“学吧，你就学吧。” 这点罪算什么，有时候他得在树上三四天。 在树上用柴刀砍出一个记号。 张宝山指着西南方向：“昨天晚上鹿都往那边跑了，咱们追上去肯定能碰见。” 两人走了一上午，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啊~呜！ 这动静低沉，但十分有穿透力。 两人的瞳孔瞬间收缩，后背的汗毛竖起来。 “老虎？！”二人异口同声。 “上树！”李德手忙脚乱地往树上爬。 “回来，”张宝山拽着他的肩带扯回来，“这动静距离咱们挺远，过去看看。” “你疯了，上次打那头老虎，咱俩差点都报销。” “当时是晚上，现在是大白天，就凭咱们手里这两杆枪，过去就是给山君送点心。” 第88章 打道回府 看着李德惊慌失措的样子，张宝山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冷静点儿。” “好好用用脑子，老虎在山里不会随便乱叫。” “而且你仔细听，又来了。”张宝山抬起一根手指。 两人竖起耳朵，果然又听见一声声虎吼，只不过相较于刚才并不那么大。 “这声音，绝对是和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所以咱们更得过去看看。” 李德瞪大眼睛，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他妈疯了。” 能和老虎交手，不是野猪就是狗熊。 “人家猛兽干仗，咱们两个小瘦猴子过去干嘛？” “咋滴？你害怕他们打累了，想过去给他们当点心补充体力。” 张宝山气的翻白眼儿，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我们过去渔翁得利，你个蠢货！” “渔翁得利，”李德歪着头，“你凭什么呀？” “你又不是铁做的，打一头老虎就够费劲了，更别提还有别的家伙在。” “咱们手里的家伙不是烧火棍，再说了，咱们正面打不过，可以搞偷袭呀！”张宝山握紧拳头，满眼都是兴奋。 他们俩在山里转悠了这么久，还没有打到一头像样的猎物。 现在和老虎周旋的肯定是个大家伙。 要是能打回去，最起码能保证两家人一个多月的吃食。 李德皱着眉犹豫片刻，也是下了决心。 “行吧，这次我就听你忽悠一回。”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要是情况不对劲，咱们立刻就得跑。” “你别又往上冲。” 张宝山露牙一笑：“废话，我他妈也怕死。” 两人鬼鬼祟祟，猫着腰在树林子里往前蹿。 差不多一百来米，前面两头猛兽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 张宝山拉着李德蹲下，慢慢通过树缝往前看。 只见一头四百多斤的大野猪背靠着树，眼前是一头老虎。 野猪身上伤痕累累，虎爪挠出来的血口子又深又长。 老虎的鼻子上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迈着虎步，围着野猪转圈。 这野猪也聪明，屁股死死贴着大树，脑袋随着老虎转动。 嘴边的两颗獠牙宛如匕首，上面还沾着些许血渍。 这两头猛兽的体力都耗的差不多了。 老虎的牙齿爪子更厉害，和野猪的体型摆在那，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看到那头野猪，李德舔了舔嘴唇。 这要是能打回去，和张宝山一家半扇猪肉，想想就美的很。 他不敢说话，真怕被这两头野兽听见。 轻轻拍了拍张宝山的胳膊，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然后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枪。 张宝山轻轻摇头，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示意对方先看看再说。 就在这时，老虎低吼一声，突然往前扑。 野猪立刻微微低头，准备用獠牙往前拱。 老虎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突然变轨，闪身到野猪身侧，直接扑了上去。 虎爪死死抠进野猪的皮，张开满嘴尖牙就咬。 唧——野猪疼得乱叫，拼命甩动身子。 砰！ 老虎被野猪带着，后背撞到树上。 剧烈的冲击力，让老虎不得不松开嘴，一瘸一拐的往旁边躲。 野猪见状，低着脑袋拱过去，直接把獠牙往老虎肚子上戳。 力气很大，当场把老虎掀飞，但可惜獠牙没有刺中。 看到这一幕，张宝山知道机会来了。 现在老虎已经受伤不轻，只要他开枪击中野猪，老虎绝对会跑。 他眼神放光，立马举枪瞄准野猪的脑袋。 李德懵了一下，也赶紧抬枪。 砰！ 砰！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 张宝山打出的子弹击穿野猪的后脑脊椎，整头野猪当场失去意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德的子弹打在野猪的心脏位置。 旁边的老虎吓得脖子一缩，看到有两个人出现，还有枪在手，立马掉头就跑。 张宝山和李德同时打了好几枪。 但是老虎的速度很快，跳动几下，身影就消失在丛林中。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彼此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成了！”李德兴奋地蹦来蹦去。 一把搂住张宝山的脖子，用力晃了晃。 “兄弟呀，你可真行！” “幸亏听你的，要不然咱俩打不着这么大一坨猪肉啊。” 张宝山也是高兴，但被对方勒得有些难受，用力推开。 “行了，赶紧的，找根木头，把这野猪绑起来，咱们抬着下山。” “省得把别的东西引来，还有刚才那头老虎，说不定还会杀个回马枪，赶紧走。” 李德点了点头，去一边找了根碗口粗细的小树，用柴刀砍断。 然后把野猪的四条腿都绑在上面，两人一前一后，弓着马步慢慢往上抬。 抬着晃晃悠悠地走了一段时间，张宝山就有些呲牙咧嘴。 让他扛个百十斤没啥问题。 问题是这野猪太他妈沉了，分担到每个人身上也得有二百多斤。 打猎的技巧他是有的，动脑子也可以。 但真要说起力气活，他还真不如李德。 李德这家伙是有些牛劲儿在身上，扛着二百多斤走这么长山路，愣是脸不红气不喘。 “宝山，你怎么了？”他连忙放下木杆，着急地跑过来。 “是不是刚才伤着了？” 张宝山摸着肩膀：“没有，就是累着了，咱们歇会儿再走。” 李德抿住嘴角，轻笑着上下打量他：“兄弟，你这身板也不行啊，回去我得好好练练你。” 张宝山满脸无语：“你要有本事，自己扛下去。” “切，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纯爷们。”李德转身找了一些手腕粗细的木棍。 全部垫在野猪的身体下面，然后用绳子固定在野猪身上。 留出一截绳子绑在野猪的脖子上。 然后他自己走到前面，将绳子搭在肩膀上，咬牙吼了一声。 “喝！”他居然真的一个人拉着四百多斤野猪往前动了。 张宝山人都看傻了，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他起身跟上去，时不时在后面搭把手。 很快就走出了林子，前面就是下山的小路。 李德终于也累得满头大汗，靠在旁边摆了摆手：“你他妈别真的光看着呀，你，累死我了，一块抬着下山。” 两人扛着一头大野猪下山。 好在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压根没人。 摇摇晃晃踢开街门，两人重重地把野猪放到院子里。 李香秀走出来，满眼惊喜。 第89章 算术高手 “你们俩可真厉害。”她走到野猪旁边，上下瞄了一眼，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揉了揉肩膀，李德苦笑着摇头。 “说起来全是你们家宝山打的，我不过是打了个下手而已。” “这话可不对，”张宝山微笑，“要没有你，我自己想弄回来也费劲。” “还是你李哥厉害，简直比咱队里的驴还有劲。” “你会不会夸人，你才是驴呢！”说完李德自己也笑了。 李建国搓着手：“好了，你们俩赶紧进屋歇着。” “香秀，咱俩把这野猪弄干净。” 李香秀点头：“我先去烧热水。” 瘫坐在炕上，张宝山和李德互相看着对方，依旧在斗嘴。 “你啊，身板太弱了，回头到我们民兵队去，我保证把你练得膀大腰粗，比咱们生产队的驴还厉害。” “在这等着我呢，”张宝山不屑一笑，“你不如跟着我好好学学怎么用脑子。” “我保证能把你训得比猴还精。” “去你娘的！”李德笑着踹了他一脚。 “老子那叫，”他眨了眨眼，“戏文里咋说的来着，哦对，常山子龙将，有勇更有谋。” “哟哟哟，真不害臊，还有勇有谋呢，不知道谁在山里还没看见老虎的面儿，就吓得要上树。” “揭短是吧？！”李德坐直身子指着他。 紧接着他脸色一缓：“宝山，这事你可千万别让村里人知道，要不然我真没面子。” “哈哈哈，放心吧，我不说。”张宝山摆了摆手。 “来，先喝点热水。”李香秀拿着茶壶过来。 “谢谢大妹子。”李德拿过来仰头喝光。 擦了擦嘴，他起身下炕：“歇够了，我也帮忙。” “那大家伙你们弄不动。” 张宝山也跟着到院儿里，四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野猪的肚子掏空。 野猪浑身上下都是宝，几乎没有什么下水。 肠子洗干净了也是好玩意儿。 李德撸起袖子，拿着柴刀剁掉野猪的脑袋，剩下的砍成两扇肉。 “宝山，我自己有数，这野猪终究是你打的，我要这半扇肉就知足了。” 张宝山愣了一下：“不行，说好了咱们两家平分。“ “得了吧，跟我还瞎客气，”李德不由分说地扛起半扇猪肉，回头嘿嘿，“回去你嫂子指定乐开花儿。” 送走他，张宝山暗自感慨，交了李德这个朋友真不错。 “李德从小就是个厚道人，”李建国颇为赞赏的微微点头，“宝山啊，以后你得和人家常来往。” “咱们打到什么东西，都得给人家送一点过去。” “知道了爹。”张宝山笑着答应，他心里也正是这么想的。 望着满满当当的猪肉，他挑了挑眉：“媳妇儿，今天晚上我想吃猪肉炖土豆子。” “行。”李香秀眉眼弯弯。 自从在队里干活，李香秀和村里的人都关系不错。 她之前就用肉换了些酱醋之类的佐料。 今天晚上正好能用上。 之前他们家虽然能吃上肉，但基本上没有什么佐料，吃的都是最原始的本味。 营养是够的，味道着实不咋地。 这次，李香秀终于能大展手脚，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盆猪肉炖土豆端上桌。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色香味俱全！ 张宝山狂咽唾沫。 自从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有滋有味的肉。 咬了一口，他皱着眉满脸享受。 朝着李湘秀竖起大拇指：“媳妇儿好手艺！” “多吃点。”李香秀红着脸笑，又给他夹了好几块肉。 她心疼自己的男人。 虽然没有进山里，但她也知道，进山打猎是个辛苦活。 更何况，今天张宝山和李德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十分狼狈。 吃过晚饭，张宝山盘腿坐在炕上，皱着眉揉捏着肩膀。 李香秀收拾好碗筷，后来看了看他。 “我来吧。”她轻声细语，格外温柔，按摩的手法也是相当舒服。 张宝山表情陶醉：“媳妇儿，这次要多交公粮，你和李会计是不是也得重新算一遍账啊？” “是啊。”李香秀轻轻叹了口气。 不只是要增加公粮上交的数量，而且每一种粮食要求的数量也发生了变化。 所以，他们需要全部把准备好的粮食散开，重新上秤，记录，计算。 张宝山听出媳妇儿的语气不对，回头看着她。 “咋了？碰见什么难处了。” 李香秀坐在他身边，随手从炕边拿起记账本。 “宝山，我倒是认识不少字儿，可是算术这一块，我实在是不太会。” “我和李会计各自记录，都会有个总数。” “今天我们俩对比的时候，发现总数不一样。” “李会计算的是，要交六千斤棒子，我怎么算也是五千斤。” 接着她掰着手指：“宝山你看，咱们村不算那些零散的窝子地，正儿八经的田地是一百亩。” “每一亩地要交的公粮，本来是十取其二，现在是十取其三。” “今年咱们村种的棒子产量不算高，一亩地，满打满算也就是二百斤，然后……” “停！”张宝山被她绕的有些迷糊。 “你不能这么算呀，媳妇儿，”他摆正身子，“今年咱们村按计划都种了棒子，产量总共是多少斤？” 李香秀皱了皱眉：“你不能这么算，咱们得算每亩地……” “不对，”张宝山摇头，“咱们得先保证交上公粮，那我们就算集体总数就行。” “至于每亩地怎么样，交完公粮以后，咱们在自己算自己的账。” 李香秀愣住了，还能这么算？ 但她仔细想想，张宝山说的没错。 而且按照他的说法，明显能更简单。 李香秀顿时如拨云见日，一拍大腿：“对呀，宝山，你的脑子真好使。” “咱们村总共一百亩地，书记说每亩地算整数，二百斤，那就是……” “两万斤。”张宝山自然能脱口而出。 李香秀又是一怔：“你算的好快呀，确实是。” “十取其三，”她微皱着眉，“十斤取三斤……我的算盘呢。” 她转身就要下炕。 “是六千斤，人家李会计算的没错。”张宝山拉住她。 这下李香秀彻底盯着他不动。 “怎么了？”张宝山眨了眨眼。 “你怎么算的这么快，你不是说你连字儿都不认识几个。” “哦，我，”张宝山抬头望向天花板，晃动着身子，支支吾吾，“咳，我不认识字，但是我爹以前教过我算术。” “我爹打到猎物拿出去卖肉，必须得会算术，要不然容易被人骗。” “所以一来二去我也就会了。”说完，他呲着牙笑了笑。 第90章 母女皆病 “公公还会这个。”李香秀虽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是觉得有些惊奇。 张宝山只能继续说：“别瞧不起我们没念过书的，有些时候啊，我们的土方法更好用。” 李香秀笑了：“那太好了，以后我要是有不会的就找你。” “嗯，好，你男人会好好教你的，来，先行个拜师礼。” 李香秀笑着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也就是现在不会，用不了几天我也就熟练了。” “是是是，我媳妇最聪明啦。”张宝山搂住她。 深夜时分，整个山村都在沉睡。 张宝山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只见媳妇儿正焦急看着他。 “宝山，你快醒醒，咱闺女好像发烧了。” 张宝山噌的一声起来，连忙过去看宝贝闺女的情况。 这件小家伙紧闭着眼，小脸红扑扑的，浑身都时不时的打寒颤。 张宝山用额头碰在闺女的额头上，果然是发烧了，而且很烫。 小孩发烧很危险，一不小心就能出大问题。 他连忙穿上衣服。 李香秀已经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你就在家吧，我赶紧带着孩子去镇上医疗所。” 李香秀作为母亲，更加担心，很想跟着一块去。 但是想一想，自己跟上去反而会拖慢张宝山的脚步，只好点头答应。 “宝山，你也别太着急，黑灯瞎火的，小心点。” “知道了。”张宝山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院子。 敲开刘高峰的家门。 后者二话不说，赶紧领着他去大队院儿骑出自行车。 张宝山带着闺女到了镇上医疗所，哐哐哐疯狂敲门。 好在有值班的医生，一看小女孩的状态，赶紧让他们父女二人进去。 打上一针退烧，张宝山依旧有些着急。 “同志，不用太担心了，”医生拿起体温计看了看，松了口气。 张宝山愣了一下，轻轻拍打着闺女的脸蛋。 “闺女，醒醒。” 小家伙慢慢睁开眼，眼神明显有些疲惫。 张宝山笑了，紧绷的心终于落地。 但是也担心小孩发烧会把脑子烧坏，搞不好就会变成傻子。 想了想，他还是得测试一下。 他捂住自己的眼，然后猛然松开：“哇！” 小家伙顿时被逗得咯咯直笑。 看到闺女反应正常，张宝山终于彻底放心。 张宝山站起来：“谢谢医生。” “不用，你过来签个字吧，这一针得交钱。” “好好好。”张宝山干脆利落地签上字。 医生歪着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吃惊。 “你就是张宝山同志，那个打虎英雄？” 张宝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那么厉害，只不过都是运气好。” “你可太谦虚了，听说了你的事迹，我可崇拜了。”医生伸出右手。 张宝山与他握了握手：“那我先带着孩子回去，然后再把钱给你送来。” “没事，不用着急，你有空来的时候再说。” “以后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或者家里有什么人不舒服，你都到这里来找我。” “好，谢谢医生。”张宝山和闺女又在这里一直等到天亮。 中间又测了几次体温。 确定闺女已经彻底稳定，不再复发。 张宝山这才赶紧带着小家伙往家里赶。 他知道现在媳妇肯定担心的要死。 抱着闺女到家，李香秀居然坐在大门口等。 看到他回来，李香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脸惊忧的望着他：“闺女……没事吧？” “放心吧，看把你担心的。”张宝山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你看，咱闺女好了。”张宝山把闺女递给她。 “太好了。”李香秀眼眶含泪，轻轻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 张宝山心疼地看着她：“你这个人也真是，赶紧回去补个觉。” 点了点头，李香秀满脸疲惫地往屋里走。 可是没走了几步，她眼前的景物就变得模糊，整个人摇摇晃晃。 突然抱着孩子跌落在地上，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张宝山赶紧扶住她。 “哎呀！”李建国匆忙地跑出来。 昨天他劝了女儿一晚上，但是李香秀就是不听，非要在门口等着。 他也是刚进屋，打算烧壶热水给闺女喝。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这场面。 “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肯定是累着了，快扶她进屋躺着。”李建国搭手把女儿扶起来。 李香秀躺在炕上，脸色惨白。 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媳妇儿，你可算醒了。”张宝山把她凌乱的发丝捋到一旁。 “我知道你担心孩子，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李建国叹气：“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咱们日子过好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宝山，你好好和她说说话，我给香秀和孩子煮俩鸡蛋。” 说完他刚要转身出去，突然发现张宝山的脸色非常难看，正在盯着李香秀一动不动。 “宝山，你说话呀。”李建国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爹，香秀好像不太对劲。”张宝山说着，手指在媳妇的眼前来回晃动。 然而后者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就像是中了邪似的。 张宝山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倒也没有发烧。 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受惊，再加上担忧了一晚上，憋出什么病了吧？ 和李建国交代好照顾好闺女，张宝山就带着媳妇儿返回镇上医疗。 医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怎么，孩子又发烧了。” “医生，你看看我媳妇儿什么情况。”张宝山抱着李香秀进屋。 片刻之后，医生拿下听诊器，眉毛拧在一起。 接着他又给李香秀把脉。 这个年代的乡镇医生，大多都是把原本的赤脚医生收编。 所以他们更擅长的，依旧是中医的手段。 张宝山焦急地看着医生的脸色：“怎么样，我媳妇儿是得了什么病吗？” “嘶——奇怪，这不像是得病了，她顶多是有些底子虚，总体上脉象有力。”医生挠了挠头。 “你等我会儿啊，我去找我师父。”医生说完就出了门。 张宝山心中越发担忧，轻轻抚摸着李香秀的额头。 “你可千万别得什么重病，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湘秀充耳不闻，瞪着眼睛也不动弹。 过了十来分钟，医生带着一个老头急匆匆的进门。 第91章 毫无科学依据 “宝山同志，这是我的师父，吴克南。” 吴老医生佝偻着腰，老态尽显，看起来得有八九十岁了。 张宝山上前，非常恭敬地开口：“吴医生，您快帮忙看看，我媳妇这是咋了。” 吴克南微微点头，走到病床旁，俯视着李相秀。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张宝山心中咯噔一声，嘴唇都在颤抖。 “孙海，”吴克南看着自己的徒弟，“这位女子的症状，你瞧不出来？” “师父，我摸过她的脉，不像是有问题，但我也有点瞧不准，您上手试试。” “糊涂，”吴克南背负双手，“教了你多少回了，一定要对自己的诊断有自信。” “万一哪天我死了，你到坟前去问我吗？” “我……”孙海慢慢低下头。 “我再问你一回，这位女子到底有病没病？” 严师训徒，氛围让人头皮发紧。 孙海犹豫片刻，咬着牙抬头：“我认为她没有病。” “很好。”吴克南终于露出笑面。 旁边的张宝山看傻了，这师徒俩人在干嘛？ 他赶紧询问：“吴医生，到底咋回事？” “稍安勿躁，你媳妇儿没有病，只不过是吓掉了魂儿。” “什么？”张宝山脑子有些发懵。 他当然听说过这一套说法。 有的人会在重度惊吓过后心智失常，不用服药，只要找到了他的魂儿，叫回来就能恢复。 但他从来不相信，因为他自己就被吓过很多次，也没见自己掉了魂。 他略微有些不满，抬头看向孙海。 然后者却十分笃信：“原来是这样。” “宝山同志，”他笑呵呵地说，“把你媳妇带回家去，拿着她常穿的衣服，到被惊吓的地方去。” “然后一边念叨着，一边用衣服包住她的魂，带回家以后，盖在她身上，睡一宿觉就好了。” 张宝山歪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是认真的？ 思来想去，他叹了口气：“好吧，谢谢你们二位了。” “我还是带着我媳妇儿去县里大医院看看吧。” 孙海脸色微变，看了看师父后，赶紧上前解释：“宝山同志，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 “这样，你按照我的说法，回去试一晚上，如果不行，你再往县里去。” “而且去县里医院就得先交钱，正好也回家凑凑钱，你说呢？” 张宝山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抓紧带着媳妇儿去吧。” 说着他就把李香秀抱起来。 就在这时，李德急匆匆地赶来。 “宝山，听说大妹子病了，什么情况？” 他进来愣了一下，朝着吴克南点头哈腰打招呼：“吴大爷。” 后者笑了笑，拍手指着旁边的张宝山：“这位是你的朋友？” 李德眨了眨眼，明显听说对方话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他赶紧笑着打圆场：“吴大爷，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脾气有点急，不管怎么说，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出手帮帮忙吧。” 接着他拉着张宝山：“兄弟，吴大爷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医生。” “以前都是在县里给那些关老爷们瞧病的。” “解放前，那可是整个县里排名第一的神医。” 张宝山听对方这么说，微皱着眉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别乱说话。”李德给他使了个眼色，赶紧又朝着吴克南陪笑脸。 “哼，”吴克南背着手往外走，“法子我已教给你，信不信随便。” 孙海叹了口气：“宝山同志，我师父行医五十多年，从来没有失过手。” “就这么说吧，就算你去了县医院，他们搞不定的话，还是会派人来找我师父请教。” 李德插嘴：“是不是缺钱买什么名贵药材？没事，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说着他掏出一沓票子，三张十块的整钱，还有十来张毛票。 看着张宝山面无表情。 他连忙接着说：“咋滴，不够啊，孙海，看我的面子，先给我弟妹治，我回去凑钱。” 孙海苦笑：“李哥，是宝山同志不愿意相信我们的方法。” “这有啥不信的呀。”李德拍了一下张宝山。 他们都说到这个份上，张宝山也决定试一试。 李德推着自行车，张宝山则背着媳妇，出了医疗所往家里走。 “李哥，谢谢你。”张宝山有些感动。 没想到对方能直接拿着全部家当来，甚至还想着回家借钱给李香秀治病。 “说这些干啥，我说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更别说，你还是咱们全村的恩人呢。” “要是香秀真的病了，咱们村的人肯定都愿意帮忙。” 张宝山抿着嘴角点头。 回到家，按照孙海的说法，张宝山拿着李相秀的外套在炕上和屋里转了一圈，嘴里念叨了几句，最后盖在她身上。 说来也奇怪。 衣服盖上没多久，李香秀就闭上眼睛沉沉睡。 张宝山就这样坐在她身边，足足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张宝山打了个哈欠。 “宝山，洗把脸歇一歇，我过来看着。”李建国有些心疼。 张宝山看了看媳妇，起身就要下炕。 “爹，宝山，你们起的这么早啊。”李香秀爬起来，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外套。 张宝山和李建国同时一愣，狂喜的扑过去。 “媳妇儿，你感觉怎么样？” “闺女啊，你真是要把爹吓死了。” 李香秀看了看他们：“你们在说啥，我不就睡了一觉吗？” “哦，对了，孩子咋样了？”她四下看了看，从炕上把闺女抱在怀里，温柔地轻轻摇晃着。 张宝山和李建国互相对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香秀似乎不记得她晕倒后的事情了。 张宝山凑上去：“媳妇儿，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啥呀，你说话咋没头没尾的。”李香秀往后躲了躲。 张宝山捋了把头发，不得不佩服的感慨：“嘿，真他妈邪门儿了。” 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李香秀依旧摇头，根本不记得。 甚至还觉得张宝山和李建国在胡说八道。 好在后来李德也来了，这才多了个证人。 “我说宝山，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孙海。”李德开口提醒。 “对！”张宝山提上二斤猪肉去镇上医疗所。 第92章 严师训徒 孙海一看是猪肉，高高兴兴地接过去。 “宝山同志……” “你还是直接叫我宝山吧。” “哈哈哈，好，那我也就不再说客套话了。”孙海满脸笑意。 “对了，这是给我闺女打针的钱。”张宝山拿出两张毛票。 “好。”孙海接过，然后在记账本上销账。 张宝山歪头看，发现密密麻麻全都是赊账的。 “百姓们手里没多少钱，过来看病，只要我能治，我都会想办法。” “至于钱，什么时候有了再给我吧。”孙海抬头微微一笑。 张宝山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孙医生，我那天怀疑你和你师父。” “没事儿。”孙海十分大度。 或者应该说，这种事情他见多了，早就已经脱敏。 “对了，我还想当面谢谢你师父，别给他老人家道个歉。” 没等孙海回答，吴克南从门外走进来。 都没有正眼看张宝山，只是冷冷说了一句：“用不着。” 说罢，他坐在孙海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本手写的医书。 看见这本书，孙海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师父，我都从您那出师了，这怎么还考我？” “闭嘴，”吴克南扫了他一眼，“坐下！” 孙海赶紧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知道为什么又要考你吗？” “因为我上次不自信。” “哼，知道就好，我来问你，患者外感风寒，恶寒发热，用什么方子？” 孙海想了想：“一般来说，可以用大青龙汤。” “小孩子能不能用？”吴克南继续发问。 听到这话，孙海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随便给宝山的孩子打针。” 砰！吴克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还知道啊！”他狠狠地指着徒弟的脑袋。 本来张宝山还在旁边看新鲜，一听涉及到自己闺女，顿时有些紧张。 “吴老医生，啥意思呀？我闺女被打了针，有什么问题吗？” “一次当然没什么问题，但若是习惯了用西药，时间一长，身子就会垮。” “等孩子长大了，也必然是体弱多病。” 说完他又盯着徒弟：“求一时之快而毁人根基，孙海，你知不知错？！” “师父，我再也不敢了，我不应该嫌麻烦。” 那天晚上，孙海一眼就看出那宝山的闺女是外感高热的症状。 用大青龙汤很快就能解决。 但大青龙汤用的药材太多，他又是半夜被叫醒，所以嫌麻烦就直接扎针。 吴克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本来想把你当成关门弟子。” “没有想到，你这么不争气！” “算了，从今以后你也别叫我师父，咱们师徒情义，唉，到此为止吧。” 孙海如遭雷击，仰头绝望地看着师父。 看着这一幕，张宝山赶紧上前。 “吴老医生，您先消消气。” “其实，孙医生当时也是看我太着急，不得已才给我闺女扎针。” “说到底，他也是出一片好心。” “如果因为这件事儿，影响了你们师徒的关系，我这心里也实在不安。” “我训我的徒弟，关你什么事。”吴克南丝毫不给面子。 张宝山被呛得说不出话。 但他这番话也让吴克南心里有些动摇。 说到底，孙海这个徒弟是他一手调教起来，感情何其深厚。 无非就是现在西医越来越强，他这个老中医心情很差。 正好徒弟又干了这样的事，可谓是撞在枪口上。 沉默了片刻，吴克南站起身：“孙海，这位说的是实情吗？” 孙海犹豫了，他终究不想对师父撒谎，哪怕因此要断绝师徒关系。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当时偷懒了。” 张宝山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去帮腔。 “吴老，您看这徒弟多诚实。” “我要是他，肯定立马撒谎。” “肯定在他心里，不像您这个师父撒谎，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吴克南脸色稍稍舒缓，目光看向徒弟：“孙海，你到底是何想法？” 咬了咬后槽牙，孙海低着头：“师父，徒儿这次犯了错，不过多辩解。” “只会将您的教诲深深刻在心里，以后不管在哪，我都不会再忘记。” 说完他重重磕头，起身就要往外走。 吴克南叹气：“回来。” “你这小子，为师刚才也是在气头上，罢了罢了，这次就饶你一回，下不为例！” 孙海惊喜转身，赶忙又跪下磕了个头。 接着又起来朝着张宝山拱手：“多谢宝山哥替我说情。” 张宝山连连摆手。 “初次见你颇为无礼，这次倒是颇通情理。”吴克南看着张宝山，终于也露出笑面。 张宝山笑呵呵地拱手：“我和您徒弟一样，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从善如流嘛。” 他这几句话是下意识的说出来。 吴克南眉头微微抽动：“你读过书。” 张宝山心里咯噔一声，忘了自己是个没读过书的山民形象。 他赶紧找补，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听戏文里这么说。” 吴克南人老成精，笑呵呵地点指着他：“你和我徒弟不一样，你是个会撒谎的人，而且很会撒谎。” 张宝山缓缓收住笑脸。 两人对视着，吴克南越走越近，围着他转了一圈。 “有意思，你的精气神和身体甚不匹配。” 这话一说出口，张宝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握紧。 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人物？ 该不会是看穿自己是重生而来的吧！ 眼神微动，张宝山只能继续装傻：“老先生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先生？”吴克南得意的笑了，像是看穿了张宝山的狐狸尾巴。 张宝山瞳孔微缩，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不能再待在这，否则早晚被这老妖精看个精光。 “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张宝山脚步飞快地出了医疗所。 “师父，您刚才在说什么。”孙海显然并没有吴克南的眼光厉害。 “徒儿啊，和这个人打好关系，但也不要走得太近，我有预感，他要么能成一番大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孙海大为震惊，转头望着张宝山越来越远的背影。 第93章 家中常备中草药 张宝山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刚才吴克南手里那本儿医书。 回去之后也得往自己家里备点中草药。 平时就得给老婆孩子还有老丈人喝上点。 马上就要入冬，初冬换季的时候，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平时喝点中草药也能提高免疫力。 回家，他和李香秀把这想法说了一下。 “宝山，可是我们也就认识一些能吃的野菜。” “爹，”她转头看着李建国，“你认识吗？” 后者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野菊花能去火，金银花能去火，婆婆丁能去火。” 李香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宝山，你的想法挺好，可是我们……” 张宝山噗嗤一声笑了。 “媳妇儿，你男人我认识呀，要不然我提这想法干啥。” “你？”李香秀轻笑，根本不相信。 在他们的眼里，中医是个相当复杂的学问。 哪怕是念过大学的人也不一定会。 张宝山哼了一声：“不信是吧？行，我这就进山，非得让你们好好开开眼不可。” 他扛上枪，拿着一根短把小锄头，一溜小跑进了山。 可比打猎轻松多了。 毕竟草药都在地上，不像动物一样会到处乱窜，更不会长出尖牙利齿反击。 最关键的是，山里什么地方有什么草药，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平时打猎的时候，他就经常留心。 本来是想着自己万一在山中受了伤，也不至于躺在那里等死。 他蹲在一株枸杞面前，看着红彤彤的枸杞子，直接撸下一把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混杂着一点点苦涩味。 枸杞子的糖分含量不少。 这个年代，白砂糖是稀罕物。 别说白砂糖了，村里的人一年四季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点糖。 张宝山想着拿回去，给小闺女当糖豆吃。 他咀嚼着，从布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兜住摘下来的枸杞子。 没晒成干之前这玩意儿娇嫩的很，稍微一碰就会破。 小心翼翼的塞进包里。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太保险，万一一个不小心就全部挤爆了。 于是又拿出来，把这个小白布包系在枸杞枝上。 然后拎着小锄头，吹着口哨，慢悠悠地继续往前。 老远就看到地上有一株挺长的野草，和周围一比，可谓鹤立鸡群。 张宝山眼神一亮，过去仔细看了看，顶端长了几个小黄花，不过都已经枯萎干瘪。 他拿下来仔细看了看，正好四片花瓣。 他又拿下叶子看了看，又长又圆。 张宝山确定，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板蓝根。 举起锄头就要刨，但他却停住了。 仔细想了想，这玩意儿的根很长，可别刨断了。 于是他跪在地上，拿着小锄头把周围的土全部刨开，最后试探着将其拔出来。 吹干净根上面的泥土，露出灰中泛黄的根。 揪下一点根须放在嘴里尝了尝，他频频点头。 装进包里继续找。 还找到了一种说不出叫什么名字的草药，大概有豆子那么高，上面长了很多小风铃状的果实。 这时候已经都干了，放在手里搓一搓，能够闻到一阵很浓的辛辣味。 他记得清楚，小时候感染风寒，需要发汗的时候。 父亲就会用这种草熬水，喝起来辣嗓子。 但只要一碗下去，立刻就会呼呼冒汗。 就这样在山里转悠了一圈，他的斜挎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回去拿上枸杞，乐呵呵的回家去。 “来，小姑娘，尝尝什么味。”他趴在女儿身边，把一颗枸杞子塞进女儿的嘴里。 小家伙咀嚼了几下，突然停住，下一秒直接吐出来。 眉头紧皱，砸吧着嘴，可爱又可笑。 李香秀有些不乐意：“你别给孩子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孩子小，就得什么玩意儿都吃一点点。” “长大了以后身体才棒，要不然到时候吃这个也过敏，吃那个也过敏。” 李香秀瞅了他一眼，也没有在说啥。 她忙活着把野猪肉切成细条，然后都挂起来晾着。 眼看着秋天一天一天过去。 到时候入了冬，这就是一家人过冬的口粮。 现在家里看起来肉多，但也得省着点吃。 要不然没几天的功夫就坐吃山空了。 而且冬天上山打猎很困难，能不能打到猎物还是两说呢。 张宝山看着媳妇儿忙活，想了想，自己还是得继续进山打猎。 整个秋天，囤的粮越多越好。 “宝山，”李德从门外走进来，兴冲冲地说，“有个大活你接不接？” “没空，我得进山打猎。”张宝山低头擦枪。 “打个屁的猎，这个大活能让咱们得不少粮食，而且是精粮！”李德坐在他面前，满眼放光地说。 “真的假的？”张宝山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李香秀和李建国也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李德。 “嘿嘿嘿，”李德竖起大拇指，“这还得多亏了我的老战友。” “他一直没复员，现在在咱们村北边的北大荒工作。” “他们那儿招了狼群，没法整了。” “听说咱们村有一位打虎英雄，特意给我来信，请咱们帮忙。”说着他，朝着张宝山使了个眼神。 “他们那儿今年已经种下第一批粮食，听说收成可好了。” “咱们俩过去，早知道还不背回几袋大米啊。” 微微皱眉，张宝山有些不太乐意。 北大荒那边现在正在开荒，听起来挺简单，但实际上那边危险重重。 调过去开荒的人，要么是复员的老兵，要么是现役的兵员。 这种情况下，听说已经死了几个人。 最关键的是，北大荒距离他们村足足有二百多里地。 来回走一趟就得花好几天。 自己好不容易有重活一辈子的机会，他可不愿意离开老婆孩子热炕头。 “李哥，这活我干不了。” “别呀，”李德拉住他的胳膊，“马上入冬了，你不想给老婆孩子多弄点粮食吃？” 张宝山陷入犹豫。 家里不缺肉，也不缺野菜吃，粮食少的可怜，也不能动，得留着给闺女熬糊糊吃。 人终究是杂食动物，一点粮食都不吃也不行。 “没什么危险，人家那边儿有部队保护，咱们过去就是提供点经验。” “说白了，你过去就是技术员，明白了吗？”李德急得直搓手。 第94章 沃野千里 “我和我媳妇儿商量一下。”张宝山起身。 李香秀直接走到院子里：“宝山，你就跟李哥去吧。” “你天天上山打猎，我也不放心。” “你去他们农场那里，最起码能安全点。” “你不用担心我和孩子，现在咱们家的日子也过起来了，你放心去就行。” 张宝山抿了抿嘴：“好吧。” 李德跳起来：“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张宝山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我也得收拾收拾行李。”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和我老战友都说好了，去了以后衣食住行他们全都包了。” “路上吃的东西我也都备好了！”他晃了晃手中包袱。 张宝山叹了口气，本来他还想在家里再磨蹭磨蹭。 他扛起枪：“媳妇儿，爹，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父女二人一直送他到村口。 刘高峰就在村口等着，他身边还停着一辆驴车。 “宝山，李德，这次你们俩不能白去，一定得给我驮回一百斤粮食来。” “咱们村这些人能不能活着活着过去这个冬，全靠你俩了。” 张宝山有些惊讶：“一百斤，他们能给吗？” “放心，”李德拍了拍胸脯，“要是没好处，咱们也不去啊。” “书记，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李德跳着驴车，带着张宝山出发。 “卧槽，你慢点。”张宝山死死抓着板车两侧。 李德兴奋异常，张着嘴大笑，手中鞭子抽在驴的屁股。 回头大叫：“你怕个屁，老子是二道河子车神，早就是人车合一。” “我看你是人驴合一！”张宝山在后面大骂。 对方驾着驴车，倒是不怎么颠簸。 他在后面，柜里的东西都快要被颠出来了。 “停停停，咱俩换过来……”张宝山疯狂拍打着李德的后背。 “哎呀，你别乱动！”李德满脸惊慌，死死抓着缰绳。 下一秒，两人连驴带车一起冲进旁边的野棘子丛里。 “嗷！”李德惨叫连连。 张宝山也是一动不敢动。 这种野生荆棘，浑身上下长满了半寸多长的硬质尖刺。 两人简直被扎成了刺猬，缓了好一会儿才爬出来。 张宝山张口就骂：“我让你慢点，你他妈跟吃了三斤驴屎似的发疯。” 他说着，呲牙咧嘴地拔下身上扎的刺。 李德坐在地上，居然还在笑。 “你是不是真疯了？”张宝山皱着眉。 “你不知道兄弟，从部队回来以后，我就一直窝在这村子里。” “已经快十年没出过村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还能见到我的老战友，我心里高兴。” 看他如此感慨的样子，张宝山心里的怒意也缓缓消散。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更别提还能与曾经的战友重逢。 这种兴奋确实可以理解。 “没伤着吧？”他伸手把李德拉起来。 “没事儿，”李德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不过咱们把大队的车弄坏了。” 张宝山立刻转头。 驴倒是已经爬起来，但是后面的木板车已经摔得稀碎，一个轱辘儿已经不见了。 他刚消解下去的怒火又发了起来。 两百多里地，两个人难不成靠着腿走过去吗？！ “你他妈……” “哎，”李德握住他的手指，挑着眉毛往旁边看，“可爱的毛驴不是还在吗？” 两人互相对视。 下一秒，可怜的毛驴驮着他们两个，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北大荒农场这边，木头栅栏向着天边蔓延，一眼望不到边。 围栏内全是开垦的肥沃土地。 真可谓是沃野千里！ 江茂才身穿一身绿军装站在栅栏大门外，他身形不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硬劲。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江主任，这都已经第五天了，我看您的那位战友今天也未必能到。” “不应该啊，”江茂才满脸担忧，“按理说四天就应该到了才对。” “难不成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他想了想，开口命令：“小庄，你和农场的汽车队说一声，让他们派辆车过来。” “他们俩现在就出发，往前迎一迎。” 他写信请自己的老战友过来帮忙。 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小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等等，”江茂才突然拉住她，目光往远处看，“小庄你眼神好，看看那是不是？” “肯定是他们，咱们农场的人都穿绿军装，没有他们那样的灰衣服。” “快快快，”杨茂才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伸手扒拉小庄，“把办公室的人都叫出来。” “一起迎接打虎英雄。” “是！”小庄甩着麻花辫儿跑开。 整个农场实行军事化管理，周围也没有村子。 唯一可能来的外来人，也就只能是张宝山和李德。 很快，农场这些办公人员都站在栅栏门外面，排成一排面带笑意等待。 他们是真心高兴。 农场这里养了十几头牛和三十多头羊。 这一个多月来被狼群劫掠好几回，他们也不是没有组织过队伍开枪。 可狼群狡猾的很，只要他们端着枪进山巡逻。 狼群就猫着不出现。 只要他们一放松警惕，狼群立刻就下山咬他们的羊。 单说昨天晚上，农场又丢了三头羊。 而此时此刻的张宝山和李德，根本就没有发现那群人，两人正一边走一边掐架。 “你他妈都坐了一路了，给我下来！”张宝山用力去扯李德的腿。 “你少扯淡，我才坐了半天，再说了，你太沉，这驴都快被你压死了。” 张宝山皱着眉：“你放屁，你给我下来！” 直接把李德扯下驴背，两人扭打在地上。 江茂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本来他都准备鼓掌大喊一声热烈欢迎。 这是什么情况？ 农场的各级领导也是面面相觑，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小庄嘴角抽搐，小声说道：“江主任，是不是我认错人了？” “不，这就是李德那个混……咳，那个家伙。” “另一个就是打虎英雄了，这也不像啊。”小庄眼中透出些许鄙视。 此时张宝山和李德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农场。 而且正有一群人站在那里，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 “别打了，咱们好像到了。”李德赶紧松手，拿起来整理一下衣服。 张宝山也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尘土。 第95章 陷阱才是王道 李德哈哈大笑，张开双臂就跑过去。 “哎呀，老战友真是好久不见了。” 江茂才一把推住他的胸口，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同事们。 也只好接着把准备好的欢迎仪式进行下去。 “大家热烈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划过。 “这位就是，那位打虎英雄？”江茂才看着张宝山。 “对啊，这是我兄弟，他可厉害了，不但干掉了一头老虎，还干翻了几十头狼呢。” “你们这儿不是闹狼吗？他正好对口。”李德自豪的挺起胸脯。 众人面面相觑，挤出笑脸对着张宝山点了点头。 张宝山也是微微一笑。 然后大家就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尴尬寂静。 “这个，”江茂才转身，“你们俩一路也辛苦了，先进屋休息一下吧。” “顺便把我们这儿的情况和你们说明一下。” “行。”李德笑呵呵拉着张宝山往里走。 进屋落座，张宝山看了看四周。 整个屋子是用木头堆成，摆设也很简陋。 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再就是几个暖瓶和杯子，墙上还有一张地图。 再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不由得心中感慨，这些人可真是不容易。 一代一代拼命，其中居然能把这里变成后世的北大仓，真是了不起。 “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我们这儿属于北大荒的西南边缘。” “本来你们来，我是该好好给你接风，可情况紧急啊。” “宝山同志，”江茂才眼神诚恳，“只能麻烦你抓紧时间，尽快将狼群除掉。” 张宝山微微点头：“数量大概有多少？” “三十多头吧。” “头狼出现过吗？”张宝山接着追问。 “这个，我们不确定。”江茂才摇了摇头。 “狼群多久来一次？” “摸不准，我们进它们退，狡猾的很。” 张宝山摸着下巴思索。 房间里的人都看着他。 小庄把一杯热水递在他面前，有些不满地说道：“老虎你都能打死，这么一群狼，你需要考虑这么长时间吗？” “小庄！”江茂才皱着眉呵斥。 “江主任，”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既然人家为难，我看你提的这个建议，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是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本来就是江茂才提出，要请张宝山过来帮助他们打狼。 这是刚才他们初次相见，张宝山和李德就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很不靠谱的印象。 所以此刻看到张宝山沉默，他们心中的怀疑也更重。 全都觉得张宝山是个银样镴枪头，徒有虚名，中看不中用。 江茂才眨动眼睛，低着头，神色难看。 李德本来还笑哈哈的。 看到如此氛围，他也是微微皱眉，用膝盖碰了一下张宝山的大腿。 后者面无表情：“既然你们着急，那今天晚上见分晓。” “江主任，我需要几个人帮我挖陷阱。” “另外，给我一头羊。” 小庄顿时瞪眼：“我说你这人可真有意思，狼毛还没见着呢，上来就想吃我们一头羊？” 张宝山压着心头的火气：“我是用来当诱饵，不是自己吃。” “那可不行。”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噌的一声站起来。 “江主任，咱们已经损失了很多羊，再丢一只，咱们可真就没法交代了。” 江茂才咬着牙想了想，目光盯着张宝山的眼睛：“你有多大的把握？” “只要狼群敢来，我有八成把握。” “行！”江茂才点头同意。 他起身看着众人：“同志们，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不把狼群打光，咱们永无宁日。” “相信张宝山同志不是徒有虚名。” “而且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好了，同意的举手。”他自己先举起右手。 众人面面相觑，叹了口气之后也跟着举手。 张宝山和李德带着十几个青年人，拿着铁锹在羊圈周围挖了挖了四个椭圆状深坑。 每一个都有三米多深。 然后把一头羊放到陷阱的正中央。 接着用树枝枯草把陷阱盖上。 “咱们这有多少枪？”张宝山看着小庄。 她被江茂才派过来协助，有些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角：“就有五杆枪。” “什么？”张宝山有些不太相信。 “这里不是有部队驻守吗？” “他们有巡逻任务，这四五天都回不来。” 张宝山皱着眉：“那好吧，把这五杆枪交给农场里的打枪好手，今晚跟着我埋伏。” 小庄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多说话，但也照做了。 日光西斜，李德和张宝山趴在农场边缘。 其他五个人拿着枪，躲在其余三个方位。 他们组成的包围圈像是个口袋，唯一的口子就朝向大山。 “宝山，他们瞧不起咱们。”李德小声嘟囔。 “那还不是因为你。”张宝山有些无语。 “别说这些了，咱今天晚上可千万不能丢人，要不然真就只能空手回去。”李德神情认真。 “如果狼群真的来，不管会不会掉进陷阱，咱俩追进深山也得打两头狼回来！” 张宝山暗自咬牙：“我明白。” 月亮已经从东边升起，慢慢朝着中天移动。 江茂才和小庄，以及其他几个人都在木屋里没有睡觉。 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按照张宝山的安排，整个农场今夜全员不准乱动，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到底行不行啊？”小庄神色焦急。 “有点耐心。”江茂才一直紧锁眉头。 是他找来这俩人的，如果最后一无所获，他的人丢光了不说，真要是扩大损失，他可真的没法原谅自己了。 就在这时，在窗边拿着望远镜的年轻人浑身一抖，回头兴奋地说：“来了！” 众人连忙趴到窗边，眯着眼往那边看。 明亮的月光，密集的狼影从林子里悄无声息地出现。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只羊。 一声低吼，十几头狼立刻往前冲。 张宝山握紧手中枪，时刻紧盯着：“准备发信号。” 李德在后面拿着手电，也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然而这群狼即将突进到陷阱处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围着陷阱转一圈，伸着鼻子不停地嗅闻地面。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王宝山倒是眼神微亮。 他发现这群狼的体型都差不多，看样子狼王似乎没来。 他的目光不再看着陷阱，而是看向漆黑的山林。 果然，他仔细寻找之下，发现有一个影子在林子里微微晃动。 第96章 孤身进山 张宝山眼睛微眯，立刻拎着枪往那边扑赴前进。 李德一脸懵，赶紧抓住他的小腿，小声问：“你去哪儿？” “我去干掉狼王。” “这里就交给你了。” “只要那群狼掉进陷阱里，你立刻打信号，让他们开枪。” “你……”李德还想再说。 张宝山已经爬进了树丛里。 他这样的猎人太清楚了，狼群的指挥中心就是那头狼王。 干掉再多的狼也没用。 只要狼王还在，用不了一两年，又会组织起一群狼。 没办法，李德只好趴回去，紧紧握着手电。 就在所有人紧张至极的时候，漆黑的林子深处发出一声细微的低吼声。 正在徘徊犹豫的狼群动了动耳朵，同时朝着中间那头羊冲过去。 只是瞬间，狼踩碎了脚下的枯枝烂叶，哀嚎一声掉了下去。 但还有七八只在外面，没有掉下去。 看到这一幕，纷纷往后跳开。 李德立马打开手电。 埋伏在三个方向的五个人同时开枪，当场干掉陷阱外面的五头狼。 剩下的两三只掉头就跑。 “成功了！”江茂才兴奋地握紧拳头！ “同志们赶快出去帮忙。”他一马当先冲出去。 其他人兴奋地跟上。 众人打着手电举着火把，整个农场可谓灯火通明。 他们围在深深的陷阱旁边。 下面的狼本来还想往上跑，奈何太深，根本跳不上来。 看到有这么多人出现，一个个呲着牙缩着耳朵。 江茂才拿过旁边一个年轻人的枪，一枪一个全部干掉。 他神清气爽就笑了，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回头看着张宝山和李德的方向：“过来啊！” 众人也是笑呵呵地看向那边。 可很快，他们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发现只有李德一个人过来。 “张宝山同志呢？”江茂才看了看左右。 “他进山去追狼王了。”李德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能做这么冒险的事。”江茂才暗自咬牙。 旁边的小庄却突然冷笑：“是不是真的去了还不知道呢？” 她对张宝山不满，所以刚才一直在观察着张宝山那边。 发现狼群掉入陷阱后，张宝山这边一枪都没开。 她心里那个时候就已经鄙视张宝山。 现在听到李德这么说，更觉得是个可笑的借口。 “你什么意思？”李德恼怒地望着她。 “他要是真的进山去追狼王，那为什么山里到现在都没传出枪声？” “我看他分明是临阵脱逃了。” “你觉得丢人，所以就给他找了个借口。”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的兴奋也转而变成了怀疑。 本来他们看到狼群掉入陷阱，正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张宝山。 此时他们又觉得小庄说的挺有道理。 “小姑娘，红口白牙可不能乱说话。”李德握紧拳头。 “哼，那让我猜一猜，”小庄翻了个白眼，“那个张宝山肯定不会再出现了。” “然后你会说，他在山里失踪了。” “最后，你自己一个人拿着我们给的报酬回村。” “而那个张宝山估计早就已经在村里等着你了，是不是？” 她摆正脸色：“李德同志，我看得出来你是有真本事的。” “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和张宝山的关系不一般。” “你和他一起来，不过是想给他捞个功劳。” “我现在觉得啊，张宝山的那个打虎英雄，也是顶了你的功劳。” “你他妈！”李德再也听不下去，伸手就要打。 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居然被这么一个尖酸刻薄的小姑娘如此污蔑。 “老李！”江茂才赶紧拦住他。 “你冷静点。” “小庄，你也给我闭嘴。” 小庄满脸不服：“江主任，我说的都是……” “闭嘴！” 她咽了口唾沫，这才低头不语。 “你手下这都什么人啊？”李德怒目圆睁。 “你先不要生气，张宝山真的孤身一人进山了。” “废话，这事我能胡说八道吗？”李德扯着嗓门大吼。 “马上组织人手，进山接应张宝山同志。”江茂才还是相信自己的老战友的。 那些年轻人自然也是听他的，赶忙举着火把往山里去。 五个拿枪的人在前面开路，剩下的人也都拿着锄头铁锹。 可他们在山里寻了一晚上，愣是没有发现任何踪影，也没有听见枪响。 李德听完他们的汇报，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行，我得进山去找他。” “你给我站着，”江茂才拉住他，“听你昨晚和我说的那些，张宝山同志是个素质过硬的优秀猎手。” “他一个人进山未必会吃亏。” “难道是你进去，搞不好会给他添乱。” “眼下我们只能相信他，等着！” 李德紧咬着后槽牙，也明白对方说的对，只好坐立不安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张宝山在干嘛呢？ 此刻他正和那头狼王对峙！ 昨天晚上他爬到林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狼王掉头就跑。 于是立马爬起来就追。 张宝山天亮才发现，这只狼大的可怕。 地上的脚爪子印，居然都快要赶上他的手大了。 虽然心里有些发怵，已经走到这儿了，回去实在是不甘心。 而且他既不想让李德丢人，也真的想替农场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因为他知道，这北大荒以后会变成北大仓，是全国的粮食供应地。 只要这里不出问题，很多人就饿不死。 张宝山举着枪，巨大的狼王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突然，狼王想要往左边偷跑。 砰！ 子弹直接崩飞大树一边的树皮，把这头狼吓得赶紧缩回去。 张宝山快速拉动枪栓换弹，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他也不敢随便过去。 如此大的一头狼，在这个距离上，一旦他们不能做到一枪爆头，那么接下来遭殃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张宝山舔了舔嘴，往右边挪动脚步。 这头狼狡猾的很，立刻绕着树挪动。 一人一狼转悠了半天，谁也不敢攻，谁也不敢跑。 张宝山的手臂长时间举着枪，已经开始打颤。 他的眉头动了动，突然发现刚才自己打了一枪的地方。 瞬间有了主意。 他继续缓缓挪动脚步，正对着这个枪眼儿。 第97章 庆功 狼王再怎么聪明，终究是个动物，不明白张宝山要干什么。 只是恐惧那杆枪，于是转到了枪眼的背面。 张宝山瞄准那个枪眼儿，手指微动，正中！ 后面的狼王浑身的毛一颤，但发现这一枪并未击中自己，继续躲着。 清脆的拉栓声音过后，第三发子弹打出。 三枪击穿这棵大树。 第三发子弹斜着打中狼王的右眼，穿进脑壳绞碎了脑浆。 这头狼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张宝山换了一发子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靠近。 从树后面探出头，确定这头狼已经没了动力。 他这才探出整个身，但还是谨慎地朝着狼头补上一枪。 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也直呼好家伙。 这头狼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大好几圈。 他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这头狼竟然比他还要长，恐怕要突破两米了。 他从未听说过本土的狼能长这么大。 抓住狼的两只前爪，他用力才背起来。 掂量几下，至少得有个一百多斤。 好在这里的林子，已经被开垦团开发的比较稀疏。 他下山的时候倒也没费多大劲。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一群人正在不断的吆喝。 “张宝山！” “听见的话回一声！” 他们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张宝山突然出现在他们侧面。 “别喊了。” 众人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他背后还背着一头那么大的怪物。 “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啊。”张宝山把狼扔到地上。 众人凑过来。 他们都是小年轻，哪里见过这么大的狼。 一个个都朝着张宝山竖起大拇指。 “宝山哥，你是这个。” “这么大的狼都让你弄死了，厉害呀。” “之前听说你把老虎打死，我们还都以为是在放卫星，这次我们算是服了。” 张宝山敲打着自己的后背：“别废话了，赶紧弄回去。” “山里不止这一群狼。” 众人都是一愣，惊慌地看了看周围，赶紧抬着狼往农场跑。 刚看见农场的木栅栏，这些家伙就兴奋的大喊。 “打虎英雄回来了！” 听见动静，李德和江茂才瞪着眼睛冲出来。 小庄和其他人也是满脸惊讶。 咚！ 这群小年轻把巨大的狼王扔到地上。 “主任你看，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在祸害咱们农场。” 江茂才瞳孔微缩，喃喃说道：“这还是狼吗？简直就是怪物。” 小庄吓得捂住嘴，即便是已经死了，这么大的狼摆在眼前，又把她吓得心惊胆颤。 “哈哈哈，宝山干得漂亮！”李德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无比骄傲地看着江茂才：“怎么样，我兄弟厉害吧？” “了不起。”江茂才连连拍掌。 “小姑娘，”李德挑起下巴，“你这下服不服？” “我……”小庄红着脸。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张宝山看了看这些人的表情，一下子就能猜出大致是怎么回事。 “行了，”他推开李德，“狼王已经被解决，剩下的狼成不了什么气候。” “办法也已经教给你们，我们就不多留了。” 说实话，自从到了这里以后，他的感觉很不好。 现在既不想装逼，也不想解释。 就想着赶紧拿着粮食回家。 “着什么急呀，”李德笑嘻嘻的说，“咱们立了这么大一个功，江主任一向大方，怎么着也得请咱们吃顿好的。” 江茂才哈哈大笑：“你不用点我。” “告诉伙房，把那只羊宰了，咱们给张宝山同志庆功。” 张宝山皱着眉，给李德使眼色。 后者却是闭着眼摇了摇头。 没办法，张宝山也只能随大流，和他们一起去了伙房。” 农场的大部分人都来了，一人一碗羊汤，那叫一个热闹。 李德和江茂才说着以前的光辉事迹，时不时哈哈大笑。 张宝山都是自顾自的喝羊汤：“再来一碗。” “那个，”小庄突然站在他面前，怯生生地捧着一个玻璃瓶，“这是我们自己酿的白酒。” “对不起，宝山同志，我没有了解真相，之前就那么说你。” “我向你道歉！”说着她鞠了一躬。 众人都停下说笑，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张宝山斜眼看着她，咀嚼着嘴里的羊肉不说话。 小庄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紧紧抿着嘴唇。 “宝山同志，”江茂才赶紧过来打圆场，“小庄也是年轻。” “她见识少，你别往心里去。” “这样，我也给你道个歉。”说着他举起杯子。 张宝山这才把筷子放下：“小庄同志把头抬起来。” “我本来也没怎么怪你，只是你说的话确实不太好听，以后少说点吧。” 众人哈哈大笑。 小庄抬起头，也算松了口气，上来给他倒酒。 张宝山坦然接受。 “同志们，为了这次阶段性的胜利，我们干杯！”江茂才举起杯子。 大家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张宝山找到江茂才，有些着急的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宝山同志不要着急，粮食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他指了指远处的一辆驴车。 还是他们来时骑地那头驴，只不过重新挂了一辆木头板车。 “但是老李喝醉了，你们还是在这再休息一晚吧。” “明天再走。” 张宝山暗自咬牙，恨不得过去给李德踹醒。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终究不能这么做。 “行吧。”张宝山挠了挠头。 “小庄，带宝山同志去招待室。” 推开门，小庄笑盈盈的说：“被褥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今晚你就在这休息。” 张宝山看了一圈，还挺不错的。 “谢了。” “你千万别这么说，之前我对你的态度那么不好，你还肯原谅我，我该谢谢你。”小庄十分诚恳。 “哈哈，”张宝山也是打心底里不想和她计较，“过去的事就不说了。” “你忙去吧。”他说完过去铺开被褥。 却突然发现小庄还站在那里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宝山同志，”小庄红着脸，支支吾吾，手揉搓着衣角，“我想问问，你结婚了吗？” 张宝山心里咯噔一声，这姑娘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想法吧。 他赶紧摆正脸色，不给对方留一丝幻想。 “小庄同志，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有一个女儿。” 第98章 敢偷老子的粮！ 小庄愣了几秒，眼神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消散下去。 她不无尴尬地搓了搓衣角，抿着嘴唇：“噢，原来是这样。” “其，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要是有妻子的话，我这里有一包雪花膏。” 说着她颇为慌张的伸手进口袋去掏，拿出来还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去了。 连忙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双手递给张宝山。 张宝山轻轻推回去。 “多谢你的好意，你还年轻，正是打扮的时候。” “打扮漂亮一点，将来肯定少不了好小伙争着和你谈对象。” 小庄挤出一丝笑容：“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她甩过头，小跑着出去。 “唉。”张宝山摇了摇头，掀开被子钻进去。 他这一宿没睡，又吃了个饱，早就已经困了。 呼呼大睡一夜。 凌晨时分，他似醒非醒。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凌乱的叫声。 “谁？！站住别动！” “有贼！” 砰砰！剧烈的枪响震得他浑身一颤。 猛然睁开眼，张宝山翻身穿好外套，顺手拿起床垫的枪，就地一个翻滚，躲在门边。 透过门缝往外看，农场的人左右乱蹿，一片混乱。 江茂才披着大衣出来：“怎么回事？” “主任，刚刚有两个贼，把驴车偷走了！”一个年轻人拿着枪，气喘吁吁的报告。 “一辆驴车？那追就是了，你慌什么？”江茂才十分不满。 “不是啊，那辆驴车上面装满了粮，是准备给张宝山同志的。” 江茂才的表情缓缓凝固，过了片刻才惊叫一声：“你说什么？！” “那你们还乱什么，都去追啊！” “是！”那年轻人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跑。 “等等，回来，”江茂才眼睛飞快地动了动，抬起一只手微微颤抖，“先把人手组织起来。” “你看到那两个贼往哪跑了？” “是的，江主任，他们往西山上跑了。” “好，呃，”江茂才皱着眉微微思考，“组织人手，至少四人一组，不准放松警惕，搜索前进！” 张宝山推门出去，脸色颇为难看。 李德也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挠头，醉意还未完全散去，还有些迷糊。 “出啥事儿了？” “咱们的粮食没了。”张宝山面无表情。 “什么？”李德瞬间清醒。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边的江茂才。 后者快步走过来：“妈的，遭贼了。” “这么巧？！”李德眉头紧锁。 突然他一把抓住对方，压低声音质问。 “姓江的，别是你给我耍花样吧。” 他的言外之意，是江茂才演了一出监守自盗的戏，这样就不用给粮食了。 张宝山刚才就已经有这种想法，但并没有直说。 一把甩开李德的手，江茂才义正词严地说：“你少他妈的放屁！” “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想跟你们大可以直说。” “再说了，老李啊，我跟谁都能耍心眼，他妈我和你耍什么心眼？！” 李德哑口无言。 “那江主任，”张宝山说出心中的疑问，“现在农场的部队虽然不在这里，可你们的人也是训练有素吧。” “我看晚上都有站岗的，明哨和暗哨都在。” “怎么能让人家在眼皮底下把一辆驴车偷走？” 江主任一拍大腿，颇为懊恼地解释。 原来是狼群被解决之后，大家都放松警惕。 哨兵们本来就是农场临时组织起来的年轻人。 到了凌晨时分根本熬不住，一个个都有点打瞌睡。 李德气的原地转了个圈：“你手下的人可真行。”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赶紧帮忙把粮食追回来吧。”江茂才双手叉着腰。 “等一会儿，”张宝山抬手，“这事儿说起来是你们农场的失误。” “你们应该重新给我们装一车粮。” 李德两眼一亮：“对呀，老江，我们也着急回去。” “反正就两个小毛贼，你们农场这么多人，早晚能抓着。” “赶紧的，我们重新装一车。” 江茂才两手摊开：“你们村的公粮都得多交，你说，我这农场还能剩多少？” “再装一百斤粮？你把我宰了我也没法凭空给你们变出这么多。” 李德和张宝山对视一眼，，两人都是闭眼叹气。 他们俩也加入抓贼的队伍。 行走在山林间，李德气呼呼地大骂。 “偷老子的粮，别让我抓着，抓着了非活劈了他不可！” 张宝山倒是一言不发。 他只想赶紧抓住那两个毛贼，然后带着粮食回家。 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他一直低着头，观察着地面。 “宝山，找人呢！” “你干嘛老是低着头啊？” “废话，”张宝山皱着眉头也不抬，“他们赶着驴车走，地面肯定有车轱辘印儿。” 其他几支队伍都又气又急，这最重要的一点完全忘了。 此刻都在山里漫无目的的大喊大叫。 张宝山和李德倒是顺着车辙印，绕着山脚下，朝着北边去了。 在他们前面差不多二公里的地方，两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男人正靠在驴车旁休息。 “老张头，还是你人老成精，你咋就知道一定能得手呢。” 蹲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满是沧桑沟壑，差不多四五十岁的年纪。 露出残缺不全的黄牙，得意的笑了笑。 “农场有那么多粮食，他们早晚有老虎打盹的时候。” “这么一大车粮，”他拍了拍车上的麻布袋，“够咱们爷俩在山里躲一冬了。” “等到明年开春，风头肯定也就过去了，咱们宰了那个小寡妇的事儿，估计也就没人查了。” “嘿嘿嘿，老张头，真有你的。”年轻一点的男人竖起大拇指。 “说起来，”他舔了舔嘴唇，“那小寡妇的滋味儿还真不错，这好几个月老子都快憋坏了。” “我看农场有几个黄花闺女，要不下次咱们……” “王三！”老张头眼神顿变。 “老子说过好几回，不准再有这个心思。” “好不容易躲在深山里没有被人抓着，你他妈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王三叹了口气：“行吧，等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反正从那小寡妇家里得了好几件首饰，到时候卖了钱，不怕找不着女人。” “走，赶紧的。”老张头按着膝盖起身。 “哎！那边俩！站那儿别动！”李德在远处指着他们大喊。 张宝山勃然大怒：“你个笨蛋，你喊什么？！” 第99章 驴车狂飙 四个人远远对视一眼。 老张头和王三跳上驴车，大喊一声：“驾！” 一鞭子抽上去，毛驴吃痛，闷着头往前狂奔。 李德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喊早了。 “快追！”张宝山扯了他一把。 驴车左摇右晃，木头车轮嘎吱作响，外面箍的一圈橡胶带都快掉了。 张宝山和李德在后面发足狂奔。 但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个腿。 两者的距离越拉越远。 眼看着一个拐角，林子遮住了视线。 李德急的要命，不顾一切地还要追。 张宝山却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 “别废话，跟我来。”张宝山转头看了看山坡，直接钻进去。 李德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 对方赶着驴车，肯定要走绕山这一圈的土路。 而他们往山上超近路，能直接赶到前面去。 晃动的树丛中，张宝山远远看见驴车在土路上尘土飞扬。 即便他们抄近路，等他们冲到土路上，估计照样追不上。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农场里那些人赶驴车的时候经常吹口哨。 他一边朝那边狂奔，一边儿把食指和拇指塞进嘴里，他猛的吹响尖锐的哨声。 驴听到这动静，下意识四条腿蹬直刹车。 速度太快了，驴车轰的一声翻倒在路边。 王三和老张头也被摔出去，土路上滑了老远，胳膊脸上的皮都磨掉一大片。 “干得漂亮。”李德大笑着冲出林子。 张宝山紧随其后，同时从后背拿下枪，朝着那二人中间就是一枪。 子弹崩飞土石，两人吓得翻过身来，瘫坐在地上不敢动。 “敢偷老子的东西，你们俩真是活腻了！”李德气势汹汹的过去。 张宝山轻轻踹了他一脚：“你去看看粮食怎么样了？” 而他自己则端着枪，瞄着二人小碎步靠近。 王三和老张头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些许凶光。 老张头的手慢慢摸向后腰。 砰！ 张宝山直接开枪，枪子儿擦破了这老家伙的肩膀，疼得他呲牙咧嘴。 刚刚从后腰里拿出来的土制手枪也掉到一旁。 张宝山立刻开口：“我不管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我们只追回自己的粮食。” “你们俩别乱动，一会儿我放你们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眯着眼睛瞅着他。 “兄弟你不是农场的人。”老张头试探着问。 “对，”张宝山点头，手上的枪依旧没放下，“所以我对你们的身份不感兴趣，也不会抓你们回去立功。” 这句话说出来，这两个家伙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张宝山说这些也不过是个缓兵之计。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剧烈反抗。 李德此时也检查完毕：“没啥事儿，就是撤回了，粮食都在。” “兄弟你听见了，”老张头赶紧开口，“俺们俩可以走了吧？” 张宝山挑了挑眉：“行，不过我对你俩不放心。” “你们俩转过去，慢慢往前走几步。” “好好，”王三赶紧答应，忍不住笑了，“兄弟，你可千万别打俺黑枪。” “废他妈什么话，我要弄死你们现在就开枪了，走。”张宝山皱眉。 两人慢慢起身，老张头伸手要去抓那把土制手枪。 “别动！”张宝山厉声呵斥。 “兄弟，没了这枪，我们俩在林子里活不下去。” “你们先走几步，这枪我会踢给你们。” “都是站着尿尿的，一个唾沫一个钉。”老张头瞪了瞪眼。 “我手里有这家伙，还看得上你那把破枪？！”张宝山满脸不屑，动了动手中步枪。 老张头暗自咬牙，举着双手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张宝山缓缓跟上，脚踩住那把土制手枪。 双方离着大概四五米，老张头微微回头。 “兄弟，可以给我了吧？” “你别动，我拿给你。”张宝山说，脚踩着土制手枪往前挪动。 到他们身后，他却猛然一枪托敲在王三的后脑勺上。 先把这个年轻力壮的打晕了。 老张头猛然转身：“王八犊子，你他妈敢跟我扒瞎！” 这老家伙力气不小，而且反应够快。 直接抓住张宝山的步枪。 两人你扯我，我扯你。 张宝山脚下还踩着那把土制手枪，一时之间站不稳。 见此，老张头偷袭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张宝山的一条腿失去平衡，但依旧死死抓着步枪，直接给对方来了个单膝下跪。 老张头眼珠子一转，突然撒手！ 张宝山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向后仰倒。 对方则直接弯腰捡起那把土制手枪，枪口嗖的一声对准他的脑门。 “动一下，打死你！” 张宝山望着黑黝黝的枪口，心里冒出一股寒气。 就在这时，李德突然从他背后窜出来，一把捏住老张头的手腕，向上用力举起。 啪！ 这把土手枪开火了，子弹打向空中。 “你个老玩意儿！敢拿枪指着我兄弟，找死。” 李德怒目圆睁，趁着冲劲儿，直接将老张头压在胯下，拳头朝着老脸上猛烈招呼。 那把土制手枪只能打一发铁砂，所以他丝毫不怕。 老张头却狡猾的要命。 膝盖往上一顶，正中李德的屁股下面。 “哎呀我去！”李德惨叫一声，浑身没了力气。 挣脱开他的手，老张头爬起来就要跑。 张宝山已经起身，直接一枪托将他砸倒。 看着这个老贼躺在那里不动弹，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用枪口指着。 “李德，过去把他的手脚绑起来。” 李德捂着裆部跳来跳去，龇牙咧嘴。 带着极致的恨意，他扑到老张头后背上，狠狠又打了一拳。 然后才用腰带把对方捆起来！ “你没事吧？”张宝山也有些担忧。 “还行，幸亏祖宗保佑，不至于断子绝孙，就是真他妈的疼啊。” “啥情况……”王三醒过来，迷迷糊糊的。 张宝山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让他继续好好睡觉。 此时，听到枪响的其他几支搜寻队伍也赶了过来。 很快他们就绑着二人回到农场。 江茂才终于松了口气。 听完汇报，他哈哈大笑，拍打着张宝山的肩膀：“好样的！” “我说李德，你可是认了个好兄弟。” “用得着你说，”李德翻了个白眼，“人也抓回来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行，对了，”江茂才回去从屋里拿出两个筐，“这些也给你们俩了。”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地瓜和土豆。 第100章 回村分粮 依旧是这头可怜的小毛驴驮着木板车。 张宝山和李德晃晃悠悠的返回村里。 “这驴也算是真出力了，一会儿弄点好草料给它吃。”李德拍打着驴的脑袋。 张宝山轻笑一声，很远就看见刘高峰在村口等着他们。 “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啊？”他迎上来。 “哎呀，这可说来话长了，”李德摆了摆手，“先进村再说吧。” 听完整个过程，刘高峰满脸欣慰。 “行啊，辛苦你们两个。” “这样，你们一人拿十斤粮食回去，剩下的，我分给村里的乡亲们。” 张宝山和李德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说到底，虽然张宝山出了力，但是这个活是李德刘高峰找来的。 而且现在交上公粮之后，整个村儿都一片死气沉沉。 因为大家都不敢活动了。 生怕动得多就得吃得多。 家里那点粮食能不能挨过冬天都不一定。 这八十斤粮听起来不多，但都是正儿八经的稻米。 熬成粥，一家人每天就喝点稀粥，最起码饿不死。 背着十斤粮，拐着篓子，张宝山一路回家。 李香秀看到他回来，连忙出来接过去。 “宝山，咋样，你没伤着吧？” 又看见老婆孩子，张宝山格外高兴，直接一把抱住她。 “大白天的你干啥，放手。”李香秀红着脸挣脱。 “看看这是啥。”张宝山放下麻袋。 打开一看，李香秀满眼放光，双手捧起来，闻了闻浓郁的稻米香。 “这可是好东西！咱们闺女再也不用吃面糊糊了。” “对呀，今儿中午就给她熬一碗粥。”张宝山微笑。 “你指定也累坏了，赶紧上炕休息，中午我给你炖肉，再煮两个鸡蛋。” “我跟你说，那两只鸡一天两个蛋，我都存了十好几个了。”李香秀颇为骄傲。 “好！”张宝山进屋。 “这是啥呀？”李香秀盯着筐。 打开一看，她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地瓜和土豆放到如今这个时候，那是真正的好东西。 耐吃又扛饿！ 张宝山笑呵呵地撸起袖子：“我还是和你一块做饭吧。” “不用，”李建国背着柴火进门，“你可是家里的功臣，赶紧歇着。” “我和香秀做饭就行。” “对对对，你赶紧上炕。”李香秀推着张宝山进里屋。 盘腿坐在炕上，张宝山逗着小闺女玩儿。 这一天，整个村子的炊烟里都弥漫着一股米粥香气。 吃过饭，张宝山斜靠在被子上：“爹，天逐渐凉了，咱们家有多少柴？” “我天天去拾，那不，院子里已经有一垛了。” “宝山，柴火的事你就甭担心了，我虽然老了，但去拾点柴火没啥问题。” “你就专心守山，往家里多带点吃食就好。” 张宝山起身：“我是想着，明天就当休息了，和你一块儿去弄柴。” “咱们俩干一天，往后你自己弄也轻松点。” 李建国还在犹豫。 李香秀笑呵呵的过来：“爹，你女婿有孝心你就接着呗，寻思啥？” “哈哈哈，好！”李建国满脸欣慰地答应。 天刚微微亮，爷俩扛着绳子，提着柴刀，一路往山上去。 路上难得碰到了几个出来的乡亲，也是出来捡柴火的。 “宝山！好样的啊！你带回来的米可香了。”一个男人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二爷爷，你可真找了个好女婿哦。” “咱们村儿真多亏了有宝山这一号人物，要不然，今年冬天搞不好真能饿死人。” …… 一个人围着爷俩，那叫一个亲近。 八十斤稻米分给每家每户都不多。 但也多亏了这点粮食，他们也才敢出来捡柴火。 否则肯定饿得躲在家里不愿出来。 李建国更是被觉骄傲，老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张宝山拿着柴刀劈一节树头。 “老头，你别笑了，赶紧收拾。” “哎呀我高兴，宝山，长脸，长脸啊！”李建国朗声大笑。 砰砰！ 两声枪响突然从山中传来。 张宝山的脸色顿时一变，仰头望着山中。 “啥动静？”周围捡柴的人也都直起腰。 “好像是有人打枪。” 张宝山跳下树：“爹，带着柴火赶紧回家。” “大家伙也都快回去，我到山里看看情况。” “宝山小心点儿。”众人围在李建国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他往林子里去了。 张宝山这次没有带枪，随身只有一把柴刀。 他是守山人，有责任在身上。 山里有人打枪，他就必须要第一时间去看看什么情况。 不管对方是谁，他并没有打算与其起冲突。 脚步飞快，同时张宝山也竖着耳朵。 突然又有两声枪声传来。 张宝山眉头微皱，大体能猜到，这是一杆双管猎枪。 村里可没有人有这种枪。 难道是躲进山里的逃犯？ 又或者是偷猎的？ 张宝山的脚步逐渐放缓，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 自己手上没家伙，最好还是先把枪带上吧。 挠了挠头，他转身就要下山。 可是又担心自己这么一来一回，对方说不定就逃没影了。 咬了咬牙，他终究还是艺高人胆大，单拎着一把柴刀就朝着枪声那边去。 听见前面有说话的声音，他立刻蹲在草里。 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慢慢探出头往外看。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左边那个大胡子手里正拎着一只飞龙。 “这玩意儿可香了，肉又滑又嫩。” 右边这个略显瘦小，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周围：“那哥，你这么随便开枪，万一把人引来咋整？” “屁话，你那哥怕过谁？” “真来了又怎么着，看见我那大，照样得乖乖叫一声爷。” 那小个子赶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那哥您是从北京城里出来的，见过大世面，认识的人也多。” “哼，小多子，今天晚上就跟着我吃点好吃的吧。” “别的不说，以前北京城里的王爷贝勒都抢着吃这么好的玩意儿呢！”他又晃了晃手中的飞龙。 这其实是一种榛鸟，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是顶级的食物。 说完，那大叹了口气：“也就是现在世道变了。” “搁在以前，大爷我还用自己打这玩意儿吗？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往我门上送呢。” 佟多呲着牙点头：“您现在也不差呀，回了这老家，别人家吃不上饭，您照样是吃香喝辣。” “那是，咱是山里人，谁也管不到咱们那去。” 张宝山大体猜出对方的身份，搞不好是逃进深山里的前朝余孽。 不是悍匪就好说。 他直接站起来：“把东西放下。” 第101章 自作孽不可活 那大和佟多吓了一跳。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深山里居然还有人。 当他们看清来的，就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而且手上也没啥武器。 脸上的惊恐瞬间消散。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别多管闲事啊，赶紧滚。”那大不屑地挥了挥手。 “看来你们逃进山里的人不少，还建起了自己的村子是吧？”张宝山根本没听，而且还在一步一步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之间有些许紧张。 他们确实是民国时期就逃到山里来的，躲过了战争。 靠着进山时带的金银珠宝，时不时和山下人换点粮食吃。 所以哪怕在这个灾荒年，他们的日子也过得挺滋润。 但最害怕的就是一点——被当局发现！ 他们都是妥妥的封建余孽，抓着了哪怕不用进监狱，也别想再过舒坦日子。 那大上下打量着张宝山：“你是哪路人？” “守山的，”张宝山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朝着他伸出手，“把东西拿过来。” “我懒得管你们在山里的事，但不准到我们这片地方打猎。” “东西交出来，赶紧走，我全当没看见你们。” 佟多慌了神。 连忙小声说：“那哥，这小子一看就不好惹，赶紧把东西给他，咱们回去吧。” “去你的，你怕个屁！”那大一把将他推开。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发铜壳霰弹塞进双管猎枪里。 “小子哎，你一个守山的充什么大个儿，趁爷我心情好，立马滚蛋。” “再在爷面前装，爷立马赏你两颗子弹。” 张宝山十分不屑的笑了。 “打死我，你敢吗？” “今天我死在这，明天这山就封了。” “紧接着就是放狗搜山，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那大瞪大眼睛：“你敢威胁我。” “是啊，不服你就开枪试试。”张宝山昂首挺胸往前靠。 “那哥，这小子是个不怕死的主儿，咱别惹一身腥，走吧。” “放屁！”那大勃然大怒。 “老子他妈一个月没沾荤腥了，今儿谁敢拦我，谁就得死。” 他端起枪对准张宝山的胸口。 “小子，只能怪你祖上没给你积德！”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居然真的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硝烟弥漫。 张宝山躲在树后面，心有余悸。 刚才真的是电光石火之间。 好在他反应够快，发现对方真的要开枪，就立马往旁边跳。 但凡晚一点，此刻他身上就得多两个大窟窿。 “小子你还想躲，给我出来。”那大换上两发子弹，端着步步逼近。 他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反正已经开枪，那就是不死不休。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打死这个小子，要不然下山报信儿以后，自己这些人就麻烦了。 而且他并不相信为了张宝山这样一个守山人，会调动大军搜山。 张宝山眼睛乱转，脱下外套，朝着左边扔出去。 那大果然上当，朝着外套就是两枪。 发现自己上当，他赶忙低头换弹。 趁着这个机会，张宝山发足狂奔。 身后又是两枪，他连忙扶低身体。 散开的铁砂子到处乱飞，好在都没有打中他。 “别让这小子跑了，追呀！”那大气急败坏，大叫着追来。 佟多跟在他后面，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本来他们没想要到这个地方打猎，就是觉得这里距离山下的村子有点近。 没想到果然出事了。 如果真的闹大了，他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他的老主子交代。 砰！ 子弹打到张宝山左边，本能和经验告诉他，下一发子弹就要来了。 连忙一个急转弯，躲到大树后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几个铁砂喷在他身后的树上。 “今天你跑不了了，”那大迈步跨过树枝，枪一直对着他。 但是那大的口袋里已经没有子弹。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佟多，用眼神示意他把子弹拿出来。 然而后者慌乱之中却直接开口：“那哥，子弹就剩这一个了。” “闭嘴……”那大恼怒呵斥。 张宝山听到声音，立刻闪身出来，用尽全力把手里的柴刀抛出去。 铛！居然被那大用猎枪弹开。 两人对事一眼。 那大连忙从佟多手里抢过那一发子弹，手忙脚乱里往枪管里塞。 张宝山见状，两步并作三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猎枪。 “松手！”那大大吼。 张宝山二话不说，突然抽回一只手，接着一拳轰在对方脸上。 那大被打得歪歪斜斜，让树枝绊了一下，跌坐在地。 张宝山举起猎枪：“别乱动啊。” 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半天，那大气急败坏的朝着佟多怒骂：“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行了，闭嘴。”张宝山大喝一声。 “枪我可以还给你们，但你们必须保证，从今以后不准到我们这里来。” 他确确实实不想和这两个人计较。 主要是一旦这两个人的身份泄露出去，肯定会有一大帮子人到这里来追查。 届时，张宝山自己也会受到审查。 最关键的是，这些家伙平时躲在深山里，也不干什么坏事。 想吃粮食了，也会悄摸摸地用金银首饰出来换。 “那哥，人家都这么说了，咱赶紧说句软话。” “少来这套，我才不信，这些人全都是刁民。”那大双眼赤红。 “小子，有本事就把爷打死，要不然早晚找你报仇。” 张宝山翻了个白眼：“我也告诉你一句，如果你再敢到这来，下次我一定打死你。” “这玩意儿，”他晃了晃手中猎枪，“我有更好的。” 说完他解出子弹，把猎枪扔了回去，转身就走。 佟多赶紧过去搀扶那大。 后者恼怒地将他推开：“全都是因为你。” “就让你带几发子弹你都……”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瞄见对方怀里还有一颗子弹。 “那哥，你别！”佟多赶忙捂住。 但对方已经抢了过去，塞进枪里就瞄准张宝山的后背。 即将开枪的瞬间，佟多抓着枪往上一举。 结果万万没想到，那大根本就没拿稳，当场脱手。 枪托砸到地面，猎枪走火，枪口喷出来的铁砂子打穿了那大自己的下巴，从脑壳上面飞出。 张宝山浑身一哆嗦，回头看去，整个人都懵了。 第102章 非要找死 缓步走过来，张宝山看着那大那血肉模糊的脑壳。 胃里一阵翻涌。 他捂着嘴把头别向一边：“你这是搞什么？” 佟多吓哭了，眼角含泪，浑身发抖。 “我没想这样，对不起，不是我，我也没想……那哥，你起来呀。” 这家伙显然是已经吓得有点精神失常。 张宝山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一旁。 缓了好一会儿，佟多才回过神。 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完了，我杀了少主子，回去我也死定了。” 张宝山叹气：“那你就逃吧。” “我能跑哪去啊，”佟多带着哭腔，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位爷，您能收留我吗？” “我没法收留你。”张宝山把他的手推开。 他本来就是怕麻烦，如果再收留这个人，简直就是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惹。 “山下活命的路子有，全靠你自己了。” “今天这事儿我就当做没看见，你也别再来找我。” “否则，”张宝山面露杀意，“我现在就得灭了你的口。” “别别别，这位爷我永远不会吐出关于您的半个字。” “行了，从这往山下走就是个村子，剩下的你自己走吧。”张宝山说完，自顾自的离开。 佟多一个人跪坐在原地。 颤颤巍巍的看着那大的尸体。 一直到了快天黑，他突然眼神一亮，望着张宝山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对不住了，这是我活命的唯一机会。” “我不想去山下要饭，我不想……” 他说着，用力把那大的无头尸体背到身上，一步一步拖回深山之中。 足足走了五六个山头，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大山环抱，中间有一片湖泊。 在湖泊的旁边，赫然有一个几十户的小村子。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逃到这里之后建起来的。 佟多哭喊着进村：“主子，小主子让人给打死了。” 听到喊声，这里的村民纷纷出来，惊慌失措地看着浑身是血的佟多。 尤其是看到那大的无头尸体，他们更是吓得纷纷下跪。 村子正中央，一座两层木楼之中的正堂上。 一个穿着丝绸锦缎的老人缓缓站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的尸体，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有几个年轻的姑娘，拿着手绢儿捂着嘴。 只有一位老妇哭喊着扑到那大身边。 “我的儿啊，你怎么把娘给抛下了，你这让娘可怎么活呀！” “你！”老妇人恶狠狠地指着佟多。 “你怎么没死，你为什么不替少主子去死？！” 佟多头埋得更低：“老夫人，我是替少主子挡枪来着。” “可是那个守山人根本不搭理我。” “他说的那些脏耳朵的话，非要打死少主子不可。” “还说……”他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什么？！”身穿锦缎的老人沉声质问。 “还说要把咱们这些余孽通通剿灭！” 大堂上的人听到这里，全都惊慌的跪下。 老人仰天长叹：“苍天啊，为何要让我那其雄受这老来丧子之痛，当真是要亡我那氏一门吗？” “也罢，横竖山下之人不愿与我等换粮，山里是活不下去了。” “儿啊，为父这就替你报仇。” 那其雄重重地把拐杖往地板上一杵：“把村中所有男丁召到此处，女眷们全部归家，不准外出。” 众人纷纷听令，低着头退出去。 很快，这小山村里的二十多个男人都来了。 “族长，咱们当真要下山？” “对，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下山，占据一村，杀光村中不服之人，然后我等便可隐匿其中。”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太冒险。 而且他们也不舍得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顾虑，我刚刚已经命人去给你们的家眷送了毒药。” 此话一出，男人们顿时一阵骚动。 “族长，你怎可如此？！” “万万不可啊，族长。” “女子，不过是衣服而已，下了山，有大把的女人给你们享用。” “这些，只会是我们的拖累，包括我自己的，已经全都杀了！”说着他拿起旁边的宝剑，拔出来插到地边木板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整个村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突然，熊熊大火燃起。 火光中，女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屋子，已经气绝多时。 那其雄带着这群男人往山下而去。 佟多被绑住手，众人推搡着他在前面带路。 张宝山此刻正在家中睡觉，突然他的眼皮动了动。 睁开眼一看，远处的天空隐隐约约有些发红。 “火？！”他连忙冲到院子，仰头往山里看去。 从此处看，火光照亮的天空距离这里很远。 山脉的那头还有其他的村庄。 张宝山想了想，可能是那边几个村子起了火。 他也没法过去帮忙。 相隔这么远，等他过去的时候，估计人早就把火灭了。 走到厕所里放了泡水，张宝山一边系腰带一边回屋。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山上有几个火光点，排成一队，晃晃悠悠地往山下移动。 他瞬间清醒，那明显是一队举着火把的人！ 冲进屋里，他穿好衣服，拿起步枪。 李香秀朦朦胧胧：“你要干啥？” “我出去之后，把门栓插好。” “除了我和李德还有村支书之外，谁叫门都不要开。” “到底咋回事？”李香秀连忙坐起来。 “哎呀，没法和你细说，听我的就行了。”张宝山抓起挎包，转头冲出门。 李香秀也赶紧下，按他所说的把门关好。 往山里跑的过程，张宝山的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 他十分懊恼，早知道就不该放过那个佟多了。 没错，他一下子就猜出，肯定是躲在深山里那些人下来寻仇了。 当时看佟多对那个那大的恭敬程度。 他就该想到，那大在他们家族里的地位不低。 “我真他妈的蠢！”张宝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终于跑进山里。 他没有和对方正面接触，而是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直接喊了一声：“站住！” 佟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就要往地上跪。 “起来。”那其雄猛然一扯他身上的绳子。 像拽一条狗一样把他拽起来。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但我劝你们一句，回去吧，我的枪已经瞄在你们身上了。”张宝山低声开口。 第103章 搜村 “看来你就是杀我儿子的凶手。”那其雄苍老混浊的眼眸突然十分凌厉。 不断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张宝山躲在树后，枪口慢慢瞄准他。 “不是我杀的，是你身边那个佟多失手杀了你儿子。” 那其雄怒瞪双目，直勾勾盯着佟多。 后者浑身发软，这会儿要是承认自己必死无疑。 “主子，别听这个人胡说八道。” “少主子对我那么好，我根本就不会用枪，怎么误杀他？” 那其雄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本来就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听到对方这么说，立刻以为是张宝山在玩儿离间计。 “好个狡猾的混蛋，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给我滚出来！” 他气势汹汹，却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张宝山的一念之间。 思来想去，张宝山还是把枪放下了。 他实在无意大开杀戒。 况且在这里开枪，毫无意外会惊动村里的人。 他也不想让李德等人卷入这件事来。 眼神阴沉的望着那群人，张宝山心中明白，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这些人引开。 他跳下树，故意敲了一下旁边的树枝。 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那！”那其雄恶狠狠地指过来。 “抓住他，我要将他剥皮抽筋，为我儿报仇！” 他身后的那些男人立刻冲过来，有人手中拿着长刀，有人带着土枪。 一个个凶神恶煞，全都看见张宝山的身影朝着山中跑去。 “族长，那贼人往山中去了。” 那其雄大叫：“那还不赶快追？！” “族长，这一个人跑进山里，就是一滴水落进了海里，咱们够呛能抓得住。” “那又怎么样，那个混蛋杀了我儿，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也得抓住他。” 那其雄几乎已经疯狂，整张脸发红，脖子上的血管通通鼓起。 “族长稍安勿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出来，“咱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追，那个贼人一定会回来的。” 那其雄斜眼瞪着他：“刘泉，我知道你心眼子多。” “可我告诉你，现在是为了我而复仇。” “你要是敢乱用心思，我一定剁了你的脑袋！” 刘泉吓得扑通一声跪地：“族长息怒，先听我把话说完。”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杀了少主子的贼人既然住在这村里，他的家人肯定也在村里。” “只要我们将其抓住，不怕那贼人不回来。” 那其雄脸上的愤怒瞬间消散，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脑子！就按你说的来。” 他立刻带领手下的人进了村。 由于家家户户又要挨饿，所以民兵队也都撤，晚上都回家睡觉，尽量少花点体力，少吃点粮食。 谁也没有想到，那其雄这群人会突然出现。 咚咚咚…… 那其雄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敲门。 “谁呀？” “老乡，我们过路的，能借宿一晚上不？” 这户人家的主人顿时警觉：“不行，家里没多余的地方，你们去别人家看看吧。” 那其雄的手下立刻就要破门。 他立马伸手拦住。 一旦里面的男主人放声大叫，必然会惊动左邻右舍。 接下来恐怕就会遭到整个村子的围攻。 那其雄想的很明白，换上一副笑脸接着问：“老乡，我知道你害怕，但我们确实不是坏人，我们是下乡的工作队。” “这样吧，你告诉我们村支书的家在哪儿？我们去找他。” 这老家伙虽然一直躲在深山中。 但从来没有放弃对山下信息的探查，骨子里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出来，继续当他的人上人。 果然他以这副口吻说出话，屋子里的人放松了些许警惕。 “工作队的呀，那你从我们门口往南走，过三个东西走向的胡同，第四排房子第二家，就是我们书记的家。” “好的老乡，谢谢了啊。”那其雄的语气里充满了热情，眼中却满是杀意地往南边撇了撇。 一群人到了刘高峰的家中，照样是这番说辞。 刘高峰身为村支书，一听工作队半夜到自己家来，不敢怠慢，立刻披上衣服过来开门。 一点都没怀疑门外可能是坏人。 这个年代，土匪都不太敢冒充上面的人。 而且，工作队下乡调查也是常有的事。 经常会因为不熟悉每个村子之间的距离，导致到了下一个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刘高峰笑呵呵地拉开门栓：“我一点都没接到通知。” “要是接到通知了，我就派人去村口等着你们了。” 说话间他拉开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两杆土枪直接顶住他的脸颊。 “你们是什么人？！”他瞪大眼珠子质问。 “你就是村支书？”那其雄摆开架子，迈着四方步走进他家。 “是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你村子里的一个守山人，在山上把我儿子打死了，这件事你管不管？” 刘高峰心中顿时一沉。 心想：张宝山这臭小子到底干啥了，也没和我汇报呀。 可他又觉得这件事儿太蹊跷。 张宝山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没理由啊！ 定了定心神，他摆正脸色说：“既然涉及到人命关系，我肯定不会护犊子。” “但老太爷你也不用这样，”他指了指脸上的枪口，“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张宝山。” “一定会把整件事情查明白，给你一个交代。” 那其雄眯着眼睛点头：“原来他叫张宝山。” 刘高峰顿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已经来不及。 “难得你这么通情达理，”那其雄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想打官司。”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告诉我他的家在哪，我去找他当面对质。” 刘高峰就算再蠢，也意识到眼前这群人不对劲。 他连草稿都没打，张口就来：“今天晚上没法去。” “他没兄弟没姐妹，亲爹死了之后又被后妈赶出来了，现在一个人在山上搭了个木屋住。” 这套说辞非常完美，他的表情也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张。 可是那其雄已经人老成精。 他刚才带着人一直进着村子，张宝山才出现阻拦。 那就说明，张宝山一定是在村里住着！ 否则早就应该在下山的时候拦住自己。 他摇头笑着：“哼哼哼，你呀，不老实。” 话音刚落，他的手下突然出手，一拳打在刘高峰的脸上。 势大力沉，刘高峰根本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左脸已经高高肿起。 那其雄走到他面前，俯视着：“我再问最后一遍，张宝山的家在哪？” “说不出来，你脑袋搬家。” 第104章 大开杀戒 一个男人抽出大刀，直接架在刘高峰的后脖梗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落下，刘高峰的眼神有些迷离。 锋利的刀锋冒出阵阵寒气，让他的后背止不住的寒毛直竖。 见他依旧沉默。 那其雄直接加大筹码：“如果你不说，我就让你们整个村给我儿子陪葬。” “好好想想吧，是保一个张宝山，还是保你们整个村。” 刘高峰眼神上翻：“呵，有本事就砍了我。” “想让我出卖自己人，没门！” “有骨气，”那其雄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到外面。” 那男人举起大刀就要落下。 刘高峰瞳孔微缩，怒吼一声，突然暴起，伸手去抓那其雄。 可这个老东西看起来苍老，年轻时也是个武术高手。 他颇为轻巧的举起拐棍向前一戳。 刘高峰顿觉浑身无力，捂着肚脐眼跪在地上。 立即有两三个人上来，压住他的两条胳膊。 拿着大刀的男人走过来，举起刀锋狠狠落下。 砰！ 一发子弹打到刀身上，连带着这个男人掀倒出去。 子弹撞在刀上面的剧烈声响，让屋子里所有人都耳鸣阵阵，捂着耳朵呲牙咧嘴。 刘高峰抬头一看，张宝山站在门口，缓缓放下步枪。 “是你？！”那其雄两眼放光。 他止不住哈哈大笑：“你果然送上门来了，来人，快将他抓住。” 张宝山深深地看了刘高峰一眼，掉头就跑。 一群人立刻追出院子。 他们前脚刚走，李德从东院墙冒出头，一个翻身落入院子里。 “刘书记，你能站起来不？”他过去搀扶。 刘高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妈的，那老东西好像会点穴，疼死我了。” “动不了，你得背着我走。” 李德二话不说，立刻把他扛在背上。 “族长，真让你说着了。” “这里果然有个小贼！”门口突然传来那些人的声音。 李德和刘高峰大吃一惊，目光往门口看去。 那其雄拄着拐棍走进来，脸上带着冷笑。 这老家伙果然狡猾，追出去没多远，就看出这是张宝山的调虎离山之计。 于是立刻派出四个人接着追，带着剩下的人回来。 果然正好撞见这一幕！ 双方对视几秒，李德当即就要从后腰拔出匣子炮。 嗖！ 一支羽箭飞来，正中他的小臂。 力道之大，带着他整条胳膊向后甩动，砰的一声钉在木头门上。 “啊！”他疼得差点晕过去。 刘高峰想起来救他，但是实在使不出力气。 他喘着粗气，心中明白必须得拖延时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德疼得呲牙咧嘴：“我也不知道，刚才张宝山找我，让我过来救你。” “妈的，”李德气喘吁吁地望着那其雄，“老东西，你们他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其雄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坐下。 他的手下立刻抢先过来，搬过板凳，用袖子擦干净。 稳稳坐下，那其雄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 “你们是前朝余孽！那你们完蛋了，只要宝山报上去，立刻就会有人来抓你。”李德捂着胳膊，面目狰狞地冷笑。 “哈哈哈，我儿已死，我本就无意苟活人间，如果不能将那贼人抓回来，那我便会拉着你们整个村子陪葬。” “族长？！”他身边的人都是一愣。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必要骗你们。” “这世道变了，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的。” “先前京城里的朋友来过一回。” “他告诉我，如今京城里头，哪怕是当年那几位权势滔天的大太监，现在都过的极其落魄。” 其实建国之后，对这些前朝的人都有妥善的安排。 那其雄嘴中的落魄，无非就是没法像以前一样胡吃海塞，前呼后拥而已。 两手摊开，这老家伙接着说：“轮到我们身上，你们觉得还能比那几位太监爷过得好？”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无比绝望。 “哼，人死留名，雁过留声，咱爷们儿要死，也得死个轰轰烈烈。” “屠了这个村！接着下一个，一直杀到咱爷们儿砍不动为止！”那其雄显然已经彻底癫狂。 他的手下没受到这种感染，顿时也都红了眼。 “那爷说的没错！” “族长，我们愿誓死追随，杀他个日月无光。” 那其雄抬手：“先别急，等等那四个人的消息。”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最后都快天亮了。 那四个人一直都没有动静。 深吸一口气，那其雄拄着拐棍站起来。 “天意如此，我们动手，屠村！” “你们敢！”刘高峰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哼，你倒是个有骨气的种，我会让你最后再死。”那其雄甩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架着刘高峰往外走。 “乡亲们都醒醒！” “快起来！” 他扯着嗓子大吼。 也只是喊出这两句，嘴巴就已经让人捂住。 左邻右舍听见了动静，纷纷打开门出来。 “啥情况？” “老刘，你叫唤什么呢？” 左右两户人家的男人好奇的走到刘高峰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 突然两个人影冲出来，手起刀落，当场砍了他们的脑袋。 刘高峰的嘴巴被死死捂住，他只能瞪着眼睛，眼中迸射出无尽的怒火。 “挨家挨户杀！”那其雄五官扭曲，神态疯狂。 撞开一户人家的房门，几个手下已经把屋里的男女老少拎出来。 让他们跪在院子里，举起大刀就要砍。 砰！ 枪声响，一个手下后脑中枪，前脑门子和整张脸飞出去，血溅满院。 众人都是一愣。 李德和刘高峰往门口看去，满眼兴奋。 那其雄依旧背对着门口，面无表情的说：“你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要杀了整村的人，才能把你逼出来。” “现在，给我跪下！”他有恃无恐，觉得张宝山就一个人，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杆枪的对手。 缓缓转过身的刹那，一把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那其雄的眼睛顿时瞪大，惊讶莫名。 根本不是张宝山，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警察，周天和。 在周天和的身后，三十多号警察带着枪冲进院里，将他们团团包围。 张宝山此时才从人群中走出来，咬着牙紧盯着那其雄。 第105章 吃了没文化的亏 “你这个恶贼！”那其雄气得浑身乱颤。 “你的那四个手下，”张宝山指了指外面，“已经都被抓了。” 原本张宝山想着能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跑了一半发现只有四个人跟着自己。 他立刻反打，将这四个人绑了起来。 然后就一路往镇上跑，把这件事儿报给了周天和。 “老人家，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让你的人都把武器放下。” “对你们这样的人，我们会优待的，没有必要抵抗。” “哼，那老夫儿子的死又该怎么说？！”那其雄气急败坏地大声质问。 “既然你们是警察，那为何不先将这个杀人犯抓起来？” 周天和眉头微皱，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张宝山。 “你杀了人家的儿子？” “不是我，是……”张宝山刚要解释，目光聚焦在佟多身上。 后者低头缩着脖子，心虚的不得了。 “哼，老家伙，之前我就说过，杀你儿子的人是他，不是我。” 佟多呼吸急促，眼珠子乱转，突然跳出来：“不是我！他在污蔑我。” 双方各执一词，周天和一时之间也犯难。 这时候又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证人。 就在这时候，张宝山再次开口。 “周同志，我听说现在已经有了一种非常先进的机器，能够测出一个人有没有在撒谎。” “把机器戴到我身上，立刻就能看出我有没有撒谎。” 周天和满脸懵逼，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种机器。 但是他发现张宝山一直在使眼色。 眨了眨眼，他恍然大悟。 立刻点了点：“没错，确实有这种机器。” “我现在就找人带过来。” “老先生，”周天和看着那其雄，“我们就先坐下，他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让你的人把枪都放下。” 那其雄此时才算冷静，隐隐约约发现佟多的表情不对。 但他也拿不准。 可不管怎么说，关键就是得先找到杀自己儿子的凶手。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都把枪放下。” 众人在院子里站成两伙。 张宝山过去搀扶着刘高峰，后者此时才缓过劲儿来，总算是能自己站着了。 看了看李德的手臂，张宝山眼中怒火中烧。 他斜眼望着那边的那其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敢伤我兄弟，无论如何得弄死这个老东西。 “我先带你过去包扎一下。”张宝山搀扶这李德。 二人从那其雄面前走过，恶狠狠地瞪着他。 “周同志，这个人杀了我们村两个人，怎么说？”刘高峰义愤填膺地询问。 “刘书记不用着急，咱们一件一件查。” “对方儿子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两位同志的性命也不会白白丢掉。”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刘高峰说完，又转头瞅了那其雄一眼。 周天和看了看左右，自己一个人到院子外。 张宝山早就已经在外面等他。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 “当然不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张宝山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我相信，可你刚才说机器那事怎么整？”周天和知道张宝山想要诈佟多，但到底怎么操作，他脑子里没谱。 张宝山嘿嘿一笑。 这群家伙都住在深山里，虽然和外界互通，但终究不能完全了解外面的世界。 他让人去了村大队广播室，把里面那个广播的机器搬过来。 在张宝山这些人眼里，这就是个普通的机器。 但对于佟多和那其雄来说，这玩意儿太深奥了，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周天和摆在中间，想了想刚才张宝山和他说的步骤。 “张宝山，你过来。”他拿一根线一头插在机器上，另一头递过来。 张宝山直接含在嘴里。 李德和刘高峰，还有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玩法？ 周天和清了清嗓子：“这个机器使用过程中，不能有任何声音干扰。” “所以，任何人不准说话。” “如果要是弄坏了，他是要赔的！这台机器可是好几百块钱。”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全都不敢再出声。 张宝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否则万一有人直接跳出来说。 这个机器不是咱村里的广播站用的吗？ 那不就毁了！ “我问你，你有几根手指？”周天和询问。 “十根。”张宝山抬起两只手。 然后二人同时看机器。 佟多和那其雄更是直接站起来，抻长脖子，懵懂地看着机器。 周天和不动声色，偷偷按下一个按钮，红色灯光亮起。 “嗯，看来这机器还挺好用的。”周天和点头。 “大家都看到了，这个机器能够测出一个人到底撒没撒谎。”周天和面无表情，十分认真。 村民们面面相觑，恍惚之间也有点相信了。 心中暗自犯嘀咕。 “他们村的机器还有这功能？” “没听说过呀。” “好，那我接着问你，”周天和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杀死那其雄的儿子。”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宝山。 他面色平静地说：“我没有。” 众人的目光全部盯向机器。 等了几秒钟，红灯亮起。 周天和点头：“看来你没撒谎。” “到你了。”他望着佟多。 后者浑身抖如筛糠，一点一点走出来。 “混蛋，难道真的是你杀了我儿子？！”那其雄一把揪住他。 “主子，我……”佟多几乎就要承认。 但他对于生的渴望是那么强烈，依旧咬着牙摇头。 “好，你给我去！”那其雄一把将他推出去。 佟多站在机器前面，有样学样地把金属头咬在嘴里。 “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周天和看着他的脸。 “不是我。”佟多死到临头也不肯放弃狡辩。 “好，”周天和点了点头，“是不是你杀了那其雄的儿子？” 呼吸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佟多摇头：“不是我。” 周天和没有按下按钮，那个灯泡当然不会亮。 这一下，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真的是你！？”那其雄勃然大怒。 “主子，这机器不好使，肯定是坏了。”佟多立马跪下。 “那我问你，”周天和冷笑，“你有几个脑袋？” 佟多眼珠转动：“我有两个！大家看，这机器一定会亮起来的，它坏了。” 后退几步，周天和从口袋里掏出手铐。 灯光永远不会亮！ 佟多面露绝望。 他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主子，对不起，是我失手打死了少主子。” 第106章 小狼回来了 “你这个畜生！”那其雄眼珠子外凸，脖子上的血管几乎要爆炸。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他自己人的一场谎言。 他把寨子里的女人和孩子全都杀了，寨子一把火烧了。 带着所有人到山下来拼命。 付出了一切，竟然只不过是因为自家一个奴才的谎话。 盛怒之下，他仰天狂笑。 “天意，当真都是天意。” “老夫谨慎一辈子，居然被你这样一个奴才骗得家破人亡。” “该死！你该死！”他抓起旁边一把刀，怒吼着冲过来。 周天和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可已经来不及。 刀锋一闪而过，佟多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如喷泉狂洒。 周天和一手按着手枪，一手指着那其雄。 “你冷静点，把刀放下！” 那其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张宝山。 后者眉头微皱：“老先生，事已至此，把刀放下吧。” “你仅剩的这些族人，还指望着你活下去呢。” “你如果自尽，那里连个赎罪的机会都没了。” 那其雄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钢刀。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朝着自己的脖子猛然挥刀。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把刀打飞出去。 众人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开枪的正是张宝山。 “周同志，别愣着了，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张宝山放下枪，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他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让周天和能有个交代。 总不能回去之后报告，在他的眼皮底下，首犯自尽身亡。 周天和也回过味儿，马上命令手下把他们全都按倒。 “宝山，真是多亏了你。” “不过你胆子也真够大，居然敢在这个距离上开枪。” “你就不怕失手打死他，自己担责任？”周天和笑着递过来一支烟。 “你能第一时间相信我，并且带来这么多人救我们整个村的人。” “我总不能让你回去没法交代。”张宝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周天和自己点上，吞云吐雾之间，情绪稍稍平复。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也真是慌了神。 如果一下子在自己的管理区域死了太多人，那他这辈子也就没什么进步可言。 张宝山想了想，出言提醒：“整个过程就别提我了。” “所有的功劳都得是你的。” 周天和歪头，有些不解的打量着他。 “这么好的功劳你不要，为啥呀？” “没什么，只是不想当出头鸟。”张宝山露着牙笑了笑。 “行吧。”周天和爽快的答应。 毕竟对方可是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冒了极大的风险，保住了他将来的前途。 周天和又找李德和刘高峰了解完情况，带着那其雄那些人离开。 村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张宝山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对不起，我是守山的，这次没有挡住这些人。” 他起身，走到两对孤儿寡母的面前。 他们正是刘高峰左右两户人家的人。 “三嫂子，赵婶，对不起，”他深深鞠躬，“以后我家吃什么，你们家里也会有什么。” 两个妇人抹了抹眼泪，赶紧把他扶起来。 “宝山，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 “先不说这事根本不怨你。” “再说了，你是咱们村的恩人，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怪你。” “刚才那个警察也说了，多亏了你去通风报信，要不然咱们村会死更多的人。” 张宝山依旧面露惭愧。 他有点后悔。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想那么多，直接开枪就好了！ 他也实在没想到，那其雄居然会疯狂到想要屠村。 “好了宝山，你又不是山神。” “是啊，没必要这么自责，以后赵婶儿他们有什么事儿，咱们村里都会帮忙。” 众人纷纷开口，劝张宝山不要有心理压力。 “宝山啊，”刘高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不是你，咱们村儿不知道会遭多少次灾。” “好了，抬起头来！你就是咱们村的守山人。” 张宝山重重点头。 话虽如此，他还是回家拿了十斤肉干，两户人家各自五斤。 “你咋样？”张宝山坐在院子里劈柴。 对面是李德，手上打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已经不疼了，再过一个来月儿，就能拆掉这厚厚的壳了。”他晃晃打着石膏的手。 “你可别乱晃悠了，小心加重。”张宝山叹了口气。 “行了，看你那样，说了不怪你，村里家家户户就没有怪你的。” “大家都知道，你也是九死一生。” “我更不会怪你。”他拍了拍胸脯。 张宝山心中的阴霾总算驱散。 “这些柴火，到时候往你家送一些。” 两人的关系已经很好，李德当然不会瞎客气，笑呵呵的答应。 “对了，我记得你从山里弄回来一只小狼崽子，怎么这些天再也没看见？“他抻着脖子左右乱瞅。 张宝山苦笑：“别提了，半个月前就跑了。” “到底是狼崽子，养不熟的。”李建国拿着绳子把柴火捆好。 “那真可惜了，我家里有条大黄狗，还想着把你这只小狼崽子拉过去促进感情。” “等小狼崽子长大了，让它们配个种。” 张宝山笑了：“那你可真是白费心思，要不然哪天咱们俩上山，就给你一条大黄狗绑个狼媳妇回来。” “去你的。”李德轻轻踹了他一脚。 “呀！”李香秀突然尖叫一声，手里的盆儿都掉到了地上。 跟着她的目光看去，直接一头半大的狼一瘸一拐的走进门。 张宝山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之前的那只狼崽子吗！？ 没想到这才半个月不见，居然长得这么快。 左前蹄子好像还受伤了。 “宝山，你别过去。”李建国赶紧拉住他。 “畜生受了伤，性情就变了，你别以为和它熟，它就不咬你。” 张宝山点头：“爹你放心。” 他小心翼翼的过去，伸出手放在小狼崽子的头上试探着。 这小家伙抬起头，闻了闻味道，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张宝山这才轻轻抚摸，将其抱起来。 仔细一看，好家伙，整条左前腿已经断了。 看伤口的新鲜程度，应该是刚断不久。 轻轻用手一碰，这小狼崽子顿时疼得挣扎，但却并未下口咬他。 “好了好了，别怕啊。”张宝山一边安慰，一边儿包扎。 “这伤口，”李德弯着腰看，“不像是被什么咬的。” “是被铁夹子夹的。”张宝山面色阴沉地说。 “铁夹子？你下的！”李德指着他。 拍开他的手指，张宝山阴沉着脸看向山中：“我没有这种家伙，有别人在山里下了铁夹子，我得去看看。” 第107章 拙劣的同行 张宝山收拾好枪，背着斜挎包就往山里走。 他脸上蒙着一层杀气。 他已经能判断出，有人在山里偷猎。 而且是有备而来，带着铁夹子这种精良的装备。 他是守山人，刚刚才因为那其雄那伙人吃了亏。 心里憋着股火呢！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张宝山握紧手中的步枪，气势汹汹的往山里走。 没走几步，还突然看见旁边的灌木丛格外扎眼。 分明是有人先将其折断，然后故意布置在那里的。 只不过手法非常拙劣，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宝山过去，拿着棍子扫开那些草。 突然啪的一声，一个铁夹子触发了。 直接将他手中手腕粗细的棍子夹了个粉色。 张宝山怒火中烧，拿出柴刀砍断铁夹子两侧的粗麻绳，拎起来扛在背上。 这玩意儿总有一个成年人肚子大小，两侧钢板全是尖锐锯齿。 哪怕是个人一脚踏上去，小腿骨也扛不住！ 这么危险的东西下在山里，万一有村民上山，指不定就要吃亏。 张宝山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攒了不少肉。 其实可以换一个这样的铁夹子用。 但他一直没这么干，就是担心误伤！ 现在居然敢有人跑到他的地盘来胡搞，这要是伤了人，岂不是又会误会是他干的？！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他在山里吼了一嗓子。 声音在山间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张宝山耸了耸鼻子，继续往前搜寻。 没多远，又发现地面的土很不正常，和周围的根本不是一个色。 “我去他妈的！”张宝山破口大骂。 这帮偷猎的人是不是疯了？ 居然把铁夹子下在山道上，这不是明摆着害人吗？！ 他立刻把这个夹子也卸了。 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找着偷猎的人，一枪打碎他的脑瓜。 就在这时，右边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宝山立刻往那边走。 但他也不敢大意，全程拿着棍子在前面开路。 他也怕被这玩意儿夹住。 拨开前面那些草，只见一个影子在草里晃来晃去。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半大的狍子。 后腿已经被夹住，鲜血淋漓，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这玩意儿疼的厉害，那有人过来更是害怕，拼命疯狂挣扎。 张宝山慢慢摸过去，确定周围没有铁夹子之后，这才蹲下，用力掰开。 狍子立刻冲了出去，可下一秒就摔在地里，想要爬起来都做不到。 张宝山这才发现，刚才这只狍子胡乱挣扎，被锯齿划破了肚皮。 已经活不了了。 “唉。”叹了口气，张宝山拿着柴刀过去，狠狠敲击在狍子的后脑上。 伸着腿儿晃动了几下，这玩意儿终于结束了痛苦。 “你干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张宝山转过头。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那狍子是我的，这铁夹子也都是我下的。” “谁让你乱动的，赶紧给我拿过来！” 张宝山暗自咬牙：“你是什么人？” “你管老子是什么人呢，我是山里的猎户。” “放你妈的螺旋狗臭屁！”张宝山紧接着骂上去。 “我是守山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从哪个野坟里爬出来的？” 对方眨了眨眼，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原来是同行。”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兄弟呀，我也就是过来吃口饭吃，你高抬贵手。” “少来这套，这是我的片区，你想弄口饭吃，往深山里走，那没有人管。”张宝山根本不给他笑面。 对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之后，冷笑。 “那听你的意思，今天不能善了了。” 张宝山十分不耐烦：“别在我面前摆谱，老实告诉我，你在这里下了多少个铁夹子？” “赶紧都给我卸了！” “我可告诉你，要是伤了人，你小子就摊上大事了。” 对方满脸不在乎，抬手摸着额头，装出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哎哟，你看我这脑袋，咋就不记事儿了，你说。” “我到底下了多少夹子呢？”他阴阳怪气的瞪了瞪眼。 “好。”张宝山轻轻拍手。 下一秒他突然扔掉手中的东西，瞬间端起步枪指着对方。 “现在你能想起来了吗？” “你……”对方下意识的举起双手，脸上的嚣张也一扫而空。 “告诉我，”张宝山提高音调，“你的脑子现在好不好使。” “好使好使。”对方赶紧点头。 “说话！”张宝山呵斥一声。 “好，我在这总共下了二十七个铁夹子，所有的位置我都记得，我带你去找。” 张宝山晃了晃枪口，示意他带路。 后者走在前面，刚要开口。 张宝山却抢先说：“赶紧给我弄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把夹子埋在这儿？” “这么拙劣，一眼就能看出来。”张宝山十分无语。 “原来您真是行家，”这家伙十分兴奋，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叫王红兵，那个，你教教我这玩意儿咋使呗？” “以前经常都是，我把夹子放几天几宿，结果来一看啥都没有。” 张宝山根本不想给这种人任何好脸色。 “别他妈在我面前念顺口溜，抓紧时间把所有的夹子弄出来，然后给我滚蛋。” 王红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是兄弟，咱就不能好好说话是吗？” “你到我的片区来偷猎，我还得和你好好说话，你的脸咋那么大呢？” “怎么着，你玻璃心啊？”张宝山见对方不说话，直接又补上一句。 王红兵用舌头舔了舔牙齿，阴沉着脸转过身。 心中暗自说：“行，小犊子，看我怎么废了你的腿。” 他打算把张宝山引进自己设好的铁夹子陷阱。 往前走了没多远，他装作被石头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顺势跨过铁夹子。 张宝山在后面用枪举着他：“别动，想跑啊？” “没有，这不是被绊了一下吗？我不动就是。”王红兵耸了耸肩。 张宝山目光扫视着周围，慢慢往前移动。 王红兵看着地面的伪装的铁夹子，心中不断祈祷：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 第108章 守山人的工作 眼看着张宝山的脚就要踩进铁夹子里。 王红兵的瞳孔逐渐放大，呼吸加重。 突然张宝山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草。 正如之前所说，王红兵设立的陷阱非常拙劣。 回想他刚才绊了那一下，张宝山眼中的凶狠逐渐显露。 “行啊，想把我骗进去，废了我的腿。”他说着抬起枪口。 “哎，哎！”王红兵赶忙举起双手，连连后退。 “你刚才也说了，我脑子不好，我是忘了。” “呵呵呵，”张宝山眯着眼睛，“我的脑子也不太好，忘了枪里有没有子弹了，那我打一枪试试吧。” “不是，你别……” 砰！ 枪声响，子弹擦着王红兵的脸皮飞过，他吓得浑身一激灵。 眼睛瞪得老大，慢慢抬手摸了一下脸皮。 看着鲜红的血液，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他妈疯了，我就是过来弄口吃的，你用得着开枪吗！？” 张宝山面无表情。 “我没有心情和你在这玩闹，最后问你一遍，铁夹子的位置都在哪儿？” “说！” 看对方真的敢开枪，王红兵终于怵了。 乖乖地在前面带路，把夹子全部都挑出来。 “就这么多了。”他指着地上一小堆。 “滚。”张宝山呵斥一声。 “兄弟，咱都是在山里混饭吃的，你得讲规矩。” “这都是我吃饭的家伙，你得让我带走。” “别做梦了，讲规矩是吧？你到我的地盘偷猎，我没把你怎么着，只是没收了你的东西，还不行吗？” “我……”王红兵哑口无言，咬了咬后槽牙，转身离去。 看着地上那一串子铁夹子，张宝山也不会用。 这东西太危险，很容易误伤别人。 下个绳扣，就算套到人的脚，顶多也就是绊倒。 要是踩进这铁夹子，小腿当场就得报废。 但要是直接上交，他也有点舍不得。 这年月儿，经历了大跃进之后，钢铁都有些稀缺。 村里的铁也都打成了农具和锅碗瓢盆。 而这种铁夹子，在这山村里，实在是稀罕物。 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犹豫片刻，张宝山用草绳把铁夹子穿起来，背在肩上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 这里是他每次进山的必经之路，所以路面都踩得挺平整。 周围全是些灌木丛，他把夹子藏进里面，用麻绳拴在这些低矮小树的根部。 这样虽然有被人发现的风险，但已经是最好的藏匿之处。 这是铁器，挖坑是肯定不行的。 埋进地下，用不了多久就能锈成一坨。 拍了拍手，张宝山往后退了几十步，接着重新走过来。 模拟有人从这里路过，确定看不出什么破绽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望了望大山，秋风拂过黄叶满山。 来都来了，那就往山里遛一圈吧。 秋收过后，肯定有很多像王红兵这样的家伙往山里钻。 农村里的年轻男人，秋收过后就没什么事干了。 家里闲不住，手里又没钱，自然就把目光盯在山上。 张宝山这个守山人要忙活起来了。 果然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孩，蹲在地上，拿着火镰咔嚓咔嚓点火。 “哎！”张宝山背着枪过去。 “也不怕把山点了，赶紧下山！” 两个小孩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全都笑呵呵地凑上来。 “宝山哥，你这是在山里巡逻？” 看了看俩人的脸，张宝山认出这是村里的小孩。 “对，你们两个小犊子真大胆，以后不准往山里跑，更不准在山里点火。” “烧起来你们俩自己都跑不了。” “忘了前两天那场火了是吧？！” 俩小孩缩着脖子搓了搓手。 “宝山哥，我们俩就是没地方玩，要不你带着我们往山里溜达呗。” “我们跟在你后面，指定不乱跑。” 张宝山嘴角下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下山去！“ 他伸手推搡着两个家伙，一直把他们送到山脚下，看着他们进了村子。 然后他才转身进山。 这一天他都没敢懈怠，在林子里转来转去。 巡山的人，守山的人，听起来像是在山里找个木屋一住，就可以远离世俗，悠闲自在。 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轻松。 单说巡山这一项，一般人的体力就顶不住。 张宝山坐在一棵树下休息，觉得脚底板有些不对劲儿，绕着二郎腿一看，顿时有些心疼。 媳妇儿刚给纳的鞋底，这会儿已经快磨穿了。 他一阵皱眉，心想着下山以后，一定得想办法去供销社弄一双胶布鞋。 他正拍打着鞋里的小石子，突然闻见一股烧草的味道。 连忙穿上鞋，噌的一声站直身。 他仔细闻了闻，确定不是幻觉。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林子，无法确定烧火的味道到底从哪来。 张宝山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往山下撤。 因为说不定山火已经开始，他很容易被山火围在中间。 但是作为守山人，心里有实在放不下那股责任感。 稍加思索，他看向身后的大树，三两下爬到上面去。 手搭凉棚仔细看，果然发现西南方向不远，有一坨烟浓浓冒气。 不过他却松了一口气。 看着烟气的大小，不像是爆发了山火，好像是有人在那里生了个火堆。 “他妈的，”张宝山骂骂咧咧地爬下树，“真让老子不省心。” 他端着枪，一溜小跑过去。 目光穿过树林，隐隐约约已经能够看到四个人蹲在火堆前，正在低着头吃什么。 张宝山的脚步顿时停住，他的本能告诉他，这四个人不对劲。 放轻呼吸和脚步，他缓缓靠近。 “谁？！”四个人同时警觉，转身的同时，其中二人手中拿着手枪指过来。 张宝山半蹲着腰，和他们来了个四目相对。 短短几秒钟后，枪声大作。 张宝山就地翻滚，子弹打在他身后土地上，掀起阵阵烟尘。 躲在树后，又是几发子弹打在树上。 他尽力把身子往一块缩，省得被流弹打中。 领头的男人举着枪，吐掉嘴里的骨头：“俺不管你是哪路人。” “别找事儿，俺们吃完就走。” 张宝山眨了眨眼：“好，我也就是进山讨口饭吃，井水不犯河水。” 那四人面面相觑，依旧拿枪举着他这边，缓缓后退。 走到火堆旁拿起他们的包，盯着张宝山这边的大树。 确定他不会出来后，这四个人才转身冲进林子里。 第109章 亡命之徒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又等了几秒钟，张宝山才慢慢探出一半脸。 确定这些人都没了，他缓缓现身，先过去把火灭掉。 刚才他与这四个人来了个照面。 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身上亡命之徒的气息。 那四个人虽然都穿着外套，但露出了他们里面的粗线毛衣。 毛衣胸口往上位置，分明用红油漆写了编号。 什么人才会往衣服上写编号…… 张宝山略加思索，瞳孔猛然一收。 监狱！？ “难道这四个人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张宝山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下意识地就要端着枪去追。 可是转念一想，那四个人手上有两把手枪。 他张宝山虽然也有步枪，也有手枪。 可对方可是不怕死的亡命徒。 而他自己却有老婆孩子。 犹豫再三，他决定先追上去，一路留下记号。 确定那四个人的藏身之处，再回来向周天和汇报。 等着警察派人过来把人抓走就是了。 张宝山不敢跟得太近，一路上都在根据草木折断和地上的脚印，远远地追踪着。 一直到了天黑，林子里各种怪鸟的叫声此起彼伏。 天上虽然有月亮，但林子茂密，树枝横生，月光斑驳照下来，反而显得很多影子就像人一样。 张宝山走两步就得停下来，仔细观察那些影子到底是不是人。 不是他疑神疑鬼，而是他不得不这么仔细。 对方四个人都带着枪。 万一发现他在追踪，躲在暗处埋伏。 张宝山一过去，当场就得吃枪子。 这里可是深山老林，四个人把他弄死，当场挖个坑埋了。 就算李德和刘高峰派人搜山，不耗费半年功夫，别想找着他的尸体。 最操蛋的是，月光下，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留下的痕迹。 想看个脚印，那得趴在地上仔细瞅半天才行。 张宝山包里倒是有一个用松脂做的小火把，可他不敢用啊。 如此黑漆漆的林子里，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对于那四个亡命之徒来说，这就是个靶子！ 张宝山停下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追。 眉毛紧紧扭在一起，他单手叉着腰，缓缓舔着嘴唇。 追到这儿了，让他放弃显然不可能。 必须得想办法继续追踪。 突然他眼神一亮。 他张宝山为了在夜路里走，需要火光照明。 那四个家伙肯定也需要！ 这里已经是深山老林，那四个家伙大概率会放松警惕。 毕竟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警察大半夜的跑到这种地方来追他们。 想明白这一点，张宝山的眉毛松展开。 他三两步爬上一棵大树，远眺着前方树林。 月光之下，这片老林子静止不动，树冠尖锐起伏，好像那海中一块块黑色礁石。 张宝山的目光扫过，发现一缕烟雾从中飘散而出。 月光下烟雾纯白而泛蓝！ 冷笑一声，张宝山爬下树朝着那边靠拢。 但这次他学聪明了。 对方的警惕性很高，所以他没有靠得太近。 而是隔着十来米往那边望。 四个人躲在一处小山沟里，这里有一处泉眼。 他们洗了洗手，用手捧着山泉水往嘴里灌。 “马哥，俺们弟兄蹲笆篱子足足六年，这好不容易出来了，不能一直躲在这老林子里啊。”一个瘦脱相的家伙开口。 另外两个年轻一点的也跟着点头。 “我到现在都没尝过女人是啥滋味呢？” “马哥，你就带我们下山劫一遭呗。” “哼，”马田不屑，“你们啊，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 三人疑惑又不服的看着他。 “现在是什么世道？”他盯着三人的眼睛。 后者纷纷懵懂的摇头。 马田撇着嘴，伸出一根手指点晃着他们：“看看你们这蠢样。” “来的路上你们没看见吗？村里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 “咱们下山劫一遭，能捞着什么？半斤麦子，一篓子地瓜干，还有啥？” 三人面面相觑，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马哥，”那瘦子往前凑，“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还不如回监狱呗，最起码能吃上饭。” “卧槽！”马田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我说老郭，你脑子到底咋长的，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还回去？你疯了吧。” 郭二狗挠了挠头：“那马哥你说咋办？” “咱们总不能真的就一直在林子里讨生活吧。” “刚才还碰见那样一个猎户呢，说不定哪天就会和他火并。” “我可不想刚出来就和人拼命。” 这两个年轻一点的家伙，你一言我一句，语气里尽是埋怨。 “二货，村里没有钱，镇上有啊，镇上要是没有，县里肯定有，咱们要打开格局。”马田双手比划着。 “不要老盯着那几个破村不放。” “要长见识，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三人听得两眼放光。 “还得是马哥你呀，这格局，真不一般。”郭二狗竖起大拇指。 另外两人也是笑着拍手。 他们之所以不敢到任何一个村子里去。 除了担心被警察追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脸在这十里八乡已经混的太熟了。 任何人见到他们，都会立刻心生警惕。 想要偷也好，抢也罢，根本没有法下手。 谁也没想到，马田居然在监狱里“龙场悟道”。 打开格局，开拓“新市场”。 “弟兄们，树挪窝死，人挪窝活，咱们挨过这几天。” “等到风声稍微松一点，咱们就溜进镇上，然后再转战县里。” “县里的娘们儿，那可是又白又嫩呢，比咱们这山村村里的强太多了。” “还有吃的喝的，都不是村里能比的哟。” 三个人听的哈喇子直流，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马哥，”郭二狗站起来，“我们兄弟就跟着你混了。” “我看这地方就挺好，有地方躲，还有水喝，刚才我还听见好几只野鸡叫。” “咱们就在这儿待他几天，反正警察肯定长不到这么深的林子里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咱们在这。” 马田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想法。” “走，先找个地方睡觉，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再抓几个玩意儿烤着吃。” 看着他们，各自找个草窝子睡觉，张宝山匍匐着往后退。 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一路狂奔往山下跑。 第110章 白跑一趟？ 两三个小时后，张宝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李德的家里。 后者睡眼惺忪：“大半夜的你要干啥？” “我给你送个立功的机会，四个从监狱出来的逃犯在山里。” “我不行了，我得歇会儿，你赶紧去把周天和叫来。” “其中一个人的编号是零二九二。” 李德瞬间清醒：“逃犯，在哪？” “别他妈管在哪儿了，先把周天和叫来。”张宝山推了他一把。 “好好好，你在这歇着。” 李德穿好衣服，也不顾一只手还挂着绷带呢，急匆匆的往镇上去。 不多时，几辆吉普车停在村大院里。 周天和跳下车，大喊一声：“集合。” 十几号人从车里出来，都背着冲锋枪，飞快地站齐。 “李德同志，我们先去山脚下，你马上回去带着张宝山去那边集合。” “好。”李德也是一路小跑回家。 很快就带着张宝山到了山脚下。 “宝山同志，你确定那个人的编号是零二九二？” “绝对没错，我和他们打了个照面，看得清清楚楚。” 周天和有些惊讶：“你和他们打照面了？！” “他们可是劫了狱警的两把枪，甚至还有一杆冲锋枪，你……” “我当时躲得快，没啥事，”张宝山指着山，“抓紧时间过去吧，现在往那边走，天亮之前还能到。” “趁着他们在睡觉，一股脑把他们逮住。” 周天和咬紧牙关，转头看着众人做战前动员。 “同志们，这四个穷凶极恶的悍匪，不但打伤了咱们的狱警同志，还夺了咱们的枪。” “这叫什么？这叫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不把他们抓回来，我周天和誓不为人！” 众人也是情绪高昂，发誓要把马田那四个人抓回来。 “宝山同志，麻烦你带路。” “走。“张宝山抓着枪就要往前走。 “等会儿我也去。”李德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你胳膊都还没好呢，去了也是添乱。”张宝山甩了甩手。 “你小子看不起我是吧？” “一条胳膊怎么了，”李德握紧拳头，“过去还有独臂大侠呢。” “我一条胳膊就能把他们四个都打趴下。” “哎呀好了，”周天和拍了拍他，“李德同志，你就在这里负责接应我们就行。” “宝山，咱们快走。”周天和急得不得了。 因为这四个人越狱的事情确实非常恶劣。 听说不但已经惊动县里，就连市里和省里都颇为重视这件事。 在李德送来线索之前，他已经焦头烂额。 把手底下所有的人都杀了出去，还邀请其他各镇各县的警察帮忙。 就是没有查到半点线索。 当然他也怀疑过四个逃犯进了深山。 可关键是。 真要是进了山，那他想要找到四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时李德传来消息的那一刻，他差点高兴的跳起来。 山路上，一排手电蜿蜒前行。 张宝山和周天和走在最前面。 “宝山，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他们领头的那个马田，以前在老蒋的部队里，被当成敢死队训练过。” “解放了以后，他们才解散了。” “你能从他的枪下逃走，真的了不起。” 张宝山眨了眨眼，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家伙的反侦察意识那么强。 当时他悄悄接近，居然瞬间就被察觉到了。 他当即提出建议：“既然对方不简单，一会儿快到地方的时候，咱们分散开。” “省得惊动他，万一再往深山里跑，咱们也不好抓。” 周天和一边走一边点头。 “就在前面那个山沟里。”张宝山趴在一个土坡的反斜面，露出头往下面指。 周天和看了看，转身命令：“你们几个往东，你们往西，剩下的人跟我压上去。” “宝山，你带几个人绕过去，从北边埋伏。” “万一他真的往山里跑，你就开枪把他逼回来。” 张宝山摇了摇头：“那我还是一个人过去吧。” “要想绕开这个山沟，得多走二里地，根本来不及的。” “还不如我一个人下沟里去，悄悄爬到北边。” 周天和眉头轻皱：“这也太冒险了。” “不是我自夸，眼下咱们这些人当中，就我在山里的经验最足。” “让你们谁过去，都有可能惊动他们。” 周天和的手指揉搓着，始终还是有些犹豫。 主要担心张宝山会因此受伤，甚至被对方开枪射杀。 “一会儿天就亮了，我们没时间了。”张宝山催促一句。 “好吧，那你千万小心。”周天和终于下定决心。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优先保证你自身的安全。” 张宝山露出整齐的牙口笑了笑：“放心！” 他拎着枪跳出去，猫着腰快步冲下山坡。 用一棵大树挡住身形，慢慢探出头去看。 火堆已经快要熄灭。 可他看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那四个人的身影。 他回去报信的时候，明明看见那四个家伙都已经睡了。 真是奇了怪了。 张宝山心一横，端着枪朝火堆靠近。 山坡上，周天和大吃一惊。 “张宝山怎么直接过去了？！” 他的手下们也是十分震惊。 其他两组已经就位的警察同样焦急万分，转头望着周天和那边，疑惑他怎么还不用手电打信号。 在这伙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张宝山在火堆旁搜了一圈，然后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宝山，啥情况？”周天和赶紧出来接应。 “他们不见了。”张宝山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周天和愣住。 其他人面面相觑。 “那个火还没有灭，他们肯定没走远，队长咱们赶紧追。” “咱们人数够用，分成四个小队，分四个方向去追。” “任何一队追上，只要开了枪，其他三队听见动静，立刻就能过去支援。” 周天和看着他们，眼下也只能同意这个提议。 “你们先等会，”张宝山压低声音，“他们的人不见了，但他们的包还都在这。” “东西都摆的挺整齐的，也不像是遇见什么野兽后，吓得急匆匆的跑了。” “我估计，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儿离开了，用不了多久会回来。” 周天和眨了眨眼，还是决定自己下去看看。 转了一圈之后，他重重点头：“宝山同志说的没错，咱们在这里设伏，等他们回来。” 第111章 大大的惊喜 依旧是分成四个小队，大家都在草里，静静地等待着。 这个时节，天空已经不像夏天那样亮的这么早。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空才逐渐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升腾，形成一片灰黑色的朦胧纱帐。 张宝山的眼睛左右微动，抬手拍了拍周天和。 后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发现雾气之中，有四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 周天和眼神大亮，立刻悄无声息地向其他三组打出手势。 张宝山和他都端起枪，轻轻打开保险，随时准备射击。 对方可是拥有三把枪，杀人不眨眼，而且罪孽深重的悍匪。 张宝山和周天和已经商量好，根本不需要再劝降，直接开枪。 先打断马田等人的手脚再说！ 十好几杆枪，在浓雾之中默默瞄准。 马田停住脚步，瞪着眼珠子扫视前方。 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但是本能告诉他，前面有点儿不太安全。 “马哥咋啦？快走啊！”郭二狗颇为急促，时不时往身后看。 “你们过去把包都拿过来，我在这等着你们。”马田从郭二狗手里接过来一个襁褓。 此时，张宝山和周天和等人已经能够这四个人。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急。 没想到对方竟然趁着天色未亮，不知道从谁家偷来一个孩子。 “队长，开枪吗？”警察的声音压得非常低。 周天和轻轻摇头。 他绝对不能下令开枪。 枪子儿不长眼，万一打中孩子，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同时也担心，马田拿孩子当人质。 可这一会儿的功夫，郭二狗带着那俩人已经把包收拾好。 只不过他们看起来手忙脚乱的，似乎颇为着急。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 张宝山灵机一动，低声说了一句：“我出去拖延时间，你们在暗中包围。” 说着他就拎着枪冲了出去。 “大哥！”他大声吆喝，同时单手举起枪，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在他出现的一刹那，马田就已经举起手枪瞄准他。 看清只有他一个人，马田冷笑：“你这小子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放你一马，你非要找死是吧？” “大哥别激动，我有话和你们说。” 郭二狗瞅了他一眼，拎着包快速跑回马田身边。 “马哥，别跟他废话，一枪崩了算了。” “那玩意儿一会儿就能追过来，咱们得赶紧走。” “闭嘴，”马田满脸不悦，“你给我滚一边去。” “这小子挺有趣，我陪他玩玩。”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着手枪走到张宝山面前。 “你想说什么？” “大哥，我也是在山里求口饭吃，我看你们都不是普通人。” “要是有发财的门路，带上我一个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马田嘴角上扬：“你倒是挺通透。” “你跟老子走了，扔下老婆孩子不管？” “马哥说笑话了，我一个守山的，穷的叮当响，哪有姑娘看得上我呀。”张宝山张口就来，谎话说得极其顺滑。 “马哥，咱们得赶紧走啊。”郭二狗又在后面催促。 马田想了想，看着张宝山摇头：“小兄弟，但凡换个地方，我说不定真的能带上你。” “但在这个鬼地方，我没法相信你。” “可惜了，你胆子不错，就是运气不太好。” “别怪我。”说着他眼中杀意闪烁，当即就要扣动扳机。 他不收张宝山当小弟，自然就不会放他离开。 这次可不是像上次他们俩相遇。 那个时候马田还是惊弓之鸟，现在已经十分冷静。 张宝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望着黑洞洞的枪口，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千钧一发之际，周天和终于带着人完成包围，他们同时跳出来。 “别动！警察！”他大吼一声。 马田吓了一大跳，转身就想跑，但后面的草里也钻出来三四个警察。 “马田，不要顽抗，把枪放下，乖乖投降，回去接受审判，你还能多活几天。” “如果敢乱来，立刻就把你们乱枪打死。” 马田的眼中满是凶悍，握着手枪的手微微发抖。 郭二狗那三个家伙早就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整套动作流畅而丝滑。 “原来你是来钓我的。”马田恶狠狠地瞪着张宝山。 “呵呵呵，马哥别生气，兄弟，我就是干这行的，职责所在嘛。” “把枪放下吧，就算你能一枪崩了我，你自己也得被打成马蜂窝。” “我是山里人，贱命一条，马哥你的命可值钱呀，说不定这次被抓回去，用不了多久还能逃出来呢。” 张宝山说这些话当然不是他的真心话。 无非就是缓兵之计，让对方放弃顽抗的心思。 果然，马田拿着枪的手缓缓放下，手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哈哈哈，好小子，我记住你了，等我出来我一定会找你好好算这笔账。” 张宝山心中暗自冷笑：真是白日做梦，你根本没有出来的那一天了。 “把孩子慢慢给我。”周天和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手拿着枪依旧指着马田，另一只手伸过去。 “孩子？”马田愣了一下，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说呢，你们应该上来就把我乱枪打死才对呀。”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看了看手中襁褓。 突然直接扔了过来：“拿着吧，看看这是啥！” 周天和大吃一惊，赶紧张着两只手去接。 可落在手里的瞬间，他又吓了一大跳，直接把襁褓给扔了。 “这这……这是个啥玩意儿？！”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队长？”众人一脸懵逼。 张宝山眼尖，一眼就看见襁褓里居然有一条黄黑白相间的虎尾。 这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脑海中闪回着刚才的画面。 郭二狗着急走，而且还不断往林子深处看。 “那里面是只虎崽子，是不是？”张宝山第低声询问。 周天和擦了擦满头冷汗：“对，你怎么知道？” “你们这群混蛋。”张宝山过去，一脚把马田踹倒。 后者却瘫坐在地上，依旧哈哈大笑。 原来，凌晨时分，他们被老虎的咆哮声惊醒。 马田这家伙胆子大的离谱。 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带着一群人顺着虎吼声找到了一处山洞。 正是老虎的巢穴！ 趁着猛虎出去觅食，马田居然敢进去把虎崽子偷出来。 按他的说法，带到城里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第112章 猛虎追魂 周队长，”张宝山神情紧张，语速非常快，“他们把虎崽子偷出来，这会儿猛虎肯定已经发疯。”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要不然一会儿指定遭殃。” 周天和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绷着嘴唇点了点。 两个警察上前，用手铐把马田等人全部锁起来。 “真是一群怂货，”马田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还怕一只母老虎，呵呵，真是笑话。” “就你们这胆子，把我抓回去也没用，早晚老子还能再跑出来。” “闭嘴！”周天和直接一个大嘴巴扇过去。 “别听他胡咧咧，”张宝山赶紧解释，“他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咱们慢点走。” “等一会儿母老虎追过来，让咱们所有人都遭殃。” “可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咱们手里的又不是烧火棍，难道还打不死一只老虎？”一名警察抬手询问。 张宝山皱着眉叹气：“不是能不能打死老虎，关键是我们不能受伤。” “我们受了伤，这个姓马的就会伺机逃走。” “别忘了你们自己的任务。” 警察们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中了马田的激将法。 “行啊，你个小瘪犊子，”马田收住笑脸，咬牙切齿地大骂，“老子栽在你手里也不算亏了！” 刚才他表现的疯疯癫癫，狂笑不止。 全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就是为了让这些警察觉得，偷了一只虎崽子没什么大不了。 而他的真正目的也确实如张宝山所说。 就是为了把老虎引过来，重伤这些警察，他才有机会想办法逃走。 至于会不会被老虎一起吃掉，他根本没考虑这一条。 反正被警察抓回去，也是被枪毙的下场。 横竖是个死，马田更愿意赌一把！ “快走快走。”张宝山挥动手臂，指挥着他们往山下跑。 他抱着虎崽子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到地上。 这只虎崽子只有小狗大小。 朝着他一阵哈气，转身艰难地往林子里爬。 望了望山中，张宝山倒并没有看到老虎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任何诡异的声音。 他只能暗自祈祷。 但愿那只母老虎现在依旧在外面觅食，等其回到洞中，自己这群人应该已经快下山了。 可刚走了没几步，马田就吆喝着要拉屎。 “他妈的，”周天和骂了一声，直接大手一挥，“过来几个人，用绳子把他给我捆起来，抬着走！” “姓马的，你给我听好喽，就算想拉屎，也给我拉裤裆里！” “别想在老子面前耍花招。” 马田嘴角抽搐，瞪着他一言不发。 看着一群人把他捆起来，张宝山皱着眉，目光一直在看着周围。 如果有老虎逼近，他必须第一时间出手，并示警。 “随便把他绑起来，能抬着走就行。”他皱着眉提醒。 “你给老子等着！”马田朝着他呲牙。 而后居然真的拉在裤裆里！ 呕！ 抬着他的警察一阵恶心，直接将他扔到了地上。 “哈哈哈，恶心死你们！”马田像疯了一样。 张宝山一阵皱眉，抓起旁边的几根树枝。 拿着绳子绑在他身上。 “拖着他走！” 一群人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拖着他急匆匆继续走。 大家都有点如惊弓之鸟，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警觉起来。 不过这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很快就出了老林子。 张宝山松了口气：“再往前走一个来钟头，就能回村了。” “大家加把劲。”周天和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幸亏你把那只虎崽子留在了林子里。” “想来母老虎肯定已经找到了，就不会再来追咱们了。”周天和和张宝山并排走。 “但愿吧。”张宝山依旧不敢松懈。 他比谁都清楚，老虎这种东西相当记仇。 小时候欺负过它，等这玩意儿长大了再在山里碰见，依旧能够闻出仇人的味道。 尤其是母老虎，非常的护犊子！ 一旦闻出虎崽子身上有人的味道，很有可能会顺着味道追过来。 挠了挠头，张宝山只能不断催促：“再快点。” 嗷呜！ 他话音刚落，一声老虎的吼叫在林子里炸开。 这动静极其低沉，震的周围的树叶都在哗哗作响。 一群飞鸟顿时惊飞，林子里的小动物全都躲起来。 整片森林瞬间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他们这一群人站在中间发出呼吸声。 “坏事儿了！”张宝山一拍大腿。 “快跑！” 老虎的叫声这么近，显然就在他们身后不远。 众人也被这一声虎啸声吓坏了，争先恐后的往前狂奔。 张宝山一边跑一边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树林之间，一只花斑虎满嘴是血，朝着他们迅猛追来。 按这个速度，他们马上就会被追上。 张宝山心底一横，干脆停下，转身架起步枪的同时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直直飞向老虎的脑袋。 下一秒，却突然击中老虎眼前的一棵树。 木屑翻飞之时，老虎的脑袋从树后面慢慢探出。 凶狠的眼神宛如钢针，直插人心，让人止不住的两腿发软。 张宝山愣了半秒，赶紧重新拉栓上膛。 再次瞄准时，却不见老虎的踪影。 一片寂静中，他猛然回过身，朝着周天和大叫：“小心，冲你们去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三米多长的老虎从林子里飞跃而出，直接落入警察中间。 老虎调转身躯，粗壮的尾巴宛如棍子，当场把周天和扫倒在地。 他身后的两个警察也没能幸免，摔倒在地，帽子都掉了。 老虎呲着牙，朝着左右这群人大声嘶吼。 所有人都吓破了，胆跌坐在地上往后爬。 吼—— 母老虎凶悍的眼神扫了一圈，鼻子闻了闻，目光盯在马田身上。 后者一口气吸进去，当场顿住。 宽大的虎掌逐渐逼近，宛如瓷盆一样大的脑袋凑近。 马田再也忍不住，吓得尿裤裆，脸色煞白如纸。 确认这就是抓自己虎崽子的仇人。 这只母老虎抬起一爪拍过去。 力道之大，当场把马田山飞出去，像死狗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母老虎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肋骨，与其他整个人左右乱甩！ 第113章 一笔巨款 马田疼得哇哇乱叫，母老虎用力将他甩到一旁。 这家伙满嘴是血，瞪着眼珠子抬起手，朝着空中抓了一把。 这叫挣命！ 但肚子已经被咬穿，肠子流了一地，张着嘴咳出血沫，彻底没气儿了。 周天和这一伙子警察虽然也见过一些血腥的场面。 但见到这般惨烈的景象，他们终究是有些受不了。 一个个脸色苍白，愣在原地不会动。 张宝山朝着这边跑了几步，架起枪，想要打老虎的脑袋。 但是这条老虎一直用屁股对着他。 犹豫再三，张宝山突然看见虎崽子从旁边的林子里慢慢往外爬。 他灵机一动，调转枪口瞄准虎崽子。 砰！ 子弹打在虎崽子旁边，吓得这小家伙嗷一声怪叫。 母老虎听见动静，连忙冲过去。 一口咬住虎崽子的后颈皮，纵身跳进林子中。 张宝山眉头抖了抖，慢慢放下枪。 以他的枪法，虎崽子的动作又那么慢，而且还是这么短的距离。 他当然是故意打偏！ 就是为了吸引母老虎的注意。 母性都是一样的，遇到危险还是得先保护孩子。 张宝山一手提着枪，快步跑过去。 “周天和！”他推了推。 对方却依旧呆愣愣地，显然魂被吓飞还没回过神来。 咬紧牙关，张宝山一巴掌抽上去。 尖锐的疼痛让周天和浑身一抖，蒙着一层灰暗的眼神终于恢复明亮。 “走啊！”张宝山拉着他的胳膊。 “还有你们，都他妈别愣着了！”他过去一人一脚，像是踹木头桩子一样。 众人回过神儿，连忙往山下跑。 “等等，他们两个……”周天和甩开张宝山的手。 他拿着手铐，抓住剩下的那两个逃犯。 这俩家伙更是已经吓懵了，趴在地上，浑身僵直。 周天和费了好大的劲儿，愣是拉不起来。 “过来帮忙！”张宝山连忙招呼前面的那些警察。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两个人抬起来，一路冲出树林。 大家谁也没敢停下，一直跑到了村里，各自双腿瘫软，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张宝山拄着步枪大口喘气。 “太吓人了，”周天和仰头望着他，“上次你是怎么把老虎打死的？” “我还以为手里有枪，什么都不用怕。” “这老虎往身前一站，我这手都是抖的。”他眉头紧皱，闭着眼低头。 回忆着刚才凶险的一幕，依旧后怕的不得了。 看了看旁边那户人家的门口，那里都放着几块平整的石头。 平时村民们就在上面坐着休息。 张宝山过去，一屁股坐下，两条腿伸直叹气。 “我说了，上次我能把老虎打死，全靠运气。” “不过你们也忒他妈愣，都那样了还不跑，一个个站在那像鸡崽子似的。” 周天和苦笑：“我们也是没经验。” “真是多亏你，要不然我们这些人都得交代在那里。” “谢了。”周天和低头。 身边的警察们也是纷纷低头，七嘴八舌的感谢他。 张宝山摇了摇头：“只可惜就抓回两个人。” “无所谓，那两个人反正都已经死了。”周天和说着站起来。 “宝山，我们得先把这俩家伙带回去，奖励的事儿，我下次来带给你。” 张宝生有些意外：“还有奖励？” “他们是越狱犯，正儿八经的通缉令都已经下来了。” “有确切的线索奖励三十块钱，协助抓捕奖励五十块钱。” “我带人回去汇报，很快就五十块钱就能下来，到时候我送给你。” “好，那你们先回吧，我就不送了。”张宝山依旧坐在那里。 看着他们离开，张宝山拍了拍大腿。 大白天的和老虎正面交锋，他的腿真的吓软了。 周天和这一伙人当时都吓懵了。 说起来，他们到现在对于老虎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但张宝山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发生的一切。 老虎脸上的花纹简直就是个鬼面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宝山，你这是干啥？”把门打开，一个老头走出来。 “哦，大爷，我在这休息会。” “行，”大爷搬出个马扎陪着他坐，“我刚听高峰说，你跟着警察进山抓逃犯去了。” “是……”张宝山当然没有把全部的过程说出来。 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着。 过了半个多钟头，他也算缓过来，站起来往家走。 “回来了，你的脸色咋这么难看？”李香秀赶紧扶着他。 “没事，我就是有点儿，咳！”张宝山捂着嘴，摆了摆手。 “不说了，我先睡会。”他一骨碌躺在炕上，眼皮十分沉重，没一会儿的功夫鼾声大作。 这一场与虎相争，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高负荷运转。 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他才醒过来。 “你可算醒了，到底咋回事？”李香秀立刻端过来一碗粥。 张宝山拿起来喝一口，把整个过程和媳妇儿说了一遍。 李香秀满脸惊讶：“山里还有老虎啊。” “可不是，肯定不止一只，我敢打包票，估计还有。”张宝山苦笑。 “那你以后进山可不准往深山里去了，就在下面溜达溜达得了。” “咱家里现在也不愁吃的，你能打几只野鸡什么的就够了。”李香秀拍打着他的后背。 张宝山点头，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高负荷活动。 再这么弄下去，要是把身体累出病来，那就太不值了。 “宝山！”李德兴冲冲地高喊着进门，手里举着一个信封。 原来周天和没空来，就派了个人把这奖金送来了。 “行啊，足足五十块钱呢，这一下你可发了！”李德笑的红光满面。 李香秀和李建国听到这话，大为震惊。 五十块钱。 村里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天，最多也只能赚十个工分。 收成好的村，能换成五毛甚至八毛钱。 但他们这个村顶多只能换成三毛。 那这五十块钱，几乎等于一个壮劳力半年多的工分。 这还是得这个劳力天天都能拿十个公分的情况下。 张宝山坐在炕上，撕开信封，里面是崭新的五张十元钞票。 他也颇为高兴，抽出一张来递给李德：“不能让你白帮忙去报销。” “哎！别来这套，”李德严辞拒绝，“要是我跟你进山了，这钱我拿的心安理得，你小子还得给我一半呢。” “但是我就是帮你报了个信儿，不会白拿你的钱。” “你也甭跟我瞎客气。” 第114章 奖金 张宝山把钱收回去：“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等我去供销社买瓶酒，请你过来一块吃个饭。” “这个行，哈哈哈。”李德摸了摸肚子。 “妹子，”他看着李香秀，“以前村里的人都说你嫁了个穷汉子。” “现在可好了吧？” 李香秀自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满眼崇拜地望着张宝山。 “媳妇，你收着吧。”张宝山把信封递过去。 “我？”李香秀依旧有些不太适应。 “家里的钱当然你管着了。”张宝山笑着递给她。 “这就对了，”李德在旁边帮腔，“男人就是喜欢乱花钱，妹子，这钱要是留在张宝山手里，指不定哪天就吃喝嫖赌了。” “去你的，那是你！”张宝山轻轻踹了他一脚。 李香秀十分激动地捧着五十块钱，转头看着父亲。 “爹，我还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钱呢，真有点儿不知道咋好了。” “哈哈哈，”李建国大笑，“好好收着就行，别乱花。” “对了，”李德突然收住笑脸，“你拿奖金的事儿，我没往村里说，刘高峰都不知道。” “你们也千万别往外露，这年月家家户户不容易。” “而且现在大家关系都好了，听说你有钱，说不定就有人上来借。” 张宝山点头：“我明白。” 他看了看外面：“快晌午了，你也别走了，一块吃饭吧。” “那我可不客气了。”李德咧着嘴笑，下去帮着烧火。 张宝山和李香秀一起做饭。 现在大锅里炒了一锅肉菜，接着把窝头热了。 聊着天吃完饭，李德拍着肚子回家。 “宝山，我正好有个事儿和你商量商量。”李香秀有些怯生生地站在炕边。 “你说呗，怎么搞的像是要和我汇报工作。” 李香秀莞尔一笑，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非常认真的说：“真不是我不会过日子。” “实在是这两天我把家里的衣服都洗了，肥皂都用光了。” “本来我还想着，让你拿着那些皮子去供销社换几块回来。” “现在咱有钱了，能不能直接去买啊？” 张宝山眨了眨眼：“就这事儿？” “嗯。”李香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虽说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 但是在这山村里，在一个家庭中，依旧是男主人说了算。 几乎拥有土皇帝一般的权利。 但张宝山可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 这是他的媳妇儿，好好疼爱都来不及呢。 张宝山微微叹气摇头。 见他这样，李香秀赶紧低头：“那咱不买了，我出去借两块。” “你可千万别上火。” 张宝山更加叹气，直接下炕，朝着她伸手。 “钱呢？” 李建国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 张了张嘴想要劝，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语权。 只能说一句：“宝山，有啥事慢慢说啊。” “两口子没有不吵架的，香秀是个好孩子，你也是。” 张宝山张了张嘴，心想还是不解释了，行动比什么都好使。 李香秀转身，把抽屉拉出来，从下面拿出信封，双手递给他。 她委屈巴巴的。 以为张宝山是真的生气了。 觉得她是个败家娘们儿，不能管钱。 一把夺过来，张宝山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直接塞进她手里。 “啊？”李香秀懵了。 李建国也是满脸疑惑。 “媳妇儿，我就说的最后一遍，家里的钱是咱们一家人的。” “以后缺钱也好，缺东西也好，你就直接和我说，不准这么扭扭捏捏。” “这十块钱你拿着，去供销社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对了，尤其是你自己需要的东西。” 说完，张宝山打量着对方：“你这身衣服也旧了，去割几尺布做一身新衣裳吧。” 村里有顺口溜。 一年够不够，三尺三寸布。 不管是否足够，一个人一年，差不多也就是三尺三寸布。 做个衣裳或者做条裤子，都得好好剪裁，不能有半点浪费。 所以很多孩子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哥哥姐姐的衣服。 哪怕是过年，都不一定能穿上身新衣服。 谁家的媳妇儿要是有件新衣服，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 李香秀惊喜莫名，愣神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应。 “媳妇，你咋了？”张宝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后者咽了口唾沫，双手拿着十块钱：“我不能乱花，我就去买块肥皂。” 她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如何不想穿一身新衣服呢。 但是她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这个家庭要怎么过下去。 孩子慢慢长大，也得给她准备衣服。 张宝山每天往山里去，衣服上划破了都是缝缝补补，身上已经不少补丁。 还有老父亲，也该换双新鞋了。 “宝山，跟着你，我这辈子值了，我这就去买。”说完她笑嘻嘻地转身出门。 张宝山还想再说，但已经来不及。 他叹了口气，想着自己一定得想办法多打些猎物，换成钱也好，换成东西也罢。 让一家人的日子不再这么紧巴巴的。 “宝山，香秀从小就会过日子，你的心意她你明白。” “她能摊上你这么个男人，等我老头子走的那一天也能闭上眼了。” “爹，别说这种话，你还得好好活着，享福的日子还没来呢。”张宝山扶着他坐下。 另一边，香秀拿着十块钱到了供销社。 胖乎乎的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里。 手里握着一把炒熟的南瓜子，地上已经一堆瓜子皮。 “大哥，我想买两块肥皂。” 供销社老板抬起头。 之前他虽然去过张宝山家里，但那时候李香秀正好不在家。 双方彼此都不认识。 这个年代，肥皂这种东西是有配额的。 用光之后，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花钱买，要么去别人家借。 但大家都没有什么钱，而且就算有钱，和供销社的人不熟，也是买不到的。 至于去别人家借，那更是没那么容易，除非是非常熟的街坊邻居，或者是亲戚。 “没有，妹子，不是我不卖给你啊，真的没货了。”供销社老板头也没抬。 李香秀趴在柜台上，拿出十块钱，陪着笑脸商量：“大哥，帮帮忙。” 看了看那崭新的票子，老板的眼神分明亮了一下。 “你要实在要也行，不过可不便宜啊，一块儿得五毛。” “啊？”李香秀的手一下子缩回去。 第115章 媳妇的过去 李香秀抿着嘴唇犹豫，抬头央求：“大哥能不能便宜点？” “就剩这一块了，你不买，有的是人抢着要呢，实在是不能便宜。” “大哥，你这样弄，这不是挖墙脚吗？”李香秀有些不满。 “嘿哟，大妹子挺会说呀，那算了，我这儿一块也没有，你走吧。”供销社老板坐下，翘起二郎腿，继续嗑瓜子。 李香秀还想再说。 但对方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挥手，就差把她直接赶出去。 没办法，李香秀只能无奈的回家。 她实在舍不得多花两毛买一块肥皂。 心里想着，回去到河边使劲搓吧。 “媳妇儿，买着了吗？”张宝山正在擦枪，看见她低着头进门。 “那人非要加价，我不买了。” 张宝山擦枪的动作顿时停下。 “唉，”李建国叹气，“和他不熟，当然买不着了。” 说完他突然一愣：“不对呀，宝山，你不是和他挺熟的吗？” 张宝山直接起身，把枪放好之后，拉起媳妇儿的手往外走。 “我领着你去买，我看他卖不卖。” “不去了吧，我也挺累的。”李香秀主要是不想多花钱。 张宝山微微一笑：“不用你走，我用自行车带着你。” 在李湘秀疑惑的眼神中。 张宝山带着她，从刘高峰那里借了自行车，俩人在土路上一路往供销社去。 抓着他的衣服，李香秀心里甜丝丝的。 “宝山，你啥时候学会骑自行车的呀？” 张宝山咧着嘴笑：“这东西一看就会。” 说话间已经到了供销社门口。 里面人不少，都是来买油盐酱醋啥的。 供销社老板脸拉的老长：“都别往前挤，一个一个来。” “东西就这么多，你们抢也没有用。” “这么多人，”李香秀面露难色，“轮到咱们得啥时候啊，宝山要不还是算了？” “不行。”张宝山握紧她的手。 接着咳嗽了一声。 供销社老板抬头，顿时笑容满面，小跑着出柜台。 “宝山来啦，有啥好东西？” “哎？这大妹子是……”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香秀。 “这是我媳妇，我听她说你欺负她了。” “哎哟，这真是误会！我哪欺负……唉，真的是个误会。” 供销社老板陪着笑脸，一手拉住张宝山往里面走。 “我们先来的，你干啥？” “你们别吵吵，人家这两口子之前就过来订货了，钱都给了！”供销社老板张口就来。 他回头看着张宝山笑了笑。 然后就从柜台里拿出两块肥皂递过来。 李香秀下意识的就要拿钱。 张宝山拽了她一下：“钱都给过了。” 二人同时一愣。 供销社老板赶紧笑嘻嘻的点头：“对对对，给过了。” “宝山，妹子，你们俩先坐会儿，我把这忙完了，再找你们聊啊。”说完他就回去忙活。 李香秀惊讶地望着张宝山。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男人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张宝山微笑，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斑驳木凳子。 两人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宝山，真不知道说啥好了。”李香秀看着手中两块肥皂，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香秀？”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尖锐的有些难听。 两人抬头一看。 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迈着腿进来，身上的衣服是刚传过来，颇为时兴的粉色碎花款式。 只不过穿在这个肥胖的女人身上，着实让人有一种看见五花肉的感觉。 肥肉凸起，衣服上全是褶皱。 张宝山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低头看着媳妇。 后者眼眸微低，双手逐渐用力抓紧肥皂，好像挺害怕这个胖女人一样。 张宝山眉头微皱，意识到不太对劲。 “哎哟香秀，干啥不说话，我知道你日子过得苦，但也不用假装不认识我啊。” “咱俩好好唠唠，我家里可是有好几套衣服没穿呢，咱俩要是唠得高兴，兴许我能给你一件。” 李香秀浑身微颤：“宝山咱们走吧。” “别走，呵呵呵，好几年不见了，有些话咱可得好好说。” 李香秀小脸泛白：“梁小玲，我又没招惹你，我不想和你说话。” “没招惹我？你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了！”梁小玲瞪大眼睛。 说完她扯着嗓子尖叫：“大家伙都看看啊，这个小贱人十五岁的时候，就会勾引男人了。” “还特别不要脸，勾引我亲爹。” “我爹当时都快四十，她没脸没皮，硬往我家钻！” 正在买东西的人听到这话，全都惊讶的望着李相秀。 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朝着她指指点点。 主要是这种事儿在村里倒也并不少见。 很多人家里活不下去了，都会把自己的闺女送到日子还能过得下去的人家里。 哪怕岁数差距有点大。 但是只要条件好，最起码也是能吃饱饭。 可是这种事儿终究是让人唾骂。 张宝山颇感震惊，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回事。 “香秀……”他刚要开口询问。 李香秀崩溃大喊：“我没有！当时是你爹他欺负我。” “我从你家逃出来，你爹还来打我们！”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去告你！” 梁小玲冷哼一声：“告我？做梦去吧。” “知道我男人是谁吗？那可是镇上会计的表弟。” “看看我身上穿的什么，再看看你自己。” “什么德性啊？还敢告我，我看你这贱皮子就是欠揍。”说着梁小玲张手就打。 啪！ 张宝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推回去。 看了看他们夫妻二人，梁小玲冷笑：“原来是找了新男人了，怪不得敢顶嘴。” “小伙子，你不知道你媳妇以前干过什么事吧？” “回去好好看看，她给你生的孩子是你的吗？” “说不定又是和哪个野男人……” 啪啪！ 张宝山两巴掌扇在她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 双手颤抖，梁小玲轻轻触碰自己的脸皮，疼的呲牙咧嘴。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她怪叫着冲上来。 “别动手。”供销社老板赶紧过来劝架。 第116章 狠狠打脸 供销社老板陪着笑脸：“小玲，你的那个案子我听说过。” “不光我听说过，在场大家伙都知道。” “是你爹跑进别人家里想干什么坏事，然后让人报警抓了是吧。” 梁小玲嘴角抽搐：“你胡说什么？” “他不是我胡说呀，”供销社老板回头看着来买东西的人，“乡亲们，梁大奎那事儿大家有印象不？” “哦梁大奎呀！” “他不是跑人家里要搞强奸，结果让人家父女俩打出来了。” “弄得头破血流，还想恶人先告状，最后让警察给查着了。” 听着这些人的话，梁小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巧，在场有这么多人知道他爹干的坏事。 当初她为了救自己。 拼了命的找关系，最后不惜把家里的一切都倒贴给了会计的表弟。 最后才算是没有牵连到她。 这个年代犯下这种重罪，必然是枪毙的下场。 而她身为强奸犯的女儿，在村里根本活不下去。 刚嫁过去的时候，她的日子很苦。 婆婆公公看不起她，完全把她当成了丫鬟使唤。 那段时间，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归结到李香秀身上。 觉得李香秀当初不反抗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总之，梁小玲这个人的三观已经彻底扭曲。 好不容易现在公公婆婆没了，自己的日子也算好起来。 遇见李香秀，她当然想这倒打一耙解恨。 “原来是造谣。”张宝山冷笑。 一把过去抓住梁小玲：“你往我媳妇儿头上扣屎盆子，这事儿没完。” “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不不不，我不去！”梁小玲力气很大，一下子挣脱。 “现在知道怕了，没门！”张宝山可不会放过她。 李香秀看着他，轻轻上手，拉动他的衣角：“宝山算了吧。” “媳妇，别人欺负你，你可以说算了，我是你男人，但我不能不替你撑腰。”张宝山说的斩钉截铁。 “宝山，这事儿吧。”供销社老板欲言又止，给了他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他回头吆喝自己的老婆：“家里的，出来应付应付。” 然后他就拉着张宝山夫妻俩，还有梁小玲去了后院。 “这事吧，你也没必要不依不饶。” “大家都知道，这个姓梁的是胡说八道。” “主要是她那个男人确实有关系，关系还挺硬。” “弄到最后啊，捞不着什么好处。” 张宝山皱眉。 供销社老板又跑到梁小玲面前：“我说梁小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胡说八道，现在道个歉，你不吃亏吧？” “就这么说，宝山是我兄弟，你要是非得和他折腾，我肯定站在他那边。” “大不了我和他一块儿去派出所，给他作证。” “你！”梁小玲瞪了瞪眼，但也知道自己今天不但丢人丢大了，也是彻彻底底不占理。 冷哼一声，她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句：“对不起！” “我们听不清。”张宝山上前一步。 “我说对不起，行了吧？”梁小玲满脸不服。 张宝山立刻就要上前。 “好了好了。”供销社老板赶紧拦住他，陪着笑脸说好话。 主要是他能干上这个供销社的老板，自然也是有关系。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件事在供销社闹大。 李香秀在后面小声说：“宝山，算了，别和她争。” “要是真的把事情闹大，我真不知道该咋做人了。” 张宝山心疼地看着媳妇。 明明是李香秀受欺负，但是为了名声，只能忍气吞声。 张宝山也不可能和整个世界的偏见为敌。 他暗自咬牙：“好，这事就暂且过去了。” “不过姓梁的，我记住你了。”他指着梁小玲。 后者翻了个白眼。 “切，记住就记住呗，反正老娘过老娘的好日子。” 一听这话，张宝山火了。 “好日子？挺会开玩笑啊，你一天吃几顿肉？” 梁小玲眨了眨眼：“我们家，那至少一个月吃一回。” 她说这话已经是吹牛的成分。 虽然她的男人是镇上会计的表弟。 但说白了，这层关系在平时的生活上没什么用。 就连镇上的会计也是吃配额，现在困难时期，一年也就吃一两次肉。 张宝山冷笑：“一个月一回呀，那真了不起。” “媳妇儿，咱今晚上炖什么？” 李香秀欲言又止，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直接说就好。”张宝山不愿意就此罢了。 “晚上把野鸡再热热呗。” “昨天吃了啥？”张宝山接着问，目光在梁小玲身上。 “吃的……兔子肉。”李香秀直直无无的回答。 听着夫妻俩一问一答，梁小玲的眼神都直了。 下一秒她尖叫：“不可能，你俩是觉得丢人了，在我面前胡咧咧。” “这可不是，”供销社老板接话茬，“这个我可以作证。” “人家宝山现在可厉害了，每天都能从山上打回不少猎物。” “前一段时间还拿着鹿肉来了呢，哦，对了，我还听说弄了头野猪是吧？” 张宝山微笑点头。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去。 梁小玲的眼神有些懵懂。 缓了好一会儿，她气的咬牙切齿。 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李相秀能过的这么好！ 眼珠子一转，梁小玲撇着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穷山沟里的呗。” “看看老娘这身衣服，你们买得起吗？！” “连两块肥皂都得排队买，俺家里可从来不缺这些，我想怎么洗衣服就怎么洗。” 听到这话，李香秀的手捏了捏满是补丁的一角。 她一直不愿意惹麻烦。 但听着这个女人一直和自己的男人唧唧歪歪。 她心里的火也起来了。 张宝山心里发酸，刚要准备给媳妇儿撑腰。 没想到，李香秀却仰着头反击：“穷又怎么了？我们过得乐意。” “不像你，在人家家里当丫鬟。” 她掏出那张十块钱：“看见了吗？这是我男人给的，他说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但我不会浪费钱，不会像你一样，根本不会过日子，连针线活都没学会。” 这个年代，女人之间吵架不只局限于攀比彼此的容貌，或者是嫁的男人怎么样。 最狠毒的就是：你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没法为家庭做贡献，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 是真正的人格攻击。 第117章 老丈人的怒火 果然李香秀这番话说出来。 梁小玲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气的差点晕过去。 可她依旧嘴上不饶人。 “我不会针线活咋啦？我不需要缝衣服，我有的是新衣服穿。” 李香秀咬牙：“你就是个坐享其成的蛀虫，你……” “媳妇！”张宝山打断她的话。 “你看她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料子挺好，样式也挺新，可能针脚却粗的跟像老大爷的手。” “再看咱俩，穿的虽然有补丁，但你缝的特别妥帖。” 李香秀微笑，心领神会地说道：“当然，可比某个人强多了。” “你们！你们两口子欺负人。” “这就叫欺负人呀，还没完呢。”张宝山呵呵一笑。 转头望着供销社老板：“有新到的布吗？” “有。”供销社老板眨动眼睛，两眼都是期待的光泽。 拿过那十块钱，张宝山直接递给他。 “给我媳妇儿割出一身的布来，另外，再找两样好看的。” “没问题！”供销社老板笑呵呵地接过去。 “雪花膏有不？” “有。” “给我媳妇儿来两罐。” “哈哈哈，宝山你真是个好男人。” 张宝山满脸骄傲，接着说：“口红有吧？” “有，”供销社老板下意识地答应，随即有些发懵，“口红是啥东西？” 张宝山眨动眼睛，意识到自己说顺嘴了，当即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就这些东西，十块钱够不够？” “哈哈，妥妥够了。”供销社老板十分高兴。 现在他还巴不得这两家人继续吵呢，自己生意红火。 梁小玲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其实她今天来，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 而是要把身上这身衣服退回来。 因为她的公公婆婆死后，自家那个男人就成了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和当会计的表哥也不来往，导致家里现在穷的快揭不开锅了。 她嫁过来，村里的口粮地也没了。 本来还想着从李香秀身上出出气。 现在好了，她自己气得翻白眼。 “走吧，媳妇，咱们做新衣裳去。”张宝山拉起李香秀的手，扬长而去。 供销社老板笑嘻嘻地走到梁小玲面前。 “咋样，你要不也买两样东西，气气他们。” “放你妈的屁，老娘是来退这是破衣服的！”梁小玲当场撒泼。 她也是嚣张跋扈惯了。 供销社老板可是真正的人精，早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刚才愿意当和事佬，无非是想维护自己的利益。 现在这个娘们敢这么骂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你都缝成衣服了，还缝得这么难看，退不了。” “凭什么退不了？你不退我就去告你。”梁小玲不依不饶。 “你试试，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警察来把你抓走。”供销社老板根本不给她任何好脸色。 梁小玲愣在原地，脸色气的煞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灰溜溜的从侧门跑了。 …… 回家的路上，李香秀抱着顺滑柔软的新料子，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刚才在供销社前厅，老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样一样东西拿出来。 可是把看热闹的那些人羡慕坏了。 “宝山，”她仰着头，“我越来越觉得嫁给你真的没错。” 张宝山无奈地笑着：“那我们现在要是过苦日子，你是不是就觉得嫁错人了？” “那也不会，只要你对我好，别对我又打又骂，哪怕日子苦，我也愿意跟着你。” 张宝山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媳妇儿！” “哎呀，你干啥？！人家又不是小孩了。”她嘟着嘴。 两人到了家。 李建国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人都傻了。 突然他转身拿起藤条，指着闺女就要打。 “好你个败家娘们儿，我就是这么教你过日子的？！” “你给我过来，别躲，我今天非揍你不可。” “才有了钱，你就敢缠着宝山这么花，我看你真的是想上房揭瓦。” 李香秀吓坏了，赶紧躲到张宝山身后：“爹，不是我……” “还敢顶嘴！”李建国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头。”张宝山一把夺过藤条。 “宝山，娘们就是爱乱花钱，你可不能……”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愿意给香秀花，还有你的呢。”说着张宝山掏出来一瓶酒。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随即皱着眉：“宝山啊，不是我训你。” “有了钱不能这么花。” “我知道，是这么回事……”张宝山耐心解释。 “梁大奎那个畜生的闺女？！”李建国听完之后勃然大怒。 “是啊，你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我能让香秀再受委屈吗？” 李建国不说话了。 “再说了老头儿，”张宝山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花再多钱也没事儿，你女婿我能挣钱。” 他这也不是吹牛。 那二十多张兔子皮卖了，差不多也能弄个七八块钱。 “唉，反正你们俩以后不准这么个花法，啥家庭条件啊？！”李建国撇着嘴角。 “好好好，我们听你的。”张宝山笑呵呵的点头。 李香秀这才敢怯生生地走过来。 “爹，你别生气了。” “闺女啊，刚才是爹不好，没打着你吧？”李建国的语气也柔和下来。 “没有。”李香秀摇了摇头。 一家人这才算是重归于好，笑呵呵地看着买回来的东西。 不只是给李香秀买了衣服布料，也给李建国和孩子准备了，当然张宝山的也没少。 李香秀甩动着布料，笑嘻嘻的说：“这个给你做身褂子，过年的时候穿。” “换下来的破衣服，正好再给你纳双鞋底……” 看着她美滋滋的，计划着全家人的穿衣用度。 张宝山也是由衷的高兴。 与此同时有两个人已经进了村。 正是梁小玲，她身边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闺女，娘跟你说的事儿都记住了吗？” “嗯，可是娘，咱们这么干真的不会遭报应吗？”小姑娘满脸担忧。 “呸呸呸，你懂个屁，那个张宝山家里那么有钱，天天都能吃肉呢。” “你要是能给他当老婆，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这个贱女人，居然打算让女儿用自己的清白做赌注，钻进张宝山的被窝。 第118章 孩子是善良的 “你爹那个废物指望不上了，只能靠咱们娘俩自己。”梁小玲咬牙切齿地说。 她蹲在女儿面前：“兰兰，娘这辈子吃了很多苦，不希望你跟娘一样。” “娘不会害你的。” “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后半辈子就安稳了。” 杨兰兰微蹙着眉头，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娘俩回到了梁小玲曾经的家。 这栋小土房子已经塌了，娘俩躲在里头等到天黑。 带着闺女来到张宝山家门外。 梁小玲满眼愤恨，转过头却换上一副笑脸：“兰兰，记住娘跟你说的话了吗？” “嗯，我记住了，进去以后把衣服扯开，就说他强奸我。” “对，如果他真的要动你，你也别不愿意，他家里可是顿顿吃肉啊。” 杨兰兰舔了舔嘴唇，肚子咕咕作响。 “好了，去吧。”梁小玲把闺女往前推。 一步三回头，杨兰兰紧张兮兮的来到院墙外。 稍稍犹豫，她叩响房门。 “谁呀？”李香秀端着盆走到门口。 “大姐，我能进去讨口水喝不？” 李香秀一听是个小姑娘的动静，赶紧打开门。 “哎哟，这是谁家的姑娘啊，赶紧进来。” 天色漆黑，她当然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小姑娘在街上逛悠。 万一碰见坏人可就麻烦了。 殊不知，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就是坏人。 闻见屋子里传来的肉香味儿，杨兰兰满眼放光。 她眼珠转动：“大姐，家里在炖肉啊。” “是啊，看你瘦的，肯定挨饿了吧，进去一块吃。”李香秀拍打着她的后背。 杨兰兰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台上的炖肉。 “谁家的姑娘？”张宝山随手把抹布放下。 看到他的脸，杨兰兰的手顿时握紧。 眼神躲闪，她回忆着母亲说的话。 这时候应该直接扯开衣服大喊。 可张宝山却抢先一步说：“看来是饿坏了，都不怎么说话。” “来来来，一块吃点。” “不着急啊，吃饱了再告诉我你家在哪儿，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省得你爹妈担心。”张宝山微笑。 杨兰兰到嘴边的话顿时堵住了，乖巧的点头：“谢谢大哥。” “哈哈哈，还挺有礼貌。” 坐在炕上，张宝山热情地招呼：“吃吧，别拘谨着。” 李香秀更是直接给她夹了块肉。 “看起来也不像是咱村里的姑娘，估计是外村走到这儿迷路了。” “小姑娘，你记得自己是哪个村的吗？”她柔声细语的问。 “你看你，”张宝山微微皱眉，“人家孩子还没吃呢，你倒先问上了。” “噢，对对对，来，小姑娘你先吃。”李香秀浑身上下散发着真正的母性善意。 看着夫妻二人，杨兰兰顿时十分自卑。 想着自己家里的父母，整天不是吵架就是要离婚。 一天到晚都顾不上她。 甚至有时候一两天都没有饭吃。 咽了口唾沫，她抓起桌上的肉，大口啃起来。 深深埋着脑袋，眼前的景物却愈发模糊，裤子和衣服湿了一片。 张宝山和李香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孩子哭了。 “唉，估计是哪家人养不起了，找了个村子送出来。”李建国小声说。 “爹！”李香秀推了父亲一把，示意他不要多说。 看她几下把肉吃光，张宝山又给了她一块。 杨兰兰狼吞虎咽，吃的太急，不小心噎住。 “喝点水。”杨秀莲端过一碗温水。 “谢谢大姐。”她全程低着头。 “慢点吃，这还有，”张宝山开口，“你也别伤心，大哥问问你，是不是你爹娘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放下碗，杨兰兰小声嘟囔：“只有我娘。” 张宝山暗自咬牙，以为她的父亲已经没了。 他叹了口气：“明白了，今晚上你就在这安心住一晚，明天我帮你想想办法。” “这么水灵的姑娘，这个当娘的也真够狠心的。”李香秀忍不住吐槽。 “好了，别说了。”张宝山赶紧制止。 在他眼里，杨兰兰已经是个半大孩子。 这个年岁的姑娘脸皮儿薄，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可与此同时，等在外面的梁小玲懵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的尾巴，天格外的凉。 她在外面冻得哆哆嗦嗦，里面却始终没动静。 按照她的计划。 杨兰兰进去之后就该直接闹腾起来，大声尖叫。 然后她在顺势闯进屋子，就算是抓住现行。 然后就可以以此威胁张宝山了。 不但闺女从此能够吃饱饭，她自己也能跟着吃饱穿暖。 更重要的是从李香秀手里夺走一切，解她的心头之恨！ “这个小贱皮子，这么久了还没动静，到底咋回事儿？” 她自言自语，突然嘴角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冷笑。 “该不会是已经办事儿了吧，嘿嘿嘿，正好！” 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着门口走去。 这个当母亲的，居然以为自己的姑娘已经献身给张宝山。 毕竟在她眼里，天下的男人都一样。 碰见年轻水灵的小姑娘，都忍不住裤裆底下那点事儿。 当初他能够倒贴给现在的丈夫，也全靠着这一招！ 砰！她直接撞门。 “开没开门，把我闺女还给我。” 听到动静，张宝山和李香秀对视一眼。 俩人都愣了，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这小姑娘只是单纯迷路？ “哎呀，这可真是误会了。”李香秀赶紧下炕。 “大姐！”杨兰兰抓住她的手。 犹豫了一下摇头：“别开门。” 李香秀愣了一秒。 又想当然的以为，这孩子不是走丢，是家里吃不饱饭，自己跑出来了。 “孩子，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去，可那是你娘啊，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她轻轻拨开对方的手。 开门的一刹那，一张熟悉的大胖脸闯进了。 “梁小玲？！” “滚开，我闺女呢！”梁小玲推开她，气势汹汹的闯进里屋。 “好啊，就知道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德性，你敢动我闺女……”她张嘴就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却顿时呆愣当场。 自己的闺女好端端的坐在炕上，嘴边油光光的。 第119章 真相大白 “你个小贱人，我让你来干嘛来了？！” “你娘我在外面受冻，你倒在这里先吃上了。” “废物！我生你有什么用？！” 梁小玲撒泼，直接上手，朝着孩子劈头盖脸一顿打。 “娘！他们和你说的不一样，他们都是好人，咱们别干那些事儿了。”杨兰兰哭着反驳。 张宝山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一把抓住梁小玲的手：“再动手我可对你不客气。” “这是我的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梁小玲气呼呼地看着他，突然眼神一变。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衣领，用尽全力撕扯。 呲啦一声，女儿的领口被撕开，几乎就要露出胸。 杨兰兰抓住衣服，缩成一团，只觉得万分屈辱。 “来人啊！强奸啦！”梁小玲扯着嗓子大喊。 “真是不要脸，把我闺女骗到家里来，想糟蹋我闺女，没门！” 她的嗓门特别大，左邻右舍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跑进院里。 “什么情况，谁强奸？！”几个男人甚至已经拿上了锄头。 梁小玲冲进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扑腾着两条腿儿哭喊。 “哎呀，我不想活了！” “杀千刀的，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才十五岁啊。” “就被张宝山这个混蛋骗到家里给糟蹋了。” “真是老天不开眼，我可怎么活啊？”她张着大嘴哭喊。 众人都傻眼了。 张宝山什么为人他们也算清楚。 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他们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正好透过窗户，看见张宝山在整理杨兰兰的衣服。 分明能看见小姑娘白嫩的肩膀。 “这……” “宝山怎么能干这种事！” 梁小玲也回头瞅了一眼，心中狂喜，脸上却哭得更惨。 “大家伙都看见了，这可咋整啊！” 李香秀冲出来，恶狠狠地指着她：“梁小玲，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为了撒气，连自己的闺女都能祸害。” “大家伙，别听她胡说八道，刚才是她自己把闺女的衣服撕开了，和我们家宝山半点关系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有些不太相信。 在所有正常人的认知里。 母亲都会死命护着女儿的清白。 怎么可能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儿，把自家闺女的衣服撕开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说香秀啊，你先别着急，宝山是你男人你得护着他。” “可他要是真干了错事儿，咱们也得赶紧承认。” “是啊是啊，实在不行，和人家好好商量商量，别到时候弄的……” “你们！”李香秀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看见这些人向着自己，梁小玲嗖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她单手叉腰：“这事儿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家闺女十五岁，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 “既然让张宝山给糟蹋了，他就得负责。” “正好乡亲们都在，做个见证！” “立马让张宝山和李香秀离婚，娶我闺女过门。” “要不然，我拼上这张老脸不要，”她拍打着自己的脸皮，“我也要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吃枪子！” 众人纷纷点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别说是个十五岁的黄花大闺女。 就算是个寡妇。 碰了人家就得负责，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梁小玲，你真的是疯了。”李香秀恶狠狠地指着他。 “你爹当年是那个德性，现在你也一样，难道你要让你的闺女也变成你这样吗？” “我呸！”梁小玲朝着她啐一口唾沫。 “少翻旧账，现在是你男人的犯罪问题。” “我看你男人对你挺不错的，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吃枪子儿！？” “李香秀，你要是聪明，就乖乖跟你男人离婚。” “只要我闺女有个名分，这件事我也就不闹了。” 李香秀哑口无言。 心里压着万吨怒火，却也是撒不出来。 她一跺脚，回头望着屋里：“宝山，你倒是说句话呀。” “大妹子，”李建国也赶紧出来哀求，伸手抓住梁小玲的衣袖，“咱做人可得讲良心。” “你不能这么……” “滚开，老东西，脏不溜秋的，还敢碰我。”她翻着白眼儿，颇为嫌弃地拍了拍衣袖。 她又朝着屋子里面大喊：“张宝山，你也别当缩头乌龟。” “躲在里头也没用！”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现在就去找警察。” 她话音刚落，张宝山带着杨兰兰走出来。 “哎哟闺女！我苦命的闺女哎！你咋样了？”梁小玲反应够快，假惺惺地上前安慰。 众人朝着张宝山一阵埋怨。 “宝山啊，大家伙都是爷们儿，都喜欢年轻姑娘，可你这么干真是不地道。” “人家姑娘还那么小，你咋能下得去手啊？” “我看你也啥都别说了，赶紧给人家个名分。” 张宝山背负双手，神色淡然的呵呵直笑。 “你笑个屁！赶紧给个话，我闺女这事怎么办？”梁小玲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 “呵，你不要脸，你闺女可要脸。” “小姑娘，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说一遍，没事别害怕。” “这么多人看着，你娘也不敢打你。”张宝山语气柔和。 杨兰兰抿着嘴唇，犹豫片刻，一把将母亲推开。 “娘！我是你的亲闺女啊，你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把我的衣服撕开？！” “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你想让我嫁入人家家里，可人家有媳妇，你家两口子可好了，咱们这么干，真的会遭报应的。” “你给我闭嘴！”梁小玲慌了神儿，连忙伸手去捂女儿的嘴。 杨兰兰歪着头躲开，后退几步，掉着眼泪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你和李大姐有仇，可你和姥爷干的那些事儿，我从小就听别人说了。” “咱们理亏，现在你又让我这么干，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你你……”梁小玲浑身颤抖，眼神慌张地看着周围的人。 众人全都傻眼了，一个个神色怪异。 “合着这娘们儿拉着自己闺女，想给宝山安个流氓的帽子？” “真他妈的不要脸啊，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这种人还当妈呢！” 第120章 动员清理水库 梁小玲眼珠子转动，坏水儿接着就来。 她扯着嗓子大叫：“孩子还小，肯定是被吓坏了，所以胡说八道。” “张宝山，你个王八犊子，你到底教我闺女说啥了？” “唉，你这种人啊，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宝山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可悲，缓缓摇了摇头。 他盯着对方，一步一步靠近。 “你现在就可以去找警察来。” “顺便我再告诉你，警察有办法能查出来你闺女到底还是不是个黄花大姑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往我头上扣这么重的罪，是要讲证据的。” “等警察来了，自然就能查明白谁在虚头巴脑。” 梁小玲连退好几步，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娘！咱们错了就认了吧，你就别再折腾了。”杨兰兰哭着劝，过去轻轻拉扯母亲的衣服。 “滚一边子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早知道就把你塞回去，没生你就好了！” “要不是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我也不用遭那么多罪。” …… 梁小玲歇斯底里的说个不停，把自己人生所有的失败都归结到女儿身上。 可怜杨兰兰愣在原地，只觉得心口阵阵发凉。 好像有无数把匕首刺穿心脏。 她低下头，只有眼泪落个不停。 “够了！”张宝山站在她前面，怒视着梁小玲。 他刚要接着反驳，李德突然在人群后面吆喝。 “都让开，警察来了。” 李德听到张宝山家里一阵吵闹，立马就过来看了看情况。 他认定张宝山不会干那种混蛋事。 于是掉头就把警察找来。 梁小玲顿时神色慌张，下意识的往旁边躲，想要从人群中钻出去逃走。 “别想跑。”李德拦在她前面。 周天和面色冷峻，听完整个过程之后，目光死死盯着梁小玲。 “宝山，到底是兰兰的亲娘，别真把她送进去。”李香秀心软。 “不，”张宝山摇头，“继续和这样的亲娘待在一起，只会害了她。” 于是他让周天和把梁小玲带走，当然也没过分追究。 可毕竟做了这样的事，梁小玲怎么着也得被教育个半年一载。 “小姑娘，你家在哪儿？我顺便送你回去吧。”周天和半蹲在杨兰兰面前。 她惊恐地摇了摇头，不想回去陪那个酒鬼父亲。 “她不想回去，我会给她找个地方。”张宝山揽过这个责任。 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 现在家家户户吃不上饭，多个人多张嘴，没有那么容易啊。 “宝山你可想好了。”李德有些担忧。 “放心吧，这种事我见了就一定要管。”张宝山看着杨兰兰，隐约之间，似乎看到了那个曾经被继母欺负的自己。 “好像真是个好人啊……”众人一阵感慨，慢慢各自散去。 “大哥，我……” “你该叫我声叔叔。”张宝山微笑。 “不，我就要叫你大哥，”杨兰兰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我能干活，我不会白吃饭的。” 她实在太喜欢这个家里的氛围，以为自己能够留在这里。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把你留在这儿。” 杨兰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那你是要把我送回去？” 张宝山笑了笑，抬头望着李德：“农场那边缺人，你和江主任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她安排进去。” “对呀！”李德一拍大腿。 农场那边相当缺人，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当然很受欢迎。 “大哥，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吗？我什么都能干。”杨兰兰有些不舍。 “去了农场好好干活，他们那里还能学习，你也要提升自己的知识水平。” “那里更适合你，你要是实在想回来，随时可以抽空回来玩。”张宝山摸了摸她的头。 杨兰兰绷紧嘴唇想了想，满眼坚定地抬起头：“好，张大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等到天亮，李德带着她上路。 杨兰兰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尽是不舍。 张宝山背负双手，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也算是对曾经的自己一番救赎吧。 “哼！”李香秀突然绷着脸，一股醋意蔓延。 张宝山回头：“媳妇儿你咋啦？” “非得叫你张大哥，这小姑娘藏着别的心思呢。”她嘟着嘴往屋里走。 “啥意思？”张宝山一脸懵。 “自己寻思去吧！”李香秀气呼呼的不回答。 “宝山，”刘高峰从门外进来，“昨晚上啥情况？” “没啥事儿，书记进来坐。” “不了不了，我这刚从乡里开会回来，有个事儿得请你帮忙。” “秋收结束了，乡里开会，说是国家气象台说以后就不会这么旱。” “让咱们这几个村联合起来，一块儿把乡里的大水库修理一下。” 张宝山微微皱眉。 这倒不是怕累，而是自己还有守山的任务。 “你放心，”刘高峰抬手，“往乡里的水库走，正好从咱们山里穿过去。” “你正好可以每天溜达一圈后过去。” “乡里的那个大水库在几个山头中间，乡长担心这么多人在那干活，山里要是下来什么东西，伤着人就麻烦了。” “所以想让你过去帮忙巡逻，算是保护我们这些人。” 张宝山犹豫：“不能让民兵队的人去吗？” “民兵队的人也都抽调进修水库的队伍里了。” “咱这周围几个村儿，就剩下你一个守山人。” “再说了，你是打虎英雄啊，你在那里，大家也都能放心。” 张宝山挠了挠头：“好吧。” “行，你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走，我先回去了。”刘高峰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张宝山进屋，李香秀依旧在那里气呼呼的不说话。 “到底咋了？”张宝山陪着笑脸。 “我问你，昨晚上你一直和那小姑娘没出来，你们俩到底说啥了？” 张宝山叹口气：“当时那种情况，只有她自己出去说明白，才能洗脱我的嫌疑。” “所以我就跟她讲了讲道理。” “好在这小姑娘不错，最起码还有是非观念。” 李香秀脸上的不满稍稍消解：“你没有给人家什么承诺吧？” “承诺？”张宝山更加疑惑，不过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了。 “媳妇！”他噌的一声站起来。 “你可不能这么误会我，人家才十五岁，我怎么着也不能真有那种心思。” “我明白了，你是担心那小姑娘对我有意思是吧，媳妇儿！她不懂事儿，我一个大人都不懂事吗？” 李香秀这才把心里的警惕放下：“行吧，那我相信你啦，可千万别浪费我的革命感情。” “哈哈哈，好。”张宝山搂住她的肩膀。 第121章 蛇窝挡路 刘高峰和李德带队，民兵队的人还有村里的男人们都在村口集合。 张宝山背着枪斜挎着布包，匆匆赶来。 “好了，人齐了，临出发前我再说几句。”刘高峰站在众人前面。 无非就是强调些注意纪律之类的话。 毕竟是几个村子的人集合在一起，还都是青壮年，一个个都火气挺旺。 不是先强调清楚，万一互相之间起了矛盾打起来，那场面可是相当彪悍。 一行人穿过山头，他们继续前进。 张宝山则在山里转了一圈，确定没啥情况以后，才继续往水库那里走去。 穿过前面的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周围是三座大山，中间是个凹坑，里面全是干旱皲裂的土，中间只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 顺着小溪往源头上看，有几处泉眼往外冒水。 各个村的队伍都在下面集合，密密麻麻二百多号人。 一部分人拿着手里的铁锨锄头往下挖土，另一部分人拿着篓子簸箕，把土往外面运。 刘高峰拿着毛巾擦汗，一阵助跑到了土坡上。 “宝山，你就在这周围巡逻吧。” “乡长呢？”张宝山扫了一圈。 “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忙，这里就交给我负责了。” “好。”张宝山背起枪，迈步绕着水库边沿游走。 这水库是个大长条的形状，东西四五十米，南北足足四百多米。 水库的正中央甚至还有一座小土山。 据老辈的人说，这土山上以前还供奉着一座土庙，里面到底供奉着哪尊神仙倒是没人知道。 张宝山转了一圈之后，慢慢爬上中间的小土山。 到了山顶，他看到草里有一个正正方方的土台子，中间还有一根已经生锈的铁棍。 伸手摸了摸，好像突然咔嚓一声，似乎踩碎什么东西。 拨开草一看，他从草里拿出了几片灰瓦。 再仔细看，土地里还有不少青砖灰瓦。 看来以前这里确实有过一栋建筑，而且年代应该挺远。 反正他也没事儿，他就拿着柴刀往下挖，想着能不能挖出点当时的古董。 叮！柴刀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好像是个金属物。 张宝山大喜，像个土拨鼠，飞快的用手拨开土，果然有个长满绿锈的铜器。 他用手捏住，费了好大的劲才拔出来。 吹干上面的土，发现这居然是一尊小雕像。 看起来颇为古朴，方方正正的铜质底座，上面则是一个人像，不过长了个蛇脑袋。 现在还不到六六年，破除四旧，打倒牛鬼蛇神的风气还没有刮起来。 人们对这种东西颇为敬重。 张宝山自己也对这种颇为邪乎的东西不感兴趣，他拿着交给刘高峰。 此时正值中午休息，村民们都围过来，伸长脖子瞅。 “这是个啥？”众人十分好奇。 “说不定是个文物呢，先收着吧，等回头我上交。”刘高峰随手放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捂着腰过来，坐下就哼哼唧唧。 “我说大老赵，”大家伙拿他开玩笑，“说让你别来，你还非逞能，现在知道累了吧？” “小犊子，我要不是上岁数，一个人能顶你俩，你们在那搞什么呢？”大老赵挪动屁股过来。 看见那个雕像，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从哪弄的？” “山上。”刘高峰指了指中间那座小土山。 “我的妈呀，这，这可不能乱动，赶紧放回去。”大老赵情绪激动，伸手就去抢。 “别动！”刘高峰率先把雕像抓在手里。 “咋回事儿，你知道这玩意儿啊，先说清楚。” 大老赵瞪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你们这群小犊子别不当回事。” “这可是以前的柳神塑像，放在这里镇水鬼的。” “这水库以前淹死了不少人，刚刚不是就挖出了几个脑袋骨头？是真的有讲究，赶紧放回去。” 众人都觉得浑身一凉。 水鬼的故事大家从小都听说过，原本他们挖出骷髅头也没当回事。 毕竟有这么多人，大白天的也不觉得害怕。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一个个都不说话。 刘高峰脸色为难：“不对呀，乡里下了命令，让咱们把中间这个小土山移出去。” “等挖走了以后，这玩意儿放哪？” “啥？！”大老赵浑身一惊。 而后头摇的像波浪鼓：“不行，这山不能挖。” “你赶紧回去和乡长说，这山要是挖了，指定要出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高峰稍加犹豫：“行吧，那就先挖周围，下午我去乡里汇报。” “这个东西不能发回去，这就是个证据。” “要不然我红口白牙，人家也不相信我。” 大老赵不依不饶，伸手又要去抢。 说什么不能拿走，要不然这里干活的人肯定要出事。 刘高峰有些不耐烦：“大白天，还有这么多爷们儿，能出什么事？你别在这扰乱军心。” “也是，”李德摸着下巴点头，“咱们这么多爷们，人气旺，就算真有什么东西，也不敢出来嘚瑟。” 众人纷纷点头，心底的那一抹寒意彻底消散。 张宝山在旁边没有说话，一直看着他们。 活了两世，尤其是上一次下海经商以后。 他尤其明白，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着这种人休息完去干活，他走到刘高峰身边。 “刘哥，我觉得东西还是放回去，你去把乡长请过来。” “就说，中间这座土山有点难弄，让他过来指导指导。” 刘高峰眉头紧锁：“宝山，你也在乎这些？” “不是我在不在乎，要是真的凑巧出了事，你不也是得担责任吗？” “这个……”刘高峰一阵思索，缓缓点头。 “也是，”他暗中把雕像塞到张宝山手里，“你别和任何人说，悄悄放回去。” “好。”张宝山点头，回头就往山上走。 可刚到半山腰，一阵嘶嘶声响传入耳中。 人对于蛇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 下意识的跳开，连忙扫视地面。 只见几条胖乎乎的蛇从草里蜿蜒而出。 全身土黄色，上面有几个菱形的白色斑纹，很短很胖。 脑袋呈三角形，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张宝山嘴角抽搐，连忙往后退。 下一秒，草里出来的时候越来越多，已经数不清了，纷纷朝着张宝山而来。 倒抽一口凉气，他转身就往山下跑。 一边跑一边喊：“都别干了，赶紧往岸上去。” 第122章 请黄大仙帮忙 众人听到喊声，纷纷直起腰疑惑地看着他。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往山上走的小土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蛇！ “卧槽！”惊叫一声，大家伙一窝蜂地往两边逃。 刘高峰听见动静，也赶紧回来。 “咋啦，出啥事儿了？” 下一秒他瞳孔收缩，眼前的画面让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呆愣原地。 一大群蛇互相交叠，蜿蜒着爬下土路，慢慢到了水库中间。 一条接着一条，全部由近中间的小溪中。 水打湿了蛇鳞，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一层油光。 这么多蛇交织在一起，浓重冲鼻的腥味飘散。 张宝山捂着鼻子，十分嫌弃的皱着眉。 “这是啥味儿啊？冲得人脑袋疼。”有人出声嘀咕。 “太难闻了，我都想呕。”李德吐着舌头干呕。 “书记，”张宝山走到刘高峰身边，“没有办法继续干了，抓紧时间去通知乡里吧。” “好，宝山，你在这里看住他们，可别让他们下去出事。” “放心。”张宝山点头。 刘高峰跑到临时搭建的棚子底下，赶出自行车朝着乡里去。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乡长回来，随行的还有两个戴着眼镜，身穿中山装的男人。 刘高峰指着下面。 乡长看了看，顿时也觉得有些发怵，转头望着身后的两个人。 “孙专家，徐专家，你们看这可咋整？” 这俩人都是从县里下来的，指导这次水库修缮工作。 稍胖一点的孙格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瞅半天，嘬着牙花子摇头。 “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老徐，你觉得呢？” 徐正面色严肃：“不论出了什么事，不能耽误水库的修理工作。” “明后年如果下大雨，这里是最佳的蓄水位置。” “我看还是组织人手把这些东西都赶走，实在不行，从乡里的油库里抽些汽油，一把火烧掉！” 张宝山挑了挑眉，心想真是个狠人啊。 “不行，绝对不能烧！”大老赵连滚带爬的过来。 他高声吆喝着：“这可是蛇神爷显灵，一把火烧了会遭报应。” “我说老大爷，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些，”徐正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非常不屑地摆了摆手，“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按照我说的来吧。” 乡长犹豫片刻，缓缓点头，派人回去取汽油。 大老赵直接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乡长？根本啥也不懂。” “你们这么乱搞，早晚把大家都害死。” 乡长和孙徐两人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刘高峰赶紧过去拦住：“行了老赵，把这个水库弄好，以后咱们村也就有水浇地了。” “你说的蛇神爷要是真的在，那咱们怎么还干旱了这么多年啊？” “就因为这些长虫，我们这水库不修了，难道等着明年接着吃不饱饭？” 大老赵还要再说。 刘高峰皱着眉挥手：“行了，你别说了。” 他看着其他几个人：“你们几个把他拉到一边去休息。” 众人面面相觑，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 张宝山暗自一笑。 他突然想起上一世听过的说法。 在中国当神仙，一定要勤劳。 能保证乡亲们风调雨顺，那大家香火供着。 如果没用，转头连庙都给你砸得干干净净。 看着那些蛇，他倒是突然冒出个想法。 这些玩意儿该不会是在这里交配吧？ 如果一把火烧了，明年山里的蛇数量锐减。 那山里老鼠指定“人丁兴旺”。 到时候就算粮食真的丰收，那又得遭鼠灾。 想到这里他赶紧开口：“先等一下。” “我倒是有办法把这些蛇赶走，也省得浪费汽油。” 众人纷纷回头看着他。 徐正上下打量：“你是什么人？” “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如果你不能把这些蛇赶走，耽误了工期，你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张宝山自信地笑了笑：“放心，一定能赶走。” “宝山！”刘高峰赶紧过来轻轻拉扯他一下。 皱着眉头低声说：“这个时候你逞什么能！” “人家是专家，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张宝山微笑：“蛇没了，老鼠就得多。” “现在这些蛇聚在一起可以用火烧。” “明年老鼠指定就会变多，那玩意儿四处乱窜，可就没法用火烧了。” 听到这话，徐正也是一愣。 孙格抬手扶着眼镜：“这位同志说的也有道理。” “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神枪手，”乡长笑呵呵开口，“你该不会是打算用枪一个一个解决吧？” “子弹可是比汽油贵啊。” 张宝山呵呵一笑，让他们都到岸上去等着，给他一晚的时间就能搞定。 徐正和孙格商量一番，一晚的时间倒也耽误不了工期。 看到他们点头，乡长自然也同意了。 “宝山，你真有把握？”刘高峰和李德凑到他身边。 “山里的事儿当然用山里的法子解决，把握大着呢。”说完他背上枪就往山里去了。 众人也没法继续干活，只能盯着小溪里的蛇。 此时他们发现，从小土山里爬出来的蛇越来越多。 似乎那里是个无底洞，小溪里都被占满了。 毫不夸张地说，蛇都比水多了！ 左等右等，一直到了傍晚，张宝山还没回来。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大家都有些心急。 “要不今天各自先回去？”乡长看着左右询问。 “这个张同志不会是跑了吧？”徐正眉头紧锁。 “他出去想办法，结果发现根本就不行，又不好意思回来，所以就不露头了。” 李德赶紧帮着说话：“宝山不是这样的人。” “你能保证他的人品，那能保证他的能力吗？”徐正的问题宛如一根钢针。 李德顿时被封住了嘴巴，他确实不敢打保票。 如果是山里有什么动物，狼熊都好说，他绝对敢拍着胸脯给张宝山打保票。 可这种邪乎的事……他还真摸不准。 “算了，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乡长，让人去搬汽油吧。”徐正绷着脸。 乡长看了看刘高峰，后者也无话可说。 于是便下令让人回去取汽油，今天晚上必须把这群蛇干掉。 张宝山此时还在山里，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123章 贼人夜袭 其实每次进山，他都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周边有东西在跟着自己。 不是别的什么怪物，就是那只额头上有白毛的黄鼠狼。 果然，他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后，那只黄鼠狼从草里探出头。 竖着上半身，瞪着黑漆漆的小眼睛看了看他，一溜烟跑到他面前。 “黄大仙，带上你的家里人，跟我走一趟吧。”张宝山喃喃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回头望着对方。 就像黄鼠狼曾经给他带路的模样一样。 歪着脑袋，黄鼠狼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往前跟进几步。 张宝山微微一笑，继续一步三回头。 黄鼠狼便就这样一直跟着他到了水库边儿。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只剩下一抹血红残云。 众人看到他回来，都有些惊讶。 “宝山，你怎么才回来？”李德快步靠上去。 “那个姓徐的专家，已经让人准备浇汽油了。” 张宝山眉头皱了皱，这才发现几个人，正从军绿色的小吉普车上往下搬汽油桶。 “徐专家，你先别着急。”他主动开口。 “不是我着急，是这个水库的工期不能等着你瞎胡闹。”徐正连看都没看他。 “黄大仙？！”人群此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黄鼠狼吓了一跳，立马躲进草里。 徐正也看过去，更加不屑：“张宝山同志，你是打算用这只宠物把蛇群赶走？” “看来不太行啊，你的小宠物都被吓跑了。” 张宝山没有和他多说，朝着黄鼠狼招了招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黄鼠狼犹豫片刻，居然十分乖巧的来到张宝山脚边。 “天哪，黄大仙这么听话吗？从来没见过。” “宝山就是越来越神乎了，连黄大仙都能指使得动。” 张宝山轻轻伸出双手，抱着黄大仙往水库下面走。 同时开口说道：“还是那句话，我的法子更长久，实在不行的话，你再继续浇汽油。” 徐正立马就要反驳。 旁边的乡长抬手拦住他：“徐专家，你别着急呀，先看看再说。” 在如此昏暗的天光之下，张宝山和黄鼠狼站在一起的身影更显模糊。 简直就像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妖气。 “去吧。”张宝山把黄鼠狼放到小溪边。 这件黄鼠狼见到这么多蛇，顿时十分兴奋。 后腿儿抓紧地面，整个腰弓起来，浑身的毛炸开，嘴里发出阵阵呼呼声响。 蛇群听到这动静，当场躁动不安，立刻往小溪周围躲避。 黄鼠狼直接扑上去，两只前爪宛如人的双手，抓住一条蛇，送到嘴边就啃。 撕开蛇皮，大口咀嚼着鲜嫩蛇肉。 后面有几条蛇吐动信子，突然从背后偷袭。 黄鼠狼格外灵活，嗖的一声躲开，回头抓住这条蛇接着咬。 都说一物降一物。 本地的蛇，即便有毒也很难奈何得了本地的黄鼠狼。 因为后者原本就对蛇毒有一定的抗性。 大家一起在这片地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存活到现在的黄鼠狼，体内已经有针对这片地界上所有蛇类毒素的抗体。 况且这些时候，也根本咬不中它。 没一会儿的功夫，黄鼠狼撕开十几条蛇，每个就啃几口，接着就扑向下一条。 蛇群越发恐慌，纷纷躲避，朝着四周蜿蜒爬开。 黄鼠狼在中间左突右击，最后足足咬死了二十多条蛇。 “有这黄大仙在，这些长虫肯定不敢再来了。”有人想和和你开口。 “大老赵，”刘高峰笑眯眯的询问，“你说是你的蛇神也厉害，还是黄大仙厉害？” “这……这当然是黄大仙更厉害。”大老赵支支吾吾地回答。 “哈哈哈！”刘高峰仰天大笑。 “宝山，你可真有一套，把你叫来真是太正确了。”他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这里有这么多吃的，黄大仙肯定不会走，大家可以安心干活了。”张宝山大声说道。 “好！”众人纷纷鼓掌。 乡长也跟着笑呵呵地鼓掌，朝着徐正探出头：“徐专家，怎么样？山里人的办法有时候更管用吧。” 徐正倒也是个磊落人物，频频点头：“这位张同志的办法确实比我强。” 有了黄大仙在这里镇守，大家都吃了定心丸。 刘高峰下令，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大家各自回家。 明天早上早早过来。 “宝山，今天晚上就得接着麻烦你了。” “我知道，之前咱们也都说好了嘛。”张宝山点头。 来之前的路上，刘高峰就和他说过。 这么多人在这干活，带来的工具也很多。 不可能每天都带着往返。 所以都会放到水库这里，自然就得有个人看着。 “宝山，你带干粮了吗？你要是没带我回家给你捎一趟。”李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不用我带了。”张宝山拍了拍斜挎包。 看着他们离开，张宝山也走向一旁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子。 几根木头在下面搭起来，上半部分搭成三角形，最顶上铺满厚厚的干草。 虽然简陋，但能遮蔽秋天夜晚的寒露。 在前面升起一团篝火，把火苗调小，这样至少能烧一夜。 张宝山钻进草棚子里，舒舒服服地躺着。 听着周围的虫鸣，他的眼皮缓缓闭上。 “宝山？”李香秀的声音突然传来。 张宝山猛然坐直身体，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立马抓紧步枪，警惕十足地询问：“谁？” “我啊。”李香秀挎着个篓子走过来。 “你咋来了？”张宝山赶紧出来。 “我听说你一个人在这过夜，实在是放心不下，顺便也给你带了些吃的，来。”她笑呵呵地坐下。 从篓子里拿出几个穿着白面的窝头，还有一碗炖肉。 张宝山是既感动又担忧。 “你这个人啊，大晚上的走山路你不害怕？” “我傍晚就往这走了，来的路上还碰见咱村里的人了呢，不害怕。”李香秀拿出筷子递给他。 张宝山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谢谢媳妇儿。” “谢啥呀，快吃吧。” “一起啊。”张宝山扬了扬下巴。 夫妻二人蹲在草棚前，守着篝火，幸福满满地吃着饭。 “今晚上就别回去了，等天亮再走。” “好。”李香秀把碗筷收进篓子里。 两人躺在草棚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月亮慢慢爬到中天，张宝山突然睁开眼，眼珠子往左边一斜。 在草棚子的左边，分明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第124章 调虎离山 张宝山缓缓起身，抓紧步枪。 咔嚓一声，他轻轻打开保险。 “宝山？”李香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嘘，别说话。”张宝山捂住她的嘴。 李香秀顿时清醒，也听见了脚步声，眼神中多了几分惊恐。 从后腰里掏出手枪，张宝山交给她怎么用，然后塞进了她手里。 “在这等着我，如果亲见有人往这边走，你就直接开一枪。” “宝山，太危险了，你别出去。” 张宝山暗自咬牙。 水库里面的铁锨锄头倒是不值钱，问题是，水库边上还放着好几桶汽油呢。 徐正走的时候，小吉普车装不下，于是都放到那里了。 这个时候，汽油可是值钱的东西。 况且一旦丢了，张宝山没法交代，很容易被怀疑监守自盗。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得过去看看。 爬出草棚子，借着月光，他果然看见汽油头那边有个人影。 “别动，等一下我开枪了！”张宝山举起步枪。 那人影愣了一下，抓起一桶汽油，转头就往树林子里跑。 砰！ 张宝山朝着他开了一枪，但距离实在是太远，实在是打不中。 “他妈的混球！”张宝山骂了一声，提着步枪就去追。 李相秀双手紧紧握着手枪放在胸前，瞪着眼珠子望着外头。 她的呼吸格外急促。 终究只是个女人。 没了男人在身边，一个人在这深山水库边儿，即便有枪也实在是害怕。 可偏偏就在这时，脚步声又在外面出现了。 李香秀浑身一抖，怯生生地小声问：“宝山是你吗？” 外面却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更加害怕，连忙把手枪指着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极致的安静反而更让她恐惧不已。 眼前的火堆之外，也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来的倒不是什么怪物，是邻村的一个混混，刘三牛。 听说这里有汽油，所以就带着自己的一个发小过来偷。 两人计划好了，一个把张宝山引走，另一个趁机把汽油偷走。 可是这个家伙此刻却盯上了李香秀。 村里的混混想娶到媳妇，那可比登天还难。 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这样整天游手好闲的男人。 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刘三牛忍不住了。 所谓色胆包天。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就想着霸占李香秀。 舔了舔嘴唇，他慢慢往前爬。 听见声音，李香秀的恐惧彻底爆发，朝着外面就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山林里久久回荡。 刘三牛吓得连忙趴在地上，可他依旧不死心。 一个娘们，拿着枪也没用。 他嘿嘿一笑：“妹子，别开枪，我是好人。” “白天我把东西落这儿了，我回来拿。” 李香秀眨了眨眼：“真的？” “妹子，我骗你干啥呀，再说了，你手里有枪，有啥好怕的。” “那你赶紧拿着走吧。”李香秀并未放松警惕。 刘三牛转动眼珠子：“妹子，我是个木匠。” “你那个棚子就是我搭的，我的木脚锤在棚子底下呢，我过去拿，你别拿枪打我。” 李香秀一阵皱眉，但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慢慢走到面前，刘三牛和善地笑了笑。 看到是个正常人，李兴秀终于开始松懈。 “我说大兄弟，你要拿东西就直接说，刚才吓死我了。” “嗐，我这也被你吓了一跳，妹子你可真了不起，一个人就敢在这儿。” “我男人刚才出去了，好像还有别人在这。” “哦，我看见了，刚刚那男人还和我说，让我过来知会你一声，让你别害怕。” 李香秀眨了眨眼：“真的？” “当然啦，我骗你干啥，”他说着越靠越近，半个身子探进草棚子，“妹子，你让一让，我的锤子就在下面。” 李湘秀下意识的低头往下看。 刘三牛抓住机会，突然一把抓住她手里的枪，用力往天上举。 “你干什么！？”李香秀大惊失色。 “嘿嘿嘿，妹子啊，哥哥我这辈子娶不上媳妇儿，你就可怜可怜我。”说着，这家伙的另一只手开始解裤腰带。 “混蛋，你放开我！”李香秀拼命挣扎，两条腿使劲往外蹬。 可她是个女人，拼力气，哪能是刘三牛的对手。 刘三牛抓住机会，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她手里的枪也跌落一旁。 贪婪的用鼻子嗅了嗅她的头发：“哎哟，真香啊！不行，我忍不住了。” “宝山！”李湘秀大声尖叫。 “你放开我！”她扭动着身体。 刘三牛越来越兴奋，眼睛通红，呼吸急促。 “妹子别喊了，你男人这会儿肯定已经死在山里了。” “反正你也得当寡妇，跟了我吧，我保证让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又凉又硬的东西顶住。 “你说谁死了？”张宝山面若寒霜，拿着步枪顶着他的后脑勺。 “宝山！”李香秀眼角含泪，赶紧挣脱开。 “别别别，兄弟，你可千万冷静。”刘三牛浑身上下都吓软了，语气是颤颤巍巍的。 “起来。”张宝山用枪敲了敲他的脑袋。 “好！”刘三牛举着两只手，慢慢转过身。 “出来。”张宝山往后退了一两步。 刘三牛连裤子都不敢提，慢慢站在空地上。 “兄弟，我就是脑子一热，我错了，你可千万别开枪。” 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不会大喊大叫。 张宝山正是这种状态。 他突然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吃枪子，你应该吃更好的玩意儿。” 刘三牛眨动眼睛：“啥？” 噗！张宝山一脚踹在他的裆上。 拒绝尖锐疼痛直冲脑门，刘三牛张大嘴巴，双手捂着裤裆歪倒在地。 “卧槽……”他疼的脸色发白，咬着牙骂出声。 “敢动我媳妇，这就是你的下场，后半辈子别想女人了。” “你他妈的想死，你敢踹我的命根儿，你等着，我兄弟早晚弄死你。” 张宝山不屑一笑：“你是说他吗？” 说着他猛然一扯手中的绳子，过来一个人，身上五花大绑，脸已经肿成猪头，显然挨了一顿好揍。 刘三牛满脸震惊。 “赵林，你他妈不是和我说你从少林寺回来的，怎么连这么个人都打不过，你个废物！”他破口大骂。 “别说了，”赵林哭着说，“这家伙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个牲口，谁能打过他呀。” “你说什么？”张宝山一脚踩在他头上。 “不是不是，你是个英雄，对不起，我说错了。”赵林当场吓破胆。 刚才在林子里挨的那一通揍，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第125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张宝山看了看李香秀。 “媳妇儿，你没事吧？” 李相秀头摇得像拨浪鼓：“宝山，你放心，他没有真碰着我。” 她是真担心因为这件事，张宝山就此不要她了。 “没事就好，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给你报仇。” 听到这话，刘三牛吓得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往树林子里看，忍着剧痛，嗖的一声爬起来就跑。 可他逃跑的动作实在是搞笑。 两条腿各跑各的，跑得歪七竖八，而且速度极慢。 张宝山两三步跟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别着急，今天晚上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张宝山露出满口白牙笑着。 可是这笑容。 刘三牛怎么看，怎么觉得后背发凉。 这一夜，水库深山里的惨叫声就没有停过。 直到天亮，张宝山满头大汗，往后退了几步，活动着浑身筋骨。 在他面前，刘三牛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躺在地上微微抽搐。 “宝山？！”刘高峰早早就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赶紧一溜小跑过来。 “这是咋回事？” “他过来偷东西，还想对我媳妇下手，我想抓住他，结果他自己从这边上滚到水库里头去了。” “石头不少，把他磕成这样。” 听着这话，刘三牛的眼角流出两行热泪。 他想反驳，可是嘴早就肿成香肠，牙都掉了好几颗，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林虽然没挨打，可他已经快被吓疯了。 跪在那里，浑身抖如筛糠，哪里还敢多说。 “他身上这绳子……”刘高峰嘴角抽搐。 “这个呀，”张宝山摸了摸鼻子，“我是怕他再跑，一不小心把自己摔得更重，所以就好心的把他捆起来了。” “是吗？”刘高峰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可以是的。”张宝山重重点头。 “明白。”刘高峰看了看旁边的李湘秀，心里已经有数了。 等到各村的乡亲们纷纷都到了。 他立刻通报这个情况。 众人看着刘三牛，都知道他不可能摔成这样。 不过听说他居然要对人家的媳妇动手，大家都恨不得也上去揍他一顿。 很快，周天和接到报警，带着人匆匆赶到。 看到刘三牛的惨样，他赶紧过去：“你就是受害者？” “谁把他打成这样的？”他仰头望着众人。 “警察，快，”刘三牛口齿不清，“快把我带走吧，我偷集体的东西，我还是强奸犯。” 周天和一脸懵。 他站起身，望着周围的人：“你们把他打成这样？” “没有啊！”大家异口同声，动作一致，同时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然后同时说：“他自己摔的。” 周天和转头望着刘三牛：“真是你摔的？” “对。”刘三牛痛苦地闭上眼睛点头。 “你看！”张宝山带头，大家又是同时说话。 周天和眼神微动，苦笑：“那你认罪了。” “我认我认！”刘三牛像个小媳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警察同志，快带我走吧。” “唉，带走。”周天和挥了挥手。 看着他们离开，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宝山，干得漂亮，抓住了小偷，保护了咱们集体的财产。”李德朝他竖起大拇指。 “对，没错，宝山好样的！”众人纷纷起哄。 张宝山满脸笑意，拱了拱手：“多谢诸位站在正义的一边。” 众人一阵大笑。 “好了，都干活了。”刘高峰振臂一呼。 “宝山，折腾一晚上你肯定累了，先睡个回笼觉。” “大上午的，一般也不会出啥事儿。” 张宝山笑着点头。 “媳妇儿，你回家去吧，今晚上就别给我送饭了。” 李香秀打了个哈欠：“好，那我回去了。” 她拎起篓子准备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娇喊：“张大哥，我回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群穿着绿色军装的人朝这边赶来。 领头的正是江茂才，在他身边，杨兰兰正笑容灿烂地挥手。 “你们怎么过来了？”张宝山有些疑惑。 “我们也在那边修水渠，等到这水库蓄满水，也就能往我们农场那边灌溉。”江茂才说着过来打了个招呼。 刘高峰也是高兴：“你们农场的效率就是高，水渠这么快就修过来了？” “那当然，这不是赶紧马不停蹄的过来支援建设了。”江茂才和他握手。 “大家伙看见了没，农场这群人居然比咱们干的快，这能行吗？！”李德趁机起哄。 现场的老少爷们们顿时满脸不服，高喊着口号加劲儿干。 “去你的，”江茂才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叫煽动群众。” “哈哈哈，别给我扣高帽，你们农场的人过来，我们可不管饭，难道是你们得管我们一顿大米饭。”李德用胳膊肘杵了杵他。 “老李，你可真够贪的，你这二百多号人，一顿饭就能把我吃穷喽。” 刘高峰抬手：“都别扯淡了，一块干活。” “同志们跟我上，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力气！”江茂才大手一挥。 看着他们冲进水库，张宝山也是满脸笑意。 “张大哥！”杨兰兰激动地跑到他面前，整了整自己的绿军装和帽子。 “你还别说，穿上这身真是不一样了啊。”张宝山上下打量。 “那是，张大哥，我真的要好好谢谢。” “到了农场以后，我接受了思想教育，这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该干什么。” “现在，我也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好啊。”张宝山十分满意地点头。 “就是，”杨兰兰微微低头，脸色透红，有些害羞地说，“经常想起张大哥，可是又见不着。” “这次我听说要过来支援，我二话不说就报名了。” “行，你努力干活，但是千万注意安全。” “我一定！”杨兰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少女的眼里满是晃动的秋波。 张宝山只能装作不经意的躲开。 “兰兰，”李香秀似笑非笑的回来，“你光想他，有没有想我？” 两个女人互相对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怪异。 张宝山暗自挑眉，这气氛着实让他有些牙花子发酸。 “哎，”李德推了推刘高峰和江茂才，“有热闹看。” 俩人转头望一眼，各自低头呲着牙笑。 张宝山眨了眨眼，赶紧走到中间：“兰兰，你在这好好干。” “媳妇，咱们一块回去吧。” 李湘秀这才收回眼神，颇为骄傲地看杨兰兰一眼：“好，我们回家。” “张大哥，”杨兰兰显然并不死心，“你还回来吧？” 第126章 诡异的狐狸 张宝山想了想：“我当然会回来。” “在这里守着是我的任务。” “只不过，我得先照顾好我媳妇。” 说完，他扶着李香秀转身离开。 还是那句话，他不能给这个小姑娘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着二人亲密的背影，杨兰兰的眼神稍稍落寞。 但过了几秒，她重新抬起头，眼神又变得坚定。 在农场接受的思想改造中。 她尤其记得一条：自由恋爱。 此刻她觉得，自己凭借魅力吸引张宝山，并不算破坏人家的家庭。 只能说，她还是太年轻。 以后的日子里，张宝山会让她一点一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情忠贞不渝！ 在这干了整整一天，张宝山都没有再回来。 一直到所有人都撤走了，他才从树林子里出。 “宝山，你干嘛不直接跟人家小姑娘说，非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李德拿着抹布，擦手臂上的脏水。 “唉，她还小，我也担心太直白的话会刺激到她，慢慢走着瞧吧，她会长大的。”张宝山抿了抿嘴。 他远远望着农场的人越走越远。 回过神来，他发现李德没走，抱着个陶瓷罐子喝水。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一个人在这守着，我实在觉得不忍心，所以我和刘书记申请了，我在这陪着你。” “赶紧滚！”张宝山皱着眉。 “这小草棚子就这么点，谁稀罕和你一个大男人睡一块儿。” “哟哟哟，看你那样，”李德撇着嘴，“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块睡。” “看看，”他指着旁边一个新的草棚，“我亲手搭的，比你那个宽敞多了。” 张宝山看着这两个草棚，立刻起身，着手改造自己的草棚。 “呵呵呵，你慢慢整啊，我可不帮你。”李德笑嘻嘻地靠在旁边。 “用不着。”张宝山把上面的草全部掀开，放到一旁。 接着找了些木头重新搭建，一直忙活到天黑。 原本的三角形小草棚，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木头房子。 他双手叉腰：“这才叫宽敞！” “行行行，我懒得和你争，赶紧弄饭吃，我饿了。”李德摸着肚皮。 张宝山回头：“原来你是来蹭饭的。” “错了，我是来蹭肉的。”李德十分坦然地说。 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夜空下，篝火噼里啪啦作响，两人烤着一只兔子。 旁边拨出一些炭火，上面放了两个陶瓷茶杯，咕嘟咕嘟煮着茶。 张宝山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皱眉。 “你从哪弄的茶叶，这都有霉味儿了。” “有的喝就不错了，这可是刘书记压箱底的玩意儿，要不是看咱们辛苦，他还不舍得呢。”李德倒是喝的津津有味。 两人吃着肉喝着茶，偶尔互相怼一句，倒也确实比张宝山一个人待在这里有趣多了。 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到午夜。 李德伸着懒腰打哈欠：“不和你扯淡了，我得睡觉。” 看着他爬进草棚，张宝山仰头望着夜空。 今天白天，他和李香秀回去后就在家里睡了一天。 而且这两天他也没干什么体力活，根本就不困。 他拿起茶杯要喝，发现没水了，起身到旁边的瓦罐里接水。 眼前的草丛却突然晃动了几下。 张宝山浑身一僵，下一秒立刻后退，顺手拿起旁边的步枪瞄准。 只见那堆草丛慢慢往两旁分开，一个火红色的狐狸脑袋钻出来。 这狐狸好像根本不怕人。 淡定自若地迈着蹄子走出草丛，浑身皮毛蓬松火红。 尤其是那条大尾巴，十分漂亮。 要是换成别的贪婪猎人，早就开枪打了。 但张宝山却慢慢放下枪。 他的理念依旧不变。 上山打猎是为了吃饱穿暖，绝不滥杀。 这狐狸蹲坐在他面前，扬起后蹄挠了挠脖子，细长的眼睛像是在朝着他抛媚眼。 “成精了？”张宝山下意识地握紧步枪。 深山里，干旱的水库边儿，突然出现这样一只举止诡异的狐狸。 他的心思不可抑制地朝着聊斋志异的方向去想。 “能听懂人话吗？”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狐狸抖了抖身体，转身往草丛里走。 即将踏进草丛的一刹那，又回头望了他一眼。 张宝山实在好奇，回头看了看李德，这家伙已经鼾声如雷。 看了看地上的火，一时半会儿熄灭不了，而且火的范围相当大。 于是他跟在狐狸身后，慢慢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狐狸走的前面，扭动着毛茸茸的尾巴，不紧不慢。 月光照在其身上，浑身细毛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又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眼前的林子有点太密，赶紧停住。 回头望了望，虽然已经看不到火光，但是能隐隐约约辨认出水库的方位。 突然，他感觉小腿一阵柔软。 低头一看，狐狸居然到了他脚边，正在用身体蹭着他的腿。 张宝山更加疑惑，同时也是颇为惊讶。 从来没见过野生的狐狸这么亲人。 “你要带我去哪？”他再一次发问。 狐狸抬头望着他，细长的眼眸里，黑色眼珠缓缓转动，转身又朝着前面走去。 张宝山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而且这狐狸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他只好继续跟上。 一直走到了后半夜，张宝山终于忍不住了。 这里已经距离水库很远，再继续走，天亮不一定能回去。 “算了，不和你玩了。”他自己说了一句，本身就要往回走。 咿！ 啊！ 狐狸突然张开大嘴，发出两声怪叫。 突然听到这动静，张宝山顿觉浑身发毛，猛然回头望着。 只见狐狸端坐在高处，那表情似乎在笑。 下一位，其身后出现了两尊高大的身影。 张宝山的眼睛逐渐睁大，瞳孔迅速收缩，浑身的血都凉了！ 居然是两头老虎！ 一大一小，似乎是一公一母。 “卧槽！”张宝山急忙抬起步枪，同时慢慢往后挪。 居然上了这只狐狸的当！ 原本以为狐假虎威只是个成语，没想到今天见到真的了。 这狐狸把他引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给两只老虎当口粮的。 目如电灯，这两头虎直直盯着他，突然跳下高坡，左右交叉，一步一步逼近。 第127章 进山剿虎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张宝山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不要怕，不要跑。 这种情况下，他只要一转身，两头老虎就能扑到他身上，一口咬断他的颈椎。 可眼看着两只虎距离他越来越近。 张宝山心底发狠：先下手为强！ 猛然端着枪，直接口动扳机。 砰！ 剧烈枪响在林子里炸开，惊飞一群夜宿山鸟。 然而他这一枪却打空了！ 因为他猛然断枪的动作太大。 两只老虎下意识地伏低身子。 从枪口里打出的子弹原本瞄准公虎的脑袋。 如此一来，子弹只是削掉功夫它的半个耳朵。 剧烈疼痛之下，公虎抬起两只爪子捂着脑袋，拼命扒拉。 张宝山连忙拉栓，打算再补一枪。 母虎却已经朝着他跳起。 老虎的弹跳力强的不得了，况且这头母虎的个头也不小，至少得有三米左右。 张宝山与其之间也就这么点距离。 母虎腾空而起，宽大的爪子拍向他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张宝山终于把子弹推入枪膛，慌乱之中再次开枪。 啪！ 子弹打穿母老虎的脖子，鲜血飙飞。 强大的子弹动能之下，这玩意儿终于没有直接扑到张宝山身上。 但这头老虎太大了，即便打中脖子，也没有一击毙命。 在地上疯狂打滚，爪子四处乱挥，发出阵阵狂吼。 张宝山一个不小心，被爪子掀倒在地。 他连忙就地翻滚，过程中拉栓换上一发子弹。 再次朝着公虎瞄准。 可是公虎居然不见了？ 连带着那只狐狸也不见所踪。 再一转头，那只母老虎也跳进旁边的林子里。 张宝山举起枪，朝着那边扣动扳机。 但子弹打到了树上，并没有击中老虎。 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刻转身也跑。 他可不敢有去追老虎的想法。 老虎本来就是丛林里打伏击的王者。 更别提现在是晚上，老虎的夜视能力远超过他。 这个时候去追老虎。 简直就是追着阎王爷，要求在生死簿上签名。 张宝山的确有勇气与老虎一战，但他并不是想找死。 一路狂奔，他喘着粗气不敢有任何停留。 终于，他跑回水库边，双手按着膝盖，呼呼直喘。 “干啥？”李德听见动静，睡眼惺忪地起来。 他摸了把脸，眼睛睁不开：“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开枪，是你？” 张宝山缓缓抬起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周围的林子里有老虎。” 李德呆愣半秒，瞬间清醒。 他连忙穿上鞋子，惊慌失措地拿起一把锄头：“在哪儿呢？！” 张宝山紧张地盯着周围的树林，一边警戒，一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李德听完之后，却满脸不屑地坐下了。 “我说宝山，你该不会是累糊涂了，大晚上的在梦游？” “狐狸还能给你引路，把你骗到老虎洞里，别开玩笑了。” “我他妈没开玩笑，你赶紧起来！”张宝山声音嘶哑。 看他真的急了，李德意识到情况真的有点不对。 他慢慢站起来，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宝山，既然这有老虎，那咱们赶紧撤吧。” “不能动，”张宝山看着中间的篝火，“有这堆火在，那老虎就不敢轻易靠近。” “咱们要是钻进林子里，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晚上别睡了，干耗着吧。” “等明天天一亮，立马召集人手进山剿虎。” 李德赶紧靠在他身边，目光依旧看着周围：“行，都听你的。” 两人足足站了一夜，直到天色大亮，刘高峰带着人陆陆续续赶到，他们俩太松了口气。 看到他俩宛如雕像。 刘高峰一脸懵：“你俩这啥造型？” “有老虎。”李德呆愣愣的开口。 “啊？！哪儿？！”刘高峰顿时慌了。 “昨天晚上碰见了，就在这周围。”张宝山咽了口唾沫。 “肯定是咱们这么多人进山惊动了这玩意儿。” 狐狸的事儿他不会再说。 说了这些人也不会信，甚至反倒会以为老虎的事也是在开玩笑。 二百多号人在这里干活。 如果真有老虎冲进人群里，那肯定是多死多伤。 “宝山，你拿个主意，现在咋办？”刘高峰的反应倒是个正常人。 哪怕还没有亲眼见到老虎，他已经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大声嚷嚷，要不然大家指定害怕，恐怕就不敢来干活了。” “工期也不能耽误，这样吧，”张宝山略加思索，“把咱们村民兵队的人都召集起来。” “让几个人回去拿枪。” “然后咱们悄悄的进山，把那老虎干掉！”张宝山目露凶光。 他的确不愿意滥杀。 可昨天晚上他亲眼见到老虎和狐狸混在一起，居然还会把他引过去。 这已经快成精了，不除不行。 否则早晚有一天能成大祸害。 “好，我这就叫人。”刘高峰赶紧一溜小跑，挨个找村里民兵队的人。 和他们小声嘀咕交代一番。 民兵队的人也都是面露惊恐，转头望着张宝山和李德。 二人微微点头。 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铁锨锄头，急急忙忙地离开。 “刘书记，你们村的人咋都走了？” 刘高峰回过神，挤出一丝笑：“我们村遇到麻烦事儿了，明明这个小伙子得先回去。” “不过大家放心，我们村剩下的这些爷们儿都在这。” 说完他一阵深呼吸，走到张宝山身边。 “宝山，民兵队的小伙子都交给你指挥，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这么多人，这么多枪，不怕干不掉那两头老虎。” “两头？！”刘高峰没忍住惊叫出声。 其他所有人纷纷转头看着他。 “两头……两头蒜啊，都吃了，你可真不嫌辣。”刘高峰赶紧笑呵呵的搪塞。 看到大家伙继续干活，他在瞪着眼睛，踮着脚尖，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那能行吗？！” “当然，我有把握。”张宝山眼神平静。 刘高峰咬着后槽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也明白。 不把两头老虎除掉，自己带领的这一大帮子人永远在危险之中。 “走吧。”张宝山拍了拍李德，俩人默不作声的走到林子里。 两个多小时后，民兵队的人全副武装，从林子另一头绕进来，没有让下面干活的乡亲们看到。 第128章 恐怖直立猿 “宝山，带路吧。”刘高峰也跟着民兵对过来。 身为负责人，他非要看到老虎被杀，才能彻底放心。 要不然总觉得会出大事儿。 张宝山看了看他们：“我提前说一句，见了老虎都不准害怕，更不准乱喊乱叫。” “尤其看住手里的枪！” “一旦你们开枪，把老虎打死万事大吉，万一没打中，把老虎吓到深山里去。” “那就是后患无穷。” 众人纷纷点头，实际上他们也颇为紧张。 “跟我来。”张宝山转身钻进树林，一大群人跟在他身后，紧张兮兮地扫视周围。 “宝山！啥情况？”李德突然拉住他，用目光指了指前面。 张宝山眯起眼睛，他早就看到了前方的那只狐狸。 这家伙依旧满脸媚态，像那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目光直视着众人，轻轻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 “畜牲终究是畜牲，还想故伎重施。” “老子不会上两次当！”张宝山自言自语，嘴角挂着冷笑。 他转身小声说：“这狐狸狡猾的很。” “故意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把咱们引到老虎那里去。” “上次我已经中过一次招。” “子弹全部上膛，我们这就跟上。” “看到老虎后听我命令！” 众人纷纷点头，忍不住吞咽唾沫，握紧手中的枪。 张宝山独自一人迈步走出去。 狐狸见状立刻起身，轻灵地跳下去，扭动着大尾巴往前走。 回过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狡猾无比的光子，还带着浓浓的嘲弄之意。 “我没看错吧？”李德瞪大眼睛，实在是有些震惊。 “这狐狸怎么好像长了一张人脸？它……它在笑？” 刘高峰同样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颤抖，小声嘀咕：“这玩意儿不会已经成精了吧？” “狐狸精？”身后的人小声惊呼。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些许恐惧。 平时吹牛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手里有枪，什么动物都不可能是对手，轻而易举地就能杀错一座山。 可真到了这大山，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他们的腿肚子也止不住的有些打颤。 “成精了，那就不能打了呀。” “是啊是啊，这种玩意儿可邪性……” “闭嘴！”张宝山皱着眉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那几个人。 “谁再敢扰乱军心，我先打死他！” “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成精，还用得着把我骗到老虎那去？” “别自个儿吓唬自个了，快跟上！” 看着他的背影，众人互相对视，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心中的恐惧驱散不少。 李德悄悄靠在张宝山身边：“这狐狸明显是在引路。” “万一咱们直接和老虎脸对脸，那可要出大事。” 张宝山盯着狐狸的背影冷笑：“别担心，一个坑摔不死两个人。”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狐狸朝着左边一跳，消失在草丛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震人心魄的虎啸穿透森林。 仿佛整座山都跟着颤了颤。 李德和刘高峰，还有身后的民兵队成员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声虎吼，吓得面无血色。 张宝山镇定如常，目光甚至更加锐利。 他举起步枪，朝着林子里开了一枪。 虎啸戛然而止。 紧接着，茂密的丛林中想起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张宝山的目光顺着脚步声移动，预判方向又是一枪。 木屑翻飞之际，老虎咆哮着跳出树林。 虎嘴大张，右前爪高高扬起，直奔他的脑袋。 张宝山转身就跑，躲在一棵树。 咔！ 老虎一爪子拍在树上，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深深挠进树干。 “开枪！”张宝山在树后一边退一边大喊。 李德率先反应过来，朝着身后的人招呼：“都他妈的醒醒！开枪！” 众人回过神，纷纷举枪射击。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瞬间扫平眼前的灌木丛。 然而这头老虎却早有预判，低着头穿进旁边的林子。 愣是一枪都没打着！ 张宝山咬牙切齿，真想大骂一群废物。 但是真不怪李德还有民兵队。 如此近距离看到一只雕睛白额大虫，难免浑身发软。 “宝山，你还活着吗？”李德朝着这边跑来。 “别乱动。”张宝山躲在树后，警惕的看着老虎逃走的方向。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没走，正躲在里面呢。 隔着一片浓密树林，一只老虎和一群人对峙着。 双方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那只狐狸居然又走了出来，张开大嘴发出阵阵怪叫。 仿佛是在嘲笑眼前这群人类。 而后又想慢悠悠的往林子走，依旧想要把人引进去。 只不过这次，它是物理意义上撞在枪口上了。 上次吃了亏，张宝山本来就挺恼怒。 “妈的！”他端枪就打。 子弹嗖的一声击中狐狸的脑袋，怪叫声戛然而止。 “躲着不出来好说，”张宝山跑到众人前面，“所有人听我命令，开枪！” 就像过年车里放鞭一样，枪声噼里啪啦，十分密集。 子弹带着火光划空而去，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林子看起来稀疏干净不少。 老虎就躲在一个土堆后面，耳朵往后倒，凶狠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畏惧。 恐怖直立猿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尤其是一群恐怖直立猿！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能拿着木棍、长矛单刷各种猛兽。 更别提如今还带着火器。 这么多人带着枪还搞不定一只老虎，那就真的是一群废物了。 张宝山脑袋一歪，看到土堆后面露出来的老虎尾巴。 他嘴角一笑，用手指了指那里：“散开，四个人一组，距离不要太远，围过去！” 说完他和李德还有其他二人一马当先，从正面往前逼近。 剩下的民兵们分成两队，左右包抄。 眼看着就要彻底围住，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呜咽。 听起来像是什么怪物的叫声，动静不少，但颇为虚弱。 大家本就高度紧张。 听到这动静从身后传来，立刻纷纷转身拿枪指过去。 就在这一时刻，那土堆后的老虎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林子中。 张宝山大怒：“快追！” “刚才是什么在叫？！”刘高峰十分焦急，该不会还有别的野兽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真的有别的玩意儿，那也得一只一只打！”张宝山的脑子很清醒。 必须先干掉这头老虎。 第129章 穷途末路 老虎在林子里狂奔，呼哧呼哧，呼吸声十分沉重。 张宝山在后面带着人紧追不舍，速度同样不慢。 要论起耐力，人类要比任何动物都强。 老虎本就是爆发型的猎手，主要是偷袭。 跑了大概十多分钟，这玩意的速度就越来越慢。 作为山中之王，这只老虎同样不蠢。 靠着一个拐弯，暂时甩掉身后的无毛猴子。 老虎趴着腰钻进路边一片半人高的草。 身上的花纹和枯黄的草完美融合。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这里蹲着一只老虎。 老虎并不只是为了躲避，而是要反击。 躲在草里，静静等待着猎物过来。 然后扑过去，能咬死一只是一只。 这是在山里无数次厮杀捕猎获得的经验。 张宝山带着人匆匆赶到，眼看着就要到那片枯草。 老虎两眼放亮，四只爪子抓紧地面，浑身肌肉绷紧。 眼看着二者即将交锋。 张宝山站住脚步，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咋了？”李德喘着粗气，疑惑的靠在他身边。 “宝山别停啊，”刘高峰单手捂着肚子，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别让老虎跑了。” “要不然，咱们在水库的活就没法干了。” 他的体力显然不如其他人，刚说了这几句话，就得靠在树上使劲喘气。 民兵队的人也是非常疑惑地看着张宝山。 “不对呀，”张宝山皱着眉，“你们看地面。” “老虎的脚印没了。”他用枪指了指。 “脚印，哪呢？”李德伸着脖子弯着腰，毫无征兆地突然过去。 张宝山大吃一惊，赶忙伸手去拉他：“回来。” 可还没等他过去，李德突然咣当一声横着摔在地。 原来是老虎从草里探出头一口，咬住他的小腿，拽着他进入草中。 “队长？！”民兵队的人大吃一惊，抬枪就要打。 “别动！”张宝山抬手把他们的枪推到天上。 砰砰…… 密集枪声响彻山中，好在所有子弹都打到天上去了。 张宝山气得蹦高：“不准开枪！” 刚才他们要是开枪，老虎死不死不知道，李德肯定就成筛子了。 “啊——王八犊子！松嘴！”李德的惨叫在草里炸开。 张宝山回头一望。 那里有一片草被压倒，老虎弓着身子若隐若现。 李德正疯狂殴打老虎的脑袋。 刚才骤然摔倒，他的枪摔飞出去，这会儿只能学武松，握起沙包大的拳头，拼命往下砸。 乱拳之下，正好打中老虎的鼻子。 低吼一声，老虎终于松口，两只爪子捂着鼻子。 李德立马翻身，双手死死抓着干草往外爬。 甩了甩脑袋，老虎抬起头，那凶悍至极的眼神已经灌满血光。 张开大嘴，朝着眼前的李德扑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张宝山扣动扳机。 啪！ 一发子弹掠过草丛，老虎的脑袋上彪出一股鲜血。 身体随之翻倒在草中。 李德根本不敢回头看，张着大嘴拼命往前爬。 好不容易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出草里。 “开枪，快他妈开枪！”他惊慌地大喊大叫。 张宝山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到自己身后。 “老虎死了？”刘高峰满眼惊喜。 “我看见老虎的脑袋出血了，肯定打中了！”身后有人开口。 听到这话，李德被吓掉的魂儿终于聚在身上。 他咽了口唾沫，用手背抹了抹鼻子，转身一拳敲在张宝山身上：“好样的！” “妈的，多亏你，刚才老子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然而张宝山的脸上却根本没有半点喜悦。 他眯着眼睛，再次往枪膛里推入一发子弹，一动不动的瞄准老虎倒下的位置。 李德和刘高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啥情况？” 张宝山皱眉：“这老虎没死。” “那还愣着干什么？”李德捡起自己的枪。 “兄弟们！开火！” 密集的子弹宛如泼出去的水，朝着那个位置倾泻而出。 张宝山刚要开口阻止，目光突然看到旁边的草丛略微晃动。 优秀的射手都是有手感的，打没打中，能清晰的感觉到。 刚才那一枪，手感并不清晰！ 像是打中了又像是没有。 所以张宝山不敢松懈，眼下他看到那草丛晃动，连忙举着枪，随着草丛游动的方向瞄准。 刚才他确确实实击中了老虎。 而且打中了老虎的脑袋。 只不过可惜的是，子弹偏高了一点，只是撕开了老虎的头皮！ 此时的老虎趴在草里，半边脸已经被鲜血浇满，正在快速匍匐前进。 张宝山在草外面紧跟着，枪口一直在瞄准。 只等老虎露头！ 李德转头一看，刚要开口询问，自己倒是瞬间明白。 老虎没死！ 他赶紧也招呼着人手往这边追。 趴在草丛中，老虎隐隐约约能看到张宝山举着枪，笔直地站在那里。 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干脆趴的更低。 李德拄着枪，一瘸一拐的过来。 他的小腿鲜血直流，不过伤口倒是不深。 只是老虎的咬合力太可怕，他的小腿儿已经有些轻微骨折。 “你别折腾了，快找个地方坐着，要不然你这条腿保不住。”张宝山只是开口提醒。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草丛。 低头看了一眼，李德咬牙切齿：“好，不过你可千万得弄死那玩意。” “敢咬老子，我要扒它的皮，吃它的肉，抽它的筋！” 张宝山的眉头微微抖动，他知道老虎现在就躲在草里。 但是具体位置已经确定不了。 “你们还有多少子弹？”他目不转睛地问。 民兵们各自低头检查。 “我还有两发。” “我还有四发……” 众人各自报数，他们加起来，总共也就剩下了十三发子弹。 张宝山心中一阵郁闷。 本来他还想着让这些人再来一次齐射，这是杀死老虎最稳妥的办法。 可是这么点子弹，眼前这片草又这么大，根本不够扫射一轮。 看到他沉默不语。 刘高峰急了：“宝山，你别不说话呀，现在咋办？！”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放火烧！” 他也真是急疯了，居然提出这种馊主意。 如此大一片干草，此时又是秋天，天干风急，真要是点着了，整座山都要跟着遭殃。 所有人都看着张宝山。 现在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稍稍犹豫，张宝山眼神微亮：“我引老虎出来，你们打一轮齐射，这次一定不能再失手。” 第130章 谁是山神爷 刘高峰立刻否决：“不行，不能拿你的命冒险。” 他的确着急解决这只老虎，但也没想着要把张宝山搭进去。 “放心，我说的引出来，和你们理解的不一样。”说完他拉动枪声，大吼大叫地走进草中。 “出来！” 砰！他朝着草里开了一枪。 接着继续往前。 他自信而狂妄，透着一股嚣张劲。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卧槽，他这是抓老虎还是在赶兔子啊？”李德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刘高峰晃动着手指，转身提醒，“只要张宝山把老虎赶出来，立马开枪。” 民兵队的人纷纷点头，看着张宝山的背影，他们心中崇拜不已。 几番恐吓下来，草丛中的老虎终于再也蹲不住了。 突然窜出头来，朝着右边狂奔。 张宝山抬枪就打。 子弹嗖的一声穿过去。 说他的枪法准吧，这一枪却没有打中老虎的要害。 说他枪法不准吧，这一枪却把老虎的尾巴打断了。 这头老虎体型本就巨大，要维持平衡全靠着那条粗壮如棍的尾巴。 再加上剧烈的疼痛。 老虎顿时失去方寸，脚下一滑，歪着摔出去。 民兵队的人赶紧冲上去，毫不犹豫的开枪。 李德在后面一跳一跳地过去，把枪里所有的子弹全部打在老虎身上。 一直到这些家伙的子弹全部打光，张宝山才慢慢往前观察。 拨开草一看。 老虎躺在那里，身上全是弹孔，身下流出一大滩血。 他松了口气，朝着远处招手：“不用怕了，这只老虎死透了。” 如今终于仔细观察，他也不由得摇头感叹：“这头老虎真是大，比我之前的……” 他说着回头，就发现李德和刘高峰呆愣在原地，民兵队的人也是满眼震惊地望着他这边。 张宝山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机械地回头往远处看。 只见草丛边上的树林里，密密麻麻出来十几个男人。 身上穿着兽皮衣服，一个个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山里的哪个少数民族。 他们看到那头老虎，顿时勃然大怒。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又胖又高的壮汉。 他三两步就冲过来，一把抓住张宝山的衣服。 “你居然敢打死山神爷！” “走，跟我们回去找长老赎罪！” 张宝山连忙想要推开对方的手。 可接触的一刹那，他发现对方的皮肤坚如磐石，力气更是大的离谱。 那双胳膊又沉又稳，好像有温度的铁块，任凭他怎么使劲，就是挣脱不开。 张宝山心中发急，他的枪里可还剩有子弹呢。 他用枪做杠杆，猛然向下用力。 终于扯开对方的手，他立刻把枪口对准对方的大腿：“别动！你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打死山神爷，居然还有脸问我们从哪来，你会厄运缠身，你将半夜睡不着觉。” “山神爷将会责备你杀死他的儿子，训斥和悔恨会永远伴随你。” 张宝山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他们这说的，好像把这老虎当成了山神爷。 可后面这一句是啥意思？ 眼看着冲突就要升级，刘高峰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一拍脑门，咧着嘴笑呵呵的过来：“几位不要生气，你们是赫哲族的人吧？我们之间有误会，咱们慢慢说。” 高大的男人俯视着他，发觉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民族，态度缓和些许：“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赫哲族人？” “哈哈哈，兄弟你这就说笑了，我当了那么多年的村支书，当然了解。” “看到你们身上穿的鱼皮衣裤，和鱼皮乌勒。” “还有这位身上的貂皮大哈，和兽皮乌勒。” “当然一眼就能看出你们是哪个民族的人了。”刘高峰似乎和他们颇为熟了。 全程都是笑哈哈的介绍。 “我是山下李家庄的村支书，也是这次咱们山里水库改造项目的负责人。” “平时咱们虽然没什么来往，但咱们都是靠山吃山的邻居。” “对了，修缮水库的事情，乡里应该已经和你们打过招呼对吧？” “所以都放松些，我们不是偷猎的，我们是水库工作队的。” 这一连串话说出来，眼前高大的赫哲族男人脑袋彻底宕机，显然听不懂。 他甩了甩头，语气十分恶劣：“我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这个人杀了山神爷，他必须到我们部落赎罪。” 刘高峰极力解释。 他们是为了保护水库的村民们，不得已才干掉了老虎。 然而赫哲族的人对老虎的崇拜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眼中，老虎是正儿八经的神仙。 他们在山中打鱼打猎，依靠的都是老虎这位山神爷的保佑。 每次进山之前，他们都要先祭拜一下老虎。 更离谱的是，他们哪怕在山里碰到一个大树墩子，都会觉得这是山神爷的座位。 他们连坐一下都不敢。 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刘高峰的解释，全都靠上来。 把张宝山围在正中间。 这几年来，对少数民族都是优待政策。 刘高峰一时之间也是十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犹豫再三，他只能用一种央求的眼神看着张宝。 “宝山，要不你跟他们走一趟？” 张宝山两手一摊：“凭什么？” “这里又不是他们部落的地界，就算老虎是他们的神仙，难道还不允许我们在外面打老虎？” 他满脸不惧，抬头直视着眼前的赫哲族壮汉。 “你们要是讲道理，那咱们就论一论。” “你们要是不讲道理，我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 他话音刚落，眼前这十几个穿着兽皮鱼皮，宛如野人一般的家伙，突然整齐的掏出王八盒子。 同时顶在他的脑袋上。 张宝山的表情顿时凝固。 他想不通，对面这样的部落之人不应该用弓箭和短刀吗？ 怎么突然上了这么先进的武器！ “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去，接受长老们的论罪，然后向山神爷赎罪。” “否则，我们便会杀了你，把你的尸体带回去，向山神爷赔罪。” 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紧张的不得了。 李德挣扎着起来，张口就骂：“你们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以多欺少是不是？” “好，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人，看咱们谁人多。” “你给我闭嘴！”刘高峰沉着脸呵斥。 第131章 虎崇拜 刘高峰走到张宝山身边。 “你别担心，我和你一起去一趟。” “咱们就当尊重他们的习俗吧。” “而且有一点你忘了，”他指了指周围，“这里确实是赫哲族的地盘。” 张宝山恍然大悟。 之前他还没注意到呢，周围的一切确实都十分陌生。 他自己都没想到，已经跟着老虎跑到这种地方了。 张宝山暗自咬牙：“那他们要是剁我的手指，甚至砍我的手臂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我和他们族中的长老也算认识，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刘高峰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听他这么说，张宝山看着眼前黑黝黝的枪口，不情不愿的点头。 “李德，你带着人回去吧。” “你也抓紧时间养伤，这边的事就不用担心了。”刘高峰回头说了一句。 李德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但是紧跟着，怪异的眼神消散，只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带着人转身离开。 张宝山还想多说，但刘高峰已经拉扯着他的胳膊，拽着他跟着赫哲族的人往前走。 观察着周围，他小声询问。 “我说刘书记，你该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别说这种屁话，你记住，不管接下来我干多么缺德的事，我都不会害你。” 看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张宝山心中虽然疑惑，但也不再那么着急。 眼前是茂密的丛林，根本就没有什么路。 但是赫哲族的人却轻车熟。 带着俩人七拐八拐走了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山谷呈现眼前。 中间是一条颇为宽广的河流。 沿着河边走过，张宝山瞅了一眼。 里面的鱼特别多，感觉随便用瓢去舀，就能抓不少。 山谷北侧，全是高低错落的房屋，男女老少穿梭其中，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要知道现在外面都在闹饥荒，这里居然能养活这么多人，而且看他们的气色还挺不错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突然停一下。 朝着前方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劳德玛法，大事，这个男人在山中杀死了昂哈。” “我把他带回来，请主持赎罪仪式。” 所谓的昂哈，正是他们族中对老虎的称呼。 在他面前，一个老人佝偻着腰，脸上皱纹沟壑密布，看起来岁数已经很大了。 但一双眼睛却闪亮有光！ 浑身上下穿着兽皮，头顶还有一个形状怪异的鹿角帽。 两只长长鹿角指向天空，还画了两个颇为抽象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张宝山，干瘪的嘴巴轻轻蠕动：“毕拉哈，你做的很好。” “我在祈祷，先把他们带到一边去。” 刘高峰眨了眨眼，笑着挥手：“葛伊拉，好久不见喽。” “刘高峰？”老人微微歪头。 “对对对，是我，难得您还记得我。”刘高峰看了一眼张宝山之后，笑嘻嘻地走到老人面前。 对方却立刻往后躲。 “不要碰我，我在祈祷，不能沾染你们汉人的气息。” “哦，好吧，那这事儿……一会儿再说。”刘高峰犹犹豫豫说完，主动退到一边去。 张宝山也没有说啥，任凭他们架着走到旁边。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颇为好奇。 一大堆人围着一根烧焦的木头。 那个名为葛伊拉的老人，好像是这个民族的萨满大祭司。 手里拿着各种诡异的法器，围着木棍跳来跳去，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咒语。 “这是……”张宝山也彻底懵了。 哪怕他活了两世，也从来没见过这个民族的人，也没有见过这种祭拜路数。 这个叫葛伊拉的老人，在整个族中被尊称为劳得玛法。 是最为年长，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拥有丰富的渔猎经验，也被这里的年轻人称为最有智慧的人。 围着的那根烧焦木棍也不简单。 是从篝火中剩余的木头中捡起来的。 他们认为，这根木头上有特殊的力量，能够代表与神灵沟通的媒介。 张宝山的目光往高处看，眼神一顿。 那里赫然立着一尊惟妙惟肖的老虎木雕。 雕刻的实在是太过于精美，简直像真的一样，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扑过来。 只不过老虎的背后，却连接这个女人的形象。 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毕拉哈和同行的人小声埋怨。 “今天早晨进山前，就知道一定会出事。” 另一个人颇为好奇，小声反问：“为什么？” “进山前，我找到那根最粗的树，在树枝上挂了红布，可是，红布却掉下来了。”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听见昂哈的叫声，依旧带着我们往那边去，原来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毕拉哈颇为失落的点头：“没错，只是没想到，我们终究去晚了。” “山神爷居然被这些该死的汉人杀死了！”说着他目光凶悍地斜视着张宝山。 此时，葛伊拉终于祭拜完毕。 他脱下身上厚重的皮毛袍子，缓缓走到张宝山面前。 “刘高峰，这是你的人？” “对，这是我们镇上共同推举的守山人。”刘高峰说着给了张宝山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慢慢点头。 “守山人，那你为什么这么不懂规矩？” 张宝山大体明白怎么回事了，对方至少愿意好好说话。 于是他也态度诚恳的道歉。 “实在对不起，我对这一片的地形不熟。” “一不小心追着老虎进了你们的领地。” “老虎在我们的工地周围转悠，甚至把我都引过去，差点吃了我。” “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它打死。” “胡说！”毕拉哈直接插嘴。 “山神爷在山里根本不缺吃的，怎么会把你引过去？” “汉人就是狡猾，就会撒谎！” 他刚说完，就发现葛伊拉正浑身煞气的盯着他。 明明这家伙长得人高马大，却吓得赶紧低头。 “对不起，劳德玛法，我不该插嘴。” “知道就好。”葛伊拉这才收回眼神，重新盯着张宝山。 “你说的太简略，我听不明白。” 张宝山皱了皱眉，刚要把整个过程仔细说。 对方却抬手制止。 “你们在这等着，我把几个长老叫过来，我们会一个一个问你。” 第132章 给个台阶 听到对方还要找人来质问自己，张宝山心里的火又有些隐隐燃烧。 刘高峰看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 叹了口气，张宝山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很快，那边走来八个老人，岁数和葛伊拉差不多。 他们都是赫哲族曾经最优秀的猎手。 一字排开，他们开始打量张宝山。 “我先问吧，”最左边的白胡子老头说，“你第一次是怎么遇见山神爷的？” “是你主动去找，还是不小心碰见？” 张宝山眨了眨眼，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撒谎。 把狐狸将自己引到老虎面前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这宛如神话故事般的过程，赫哲族围观的年轻人纷纷皱眉。 一个个交头接耳，朝着他指指点点。 都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张宝山撇了撇嘴角，他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本以为这八个老人也会提出质疑。 没想到他们却十分丝滑的接受了。 “不错，山神爷有时候会派出狐狸当使者。” 葛伊拉说完，紧接着追问：“既然你遇到山神爷，为什么不跑？” 张宝山瞪眼：“我当然跑了，那老虎追着我不放。” “那你应该尊敬山神爷，不要再去招惹，为什么又带着一大群人去抓捕？”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略微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修缮水库的事。 “那是你们汉人的事情，和山神爷没关系。”白胡子老头十分不满的说。 “你这话说的忒不地道了吧，”张宝山当即反驳，“什么叫没关系？” “非要等到你们的神仙，把我们的人吃几个，然后才算有关系吗？” “保不住人命，哪里还会有人去祭拜神仙？！” “我倒想问问，你们这么敬重老虎，难道也会每年挑选几个人送给老虎吃吗？” 八个老人面面相觑，顿时你好哑口无言。 刘高峰暗自微笑，心里暗暗朝张宝山竖大拇指。 很多年前，他也围观过一次赫哲族的论罪仪式。 当时他们民族的一个年轻人，不小心失手打死了老虎。 那个质问过程相当憋屈。 这个年轻人嘴特别笨，说话根本说不到点子上，最后被套上了铁链子，半辈子都被锁在这山村。 看到张宝山怼的这么爽，刘高峰心中一阵畅快。 本来他还打算，万一张宝山说不明白，他要赶紧帮着说。 现在来看，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就在这时，葛伊拉缓缓说道。 “人命当然更重要，但你却乱枪打死了山神爷。” “为什么要打那么多枪？你分明是在亵渎山神爷。” “这一点，我们绝对不会原谅。” 张宝山立刻回答：“那头老虎太大太危险，我当时确定不了它死没死，所以当然得补上几枪。” 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这个解释是没问题的。 但是在这个极度崇拜虎的民族中。 这个解释简直就是挑衅。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会住在深山里？ 总不可能是愿意每天看老虎，呲牙野狼跳舞。 也不可能是天生愿意住在山沟沟里啃树皮。 他们曾经是女真族的一支，清朝的时候辉煌过。 后来民国汉族人又起来了，紧接着是抗日战争，以及后来的解放战争。 说白了，他们是被汉族人强大的火力逼得无法出去。 如今张宝山却说，不敢确定一两枪能不能打死他们的山神爷？ 这简直太气人了！ “劳德玛法！必须让他赎罪。” “对，绝对不能放过他。” …… 看着周围这些年轻人起哄，张宝山一脸懵，目光看向刘高峰。 后者当然明白这些人的自尊被刺痛。 于是笑呵呵地上前，打算给他们一个台阶。 “各位，大家先不要生气。” “我们毕竟不像你们一样。” “你们在深山老林里经验丰富，我们不行啊。” “我们对老虎的了解很少，看到这么强大的神物，我们当然也敬畏。” “反过来，如此强大的神物攻击我们，那我们只能把自己所有的武器都用上。” “要不实在是害怕呀。” 这里行间都在表达：你们的虎神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实在打不过，所以才用了这么拙劣的办法。 葛伊拉的眼睛动了动。 这家伙也是人老成精，瞬间明白刘高峰的意思。 他缓缓点头：“你如果这么说的话，也倒是可以理解。” 顿了一下，他话头一转：“但是，毕竟杀了我们的山神爷。” “这样吧，让他在这里守一夜，不许吃喝，反思对山神爷的所作所为。” 张宝山一听不能吃不能喝，当即就要爆发。 刘高峰却抢先一步，伸手拦住他，笑呵呵地点头答应。 “没问题，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我陪着你一起。” 葛伊拉点头，转身又对着族中的人说：“他是个汉人，不了解虎神很正常。” “而且，他并不是贪图虎神的皮毛，凭借这一点，我们可以给他这种轻微的惩罚。” 很显然，这个老家伙也在递出一个台阶。 众人面面相觑，也算是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毕竟刚才刘高峰说了。 这个张宝山是外面镇子上推举出来的人。 真要是杀死在这里，恐怕只会给自己招来很大的麻烦。 让其他人通通散去，葛伊拉转身：“这个惩罚已经很轻，你要好好赎罪，千万不要偷奸耍滑。” 张宝山虽有不满，但也不想再和对方争执。 饿一顿就饿一顿吧，赶紧把这事解决了，还得赶紧回家看看老婆和闺女呢。 于是，赎罪仪式开始了。 张宝山和刘高峰盘腿坐在虎神雕像前，一言不发地干耗时间。 日落月升，已然是夜晚时分。 整个山村里没有半点火光，他们都是日落而息，绝不熬夜。 刘高峰终究是体力不行，一路上他太累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如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的打瞌睡。 张宝山的精神头还好。 本来他正无聊地盯着地面发呆。 突然，他仰头望着守在这里的毕拉哈。 “狼来了。” 对方眉头一皱，颇为愤怒：“给你的惩罚已经够轻了，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立刻替山神爷报仇。”他的手按住腰间的王八盒子。 张宝山却直接站起来，抬头望着河谷上方。 第133章 山寨遇袭 “你还敢站起来，你真不怕死是不是？！”比拉哈立刻掏枪，顶在张宝山的太阳穴上。 眉头一皱，张宝山瞬间出手。 单手捏住对方的手腕，中指稍微用力，捏住他的太渊穴。 比拉哈当即呲牙咧嘴，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身子也紧跟着单膝下。 如果对方的王八盒子，张宝山抬手举着河谷上方。 月光下，那里树影摇动，两只尖尖的耳朵逐渐出现。 紧接着，一头狼站出来，两侧，越来越多的狼影纷纷出现。 张宝山暗自咬牙：“刘哥，看来今天晚上要出乱子了。” “一会儿你找地方躲起来。” 刘高峰慌忙地站起，腿还有些发麻，差点摔倒。 他仰头望着，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宝山你可千万别乱动，我马上叫人去。” “回来！”比拉哈挣扎着起来，面目狰狞的大吼。 “你们还在给山神爷赎罪，不准离开这里。” “放屁！”张宝山斜眼冷冷盯着他。 “一会儿所有人被狼吃光了，以后就没人给山神爷赎罪了。” 直到此时，比拉哈才发现对方的神态不对劲。 他顺着眼神看过去，发现狼群的瞬间，神情顿时冷静。 “把枪还给我。”他沉声说，手伸过来。 “可以，先把我的枪给我。” “等着。”比拉哈转头就跑，踹开一间土房子的门，拿出步枪远远扔给他。 此同时，刘高峰在寨子里大声呼喊。 “都起来别睡了！” “狼群来了！” 听到动静，葛伊拉拄着拐杖出来。 到底是老猎人，临危不乱，眼神平静的很。 整个村这里的人都醒过来，披着衣服出门。 疑惑地看着刘高峰跑过去，他们才朝着山谷上面看。 发现狼群的刹那，人群一阵骚乱。 全都朝着葛伊拉聚集。 抬头望了望山谷上的狼群，他沉声下令：“村里的男人去拿枪，都跟我来。” “唉，果然是杀了山神爷，咱们遭报应了。” “就是，如果山神爷在，这群狼哪里还敢到村子里来？” “都怪那个汉人！” …… 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村民们全都颇闻愤恨地看着张宝山的背影。 “都闭嘴，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葛伊拉拿过自己的土猎枪。 虽然是一把很老的燧发枪，但是保养的非常不错。 皮壳油亮，各个结构之间也没有任何锈蚀。 几乎在同一时间。 山谷上方的狼群也开始行动。 在头狼的带领下，狼群散开，几只狼围在山谷口，堵住整个村子的人。 剩下的则低着脑袋，迅速往村里冲。 山神爷的雕像就在村口。 下面的张宝山和比拉哈正是首当其冲！ 二人立刻举起枪，砰砰两枪！ 冲到最前方的两头狼当即倒地。 张宝山的枪法自不用说，比拉哈的准头也同样厉害。 两头狼都是爆头而死！ 按常理来说，这两声枪响，足够让狼群停一下。 可今天晚上不知咋回事，狼群像疯了一样往村子里冲。 葛伊拉带着男人们已经到了二人身后，同时狙击枪射击。 密集的子弹在夜空下划过一道道闪亮火线，朝着狼群呼啸而去。 又有四五头狼哀嚎一声摔到一旁。 可是剩下的依旧无所畏惧，眨眼工夫已经冲到眼前。 这样的距离，张宝山来不及开枪。 依旧把枪当棒球棍使，调转过来，用枪托猛击眼前的狼头。 比拉哈手里的王八盒子倒是很灵活。 不过，他终究有些慌了。 连开了三枪，全都贴着眼前这只狼的皮毛擦过。 吼！ 狼直接扑到他身上，张开嘴就咬。 比拉哈连忙举起手臂格挡。 锋利的狼牙刺入皮肉，鲜血顿时涌出。 月光下，血是黑色的。 比拉哈吃痛，勃然大怒！ 另一只手揪住这只狼的后颈皮，迫使其松口。 紧接着不顾手臂上的伤，挥拳猛击狼的鼻子。 呜咽一声，狼拼命扭动着躯干，这样要挣脱出去。 力气着实很大。 即便比拉哈这样的体格子，依旧压不住，被带着往前踏了几步。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握紧拳头打算再来几下。 可就在这时，就有两头狼从左右朝着他扑上去。 葛伊拉大惊失色，抬枪想要打。 可是，他的枪还没有装填好。 这种老式的火药枪，装填十分麻烦。 需要先从前面装进火药和铁砂，然后再在砧台倒一点点火药，最后掰动击锤。 他身后的人倒是已经装填好，立刻抬枪就要打。 “不要打！”葛伊拉赶紧阻拦。 他们的枪都装着铁砂子，说白了就是散弹枪。 这个距离，肯定能把狼打死，当然了，比拉哈也活不了。 两头狼低吼一声，同时咬住比拉哈的大腿，猛然用力往下拽。 这个一米九左右的壮汉，终究也是架不住三头狼的力气，咣当一声跌坐在地。 其他狼见此，立刻纷纷朝着他聚拢。 要把他撕开分食！ 关键时刻，一声枪响炸开。 咬住比拉哈右腿的那只狼歪倒一旁。 他大吃一惊，转头一看。 开枪的正是张宝山。 不急不慢地拉动枪栓，旁边却又有一只狼冲他而去。 张宝山冷静的要命，没有调转枪口，而是顺势用枪托横击过去。 正好击中那只狼的嘴巴，疼的这玩意儿嗷嗷叫，夹着尾巴往旁边躲。 张宝山立刻要把咬在比拉哈另一条腿的狼击毙。 可他扣动扳机，却发现枪没响。 连忙拉开枪膛看了一眼，他倒抽一口凉气。 并不是子弹压火，而是压根没子弹了。 “什么情况？！”他一脸懵逼。 原来，他的枪被缴了之后，比拉哈担心他会半夜把枪偷走。 于是就把子弹都卸了。 又怕张宝山真的来偷枪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儿，所以也留了两发子弹。 没成想，他卸下去的子弹，此时却变成了咬住他大腿的狼牙。 “啊！松嘴！”他疼得呲牙咧嘴，朝着旁边的狼头猛锤。 这只狼死活不松口，还在拼命甩动脑袋，要把他腿上的一整块肉撕下来。 “啧！”张宝山眉头紧锁，挥动步枪砸在这只狼的腰上。 咔嚓一声，狼腰塌陷，呜咽一声，浑身瘫软无力。 张宝山上前，一把将比拉哈拉起来。 这一切说起来慢，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几十秒。 看到这一幕，葛伊拉连忙招呼众人往前，在二人前面形成一道防御墙。 靠在一起，张宝山伸出手：“我的子弹呢？“ 比拉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 第134章 大展身手 刚才虽然慌乱，但是人终究是人。 葛伊拉的指挥之下，村子里带枪的男人分成两组。 前面打完，立马往后撤。 后面那组已经装填完毕，上前一步接着接着开枪。 这是最简单的阶梯式射击，在现在这个年代自然也已经落后了。 但是对付狼这种畜生，显然绰绰有余。 狼群终于怕了，转头往旁边躲。 狼王独自站在远处，皱着鼻子呲牙。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葛伊拉。 “爷，我们好像见过这只头狼。”比拉哈一边用布条包扎受伤的手臂，一边往前看。 “胸前有撮白毛，是以前的那只狼王。”葛伊拉缓缓点头。 “真是可恨，这只狼太聪明，站的那么远，咱们的枪打不到。”葛伊拉暗自握紧拐杖。 他们的土制猎枪，范围够广，但是射程太近了。 一包铁砂子喷出去，有效射程恐怕也就二十米。 这只狼王正正好好站在三十米开外。 “我有这个。”比拉哈颇为自信的挤过眼前的人群。 单手拿着手枪瞄准。 砰！ 枪声响起，子弹远远的就偏了。 这把王八盒子，是他们以前当抗日游击队的时候，从一个鬼子小队长手里夺来的。 但这种南部十四手枪，其实性能很差。 以前鬼子自己都调侃。 用这种枪自杀都难。 不但准头差，威力小，机械素质更是不咋地，经常走火。 三十米的距离，就算比拉哈的枪法不错，也实在是打不了。 “妈的，我这就过去劈死他！”比拉哈受了伤，血气上头，抽出砍刀就要往前冲。 “回来！”葛伊拉拉住他。 一只狼王倒还好说，可是现在，周围至少还有十几头狼。 全都躲在暗处，枪打不到。 他们要是现在过去，肯定又得遭殃。 因为狼王还在！ 这玩意儿相当于指挥官，会指挥着手下的狼群采取一些战术行动。 刚才莽撞的冲锋，应该只是这家伙报仇心切。 因为几个月以前，葛伊拉曾经和比拉哈一起上过山。 他们遇见了这群狼。 本来想着躲开。 没想到被狼群发现，穷追猛堵。 葛伊拉老了，腿脚终究不行。 比拉哈背着他跑老远，最后还是被狼群堵住。 要说比拉哈也真够莽撞，绝境之下，他居然拿着刀冲进狼群，左右乱劈。 成年的狼自然纷纷躲，他看到一头小狼愣在原地。 于是直接一刀劈死了。 而这只小狼正是狼王仅存的一个孩子。 他们趁着狼群围在小狼的尸体边嗅闻的时间，终于得以逃走。 今晚，狼群是来报仇的。 张宝山得知这一切，忍不住轻声哼笑。 “你们不是说要尊敬山中的一切吗？看你们这事儿干的，也不怎么地道。” “我得赎罪，你们为啥不赎罪？！” “胡说，”比拉哈怒骂，“你杀了山神爷，罪过特别大。” “我虽然杀了狼，但也是为了救我爷爷，这没有错。” 张宝山翻了个白眼儿，懒得与他争辩。 他看着葛伊拉的背影：“老族长，眼下怎么办？” 他其实是想说。 这个距离，用他手上的步枪完全能够打中，而且能一枪毙命。 然而没想到，葛伊拉直接回头，冷声冷气的说：“你不该站起来。” “你应该继续在山神爷雕像面前赎罪。” 都到这种时候了，对方居然还这么说。 张宝山整个一个大无语。 他想了想，哼笑着摇头。 干脆也不再说什么，自己走到雕像前面，盘腿坐下。 “族长，现在怎么办？” 葛伊拉微眯着眼睛：“我看这群畜生也不敢进来。” “咱们就跟它们耗着，分成几组，一组一组轮换着守夜。” 众人互相看了看，各自纷纷点头。 可他们刚要有所行动，狼王顿时发出一声低吼。 躲在周围的几只狼迅速探出头，试探着又要往前冲。 “不好！”比拉哈举枪就打，但依旧没打中。 其他人也是紧张兮兮，都抬着枪站在原地。 葛伊拉微微皱起眉，作为一名老猎人，他总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太不对劲。 狼群不可能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只为了依旧耗在这里。 突然，他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狼这种畜生狡猾又聪明，往往会派出几只在前面引诱猎人，后面会出现另外几只，专门负责偷袭。 而现在，他们整个村寨就是猎人。 眼前这群狼，该不会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吧？ 想到这一点，葛伊拉抓住比拉哈：“你带几个人回村子里，保护女人和孩子。” “爷爷你在说什么？狼群都在外面呢。” “不要多说，快去！”葛伊拉十分紧张。 可他刚说完这句话，村子里就发出女人的惨叫声。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十分凄惨可怕。 张宝山都忍不住后背发麻。 他转头看过去，只见一头狼，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嘴里还叼着一个小孩。 一位母亲发了疯似的冲出来，怪叫着要去抢。 但她终究跑不过这只狼，没跑出几步就摔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狼叼着孩子，纵身跳上旁边的石头。 那里有一条小石头路。 准确来说是从山谷的一边石壁上，凿刻出了一条上山的路。 平时是为了方便村寨里的人上山去砍柴的。 今夜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迅速，以至于没有人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条路！ “族长，救救我的孩子！”那女人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满眼乞求，撕心裂肺地喊着。 紧接着，刘高峰从屋子里出来，捂着胳膊踉踉跄跄。 他刚才为了救孩子，也和那只狼搏斗一番。 奈何他实在不是对手，让自己挂了彩。 “这群畜生！”葛伊拉恼怒万分。 “你们在这守着，我带几个人把孩子救回来。” 看到这一幕，张宝山终于决定不再和他们赌气。 他直接起身，快步走到比拉哈那边。 “你干什么？！” “快给我回去！” “都怪你，山神爷已经降罪。” “要不是你，我们村不会有这么大的麻烦，孩子不会被夺走！” 张宝山根本懒得搭理这些人的指责，他端起枪瞄准远处的狼王。 这头狼本来端坐在那里。 看到张宝山，或许是感觉到了危险，立刻站起来，但依旧心存侥幸，并没有马上逃走。 砰！ 枪声响，三十米外的狼王应声倒地，头盖骨被掀飞了一大块，脑浆洒了满地。 第135章 有话好好说 张宝山这一手枪法，直接把所有人惊得愣在原地。 狼群更是瞬间群龙无首。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低着脑袋往后躲。 然后转身就往林子里四散逃了。 “你有这样的想法，刚才为什么不用？”比拉哈像个白痴一样，又开始发怒。 “滚一边子去，我懒得跟你这样的蠢货多说。”张宝山伸手拍在他脸上用力推开。 “老族长，”他看着葛伊拉，“我跟你一块去把孩子追回来。” 对方呆愣愣地看着他。 张宝山皱眉：“你再继续犹豫下去，只会来不及去救孩子。” “是这尊雕像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 他发出诛心之问。 葛伊拉眨动眼睛，终于放下心中的执着。 转身的同时说道：“你跟我来。” 带着两个人，张宝山跟着他一块儿踏上那里的凿山小路。 上面的树林子已经被砍干净，只有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林子。 狼没有别的地方，那里是唯一的路。 四个人快步冲过去，到林子面前又犯了难。 虽然能确定，那只狼叼着孩子钻进这里面去了。 但这片林子太大，往前还联通着大山。 根本无从找起！ 张宝山倒是有自信追踪，他刚要开口。 却见葛伊拉蹲下，拽断旁边的一撮草，放在鼻尖闻了闻。 紧接着又抓起另一把草。 闻了一圈儿，他的目光看向左前方：“在那边。” 这一手闻味识狼的本事，何时让张宝山心中也大为惊骇。 他跟着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之后。 发现，他的判断和对方完全一样。 追了没多久，葛伊拉又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跟着的两个人立刻把他背起来。 在他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山坡。 明亮的月光之下，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低矮狼穴。 里面时不时发出孩子尖叫声。 这种时候，其实应该点着火把一点一点往里面逼近。 但这次他们出来的太过于匆忙，除了枪什么都没有。 “恨死我了，哪怕再年轻个十岁，我也能自己进去。”葛伊拉懊恼不已。 就在这时，张宝山朝着前方走。 “你干什么？” “他们两个得护着你，进去的活只能我干。” “放心，我会把孩子救出来，也不会跑，还是会回去给你的山神爷赎罪的。”说完他纵身钻进狼穴。 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洞，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大。 平时，应该只有狼王一家有资格钻进这里面。 此时此刻，一头母狼正趴在那里，小孩坐在旁边张着嘴哇哇大哭。 听到动静，母狼瞬间竖起耳朵抬起头。 匍匐着过来，朝着张宝山呲牙。 “滚开！”张宝山上去就是一枪托。 他实在是不敢开枪。 因为这个洞穴是狼用爪子挠出来的，大部分是土壤，但是也镶嵌着很多小碎石。 如果他贸然开枪，当然能把狼打死。 但万一子弹打到石头上，就会变成跳弹！ 这小孩还有他自己，都有可能被跳弹干掉。 这头母狼顽强的很，尽管鼻梁骨已经骨折，依旧朝着张宝山又咬又挠。 巨大的狼嘴近在咫尺，他甚至都能闻见对方嘴里喷出来的臭味。 “卧槽！”张宝山恼火至极。 这里面实在是太小，只能让他的上半身进来，两条腿在外面蹬来蹬去，愣是使不上一点劲。 这种十分逼仄的感觉，让他的火气又上升了几分。 “非要找死是吧？”恼怒之下，他把枪口伸过去，直接塞进狼的喉咙里。 他脸色通红，用尽全身力气：“给我到这边去！” 把狼拨到离小孩最远的位置，他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出枪口的瞬间，强大的气流就在母狼的喉咙处形成空腔。 噗！ 母狼的脖子当场炸开，鲜血崩飞布满整个洞穴。 子弹更是直接贯穿，从屁股里飞出去，嗖的一声嵌在土里。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张宝山伸手把孩子拽过来。 这小孩真是被吓坏了，扯着嗓子不停地大哭。 张宝山的耳朵都有些受不了，皱着眉快步跑回去，别把孩子扔给那两个人。 无论是他，还是这孩子，都是浑身是血。 葛伊拉十分紧张：“你受伤了，还是孩子受伤了。” “都没有，这些血是那只狼。”张宝山甩了甩手。 他实在是觉得有些恶心，用手掏了掏领子，竟然拽出了狼的舌头。 他眉头紧锁，朝着旁边一阵干呕。 看着他，葛伊拉的眼中逐渐流露出浓浓的欣赏。 从刚才到现在。 张宝山的表现都极为冷静，而且井井有条。 简直要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强！ “哈哈哈，”葛伊拉仰天大笑，“如果你这么怕脏，可没法成为一个优秀的猎人。” 张宝山双手按着膝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他：“无所谓，我只要能让家人孩子吃饱饭就行。” “你……”葛伊拉还想多说。 比拉哈从远处跑来，老远就大喊着问：“怎么样了？” 孩子的母亲也紧跟在他身后。 看到浑身是血的孩子，她连忙一把夺过去，抱在怀里上看下看，确定没有伤痕后，她直接给葛伊拉跪下。 “劳德玛法，愿山神护佑你，长命百岁，永远没有疾病。” “快起来，救你孩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女人一脸懵：“他？” “对呀，他浑身狼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女人绷紧嘴唇，显然不愿意相信。 但是他们族内最德高望重的长者都这么说，她也只能挪动膝盖。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 “行了。”张宝山直接将她拉起来。 “孩子虽然救回来了，但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回去以后，在孩子被狼咬住的那间屋子里，好好叫一叫魂。” 女人抱着孩子起来，依旧有些愣神。 她显然不知道叫魂是什么意思。 葛伊拉终究是年长经验多，他呵呵一笑：“劳你担心，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那就好，”张宝山挥了挥手，“那就回去吧，我还得接着赎罪呢。” 如今这话说出来，葛伊拉也好，比拉哈这几个人也罢，表情都有些怪异。 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136章 建立一条贸易通道 “先回去吧。”葛伊拉转身，率先走在前面。 依旧是由他带路，他们走出树林。 回到村里，所有人都聚集在村口，伸长了脖子等待着。 发现他们的身影，众人纷纷围上来。 “孩子救回来了！” “不愧是咱们的劳德玛法，有山神爷护佑加持，果然厉害。” “孩子被狼夺走，居然都能毫发无伤的抢回来。” …… 看着这些人热闹的样子，张宝山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一旁，搀扶着刘高峰。 “你这伤口不是很严重，但也得赶紧处理。” “咱们得赶紧走，去镇上找医生，得打狂犬疫苗。” 刘高峰歪着头看他：“狂犬疫苗是什么东西？” “啧！”张宝山一阵懊恼。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还没有狂犬疫苗呢。 得到七十年代才会。 这个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运气了。 但愿那几只狼没有携带狂犬病毒。 话虽如此，张宝山还是带他进了一间房子，用里面的清水不断清洗着创口。 疼得阵阵呲牙，刘高峰哀求着：“别整了，太他妈疼了。” “你不明白，眼下只能这样仔细清洗。” 两人正在拉拉扯扯，葛伊拉走进来。 “谢谢你的勇敢。”他朝着刘高峰恭敬行礼。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刘高峰抬手，“刚才我和女人孩子躲在里面，本来就是挺丢人的事。” “这种时候我要不再挺身而出，实在是白白长了个大老爷们儿的身体。” 葛伊拉缓缓点头，笑呵呵地说：“总之谢谢你。” “至于这位……”他看向张宝山。 “老族长，”张宝山却率先说，“你们这儿有没有肥皂？” 葛伊拉愣了一下：“肥皂？哦，确实有一块，你要做什么？” 这里毕竟是深山。 虽然他们会和山下的人做交换，但也是很久很久才会交换一次。 这村寨里很少见到工业制品。 “他被狼咬了，包括你那个侄子，都要用肥皂水清洗伤口。” “否则以后容易得疯狗病。” 听到这话，刘高峰眼神迷茫地看着他：“你刚才好像没有告诉我这个。” “我那不是怕你害怕吗？”张宝山松了松肩膀。 “你说的是真的？这个什么……疯狗病。”葛伊拉神情严肃。 他虽然是这里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 但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人。 他愿意接受新鲜的事物，尤其是比较有利的物品，或者是生存方法。 他们在山里经常被各种动物咬伤，如果用肥皂水真的能够有效防止得病的话，那确实该好好学习一下。 “不是不是，疯狗病是什么意思？”刘高峰心情忐忑。 张宝山想了想，言简意赅的解释。 “比如你被一条狗咬了，如果不处理伤口。” “短则几天，长则十几年，反正你也会变成一条疯狗，呲牙咧嘴，只想有人。” 刘高峰张着嘴巴，足足愣了好一会，惊叫着站起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用肥皂水给我洗呀！” “你不是怕疼吗？”张宝山嘴角轻笑。 “疼算个屁，赶紧的，我不想变成疯狗。”刘高峰蹦着高儿大叫。 葛伊拉转身去把那块肥皂拿来。 张宝山用一些干净的水搓了搓，先是把手洗干净，接着又把盆刷了一遍。 最后才装满新的清水，用手轻轻揉搓着肥皂，轻轻搓洗着刘高峰的伤口。 这会儿的功夫，葛伊拉也把比拉哈叫进来，站在旁边等着。 张宝山足足给刘高峰清洗了十六七分钟，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正好和葛伊拉的眼神对上。 后者微微低头：“麻烦你了，也给我孙子处理一下。” “我不用给山神爷赎罪了吗？”张宝山似笑非笑。 “你刚刚救了我们的孩子，这已经是最好的赎罪，我相信山神爷也一定会原谅你。”葛伊拉缓缓说道。 “哈哈哈，那就行。”张宝山也不想和对方过多计较。 他重新弄好肥皂水，一点一点给比拉哈清洗。 “厉害啊，这都不喊疼。”他颇为钦佩，拍了拍对方的伤口。 比拉哈疼的脸色发白，但依旧咬紧牙关不吭声。 “你看看人家。”张宝山回头望着刘高峰。 “赶紧好好给人家洗，还有功夫和我扯淡。”刘高峰摇头苦笑。 这一番折腾下来，这块肥皂几乎用光了，只剩下薄薄一层。 “这是你们最后的一块？”张宝山顺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是啊，没有办法，我们这里位置偏，山下的村子都没有愿意和我们打交道的。”葛伊拉微微叹气。 张宝山眼神微亮。 上辈子他下海经商才富起来，现在他的商人本能突然又有些躁动。 “你们都是拿东西出去换？” “对。” “哦，”张宝山摸了摸鼻子，“我提个建议，以后你们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可以从外面给你们运进来。” “当然，你们得先说说你们用什么东西和我换。” 葛伊拉突然变得有些拘谨，甚至可以说自卑。 “我们这里十分贫穷，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 说着他起身，走到旁边的大木箱子那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纯白颜色的貂皮大衣。 毛色顺滑，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有质感。 “不知道这样一件衣服，能不能换来三块肥皂？”他身子前倾，试探着询问。 张宝山竭力保持着冷静，压下心中的狂喜。 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件貂皮大衣虽然好，但是我拿回去以后肯定不好出手。” “因为现在还不到冬天。” “这……葛伊拉在山里的经验十分充沛，但这种事他根本一窍不通。 “那要不就等到冬天，我在和你交换。” “冬天大家都已经缝制好棉衣，哪里还会要你这种东西？”张宝山接着说道。 “那到底该如何是好？”葛伊拉彻底没了主意。 “很简单，我就勉为其难地，暂且帮你们收着。” “等到冬天到了，我会想办法出手，你们就提个价吧。”张宝山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极为慷慨。 而实际上，他这一番话说下来，葛伊拉根本就不敢再多要价了。 他犹豫再三，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知道能不能换来四块肥皂？” 第137章 平静的生活 张宝山眼珠子一转，所谓在商言商，他打算继续把价格往下压。 他知道，现在是搞大集体的时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赚钱。 所以这种想法他只能藏在心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有所察觉。 可是下一秒，刘高峰就拽了拽他。 小声提醒：“差不多就得了，你贪的太多容易消化不了。” 张宝山当然明白他的话外之音。 无非就是这样一来一往，来回倒卖，早晚就会被人察觉。 尤其是赚了大钱，更容易遭人嫉恨。 他呵呵一笑：“那我就看在书记的面子上，这次回去给你找六块肥皂”。 “大概会在明后天来给你。” 葛伊拉颇为高兴，连忙抓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人愿意当我们的中间人。” “这次有你帮忙，我真的是很高兴。” 张宝山狡猾一笑。 没好处的事他当然不会干。 这件上好的皮毛带出去，肯定有人抢着要。 尤其是那个供销社的老板。 张宝山没想着干投机倒把的事，也没想着换大钱。 他只想着用这件皮毛多换些东西。 比如给孩子再搞点奶粉，比如给媳妇准备点好玩意。 剩下的，再给眼前这些人。 “今天晚上真是多亏了你们，大家一定都累了，都休息吧。”葛伊拉笑呵呵地站起来。 张宝山和刘高峰终于不用在雕像面前挨月亮晒，两人住进一间房。 虽然也有些简陋，但是终于不用遭罪了。 搀扶着刘高峰躺下，张宝山暗自抚摸着白色貂皮大衣。 “你小子，这次可算是捞着好玩意儿了。”刘高峰忍着疼转身。 “回去之后可不准招摇，别让人知道。” “我明白，”张宝山抬头微笑，“这事儿也解决了，他们也不会再找咱们的茬。” “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好。”刘高峰点头。 吹灭油灯，俩人各自翻身过去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他们二人就已经穿戴整齐。 葛伊拉也没有过多挽留：“你们俩是我寨子里的仇人，后来又成了我们的恩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总之，谢谢！”这老家伙深深鞠躬。 张宝山淡然自若，抬手将他扶起来。 “老族长，不用谢我，只要你们经常做这种皮毛就行。” “我以后经常来，你们不要给别人，全部给我就行。” “那可真是太好了。”葛伊拉由心里感到兴奋。 他们这里山路蜿蜒崎岖，属于是骡子和驴都不愿意走的地方。 张宝山居然承诺愿意经常来，那他当然得赶紧答应。 热热闹闹送着二人出寨子，葛伊拉一直站在村口挥手，等到看不见二人的身影为止。 “你小子真够狡猾的。”刘高峰笑呵呵开着玩笑。 “那老家伙被你骗的团团转。” “唉，刘哥，你这话说的可太不中听了，什么叫骗？我那是正常买卖。” “他知道的消息少，我知道的消息多，那中间这个差价就应该我赚。” 刘高峰的脸色顿时一变：“你快闭嘴！” “别得意忘形。”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如果让别人听见，立刻就能帮你抓起来，你还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 张宝山确实是有些太得意了，听到对方这么说，他也是赶紧端正态度。 “多谢刘哥提醒，我进了村以后会注意。” “不只是在村里要注意，在这山里也要注意。” “因为还有可能旁边就躲着人呢。”刘高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下一秒，李德带着人从两旁纷纷站起来。 “好啊，你挂了彩还能第一时间看见我。”李德笑嘻嘻地走过来。 张宝山眉头，这里依旧处在深山居中，而且看对方这脏兮兮的样子，至少在这里待了两三天。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他终究忍不住询问。 “当然是给你们俩壮胆了。” 原来，当初刘高峰对李德说的那两句话，其实是二人很早之前就商量好的暗号。 意思是，李德要回去带一帮人守在外面。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要立刻出来救援。 “昨天晚上，你们和狼群干仗的事我看见了。” “别怪我不帮忙，实在是觉得，你们还用不上我。“ “而且我贸然出去，搞不好寨子里的人会产生误会，最后导致你们俩……遭大罪。” “真是没想到，”李德笑哈哈地拍打张宝山的肩膀，“你小子这么牛。” “三下五除二就把狼群给收拾了，我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张宝山摇着头微笑：“好了，别说了，咱们抓紧时间下山，我还有事儿呢。” 到了村里，张宝山和李德先把刘高峰送去家里。 这两天他指定是出不了门了，需要在家好好休养。 李德搓着手，满眼兴奋：“我看看你拿的那件貂皮大衣。” “别弄坏了，我还要拿着就送给别人呢。”张宝山轻轻夺回来。 “送给别人？”李德脸色大变。 “我可告诉你，香秀是个好人，你要是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要送给某个人，而是要送到供销社。” “顺便从他手里多换点东西回来。” “也对，他指定会要这种好东西。”李德颇为赞同地点头。 “那你先回去吧，我得赶紧去供销社。”张宝山挥了挥手。 他一个人进了供销社。 老板笑呵呵地出来：“来了！这次带来什么好玩意？” 张宝山直接把貂皮大衣放到柜子上。 瞬间，对方一眨不眨地贴在大衣上，伸手摸了好一会儿，无比高兴的点头。 “这是好玩意，皮子是好皮子，而且看着做工也是细致。”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仓库留了，除了飞机大炮以外，你随便挑。” 张宝山哈哈大笑：“这次我可真的就挑了。” 二人走进仓库，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浓浓的纸箱子特有的味道。 张宝山直接冲进去。 醋，酱油，火油……等等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一样拿两瓶！ “有奶粉吗？”他回头询问。 “别开玩笑，”老板也是很无奈，“我也是有啥卖啥，具体看上面分配给我什么了。” 第138章 山林之乐 张宝山眼神意味深长，小声问道：“上次你把我搞到了，这次再想想办法呗。” “哎呀宝山啊，要真的还有，我当然会给你搞。” 他摇了摇头，表情为难：“你也知道，你们村今年交的公粮应该也加码了。” “其实不只是你们，上上下下都在累进裤腰带，现在是关键时期。” “奶粉这种稀罕物，除了那种大城市，一般的小城市里都少见了。” 张宝山想了想，抿着嘴唇点头：“好吧。” “那这些吃穿用度的东西，我可得多拿点。” 他很清楚那件貂皮大衣的价值。 供销社老板同样也是，自然没有什么别的说法。 帮着张宝山把挑选的东西打包，其实也就是用草绳全部捆起来。 这个年代这种地方，塑料袋是没有了。 张宝山随身的斜挎包派上大用场，被塞得鼓鼓囊囊。 “哎？”他歪着头走到布架子前面。 伸手扯出一段粉底黄花的小料子：“这还真漂亮。” “宝山，你眼睛可真尖，专挑好东西。” “不过这玩意儿我可不能随便给你，刚弄来的新布料，太贵了。” 老板也是实诚，直接说：“我要是给了你，账面上容易出空子，到时候没法交代。” “那好说，”张宝山回过头，“这种布料多少钱？” 这块布料摸起来又软又舒服，款式花样也漂亮，粉嫩粉嫩的正适合他的小女儿。 秋天已经过去，天气已经转凉，很快就要入冬。 年也不远了。 是时候割几尺布，准备给小女儿缝一身过年的新衣裳。 供销社老板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宝山啊，这真挺贵的，不是那种大条的，四毛钱一尺，更不是那种三毛来钱的细纹布。” “你就说多少钱？”张宝山微微蹙眉。 对方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伸出来。 “八毛啊。”张宝山眨了眨眼。 “八毛一尺？” “对。”供销社老板点头。 过了这么长时间，张宝山对于购买力的概念已经与这个时代彻底齐平。 听到这个价，他不由得有些呲牙。 “唉，其实我本来都不想要这么贵的布，拿了也没用，根本没人买。” “可上面就是这么分配下来的，我也只能挂在这。” “而且这玩意儿这么贵，唉，我还真没法给你便宜。” “要是别的布料，我还能想办法……是吧。”他挑了挑眉毛，表情意味深长。 张宝山挠了挠头：“那好吧，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一下。” “啥，你家里不是你管钱？” “对啊。”张宝山点头。 “哈哈哈，你一个大男人，你回家听你老婆的。” “那有什么的呀，我觉得挺好。”张宝山满脸认真。 供销社老板笑得十分灿烂，拍打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可以宝山，你是个好男人。” “不过娘们儿管钱，你可得好好盯着。” “稍不留神啊，她就能乱花出去。” “那不会，”张宝山颇为自豪，“我媳妇很会过日子，那是勤俭持家的能手。” 俩人又说了几句。 张宝山提着东西往家走，刚到门口，就看到媳妇在院子里晒被子。 她拿着一根长棍，一边拍打一边整理被褥。 “媳妇儿，我回来了。”他拿着东西进去。 俩人也是两三天没见了，李香秀眼中秋水粼粼，过去温柔地把东西接过来。 “进屋坐着休息会儿，我给你整饭吃。” 看着她的侧影，张宝山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暖洋洋的。 李香秀在屋子里来回忙活，张宝山也没有当大爷干坐着，起身拿了些柴火，坐在灶台前烧火。 “咱爹呢？”他看了看屋子里。 “背着咱闺女出去遛弯儿了，天天搁家里哭，就想着出去溜达。”李香秀把饭菜放到蒸架上。 这个时候的蒸架还是实木做的。 四根木头，两长两短，组成一个井字，互相通过卯榫结构连接在一起，正好架在铁锅内壁上。 饭菜盛在碗里，正好卡在蒸架和铁锅之间的空隙。 “我说呢，”张宝山看着外面，“进门也没听见那小玩意儿叫唤。” “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听话喽。”李香秀笑着感慨。 “我跟你说，宝山，你是当爹的，以后，你也可得好好训着，别让咱闺女长歪了。” “呵呵呵，好。”张宝山微笑着答应。 夫妻二人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唠着日常。 是那么稀松，平常又是那么幸福温馨。 看着外面温暖的秋日阳光。 那么一瞬间，张宝山感觉现在的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他特别担心这只是一场梦。 不过用力掐了掐小腿上的肉后，尖锐的疼痛让他不再多想。 “媳妇，我想给咱们闺女买几尺布，到过年的时候，你给她做一身新衣服呗。” “行啊，我看供销社里，挺好的大条子布也就四毛一尺。” “我想给咱闺女整点好的，八毛一尺的那种。” “什么？！”李香秀放下东西，单手叉着腰，柳眉倒竖盯着他。 “咱闺女现在也长得不小了，做一身衣服怎么着也得三尺布。” “八毛一尺，那就得是两块四毛钱，太贵了，我不同意。” 现在，花个二百来块钱买一身衣服，没人觉得怎么着。 但在当时那个年代，两块四毛钱，不能说是天价吧，那也差不多了。 主要是给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做衣服。 李香秀当然希望孩子能够穿上好衣服，但现在的年岁不好，不能任性花钱。 她也并没有像其他的泼妇一样，朝着张宝山又骂又吼。 “宝山，”她拿个马扎坐在旁边，“我知道你想让咱闺女穿那个好的。” “可现在咱们家家户户都困难，等困难时期过去了，咱们再给闺女吃好穿好。” “行不行？”她轻轻摇晃张宝山的膝盖。 “好吧媳妇，听你的。” 李香秀温柔地笑了笑，起身盖上锅盖：“快点添柴火，一会儿蒸好了就能吃了。” 说完她眨了眨眼：“对了，山里修水库的事儿，不用你在那里继续看着吗？” “嗯，那两头老虎都解决了，赫哲族也愿意好好说话了。” “剩下的就没什么事，刘高峰让我先回来休息，李德带着民兵队的人在那里顶上。” 第139章 老本行 张宝山正吃着饭，李建国背着小外孙女进来。 爷孙俩人笑得格外开心。 “宝山回来了。”李建国也是高兴。 李香秀过去把孩子接过来。 拍了拍发酸的胳膊，李建国走进门：“你们闺女真是越长越沉。” “再过一两年，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就抱不动了。” “所以呀，爹，你也得多吃点好东西补补。”说着张宝山把几块野鸡肉夹过去。 “你吃，我不要。”李建国立马拒绝。 “行了，老头儿，让你吃你就吃，瞎客气啥呀。”张宝山嗔怪。 李建国终于也不再拒绝，笑得满面红光，双手捧着碗吃肉。 “宝山，也不是催你，就是想提醒提醒你，”他颇为小心地开口，“马上就要入冬了。” “村里人都说，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我看着也差不多。” “你之前打了不少东西，家里也晒了些肉干，但是，这冬天一到就是好几个月。” “到时候大雪封了山，咱们家可不能断粮啊。” 张宝山放下筷子点头：“我明白，一会儿我就进山，一边巡山，一边打猎。” “宝山，咱做贡献是应该的，但不能把自己的本职活儿忘了。” 说着他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说：“我老了，说话有点自私。” “你说，你就算做太多的贡献，到了冬天，家家户户没吃的，有谁能给你粮食？” 张宝山笑着点头，自己这岳父说的一点都没错。 可以积极做贡献，但前提是自己得吃饱饭。 人要是都饿死了，还做啥贡献呢？ “你呀，就一门心思的多打些东西回来，留着吃也好，拿出去换粮，换别的东西也好。” “家里你不用担心，我每天都去拾草，早就已经弄好一垛了，烧一冬没啥问题。” “好！”张宝山擦了擦嘴。 起身下炕，拿起步枪背起包：“那我这就进山。” 秋风虽凉，但现在正是午后时分，阳光十分暖和。 金黄的草铺在地上，看着就觉得柔软，让人有一种想要躺上去的冲动。 秋风凉，万物肥，肃杀之气已起，是个打猎的好季节。 张宝山在山里转悠了一圈。 首先要做好自己守山人的本职工作。 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他拿着绳子，来到一处挺陡峭的小山坡。 这里没有什么人来，只有一条羊肠小径往下延伸。 小山坡的下面其实是一条山沟，整个山脉的水源都往这里汇集。 下方涌出一汪泉眼。 他看了看周围，这里果然有不少兔子的小脚印儿，都是过来喝水的。 在草边下了几个扣，他背着枪，垫着脚尖儿爬上山坡。 找了一根木棍，一边走一边拍打着厚厚的野草。 以前他爹还在的时候。 总是会和那些结拜兄弟，拿着网圈起一片区域。 然后各自拿着棍子拍打着草地。 兔子如果在里面，受到惊吓就会立马狂窜。 他们也不着急追，只是控制好方向，让兔子全都朝着网跑去。 那些网都是用小腿长短的细木棍支起来。 兔子蒙着头往前跑，速度很快。 撞到网的一瞬间，木棍随之倒下。 兔子就会被困在网里。 回忆着这些，张宝山停下来叹了口气。 走的有些累了，他顺势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休息。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 他缓缓回头。 只见一只兔子就站在他身后，提着两只前脚，竖着两只长长的耳朵，正盯着他瞅。 一人一兔对视几秒，张宝山噌的一声起了。 兔子转身就跑。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端起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兔子的两只耳朵中间穿过去，没能打中。 那里的野兔跑得都非常快，而且对周围的地形也熟悉。 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张宝山放下枪，倒也没有懊恼。 因为这才是打猎的常态。 像那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而易举拿到大量猎物的事情，一个猎人一辈子也就能碰见几回。 张宝山退壳换弹，顺手捡起弹壳揣进兜里。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气声，非常近！ 张宝山保持着捡弹壳的动作，颇为紧张地缓缓抬起眼眸。 只见一头狼正端坐在他面前，鼓着粉红的舌头喘气。 但是这头狼的眼神非常和善，像一条狗一样，没有半点狼的凶狠与戾气。 眨了眨眼，张宝山这才认出来，这不是家里的那头小狼吗？！ 张宝山朝着他伸手：“过来。” 小狼已经长得半大，尾巴虽然下垂，但也会轻轻摇动，低着头过来。 抚摸着顺滑的脑袋皮毛，张宝山由衷的高兴。 这小狼已经长成了大半，筋骨颇为壮实。 说起来这家伙每天见首不见尾，根本不在家里呆着。 只是偶尔会回去睡一宿觉，第二天又就不见了。 所以张宝山也都懒得管。 主要是，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食给它吃。 看这只小狼现在，皮毛顺滑，体格壮实。 如果在家里，靠着粮食喂成这样，那恐怕把家里的余粮都吃光也不够。 “正好，以后你就在山里转悠，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我进山，你就跟我走一走。” 张宝山也没指望这只小狼能听懂，拍了拍它的脑袋，起身往前走。 没想到，小狼好像听懂了一样，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哗啦哗啦…… 旁边落满枯叶的灌木丛发出一阵响动。 张宝山立刻举枪瞄准。 他身后的小狼低吼一声，已经冲进去。 一阵剧烈的翻动声过后，小狼叼着一只榛鸡出来。 张宝山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样的，自己拿着吃吧。” 我可没想去抢小狼的猎物。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小狼径直走到他面前，低头把鸡放到了他的脚边。 端正地坐在旁边，仰头望着他，轻轻摇晃着尾巴。 张宝山可从来没有训过，这只小狼居然这么通人性？！ “哈，你……”张宝山太过惊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啥好，只能伸手摸摸对方邦硬的脑袋。 把鸡挂在腰间，一人一狼继续往前。 走过羊肠小路，前方就是一片土坡。 这里正是之前张宝山打到鹿的猎场。 第140章 体验一把狼群的快乐 张宝山趴倒在山坡上。 小狼歪着头看了看他，也有样学样地趴在他身边。 “看见了没，”张宝山指着前面，“那有两头鹿。” 小狼原本在轻轻吐着舌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两头鹿后，瞬间把舌头收回去，神情非常认真。 “你可别乱动啊。”张宝山赶紧摁住小狼的后背。 他往手指上沾了点唾沫，慢慢把步枪卸下来。 看到枪，小狼顿时往旁边躲，夹着尾巴缩在草里，眼神里满是惊恐。 张宝山回头笑了笑：“别怕，我又不打你。” 说着，他把枪架好，静静地等待着。 那两头鹿低头吃着草，不知不觉地朝着他这边靠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鹿在丛林里出现，低头吃着秋天最后的青草。 看他手里的枪这么久都没响，小狼的恐惧消减了不少，站起来，用爪子轻轻扒拉张宝山的胳膊。 “嘘，别说话！”张宝山下意识地转头。 不由得苦笑，对方是头狼，哪里听得懂呢。 他伸手抚摸着小狼的脑袋。 同时手上逐渐用力，把小狼摁在自己身边。 鹿群已经越来越近，小狼有些躁动，眼神都变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柔和。 张宝山只能更加用力的压制。 否则一旦这家伙冲出去，鹿群立刻就会一哄而散。 可是他一边要架着枪，一边儿还要压制着了。 还得小心翼翼，不能发出声音。 根本无法兼顾。 一个不留神，小狼低吼一声，纵身冲出去。 那些鹿看似在专心致志地低头吃草，实际上注意力一直都在周围，更别提还有一两只鹿专门负责放哨。 几乎在小狼冲出去的瞬间。 所有鹿两腿叉开，浑身肌肉绷紧，下一秒就弹射出去，体态轻盈，速度非常快。 张宝山立刻起身，端着枪瞄准。 然而已经太迟，鹿群消失在林子中。 那只小狼也跟着一块进去。 没多久，什么声音都没了。 张宝山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靠着树坐下，心里暗暗盘算，下次绝对不带着这玩意儿一块打猎了。 太他妈坏事！ 刚才如果不是小狼冲出去，以他的枪法和射击速度，至少能够打死三只鹿。 用力挠了挠头，张宝山只得起身，想着再去其他几个猎场看看。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只能寄希望于泉眼附近的几个绳扣。 转身走了几步，背后突然传来轻快但凌乱的脚步。 哒哒哒的脚步声频率极快。 张宝山耳朵一动，他的经验何其丰富，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鹿的声音！ 回头一望，枯树枝纵横交错，一群鹿正朝着他这边狂奔而来。 张宝山大喜过望，立马举起枪。 砰砰砰…… 一口气打光五发子弹，低头就要换子弹。 只是一瞬间，他立刻扔掉了步枪，从后腰里掏出手枪，又是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鹿群朝着两侧慌忙逃窜。 张宝山并没有去追，因为在他眼前，已经有十三头鹿倒下。 只有两发手枪弹打空，其余全中！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着实让他怀疑是不是山神显灵了。 就在这时，那只小狼从林子深处出现，吐着长长的舌头，呼哧呼哧直喘气。 张宝山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十三头鹿，瞬间明白过来。 刚才小狼冲出去，并不是想要真的抓住哪一头鹿，而是要和他一起捕猎。 这是狼天生就会的协作模式。 发现一大群猎物，几只狼前出，负责把猎物分割成块。 然后，将这几只或十几只猎物驱赶着进入狼群的大包围圈。 一拍脑门儿，张宝山甚至有些自责。 他居然怀疑小狼太过愚蠢。 现在看来，愚蠢得反倒是他这个人类。 而且小狼非常懂规矩，低着头，走过来后，老老实实地趴在他旁边。 并没有抢着去吃。 这也是狼群的规矩，更强大的狼，拥有先享用食物的特权。 在小狼眼里，张宝山显然就是那只更强大的狼。 张宝山看着小狼，也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小狼回家。 掏出柴刀，他砍一下一块鹿肉，直接用手喂给小狼。 三两下吞咽下去，小狼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鹿肉。 张宝山微笑：“别着急，我会给你一整只鹿。” “可你在这山里说不定会遇到别的玩意，一会儿跟我回去，我天天喂你。” 依旧是像以前一样，他用绳子把这些鹿全部吊起来。 然后下山，从村大队借了一辆驴车。 慢悠悠的把所有路运回家里。 小狼在他离开的时候，就一直守在这些鹿的下面。 准确来说，这家伙是想吃，一直仰着头，时不时跳起来，张嘴去咬。 可惜，张宝山吊起的高度是防正经野兽的。 除了老虎这种弹跳力惊人的怪物，其他的野兽想拿到这些鹿肉，没有那么容易。 看到张宝山回来，小狼立马乖乖躲到一旁，再也不愿意离开，毕竟这么多肉挂在眼前呢。 张宝山露着牙笑了笑：“给你。” 他又缺了一块肉扔过去。 小狼一口接住，三两下吞咽，迈着小碎步跟上来。 每走一段距离，张宝山就喂一块肉。 就这样，小狼乖乖跟他回了家。 进了门，张宝山立刻把已经砍下好几块肉的鹿吊起来。 小狼立刻仰着头走到下面，舔了舔舌头，端正的坐下。 “这就是你的口粮，一天一块肉。”张宝山拿着柴刀，一刀划开鹿的肚皮。 哗啦啦…… 一堆肠子和五颜六色的内脏掉落而出。 小狼立刻凑过去，一点都不嫌弃，张嘴就吃。 “今天就这样，明天开始弄肉给你。”张宝山说完，过去要把驴车牵进院里。 “宝山啊，这狼崽子自己走了，你怎么又弄回来了？”李建国依旧十分担忧。 “爹，今天这小狼崽子可是立了大功了。”张宝山说着，用力一扯缰绳。 驴托着沉重的板车进来。 李建国的眼睛瞬间瞪大，语调尖锐：“哎呀我的妈呀！” “这这这，你这也太能了！” “一天就能打这么多鹿，一直到过年，那宅在家里都放不下。”李建国高兴的不得了，围着板车双手微颤。 他现在就像是穷了很多年的人，一下子看到满堆的黄金，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 张宝山苦笑：“爹，哪能天天打这么多呀，今天多亏了狼崽子帮忙。” 第141章 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李建国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贪心，咧着嘴嘿嘿直笑。 “现在天气虽然凉了，但也不能等，咱们爷俩抓紧时间整吧。”他说着回去端出盆来。 撸起袖子，张宝山拿过刀，一只一只开始清理。 打这么多鹿，他倒是没有费多大力气。 可现在收拾起来，真的是相当的麻烦。 先得把鹿的肚皮割开，得非常小心，不能割的歪歪斜斜。 要不然鹿皮的价格指定会受损。 一只鹿，远远看起来不算很大。 真的摆在眼前，才知道这玩意儿真的不小，就是比村大队的驴小几圈罢了。 而且虽然是草食性动物，但是一大堆肠子噼里啪啦摔在地上，浓重的酸臭味儿都是整个院子，呛得人发晕。 张宝山到底还是年轻，有点受不了这个味道。 干一会儿就得去旁边休息一会。 “爹，你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老了，鼻子没有你们年轻人灵，这味儿……还可以吧。”说话间李建国手上一点不慢。 这真的是老一辈人干活的修养。 嘴上该聊天聊天儿，手上绝对不能停。 爷俩一直收拾到傍晚，小狼一直捡地上的下水吃。 到最后，它肚皮滚圆，都不愿意吃了，趴在院子的角落里闭着眼打盹。 “呀！”李香秀一进门，被这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连忙抱住孩子，不让女儿看这血腥无比的场面。 “宝山，你这打的也太多了。”她把闺女放到炕上，一边挽着袖出来，一边满眼惊喜地说。 “多不好吗？”张宝山笑着反问。 “看你这话说的，当然好了。”她也是个勤快人，端着盆儿来回送热水。 有了三个人一起动手，速度显然快了不少。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终于把四头鹿收拾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也都已经掏空下水，就等着剥皮切肉条。 “行了，不整了。”张宝山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他用手腕擦着额头的汗：“肚子里没食，干活没劲。” “好，”李香秀笑盈盈的端着盆过去，“我这就给你做饭啊。” “你和咱爹去炕上休息会儿吧。” 端着盆里藏的鹿肉，她要一个人全部挂好。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张宝山过去把盆接在手里：“我和你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说实话，李香秀从大队院里回来，其实也是累了一天。 但是夫妻二人一起干活，而且还是这种让日子越来越好的活，实在是不愿意停下。 想着赶紧弄完。 眼看着就把鹿肉全部挂好，李香秀扶着张宝山从凳子上下来。 “宝山，今天晚上咱们就直接炖肉吧。” “如果弄别的菜，又得重新收拾，恐怕得到后半夜才能吃上饭。” “而且所有的盆都被占了，想洗菜也没地儿洗。” 张宝山疯狂点头，他真的饿得慌。 在这个人均吃不饱饭的年代。 这一家四口，居然只是为了方便一点，所以就要炖肉吃。 说出去恐怕根本不会有人信，甚至会觉得他们疯了。 “来了！”张宝山端着陶瓷盆，重重放到桌上。 李香秀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筷子。 “老头今天也辛苦了，先吃。”张宝山笑呵呵地把肉往前推。 李建国已经坐在炕上，正在逗小孙女玩儿。 他直接把小孙女抱在大街上：“你说，让爹先吃还是娘先吃？” 小女儿瞪着眼睛看了看，慢慢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指着李香秀。 “哈哈哈，”李建国哈哈大笑，“看来还是向着自己亲娘。” 张宝山有些郁闷：“小东西，等你长大了，我一定用皮带让你知道知道父亲的威严！” 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 门外出现两个身穿兽皮衣服的壮汉。 其中一个正是毕拉哈。 这家伙鬼鬼祟祟，瞪着眼珠子左右乱看。 他没有敲门，居然直接翻墙而入。 “汪！呜——”小狼直接扑过去，朝着他呲牙。 “狼？！”毕拉哈大为惊骇。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张宝山的家里怎么会有狼？！ 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手按在腰间的火药枪上。 听见动静，张宝山赶紧出来。 “是你？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里呆着，跑到我家干什么？” 毕拉哈已经被小狼逼到墙角，有些破音地大声嘶吼：“快开枪！” 下一秒，在他震惊至极的眼神中，毕拉哈径直走过来。 然后直接朝着小狼的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去一边儿去。” 小狼呜咽一声，低着脑袋默默走开，看神情，似乎还有委屈。 看着这一幕，毕拉哈的嘴巴张得更大。 “你居然能够将狼训的这么听话，教教我。” “这简直太神奇……” 张宝山打断他的话：“你还没告诉我，你半夜到我这来，到底想干啥。” “对，我们族长说，你以后不用再进山找我们了。” 张宝山的脸色顿时变了。 上次离开村寨的时候，大家明明都已经讲好条件。 以后由他定期进入村寨。 把赫哲族的手工制品带出来，换成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张宝山家里还有六块肥皂，准备下次进去的时候送给他们呢。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半夜来通知。 张宝山也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先进来，我把肥皂给你们。” 把打包好的肥皂递到对方手里，张宝山摇了摇头：“本以为我们还能够好好合作。” “看来，你们的老族长改主意了。” 毕拉哈歪着头，有些懵：“没有啊，我们还是要做交易的。” “什么什么，你到底在说啥？”这次轮到张宝山不明所以。 “我们族长说了，以后你不用进山，我们会送出来。” “但是，每次我们送出来也需要走很长的路。” “这次让我来找你，就是在中间建造一间小木屋。” “你来……” “停停停！”张宝山赶紧打断他，因为这家伙说的实在是太啰嗦。 他大致上已经听明白。 无非就是以后，双方在山里设置一个接头地点。 张宝山微微皱眉：“就这点事儿，你也用不着三更半夜的爬墙头进来。” “我们族长说了，”毕拉哈压低声音，“不希望有太多的人进入我们的领地。” “所以这件事情要保密。” 张宝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怪不得要整的这么神神秘秘，合着还是不愿意和外面的人有过多交流。 第142章 欠揍的甲方！ 对于张宝山来说，保不保密无所谓。 反正设置好中间接头点，对他来说更舒服。 不用跑那么远的山路，照样能够获得很大的好处。 而且赫哲族指定他是唯一的接头人。 那基本上就相当于，张宝山垄断了与赫哲族的交易。 他嘿嘿一笑：“回去告诉你们的老族长，我没啥问题。” “正好也希望你们保密。” “这种事儿不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说咱们属于投机倒把，大搞私人买卖。” 毕拉哈点头：“我们族长说了，这样对咱们大家都好。” “哦，对了，他还有个要求。” “你说。”张宝山接过李香秀递来的水杯，给对方倒了杯热水。 “得修路。” 最简短的三个字，又把张宝山的cpu干烧了。 “修路？”他不由自主的提高音量。 “对呀，是为了我们都方便。”毕拉哈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宝山忍不住笑了。 舔了舔嘴唇，他两只手比划着：“你看哈，咱们修建一个秘密的接头地点。” “是为了咱们彼此都方便，也为了不让别人知道。” “对。”毕拉哈点头，眼神清澈。 “然后你还要修路。” “对。” 看着对方那淳朴的眼神，张宝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什么对呀，修路啊！所有人都就知道了好不好。” “我们可以悄悄的修路。”毕拉哈压低声音。 “呵呵呵，多新鲜啊，我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修路怎么悄悄的修？”张宝山咋了咋也？ “我们的路，和你们的路，不一样。”说着，毕拉哈从怀里掏出一张兔子皮。 上面画着一幅很简短的路线。 起点是他们的村子，终点是一个小黑点。 这个终点，正好是通往外界的两座大山的正中间。 张宝山歪着头看了看，这个接头点，正好处于他和赫哲族村寨之间距离的正中央。 “这里，是奶子山，我们修的路，只有我们自己认得出来，你修的路，也要是这样的。”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张宝山若有所思的缓缓点。 所谓的修路，其实就是在山里开辟一条固定路线。 并不是开山伐木，修建出一条土路，甚至是开阔的马路。 “行，我明白了，回去告诉你们老族长，两天以后，我的地图会送到奶子山去。” “好。”毕拉哈看了看水杯，咽了口唾沫，显然想喝，但有所顾忌。 张宝山知道。 山里的人不会随便吃别人家的东西。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里面会不会有毒。 哪怕主人没有害你的心思，也有可能不小心混进什么有毒的动物或植物。 “放心吧，”张宝山拿起那个杯子仰头喝光，“没有毒。” 说完他又干净的布擦了擦杯子，又给对方倒了一杯。 “多谢。”毕拉哈双手接过来仰头喝光。 接着自己又到了一个，递给同行的那个人。 两人喝完水，二话不说，悄咪咪的翻进夜色里，消失在深山中。 李建国神色忧虑：“宝山啊，你干的这个事儿，我觉得不太妥帖。” “万一让人给举报了，恐怕要出事儿。” “爹，你放心，我刚刚说那些只是为了吓唬对方。” “在咱们这边，我既没有投机倒把，也没有大搞私自买卖。” “我不过是作为一个守山人，帮着我们少数民族兄弟，换取他们所需的生活物资。” “我这是在做好人好事儿，促进民族交流嘛。” “宝山……”李香秀还是担忧不止。 “那我和你们交个底，我不会用这件事情去赚钱，顶多就换点日用品。” 他这么说，父女二人总算是稍稍放心。 因为这是个性质问题。 利用山里得到的东西，换了一些吃喝用度的必需品，这算不得什么罪过。 但如果拿出去卖钱，那可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张宝山就扛着枪进入山中。 手里拿着一张本子纸，还有一根铅笔。 他要挑选一条最合适的隐蔽路线，但这条路线又不能太难走。 因为，从村寨里往外带手工制品也好，皮毛制品也罢，都好说。 因为这些玩意儿都很轻。 但要是往村寨里带日用品，那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别的不说，假设对方要他十瓶醋，光那叮叮当当的十个玻璃瓶子，就够张宝山喝一壶了。 所谓千里不捎针，再小的重量，只要路途够远，路途够难走，照样能把人给累死。 一天的时间，张宝山就把所有的山间路线走了一遍。 站在山头上，他远远地眺望着几公里开外的两座山峰，正是毕拉哈所说的奶子山。 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眉头逐渐皱紧。 “不行啊。”他颇为懊恼地挠了挠头。 到这里的那一段山路倒是有很多条隐蔽路线。 可是从这个山峰到奶子山之间，却是一片平坦的土路。 很多到山里捡柴的人，以及上山下乡的知青出来玩，都经常到这里溜达。 他们虽然不会往赫哲族的地盘去，但是肯定能看见张宝山带着日用品。 怎么避开这部分人的耳目？ 张宝山现在最需要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直到此时，他才不得不佩服葛伊拉那个老东西果然经验充足。 倘若没有提前过来确定路线。 张宝山带着一大堆东西直接往奶子山走。 路上一定会碰见人，他根本就没法解释。 找了个干净的石头，他坐下，眼神平静地望着通向奶子山的这条平坦土路。 果然，两个中年男人出现在路上，一起抬着一根大木头。 或许是要带回家做房梁，或许是有别的用途。 但张宝山却眼神一亮，噌的一声站起来。 “对呀！草木于林，藏人于群，果然还是老祖宗的智慧管用。” 他兴奋地转身往回走。 顺便拿着柴刀砍了一捆细细的树枝。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守山人在山里扛着一捆木柴往前走有任何问题。 一天以后，张宝山把一瓶酱油塞进柴火里。 一来，是当做个实验。 二来，就当是给葛伊拉他们一个见面礼了。 吹着口哨，他轻轻松松的走在土路上，有两个知心嘻嘻哈哈的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因为太过于稀松平常。 过了奶子山两座山峰的中间隘口，按照地图，张宝山又往前走了大约三里地，终于找到了那间小木屋。 一半建在地下，房顶露出地面，但也是用各种杂草和树枝树叶盖住了。 要不是张宝山打了这么多年猎，眼神格外尖，根本就看不见。 第143章 艳遇 看了看周围，张宝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搞得自己好像真变成了个特务，一举一动都得偷偷摸摸的。 “唉，”他叹着气钻进草里，“但愿你们带的好东西，别让我失望吧。” 钻过眼前这堆乱草，眼前是一个土坑，有往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尽头，这一扇小门。 张宝山爬下去，也只能弓着腰，轻轻敲了三下门。 但是没人出来房门只是开了条缝。 张宝山有些无语。 搞得这么神秘吗？ 可是人都已经到这儿了，他也只能挤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小，只有两侧的换气孔斜着照进阳光。 空气中飘散着几点白色灰尘，屋子里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啥情况，人呢？！”张宝山单手叉腰。 这大白天的，他可不认为这里能遇见鬼。 “别乱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的刀子顶在他的后腰上。 张宝山心中咯噔一声。 心想坏了，该不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自己还没有从人家手里换到东西，就已经要在这里被抓住。 想到这里，他突然回过味来。 对呀，自己还没有从赫哲族手里拿到东西，没什么好怕的！ “你是什么人？” “这话该我问你。”女人的声音十分干练，握着刀的手更加用力。 张宝山连忙开口提醒：“别乱来，做人留一线。” “你这刀要是真扎进来，大家可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感受到后腰上的刀尖逐渐松懈，他松了口气。 不过听着女人的口气，不像是来抓他的。 “你是赫哲族的人？”张宝山想了想之后，决定直奔主题。 “你怎么知道？”藏在阴影中的女人颇为惊讶。 “我的老天爷呀，和你们一族的人说话真费劲，我是来找你们拿东西的！” “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这小屋子的位置，还有谁会直接钻进来。”他无比心累地说着。 停顿几秒，他感觉身后的刀子彻底撤去。 转头一看，一个身形窈窕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脸蛋娇好，浑身穿着兽皮，身材相当火辣，再加上她手里反射寒光的匕首，更显韵味。 这下张宝山更加懵逼。 他看了看屋子里其他位置，确定没有其他人。 “我去，葛伊拉这个老混蛋到底安了什么心思？派你过来送东西啊。” “不允许侮辱劳德玛法！”这女孩儿柳眉倒竖，抬起匕首恶狠狠地指着他。 “哎哟，小姑娘，你真是让人卖了还不知道呢。”张宝山摇头苦笑。 这样隐秘的地方，他也是个年轻小伙子，如此孤男寡女，时间长了，很难让人相信不发生点什么。 其实真不是张宝山心思阴暗。 他猜的很正确。 葛伊拉就是故意派美女过来送东西，打算一步一步勾引张宝山。 原因只有一条。 让张宝山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往外倒换东西。 可惜这个小姑娘并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她颇为恼怒：“不许胡说八道！” “我爷爷……劳德玛法说了，这是个神圣而隐秘的任务，只有我才能完成。” 眨了眨眼，张宝山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葛伊拉是你爷爷呀？” 犹豫了一下，少女点头：“没错，他是我亲爷爷。” “所以我劝你不要再侮辱他，否则我可以杀了你！” 她虽然十分认真，但是刀上并没有什么杀气透出。 张宝山丝毫不惧，抱起胳膊，饶有趣味地歪着头问：“你今年多大了，叫啥名？”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告诉我，那咱们俩的任务可就完成不了。” 少女倒是十分好骗，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只觉得必须得完成爷爷交代好的任务。 于是犹豫了一下便回答：“我叫胡萨，二十岁。” 张宝山笑着点头：“好，你带了什么东西，都拿出来吧。” 胡萨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大包袱，里面的东西不多。 两个兔皮制成的手闷子，两张鞣制好的鹿皮，旁边居然还有一串铜钱和一个青铜爵。 张宝山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笑，一眼就看出这是在试探自己。 葛伊拉确实想试探一下。 看看张宝山是不是来者不拒。 如果把皮毛和古董都拿了，那就说明，张宝山并不是真心想要倒换东西，而只是想中饱私囊。 真要说起来，葛伊拉其实应该感到庆幸。 张宝山的段位要比他高多了，如果因为这次试探，张宝山心生怨气。 那接下来，葛伊拉就能体会到什么叫一无所有。 但是张宝山是真心想要帮着倒换货物，也是真心想要中间昧点好处。 而且不是个蠢货。 所以他也不会将这种事情揭穿。 他只是装作为难的样子，把那几张皮和手闷子收起来，把那些铜钱和古董推回去。 “回去告诉你爷爷，不是我不想帮着倒腾。” “实在是这些东西没啥用。” 胡萨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点了点头就收了回去。 “行了，我走了，”张宝山背起包袱，转身去拉门，回头看了一眼，“你自己注意安全。” “下次不要一个人来了，毕拉哈应该是你哥哥吧。” “对，他是我堂哥。”胡萨点了点头。 “让他一块儿来，”张宝山说完稍稍犹豫，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咱们孤男寡女，时间长了，对你的名誉不好。” “将来你还怎么嫁人啊。”说完这句他拉开门，略显笨拙的爬出去。 胡萨一个人愣在原地，缓了好久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顿时，少女的脸皮通红，咬着下嘴唇跺脚：“臭流氓！” 她气呼呼的返回赫哲族村寨。 “爷爷！”直接闯进屋子里，她一屁股坐下。 “怎么，是不是张宝山欺负你了？”葛伊拉顿时有些紧张。 他其实看好了毕拉哈，觉得他这个人不错。 所以，在决定派出一个女孩过去的时候，才会把自己的孙女派出去。 但是是第一次！ 难道仅仅是第一次，他的孙女儿就被张宝山给欺负了？！ 仔细想想这也正合他的意，可是很奇怪，想来想去就是觉得不舒服。 “到底出啥事了？”他紧张兮兮的询问。 第144章 先防一手 “总之我不想再去了。”胡萨皱着眉，生气也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你先跟爷爷说，张宝山到底做了什么？” “他把毛皮拿走了，说是咱们的古董没啥用。”她说着把小包袱扔到地上。 葛伊拉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是好事儿啊。” “好什么好？！”胡萨嘟着嘴。 “他说了，如果每次都是我去，以后我就嫁不出去了。” “他是这么说的？” “是呀。”胡萨的模样可委屈了。 葛伊拉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都说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当面说，人传话总是要出误会的。 这个老家伙果然成功误会了张宝山的意思。 他觉得，张宝山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看上了他的孙女。 所以就说出了这样隐晦的话语，不管是调戏也好，开玩笑也罢。 这都体现了张宝山内心深处的心思。 “爷爷！你还笑！”胡萨愈发生气。 “哈哈哈，好，我不笑了，”葛伊拉强行止住笑声，“总之你不要担心。” “他这不叫欺负你，他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以后呢，你还是按时去，不要害怕，好好去观察一下，他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胡萨翻了个白眼：“我看他就是个大流氓。” “呵呵呵，流氓好啊。”葛伊拉想都没想，直接顺嘴了。 他脑子里都是自己的孙女能嫁给张宝山，一辈子至少是衣食无忧，同时这条出山的运输路线将会牢固无比。 真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老谋深算，一箭双雕！ 同时也是欣慰。 他果然没有看错张宝山。 这个年轻男人，除了已经结婚以外，十分符合他的心意。 脑子、手段、品性，都是上好的。 “爷爷不听我说话，我去找哥哥去。”她嘟着嘴起身。 正好撞见毕拉哈，叽里呱啦地吐槽个不停。 而另一边，张宝山已经回到家里。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李香秀在灶台边，把大锅盖盖上，屋子里满满都是白色蒸汽。 把东西放好，张宝山过来帮忙。 围坐在炕上，他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条路看起来确实能行，慢慢他们给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李建国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宝山啊，我还是觉得这事有点危险。” “爹，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被人举报确实是个麻烦事，所以我们得先防一手。” “明天我就会先去找刘高峰，他是咱们村的书记，把这件事情转到他手上。” “以村里的名义与赫哲族打交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这样一来，名义上，咱们村儿打好与少数民族的关系，别人无话可说。” “为了打好关系，帮他们把山里的手工制品换成东西，也是天经地义。” 李建国想了想：“这样倒是行。” “我就知道，以你的脑子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唉，哪个世道都一样，干什么事儿都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摊到自己身上。” “要不然，大帽子扣下来，真能把人给压死。” 老家伙在村里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听过的，也是不少了。 吃过饭，张宝山蹲在灶台前，仔细擦拭着步枪。 李香秀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眼神颇为幽怨。 “宝山，你今天去哪儿了？”她冷不丁地询问。 “吓我一跳，”张宝山浑身微抖，“就去了一趟山里，跟那赫舍族的人接头，这不把那些东西拿回来了嘛。” 他随意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包袱。 “真的吗？”李香秀眼中含着泪花。 听见动静不对劲，张宝山停下动作缓缓回头。 “媳妇你怎么了？”他赶紧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脏油。 抽了抽鼻子，李香秀把头别向一边，看着地面不说话。 “不是，媳妇你别吓唬我，到底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呀。” “不是我出啥事了，是你。”李香秀依旧没有看他。 “我？”张宝山一脸懵。 “还不说实话。”李香秀抿着嘴唇，幽怨的眼神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怒气。 “媳妇，有什么话咱直说，我要是做了什么错事，你直接给我指出来。” 男人最怕的就是这样。 有啥事女人不说，偏偏让你猜，真是让人头疼又无奈。 “这是你的大褂子，”李香秀把手里的衣服抬起来，“你自己看吧，我都已经两年没有留这么长的头发。” 迎着煤油灯的光，张宝山仔细瞅了瞅，终于看见上面有两根长长的秀发。 他顿时目瞪口呆：“这……” “宝山，”李建国掀开布帘子，“大男人，有什么话都得直说。” “你有老婆孩子，干这种事不好。” “现在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和谁家的女人乱搞？！”这老家伙脸上也挂着一层怒气。 “不管你和谁怎么着了，你也赶紧说实话。” “把那个女人叫过来也好，我们一家人过去也罢。” “丁是丁卯是卯，一切都讲清楚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我和香秀是个累赘，你也可以讲清楚，咱们好聚好散。” 张宝山彻底傻眼，他压根就没干过什么对不起李香秀的事情，这怎么…… “爹！”李香秀再也忍不住眼泪，哭喊着叫出声。 “香秀，你爹我是老了，但也能让你和孩子饿不死。” “大不了，爹豁上这张老脸，搁村里要饭！” 眼看着父女二人越说越激动。 张宝山想要解释，可他脑子里什么印象都没有。 “宝山，你真的没什么话说了。”李香秀泪眼婆娑地盯着他，浑身微微颤抖。 “不是……”张宝山单手抚摸着额头。 “有点乱，你让我捋捋。” 想了想，他抬起头：“首先我绝对没有和任何女人乱搞。” “绝对是在哪不小心粘到身上的。” “女人，长头发，我最近……”他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眼神发亮。 啪的一声，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想起来了，那个赫哲族的女人！叫……胡萨。” 当时在那个接头点的小屋里，胡萨盘着头发，而且还戴着一顶鹿皮帽子，所以他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第145章 想白嫖？没门！ 李香秀脸色微变，脸色唰一下苍白。 她后退几步，捂着脑袋几乎要晕倒。 “媳妇！”张宝山赶紧过去搀扶。 “起开，别碰我。”李香秀一把推开他。 “我真是没想到，”她扶着门框，有气无力的低着头说，“你还是死性不改。” “好日子才过几天，你又要像以前一样，出去找那些……让人恶心的东西。” 在她心中，张宝山去了一趟赫哲族的领地，就已经和那里的女人勾搭上了。 这不是死性不改是什么？！ 张宝山愣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还没说完。 眉毛上扬，他赶紧接着解释：“媳妇，我对天发誓，我和那个胡萨啥事儿都没有。” “就是在接头的地方，她把我当坏人了，拿刀顶着我的后腰。” “估计就是那时候，她的头发掉到我身上了。” 说完这一大串子，他的目光在李香秀和岳父身上来回转动。 见二人不说话，他急得直甩手：“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建国脸色铁青：“这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他不是巧，”张宝山真是欲哭无泪，苦笑着说，“他还真就是这么巧！” “媳妇儿媳妇儿，我说句不中听的话。” “我要是真和别的女人乱搞了，我还会回来吗？” “最起码我也得在那里多住几天，你说是不是？” 李香秀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她低着头想了想，怯生生地询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刚才那些从我嘴里蹦出来的话，有一个字是假的，你活劈了我！” 李香秀抽了一下鼻子，转头望着父亲。 后者皱着眉，思考着张宝山说的那些话，觉得也挺有道理。 “宝山，真是我们误会你了？”李建国伸着脖子，目光盯着他的眼睛。 张宝山没有丝毫不耐烦，摆正脸色：“爹，媳妇儿，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咱们家的事情。” “好。”李建国松了一口气，看着女儿点头。 李香秀低着头擦眼泪，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媳妇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张宝山十分温柔，过去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你别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我该向你道歉。”李香秀也不是那种性情拧巴的人。 大家把话都说开了，心里也都彻底敞亮。 “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去供销社，把这些东西换出去。”张宝山看着包袱。 …… 第二天到了供销社，张宝山推门进去，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里面空荡荡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按照以前，供销社的老板早就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迎接他了。 “你找谁呀？”一个大胖女人走出来。 简单的四个字，在她嘴里透着一股尖酸刻薄的劲儿。 上下打量一圈，张宝山想起之前他见过。 这不是供销社老板的老婆吗？ “嫂子，”他笑呵呵地迎上去，把包袱放在柜台上，“我弄了些好山货，想着过来换点东西。” “去去去，我们这不换东西，要么给钱，要么交票。”赵二芳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就要先开布帘子回到后堂去。 她懒得相当厉害。 其实今天上午已经来过几个人，但她就是在后面躲着，不愿意出来接待。 大家没办法，也只能白跑一趟，叹着气各自回去。 要不是张宝山进来左看右看就是不吱声，看起来跟个贼似的。 她还是不会出来的。 “嫂子，你不记得我了，之前你不是要猪骨头吗？就是我给大哥的。” 赵二芳盯着他瞅了瞅，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哦，是你呀。” “你大哥今天不在，你们俩之间怎么定的规矩，我啥也不懂，回去吧。”她又要转身。 张宝山眉头微皱，心中极为不满。 但他也懒得和这样的女人多说。 于是紧跟着问一句：“嫂子，大哥，啥时候回来呀？” “我不知道，”赵二芳没好气的回答，“说是去县里开会了，怎么着也得六七天。” 一听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张宝山心中一沉。 他能等得了，可是赫哲族的人可等不了。 要是到了时间，他没有到接头的小屋去，胡萨和葛伊拉肯定会以为他携物潜逃了。 最坏的情况，可能直接带着族人到张宝山家里问罪。 想到这里，他急忙往前：“嫂子，你先看看我的山货，可是上好的皮子呀。” “我实在急着要东西，你先少给我一些。” “等大哥回来以后，我在和他另商量。”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赵二芳皱着眉回头。 却发现张宝山已经打开包袱，里面的鹿皮油光水滑，看着就稀罕！ 她眼神微亮，快步走过来，抓起鹿皮摸了摸。 露着牙笑了：“大兄弟，你可真有好东西。” “这样吧，你先把这些皮子放在我这，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她直接上手，想连着包袱一块端进去。 “嫂子！”张宝山一把摁住包袱。 他脸色十分不悦：“没这样的规矩。” 开玩笑。 他和赵二芳又不熟。 而且看这女人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人。 转头拿出去直接卖，或者直接自己昧下。 然后只要不承认，张宝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这么和你说吧，之前就和大哥讲好了，两张鹿皮，可以换八块钱的东西。” “更别提还有这个手闷子了。” “今天，要么你让我进仓库，要么东西你不能拿。” “嘿哟，谁稀罕似的。”赵二芳又尖细着嗓子叫唤。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眼睛一直都在鹿皮上，还时不时看一眼那个细毛绒手闷子。 张宝山真是受够了这个女人，二话不说，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大不了，两天以后，他拿着这些东西去小屋里，和赫哲族的人说清楚就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赵二芳气的一跺脚。 那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什么东西，一个山头上的穷犊子，还在老娘面前摆起谱了。” “一天到晚拿这么多山货来，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偷猎贩子！”她越说越气，朝着门口啐了一口唾沫。 可说完这句话，她突然眼神一动。 “对呀，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好山货？” 她那胖成一条缝的眼睛逐渐放亮，急匆匆地追出去。 第146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大兄弟！你先别着急走，回来！”赵二芳一边扭动肥胖身躯，一边远远朝着张宝山的背影招手。 “你还想干啥？”张宝山稍微回头，眼神斜视，语气十分不善。 搓了搓手，赵二方呲着牙笑：“大兄弟，刚才有些话不方便说。” “你跟嫂子回去，咱好好唠。” 张宝山微皱眉头，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儿不太对劲，像是不怀好意。 但他毕竟已经答应赫哲族，如果今天能够把东西换出来，那自然是最好的。 咬着牙犹豫片刻，他还是跟着赵二芳回到供销社。 一进门，这女人就匆忙的把门关上。 卡拉！她突然把木头门也给插上了。 “什么意思？”张宝山大吃一惊。 这大白天的，这个胖女人该不会是对自己产生了什么想法吧？ “嘿嘿嘿，大兄弟，你呀，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真的不知道嫂子为啥把门关上吗？” 咽了口唾沫，张宝山下意识地后退：“嫂子，你别吓唬我。” “我和你家大哥相处的一直挺不错，我不能干对不起他的事。” 赵二芳愣了一秒，随即一拍大腿。 “你他妈想哪去了！老娘怎么会……哎呀你可真是。”她皱着眉。 犹豫了一下，她直接把话抛出来。 “我就直说了，你三天两头往这跑，拿出来的皮子几乎不重样，还都特别好。” “就算你打猎的技术再好，山上也没这么多活物让你打呀。” “跟嫂子老实说，你这些东西是不是找人和你一块偷着打的？” 张宝山一脸懵逼，听不明白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赵二芳有些不耐烦：“老娘这些年不是白混的，你干了偷猎的事，我要是举报上去，那可够你喝一壶。” 张宝山顿时脸色一沉。 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得出来，对方是在威胁他。 “嘿嘿嘿，”赵二芳又换上一副笑脸，“大兄弟，咱们两家一直相处的不错。” “我也不想真的把关系闹僵。” “这样吧，只要你每次把手里的皮子分我一半，那我就不去举报你。” 张宝山忍不住冷笑：“赵二芳，你可真够意思！” “我懒得跟你废话，赶紧把门打开。”他真的是受够了。 直接自己过去，用力甩开门，快步往外走。 “哎？你！”赵二芳瞪着眼睛指着他。 她追到门口，跳着高大骂：“姓张的，你少他妈狂。” “我可知道你是哪个村的。” “你就等着吧，老娘好心好意你不听，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宝山头也不回，背着包袱回家去了。 供销社内，赵二芳越想越气。 她和丈夫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供销社。 每个进门的人都得对她毕恭毕敬。 还是第一次遇见张宝山这样爱搭不理的家伙。 她打心底里无法接受。 朝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不要脸的东西，看老娘怎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姐，”一个女人拿着两张布票过来，“刚才我来了一趟，还以为你不在家。” “先割两尺布给我吧。” “没空！”赵二芳甩着脸子，气呼呼的把门锁上。 直接奔着镇政府去了。 …… “宝山，你怎么把东西都拿回来了？”李建国看了看地上的包袱，满脸不解。 “别提了，”张宝山依旧有些恼火，“碰见公交车里那个不讲理的老娘们儿。” “赵二芳啊。”李建国嘴角扯动。 “爹，你知道她？” “唉，那个娘们，哼……”李建国满脸不屑地摇着头。 很明显，赵二芳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都不算好。 “没事，等我把这些东西再带回去就是，与赫哲族的人讲清楚。” “等着供销社老板回来，我再去一趟。” 李建国点了点头。 “张宝山！你给我出来！”赵二芳的吼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听见这动静，张宝山就觉得无比头疼。 “妈的！真是块儿狗皮膏药，还追到家里来了。”他提着拳头冲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他的脚步顿时停下，眼神惊讶的望着眼前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赵二芳。 在她旁边，李为民居然来了。 自从上次批了守山人的资格后，俩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在这二人身后，还跟着镇上的民兵队。 一个个站得笔直，身上背着枪，一副来者不善的意思。 “李叔，你这是……” 李为民抬手打断他的话，脸色严肃：“张宝山，我早就提醒过你。” “守山人是为人民守护大山，不能随意乱来。” “勾结同伙进山偷猎，这种事儿你都能干得出来？！你真是枉顾我对你的信任！” “你这么干，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你还有没有作为一个守山人的觉悟！”说完他背负双手，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看见他们这么大的阵仗，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听见李为民如此训斥张宝山。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之间都觉得不可能。 有个老头站出来：“领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还没等李为民回答，赵二芳直接尖着嗓子叫起来。 “误会你个头，张宝山隔三差五就能带着皮子到我那换东西，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兴许人家就是厉害呢。”另一个村民站出来帮腔。 “我呸！他张宝山是神仙啊，就算他真的能打这么多东西，他有那么多子弹吗？”赵二芳跳着高反驳。 而后她突然指着那个村民：“你该不会是和张宝山一伙的吧？” “李队长，”她看着李为民，“看见了没有，这个人绝对是张宝山的同伙。” “你先别说话。”李为民皱着眉。 刚刚他在办公室里，这女人突然跑进大厅，大喊大叫要举报有人偷猎。 镇上的几位领导都出去了，他只好出来接待。 一听说是张宝山，他顿时又气又急。 于是便紧急带着人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张宝山院子里都是正在晾晒的鹿皮。 这么大的数量，着实让他也心生怀疑。 “宝山，你跟我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宝山看了看赵二芳。 本来他只以为这个女人是在口嗨，没想到真的去举报他了。 第147章 没法收场 “李队长，”张宝山冷静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当然要称呼对方的职称，“我没有偷猎。”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解释解释这么多东西哪来的！”赵二芳再次插嘴。 “你再多说话，我立刻让人把你送回去。”李为民紧皱着眉头，十分不满地盯着她。 赵二芳张了张嘴。 平时她嚣张惯了，但是看到李为民的眼神儿，她还是怂。 低着头退了几步，却又朝着张宝山送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就差直接说：现在知道害怕了吧，让你招惹老娘！ 咬着后槽牙，李为民看向张宝山：“你总要解释一下。” “李队长，我干的一切都合法合规。” 说着他转身进屋，拿出了之前李为民让他记录的小本子。 “您看一眼，我打的每一样东西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在上面。” 李为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渐渐的，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也越来越惊讶。 翻看的手速越来越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上面密密麻麻，十几头狼，三头老虎，还有几十头鹿，甚至还有熊和野猪！ 震惊之余，他愤怒了。 “这……”他抬头望着张宝山，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拿着本子的手微微颤抖：“张宝山，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给你这个本子，是让你如实记录的，你怎么能在这上面这么胡说八道？！” “你能打这么多东西，啊？！”说着竟直接把本子摔到张宝山胸口。 在李为民的心里。 张宝山是故人的儿子，故人已死，他是真的很想帮扶一下。 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居然这么不老实。 “哼。”赵二芳在旁边冷笑，扬着下巴，得意的不得了。 她要是长了条尾巴，那恐怕能翘到天上。 “我早就说了，这小子不是个东西，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吧。” “乡亲们都在，“她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大家肯定都能当证人，他张宝山真的打了这么多东西吗？” “大爷，你说呢？” 那老头愣了一下，慢慢点头：“是啊，他真的打了这么多东西。” “嗯？”赵二芳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不是，老头你耳朵不好使，我的意思是……” “我爹的耳朵很好使，”老人的儿子站出来，“宝山确确实实达到这么多东西。” “好几次都是警察来的，要给他请功呢。” “你们这些大领导难道都不知道吗？” 赵二芳彻底懵逼，目光看向张宝山，而后又看向李为民。 “李队长，这些人可能都是同伙。” “你给我闭嘴！”李为民怒吼一声。 现场顿时寂静一片。 “宝山，我知道你立过功，也知道你打过狼群，说实话我很欣慰。” “可这其他的呢？”他指着地上的本子。 “你真的打了这么多东西？你给我说实话。” 张宝山心中非常委屈，咬着后槽牙目光坚定：“李叔……李队长，这上面的信息绝对没有错。” “我们可以一一对证！” “我们能给他做证！”村民们的喊声虽然不整齐，但是声音都非常坚定。 李为民浑身一抖，惊讶的回过头。 正在这时，李德和刘高峰急匆匆地赶过来。 “李队长，哈哈哈，这啥情况？”李德和他颇为相熟，远远走过来握手。 刘高峰皱着眉：“我听人说宝山干坏事了，啥事啊？” “你们，”李为民看了看左右，从地上捡起那个小本本递给他，“你们自己看，这上面属实吗？” 两人翻看了几眼，笑呵呵的点头：“对呀，这不都一点不差吗？” “这里头好几次都是我们和宝山一块去打的。” 两人说完，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有啥问题？” 这下轮到李为民懵逼了。 眨了眨眼，他回头望了望张宝山：“你真的没有去偷猎？” “李队长，我可以接受调查，但是还是那句话，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合规。” 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为民突然转身，目光死死盯着赵二芳：“你刚才跟我说，张宝山肯定是偷猎的，现在你怎么说？” “我……”赵二芳瞪着眼珠子，只觉得嘴唇干裂。 嘴巴张张合合，愣是说不出话来。 突然她看到那个包袱连忙跑过去，一把扯开。 “大家伙看看，这鹿皮和他院子里的不一样。” “几天前，他就已经来过我那一次。” “弄出来一件皮草大衣，那皮子，比这些都强百倍。” “他的小本本上记了吗？” 李为民的目光转向张宝山。 后者摇头：“没有记录，是我从别人那拿的。” “你看！”赵二芳瞬间又精神了。 她连忙跑到李为民身边：“我就说吧。” “就算他这些都没有问题，就单凭这个包袱，还有上次他拿过来的皮草大衣，就说明他不简单！” 李为民已经冷静很多，隐隐约约之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错怪张宝山了。 这个包袱也好，之前的皮草大衣也罢，肯定也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必须得先问清楚，要不然容易没法收场。 “宝山啊，”他的语气很和缓，“你能给个解释吧。” “当然，我在山里转悠，难免会和少数民族的人碰上，上面有文件，要和少数民族的人打好关系。” “他们托我帮他们换点生活用品。” “我就知道！”赵二芳尖着嗓子插嘴。 “李队长，这家伙是在倒卖物资！” 李为民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倒卖物资和偷猎，真说不准哪一项更严重。 张宝山却忍不住一笑。 “这种事你还笑得出来。”李为民低声质问。 “李队长，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也觉得这有点像倒卖物资。” “可是不做的话，又觉得对不起少数民族的同胞。” “所以我就跟我们村书记报告过了。” 刘高峰立刻站出来：“这个没错，我们大队里都有记录。” “而且也把这件事儿报到乡里去了，乡里同意。” 此话一出。 倒卖物资的罪名，就变成了照顾少数民族的权宜之计。 第148章 半夜翻墙 听到这里，李为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有点先入为主。 听了赵二芳的举报，加上对张宝山期望很大。 所以想当然的就以为，张宝山走了歪路。 情急之下，他就想着赶紧过来劝止。 可实际上，张宝山做事儿非常有分寸。 每一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为民看着张宝山，微笑着缓缓点头。 而后换上一幅阎罗脸，冷漠至极地盯着赵二芳：“别装哑巴，说话！” “是你也来找我，说张宝山搞偷猎，说的那叫一个瓷实。” 赵二芳已经彻底懵了。 像个被冻坏的老母鸡，缩着爪子不知所措。 张宝山心想。 以后还得和供销社那边打交道。 现在把她逼得太急，以后也是个隐患。 暗自咬了咬牙，他上前说：“李队长，赵嫂子这么警惕也是个好事。” “也怪我，之前没有把话说清楚。” “现在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大家各自散了吧。” 听到他这么说，赵二芳的眼睛亮了亮，十分感激地望着他。 李为民自然也是借坡下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算了吧。” “赵二芳，也就是宝山心善，换了别人啊，非得说你诬告诽谤！” “是是是。”赵二芳点头如鸡啄米。 “大兄弟，都怨我，我给你道歉了。”她搓着手，陪着笑脸。 扭扭捏捏的做态，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恶心。 “赵嫂子，赶紧回去吧，大哥不在，你可得好好守着供销社，别出什么岔子。” “我一定，那我就走了。”赵二芳扯着笑脸往回走。 路过人群，她连头都不敢抬。 低着脑袋一路小跑离开。 众人一阵哄笑，也都纷纷散去。 “好小子，真是我错怪你了。” “刚才我语气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李为民笑呵呵的上前。 张宝山面露笑意。 他也明白对方的心思。 如果李为民真的是来搞他的，那根本就不会说那些废话。 进来直接就让人把他带走就是了。 有什么话，审讯室里再说。 “李叔，也怪我，早就应该找你汇报一下才对。” “不说这些了，最近咋样……”李为民拉着他一块进屋。 坐着聊了好一会儿。 他满面红光，无比欣慰：“好样的，比你爹强！” “要是你爹还活着，那还不得骄傲到天上去，恐怕得拉着我喝个三天三夜哦。” 张宝山微微叹气：“是啊。” 看到他情绪有些低落，李为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 他赶紧转移话题：“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子弹不够一定要来找我。” “这样，过两天你抽空到镇上找我，我多批你几十发子弹。” 张宝山眼神一亮：“好啊，那我就先谢谢李叔了。” “行了，甭瞎客气，我也不在这多留了，得赶紧回去。” “吃过饭再走呗。”张宝山是真心实意的想留他。 “等你小子真的干出一番事业，再请我好好吃顿酒吧。”李为民笑着用锤头轻轻杵了他一下子，转身背负双手，大踏步离开。 发现张宝山没啥问题，他是真的高兴。 刘高峰和李德看了看张宝山，三人对视而笑。 收拾了一下东西，张宝山又重新拿着包袱去供销社。 李德也跟着一块去，顺便推着大队里的自行车。 这次赵二芳啥话都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打开仓库，特别热情地帮着他把东西打包好。 “行啊，一趟能换这么多东西。”李德推着自行车，还打着后座上的木头箱子。 张宝山眨了眨眼，转身从里面掏出两瓶酱油：“拿着。” “宝山，你这是干什么？”李德无比惊讶，有些慌张地看着周围。 “别紧张，”张宝山压低声音，“我这个跑腿的也不能白干不是？” “也不全都给你，其中有一瓶是给咱们刘支书的。” 李德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嘿嘿直笑。 等到二人回到家，已经是天黑了。 李香秀正在做饭。 “媳妇儿，你听我跟你说，今天……” “我知道，爹都跟我说了。”李湘秀笑着迎出来。 “你不知道！”张宝山拿出一袋雪花膏，塞进媳妇儿的手里。 “老头儿，还有你的。”他又拿出了一瓶供销社白酒。 父女二人都是一愣，但也都不再客气，笑哈哈地接过去。 一家人坐在炕上吃饭。 “宝山啊，这些东西你啥时候送给赫哲族？” “不着急，约好了是后天，正好明天我再去山上遛一趟。” “顺便明天晚上我就先不回来了，省得还得来回跑。” “等后天我直接过去就行。” “对，不要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李香秀点头。 张宝山开玩笑道：“到底是在大队办公室干活，说话都开始带官腔了。” “去你的，我这是在鞭策你。”李香秀红着脸。 张宝山和李建国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张宝山在背上包袱，不紧不慢的往山上去了。 反正他也没啥好着急的，溜达一圈，看看山上没什么情况。 就可以直接到那个小屋里等着了。 等交接完东西，他在回来的路上打些猎物就行。 他也不是第一次晚上不在家。 可谁也没想到，今天晚上出了大事！ 像往常一样，李香秀从大队里回来之后，就和老爹一块儿烧火做饭。 吃完之后，就哄着孩子躺下睡觉了。 月挂中天，一个脑袋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墙头。 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左右，非常轻巧地翻身跳进院子里。 脚尖点地卸去力道，几乎没发出声响。 “妹子，妹子！”他来到炕边，轻轻推了推的李香秀。 “宝山？”李香秀睡眼惺忪地醒来，摸着黑就要去点灯。 可下一秒，这黑影一把握住她的手，紧接着又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压在炕上。 此时李香秀才发现，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惊恐地瞪大双眼。 奈何黑漆漆的一片，即便近在眼前，她也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妹子你别害怕，我跟了你好几天了。” 这男人喘着粗气：“你家男人天天往山上跑，你肯定也憋得慌。” “咱俩来一场吧，你看，这个给你。”男人从手腕上摘下一块手表。 “以后我天天晚上来，放心，不会让你男人发现的。” 本来李香秀以为对方是来抢劫的，心里害怕的要死。 发现居然是个臭流氓，她直接上口，咬住对方的手指。 第149章 动我媳妇儿者，必杀！ “哎哟卧槽！”男人发出一声惊叫，连忙把手抽回去。 虽然看不清楚，但他的中指已经被咬破，滑腻的鲜血缓缓流出。 “臭流氓！”李香秀抓起枕头，朝着对方的脑袋就抡过去。 一声闷响，直接把这男人打的原地转了个圈。 但枕头终究是个软东西，根本没造成什么伤。 反倒把这男人给激怒了，直接跳上炕，和李香秀扭打在一起。 “你这么苦撑着有啥意思？” “别使劲儿了！” 李香秀哪里肯听，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有贼！” “别喊！”男人急忙去捂她的嘴，但是又担心被咬。 “香秀？”李建国举着油灯过来。 一眼就看到有个男人的背影压在闺女身上。 他瞪了瞪眼，转身拿起家里的一根扁担，朝着对方的后背就抡上去。 嘣的一声响，男人被打的呲牙咧嘴。 头也没回，直接一脚把李建国踹倒在地上，油灯也翻到一旁瞬间熄灭。 “真他妈不识抬举，你们给我等着。”男人跳下炕，朝着门口就要跑。 “你不准走！”李建国一把扯住他的裤腿。 “撒手！你个老东西！”男人回头就是一脚，直接踹在李建国的脑袋上。 年轻人都扛不住这一脚，更别提他已经上了岁数。 当场昏迷！ “爹！”李香秀顾不得穿上外套，连忙跳下炕去扶父亲。 男人趁机往外跑。 此时，左邻右舍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 正好看见那男人冲出门，低着脑袋跑没了影儿。 “香秀，你没事吧？”邻居大婶赶紧跑进门里。 大叔也举着油灯进门，一脸担忧地过来搀扶着。 “爹，你别吓唬我。”李香秀满眼是泪，轻轻摇晃着父亲。 好在李建国只是晕过去，没一会儿就醒过来。 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邻居们。 他一腔悲愤上头：“都怪我，我老了没用了，没抓住那个瘪犊子！” “好了老李，你先别着急上火，到底咋回事？” “是啊，我听着你们家遭贼了？” 李香秀张嘴就要说。 “对！”李建国回答的同时，用力扯住女儿的胳膊，不让她说实话。 “一定是有人眼红俺们家有吃有喝，想过来偷。”他说着话，又递给李香秀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 是啊，她是个女人，有男人有孩子。 被人半夜爬上炕，这种事要是传出去。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不光彩。 而且话传话总是会出毛病，说不定又会诬陷她不干不净！ 可是回想起来，她又实在觉得憋屈，转头抹了一下眼角。 “唉，宝山也真是，偏偏今天不在家。” “要我说，你们明天去找找李德，让他找个人过来帮忙看着点。” “好，”李建国做起来，“真是多谢你们了，大半夜的过来帮忙。” “你这说的什么话，宝山是咱们村的恩人哪。” “你一辈子在村里也是堂堂正正做人，大家都知道你们是好人。” 李建国颇为感动地点了点头。 又在这聊了一会，邻居们也各自回家。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我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李香秀咬着牙，愤恨地望着门外。 “唉，闺女啊，这事儿可不能传出去，”李建国捂着脑袋，“咱们爷俩这两天小心点吧。” “等宝山回来，再和他好好说。” 第二天一整天，李香秀都有些魂不守舍。 村民们也没多想，全以为她是吓着了。 毕竟大半夜家里进了贼，而家里又没有男人。 一直到了当天下午，李香秀下工，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李德。 “我听说了，”李德正在擦拭他那把匣子炮，“你放心妹子，今天晚上我带几个人，就在你院子里等着。” “要是那个王八犊子敢再来，我保证突突了他。” “谢谢哥。”按辈分，李香秀确实该叫对方一声哥。 “别瞎客气，宝山不在家，有啥事就该来找我。” 两人正说话，喜子带着枪来了。 “李哥，啥情况？” “别多问，跟我走，今天晚上值个夜班。”李德带着他到了张宝山家的院墙外。 这种小山村，本来就有许多窄小的胡同。 俩人找了一条，躲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香秀，你放心回家，今天晚上我们俩轮换值班。” 李香秀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她有些忐忑的往家门走，站在门口，回身望了望。 夜幕很快降临，父女二人坐在家里，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更不敢睡觉，就这么坐在炕上，互相靠在一起。 可是过了整整一夜，那人并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上午，张宝山拎着两只野鸡，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回家。 “嗯？”他仰头望着院墙上的李德和喜子。 俩人正在用树枝加高院墙。 “你们在干啥？” “宝山，”李德跳下院墙，“你家遭贼了，香秀儿被吓得不轻呢。” 张宝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连忙进门。 “宝山，你可算回来了。”李香秀直接冲过去，紧紧拉住他的手。 她一夜未睡，眼袋又黑又深，手掌更是发冷，似乎还在出虚汗。 李建国在旁边也是唉声叹气：“总算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张宝山皱紧眉头。 听完整个过程，他愣在原地。 李香秀低着头：“宝山，你要相信我，我没让他碰我。” “是真的，香秀死都没让他碰，我打着油灯过来亲眼见到的。”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能出去问问街坊们，他们当时都看见了。” 父女二人极力解释，就怕张宝山生气。 觉得李香秀不干净了。 然而张宝山却眼神呆直，好像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 看他这个样子，李香秀顿时忍不住哭了。 “我明白，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嫌弃。” “我这就走，宝山，别的我没脸要求你，就求求你好好对孩子。”她已经有了自杀的心思。 张宝山此时才回过神，赶忙拉住她的胳膊。 “媳妇儿，我信你！” “真的？” “当然，我的媳妇才不会看上其他男人了，更别提这种半夜翻墙的王八蛋。” 李香秀破涕为笑：“你相信我就好，谢谢你宝山，真的对不起，就是我没有那男的力气，要不然我非把他给……” “媳妇儿，”张宝山抱住她，“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听到这句话，李香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 第150章 引贼入扣 张宝山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想也知道，这一天一夜，她肯定非常煎熬。 一方面在担心那个流氓会不会再回来。 另一方面，也在担心自己的丈夫会因此嫌弃自己。 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好了，需要因为一个臭流氓，一切都失去。 人在患得患失的环境里，很容易发疯。 “媳妇儿，”张宝山轻声细语，“不管发生什，我都相信你。” “我相信你不会对不起我，不会对不起咱们这个家。” 李香秀抬起泪眼：“宝山，有你真好。” “真的，我就算去死，也绝对不会让那个人碰我一根手指头。” “我明白。”张宝山再次把她搂进怀里。 “你放心媳妇，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他这话说的很平静，可他眼神中闪烁的杀意无比可怕。 旁边的李建国看到他的眼神，甚至被吓得后退半步。 “宝山，你……” 收回眼神，张宝山挤出一抹笑容：“爹，别担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现在，是得想办法抓到那个流氓。” 李香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对，绝不能放过他，这样的流氓就该去坐牢。” “是。”张宝山微笑点头。 但他心里却在想。 坐牢？ 哼，那可太便宜他了。 转头看着自己那杆步枪，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宝山，”李德走进来，“昨天我和喜子在外面守了一夜，那个家伙没敢再回来。” “我觉得，以后也够呛再来了。” “好在家里没丢什么东西，老叔也没有受重伤。” 张宝山面带一种诡异的危险：“是啊，已经算不错了。” “你咋啦？”李德眉头微皱。 张宝山却不说话，而是到院子里，让喜子先回去。 他自己把街门关上，转身回来，目光盯着三人。 “我有个计划，能把那家伙再引出来。” “李德，你得帮忙。” “好啊，没问题！”李德拍了拍胸口。 他本来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当然愿意帮忙。 “媳妇儿，我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你。” “我？” “对。”张宝山掏出手枪递到对方手里。 “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啥？”李湘秀下意识地就要松开手。 但张宝山却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一会儿教给你怎么用。” “先听我说……” 听完他的计划，李德不停摇头：“你这样不行吧，我觉得他不会上当。” “再说了，你这不是拿自己媳妇当诱饵吗？万一……” “没有万一，我会守在院子里，情况不对，我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你的任务，就是要把周天和叫来，和他们一起在外面等着。” 说完他看向李香秀：“媳妇，你说呢？” 虽然很危险，但她看了看手里的枪，想着自己受的欺负，心中的怒气顿时升腾。 “我不怕！”她的目光无比坚定。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始吧。” “我先去了。”李德虽然觉得有些不靠谱。 但眼下人家李香秀都同意了，他也不再多说啥，转身就去找周天和去了。 “媳妇儿，你过来，我告诉你这把枪……” 一直到了傍晚，李德带着周天和还有一帮警察赶到。 他们按照约定，全都换上了便服，化整为零进入村子。 躲在张宝山家旁边的一个院子里。 周天和小声询问：“对方真的带着枪？”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黑灯瞎火，香秀也没看得很清。” “但是，”李德严肃地说，“一旦对方真带着枪，那不就是个大麻烦？” 周天和想了想，缓缓点头：“也对。” 按照对方的说法，他和手下们全都带着武器。 太阳一点一点下山，张宝山在家里点起油灯。 就在这时，屋子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我说了不怨我，你为什么还要怪我？！”李湘秀扯着嗓子喊。 张宝山当即回骂：“家里遭了贼，你连人家的面儿都没看清楚，我要你有什么用？”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就走啊，永远别进这个家！” “走就走，我还不想待了呢。”张宝山气冲冲地走出来，哐的一声用力摔上房门。 这动静，别说左邻右舍听见了，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大家站在院子中，伸着耳朵听，但也只能唉声叹气。 李香秀家里遭了贼，他们都可以过去帮忙。 可现在是人家两口子吵架，他们去又能说什么呢？ 最终，只有邻居家的大爷出来。 “宝山，这事也不怪你媳妇，家里遭了贼也是没办法。” “行了，大爷，”张宝山面无表情，“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现在心情不好。” “我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 “家里这边，您也帮忙看着点吧。”说完他迈步离开。 大爷叹了口气，也只能摇着头回家。 “什么情况？”周天和在隔壁听见，转头看着李德。 后者眼神发亮：“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贼引出来。” 周天和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眯起。 心中暗想：这家宝山还真的是挺有心思。 做戏做全套，张宝山背着枪，一个人进了山。 但他并没有真的往深山里去。 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进入。 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家后墙根，抱着枪蹲下，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山村的夜晚总是那么寂静。 虽然都是厚厚的土墙房子，但其实隔音效果并不强。 李香秀和李建国的说话声都清晰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又到了半夜。 果然，那个神秘的黑影再次出现。 看了看山墙头上增加的枯树枝，他冷笑一声。 往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冲上墙头，用力扒开那些树枝，轻而易举地翻墙落地。 这一次，李香秀听见了声音。 屋子外后墙根，张宝山也瞬间抬起眼眸。 “妹子，我知道你没睡，你要是愿意和我说说话，你就把门开开。” 李香秀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既紧张又害怕。 摸了摸藏在后腰的手枪，她这才壮着胆子拉开门。 这次她终于看清，门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 只不过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身上衣裳破烂，胡子拉碴的，颇为憔悴。 这家伙露出满口白牙笑：“妹子，我都听见了，你家男人不是个东西，骂了你一顿。” “我听着都上火！” 第151章 借刀杀人 李香秀盯着对方：“你到底是谁？” “妹子，我是谁还不重要，关键你是咋想的？” “我不知道。”李香秀把头转向一边。 “唉，我告诉你，我也是个男人，我看得清楚。” “你家男人就是不想要你了。” “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也会对你的孩子好。” 听着对方说这些话，李香秀只觉得十分恶心。 但是想着张宝山说的计划，她还是强行忍住了。 回忆了一下，她开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啥人。” “嘿嘿嘿，妹子，你不用担心。” “现在我不能告诉你，是因为我得保密。” “但是你只要跟了我，今天晚上我就能带你走。” “我能带你到大城市里去生活，保证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李香秀暗自皱眉。 没想到对方还是不肯松口，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没办法，她只能按照张宝山的吩咐，继续说。 “那我得问问我爹。” “这个……”这男人面露犹豫，显然是担心李建国会坏事。 “爹。”李香秀直接开口叫人。 李建国早就在另一个房间等候多时，听见动静，赶紧掀开布帘子过来。 “你到底是谁？”他直接质问。 “大叔，现在我真的不能告诉，但是我能保证，我肯定会对香秀好。” “要是您愿意的话，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 “以后我就认您当我的亲爹。”说着这家伙竟然直接下跪。 李建国眉头紧锁，他很讨厌这种随随便便下跪的男人。 暗自咬着后槽牙，他冷哼一声：“先别搞这一套。” “当初张宝山的话说的也很好听，现在不也是摔门就走吗？” “你说的这事儿，我和香秀得考虑考虑，今晚你先回去吧。” 一定要赶自己走，男人猛然抬头，噌的一声站起来。 “不行，我都已经好几天没碰女……不是，我实在是喜欢香秀。” “我看那个张宝山已经往山里去了，今天晚上肯定回不来，我就在这睡吧。” “我保证，我不会干出格的事。”这家伙发誓倒是挺顺溜。 但是那双眼珠子，一直都停留在李香秀的胸上，喉咙还在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说着他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情绪激动声音也大了不少：“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在这儿睡！” “你这人！”李建国顿时满脸怒气。 屋后面，张宝山握紧手中的枪，随时准备从后窗跳进去。 “妹子，”这家伙转头去拉扯李香秀的胳膊，“你看看我，我这身板可壮实了。” “别碰我！”李香秀大叫一声，直接从后腰掏出手枪。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嗖的一声跳进屋子里。 原地翻滚一圈，保持跪姿，抬枪瞄准。 他的语气无比冰冷：“别动，动一下我打死你。” 这句话刚说完，还没等这流氓回过神。 街门被轰的一声撞开，李德带着周天和闯进了。 周天和双手握紧手枪，直接瞄准此人的脑袋：“警察！别动！” “你们……”男人瞪着眼睛，机械的后退半步。 他终于回过味来，恶狠狠的看向李香秀，接着又猛然看向张宝山。 “我明白了，这是你们做的一个局！” “放屁！你他妈动我媳妇，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一枪打死你！” “张宝山！不要激动。”周天和立马开口喝止。 “哼，想抓我。”这臭流氓果然不是个东西，突然把李香秀拉到前面当挡箭牌。 接着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躲过她的手枪。 用胳膊肘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接过手枪，回手指着李建国的脑袋。 “两条人命在我手上，别逼我。” 周天和无比紧张：“你听我说，把人放开，咱们还有的谈呢。” “放你妈的屁，老子不想和你们谈，滚，都给我滚出去。” “要不然我先杀了这老东西，再打死这臭婊子！” 张宝山顿时恼怒：“你这张臭嘴还真是不干净。” “抓这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朝我开枪啊。” 他说着端着枪往前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别动，你别过来！我真开枪了！” “张宝山，”周天和也急忙大喊，“你给我站住，别动。” “臭杂碎，你也算是个男人，开枪，你有这个胆子吗你？”张宝山越走越近，完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眼看着就要走过来，对方终于再也忍不了了。 “去死！”他大吼着突然把枪指向张宝山的胸口。 砰！ 一声枪响，张宝山浑身微抖，但他的眼神却很平静。 再看这流氓的脑袋，眉心处多了个洞，后脑哗哗流血。 瞪着眼睛满脸不甘心，朝着后面缓缓倒下。 张宝山微微回头。 只见周天和还保持着双手握枪的姿势，他的枪口飘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刚才那一枪，正是他打的！ 毕竟作为警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宝山死在面前。 张宝山赶紧冲过去，把媳妇儿抱在怀里。 “没吓着吧？” “没有，我都按照你……” “咳，”张宝山打断她的话，“媳妇儿，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架。” 李香秀看着对方的眼睛，瞬间明白过来，悄悄地斜视了一眼周天和。 后者表情飘忽，看着手里的枪发呆，似乎不相信是自己开的枪。 “周同志，”李德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赶紧过去看看尸体吧。” 周天和三两步过去，看了看地上那人的状态，确定已经死亡无疑。 “多谢周同志救了我，也救了我媳妇。”张宝山不带丝毫感情地说。 “不愧是同志们的好警察，好样的！”李德也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周天和眉头微皱，突然感觉这两人的状态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你们没事儿就好，尸体我要拉回去，还有这把枪，我也得带回去当证物。”他捡起地上的手枪。 李德顿时十分紧张，目光看向张宝山。 后者却淡定的很：“可以。” 李德更加震惊，李香秀也是惊愕无比地看着自家男人。 因为两人都知道，这把枪动过手脚，根本打不响。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让周天和开枪！ 第152章 歪打正着 看着周天和等人拉着尸体离开。 李德顿时急的直拍大腿：“宝山，你怎么也让他把枪拿走了？！” “万一让人查出来那把枪有问题，你可没法解释。” 张宝山微微一笑：“你以为我把子弹和撞针都卸了？” “难道不是吗？”李德满脸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那把枪一点问题都没有，”张宝山不徐不慢地说，“撞针都在，子弹也都在。” “卧槽！你真是疯了，万一刚才那小子要是真打响了，你的小命岂不是没了！”李德忍不住责怪。 “宝山，这你可没告诉我啊。”李香秀微张着嘴。 “呵呵呵，那我就解释解释给你们听。”张宝山稀松平常地说着。 “那把枪里，第一发子弹我做过手脚，把底火的透明漆刮掉。” “然后再放进热水里使劲泡一泡，那发子弹就彻底进水，无论如何都打不响。” “当然，下面的九发子弹都是真的。” “我刚才故意激怒那家伙，他扣动扳机，第二发子弹自然也没有办法推进枪膛。” “但是，他只有打第一枪的机会。” 李德和李香秀听得目瞪口呆，震惊地无以复加。 张宝山居然算准了对方的每一步行动，甚至连对方的想法都算到了。 而一切只为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这个臭流氓必须死！ 张宝山没办法亲手开枪，那就只能借周天和那把枪！ “借刀杀人，厉害。”李德虽然之前就知道整个计划，但是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现在听张宝山如此叙述一遍，他算是真正的恍然大悟。 “这么一搞，周天和也查不出什么破绽。”李德兴奋地点着头。 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佩服张宝山。 枪法好，人又靠谱，脑子还这么好用。 但接下来张宝山的话，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你不觉得那个人眼熟吗？”张宝山突然接着说。 “嗯？”李德微微皱着眉头。 回想着那人的脸，在脑子里搜索半天，最终摇头。 “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这个人？” 张宝山冷笑：“他是农场的人。” “怎么可能？！”李德震惊万分。 农场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 可以说，里面的每个人至少算半个军人。 如此严格的管理之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败类？ “宝山，你在农场那边见过他？” “那倒是没有，农场那么多人，即便我见过，也不可能全记住。”张宝山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泥土。 这是他在墙头上找到的。 “这是个啥？”李德凑近仔细看。 “这种泥土，我们这儿没有，只有农场那边有。” 听到这话，李德慢慢抬起头，重新打量一遍对方，只觉得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张宝山，你到底是人还是仙啊？“ “半仙。”张宝山开着玩笑。 然而这种玩笑话在如此时机说出来，着实让人不得不相信。 “真的，那你帮我算算……”李德直接伸出左手。 “得得得，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张宝山赶紧笑着摆手。 听说家里进了贼，又确定不了准确身份。 所以他就围着院墙走了一圈，所以才有这个发现。 “等会儿，”李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费了这么大一圈功夫。” “非要借周天和的手杀了他，好像不只是因为怕自己手上沾血吧。” 张宝山神秘兮兮的笑：“你猜啊。” “猜个屁，好小子，你是担心农场的人背景不一般。” “你亲手打死他，搞不好会有很多麻烦，对吧？” “呵呵呵，知我者，你也。” “啊？我也？”李德听不懂这种话。 “我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的啥你都能猜到。” “得了吧，我要是有你这么多花花肠子就好了。”李德甩手。 “不过，啧，”他摸着下巴，“江茂才那边出了这样的王八蛋，咱们得找他要个说法。” “我也是这么寻思的。”张宝山似笑非笑地点的。 “明天去一趟？” “好！” 俩人同时点头，李德回去休息。 坐在炕上，张宝山轻轻揉捏着媳妇的肩膀。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唉，媳妇，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窝囊，不敢直接一枪打死那个混球。” “没有啊，”李香秀回过头，“我觉得你这么做真是太正确了。” “既不给咱们家添麻烦，还把那个臭流氓打死了，宝山，我觉得你真的越来越聪明。” “要是咱们闺女以后像你就好了。”她抚摸着女儿的脸。 听到她如此说，张宝山终于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李德就和他一起骑着自行车到了农场。 刚走到栅栏门，两个持枪士兵直接拦住。 “同志，这里戒严，你们有什么事儿？” “我们是李家庄的，来找你们的江主任。”李德开口。 “稍等。”其中一个士兵跑步回去报告。 “看见了没有，”李德小声嘀咕，“我估计他们就是在找丢的人。” 说完他挑了挑眉毛：“就是昨天晚上被打死那个混蛋。” 张宝山微微点头：“八成是。” “你们俩来干啥？”江茂才的心情显然十分不好，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咳，”李德端起架子，“江茂才，你这儿丢人了吧？” “我丢什么人……嗯？”江茂才瞬间警觉。 看着这两个家伙，他挑起一边眉毛：“该不会是让你们俩抓着了？” “哈哈哈，你说的不那么准，不只是抓着，是枪毙了。” “什么？”江茂才大吃一惊。 “把这玩意儿打开，让他们进来。” 张宝山和李德淡定地走进农场集体帐篷。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德双手交叉在一起，想了想看一下张宝山：“你嘴皮子好使，你说。” “你们丢失的人，是开垦的时候失踪了？” “真要是那样，我会给他追加烈士，他妈的是个逃兵，你快说，你们到底见没见到？” “有照片没有？”张宝山接着问。 江茂才眨了眨眼，转身从那边的一堆档案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是这个人吗？” “就是他。”张宝山坚定点头。 “他跑到我家里，想偷东西，打了我老丈人，还想对我媳妇动手动脚。” “我报了警，警察把他一枪毙了。” 江茂才目瞪口呆。 缓了好一会，他扶着桌子坐下，长叹一口气：“得了，这下我是真，丢人了！” 第153章 亲情？利益！ 农场里出了逃兵，还跑到百姓家里干出这些事儿。 那家伙是被一枪毙了，江茂才心里可就憋屈了。 他本来想着，那家伙只是受不了农场的苦，去了什么地方消遣。 结果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唉，也不是你的问题，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你没有必要自责。”李德拍打着江茂才的肩膀。 后者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想要发怒却又无处可发。 叹出一口气，他抬起头，满脸歉意。 “对不起，宝山同志，我们农场出了这样的败类，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江茂才站起来，低头鞠躬。 “江主任！”张宝山赶紧扶住他。 “我来就是想把信儿告诉你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江茂才咬着牙点头，但脸色终究很难看。 眼看着氛围不太对劲，李德赶紧笑哈哈地打圆场。 “行了，信也带到了，我们俩这就回去。” “江茂才，你也别老较劲，加强一下你们农场的纪律，以后别再出这样的事儿不就行了。” 点了点头，江茂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一把抓住李德的胳膊：“你们俩先别走。” 他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十五斤粮票。 “宝山，你刚才说你老丈人还让那畜生给打了，媳妇儿还……” “唉，这点粮票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老丈人和媳妇道歉了。” “这我不能要。”张宝山非常坚定地推回去。 “哎呀，你就拿着吧！”江茂才皱着眉，抓住对方的手，硬生生地塞到他的手心里。 “你要是不拿着，别说今天晚上我睡不着觉，我这往后也睡不着觉了。” “而且这是我个人的粮票，你不用担心。” “你嫌少啊？我再去给你拿啊。”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张宝山赶紧拉住他：“没有！就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 “不行，本来应该我带着点东西去你家里的，可我这里实在是走不开。” “边境那边……唉算了，不和你们说这些了，你拿着，不准再推辞。” 李德眨了眨眼，插到中间说：“宝山，他给你，你就拿着吧。” “我了解这家伙，心眼儿小，可犟了。” 张宝山苦笑，也只能答应：“好吧，那我就收下了，我替我老丈人和媳妇谢谢你。” 江茂才连连摆手，实在是觉得受之有愧。 他甚至还想要请俩人在这里吃一顿饭再走。 但是张宝山本来就没想在这多停留，想着赶紧回家陪陪媳妇。 出了这样的事儿，李香秀现在心里肯定还很难受。 和李德一起回村儿，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回家。 “媳妇儿，我跟你说……”张宝山的表情停滞，呆愣愣地看着里屋。 透过窗户，分明看见炕上坐了好几个人。 “宝山，”李香秀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家里来了仨人，说是你的爷爷奶奶和大姑。” “我也从来没见过呀，你快进去看看。” 张宝山的脸色顿时阴沉。 这三个人，他有印象，但并不是什么好印象。 他只记得五六岁的时候，爷爷奶奶就经常对他又打又骂。 一次中午吃饭。 他只是多加了两块花生米大小的咸菜，就被爷爷奶奶罚到门口站着。 那也是大冬天啊，街上是厚厚的雪。 而这所谓的祖父祖母，正在家里和邻居们悠闲地聊着天。 他父亲那时候常年在山上打猎，回来后知道这些事，直接和爷爷奶奶闹掰了。 在整个过程中，他的这个大姑姑没少嚼舌头。 本来是个老姑娘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嫁到县城里的一个工人家里去。 爷爷奶奶自然也连忙跟着去，从此就再也没有联系。 在张宝山八岁的时候，那年冬天格外冷。 张宝山的父亲连续好几天都没打到什么东西。 就带着他去县城里找这三个所谓的亲人。 结果直接让人家拒之门外，还把他们随身带的行李扔到了院墙上。 当时不知道引来多少人看热闹。 那个场景，张宝山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哼声哼气，迈步往屋里走：“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看你，好多年了，养你这个大孙子。” “我呸！”张宝山气冲冲地冲进屋子里。 “赶紧走，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德性，你们也不用来找我，咱们早就已经断绝关系，没什么好说的。” 炕上，一个老头儿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略显错愕。 旁边的老太太穿着枣红色外套，满脸都是皱纹，显然也没有想到张宝山会这么直接。 “我说宝山，”大姑张小慧表情恼怒，“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你们算个屁长辈，养我了？帮我了？都没有吧，赶紧滚！” “你……”张小慧哑口无言。 “咳，”爷爷张开平摆着架子，“宝山，这么多年不见了，最起码得叫我一声吧。” “老头儿，我出生的时候，我爹就已经让你逼着分家了。” “我到你家里吃过的饭，总共不超过十顿。”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就凭我是你爷爷！”张开平突然暴怒，拍着桌子大吼。 张宝山可不惯着他这个臭毛病，转身抓起棍子指着他：“装什么，想比划比划？走啊，咱们去门口。” “你，你个混小子！”张开平气得浑身乱颤。 “这是干啥呀，宝山你少说两句，把棍子放下。”李建国赶忙劝慰他。 “是啊，宝山，有话好好说。”李香秀在后面拉扯他的衣服。 张宝山这才稍稍收起怒火，看着炕上的三个人：“我都长这么大了，结婚了，有孩子了。” “用不着你们来看我，赶紧走。” “宝山，”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要这么说话，你爷爷奶奶这么大岁数了，要不是逼到份上，肯定也不会拉下脸来求你。” “你就听他们好好说说呗。” 张宝山顿时瞪大眼睛，止不住的冷笑。 是啊，他早该想到了。 以这三个人的脾气，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来看自己的呢。 绝对有事儿！ 到了这份上，他反而有些好奇。 想看看这三个家伙的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第154章 不给就抢 “好好好，”张宝山搬过一个板凳，重重砸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我就听听，你们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你！”张小慧顿时变脸。 “行了，”老太太周淑英慢吞吞的开口，“有啥好吵吵的。” “大家终究还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不管以前出过啥事，遇见困难了，咱们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 说完他看向李建国：“媳妇儿她爹，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儿。”李建国当然得维持体面，只能呲牙笑着点头。 “宝山既然到了你这儿来，那他就是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 “什么事儿都得听你这位老丈人的。” “你说，我这大闺女养了我们老两口好多年，现在他男人死了，家里揭不开锅。” “我们过来找宝山要口吃的，天经地义吧？” 李建国挑了挑眉，两只手揉搓着，身体微微晃动。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 毕竟涉及到确确实实的东西。 这就像借钱一样。 只要不谈借钱的事儿，大家怎么着都能好好说话。 只要一谈起借钱，场面逐渐阴冷下来。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按照村里的规矩也好，世代相传的亲情关系也罢。 周淑英说的确实没啥问题。 但这一切都得有个前提，那就是，长辈慈，小辈才会孝。 他们在还算年轻的时候，只顾自己跟着大闺女吃喝舒服。 根本不管张宝山一家的死活。 现在吃不上饭了，又听说张宝山最近的一些事迹，他们就才想起来。 还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呢！ 于是就急匆匆的赶过来，想要从张宝山身上剜下几块“肉”。 犹豫了好一会，李建国十分不情愿地点头：“倒是也没错。” “哎~这就对了。”周淑英一拍大腿。 “还是得大兄弟你通情达理，宝山太年轻，好多话，不知轻重的就说出来了。” 这老家伙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一眼张宝山。 那眼神里分明充满了挑衅。 好像就是在说。 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宝山，”李建国脸色难看，“要不然，咱们把家里的肉和粮食……” “绝对不可能。“张宝山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严辞拒绝。 “有肉？！”张小慧尖声惊叫。 她满眼兴奋：“爹娘，你们听见了吗？” “我就说，外面不会瞎传，宝山现在发了。” “不光能吃上粮食，甚至顿顿有肉呢。” 两个老家伙也听得口水直流，纷纷紧紧盯着张宝山。 那表情，就像是在盯着一个会下崽的金元宝一样。 “宝山，以前咱们家里穷，很多时候没能顾上你。”周淑英赶紧开口。 “但现在咱们一家人可以在一块儿，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她陪着笑脸，明明十分慈祥。 但是眼神里透着一股极致的，无法隐藏的贪婪。 “宝山啊，”张小慧捋了捋头发，也不再责怪对方刚才说话难听，呲着大牙笑，“你的肉都放在哪儿了？” “大姑做红烧肉的手艺可好了，快点拿出来呗。” 三个人飞扬浮躁，已经顾不上要隐藏自己的目的了。 迎着他们的眼神，张宝山心中的厌恶升腾到极致。 但到了这份上，他反倒冷静了。 “哼，大白天的，你们就开始做梦了。” “我就是有千斤肉，万斤肉，也不会给你们一两。” 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爹娘，”张小慧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狠毒，“我早就说，我那个弟弟生出来的东西，也只能是个白眼狼！” “他们别给他面子了。” 周淑英缓缓点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张宝山：“给你脸，你不要，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老头子，一起上。“她咬紧牙关低吼。 张开平突然跳下炕，二话不说，踩着板凳就往梁上摸。 这个年代，为了防老鼠，也为了阴凉透风，大多会把各种干货和吃的粮食，藏到天花板顶上。 “哎？！”李香秀顿时急了，那都是她的劳动成果。 “你给我下来！”张宝山怒目圆睁，伸手去抓张开平。 “你想干什么？！”周淑英突然拦在他前面。 这老太婆就是个活脱脱的无赖。 明明张宝山还没有碰着她，她直接又哭又嚎。 “救命啊，这世道没活路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转头跑到老丈人家里，就不认我这个老太婆子了。”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奶奶呀。” “现在还要动手打我，我不活了！” 旁边的张小慧也跟着起哄，一边伸手指着张宝山，一边跳起来大骂。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李建国上前想要劝一劝。 “滚开，死老头子别碰我！”张小慧一把将他推倒。 没想到，李建国压根就没站稳。 跌跌撞撞后退几步，被门槛绊倒，一跟头摔在院子里。 “爹！”李香秀大吃一惊，尖叫着冲出去。 “哎哟，这是出啥事儿了？” “怎么又打起来了？” “听着好像说是宝山的奶奶来了。” 街坊邻居们都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李建国紧闭双眼，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伤到了什么地方。 李香秀急得掉眼泪，转头望着自己的男人。 迎上她的眼神，张宝山的拳头逐渐握紧。 而此时，张开平正好掏出了好几串子肉干。 “哈哈哈！这下咱们不愁喽。”他兴奋地举着。 张慧和周淑英笑容满面地点头。 “你……”张宝山满眼杀气，刚要开口，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转头一看，李建国醒过来。 他十分虚弱，抬手指着张开平：“你们这干的是人事吗？” “这是我的家，你们给我滚。”他有气无力地骂人。 “我说大兄弟，”张开平笑得红光满面，“我的这宝贝孙子插到你家门里来了。” “我过来拿你点肉干，也就是收点利息，有什么不应该呀？” “以后啊，我会常来，咱们两家也能常来常往，都是一家人嘛。” “你！”李建国气的直翻白眼。 “过去给我老丈人道歉，把东西放下。”张宝山神色平静地站在他们面前。 第155章 鸟人为食亡 周淑英苍老的眼眸子贼光闪现，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大女儿。 张小慧心领神会，立刻张开大嘴，要哭喊着编瞎话。 咔！ 她突然觉得自己嘴里多了点什么，低头一看，发现是把步枪！ “呜呜！”她顿时慌了，扭动着身子想往后走。 张宝山步步紧逼，手里握着步枪更加用力。 额头上，肉眼可见渗出细密冷汗，张小慧满眼惊慌。 想要求饶却又无法开口，只能连忙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亲爹亲妈。 后者两个老家伙也是吓坏了。 原本，这俩人在大女儿和大女婿的家里，整天胡作非为，横着走也没人敢管。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周淑英瞪着眼睛，试探着开口：“宝山，要不你……” “闭上你那张老嘴，咱们的账一会儿再算。” 说完，他移动眼神，继续盯紧张小慧：“别说你刚刚把我老丈人推倒了。” “就算没有这事，你我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如果不是你当初乱嚼舌头，逼着我爹和我娘分家出来，就不会差点在雪地里冻死。” “我娘，也不会一直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最后把自己给气死了。” 张宝山越说越激动，眼神有些发红：“现在你们还敢到我这里来撒野，找死！” 张小慧彻底懵了。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也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张宝山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时候，张宝山明明只是个小孩。 “宝山，你，你可千万别乱来。”她的眼神不断瞟着对方手里的步枪。 “哼，”张宝山冷笑，转身面对着邻居，“大家伙说说，这三个人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亲人。” “可他们干了这样的事，现在又跑到我家里来抢东西，还欺负我老丈人。” “大家说，我该怎么办？！” 现场一片短暂的沉寂。 突然有人大喊：“揍一顿！赶出去。” “对，这样的畜生真他妈的不要脸。” …… 张宝山笑着点了点头，回头望着三人。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我把你们打出去？” 眼见情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三人之间突然自己内讧了。 “宝山，”张开平开口，“你小的时候，爷爷我对你还是不错的。” “都是她们两个不是东西，你就让我把这些肉带走吧，我保证不再来了。” 周淑英果然大怒，横着眼睛瞅他：“老东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爹，你要吃独食啊？”张小慧死死盯着他。 “我早就看不惯你们娘俩了，正好，今天正好让宝山给你们长个记性。”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他妈说什么？！”张小慧怪叫一声，当场撒泼。 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朝着自己的亲爹有撕又骂。 看着他们三个，张宝山真是受够了。 咔哒！他打开保险，朝着天上来了一枪。 砰！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东西放下，滚出我的家。” 扭打在一起的张开平三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 尽管再怎么不甘心，他们也终究不敢再折腾。 慢慢把肉干放下，张开平躲着张宝山，慢慢朝门口挪动脚步。 张小慧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周围，连忙也朝着门口跑去。 她刚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仔细一想，张宝山最恨的就是她。 现在得赶紧跑！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张宝山眉头紧皱，看着老太太周淑英。 后者没有搭理他，而是走到李建国身边，拍手把他扶起来。 “大兄弟，咱们终究是一家人。” “你看，我男人不是个东西，我那个闺女也是个白眼狼。” “我看咱俩的年纪也就差个十来岁，要不，凑合凑合过日子？” 这样的逆天发言，着实让李建国傻眼了。 别说是他，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想不通，这个老太婆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张宝山一阵气恼。 说到底，这个老东西是他的家人。 搞这么一出，真是让他丢人丢尽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滚出我的家，永远不准再回来。” 周淑英满脸不在乎的回过头：“你的家？这里是你老丈人的家！” “你一个上门女婿，没资格赶我走。”她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得意。 因为她觉得自己找到了能留在这里的关键。 那就是搞定李建国！ 看出了他的意图，李建国博然大怒，一把将他推开。 “你这老太婆不准胡说八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个家，全是宝山说了算！” 周淑英脸上的得意顿时消失，惊慌之下，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晃来晃去的小动作实在是滑稽，围观看热闹的人发出阵阵哄笑。 眼见这办法都不行，周淑英依旧没有放弃。 这里可是能让她衣食无忧的长期饭票。 而且伙食标准非常高，顿顿都能有肉吃。 她就这么轻易放弃，那实在是不甘心！ 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张宝山。 “乖孙，我……” “打住，你说什么都没用，门在那边。”张宝山指着门口。 周淑芳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阴毒，恶狠狠地瞅着他。 伴随着她也离开。 张宝山终于松了口气。 “宝山，干得漂亮！” “果然还是得跟你学。，对付无赖就得用更无赖的法子。” 张宝山望着眼前这些看热闹的人，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这么多人支持他，其实应该高兴。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家人，他心里就极其的不爽。 “好了，都别看了，大家各自回去吧。”张宝山挥了挥手。 他转身扶着老丈人进屋坐下休息。 “爹，刚才磕着哪儿了？” 李建国摇头叹气：“我就摔了一下，没啥大事。” “倒是你啊，宝山，出了这样的事儿，对你的名声……唉。” “爹，名声？那三个家伙的名声更差。” “你就放心吧，对咱们没有什么影响。” 李建国缓缓点头，他虽然仍有担忧，但事已至此。 第156章 赶大集 晚上吃过饭，夫妻俩坐在炕上。 李香秀一手轻轻拍打着闺女，歪着脖子皱着眉。 “宝山，要不你还是把你爷爷奶奶叫回来一趟吧。” “咱们家东西够吃，分给他们一点也没事。” “我怕大家都觉得你做的太绝，出去说你的闲话。” 张宝山微微一笑：“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 对方还想再说。 他连忙先开口：“媳妇儿，咱们不能为了面子，就去和毒蛇、蝎子打交道。” “吃饱饭才更重要，而且，闲话也就说那么一段时间，过后谁还记得这些？” 李香秀想了想也是，但她的心情终究是不太好。 挠了挠头，张宝山笑着靠在她身边：“明天乡上村赶集，咱们去呗，我带着你逛一逛。” 任何时代，女人都是爱逛街的。 李香秀的眼神果然恢复光亮，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不行，我得看着孩子。” “我的媳妇儿啊，你真是一孕傻三年。”他轻轻推了一下媳妇儿的脑门。 “咱们抱着孩子去不就得了。” 李香秀眉头紧锁：“那不行，我听人说最近集上多了不少人贩子。” “有我和你一块，谁也不敢动咱闺女！”张宝山拍了拍胸脯。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一夜过去，等李香秀醒过来到院子里的时候。 张宝山已经把自行车借来，拿着抹布蘸着水，在院子里擦着自行车。 李建国正在旁边摆弄柴火堆。 刚才张宝山已经和他说过去赶集，但他毕竟上了岁数，不愿意再去那么远。 “你们俩去啊，”李建国站起身，笑呵呵地说，“把孩子就放在家里得了，我看着。” “没事爹，带着孩子一块，就当时让她出去见见人了。” “省得天天在家里，以后不敢见生人。” “也好，路上千万慢点。”李建国在门口挥了挥手。 一家三口赶着自行车，笑呵呵的往集上走。 走出村子，眼前是平坦的土路，上面铺着一层沙子，走起来沙拉沙拉作响。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路上去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已经开始热烈。 李香秀看着这一幕，心情一点一点变好，脸上的愁闷一扫而空。 张宝山看着她的侧脸，同样也是由衷的高兴。 他伸出手：“把孩子给我吧，你抱着怪沉的，前面还得走一会儿呢。” 李香秀当然愿意，把孩子送到对方手里，她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甩了甩胳膊，要不是这里人多，她觉得不好意思，绝对会原地蹦两圈。 “小闺女儿哎！”张宝山把女儿放到自行车的横梁上，一只手扶着她。 “啊！哈哈哈……”小女儿先是一惊，几秒钟后就适应，拍着手大笑。 “看见没，我就说嘛，孩子得出来晃悠晃悠才行。” 李香秀点头：“是啊，不是在家里，就是去大队院的办公室，真是没见过这么多人。” 夫妻俩人继续往前走，前方的人越来越密。 乡其实也就是个大村子。 到了赶集的日子，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会到这里来。 特地规划了一片市场区域。 有的拐着篓子，有的推着木头车，还有的则是骑着自行车，后座左右各挂着两个大筐。 这个年代赶集，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绝大部分都是人民自己家里生产的。 当然，不存在什么多到吃不完，所以要出来卖掉。 都是种出来以后自己不舍得吃，小心维护着送到集市上来卖点钱。 这个年代虽然是大集体，但是并不排斥家庭里养三四只鸡。 弄点鸡蛋往街上卖。 也不会不允许人民自己种点葱韭菜苗啥的出来卖。 张宝山和李香秀走进大集。 两旁是摆摊的人，中间全是来逛大集的。 跟着人群走进去，李香秀突然看见居然有人卖桃子。 她脚步轻快，像个活泼的小女孩，三两步过去，蹲在摊位边。 “大叔，都这个季节了，你这还有桃子呢？” “大姑娘一看你家里就没有桃树。” “我这些是秋桃，好吃的呢，尝一个。” “不了不了，”李香秀笑着问，“多少钱一斤？” “看你要多少，你要是散称，那就得一毛一斤，你要是多要，我就给你这个价。”大叔勾起食指。 “九分钱，再便宜点呗。”李香秀拿起一个桃子闻了闻。 这时候种果树的人还不算多，大部分也就是桃子，苹果和杏。 以前，李香秀倒是不喜欢吃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完孩子之后，她就老想吃点桃子，只不过一直都没碰见。 大叔笑了笑：“大姑娘，我这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半宿就挑着担子往这走。” “桃子是不值钱，可我也不能白走这么一趟啊，不能便宜了。” 李香秀还想再说。 “买点呗。“张宝山站在她身后。 “太贵了，不要不要。”李香秀起身，拉着他就走。 “九分钱，不贵了。”张宝山拍了拍她的胳膊。 过去蹲下来挑选。 翻看了一圈，发现这些桃子的表面上都有些干疤。 “大叔，你这是怎么管理的？要是这样的话，可真不值九分钱，算了吧。”他摁着膝盖起身。 大叔顿时急了：“小伙子别走啊，你开个价呗。” “反正我这些桃子都是在自留地里自己种的，只要不离谱，我都卖。” “六分钱。”张宝山直接开价。 大叔顿时满脸苦涩：“小伙子，你这……稍微抬抬吧。” “七分钱。”张宝山竖起一根手指。 “哎呀，”大叔无奈地笑着直拍大腿，“行行行，你是我今天第一份儿，就当是开秤了。” 他拿着杆儿秤。 这种秤，一根横杆上面有刻度，一头挂着个铁皮兜子。 把桃子全部放进铁皮兜子里，再在横杆上轻轻拨动秤砣。 最终二者保持平衡，读出刻度上的度数，就能确定是多少斤。 大叔仔细瞅了瞅：“三斤二两，你给我两毛……两毛二分钱吧。” 张宝山微微一笑：“您都让价了，我不能再让您吃亏，两毛三分钱。” “唉，好好好，谢谢。”大叔喜笑颜开，赶紧帮忙把桃子装进张宝山的布袋子里。 第157章 投机倒把 张宝山拿着桃子，想了想，递出一个来。 “到时候你有水吗？” “有有有，来我给你洗洗。” 洗出一个桃子，张宝山递给李香秀。 双手捧着，咬了一口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真甜。” “哈哈哈，”张宝山也是真开心，看了看小女儿眼巴巴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家伙真惨。” “想吃啊，赶紧长牙吧，你现在想吃也吃不了。” 两口子笑哈哈地继续往前逛。 他们也不买别的东西，葱姜蒜家里自己都种着。 各种菜也都有。 走着走着，李香秀看了看自己身上，表情有些怪异。 “怎么了？”张宝山以为她不高兴。 “宝山，我穿的是不是太招摇了？” 相比于集上的其他人，她穿的确实格外鲜艳。 正是之前张宝山给她买的布料。 “你是新媳妇，”张宝山开着玩笑，“那可不就得穿的崭新吗？” “去你的，我哪还是新媳妇呀。”李香秀推了他一把。 两人正闹着呢，一个尖嘴缩腮的矮小男人走过来。 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左右：“大妹子，我看你穿的挺时髦，看看要不要这个？” 说着他轻轻拉开衣服。 只见衣服底下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毛线。 李香秀愣了一下，看着那些鲜艳的毛线，顿时来了兴趣，伸手就要去拿出来看一看。 “哎！”对方立马用衣服盖住。 “大妹子，你要是想要，咱们到一边去，这里人多。” 李香秀觉得十分奇怪，这里本来就是赶集的地方，想卖的话拿出来不就得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干什么？ “走，我们不要。”张宝山拉起她，转身就走。 “宝山，那些毛线真的挺好。” “应该也不会太贵，咱们少买一点，就能给闺女织个毛衣。” “你不知道，他们是倒卖洋线的，咱们可不能买，要不然被抓了得出大事。”张宝山脸色阴沉。 “倒卖洋线？”李香秀不明白。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叫。 “站住，别动！”两个带着红袖标的市场管理大喝一声。 那个尖嘴缩腮的男人回头一看，吓得立马就跑。 可他的腿太短了，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人家给摁在地上。 挣扎之际，他怀里的毛线喷了出来。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目瞪口呆。 “好啊，周青山，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 “每个集你都来转悠，今天可算让我抓着现行了。” “投机倒把，等着坐牢吧你！” “王二哥，你饶了我吧，我也就想赚口饭吃。” “我呸，放你妈的屁，大集体的饭不够你吃啊？” “你就是思想不老实！给我起来。”王武身高马大，轻飘飘的就把周青山宝拽起来。 周围一群人围观。 张宝山和李香秀也在其中。 “真的抓起来了，幸亏刚才你拉着我走了。”李香秀小声说。 “不过到底为啥呀，不就是卖个毛线？” “嘘，别乱说话，“张宝山轻轻拉着她一把，“你不知道。” “咱们自己种的东西随便卖，但是不允许倒卖。” “这家伙估计是从海边那些城市里弄了些毛线，搞到这边来以后卖给村里的女人。” “等她们老公织成毛衣，这家伙在拿着到城市那边去买。” “这一来一回，他就能赚别人一年的收入。” 李香秀捂住小嘴儿，震惊万分：“这么挣钱？” “挣钱？别开玩笑了，他就是靠着压榨村里的那些妇女。” “织一件毛衣，本来能卖五块钱，他就给人家那些妇女五毛钱，大头都让他赚去了。” “而且，”张宝山眼神微变，“如果那些妇女不愿意干，他还拿投机倒把的事威胁人家。”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李香秀颇为惊奇的看着自己男人。 “呵呵呵……”张宝山笑而不语。 他上辈子经历的事情可太多了，尤其是下海经商以后。 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那都是小儿科里的小儿科。 “他们俩是我的同伙！”周青山突然尖叫地指着张宝山。 这家伙被抓，心里又急又躁。 思来想去，居然把火气撒到了张宝山夫妻俩人身上。 他觉得，自己原本不会暴露，全都是因为刚才这夫妻俩，才会引起王武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在一家三口身上。 李香秀慌了神，后退半步，头摇得像波浪鼓：“我们不认识他。” “他们就是我的同伙，刚才他们俩还跟我商量，让我不要卖贱了。” “王二哥，你看那女的穿的衣服，那是普通人家能穿的吗？！” “他们的钱从哪来，全是从我这里拿的分红。” 王武眼睛微眯，抬起手往前一挥。 身边几个市场管理的年轻人立刻围过去。 “宝山，这咋整？”李香秀抓紧他的胳膊。 “别慌，没有人能冤枉咱们。”张宝山把孩子递给她。 仰着头，淡定自若的走到王武面前：“第一，我确确实实不认识这个投机倒把的人。” “第二，你们也没有理由因为他一句话，就把我们抓起来。” “如果你们觉得我可疑，那现在就可以去报警。” 看他不慌不忙，王武心里也犯嘀咕。 他抓过不少投机倒把的人，一个个都是缩头缩脑，心虚的不得了。 眼前这个人怎么这么自信？ 难道他真的和周青山无关…… “那刚才，我看见你们俩和他说话，说什么呢？” “你既然在跟踪他，就应该看见，是他主动来找我们的。” “他想把毛线卖给我们，我们没要，现在他就想往我们头上泼脏水。” “放屁！”周青山瞪着眼珠子大吼。 “你他妈过河拆桥，天天从老子这分钱，现在还想自己跑，门都没有！” “老子豁上这条命，也得把你咬死了，你逃不了。” 这家伙声嘶力竭。 别说王武，就算周围这些围观的人，都更愿意相信他。 众人看向张宝山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不是个小罪名，是正儿八经要去坐牢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宝山眼珠子一转，突然笑了：“好，你说我是你同伙，那我倒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了。” 第158章 话赶话 王武眉头一皱。 在他眼里，张宝山也好，周青山也罢，这俩人都是嫌疑人。 放任他们继续谈话，搞不好就是在串供。 “都闭嘴！”他站在两人中间。 “你为啥现在不准说话，不准互相递眼色，跟我回办公室再老实交代。” “哼！”周青山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 像他这样的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种时候能拉一个垫背的，他心里相当得劲儿！ 张宝山倒是觉得心里一阵麻烦。 腮帮子鼓动几下，他很想大声质问王武。 但看到对方肩膀上的红袖标，现在他越与之对抗，越对自己不利。 压下心中的火气，他摆正脸色。 “这位同志，有些话，咱们必须得当着人民群众的面说清楚。” “进了你的办公室，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你不敢接受人民群众的检验？” 王武顿时瞪圆双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经不起检验？” “好，那你就让我把话说完。” 眨了眨眼，王武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给架起来了。 现在他要是不同意，似乎真的会让人怀疑自己的办公室里有猫腻。 可要是同意，他有实在担心俩人传递信息。 思来想去，又看了看周围这些围观的人。 他握紧拳头：“你可以问，不过，如果你敢和这家伙交换情报，那可就坐实了你是同伙。” 张宝山看了他一眼。 心想：原来是在担心这个，还挺聪明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好，这我心里有数。” “你，说我是你的同伙，那我要问，我家住在哪里？” 周青山的眉头顿时皱紧。 眼珠子一转：“我不知道，你每次都不跟我说实话。” “哦，”张宝山点头，看向王武，“你听见了，他连我家在哪都不知道，就敢跟我做这种合伙坐牢的买卖，甚至还敢跟我分钱。” 后者和周青山同时一愣。 “我再问你，”张宝山神情淡然，“咱们俩投机倒把，赚到的钱怎么分成啊？” 周青山的思维瞬间转过来，抬着头大声说：“当然是三七分，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他是想让王武认为，张宝山才是主谋，从而不能放过他。 “好，”张宝山点头，“上一套运货，咱们俩赚了多少钱？” “这个……”周青山舔了舔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编。 “两百八十块钱对不对？”张宝山替他回答。 “对！”周青山下意识点头，但立刻意识到这数是对方瞎编的。 本能告诉他，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于是他紧接着否定：“不对，是……三百块钱。” “那你我都拿到钱了吗？” “当然了，还是你亲自给我分的钱呢。”周青山撒谎都不打草稿，脸色丝毫不变。 “好，那你拿了多少钱？”张宝山神情悠闲。 “我当然是！”周青山刚要回答，脑子却突然有点转不过弯。 因为那个分成模式本来就是他瞎编的。 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提问。 他根本算不过来。 低头眨眼，他心里默默算着：三百块钱，我分三成的话，应该是九十块钱。 抬头直接说：“对，没错，我拿了九十块钱。” 张宝山扑哧一声笑了：“王武同志，你看见了吧。” “是我看见了，这家伙在胡说八道。” 周青山顿时懵了，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游走：“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放屁！你前脚说自己拿了钱，后脚就不记得到底拿了多少，还得算一算，你是把我当傻子。” 听到这里，周青山终于反应过来。 他肉眼可见的慌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呵呵呵，王武同志，你先不要着急嘛，或许，我刚才问的那些都是为了把周青山绕进去。” “借此洗脱我自己的嫌疑。”张宝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现场所有人都呆了。 李香秀更是赶紧拉扯他的胳膊，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王武歪着头，上下打量他：“你到底是咋回事？” 抬起手晃了晃，张宝山示意他不要再问。 而后走到周青山面前：“我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希望你好好回答，要不然，真的只能自己去坐牢了。” “你的上家和下家都是谁呀？” 此时的周青山已经脑袋发懵。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给他挖了好几个坑。 而他会吃亏，全是因为撒谎。 于是情急之下，他直接把真正的上家和下家全都交代出来了。 说完还不忘呲着大牙笑：“这回我说的都是真话，真的！没一个字是假的。” 耸了耸肩，张宝山回头：“王武同志，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明白。”王武微微点头。 到了这份上，谁都能看出来张宝山根本不是同伙。 否则根本没必要引诱对方把上家和下家都报出来。 “混蛋！瘪犊子，敢套老子的话，你他妈不得好死。”周青山满头虚汗，挣扎着大骂。 “兄弟，如果不是你乱咬，我也不会这样对你，”张宝山神情淡然，“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把他带走！”王武挥了挥手。 他走过来，伸出右手：“这位同志，刚才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 “没什么，那我们走了。”张宝山满不在乎，牵着媳妇的手离开。 看着夫妻二人的背影，王武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 可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到了集市边上的角落里。 “看见了没，那男的绝对念过书，脑子这么好使，家里绝对不一般。” “肯定的，他媳妇儿都穿那么好的衣服，家里指定有不少值钱的玩意。” “走，跟上去！今天晚上干一票。” 这两个家伙目露凶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在乡间大道上。 其实一直都在远远的跟着前面的张宝山和李香秀。 如果是在山里，张宝山肯定早就有所察觉。 可现在大集散了，这条路上来来往往全都是人，严重扰乱了他的直觉和感官。 第159章 小毛贼 “爹，我们回来了。”李香秀很高兴，抱着孩子进门就喊。 她实在忍不住，还没进门，就已经开始把今天在集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父亲。 “是吗？宝山，你可真行。”李建国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张宝山笑着摇头：“没办法，一开始我也不想趟浑水，谁让那家伙非得咬我，惹谁不好他惹我。” 李建国哈哈大笑。 “来尝尝这桃子，我吃了一个，可甜了。”李香秀已经把桃子洗好，端着放到院子的石桌上。 一家三口围坐在石桌旁，尝了尝桃子，确实相当不错。 外面秋高气爽，金黄满山，好一派惬意的山村生活。 但是谁也没想到，那两个家伙已经跟踪到院墙外面。 拿起地上的一块破砖头在墙上画了个记号。 然后他们就在村子里转悠。 看到一间没人住的破房子，钻进去，也不顾里面满是灰尘和蜘蛛网。 直接往旁边一躺，呼呼大睡。 他们都是晚上翻墙进门，所以这傍晚的时候就要尽可能的补觉。 晚上的精神头更足，省得出岔子。 一下午转瞬即逝，夜幕之下的山村里，猫头鹰发出几声瘆人的叫声。 家家户户吹灯睡觉，两人从破房子里钻出来。 蹑手蹑脚地到张宝山院墙外面，借着月光看了看记号。 这个时候的院墙都十分低矮，毕竟大家实在没有多余的人力和物力去盖高墙。 石头虽然遍地都是，但是也得要人一块一块搬回来，还得砌成院墙。 整个过程相当麻烦，可不是吹口气就能完成。 这两个家伙从怀里掏出两块黑布，一边盯着张宝山家里，一边各自蒙住脸。 “走！” 俩人竟然身轻如燕，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看来不是一般的贼，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 可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落地的一刹那，炕上的张宝山瞬间睁开眼睛。 他轻轻推了推媳妇，小声问：“你听见什么动静了没？” 李香秀却睡得很死，压根没有什么回应。 竖起耳朵仔细听，张宝山的眉头越皱越紧。 隐隐约约，他好像能听见点脚步声，但是又不明显。 他翻了个身，用眼角观察窗户。 月光下，窗户是一片银白色。 如果有人在外面，绝对会有影子。 但现在没有，于是他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底下靠穿鞋。 好在他的习惯很好，每次都把枪放在炕头上。 拿着钱，慢慢掀开布帘，他侧着头看正堂屋。 正堂屋的门是厚厚的实木门。 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从门的里面，用一根粗木头，横着别在门后。 就像古代城门后面的巨大门栓一样，让整个门无法从外面推开。 可是此时此刻，这两个贼正拿着刀片，插进门缝里，一点一点挪动里面的木插销。 发出的声音很轻微，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张宝山不动声色，端着枪瞄准门。 只要有人敢进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但仔细想了想。 如果真的打死人，少不了又是一番麻烦。 而且在家里出了人命，实在是让人打心底里烦。 “谁？！”张宝山大吼一声。 门外的两个人当场僵住，保持着动作一动都不敢动。 “我手里有枪，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赶紧走。” “要不然，子弹可不长眼。”说着他拉动枪栓。 咔嚓咔嚓的清脆声传出去。 门外那两个贼顿时浑身一抖。 这动静他们可熟！ 没有任何犹豫，这两个家伙掉头就跑。 顺带着扛起院子里的大金鹿自行车。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盯上了这辆自行车，想着过来偷走卖钱。 只不过后来发现，张宝山谈吐不一般，李香秀穿的衣服也挺值钱。 所以才想着进门抢钱。 没想到对方家里居然有枪。 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张宝山稍微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就听着动静不对。 怎么好像还有自行车被撞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眼睛瞬间睁大，借来的自行车还在院子里呢！ “瘪犊子！把自行车给我放下。”他连忙打开门，冲到院子里左右看了一圈。 正好看见自行车的轮子在院墙外一闪。 接着就听见外面砰砰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可是他从大队院里借来的。 就这么丢了，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骂了一声，张宝山赶紧回屋穿好衣服，拿着枪冲出去。 站在村子里，他停下脚步，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突然，东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绝对是自行车磕到哪里的声音。 毫不犹豫，张宝山拔腿就朝着那边追。 两个贼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赶紧加快脚步。 冲出村子，他们居然朝着山里去了。 黑灯瞎火的，他们的胆子倒也真是大。 张宝山追到山脚下，望着黑漆漆的树林子，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即便他对山中熟悉。 可是在这漆黑的夜晚，要在山里追到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别的不说，要是那两个家伙找个草堆往下一蹲。 张宝山手里又没有手电，顶多只能依靠火把，哪怕从他们眼前走过，都不一定能察觉到他们躲在那里。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回去叫李德一起带着人帮忙的时候。 前面的树林子里又传出来一阵声响。 他眼神一亮，连忙追过去。 被拽断的树枝，满地的狼藉，还有前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张宝山冷哼一声，拎着枪继续追。 跑着跑着，他发现周围特别熟悉。 这是他每次都往深山里去时路过的小山沟。 确认没错之后，他突然停住脚步。 虽然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身影，但是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眉头越皱越紧，他回忆着进山的这条线路。 如果继续沿着山路追，一旦那两个贼到了山腰，就有一条平整的土路往另外一个村子延伸。 到时候他们骑上自行车，张宝山就凭两条腿是绝对追不上的。 必须得找一条近路，在他们到达山腰前拦住他们。 那两个人继续往前的话，需要先下小山沟，然后再爬上去。 张宝山自顾自的点头，目光看向右边。 从那边走，看起来是先往右再往前，但不用下小山沟，自然也就不用爬坡，能稍微快一些！ 深吸一口气，他拔起腿朝着那边狂奔。 第160章 灯下黑 漆黑的树林里，月光如柱，静静的照着。 一道影子突然快速闪过。 这里，张宝山不敢说走过万遍，但至少走了个千八百遍。 所以他有自信能看到那两个小毛贼的前面。 十五分钟，他越过了小山沟，躲在一棵树后，努力平复呼吸。 从地形上看，那两个小毛贼一会儿就会从小山沟里爬上来。 张宝山只需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双手握着枪，微微低着头，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 可是过了这么久，那两个小毛贼愣是没有上来。 “这……”张宝山从树后面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确定，到底是那两个小毛贼早就已经跑了，还是至今仍在山沟里头，只不过地形不熟，还没有爬上来。 如果是前者，那可就完了。 如果是后者，同样不合理呀。 就算两个小毛贼不认识地形，这么长的时间也该上来了。 抹掉下巴上还没有干的汗珠，张宝山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小山沟。 眉头微皱，他最终选择相信自己的速度和判断。 他的速度绝对比你的两个人要快。 肯定是这两个家伙在小山沟里迷路了。 拨开一团又一团乱草，是不是还夹杂着一些荆棘，长长的刺挂住他的衣服。 他还得停下来，轻轻把这些刺拔出去。 否则很容易就把衣服给划破了。 路这么难走，他更加确认。 那两个人肯定就在小山沟底下。 他放轻脚步，一只手拽着灌木丛，一只脚慢慢往下探。 一只手拿着枪，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他背在身上，然后继续往下。 虽然他几乎天天上山，但每次路过这个小山沟的时候也只是看一眼，从来没有下来过。 一只脚踩到一块石头上。 他用力踏了踏，确定稳当之后，慢慢松开手上的灌木。 结果哗啦一声。 这石头没法完全撑住他的体重，他一屁股跌坐，朝着下面滑下去。 张宝山大吃一惊，强忍着没喊出声来。 赶紧并指两条腿，双手撑开，左右乱抓。 哗啦…… 石子和土块向下滚落，他两只脚腾空，双手总算抓到了两根小树苗。 喘着大气，他又惊又疑。 两条腿使劲踩了踩，发现下面是个小悬崖，黑漆漆的，不知道多高。 其实，他已经到了沟底，是一块凸出来的大岩石。 岩石下面，是往山体深处延伸的一个天然形成的大洞穴。 可是他从来没下来过，两只脚已经腾空，哪里敢赌？ 尽管下面只有三米多高。 但张宝山也好，任何人也罢，肯定会以为下面很高，只能奋力往上爬。 仰头，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伸手抓住旁边一根较粗的手，慢慢往上挪动身。 咔嚓！ 借着月光，根本看不清细节，这树的确挺粗，但死了很久，已经枯朽。 在他用力的一瞬间当场断裂。 “哎！”张宝山大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下面滑落。 身体瞬间腾空。 “完了！”张宝山心中发凉，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居然要在这个小山沟里摔死。 扑通！ 这想法还没结束，他重重摔在地面上。 “咳咳……”他是迎面掉下来的，感觉肺都要炸了。 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两只手捂着胸口，面色痛苦地扭动着身躯。 这里的确不高，但是上面全都是些小石子。 如此一跌，有的甚至已经嵌进他的皮肉。 抠出一块石头来，他看了看，呲牙咧嘴地扔到一旁。 慢慢撑着身体爬起来，终于看到眼前的天然洞穴。 里面很深，左右很长。 他掉下来的地方像是一个岩石制成的巨大屋檐。 “还有这种地方？”张宝山瞪大眼睛，倍觉惊奇。 他天天从这里走，实在没想到。 小小一条沟，这下面居然还另有乾坤。 眨了眨眼，他立刻警觉！ 那两个小毛贼绝对是逃到这里就去了。 立马从背上拿下枪，谨慎地往里面走。 身体慢慢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前面传来流水哗啦啦的声响。 正在他好奇之时，突然感觉后面传来一阵凉风。 凭着本能，他低头躲避。 可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三个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 另一个上前，把步枪夺走。 接着一枪头打在他的下巴上。 张宝山根本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丧失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皮动了动，悠悠睁开眼睛。 一团火噼啪作响，照亮整个洞穴。 上下都是岩石。 头顶上，被火熏的发黑，但又有许多白色的东西，地面还有一个打磨得颇为平整的大坑。 看样子，以前有人在这里熬过硝。 “哎哟，醒了。” 一个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嘴里咀嚼着什么东西，天生兔唇，加上满嘴是油，看起来有点恶心。 张宝山看了看，他没有回应，目光移向其他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长得不高，头发很稀疏，像是个长毛的土豆。 另外一个坐在石头上，回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这边。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左眼被什么东西给挠瞎了，蓝白色的眼珠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吓人。 在此人的身后。 停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 地上还有好几个收音机，另外，还有村里架设的电线，还有一些钢管钢架子，乱七八糟一大堆。 看样子这三个人是专门到处偷东西的。 “哎哎，瞎看什么呢！老子在跟你说话。”眼前这个兔唇儿拍了拍张宝山的脸。 张宝山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和你没啥好说的，叫那个独眼龙和我说话。”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才是老大。 “嘿！狗眼看人低，我看你是皮痒了。”兔唇男人左右一提袖子，抡起巴掌就要打。 “铁柱，”那独眼龙叫住他，然后甩了甩头，“一边去。” 铁柱皱了皱眉，十分不情愿，撇着嘴角，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张宝山一眼，才慢慢退到一旁。 “我就直说了，”独眼龙过来坐在张宝山面前，“我们就是偷点东西糊口。” “本来你不追过来，这事也就算了了。” “可你现在进来了，能不能出去，咱们可就得好好商量商量。” 言外之意，他随时可以让张宝山死在这个山洞里。 第161章 毛贼内讧 张宝山眨动眼睛，突然嗤笑一声。 “你们几个小毛贼，在我面前装什么啊？” 独眼龙顿时眉头紧锁，手放到腰间的砍刀上。 仅剩的一只眼里，冒发出阵阵杀意。 张宝山丝毫不惧，手脚都被捆住，他就挪动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蔑视着对方，他淡淡地说：“咱们其实算是邻居。” “我每天都会从这条路上进山。” “你就是那个守山人？”独眼龙脸色微变，放在刀把上的手慢慢松开。 他常年躲在这下面。 当然有时候看见张宝山从山沟上面路过。 只不过他都得立马躲起来，不敢正面看。 所以并不认识张宝山。 但一开始看到张宝山经常进山，他实在担心对方是来抓自己的。 于是就让这两个手下出去打探了一波。 说是最近李家庄推选了一个守山人，并不是来抓他的。 这独眼龙才松了一口气。 以后也就干脆没管。 反正他在这里算是灯下黑，张宝山天天走也看不见他。 大家就当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张宝山呵呵一笑：“是我。” “一个守山的而已，我可以杀了你。”独眼龙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非常冷静地说。 “当然，我的身份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我上山打猎留下了个好习惯。” 张宝山神秘一笑：“这一路上我都留下了记号。” “我这个人还算有几个朋友，比如民兵队的人，比如警察那边。” “他们发现我没了，肯定要上山来找啊。” “你猜那个时候会不会找到你们？” “哈哈哈，”独眼龙大笑，“我现在就能弄死你，然后带着人和东西走。” “就算你的这些人来了又能怎么样？” “错啦，”张宝山摇头，“你这么干，肯定就会引起上面严打。” “到时候，你们连露头都不敢露，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 “偷来的这些东西慢慢锈烂了，一分钱不值。” 独眼龙听得目瞪口呆，眼神缓缓向下，陷入沉思。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铁柱站出来，“大不了我们躲过风头以后再偷，你的小命儿可就只有一回。” “闭嘴！”独眼龙回头呵斥他。 接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宝山：“兄弟，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呗。” “好啊，那辆自行车是我从大队里借的还给我，这枪是乡上发给我的，你也得还给我。” “出了这个洞，我不记得见过你，我在这洞里也啥都没看见，咱们谁都不认识谁。” 独眼龙喜出望外，但又紧接着怀疑：“兄弟，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现在这年月，你们偷点东西而已，又不是谋财害命，我没必要和你们死磕到底。” “再说了，这山里头，不知道藏着多少背着人命的悍匪，跟他们一比呀，你们算是善良的了。” 独眼龙缓缓点头：“好，幸亏碰见你这样讲道理的。” “行了兄弟，东西你拿走。”他上前要解开绳子。 砰！突然一根棍子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张宝山眼神顿变，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独眼龙，眼神上移。 只见那铁柱拿着步枪，还保持着用枪托敲击的姿势。 他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杀气毕露。 “独眼龙，你他妈的真废物！” “老子跟着你，全都偷这么些破玩意，一天到晚的，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好不容易偷了辆自行车，你他妈……就凭这小子三言两语，你就要放他走。” “我真是受够了，我偷这个你不让，我偷那个你也不让。” 捂着后脑勺，独眼龙慢慢翻过身来，鼻孔和嘴角都开始渗血。 “铁柱，我可是你亲舅啊，你……” “我呸，什么舅舅？我娘死了，你说好带我出来吃香喝辣，可现在呢！” “天天躲在这臭山沟里，我受够了，你早该死了！” “不……不能乱来，你快把枪放下，咱们偷东西，不杀人命。 铁柱疯狂大笑。 而后猛然收住笑脸，眼角带着嘲讽：“盗亦有道是吧？我呸，真把自己当大侠了？！” “咱们是贼！永远都是贼！” 说完，他拿着枪顶在后面那人的脸上：“王老三，你服不服我？” “服服服，铁柱哥，你快把这玩意儿收起来，走火了可就坏了。”王老三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好，你把这些破铜烂铁给我收起来，一会儿跟着我走。” 说完他快步冲过来，癫狂的说：“舅舅，你不是愿意待在这山沟里吗？你就永远待在这吧。” 说着他拿起枪，顶在独眼龙的脑袋上。 后者瞪大眼睛，已经被这一切搞懵了。 张宝山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杀人。 同时，张宝山也发现铁柱似乎不会用枪，因为连保险都没打开。 “别开枪！”王宝山大吼一声。 “你是想先死的是吧？！”铁柱突然转头，浑身肌肉绷紧，拿着枪用力顶在他的脸皮上。 “这把枪打不死人，里面没有子弹。”张宝山口齿不清地说。 “什么？”铁柱一阵皱眉，看了看手里的枪。 紧接着他就又举起：“少来这套，我不上你的当。” “呵呵呵，”铁柱笑了笑，“这会儿我也不会杀你。” “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还得靠着你叫开你家的门。” “刚才你敢狗眼看人低，你等着，到你家里，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和你媳妇上炕！” 说完，他重新走到独眼龙旁边，朝着后者的脑袋就扣动扳机。 咔！枪只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响，根本不可能打响。 “嗯？！”铁柱拿起枪，用力拍了拍，举着胳膊，朝着远处扣动扳机。 发现还是打不响，他一阵恼火，恶狠狠地抓住张宝山的衣领：“你把子弹放哪去了？！” “别以为我没有枪就弄不死你，我还有这个玩意儿呢！”他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直接顶在张宝山的脖子上。 “来的路上，我藏在路边了。”张宝山装作害怕的样子。 “你蒙谁呢？你他妈一路追我，还有心思把子弹藏路边。” 张宝山闭眼叹气：“我知道你们只是贼，所以没想着打死你们。” “又担心枪会被你们抢走，所以，就把子弹先藏起来，打算用这把空枪吓唬吓唬你们。” 第162章 三个人耍心眼 张宝山的这个理由显然颇为不错。 至少用来应付铁柱是足够了。 这家伙慢慢把枪收回去：“哼，满肚子花花肠子。” “幸亏老天有眼，让你栽到我手里了。” “要不然我还真有点算计不过你。” “你现在给我带路，把子弹都给我找出来！” 没等张宝山回答。 躺在地上的独眼龙艰难地呼喊着：“铁柱！不能拿子弹。” “杀了人你就没法回头了。” “听舅舅一句，把枪放下。” “去你妈的！”铁柱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老东西，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这枪没响，我本来还想着留你一条老命。” “你可倒好，还敢朝着我指手画脚，行，那你就在这等死吧。” 说着，他回头喊了一嗓子：“王老三！跟我走。” 那家伙已经把所有东西打包，全都绑到自行车的后座上。 “铁柱哥，还有一些大的没法拿呀。” “那就不要了，”铁柱冷笑，“反正都是些破铜烂铁，就当是给这老东西当陪葬品了。” 两个人推搡着张宝山走出山洞。 独眼龙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拦住他们。 但是他连动都动不了。 后脑勺儿遭受重击，他连控制胳膊都费劲。 只能僵直地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呼喊着。 “铁柱，铁柱啊，你不能这么干……” 但他的话已经没有人能听。 推着张宝山走出山洞，铁柱和另外一个人扛着东西，让张宝山在前面慢慢往上爬。 可他们虽然给张宝山解开了脚上的绳子，但依旧绑着他的手。 张宝山倒是能爬上去。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干。 往上爬了几步，脚下故意一滑。 “哎？哎！”他往后一仰，压着两个人摔下去。 自行车和东西全都摔落满地，三个人都摔得浑身疼。 “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找死啊！”铁柱恼怒万分，扯着嗓子大骂。 “这能怪我吗？我两只手绑着呢！”张宝山晃了晃双手。 “要我说你给我解开得了，反正我也跑不了，你们两个人呢，我也打不过。” “少来，你这个人跟狐狸似的，我不能信你。”铁柱子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胳膊，被摔的生疼。 “铁柱哥，要不这样吧，你带着他先去找子弹，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等你们回来，咱们再下山。” “不行，你小子要是跑了，我上哪找你去？”铁柱现在是谁也不相信。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铁柱咬着牙骂了一声：“妈的，这样，那些东西都不要了。” “王老三，你把收音机装包里，自行车扛着，跟我走。” “你，我和你一块往上爬。”他用枪指了指张宝山。 王老三撇了撇嘴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懊恼。 他确实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走来着。 因为他和独眼龙的想法一致，只是想偷点东西，没想着闹出人命。 但现在铁柱明显是疯了，都敢摸枪，那出人命不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如今这情况，他也不敢再多说啥，只能点头答应。 “你先走！”铁柱用枪指了指王老三。 后者扛上自行车，艰难地往上面爬。 “你，跟我走。”铁柱扶着张宝山，一起跟在后面。 就这样，三个人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从这小山沟里爬上来。 “说，子弹在哪儿？” 张宝山指了指远处：“看见那棵大树了吗，比其他树都高，就在那棵树底下。” “走！”铁柱推他。 看着俩人，王老三眼神微动。 再往前，铁柱就能拿到子弹了。 自己这条命也就算彻底握到他手里。 不行，他打定主意，一定得想办法甩开铁柱。 看了看前面倒在地上的一根木头，他暗自下了狠心，朝着那里快步走。 “哎哟！”王老三故意大叫一声，一头跄倒。 “你干啥？！”铁柱吓了一跳，回头盯着他。 “铁柱哥，我，我的胳膊好像断了。” “别放屁，你是泥捏的吗？摔了一跤胳膊断不了，赶紧给老子爬起来！” “铁柱哥，你给我看看，我的胳膊好像……好像歪了。” 铁柱十分不耐烦，快步过去蹲下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王老三的胳膊脱臼，只剩下一层皮连着，摇摇晃晃荡来荡去。 嘴角抽搐了几下，铁柱往后退，止不住的大骂：“你真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你给我在这呆着，不准乱跑！” “铁柱哥你别走，”王老三也算聪明，故意哭着哀求，“大晚上的，你们走了，万一跳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我还不被吃了啊！” “你带上我吧。” “去你妈的，搁这呆着！再敢嚎，我先弄死你。”铁柱根本不想带上这个累赘。 就想着带着张宝山过去，拿到子弹以后再下山，进村子里抢一波，带着钱和粮找个地方逍遥快活。 他推着张宝山越走越远。 张宝山回头扫了一眼王老三，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也是个人物，为了逃命，不惜把自己的胳膊弄脱臼，断臂求生，真够绝的。”他的心里暗自感慨。 很快两人就到了大树底下。 铁柱焦急的左右乱看：“在哪？” “你就不怕他刚才是装出来的，现在推着自行车带着那些东西已经跑了。”张宝山冷不丁地开口。 “我懒得管那些，找到子弹，老子能抢到更多值钱的东西，赶紧的，别再跟我废话了。” 张宝山呵呵一笑：“那就没办法了。” “你说什么？”铁柱回过头，突然发现张宝山不见了。 他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这大晚上的见鬼了？ 刚刚还在说话的人，这就突然消失了…… 他舔了舔嘴唇，吞咽着唾沫往前走了几步，紧紧抓着手里的枪。 小声说：“你小子别给我耍花样啊，我知道你就躲在这周围，赶紧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额头冷汗直冒，铁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抓紧，呼吸越来越快。 而此时，张宝山就躲在他脚边的草里，拿着一块小石头片，用力揉搓着绳子。 这种绳子是用山里的草编的，抗拽拉能力不错，但草纤维终究不行，经不住任何东西切割。 张宝山把绳子摁到手臂上紧紧贴着肉，这样摩擦发出的声音就极其细微。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他终于把绳子切开道口，用力一挣，啪的一声断开！ 第163章 山村 听到动静，铁柱立刻看过去，抓着枪就往那边指。 结果脚下的草里突然探出一只手，一把抓住枪朝天举。 铁柱吓了一大跳。 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宝山一拳砸在他下巴。 虽然这家伙长得比张宝山壮。 但是正面交手，他根本不是张宝山的对手。 况且，此时张宝山还是偷袭，抓他就像老虎抓兔子一样简单。 晕晕乎乎后退好几步，铁柱眼神迷离。 张宝山已经把枪夺过来，端起来指着他。 “妈的！你个鸡贼货，这枪没子弹，你吓唬谁，我弄死你！”铁柱还没完全还过来，就已经愤怒地挥拳往前冲。 张宝山嘴角冷笑，拇指拨动保险，直接扣下扳机。 砰！ 子弹嗖的一声从王铁柱脸皮擦过，鲜血瞬间流满半边脸颊。 他浑身一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枪口正在缓缓冒着轻烟。 此时此刻，这家伙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颤颤巍巍地询问：“你，不对，这枪不是没子弹了吗？” “呵呵，”张宝山皮笑肉不笑，“这把枪，经过我的炼化，接过符纸，已经有了灵智。” “你不是主人，在你手里当然不会有子弹，而到了我手里立马就有。” “什么？还有这种枪。”铁柱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本来就没读过什么书，挺迷信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 小时候他看过戏，也听说过有的刀枪有灵性。 比如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比如赵子龙的青虹剑。 他一点都没有怀疑。 因为刚刚这把枪就在他手里握着呢。 而且被张宝山夺过去之后，也没有看见往里装子弹。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铁柱不停地磕头：“神仙，我错了。” “我要是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打死我都不敢碰你一根手指头。” 其实张宝山本来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 没想到他跪的这么彻底，一时之间也有些愣神。 缓过来之后，他觉得这样也不错，更好的震慑住这家伙。 于是他故作神秘：“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 现在的问题是，已经彻底制服铁柱，等到天亮把他带下山，交给警察就可以了。 可是张宝山的自行车，还在那个王老三手里。 张宝山并不心急，淡定自若的问：“那个叫王老三的已经跑了，你知道他的家在哪吗？” “跑了？”铁柱有些难以相信。 那家伙胳膊都脱臼了，肯定疼的站不起来，不可能还能跑。 见他这副表情，张宝山也不再多说，带着他就往回走。 到了地方，果然看不见王老三的身影。 “看见了吧？你应该告诉我……” “神仙！你真的能掐会算呀，哎呀！”铁柱跟个二傻子一样，又要下跪磕头。 “你他妈给我起来，”张宝山没了耐心，“赶紧给我带路。” 铁柱抬起头，停顿几秒之后小心翼翼的问：“神仙，您自己算不出来？” 他活动着三根手指。 张宝山很想直接承认自己不是什么神仙。 但是又担心，这家伙知道以后又生出逃跑的心思，再添别的麻烦。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我只不过是个半仙，一天只能算一回，明白啦？” “哦，我听说过，是有这个说法。”铁柱赶紧爬起来。 笑呵呵地往前凑：“神仙，那小子啊，以前是东山村的人。” “那个村儿太偏了，在大山里头。” “后来解放了，全村人就搬出来住。” “山里头那个村啊就成了个荒村，那小子以前就躲在里头。” “在哪里？”张宝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 “从这往南，跑两个山头，一个大山坳里。”铁柱热情地指着。 张宝山心中了然。 再往南就不是李家庄的范围，他之前从来没有去过那边巡逻。 但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 “先到沟里去，把你舅舅背上来。”张宝山面无表情地说。 铁柱低着头：“我舅他，说不定已经没气儿了，我害怕。” “知道害怕，这说明你还有良心。” “你舅舅还活着呢，赶紧把他背上来，要不然，你杀了亲舅舅，以后是要下十八重地狱的。” “啊？！”铁柱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往山坡底下跑。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个独眼龙弄了上来。 刚才去救他的时候，铁柱已经把过程说了一遍，当然，把张宝山吹得跟真神仙一样。 独眼龙此时也是满眼崇拜和感激：“我就知道兄弟你不一般，多谢了。” “舅！人家是神仙，你怎么能和人家称兄道弟？” 独眼龙闭上眼，懒得跟这家伙多说。 “走吧，去东山村。”张宝山目光看向南方。 三个人一直走到天色朦朦亮，总算到了这所谓的东山村。 周围是三座大山，中间是个大坑，坑底有很多破败的建筑，只有一条小路能够通向外界。 而此时，村子里明显有个屋子正在透出阵阵火光。 “我就说吧，这小子指定躲在这。”铁柱像是在邀功，笑哈哈地看着张宝山。 斜眼看着他这副表情，张宝山心里十分嫌弃。 但也只能装出世外高人的样子点：“嗯，你做的很好，算是消除了你一点业障吧。” “哦！哎呀，多谢神仙。”铁柱深深弯腰。 他背上的独眼龙又无语又想笑，自己这侄子平时聪明狠毒，但一碰到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就变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张宝山带着二人进了村。 先把独眼龙放到一间屋子里。 然后带着铁柱朝着那间生火的屋子包抄过去。 与此同时，王老三正在屋子里，笑哈哈地看着满屋子的东西。 “哎呀，真是一群蠢货。” “争来争去有什么用，还不都是老子的？” 砰！房门被人一脚踹倒。 铁柱提着拳头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好你个瘪犊子，你他妈挺享受！” 王老三大吃一惊：“铁柱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不应该拿着枪去……” 他以为，铁柱拿到子弹以后，一定会膨胀的不得了，不会管他这三瓜两枣，肯定下山去抢更值钱的东西。 王老三还觉得自己挺能算计。 殊不知，他算来算去，忽略了最重要的变数——张宝山。 第164章 诡异 “小子，啥都别说了，你呀，要遭老罪了！”铁柱活动着双手，拳头嘎嘣作响。 “别别别，铁柱哥，有话好好说。”王老三坐在地上，屁股不断往后挪。 他抬着一只手装怂，另一只手却在地上摸索。 张宝山眼尖，发现那里居然有一把土火枪！ “别动！”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枪指着。 铁柱和王老三同时停住动，瞪着眼睛看他。 “神仙，我是你这伙的。” “闭嘴，他要拿枪。”张宝山目不斜视地盯着王老三。 后者额头渗出冷汗，逐渐咬紧牙关，手握紧突火枪的把。 这些微表情和微动作，张宝山尽收眼底。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剧烈枪，子弹把突火枪打飞出去。 王老三嗷的一嗓子，整张脸瞬间红温。 他捂着手，整个人缩成一团。 仔细一看，他食指的指甲盖都被掀飞了，鲜血直流。 当此时，天终于亮了。 张宝山带着他们三个走出山村，直到中午才回到村里。 “你这是？”李德正在吃午饭，拿着筷子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三个人。 “让你的民兵先把他们控制起来，然后报警，让周天和把他们带走。” “这三个毛贼跑我家里，把我自行车偷走了。” “什么？！”李德跳下炕头。 鞋都没来得及穿，冲到门口看了看左右：“自行车呢？” “还在他们山里的老窝呢，我一会儿回去赶回来。” 李德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已经被他们给卖了呢。” “咱们大队现在可就剩下一辆自行车，可不能搞丢。” 他并不知道张宝山经历了什么，所以更担心自行车。 两人坐下来，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李德目瞪口呆：“好家伙，你这一宿过得可真够热闹的。” “会说话吗？”张宝山无语的看着他。 “嘿嘿嘿，我这不是夸你嘛。” 两人正说着话，周天和带着两名警察走进。 “宝山，李德，小偷在哪？” 两人同时回头看了看里面。 铁柱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周围四五个民兵拿着枪看守着他们。 “独眼龙？！”周天和眼神放光。 “周警官，好久不见了。”独眼龙咧着嘴无奈的笑了笑。 “你们认识？”张宝山站起来。 “当然认识，我都抓了他三四回了，没想到，你还是死性不改。” 独眼龙低下头，叹了口气，小声嘟囔：“进去过，留了案底，出来再想混下去，太难了。” “你呀，”周天和闭着眼摇头，“别多说了，跟我走吧。” 两名警察上前，给他们三个带上手铐。 “神仙！”铁柱突然抬头，兴冲冲地看着张宝山。 “我听你的话，现在都被抓了，我的罪孽是不是就少了？” “神仙？”李德和周天和异口同声地看向张宝山。 “不好意思，这一路上我都在骗你。”张宝山拿起自己的步枪。 打开保险再扣动扳机，打不响。 接着关闭保险，朝着旁边的土堆开了一枪。 李德皱着眉，抠了抠耳朵，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干啥？！” 剧烈的枪响萦绕在院子里，慢慢消散了。 可这一声枪响，却成了铁柱心头永远的乌云。 他这辈子都释怀不了。 原来没有什么神仙。 原来没有什么神秘的武器。 有的只是自己的愚蠢，不会用而已！ “你……”他抬起一根手指，指着张宝山，想要骂什么，却又说不出话。 只是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对了，”张宝山叫住周天和，“家里有个荒村，这些家伙偷的东西都在里头。” “你派个人跟我一块去取吧。” 周天和看了看身后，无奈苦笑：“这马上入冬了，我们都在四处张贴告示。” “这两位同志还有我，是所里唯一能派出来的人。” “你帮帮忙，把东西带回来，到时候我来取。” 张宝山点头：“好。” 看着三个人被带走，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神了，走，别嫌弃，一块吃点呗。” “吃完了我和你一块去。” “不行，你还有自己的活，”张宝山提起枪，“我先去把自行车赶回来，等你明天抽抽空，你在和我把别的东西一会儿搬回来。” 李德摸了摸鼻子：“也是，行，那就这么着吧。” 张宝山先回去，和媳妇报了个平安。 然后就朝着山里小跑着去。 一眨眼的功夫，他重新站在东山村的村口。 昨天晚上，他并没有看清这个村的范围。 如今天亮，他才发现这个村儿相当大，几乎把整个山坳都给占满了。 昨天晚上，他们可以照着唯一的光亮前进。 现在所有的房屋基本上都长得一样，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那屋子，还真有点犯迷糊。 而且人类离开，大自然重新接手了这里。 房屋坍塌破败，表面的墙体斑驳不堪，很多植物盘枝缠绕。 如今秋天枯萎，更是遮蔽着视线。 张宝山走在其中，除了他的脚步声以外，只有一片死寂，整个村子透出一股诡异的味道。 张宝山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后背止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他骤然停下脚步，皱着眉仔细扫视着每一个房间。 倒塌的破木门，里面黑漆漆的，像是张着嘴的怪物。 活动活动肩膀，张宝山保持谨慎，凭借昨天晚上的模糊记忆，寻找张老三的房子。 同时，他也在沿途留下记号。 这可是保命的好习惯。 轰！一扇门突然倒塌。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的枪口就已经指过去。 倒在地上的木门散发着阵阵烟尘，一只硕大的老鼠从门下一闪而过。 张宝山的眼角抽搐，缓缓松了口气。 “妈的！”他摸了一把头发。 这是他父亲小时候告诉过他的。 如果到了某个地方，感觉气氛非常不对。 那就从前到后捋几把头发。 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阳气比较旺。 而阳气会从头顶冒发出来，捋一捋头发，就像抖一抖黑夜中的火把。 果然他感觉好多了，至少后背不再起鸡皮疙瘩。 而就在此时，他也看到了王老三的那间屋子。 相比于其他的房子，这屋子明显更大，院子也更宽敞。 张宝山三两步跨进去。 里面的东西都在。 就连他被搜出来的柴刀也放在这。 拿出来别到后腰，再把自行车赶出来。 村子里的路虽然都长了草，但是还算平坦。 赶紧跨上自行车往外骑。 第165章 老羊倌 王老三挑选的这间屋子，几乎在村子的最后面。 张宝山要到村子的最前面的出口。 这山村里的胡同街道非常绕，他全靠着来时做的记号返回。 吱—— 他刹住车停下，这是一个三岔口，前面有两条路。 他停下来仔细看了看，这种地方，他肯定会做记号。 果然，看到地上有五块石头垒成的石堆。 四块石头组成正方形，多余的一块石头放在哪个方向，他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返回的时候只需要顺着这多出来的一块石头指出的方向，就能回去了。 张宝山继续骑着自行车往前，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做刚才那个石头记号的时候，他明明进村才没多久。 那么如今往回走，同样也应该很快就见到村口才对。 可是，他已经骑了大概五六分钟，居然还在村子里转悠，迟迟没有见到下一个记号。 停下车，他后背的鸡皮疙瘩又开始冒出来。 用力挠了挠头，他把后背上的枪拿在手里。 “是人是鬼？出来！” 他现在无比确定，绝对有什么东西在扰乱他的方向。 因为他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不做记号。 绝对有什么东西把他做的记号弄没了。 周围三座大山，宛如三尊巨大的怪物，低头俯视着他。 他的喊声回荡在这中间，越发显得山间死寂。 “奶奶的！”张宝山端起枪，朝着旁边一个屋子开枪。 砰！子弹击穿木门，打到里面啪啦作响。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张宝山脸皮抽搐。 心中暗想：不会吧，让我碰见真的了？ 人在这种环境下，脑子会自动的浮现出各种相关联的画面。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上一世，后来出去经商以后，看到的各种电影和伪纪录片。 当然，都是鬼片！ 比如封门村之类的。 人在极端的情绪下很容易钻牛角尖。 他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一门心思的想着遇见了鬼打墙。 突然想起来鬼打墙怕童子尿。 于是他急忙就要解开裤腰带。 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童子了，孩子都有了！ 原地转了一圈，他感觉自己有些迷糊，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握着枪的手心也是一片汗水。 对于未知的恐惧越来越旺，张宝山的嘴唇有些干裂。 他舔了舔，恐惧到极点之后就会变成愤怒。 他的眼神猛然变得凛冽。 “好，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让我走是吧，行！” 他抽出后腰的柴刀，把周围的干草枯藤全部砍干净。 在这期间，他的耳边时不时传来怪异的声音。 有时候是木门嘎吱作响，有时候是窗户突然脱落，甚至瓦片也会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粉碎。 任谁的这种情况下，也会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但张宝山已经不在乎，咬着牙疯狂劈砍，终于清理出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空地。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悍：“还不出来是吧，好极了！” “老子一把火烧了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火镰刀，抓过一把枯草，用力敲了几下，当场点燃！ 反正这整个村子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的房屋。 他一把火就能把这烧个干净。 不管是人还是鬼，在烈火面前，都得乖乖消失！ 他看着眼前的火，大吼一声：“我再说最后一遍。” “是鬼，你就让这个火灭掉。” “是人，你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落下，他等了几秒钟。 没有任何回应，他抓起旁边的一把草，在火上点燃之后朝着旁边就扔过去。 “别扔别扔！”一个人终于尖叫着跳出来。 张宝山握着那把烧着的草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朝着这个人扔过去。 现在已经是秋天的末尾，一切都干燥无比。 这家伙是真怕这把草把村子点了，竟然直接用手去接！ 接到手里火光乱冒，把他吓得又扔到地上，连忙用脚不停地踩。 张宝山正是故意这么做。 趁着这个机会，他拿着枪绕到这人的身后。 枪口顶在此人的后腰上，他冷声冷气地说“别动了，这火烧不大。” 对方赶紧抬起两只手，颤颤巍巍的回应：“同志，可不能拿这玩意儿指着人，一旦走火了，那就是大事了。” “别他妈废话，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扔到旁边。” 这家伙万分紧张，根本不敢违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还有一把山枣。 “还有呢？” “没了，真没了！”这家伙都快哭出来了。 张宝山可不相信，一只手拿枪顶着他，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确定没有带什么武器，他这才把枪收回来。 “哎呀，你居然真敢点火！”此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赶紧跑过去，张宝山一开始点的那堆火也给踩灭了。 “谁让你装神弄鬼吓唬，还动我的记号。” “你是干什么的，哪的人？”张宝山的枪口虽然放低，但一直都在戒备状态。 这老家伙转过身：“俺就是这东山村的人，叫杨文，不信你可以去村大队查。” “俺想回来看看俺的老村，结果就看见你在里头鬼鬼祟祟，还带着杆枪。” “活像一个特务！” 张宝山嘴角下坠：“特务个屁，我是李家庄的守山人，过来拿我们大队的东西的。” “胡说八道，你们大队的东西怎么能在俺们的老村里？” “是因为有小偷……”张宝山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哦，”杨文点头，“说起来是有这么一茬的事，前两天我来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呢。” “中间以前那个老地主的房子被什么人给锁着了，原来有小偷过来占了俺们的地方。” “是啊，所以我过来拿东西呀，老同志，你可倒好，直接把我当特务对付了。”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杨文笑呵呵的拱手。 张宝山看了看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微微削减，但紧接着又恢复。 “那你拿着东西赶紧回去吧，我还继续溜达溜达。” “哦，对了，那地主老房子里的东西，你放心，我绝对不拿，少了一件，你随时来找我。” 张宝山呲着牙笑了笑：“我相信老同志。“ “不过，”他话头一转，“老哥，你身上这味儿是咋回事？” 对方的表情明显稍微停滞了一下，紧接着笑呵呵地解释：“我在我们村大队养羊，身上老是有股膻味，你年轻，熏着你了吧。” 第166章 耍赖皮 张宝山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大爷，你在村大队里养羊，可我怎么听着这里也有羊叫呢？” “那当然了，今年秋收完了，大队里的饲料挨家挨户分完，到俺手里的也没多少。” “俺只能把羊赶到山里来吃点。” “那也不需要走这么远吧。”张宝山面无表情地接着问。 “年轻人啊，你们不懂，俺们从这里迁出去，山外面的生活虽然不错，可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所以就想着顺便回来看看。” 这个理由可谓是无懈可击。 张宝山微笑，慢慢收回眼神。 他心中的怀疑没有丝毫松懈。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家伙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绝对藏着事儿。 说实话，他很少去其他村子转悠。 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其他村子里的事。 周围这四五个村子里，没有哪个大队里养着羊。 只有他们李家庄这里有牛！ 眼睛左右晃动，张宝山抬头微笑：“大爷，反正我也没啥事儿。” “你带着我去看看你的羊呗。” “我长这么大，除了见过村里的老黄牛，还没见过羊长什么样呢。” 杨文的表情顿时一僵，满脸皱纹微微抖动。 他不能让张宝山继续在这里。 因为他在这里的确养了羊，而且养了很多。 但这些都不是村里大队的。 而是他从其他地方的村民手里收上来的。 说白了，他是个真正投机倒把的老贼！ 低价从群众的手里把羊收上来，在山里慢慢养着。 等着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里也没有羊，就只有他一家有，然后就可以抬高价格往外卖。 为了避免让人发现是他一个人有这么多羊。 他甚至需要化妆成不同的样子。 跑十好几里地，到不同的集上去卖，这样一来，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毕竟他干的事情如果被发现，那他的养老生活真的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说起来，对于他来说也真够倒霉的。 七八年了，从来没有人到过这里。 偏偏这一次，他刚收上来一批羊，昨天晚上就碰见一大群人在这里吵吵闹闹。 好不容易把羊都藏起来。 想着过来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又遇到张宝山。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起了疑心。 杨文把头转向一边，心里思考着怎么才能把眼前这个小犊子赶走。 “大爷？”张宝山皮笑肉不笑，挑了挑下巴。 “啊？哦，没问题，就是我这腿脚不利落了，我先坐下歇会儿。”杨文拍了拍旁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一屁股坐下。 张宝山眼神微闪，笑着点头：“好啊，刚才我还在想，大爷你的脸色都一直不太好看，原来是腿脚不好。” “是啊，是啊，天天自己一个人放羊，村里的人也嫌弃我身上的羊膻味重。” “不愿意和我一块干活，全都压在我这一把老骨头身上。” “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我聊天，哈哈哈。”他笑得十分僵硬。 张宝山的嘴角微微上扬。 整个过程，他的手一直都抓着枪托。 “小伙子，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杨文已经在心里想好怎么做了。 接着装神弄鬼！ 张宝山知道他在拖延时间，但他自己也不着急。 干脆见招拆招，等着这老家伙自己爆出实话。 于是装作好奇的样子：“该不会是这里闹鬼吧？” “真让你说着了，其实啊，我们本来都不愿意迁出去。” “可就在签字前的一段时间，这村子里死了人。” “哎呀，那死状可惨了，后来，就一直有人在山上看见他的魂儿。” “本来大家也只是害怕，晚上大不了不出去就是。” “结果，过了头七以后啊，这村里就不停的死人，还检查不出来什么死因……” 他说的有模有样，简直是一个说单口相声的好苗子。 张宝山一直在点头，本来他是想趁机让对方把话说漏。 没想到这老东西真的爱讲故事，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张宝山暗自低头，想着必须得弄个别的办法。 突然他灵光一闪，指着远处的山头：“坏了大爷！你的羊跑了。” “什么？！”杨文大吃一惊，噌的一声站起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哪儿啊？” “哎呀，大爷你没看见吗？刚刚在那个山头上，这会儿已经跑下去了！” “还不止一只呢，白白的，像两朵云似的。”张宝山急得直拍大腿。 一听说羊跑了，杨文哪里还来得及多想，立刻就往那边去追。 看着他的背影，张宝山冷笑，快步跟上他。 跑过前面的小山坡，下面本是一片青草地。 现在秋风已过，都已经变成了黄草，一大群洁白的山羊正在低着头吃草。 这种羊，连草根都会跑出来吃掉，所过之处，一片荒芜。 杨文站在山坡上，举着一根手指仔细数：“一个两个……二十六，嗯？！”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羊一个都没少。 下一秒他彻底愣住，慢慢半回头，眼角余光斜视着张宝山。 后者背负双手，面带微笑，而后一拍巴掌，哈哈大笑道：“哎哟，对不起大爷，我从来没有见过羊，刚才应该是看错了。” “是吗？”杨文的脸格外阴沉。 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上了这家伙的当。 “羊一只都没丢，这是好事啊，”张宝山走到他身边，“反正我也闲着，大爷，我帮着你把这些羊一起赶回大队吧。” “不用，我自己慢慢走。”杨文赶紧拒绝。 他可不能把羊赶到大队去，否则就相当于坐实了自己投机倒把的事情。 张宝山已经抓住他的这个软肋，笑呵呵地依旧热情：“大爷别客气，我这个人就喜欢助人为乐，来来来。” “我说了不用！”杨文突然暴怒，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二人对视几秒，这老家伙赶紧换上一副语气：“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脾气急。” “那个，确实不用。” 张宝山心想：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他换上一副笑脸：“那没事，我就是第一次见到羊，这玩意儿真好看呀。” 他过去上手抚摸着。 杨文看着他的背影：“你快回去吧，别让家里担心。” “我不走，我太喜欢这种畜生了，摸起来真舒服。”张宝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耍赖。 就在这里不走，大不了一起耗到天黑，看这老头怎么办！ 第167章 全村人喝奶 看着张宝山的背影，杨文心里的邪火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他的眼睛逐渐发红，目光看向地上的一块石头。 弯腰捡起来，他蹑手蹑脚走到张宝山身后，高高举起。 “大爷，”张宝山停住动作，目光盯着旁边二人的影子，但没有转身，“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杨文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 事到如今，他实在懒得多说，抓着石头就往下砸。 张宝山也没有想到这个老杂毛这么果断。 好歹他也一直在戒备，这才有机会往旁边闪躲。 砰！大石头砸在地上。 二人互相对视。 杨文扯着嘴角冷笑：“对不住啊，年轻人，我想搬个石头坐着，没想到这石头太大了，拿不动。” 张宝山看了看拳头大小的石头，忍不住笑了：“大爷，你都动手了，那我也别装着了。” 话音刚落，他端起枪，正好指着对方的胸口。 “你敢打死我？”杨文根本不怕。 “我当然不敢，但这枪可能会走火呀。”张宝山微笑。 “咱们也别兜圈子了，你到底是干啥的？” 杨文站直身体，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咬着后槽牙开口：“你小子这双窟窿还真他妈的尖。” “老子是倒腾羊的，怎么着吧？” “呵呵呵，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张宝山笑了。 他对于投机倒把这种事，接受度还比较高。 “你这些羊都是从百姓手里收上来的。” “废话。” “他们也愿意卖？” “我给的价格不低，至少比他们拉到集上卖羊肉要贵。” 张宝山点头，只要不是强买强卖，他就能够接受。 “看来大爷你还是个讲究人，其实我也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想和你谈谈买卖。” “买卖？”杨文眉头微皱，有些怪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张宝山开始解释。 “你一个人在这里提心吊胆，养到过年，才能往外卖，但是，卖的过程同样充满风险。” “你与我合作，把羊拉到我们村的集体上去。” “得到的钱，或者是挤出来的奶，你一半集体一半。” “当然，养羊所需要的草料之类的，集体也会帮你一起弄。” “考虑一下？” 杨文哈哈大笑：“我就是不想和你们这些人打交道，才躲到这里来的。” “凭你三言两语，就想从老子手里分取一半的利益，想多了吧。” “不对哦，”张宝山晃动手指，“你刚才差点用石头打爆我的头。” “单凭这一条，我给你一枪不过分。” “所以你现在是在用命和我谈判，明白了吗？” 杨文顿时满脸震惊。 他本能的觉得对方这是在胡说八道。 可是顺着张宝山的逻辑想，又突然觉得挺有道理。 想了想，他沉声问道：“要是我不答应，你要一枪打死我？” “哈哈哈，我又不是什么土匪绺子，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杀人呢？没那么邪恶。” “顶多就是把你所有的羊都弄走，然后，给你安上一个罪名，让你在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 杨文的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爆出一阵怒吼：“这还不邪恶？！” “选一个吧。”张宝山淡定地抬手。 “你……”杨文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可他不得不承认，现在对方才是大拿。 快速地眨了眨眼，他用手势比了个六：“我要六成。” 张宝山笑了，跟我讲价？ 他伸出四根手指：“四成。” 杨文大吃一惊：“哪有你这么讲价的，你不应该落回五成？” “嘿嘿嘿，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只能按照三成给你了。” “得得，我服你了。”杨文赶紧晃了晃手。 他单手叉着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开口嘱咐。 “那咱们可说好了，不许暴露我投机倒把。” “这个你放心。”张宝山当然不会说出去，否则这些羊也都会被带走。 “老杨头，你放心，”张宝山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是个好人，以后相处下来，你会知道的。” “哈哈哈，你是个好人？这笑话真不错。”杨文皮笑肉不笑。 说罢，他自己过去把栅栏打开，拿着旁边的小鞭子，驱赶着羊群往山外走。 张宝山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打心眼里高兴。 本来还以为遇到了鬼打墙，没成想最后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想了想，他快步跟上：“老杨头，有些话咱们得提前说好，肯定会有人问的。”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咩~ 突如其来的一声羊叫，顿时让整个李家庄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人们纷纷从门里出来，歪着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山脚下那边。 张宝山和一个不认识的老头，赶着二十多头羊浩浩荡荡的后来。 “这啥情况？” “这么多羊！宝山这是彻底成精了，上山打猎能直接打回活的来了。” “放屁，你没看见这些羊是有人养的吗？” “不过这老头是谁呀？从来没见过。” …… 议论纷纷之时，刘高峰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连忙后退，躲开前面的几头羊，一脸懵逼的望着张宝山：“这是咋回事？” “哦，我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碰到了一位躲在山里的老猎户，就是这个，杨文老同志。” “他自己在山里圈养了这么多羊，生活辛苦啊。” “我想着，咱们大集体不能落下任何一位人民，就把他老人家带下来了。” “以后加入咱们大集体，咱们村的人，羊奶随便喝，喂羊的收成，集体一半，老同志一半，书记，你说咋样？” 刘高峰眼神都亮了，下意识的哈哈两声。 接着发现有点失态，赶紧忍住了，重重拍打着张宝山的肩膀。 “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他抬着手大声宣布：“同志们，热烈欢迎杨文老同志加入咱们大集体！” 村民们一听有免费的羊奶喝，而且养羊的一半收成还归于集体，这还有什么不欢迎的呢？ 全都笑哈哈的鼓掌欢迎，场面那叫一个热烈。 杨文一直躲在山里，向来也是独来独往。 如今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他心里也深受感动。 但表面上依旧颇为冷傲，只是微笑着点头致意。 “杨老同志，你家是哪的呀，有户口没？”刘高峰当然急着把事给办妥，直接发问。 杨文摇头：“我没有户口，一直都在山里躲着。” 他这话倒不是撒谎，确确实实一直都是个黑户。 “哈哈，那太好了！”刘高峰大笑。 杨文皱眉：“好？” 起初他不是没想干点正经事儿，就是因为户口一直没落下来，所以最后沦落成了个投机倒把的倒卖之徒。 “不是，咳，”刘高峰收住笑脸，“我的意思是，这样一来，我办你的户口也好办，不用来回迁了。” 第168章 草料是个大问题 李德也带了几个人来，一起把羊赶到牛棚那里去。 “本来就有许多牛棚空着，这下好了。”刘高峰双手叉腰，笑的满面红光。 对于他来说，把这群羊养好了，那就能造福整个村子的人。 不光是张宝山说的喝羊奶。 这些羊都是可以下羊崽子的。 到时候越养越多，年底能请全村的人一起喝羊肉。 “哈哈哈，”他越想越开心，一把搂住张宝山的肩膀，“我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回去我就好好谢谢你家香秀。” “多亏了她，才能把你这么好的女婿领到我们村！” 旁边的李德脸色一变：“刘哥你说啥呢，宝山就是咱们村的人。” “对对对！你看我，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刘高峰朝着自己的嘴巴上来了几下。 “这也不是我的功劳啊，多亏了咱们杨老同志，自己一个人在山里养了这么多羊。”张宝山意味深长地笑着。 听到这话，刘高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杨文。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靠近张宝山，小声询问：“你跟我说实话，这人，还有这些羊，到底是怎么来的？” 两手一摊，张宝山耸了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是我在山……” “行了，你这话蒙别人就算了，蒙不了我。” 张宝山舔了舔嘴唇，无比狡猾的笑了笑。 加重语气说道：“刘哥，不管谁来问，我的说辞永远不会变。” 他已经下定决心。 就算将来有一天，那些把羊卖给杨文的人举报。 张宝山也要咬死这个说辞，只有这样他才能“不知情”！ 刘高峰眨了眨眼，隐约之间也明白他的心思，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其实都明白一个道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支书，”张宝山摆正脸色，“这里头正在产奶的母羊不少。” “找几个村里的妇女培训一下，让她们负责挤奶。” “然后再把村子里的孩子都登记一下，让大家隔三差五的能喝上一杯羊奶，长好身体。” 刘高峰重重点头：“我正是这种想法。” 但他紧接着就面色为难：“虽然现在想的很美好，可眼下第一条，饲料咋整啊？” “没事，张宝山摆了摆手，我们的这位杨老同志很有经验。” “到时候每天让他上山上去放羊就好了。” “饲料的问题，稍微匀出来一点点就行。” “好吧，”刘高峰点头，“那我下去安排一下。” 临走的时候，他还十分热情地感谢杨文。 后者笑着应付了一下。 转身气呼呼地走到张宝山面前。 “你小子说话不算数，说好了饲料的问题你解决，怎么又变成了我上山放羊？” “老杨，你别急嘛，我就是让你应付一个星期左右。” “我已经想好了，弄一些晒干的苜蓿过来，牛羊马驴，都喜欢吃这玩意儿。” 杨文顿时有些震惊，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苜蓿！现在是上好的草料，都被整走了，你上哪找？” 张宝山却嘿嘿一笑：“那你就别问了，我有自己的门道。” “而且我还能告诉你，不是一般的苜蓿草，是正儿八经的紫花苜蓿。” 老杨头愣了几秒，撇着嘴角后退：“吹吧，你就吹吧。” “我就等你一个星期，要是你弄不回来草料，我就把这些羊都卖了，大家分钱散伙！” “好啊，咱们一言为定！”张宝山抬起手掌。 杨文想了想，上去啪的一声与他击掌。 张宝山如此自信，当然是他真的有办法。 上次去农场那边的时候。 他就看到那边满山遍野都是紫花苜蓿，多的简直离谱，几乎已经没有其他杂草。 那时候，就已经在寻思，有一天能够用上这些上好的草料。 这种草不论是鲜嫩的时候，还是晒干成草料，各种家畜都很喜欢吃。 最关键是，这玩意儿长得多，量非常大。 晒干成草料，能够储存一冬天。 现在快要入冬了，农场那边肯定在打草料。 到时候，张宝山过去和他们商量商量，搞一些过来绝对不成问题。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杨文摇头，“你让我上山放羊，你就不怕我带着羊跑了？” “呵呵呵，第一，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第二，你前脚跑了，后脚我就可以举报你，到时候……嘿嘿。” “狗东西。”杨文转身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轻声骂道。 他一边走，一边儿朝着李德的两个手下嚷嚷。 “给我安排的房间在哪？带路！” 张宝山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又何尝不想骂一句呢？ 到了这份上了，这老东西居然还想着跑。 摇了摇头，他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得好好看住这个老家伙。 省得他哪天在干什么离谱的事儿。 “李德。”张宝山转身，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这家伙居然不见了。 可是刚刚还在这里的。 “人呢？！”张宝山呼喊一声。 “这！”李德好像突然从羊圈里长出来一样，手里还拿着个碗。 “你在干什么？”张宝山瞪大眼睛。 “你不是说能喝羊奶吗？我就试试，”李德一阵挠头，“就是不怎么下奶呀。” 张宝山翻了个白眼：“我的天啊，你赶紧给我出来！” “那玩意儿你不会，得跟着学才行。” “你也不怕让羊把你给撞死。” “这玩意儿我还怕它撞？”李德呵呵一笑，转头朝着公羊挑衅。 “来来来，你试试。” 那公羊咀嚼着嘴里的草根，前蹄子开始刨土。 李德脸色一变，慢慢往后退。 突然，这只公羊高高在起，用体重加上下坠的力道，朝着他就砸下去！ “啊！” 李德吓得怪叫一声，撒开腿就往外面跑。 刚爬上护栏，后面的公羊直接把他顶飞起来。 “接着我！”李德大叫。 张宝山眼睛一瞪，连忙闪开。 扑通一声，李德吃了满嘴土，艰难地转过身：“你他妈躲什么！” “废话，我不躲你砸我身上。” “哎哟我的腚啊。”捂着屁股，李德一瘸一拐地一站起来。 第169章 羊奶的喝法 “行了，你别嚎了，赶紧起来跟我去一趟农场。”张宝山扶着他。 “你要去干啥？” “去要草吃。”张宝山咧着牙笑。 “啊？”李德满脸问号。 路上，张宝山把想法告诉了他。 李德和江茂才毕竟是战友，让前者跟着一起去，自然能好说话一些。 “那你可这是用了我的关系，以后这羊产奶，你得多给我点。” “没问题呀，你要是脸皮够厚，能多要一些，你自己牵一头羊回去，放在炕上，渴了就直接嘬着喝，新鲜！”张宝山竖起大拇指。 “去你的。”李德笑着推开他。 “你先回家去一趟，跟香秀好好说说话。” “我去看看自行车修好了没有。”李德一边抚摸着屁股，转头朝着大队院走去。 张宝山虽然把自行车带回来了。 可这辆可怜的自行车经历了这么多，早就已经伤痕累累。 张宝山想了想，转头去找杨文。 后者正在一间土房子里收拾。 “老杨同志，帮我弄点羊奶吧。” 杨文满脸不情愿，头也不抬，用力抖了抖被子：“没空。” “你要是帮我弄来羊奶，今晚上我请你吃肉。” 杨文突然停住动作，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敢杀我的羊，我弄死你。” “别瞧不起人，”张宝山歪起嘴角，“我好歹是个手艺不错的猎户。” “你去整点羊奶，今晚上我请你吃顿野鸡。” 杨文顿时两眼放光：“你可不准骗我。” “说话算数！”张宝山拍打胸脯。 “行，你要是敢诓我，我可不管那些，非得到你家里连吃三天饭不可。” “好好好，走。”张宝山拉着他回到羊圈。 果然术业有专攻。 这杨文虽然是个男人，挤奶的手法却非常熟练。 把手洗干净之后，他三两下就挤出了小半桶新鲜羊奶。 张宝山接过来，道了声谢，美滋滋地提着回家。 李香秀早就听说他回来，一直都在门口等着。 看到他来，赶紧迎上来：“我听人说，你和那两个贼碰面了，没受伤吧？” “嘿嘿嘿，媳妇，你男人我厉害的很，凭那几块料还伤不着我。” “看看，这是啥！”他兴奋地举起小木桶。 李香秀双手捧过来，顿时满脸嫌弃：“这啥呀？！” 这毕竟是新鲜羊奶。 闻起来确实奶香味挺重，但同样的膻味也真重！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 “哈哈，这可是营养丰富的好东西，羊奶。” 有一点张宝山没说错。 那就是这个村里很多人连羊都没见过，更别说是羊奶了。 只是听人家说，羊奶牛奶很香很鲜，营养丰富。 那谁家也没有那个口福尝过。 他们算是整个村里第一家喝上羊奶的人了。 “一会儿拿进去，给小闺女喝点，她肯定喜欢。”张宝山拉着媳妇往门里走。 李建国笑呵呵地迎出来：“宝山，我都听村里人说了。” “你给咱村里带回了一大群羊。” “哈哈哈，侥幸而已。”张宝山甩了甩手。 “甭管啥原因，反正现在咱们村的人见了我，都竖着大拇指夸你呢。” “那行，爹，之前给你买的那瓶酒还在吧？” “在呢，今晚上咱爷俩喝点。”李建国笑得满面红光。 进了屋，他一听说这是羊奶，无比惊奇地捧过来看了又看。 “这玩意儿味道这么大，能直接给咱闺女喝吗？”李香秀眉头紧促。 “当然不行了，媳妇儿，你把喝水那个大搪瓷杯子刷干净拿过来，把里面的水都擦干。” “再把蒸馒头的那块布拿过来。” 李香秀点了点头，转头把东西都拿过来。 张宝山把布展开看了看，确定洗干净了。 他又用鼻子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 然后用布盖在桶上，把羊奶里的羊毛啥的过滤掉，一点一点儿倒进搪瓷杯子里。 这搪瓷杯子相当大，能直接把拳头伸进去。 一杯子就装了桶里的二分之一羊奶。 张宝山往大铁锅里添了点水，然后将搪瓷杯放进水里。 李香秀和李建国好奇地看着这些步骤，异口同声地问：“你这是在干啥？” “羊奶火气大，直接喝的话不行。” “得隔水煮熟了才能喝。” “总之你们看我的吧，过程麻烦点儿，但是可香了。”张宝山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很快他就把羊奶隔水煮沸了。 赶紧拿着一块抹布，把搪瓷杯从热水里拿出来，放到一旁冷却。 等到彻底放凉，表面有一层奶皮了，他又把搪瓷杯放进锅里。 只要羊奶刚刚煮沸，就要赶紧拿出来放到一旁。 如此重复了三次！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羊奶里的细菌都被杀死，同时又能最大程度上保证羊奶的营养不被破坏。 如果一个劲儿的闷煮，那也能喝，只不过香味儿会少很多，营养也基本上流失掉了。 毕竟是给自己女儿喝的东西，张宝山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而李建国早就没这耐心了，只有李香秀拿了个马扎，还在旁边陪着他。 不过她也在低头缝袜子。 突然，她闻到一股香醇的奶香味，猛然抬起头。 只见张宝山正用筷子挑着一层奶皮，笑呵呵的递过来：“媳妇儿，尝尝。” 李香秀舔了舔嘴唇。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她真忍不住想喝。 但她毕竟是位母亲，把东西放下起身：“还是先给他闺女吃。” “小家伙的那一份儿，我已经给她留好了，这是你的。” “你既要照顾孩子，又要负责家务。” “生完孩子以后一直也在忙活，虽然咱们能吃上肉了，但这种东西对你的身体更好，来，吃了吧。” 听到这话，李香秀顿时愣住。 她假装低头把头发捋到耳后，实则在掩饰眼眶中闪烁的泪花。 张嘴咬了一口，浓香在嘴中爆开。 李香秀轻轻咀嚼着，好吃到不停点头。 但是对于她来说，张宝山的温柔和体贴，要比这浓香的羊奶更让她舒服。 夫妻俩一起给闺女喂了几口。 小家伙喝的嘴唇上面全是奶白，伸着小手要自己抢过去抱着喝。 “嘿，小丫头片子，还敢抢啊！”张宝山往后一躲。 噗嗤！李香秀哈哈大笑。 第170章 担任教官 在家里的热炕头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上午八九点，张宝山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他活动活动肩膀。 不由得感叹，身体还是年轻的好。 积累了那么多疲劳，睡这么足足的一觉，都一扫而空了。 “宝山醒了，锅里给你留着饭呢。”李建国坐在马扎上招呼。 “好，”张宝山洗了洗脸，一边擦脸一边走过来，“爹，有没有人来找我？” “有，李德一大清早来过。” “我问他有啥事，他也不说。” “听说你在睡觉，他掉头就走了。” 张宝山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想了想，眼神一亮。 “肯定是草料的事！” 他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拿着衣服跑出去。 “你慢点！晌午回来吃饭不？”李建国扯着嗓子吆喝。 “不回来吃了。”张宝山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直接来到李德家里。 轻车熟路地直接进门：“李德，你都联系好了？” 掀开布帘子，他顿时愣在当场。 坐在炕上的除了李德，竟然还有李为民和江茂才。 “李队长，江主任，你俩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为民笑呵呵地问：“咋滴，不欢迎我们啊。” “那倒不是。”张宝山笑了笑。 “行了，快坐下吧，正好在等你呢。”李德拉着他上炕坐下。 “你要草料那事，李德和我说了，”江茂才微微一笑，“没啥问题，我们刚到农场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在专门规划草料场。” “现在已经吃不完了，你想要多少都行。” 张宝山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江主任，我这先谢谢你了。” “哎~别着急谢，我还没说说我的条件呢。”江茂才似笑非笑，眼神中满是深意。 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张宝山谨慎地看了看对方，目光随即看向李德。 后者轻轻摇头，故作神秘地笑着不说。 “行了，你俩甭搁这眉来眼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江茂才摆正脸色，“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你来当教官。” “教官？”张宝山懵了。 农场那边，很多人都是退伍老兵，怎么可能让他张宝山当教官？ 出了他的疑惑，江茂才接着说：“如果是部队要打仗，那自然是用不着你，我那里有的是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训练我们的巡边队，提高他们在林子里的生存技能。” 张宝山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巡边队！ 想了想，他小声询问：“怎么回事，难道最近边境不太平？” “不是最近，而是边境永远需要提高警惕。”江茂才昂首挺胸地说道。 “不过最近确实多了些麻烦。” 张宝山立刻凑近：“难道是老毛子要打过来？” “那倒不至于，真要是他们打过来，倒也好办了。”江茂才笑着挥了挥手。 “最近，边境那边有人搞走私，挺猖獗的。” “还有一些身上背着命案的混蛋，觉得那边儿没人管，现在都往那边钻。” 说到这里，他用力挠了挠头皮：“本来这事儿用不着，我们农场的人。” “奈何现在和北边的关系实在是太紧张，部队那边不能分心。” “所以，巡逻边境的任务，我们就接着了。” 江茂才突然又笑了笑，上前拍打着张宝山的肩膀。 “我们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只能找你。” “边境那边儿山高林密，丘陵纵横，反正地形挺复杂。” “之前都处于三不管地带，那里有不少野生动物。” “我们的巡逻队到了那边，要应对的困难不少，所以，你明白自己要干啥了吧？” 张宝山眨动眼睛：“你的意思我听懂了。” “可是江主任，”他两手一摊，“我只有一个人，总不可能掰成两半用。” “我这儿还有守山的任务，我要是给你们去当教官了，这里咋办？” 江茂才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的李为民。 后者笑呵呵的开口：“宝山啊，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这个问题你不需要担心。” “我和江主任已经商量好了，会把边境巡逻队的成员都带到李家庄来。” “让他们跟着你，直接在山里接受实地训练。” “噢对了，你只需要训练他们野外生存技能，射击的事情，我和李德会用民兵队训练他们的。” 看着三人，张宝山叹了口气。 对面三个家伙早就已经商量的清清楚楚，根本没打算给他拒绝的任何机会。 仔细想一想，训练巡逻边境队伍，本质上也是为国办事。 作为一个男人，义不容辞！ “好，我可以帮忙训练，不过，有些事儿咱必须得先说。” 江茂才顿时十分高兴，兴冲冲地点头：“你说，只要不违背原则性问题，我都可以答应你。” 甩了甩手，张宝山淡定地说：“不涉及到什么原则问题，只有一点，你派来的人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命令。” 张宝山这一段时间在大山里游刃有余。 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这里的山并不危险。 但实际上，换个人进山的话，这会儿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而带着一群人进山，最关键的就是一定要令行禁止。 否则会出乱子就不必说了，稍有不慎，就可能有人死在山中。 江茂才和李为民互相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点头，异口同声。 “没问题！” 张宝山本来以为过两天人才能到。 结果李德搂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人已经在大队院等着了。 走进屋子里，江茂才敲了敲桌子：“各位，都安静些。” 屋子里是十二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看到他，全都立正站好。 “今天正式给你们介绍你们的教官，张宝山同志，大家欢迎。” 掌声中，张宝山微笑着走进门。 只见这些年轻男女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本来以为来的教官会是德高望重的人，至少也得是个得过一等功的功臣。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比他们年轻几岁的小伙子。 “主任，你弄错了吧。”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 说话的时候，他斜视着张宝山，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嘲讽。 第171章 文武双全 江茂才顿时阴沉着脸，颇为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呵斥道：“冯长征，你小子别在这当刺头。” “我给你们找的教官可是正儿八经的打虎英雄。” “在周围的这片山里，包括在农场，他都是立过功的。” “不知道多少豺狼虎豹都死在他的手里。” “你们少自以为是！”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纷纷上下打量着张宝山。 直接忽略了这些人的眼神。 张宝山径直走到江茂才身边。 后者严肃者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要狠一点儿，要在这些人面前立威。 然而张宝山却突然转头：“刚才忘了问，我当教官，不会是白当的吧？” 江茂才一脸懵逼，赶紧给他使眼色。 “不是，你别晃动眼珠子呀，先告诉我，我是不是白干的？”张宝山不依不饶地追问。 “啧，唉，”江茂才无奈叹气，“当然会给你发津贴的呀。” “多少？”张宝山像极了个守财迷。 “一个月十块钱，外加每天六两粮票。” “行！”张宝山笑着点头。 看他这副样子台下的这十二个年轻人纷纷哼笑不止。 在他们眼中。 自己都是放弃了城市里的美好生活，到这里来支援祖国建设的。 他们作为第一批主动申请下乡援建的知青。 确实有这个觉悟，也有资格说这个话。 而如今他们的教官是个什么人呢？ 一个还没干活，就开始要好处的人！ 在他们眼里。 张宝山这种行为，不只是没有觉悟那么简单，简直就是个废物垃圾。 “江主任！”一个女孩抬手。 “我无法接受他这样的人当我们的教官。” “他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时间长了，肯定会影响我们的。” “对！我也不同意！” “还有我……”十二个人纷纷举手，极为厌恶地看着张宝山。 江茂才眼见局势有些失控，目光定向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孩。 “黄梅，不要在这起哄，张宝山同志是有家庭有孩子的。” “他考虑津贴是正常的，不存在什么觉悟过低的问题。” 然而之前的冯长征直接跳出来：“江主任，我觉得你在偏袒这个人。” “我认为也是！”黄梅也跳出来帮腔。 他们二人身后，这些年轻人紧跟着群情激愤，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 江茂才赶紧跑到众人中间：“你们都先冷静一下。” “觉悟当然很重要，但如果没有能力，照样做不好事情。” “接下来你们要去巡逻边境，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冯长征直接出言反驳。 “那按照主任的意思，只要能力够强，思想觉悟怎么样就不在乎了呗。” “你不要断章取义，也不准钻牛角尖。”江茂才神色严肃。 他很不喜欢，或者说没人喜欢别人曲解自己的意思，甚至借此扣上一个大高帽。 “我没有断章取义，”冯长征挺直胸脯，理直气壮的说，“哪怕是一只老鼠，只要思想觉悟够高，那就同样可以造福人民。” “相反，”他斜眼看着张宝山，“就算是一条金龙，觉悟不高的话，也只会从人民群众那里搜刮钱财。” “你！”江茂才被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江主任，换个教官吧，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教我们。”冯长征得意洋洋地说。 其他人也是纷纷配合，对于张宝山指指点点。 “够了！”张宝山低声呵斥。 他背负双手，径直走到冯长征面前。 “你认为觉悟高于一切？” “没错！”冯长征梗着脖子。 “很好，”张宝山微笑，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抬手指着外面，“那里有民兵练手的靶子，有胆子试试不？” “和你这种被金钱物质腐蚀的人比，我有什么好怕的？！”冯长征欣然接受。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 这些年轻人们欢呼个不停，仿佛冯长征已经赢了。 江茂才也知道，不立威是不行的。 于是转头让李德带来了两把枪，还有一些靶子。 “你觉得自己在山里打猎，你的枪法很好？”冯长征熟练地拉动枪栓。 停顿了一下，他歪头笑着说：“我从小学就开始打枪了，比你要早的多。” 张宝山全程微笑不语。 李德拿着旗子挥舞：“好了，可以开始，五个固定靶，五个移动靶。” 所谓的移动榜，当然没有机器，就是人举着靶子在下面跑。 冯长征率先开枪。 五发子弹全中，五个固定靶应声到底。 但是面对移动靶，他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瞄了半天也没打出一枪。 好不容易打出一枪，还只是打中了靶子的一边儿，根本不算。 看着还有四个靶子在快速移动，他面露难色。 但紧接着冷笑：“没什么大不了，我打不中他照样也打不中。” “瞄了这么久还不开枪，我看他连这五个固定靶都打不中。” 他那边的年轻人们顿时冷笑连连。 而江茂才和李德还有民兵队的人，则是像看傻子一样。 因为他们清楚张宝山的枪法有多么精准。 砰砰砰…… 连开五枪，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拉枪栓的动作无比顺滑，五个靶子正中中心。 紧接着张宝山单膝跪下，一只手拽住枪的背带，紧接着缠绕在小臂上，用作固定。 又是五连发，这五个移动靶随之落地。 本来还在大呼小叫的，那些年轻人们瞬间哑火。 冯长征更是目瞪口呆，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眉头皱了皱，指着李德和民兵们：“不可能，你们肯定是……” “冯长征！不准乱说话。”江茂才直接预判了他要说的话，出声喝止。 在这个时代，个人荣誉比什么都重要。 张宝山不言不语，是因为他懒得计较这些。 但其他人可不一样。 如果冯长征敢说有人在作弊，那么有九成的可能性，李德会带着一群人，狠狠揍他一顿。 “冯长征，男子汉堂堂正正，赢得起也得输得起，别耍赖啊。”江茂才接着说。 脸皮有些发红，冯长征扭身转到一边：“江主任，我不会耍赖，我确实输了。” “不过我还是不服，他枪法好没用，我们这些人都是高中生，像他这样的人，别说当我们的教官了，恐怕连我们说的话都听不懂。” 第172章 半练半训 江茂才的脸色彻底难看。 如果说之前对方要求必是枪法，他还可以接受。 现在，这家伙居然利用自己曾经念过书瞧不起别人。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 “冯长征，注意你的言辞。” “如果你再敢看不起人民群众，我现在就可以批条子，让你回你的城市里去。” 对于以后的知青们来说。 这句话简直不亚于天籁之音。 但对于现在的知青们，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把刀，把他们的信仰和尊严狠狠剁碎。 冯长征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但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旁边的黄梅却开口了。 她绵里藏针，说话轻柔，感觉带着很浓的刺感。 “江主任，您说的没有错。” “但是，冯同志说的也没有错呀。” “我们不能忽略事实，我们这些人，确实都上过高中。” “接下来，我们至少要与教官待一个月。” “如果不能有效沟通，那么最终训练的结果，肯定不尽人意。” 黄梅一边说，一边走到江茂才面前。 这小姑娘丝毫不怯场，直勾勾地看着后者的眼睛。 “江主任，您说呢？” 江茂才眉头微皱，突然感觉有点摸不准这个小姑娘。 正在他思考着如何继续说服这些人的时候。 张宝山再次站出来。 “这事其实很好解决，咱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哦？”黄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宝山同志，你倒是说说，这种事情该怎么试呢？”她背负双手。 “你们随便聊，看我能不能插进话去。”张宝山伸出手。 江茂才顿时急了，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走了几步。 “张宝山，你别逞能，你我都是泥腿子出身。” “这些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而且是城市里的高中生。” “我让你来是帮忙训练他们的，你要是让他们把你给逼走了，咋整？！” “你放心。”张宝山微笑，轻轻推开他的手。 黄梅想了想：“那我就直接说吧。” “张同志，假设我们在东西一百米的范围内发现了敌人的脚印。” “上级命令，我们要以此一百米为直径，搜索一片圆形区域。” “那么，这片范围到底有多大呢？” 说完她得意的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声中明显带着一份轻蔑。 然后她自己接着说：“当我们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能听懂。” “这其中涉及到很多概念，比如一个外国的字母……” 她正在显摆的过程中。 张宝山直接脱口而出：“两千五百，加上个你说的英文字母π。” 他说的是那么流畅那么自然。 还是那句话，上一次他下海经商以后，直接进了成人大学。 在那段时间里，一分一秒他也没有荒废。 对于这些基础知识，他记得非常牢固。 黄梅张着嘴，瞪着眼愣在原地，似乎都忘了呼吸。 在她身后，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这些年轻家伙也呆若木鸡，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旁边的江茂才更是大为震惊。 他看着张宝山的侧影，目光上下打量，眉毛越皱越紧，眼神分明有些怪异。 而此时，张宝山并未察觉到他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走到黄梅面前。 “继续啊，随便说。” “你……你怎么会知道？”黄梅结结巴巴，下意识的后退。 “我呢，虽然没有念过书，但好歹我识字，每次去县里的时候，都会去那个小图书馆里看书。” “看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这话半真半假，无懈可击。 因为他确确实实去过县里的图书馆读过书。 真要查起来的话，图书馆里都有他的进出记录。 眼见黄梅已经说不出话。 张宝山慢慢收住笑容。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冯长征和黄梅，最后落在剩余的十个人身上。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 “你们读过的书，我都读过了。” “你们没读过的书，我也读过了。” “当年在林子里，和老虎周旋了一天一夜我都没怕过，今天，就凭你们还想和我过过手，可笑！” 最后两个字蹦出来，所有人都浑身一抖。 “该陪你们玩的都陪你们玩了。” “你们接下来要去巡逻边境，是真正的为国办事。” “谁要是再敢抱着玩闹的心态，我保证对他不客气！” 最后一个字落下，浓重的杀气喷薄而出。 冯长征哪里还敢嚣张，低着头不敢抬，只觉得后背直发凉。 黄梅也是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 “还有谁要说话？”张宝山说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过了半分多钟，没一个人敢吱声。 他点头：“好，所有人，带上自己的装备，十分钟以后到村东头山下集合。” “谁要是迟到了，后果自负。”说完他自己迈步而出。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收拾东西。 江茂才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张宝山的背影。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飞快地长了眨眼，江茂才转身就走，他要去查一查张宝山的档案。 十分钟以后，张宝山和李德站在山脚下。 后者拿着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到了。” 张宝山看了一圈，十二个人都到齐了。 他心中颇为满意，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因为他太清楚了，现在对这些人越严厉，他们才能学到更多的生存技能。 走到众人中间，他打开冯长征的帆布包看了一眼。 “拿这东西干什么？”他从里面掏出了一本小说。 “报告教官，山里无聊，我带着可以消磨时间。” “你接下来没有这个时间，带着也是徒增重量，而且，山里环境恶劣，很容易让你这本书烂掉。” “我要是你，立刻就把这本书送过去。” 冯长征看了看他，本来还以为会被没收呢，没想到还挺讲道理。 他心中对于张宝山的畏惧，正在逐渐转变成敬重。 “那我这就……” “你不用跑了，”李德走过来，“我帮你带回去，会放到村大队的抽屉里。” “放心，没人会偷，等你训练结束，我会给你的。”李德摆了摆手退出去。 “其他人听好了，”张宝山接着说，“男同志，除了生存必需品，其余的全拿出来。” “女同志也是一样，尤其注意，化妆品不准用！” 第173章 郊游 男知青们倒是无所谓，把自己的那点小东西都倒出来。 那些女的知青们都是面面相觑，不情不愿的打开包，动作拖拖拉拉。 “快点儿！”张宝山大声呵斥。 “你们要去巡逻边境，那地方有多大，你们有数吗？” “收拾东西这么慢，几天能巡逻完啊？” “别说去边境了，”他瞪着眼睛，“跟我进了山，该让你走的时候拖拖拉拉，掉了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女知青们看了看他，终于把那些小玩意儿都掏出来，哗啦啦一大堆。 李德上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按照每个人的名字分开。 “你在干什么？”张宝山看着黄梅。 后者站起来：“我的那瓶香水是我姨夫从苏联给我带回来的，很贵的，我得放好，省得打碎了。” “放心放心，”李德笑呵呵的过来，“我保证给你保管好。” 说着他从黄梅手里拿过包。 “把枪拿过来。”李德招了招手。 他带的几个民兵拿过来六杆步枪，每把枪有五发子弹。 “男同志过来，一人一把。” “凭什么？”黄梅仰着头走出来。 “我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我的枪法也很好，不比男同志差。” “你……”李德刚要开口。 张宝山直接走过去，顺手拎起一把步枪：“拿着，打一枪我看看。” “打就打！”黄梅端起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张宝山眼神微亮，转身指着十多米外的一棵树：“打中那棵树就行。” “教官，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黄梅说完，端枪瞄准，片刻之后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竟然打断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 “好样的！”她身旁三个女同志笑着鼓掌。 冯长征这几个男的也是挑了挑眉，颇为欣赏地看着黄梅。 “教官，怎么样？” “还算可以，这把枪你拿着吧。”张宝山面无表情。 黄梅顿时十分欣喜，转身和三个女生嘻嘻笑笑。 “宝山，你怎么真把钱给她了？”李德小声提醒。 “不是我瞧不起人，娘们就是娘们，到时候进了山，拿着枪也没用。” 张宝山轻笑：“咱们说破嘴皮子也没用，等她自己经历一遍就老实了。” “你不怕她到时候慌了神儿，乱枪打到你啊。”李德挤眉弄眼。 “不会的。”张宝山挑了挑眉。 转身又恢复成那副严肃面庞。 “所有人注意，接下来我们进山三天。” “三天内，所有的事情都要听从我的命令。” “哪怕是撒尿拉屎，也不准私自做主。” 这套说辞，知青们早就听惯了，全都立正答应。 可他们心里，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 “你，”张宝山指着冯长征，“走在前面。” “你们几个，走到队伍中间去。”张宝山看着黄梅那几个女同志。 而他自己则压在队伍的最后面。 排成一条队伍，朝着山里慢慢前进。 “教官，我不知道路啊。”冯长征回头。 “沿着土路走。”张宝山看着周围回应。 这群知青像是在郊游，一路左看右看，欣赏着山里的秋景，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 张宝山微皱着眉头，他在思考前进路线。 很快到了三岔口，张宝山让冯长征带着队伍往左走。 从这里开始没有什么土路，连羊肠小径都没有。 只有浓密的树林，脚下是厚厚的枯草。 “哎呀！什么东西？”一个女生捂着头发，奋力撕扯着，惊慌地扭来扭去。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赶紧往这边看。 张宝山十分无语，上去直接把树枝折断，放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个树枝而已，在山里不准大呼小叫。” “教官，我们也是第一次进山，你用得着这么凶吗？”黄梅满脸不悦。 “刚才没有进山，现在现在开始，”张宝山看着她，“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准说话，想说话，先打报告。” “拿着鸡毛当令箭……”黄梅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张宝山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继续让冯长征在前面走。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这群知青们一个个捂着腰，捶着背，大口喘气。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摇摇晃晃走不动道。 “教官，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冯长征回头哀求。 因为他在前面开路，需要拿着柴刀砍开那些树枝，体力消耗的更快。 张宝山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着他的眼神，冯长征愣了一会儿，猛然回过味儿来，赶紧接着说：“报告教官，我们能不能休息？” “不行，”张宝山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坡，“到那里才能休息，下午也就不去别的地方了，晚上在那里扎营。” 一听这话，众人虽然还是愁眉苦脸。 但是想到能在那里休息一下午，他们也都提起劲头，迈步往上爬。 “哎哟！”冯长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躺成大字喘粗气。 其他人也是纷纷就要坐下。 “起来！”张宝山大喝一声。 “还不到休息的时候，现在天变短了，将来你们去巡逻边境的时候，白天会更短。” “现在不赶紧扎营生火，到时候就等着挨冻，等着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吧。” “教官，我们就是休息一下，有了体力才能更好的干活。”一个男知青怨声怨气地开口。 “山里的时间很短，干完再休息。”张宝山背负双手。 没想到知青们却全都低着头，就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张宝山微微一笑：“好，那你们休息。” 说完他自顾自的到一边去，拿着柴刀砍了几根木头，只给自己搭了一个三角形的帐篷。 然后在地上挖了个坑，在周围捡了些干柴放到一边。 “还说我们呢，他自己不也开始休息了吗？” “就是，一路上不允许咱们说话，他自己倒是大呼小叫的。” …… 张宝山权当没听见，默默看着西边的太阳已经下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长途跋涉之后不能突然停下，否则身体会特别疲劳，一股浓重的惰性会让人不愿意再起来干活。 这帮家伙果然果然一直坐到了几乎黑天。 “赶紧整吧。”冯长征站起来拍拍屁股。 众人唉声叹气。 黄梅笑着开口：“你们男同志去弄吧，我们在这准备点吃的。” 她和几个女同志拿出了包里带的窝头。 “行吧。”冯长征带着人往山坡下的小树林走去。 拿着柴刀，笨拙地劈砍着树木。 而且干活的就那么两三个人，其他人都在聊天，讨论着黄梅和其他三个女生哪个更漂亮。 嘻嘻哈哈，时不时发出一声爆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才砍倒一根木头，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第174章 贱皮子 如今已经是秋末，北风一天比一天凉。 山里的气温降得尤其快。 天色一黑，这些家伙站在原地，忍不住浑身发抖。 “嘶——山里的天儿怎么这么冷。”冯长征搓了搓胳膊，眼神苦涩地看向身边几个人。 这几个家伙也没了笑脸，皱着眉不知所措。 “赶紧再砍几根，要不然今天晚上没法熬。”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天黑了你能看得见？” “就是！一斧头砍在脚上咋整？” 其实现在开始砍还是来得及的。 因为天色只不过是蓝黑色，隐隐约约还能看得清。 可他们已经生出了畏难情绪，不愿意再继续。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彻底黑下来。 “哎！你看！”有人指向张宝山那边。 此刻，张宝山已经升起一团小火堆，坐在早已经搭建好的三角形窝子里，平静地望着他们。 “怎么不笑了，刚刚不还笑得挺开心吗？”他轻笑地看着冯长征。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脸色都十分难看。 “你们到底咋回事？”黄梅也急了，甩着手走过去。 “就让你们砍几根树，怎么这么费劲啊。” “你说的简单，你来试试。”一个男知青把柴刀丢到地上。 “你们……你们还是不是男人？！”黄梅气得直跺脚。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张宝山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从包里拿出几块肉干，剩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饶有趣味的看大戏。 “吵啊，别停。”他抬了抬手。 此时这些知青再傻，也知道自己早该听张宝山的话。 更明白，张宝山早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个下场。 然而这些人的态度却非常诡异。 正常人应该过来说两句好话，请张宝山帮忙才对。 可是黄梅却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双手叉腰。 “张宝山同志，你身为教官，既然早就看出我们的问题，为什么不提前说？” “我说了呀，你们不听，现在反倒怨起我来了。”张宝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示意对方这些人的脑袋都不太好用。 “你！”黄梅无话可说，气得直瞪眼。 “那你现在帮帮我们啊。”冯长征愁眉苦脸的走过来。 “今天晚上教给你们第一课，如何在山里过夜。”张宝山把肉干塞进嘴里，转身换了个姿势躺下了。 众人都愣了。 这算什么课程？ “教官，你这是在干啥？” 张宝山微微抬起头：“睡觉啊，在山里过夜也是要睡觉的，你们这都不明白？” “我们咋睡呀？” “那我不管，自己想办法吧。”张宝山闭上眼重新躺下。 “哦，对了，”他突然又抬起头，“这一片晚上容易有狼，你们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搭个帐篷。” “到时候，你们可就只能面对面看着大野狼呲牙。” 一听说有狼，所有知青的脸色都变了，惊慌地往四周看了看。 漆黑的森林，此刻变得那么可怕。 再也不是他们来时的郊游心态。 心跳越来越快，冯长征摸了把脸，终于知道放低姿态：“教官，我们错了。” “早就应该听你的话，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进山之前我就说过，做什么事都要听我的命令。” “可是你们全都当成了耳旁风，你们根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担心自己被狼吃掉。”张宝山头也不抬地说 冯长征愣在原地。 此刻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憋屈也有愤怒，既有羞愧也有不服。 其他人面面相觑，显然也是一样的感受。 短暂的沉默后，冯长征恭恭敬敬地站好。 “报告教官，我为我们的行为向你道歉，请求你原谅，教教我们怎么搭建临时帐篷。” “这还像句人话。”张宝山立刻坐起身子。 他本来也没想真的不管这些人。 要是真的半夜被狼吃了，他也没法交代。 之所以刚才说那些话，一是为了解决自己心里的气，二是为了让对方真真正正长个记性。 “第一条，”他伸出一根手指，“搭建临时帐篷，不需要那么粗的木头，你们在白费力气。” “第二条，你们的合作分工有问题，没有留人警戒。” “女同志去准备食物，但却没有寻找水源。” “你们这几个男的，”他指了一圈，“明明可以散开，各自去砍一根小树。” “却非要聚在一起聊天，一堆人里头就两个人干活。” 冯长征看了看其他人，重重地低头：“教官，我们确实懈怠了。” “知道就好，”张宝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那就按我刚才说的做。” 他从后腰掏出柴刀，径直走向那片小树林：“跟我来。” 冯长征和黄梅以及其他人赶紧跟上。 因为这里距离小树林还是有点距离的，中间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实在担心周围突然窜出一只狼来。 张宝山对于他现在的这些知青来说，就代表着安全感。 用柴刀拍了拍一根手腕粗细的树，张宝山轻描淡写地说：“以后，就要这个大小就可以了。” 说完他斜着举起柴刀猛然挥下。 砰！刀锋竟然直接砍透，只剩下一点树皮连着。 嘎吱——小树缓缓倾倒，最终，咔！ 看着这棵树倒下，冯长征眼睛都瞪大了。 他又不是没砍过这样的树，，可即便是拿着长柄大斧头，也很难一斧子砍断。 和对方就凭一把柴刀，居然可以一刀劈断。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 张宝山走向下一棵树，嘴里念叨着：“看见了没有？要注意砍树的角度。” “像这样粗细的，大概需要八根左右，其他的就用一些小树枝代替。” 他在树林间闲庭信步，说话的功夫，挥下手中柴刀。 等他走完这一圈，正好拖回来八根小树。 夹在肋下，他直接拖过来，哗啦一声扔到地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搭帐篷的事用不着我，你们自己动手！” “现在晚上已经很凉了，冻不死人，但是让你感冒拉肚子是没问题的。 冯长征猛然回过神，眼神中已经满是崇拜。 他收回眼神，拍了拍身边几个人：“大家伙抓紧时间。” 很快，两个临时帐篷就搭建好了。 黄梅和这几个女知青住在其中一个，剩下的冯长征和其他男人只能窝在另一个小帐篷里。 第175章 状况百出 张宝山也不能让他们太过于遭罪。 把自己眼前那堆火分离开，又从周围替他们捡了些干柴。 三堆火苗在山坡上安静燃烧着。 “黄梅，我觉得这个教官其实也挺好的。”一个女知青小声说。 “是啊，刀子嘴豆腐心，你看，还帮咱们生火了呢。” 黄梅探出头去，看着蹲在河边的张宝山，嘴角撇了撇。 “他只是怕真的把咱们冻坏了而已。” “他是教官，上面把咱们交到他手上，他当然怕出了事担责任呀。” 几个女知青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有些不太认同她说的话。 就在这时，张宝山起身，过去拍了拍那两个站岗的男知青。 “你们俩去睡觉吧。” 俩人愁眉苦脸的看了看那个狭小的帐篷。 “教官，我们也进不去了呀。” “蠢蛋，我让你们去我的帐篷里。”张宝山推了两人一把。 这两个家伙大为惊喜，朝着张宝山鞠躬。 “教官谢谢你！” “对了，你们俩叫啥来着？”张宝山真有点记不住他们这么多人名。 “我叫方二河。”个子高一些的平头小伙子挺直胸脯回答。 “我叫刘红旗。”另一个有些憨憨的男知青笑着回答。 张宝山微微点头：“我看你们俩刚才也没能吃上饭，拿着。” 他从包里掏出两条肉干。 方二河和刘红旗看到肉干，眼神都有些发直。 自从到了这里以来，除了当初接他们的时候吃了一顿鸡肉炖土豆，他们就再也没尝过半点肉味儿。 “教官，”刘红旗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目光紧紧盯着肉干，“这个真的给我们？开小灶不好吧。” “那你别吃了。”张宝山立刻就要收回去。 “别别别，我吃。”刘红旗赶紧一把夺过去，塞进嘴里就咬。 “你怎么都拿去了，给我留点。”方二河伸手去抢。 “知道知道，这块给你。”刘红旗塞给他一块。 两人嘻嘻哈哈地啃着肉干，钻进帐篷里烤火休息。 张宝山则拿着枪站在一旁，默默地开始守夜。 看着这一幕，其他的人都羡慕得不得了，冯长征更是直咽口水。 可他们实在是拉不下脸面，过来向张宝山要肉吃。 黄梅一言不发，两条柳叶眉越皱越紧。 她心里无比矛盾，既看不起这个所谓的教官，又觉得张宝山确实厉害。 她是个要强的人。 看着张宝山在自己这些人当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教官！”她小跑过去。 “前半夜让我守吧。”她颇为自信地挺直胸脯。 “你？算了吧，山里有狼，万一你睡着了，死的可不只是你一个，大家都要跟着倒霉。” 黄梅举起手中的步枪。 “教官，当时你瞧不起我，可我的想法很好。” “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站岗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绝不会打瞌睡的。” 迎着她坚定的眼神，张宝山稍加犹豫之后直接答应：“好啊，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儿赶紧喊人，实在不行开枪也可以。” 黄梅立正站好，算是回应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 面对这个女人，张宝山总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和她交流。 索性懒得多说，转身钻进自己的帐篷里。 方二河和刘红旗非常懂事，赶紧笑呵呵的往旁边挪着，给他腾出地方来。 搭建这个帐篷的时候，张宝山不紧不慢，所以造的颇为宽敞牢靠。 冯长征只能探出个脑袋，在帐篷里都必须得低着头，盘腿坐着。 要不然，一大群男人能把整个帐篷顶起来走。 每个人都蜷缩着，非常不舒服。 他们却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方二河和刘红旗。 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和张宝山搞好关系就好。 现在就能和他一起在那个宽敞的帐篷里休息。 他们和黄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思。 后者只想证明自己，某些方面比张宝山还要强。 “都别瞅了，”张宝山开口，“抓紧时间休息。” “明天还要走一整天的山路，路上可没有时间让你们打瞌睡。” 众人一听，赶紧全都躺下。 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天空明月高挂，地上火堆噼啪作响。 张宝山起身，看了看身边两个人。 这俩家伙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大作。 他又巡查了一下另外两个帐篷。 大家睡的都很熟。 他微微一笑，又去捡了些柴火，添到各个火堆里。 虽然现在的柴火附着露水，但好歹还能烧，冒出来的烟没那么可怕。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抬地说道：“黄梅同志，你肯定觉得我又在故意作戏，对不对？” 然而等了几秒钟，黄梅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张宝山噌的一声抬起头，发现黄梅居然不见了。 刚才还隐隐约约的睡意，此刻彻底荡然无存。 连忙冲过去，他喘着粗气左右看了看。 黑漆漆的山林里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 在夜晚进山，如果没有火把和手电筒这一类的东西，人走进去，就像是一滴墨水融进了墨池，完全啥都看不见。 “这个小丫头片子真能给我找事儿！”张宝山咬牙切齿。 用力捋了一把头发，他单手叉腰原地转圈。 “现在的问题是，黄梅这个活生生的人到底去哪儿了！” 张宝山从旁边的火堆里拿出一根松树枝。 靠着火光观察地面，想要寻找黄梅的脚印。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砰的一声，枪响声在整座大山里久久回荡着。 张宝山浑身一激灵。 正在呼呼大睡的知青们也是立刻爬起来。 “出啥事了？！”冯长征只穿了一只鞋，一边往这边跑，一边提着一只鞋，神色无比慌张。 “你听好了，从这一刻开始，你来负责其他人的安全。”张宝山指着他的胸口。 “教官你要去哪儿？”冯长征彻底懵了。 他就像是个孩子，父母突然说要出远门，把弟弟妹妹都扔给了他。 “黄梅一定是进林子里去了，我得去找她。”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准离开火堆。”张宝山撂下一句话，转身朝着枪响的方向狂追。 第176章 姐们胆子真大 漆黑的林子里，张宝山像一只矫健的野兽，在树缝间飞快穿梭。 突然他止住脚步，鼻子抽动几下，神情顿时大变。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是黑瞎子身上的腥臭味。 味道这么浓，两个可能，第一，熊瞎子就在他周围不足十米的地方，第二，熊瞎子曾经在这里标记过地盘。 不论是哪个可能性。 对于他来说都极其糟糕。 而更让他感到无比恼火的事，按照他刚才听到枪声的方向和距离。 黄梅应该就是在这很近的地方开下了才对，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信息啊消息。 额头渗出冷汗，他稍稍往后望。 确定没什么东西之后，他赶紧端起枪，仔仔细细扫视着周围。 同时压着嗓子呼喊：“黄梅，听见动静回个话，不敢说话的话扔个东西过来。” 他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子嗖的一声打到他身上。 张宝山立刻警觉，抬起枪指着那边。 隐隐约约，那边的树林子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什么东西互相摩擦的声响。 张宝山的心里闪出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前面该不会是有一头黑瞎子吧？ 他刚有这个想法，那两个声音都停止了。 眉头越皱越紧，张宝山紧紧握着步枪。 一片死寂中，黄梅突然大喊：“它过去了！” 下一秒，一头黑熊从林子里飞出来，张着大嘴歪着头，直接扑向张宝山。 这当真是电光石火之间。 而且还是在漆黑的夜里。 张宝山根本不可能看清，大脑也来不及反应。 他只靠着肌肉记忆，下意识地朝着左边扑倒。 黑瞎子扑空了，非但如此，这玩意儿体重太大，跑得太快，足足冲出去五六米。 趁着这个空当，张宝山从地上爬起来，迎着刚才黄梅的叫声冲过去。 此时此刻，他是那个最慌的人。 如果黄梅真出了事，比如被黑瞎子吃了一半，那他可真就没法交代了。 他急匆匆地拨开树枝，低着头往前猛窜。 “教官，我在这里！”头顶传来黄梅的声音。 张宝山抬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这女的毫发未损，抱着一个树杈，紧张兮兮地看着下方。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那头黑瞎子又咆哮着横冲过来。 原来这玩意儿跑过头之后，直接把屁股放倒在地，来了个屁股刹车！ 借此直接调转方向，朝着张宝山一路冲过来。 “教官小心！”黄梅急得大叫，可她也不敢从树上下来。 张宝山却显得十分淡定，举起枪就打。 结果这黑熊聪明的很，立刻歪头躲进旁边的小树林里。 子弹擦着这玩意儿脖子上的皮毛飞过，愣是一点伤痕没造成。 张宝山微眯着眼睛，端着枪与林子里的黑熊对峙周旋。 从高处看着这一幕，黄梅整个人都麻了。 她一直看不起张宝山。 觉得他不就是山里的一个猎户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今天她才知道，张宝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黑瞎子站起来足足有两米多，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只怪物。 然而她最看不起的人，居然敢在不足十米的距离上与其对峙。 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张宝山往左边去，这黑熊立刻就低着脑袋往右边跑。 张宝山回来，这家伙又绕回去。 很明显，这只畜生知道他手里的那带铁管的棍子有多么可怕。 “嘿！我就不信弄不了你了。”张宝山的内心所剩不多。 他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到树上。 但是这一次黑瞎子的运气见底了。 子弹穿过小树，带着无数木屑，直接击中了黑熊的左半边脸。 嗷！黑熊发出一声痛苦哀嚎，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张宝山追了几步，还是停下了。 如果换做就他自己，绝对会直接追过去。 但现在身边还跟着这么多知青。 万一他们出了意外，张宝山这辈子都会很自责。 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他抬头望着树上的黄梅：“黑瞎子都走了，你也赶紧下来吧。” “山上本来就冷，你又躲在高处，小心一会儿冻死你自己。“ 黄梅点了点头，转身往下爬。 结果她的脚往左伸一伸，往左踏一趟，愣是一点没往下移动。 张宝山单手叉腰，满脸无语的看着她。 “你不会爬树啊？” 黄梅眼角噙着泪花：“我不会。” “刚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张宝山轻笑一声，两三步上树，单手扶着她，一点一点下来。 双手踩到地面，黄梅长出一口气。 但她依旧十分惊恐，看着熊瞎子离开的方向瞅了又瞅。 “那怪物不会突然回来吧？” “伤的应该挺重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黄梅听到这话，单手捂着胸口，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总算是能恢复正常的呼吸。 “你胆子真不小，大半夜的敢一个人到林子里来。”张宝山搀扶着她往回走。 黄梅眼神低落，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心底一横。 “教官，我告诉你实话，你别生气。” “说。”张宝山大致已经猜到了。 “我就是觉得对你不服气，我就是想证明我比你强。” “我想着，晚上肯定会有很多动物出来活动。” “而在这些动物当中，我就想找一只黑熊，证明我自己很厉害。“ “然后我听说这里有很多黑熊，就想着就开始挨个洞穴去找。” “只要我能打中几只，那我就能证明，你这个猎人名不副实，你的那些经验根本没用。” 抿着嘴唇，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宝山的侧脸。 短暂的停顿之后，张宝山仰天大笑。 “那可是黑熊啊，你居然还想多打中几只？” “姐们儿，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黄梅低下头：“那我也没想到黑熊是这么可怕的怪物。” “总之我给你添麻烦了，你还愿意救我的命。”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不用那么麻烦，在我这没有豹纹那一套说法。” “只有一条，”张宝山依旧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你们完完全全听我指挥，不要再自作主张。” “不准再出现今天晚上这样的事。” 黄梅摆正脸色看着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干。” 张宝山呵呵一笑：“那就行，走，赶紧回家去。“ 第177章 手底下见真章 黄梅也算是真老实了，路上把自己的履历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张宝山。 “了不起。”张宝山竖起大拇指。 “为了支援国家建设，你居然真的愿意放弃那么好的生活。” 黄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我这叫响应国家号召。” “再说了，现在咱们举国上下都比较艰难，我也不能光顾自己享受啊。” 这几句话真是说到张宝山的心坎上了。 他也不得不把实话都说出来。 “我之前确确实实也瞧不起你们。” “觉得你们整天啰里八嗦，没啥本事还唧唧歪歪。” 黄梅扑哧一声笑：“教官，你这话说的还真不留情面。”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涉及到什么面子不面子。” 收住笑脸，黄梅若有所思的点头。 又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们总算回到山坡营地。 远远就看到上面的三堆篝火。 可是在那些篝火旁边，明显有大量的黑影在晃来晃去。 “他们这是在外面祭祀？我死了他们就这么高兴啊。”黄梅一脸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些许委屈。 “恐怕不是，带上你的枪。”张宝山往前冲了几步，趴在一堆灌木丛上闭着眼睛瞄准。 看到他如此状态，黄梅也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拎着枪趴在他身边。 “教官，他们这是在干嘛？” “不是人，是狼群。”张宝山的脸色非常难看。 黄梅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盯着他。 此时此刻，冯长征正带着一群人。 大家围成一团，惊惶无比的看着眼前一群狼。 “教官怎么还不回来呀？”有人已经带着哭腔大喊。 “会不会他已经走了，不管咱们死活了。” “不可能，他一定会回来的。”冯长征异常坚定。 “大家坚持住，听到刚才林子里的那几声枪响了没有，那是教官在战斗。” “现在枪声已经没了，他肯定……滚开！”他话没说完，一只狼突然往前突。 他赶紧拿着树枝往外抽打。 “可是，”方二河哭丧着脸，“万一是因为他已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所以就没有机会开枪了呢。” “闭上你的臭嘴！”冯长征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气急败坏的骂。 可就是这一瞬间，狼群抓住机会，直接冲进众人当中。 “啊！救命啊！” “进来了！快跑！” “别咬我！” 这帮人跟疯了一样一哄而散，左右乱跳，根本找不着谁是谁。 “大家坚持住，不要乱跑，往一块靠拢啊！”冯长征扯着嗓子大喊。 但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听他说。 一片混乱之中，突然一只狼盯上了他，一步一步缓缓从背后靠近。 冯长征下意识地回头，正好与其四目相对。 这只狼四肢发力，朝着他高高跃起，跳过下面混乱的狼群，张开嘴直扑他的脸。 冯长征手上握着枪，但却根本不知道拿起来开枪。 他就像是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 面对混乱的场面，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这一刻，一切仿佛都放慢了。 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这只狼的后槽牙。 “完了！”他的心彻底发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砰！ 一发子弹横着射入这只狼的脑袋。 当场爆头，脑浆与鲜血四散，浇得冯长征满身都是。 他猛然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看了看最近满是血的手，他张着大嘴，惊恐与劫后余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他想喊，却又喊不出来。 他想笑，心里却又觉得堵得慌。 “你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给我拿起来开枪！”张宝山从远处缓缓走来，大声怒吼。 他平稳地端着步枪，每走一步都射出一发子弹。 每次枪声响，就有一只狼倒地。 很快，人也好狼也好，所有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张宝山停住脚步，依旧保持着设计姿势，但他的枪膛里只剩下了一发子弹。 他的目光左右扫视，试图找到这群狼的头狼。 奇怪的是，这群狼中似乎并没有头狼，所有狼的体型都差不多。 想了想，他嘴角撇出一抹笑意。 “好个畜生，想躲起来是吧。” 他扯着嗓子大声说：“所有人！往我这边靠拢。” “带着枪的，都别闲着，能打死一只算一只。” 本来看到他回来，这些知青就觉得有了安全感，更觉得有了主心骨。 人只有安定下来，思维才能恢复正常，不至于慌乱无措。 拿着步枪都不知道要反击！ 现在听到他如此下令。 那几个带枪的男人立刻拉栓，毫不犹豫地对着身边的狼开火。 每个人虽然只有五发子弹，但架不住人多呀，同时开枪就有四五头狼倒地。 狼群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只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吼声。 在这漆黑的夜晚中，狼叫声着实让人瘆得慌。 所有还能活动的狼，立刻掉头就跑。 “别跑！”冯长征勃然大怒，拎着枪就要去追。 “回来，你要是追过去，你就没命了。”张宝山拉住他。 冯长征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大家伙都过来。”张宝山招了招手。 所有人围坐在一个火堆旁。 “有人受伤了没有？”张宝山扫了一圈。 刘红旗伸出左胳膊，衣袖子划破了，皮肤也划破了。 ……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全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伤。 “干得漂亮。”张宝山给了冯长征一拳。 后者十分懵：“这么多人都差点被狼吃了，我失职。” “哈哈哈，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实话告诉你，就算我亲自带队，也不敢保证一个人都不受伤。” 冯长征被夸的有些不太好意思，低头挠着后脑勺。 “我这次能活着，全都是教官拼尽全力救的我。” “教官，我以后再也不刺头了，以后你说啥我就听啥。” 冯长征就像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经历了社会的毒打之后，终于老实了。 旁边的黄梅搓了搓手指。 讲道理，她的命也是张宝山救的。 虽然黑熊没能爬上树。 可要是在树杈子上呆一起，就算冻不死，也绝对能把她冻出点毛病来。 可是女孩子终究脸皮薄，她之前那么反对张宝山。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酝酿了好几次情绪，始终没能把拉下脸的话说出来。 “黄梅，你大晚上的怎么会跑在树林子里？”但终究有人把这话挑明了。 第178章 训练完成 黄梅抿住嘴唇，蹙着眉头，微低着脑袋不说话。 她的双手揉搓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她这幅样子，张宝山心中暗自叹气。 他主动开口替这个小女生打掩护。 “黄梅同志已经告诉过我了。” “她发现树林子里有不对劲的动静，就自己过去看一看，没成想遇见熊。” “所以被困在树上，这才一直没有回来。” “她很有责任心，做的没有错，不过碰见了黑熊，不怪她。” 黄梅猛抬头，一脸感激地望着他。 她确实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在她心中始终觉得。 如果不是自己擅自进入林子，张宝山也不会进去找她。 如果张宝山留在这些人中间，就算遇见刚才那些狼，不会有人受伤。 而且，如果她一直就在这里站岗。 发现狼群就能及时示警。 犹豫片刻，她终于主动承认。 “对不起！”她深深鞠躬。 “都是我擅离职守，才会让狼群靠近。” “我向大家道歉。” 说完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她。 说不出来那是什么眼神，震惊，恐惧，还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张宝山倒是一脸欣赏地望着她。 “你们怎么了，是不肯原谅我吗？我回去就写检查，方二河，你的衣服我回去给你补上。” “我还有好几张粮票，回去都给大家，希望大家原谅我。”黄梅有些紧张，语速也快了不少。 张宝山也发现冯长征这些人的表情不对。 他立刻沉下脸：“我说过你们这些人是一个集体。” “她犯的错并非不可原谅，你们不能排挤她，能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 “不是，”冯长征抬起手，舔了舔嘴唇，“教官，你们俩碰见黑熊了？” “是，那又怎么了？”张宝山皱着眉反问。 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 “那黑熊呢？”冯长征咽了口唾沫。 “打跑了，”张宝山淡定回答，然后有些不耐烦，“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们听进去没有？” “卧槽！”冯长征大叫一声。 其他人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教官，你们也太牛了吧，连黑熊都能打跑。”他伸手抓着头发，浑身起鸡皮疙瘩。 面对狼群，他们虽然害怕，但现在已经缓过来。 而且，狼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凶狠一点的狗而已。 可黑熊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山中猛兽。 打跑一只黑熊，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无法想象。 冯长征满眼崇拜，快步走过来，目光盯着张宝山的眼睛。 “教官，我真的服了。” “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去抓鸡我绝不去撵狗。” “一句话，都听你的。” 张宝山此时才反应过来。 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责怪黄梅的意思，只是被黑熊的存在吓到了而已。 他笑着拍了一下冯长征的脑袋：“满口是词儿，咋滴，你想唱戏呀你。” 冯长征呲着牙笑：“我就是单纯觉得您真厉害。” “行了，别废话，”张宝山摆了摆手，“今天晚上算是你们提前历练了。” “你们以后肯定还会遇见各种危险的情况。” “记住今天晚上的感觉。” “下次遇见事儿的时候不要发呆，拿起手中的武器，明白没有？！” “明白！”所有人立正回答。 哪怕是黄梅，眼神也十分清澈。 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对张宝山充斥着一股反抗的意味。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张宝山拿出李德给他的怀表看了看，“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就要天亮，我们继续往山里走。” 听到这话，方二河嘴角抽搐：“教官，还要继续往山里走啊。” 他是真的害怕。 “刚刚您说把黑瞎子打跑了，可万一那玩意儿再回来，咱们……” 张宝山呵呵一笑：“动物不像是人，吃了一次亏就指定长记性，不会再来了。” “况且如果真的再来，或者遇到别的东西，正好当做一次训练。” “这……”方二河身子后仰，呲着牙面露恐惧。 他有点不能理解张宝山的脑回路。 那可是黑熊啊。 一巴掌就能把人脑袋拍碎的这玩意儿。 怎么到了张宝山嘴里，似乎只是一只小怪物一样。 “行了，有教官带着咱们，你怕个屁。”冯长征此刻信心暴涨。 张宝山脸色严肃，背负双手，缓缓地说：“训练结束之后，你们将会去巡逻边境。” “边境上会遇到什么人，你们心里清楚，不是匪徒就是特务。” “人比任何动物都狡猾，都做好觉悟吧！” 说完他自顾自的走向自己的那个帐篷里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 冯长征握紧拳头一挥：“妈了个巴子，教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也不能当怂货。” “教官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人家都愿意带着咱们往深山里跑，咱们之前还嫌弃他的觉悟低，咋了，你们现在都怕了？” “不怕！”黄梅站出来。 她目光坚定：“同志们，我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支援祖国建设。” “就是一根钢钉，不管哪里有需要，我们都要坚定的扎在那里！” “不能因为哪块地方硬，哪个地方有困难，咱们就退缩啊。”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这一番动员下来，所有人的情绪重新高涨起来。 各自回到帐篷里，虽然已经睡不着，但都闭着眼睛修养精神。 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洒遍整个林子。 张宝山活动着肩膀出来，他刚准备过去叫这些知青起床。 却发现，他们都整齐的站在那里。 “教官！”冯长征挺直腰板。 和之前仿佛春游一般的懒散状态不同，现在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十分抖擞。 张宝山知道，这些人终于上道了。 他心中高兴，脸上依旧严肃：“好，我们继续出发。”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他们的枪声太激烈。 这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碰见什么大型动物。 也是张宝山之前遇到的那些动物，太逆天。 其实自然界中的动物很少有不怕枪声的。 第179章 接应 深秋风凉，山上除了松树，大部分的树都已经落光叶子。 脚踩在松软的草叶上，像是地毯一般挺舒服。 张宝山单手叉着腰，仰头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教官，您在看什么？” “如果你们去巡逻边境，你是队长对不对？”张宝山没有回答，反而转头询问。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冯长征挠着头：“差不多吧。” “作为队长首先要自信，”张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其实你已经很不错。” “只是欠缺些经验。” “我来问你，如果你在巡逻的时候，遇见这样的地形，你会选择在什么地方扎营？” “山沟，还是这个半坡上。” 冯长征皱着眉左右看了看：“最好是在这半坡上。” 他抬手指着前面：“当然是选择山沟里了，那里避风，而且能够隐藏我们。” “万一有歹徒，也不容易发现我们。” 张宝山哼笑一声：“这就是我说的经验不足。” “你是去巡逻的，说白了，你才是那个光明正大的人。” “你不需要偷偷摸摸，你们存在，歹徒就不敢轻易上前。” 冯长征皱着眉想了想，紧紧皱着的眉头突然松展开：“对呀。” “我们才是猫。”他露着大白牙笑。 “对，”张宝山微笑点头，“在这半坡上，视野开阔。” “一旦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你们可以立即开枪示警。” 冯长征飞快地眨了眨眼：“开枪，不应该先把他们叫住吗？” “唉。”张宝山叹气摇头。 这些知青终究是太年轻了，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四处东躲西藏的逃犯，山里没有搅干净的土匪。 甚至还有带着枪的偷猎者，更不用说还有特务了。 无论是哪一种，单拎出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和他们讲道理，那简直与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你听好了，别的你都可以不记住，但接下来的一条你必须给我牢牢刻在心里。” 张宝山戳着他的胸口：“在边境上，你见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是最凶狠最恶毒最狡猾的猛虎。” “你要做好随时被对方咬死的准备。” “所以你必须先开枪！绝对不准心存侥幸。” “否则就是在拿你自己，还有你这些队友的命在开玩笑。” 望着他凶狠的眼神，冯长征咽了口唾沫。 “好，教官，我记住了。” 张宝山必须要把话说得这么严肃。 他可不想将来有一天，再次见到这些年轻的知青，是在他们的葬礼上。 微微点了点头，他转头大喊：“都过来，我教给你们怎么挖无烟灶。” 所有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看着他拿着工兵铲挖土。 虽然张宝山刚才说，寻边队伍不需要躲躲藏藏。 但是比敌人先暴露位置，永远是大忌。 张宝山先挖了一个大坑，接着在坑底朝着前面掘进。 挖了大概四五十厘米的水平洞，起身又到地面上重新挖出一个小坑。 接着延伸出三条同样的水平洞，在每个洞的尽头挖小坑。 又拿了些细树枝铺在小坑上，接着用树叶盖好，最后撒上一层薄薄的干土。 “你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在山里，一柱烟飘起来，立刻就会让你们暴露位置。”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敌人包围。” 所有人纷纷点头，目不转睛地听着。 黄梅突然抬手：“教官，马上就要入冬了。” “到时候地面根本挖不动，我们该怎么办？” “问的好，”张宝山朝着她竖起大拇指，“冬天这里风大风急，边境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你们可以放心的生火，飘起来的烟立刻就会被吹散。” “如果遇见没有风的天气，你们必须要有干柴生火，争取把烟降到最低。” “明白了。”黄梅点头。 张宝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现在所有人都挖一个无烟灶，然后在里面点火。” 所有的事情，永远是眼睛和脑子觉得会了，上手就会发现根本没那么简单。 果然这些知青们挖的十分粗糙。 张宝山耐心十足地教着他们，一个一个纠正。 甚至还有的人不会生火，真是让他十分头疼。 就这样在山里又过了一天。 晚上，张宝山带着冯长征出去打了几只猎物。 一来是要作为晚餐。 二来，他要树立起冯长征的威信。 平平安安过了一宿，他这才带着所有人返回农场。 还没到地方，就看到江茂才带着一群人往山上来。 神情着急，似乎在搜索什么。 “江主任！”冯长征远远喊了一嗓子。 江茂才猛然抬头，瞪着眼睛狂奔过来：“你们没事啊？！” “您这话啥意思？”冯长征有些懵。 “昨天晚上我听见枪声，就带着人，赶紧过来找你们。” “结果只看见你们留下的火堆，还有那遍地的狼，我还以为你们……” 说着他焦急的看着冯长征身后的人：“你们没少人吧？！” 他虽然严肃，那也是真心的关心这些知青。 冯长征哈哈大笑，拍着胸脯炫耀：“江主任，您可太小看我们了。” “有教官带着我们，哪怕是狼群过来，我们也全都打退了。” “我跟您说，当时那情形……” “行了，先别说了，我看你们有的人受伤，赶紧先回农场处理一下。”江茂才皱着眉挥手。 撇了撇嘴，冯长征回头看着张宝山。 后者微笑：“江主任放心吧，你的这些宝贝疙瘩都只是受了些轻伤，顶多就是划破点皮，别紧张。” 江茂才盯着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好，总之先回去吧。” 他明明看到了遍地死去的狼，并没有看到任何尸体。 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 其实还是怀疑张宝山有问题。 哪怕是现在找到了人，他依旧觉得不放心，必须得回到农场，才能安下心来。 两拨人回到农场，冯长征这帮知青格外高兴，各自回自己的宿舍里洗漱。 对于他们来说，农场就相当于第二个家。 听完张宝山的汇报，江茂才频频点头：“好啊，果然我选择让你带队没有错。” “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这些人不被狼吃干净，至少也得死一两个。” “你们既然找到地方了，那些狼的尸体有没有弄回来。”张宝山笑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心吧，都已经剥好皮了，不过我可不能都给你。”江茂才嘿嘿一笑。 第180章 怀疑加深 张宝山挑了挑眉：“没问题，我本来也没想独吞。” “说起来都算是这些知青的战利品，你正好可以分给他们。” “可以增强他们的信心，而且接下来要入冬了，他们有狼皮，也能更暖和一些。” 江茂才点头：“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们的。” “看来这几天的功夫，你和他们相处的不错啊。” “算是吧。”张宝山摇头苦笑。 “张大哥！”杨兰兰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大口喘着气。 或许是农场这边能吃饱饭，她长得格外快。 这才多久没见，已经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绑着两个麻花辫，依旧压不住她的颜值。 张宝山缓缓站起来，目光上下打量，一下子都有点认不出来。 “你，”他有些不知道该说啥，“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江主任让我出去送份文件，我这刚回来。”杨兰兰拿着自己的水杯倒了杯温水。 仰头喝干净擦了擦嘴角，走到江茂才面前：“报告主任，文件送到了，圆满完成任务。” “好啊，”江茂才拍着桌子起来，“宝山，这小姑娘处处以你为榜样，办事可妥当了。” “这就好。”张宝山心里也有些许骄傲。 毕竟是他把杨兰兰送到农场来的，算是半个介绍人。 “张大哥，”杨兰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这次过来是不是得多待几天？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不对，我有好多事情要向你汇报。” 她的身体长大了，心思似乎还是个小女孩，死死抱着胳膊，丝毫没有顾忌。 张宝山有些尴尬，轻轻把手抽出来。 “我也就待个一两天，接下来要跟着巡边队去一趟边境。” 杨兰兰眨了眨眼，脸上笑容稍减，但紧接着又灿烂的笑了。 “一两天也好呀，走走走，先去我宿舍，我给你看看我养的一只小狗。” 说着她就不由分说地拖着张宝山往外走。 对于这个小姑娘，张宝山真是既头疼又无奈。 他连忙向江茂才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后者呵呵一笑：“兰兰，你别着急，宝山和我还没有说完话呢。” “这一趟你也肯定累了，这样，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你有的是机会和你的张大哥说话。” 杨兰兰这才松开手，稍微整理一下刘海儿，笑着转身出去。 松了口气，张宝山扶着桌子坐下，单手抚着额头：“这小姑娘，妈呀，热情的有点不像话。”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人家既把你当恩人，又把你当领路人，热情还不好啊？”江茂才摇了摇头。 张宝山暗自挑眉。 如果杨兰兰真的只把他当成恩人和领路人，那他没什么好担心。 只是，杨兰兰明显不是这个心思呀。 挠了挠头，张宝山不想再多想，他这几天一直担心这些知青的安全。 现在一口气松下来，他也真的有些累了。 “江主任，我也得回去休息一会。”说着他起身往外走。 江茂才的脸色突然一变，眼睛左右晃动了几下，赶紧叫住他。 “你等会儿，正好我得给李德写封信，让他过两天过来接你。” “你要不要给你老婆也写封信啊？” 张宝山回过头，想了想也对。 过了这么多天，不给老婆写封信，她在家里肯定担心的要命。 “好啊。”张宝山下意识地提起右手袖子，过来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就要在纸上写字。 江茂才的眼神顿时精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指。 笔尖停在纸上，张宝山的大脑也猛然警觉。 自己只是山沟沟里的一个猎户，从来没有上过什么学。 顶多就是在扫盲运动中识了几个字而已，不可能会写信。 他笑呵呵地抬头：“你看看我，真是累糊涂了。” “我就会写那么十几个字，江主任，麻烦你替我写吧。” 江茂才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压下怀疑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坐下。 “好，你说吧。” 张宝山口述，也没有过多肉麻的话，只是说了说现在的情况，报了个平安，告诉李香秀用不了几天就能回家。 停下笔尖，江茂才抬头：“最起码自己的名字自己写吧。” “到时候这封信是要交到你老婆手上的，别人是我的字也不太好啊。” “那行，名字我会写。”张宝山装出一副憨憨的样子，坐下来，歪歪斜斜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茂才的眉头顿时皱紧，斜眼看着对方的侧脸。 “奇怪，这字也太难看了，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他心中自言自语。 把信封好，张宝山去了给他安排的木屋，倒头就睡。 在大院里来回踱步，江茂才看着他的房门，想了想，转头去了冯长征的屋子里。 这家伙正在和几个农场里的年轻人吹牛，把张宝山吹的那叫一个邪乎。 什么徒手干掉一头黑熊，一脚踢翻十几头狼。 简直就是山神爷转世。 “江主任？”冯长征从椅子上下来，立正站好。 “小冯，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问你。” “都别走啊，一会儿我回来接着说。”冯长征招呼了一下其他人，小跑跟出去。 “主任啥事儿？” 看了看左右，江茂才压低声音询问：“我问你，张宝山在这几天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没有？” 冯长征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主任，你啥意思啊。” 这种话，明显只是在审问特务时才会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江茂才突然笑了：“是我话说的不对。” “你们遇见了狼群，这件事我是要往上报的。” “你们教官累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我寻思着找你问问整个过程。” 冯长征这才松了口气：“主任，你真是，你有话就直说嘛，吓了我一跳。” 他把整个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大部分还是吹张宝山多么多么厉害。 “对了，教官还交给我们挖无烟灶，可厉害了，那烟散得几乎都看不见。” 江茂才的眼神猛然凝聚：“无烟灶？” “嘿嘿，主任你也没听说过对不对？教官真是太厉害了，他好像什么都会。” “你要是想学呀，一会儿我教给你啊。” 江茂才的脸色非常难看：“不用了，你回去吧。” 冯长征也没有多想，挠了挠头转身回去。 “无烟灶……”江茂才喃喃自语。 他是当兵出身的人，当然知道这是野外行军的一种挖灶方式。 可关键是，张宝山怎么会玩这种东西？ 我已经看过张宝山的档案，地地道道的山村农民出身，家里祖辈都是猎户。 就算上山打猎的时候，难免要野炊，挖没有烟的灶台。 可是张宝山说出的名字，为什么和部队里讲的一模一样。 第181章 带枪试探 巧合，还是…… 江茂才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回想着刚才在屋子里，张宝山拿笔的姿势是那么自然，他的眉头愈发紧皱。 接下来冯长征这帮知青组成的巡边队，要和张宝山一起去边境。 知青的成分都已经调查清楚。 张宝山现在的嫌疑非常大。 万一出现问题，他要是跨过边境跑了，或者，带着知青们逃走。 简直不敢想象！ 江茂才想来想去，终究觉得不能冒险。 可眼下他手边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能够带着知青们去边境一趟。 这些人都是新手，虽然已经在山里历练一遍。 可是边境终究情况特殊。 低着头暗自咬牙，江茂才只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亲自去搞清楚。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拴在腰上的一把铜钥匙，打开中间宽大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把小巧的手枪。 正儿八经的苏联造马卡洛夫pm手枪。 拿起散落的五发子弹，全部填进弹匣，拉动套筒上膛，关闭保险，把枪放进口袋里。 这把枪体型小巧，威力也不大。 好处是便于携带和隐藏。 而且近距离完全够用。 江茂才收拾了一下桌面，面色阴沉地来到张宝山的木屋里。 “宝山？” “嗯……”张宝山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伸着懒腰半起身。 “怎么了江主任？” “有些话，我得好好问问。”江茂才的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附近。 见他这么严肃，张宝山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对方：“你说。” “张宝山，你不要继续伪装了，没有意义。”江茂才冷不丁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张宝山心中发紧。 他是重生者，可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旦暴露，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是会被抓到实验室里做研究，还是直接当场击毙？ 总之他不能赌。 这一世好不容易保住了老婆孩子，无论如何都得活下去。 “江主任，”他呵笑一声，“你在说啥，我伪装什么了？” “你恐怕不知道，跟着你的十二个知青里，有一个是我的眼线。” “他的任务就是专门观察你。” “我们现在已经有确切的证据，足以证明你的身份。”江茂才说着，右手伸进口袋。 眼神稍微往下一撇，张宝山当然明白他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目光随即凝重，腮帮子鼓动几下，他接着装傻：“江主任，话可不能乱说。” “既然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 “我行得正做得直，从未做过损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 “哼，你现在不会，所以我才独自一个人来找你，”江茂才警惕的盯着他，“张宝山，你还有坦白的机会。” 房间里的气氛都是万分紧张。 两个人彼此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张宝山的眼眸微微闪动，他回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确信从来没有暴露过转世者的身份。 于是心底一横，直接站起来：“江茂才！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没想到江茂才十分紧张，直接掏出枪指着他：“别动！” “你……”张宝山眉头颤抖，目光盯着枪口。 “坐下！”江茂才枪口向下晃了晃。 一屁股坐在床上，张宝山双手撑着膝盖：“江主任，我还是那句话，你怀疑我可以，拿出证据来。” 本来还想着诈出点什么，但看到他态度这么坚决，江茂才也只能一点一点往外挤牙膏。 “首先第一点，你懂得太多了。” “一个山里的猎户，仅凭着去图书馆里看了几本书，就能比城市里上过高中的知青懂得还多。” 张宝山皱眉歪头：“啥意思？不允许我自学成才呗。” “要按你这说法，老百姓就该一辈子当个文盲，啥也不懂。” “你拿这个怀疑我，太离谱了！” “你小点声，”江茂才看了看门外，“实话告诉你，这只是个苗头。” “你们进山以后，我去你村里查过，也去过图书馆，你确实隔三差五就去。” “可图书馆的负责人告诉我，你什么书都看。” “我记得你说，你只认识十几个字儿，那些书你都能看懂？”江茂才的眼神亮了亮。 张宝山瞪着眼睛，喉咙上下滚动，立刻想到说辞。 “江主任，你也太能误会我了，我只是不会写，但是我认字儿。” 江茂才微眯着眼睛：“好，就算这一点我误会你了，那我问你，无烟灶是怎么回事？” “无烟……”张宝山当即就要反驳。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称呼确实不是一个山间的猎户该知道的。 看他噎住，江茂才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怀疑，手指放在扳机上，嘴角冷笑。 “说不出来了，难不成也是在图书馆的书上看见过？” “对啊！”张宝山一拍手。 “刚刚你突然问我，我还真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看过《民兵训练手册》，还有别的几本书，都讲过这些东西。” 江茂才顿时愣住。 这个解释确实说得通，因为这本手册他自己也看过。 握着枪的时候缓缓下降，他眨了眨眼。 张宝山此时已经完全放松。 因为他发现对方只是怀疑他是个特务，并不是怀疑他是个重生者。 这样就好办了。 “江主任，提高警惕是好事，可你也不能啥都乱怀疑呀。” “我积极自学，那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你说是不是？” 舔动嘴唇，江茂才拿着枪的手彻底垂下。 “宝山，或许是我太紧张了。” “你带着知青们去边境巡逻，真的是一件很危险，很关键的事。” 的确，现在和北边老大哥的关系越来越差。 北大荒距离边境又不算远，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确实就会成为一件大事。 张宝山抿着嘴唇叹气：“我明白你的担忧，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把他们安全的带回来的。” 用力搓了搓脸皮，江茂才抬起头，满脸歉意：“抱歉啊，是我想的太多了。” 张宝山面露笑意：“这样也好，省得你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哪一天给我整个大的。” 无奈地苦笑一声，江茂才把枪收好。 “宝山，要这么说的话，你真的是个天才，在这山沟沟里太屈才了。” “等巡逻边境的事结束，我可以给你打个报告，推荐你往更高处走。” 张宝山赶紧抬手拒绝：“这就不必了。” 第182章 越边境 “为什么？”江茂才眉头微皱。 现在下面的生活何其艰难，饭都吃不上。 有机会往上面走，别的不说，最起码能吃上配额。 就算不怎么多，终究不用饿得两眼冒金星。 “你是担心你的老婆孩子吧，没关系的，你可以带着自己的家属。” 张宝山接着摇头：“我这点水平，在咱们这周围看着还行。” “真要是往上面去，只会耽误事儿的。” “江主任，一片好心我领了，但是，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好吧，刚才真是抱歉，你先继续休息吧，等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江茂才起身。 他心中的怀疑消除，心情也好了不少。 张宝山点头，送他出去，转身回到床上，大大地长出一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真能给我整幺蛾子。” 回想刚才，他真的是差一点就没顶住把实话吐出来。 拉过被子，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刚闭上眼，他皱了皱眉，转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我觉得刚才对方的话有些不对劲。 难道这次巡逻边境还有别的情况？ 立马起身，他毫不犹豫的就要去询问江茂才。 但转念一想，自己问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他还是回到床上，躺着闭眼休息。 不管这次巡逻边界有什么事，只要自己能把人安全带回来就行。 到时候自己就能离开农场回到村里。 江茂才爱说不说。 晚上，整个农场的人都聚集到一起，中间升起一团大大的篝火。 明亮的火光，飞动的火星，照耀着年轻人的笑脸。 冯长征胸前挂着风琴，晃动着身子奏曲儿。 知青们互相挽着手臂，乐呵呵的跳舞。 有人鼓掌，有人仰面大笑，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张大哥，”杨兰兰又悄无声息坐在他身边，“你在想啥呢？” 看了她一眼。 张宝山心想，不能给这个小姑娘留有任何余地。 “唉，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你嫂子怎么样了，心里老想。” 杨兰兰脸上的笑容稍稍停住，抿着嘴唇低头。 她抱着一个铝制饭盒，犹豫了一下，仰头笑着递过来。 “张大哥，嫂子在家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看你刚才没怎么吃饭，这是我去伙房亲自做的，你尝尝我的手艺。” 张宝山有些惊讶地望着这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真是锲而不舍。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想让杨兰兰觉得丢人。 正好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半米饭，还有一盘炒土豆丝。 简简单单，但是透着一股油香。 尝了一口，张宝山竖起大拇指：“可以，挺好吃。” 杨兰兰顿时笑了，揉搓在一起的手也松开：“你喜欢吃就好，快，别凉了，都吃了吧。” 其他人手里顶多就是一个烤土豆，一脸羡慕地望着他。 “农场的生活这么好，顿顿都有油水啊。”张宝山咀嚼着询问。 “没有，”杨兰兰笑了笑，“平时我自己不多吃，攒下了几个标准，就想着等你来的时候，给你炒一盘菜。” 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下，张宝山看了看饭盒：“兰兰，谢谢你，不过你也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有些事情，不用我明说。” 杨兰兰的神色明显十分不自然，她耸了耸肩：“张大哥，我都明白，但是我就是愿意。” “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她看着篝火，嘴角带笑，“我只是永远记得，你把我从我妈那个火坑里救出来的样子。” 张宝山叹了口气，他也实在劝不动。 再说下去，说不定互相就恼了，还是就低头吃饭吧。 反正只要自己不动歪心思，永远在心里装着老婆孩子，那就不会有什么事。 …… 篝火缓缓熄灭，清晨时分，只有一缕白烟直上天空。 江茂才站在巡边队的前面，无比认真地大声说：“刚才该说的都说了，最后说句自己人的话。”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先保住性命。” “只有保住命，才能继续执行巡逻任务，明白吗？” 冯长征等人纷纷点头。 每个人手里都正式配发枪支，一个人有十五发子弹，还携带足够一个周的干粮，当然主要依旧是土豆。 张宝山则站在队伍的边上，他身上没那么多东西，只背着一杆枪。 “宝山，这些人交给你了，一定给我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放心吧。”张宝山微笑点头。 这一趟，他只需要带着知青们，按照地图在边境线上遛一圈。 发现任何情况都可以暂避锋芒，只需要回来报告就行。 所以他心里已经有谱，尽量不要冒险就行。 看了一眼手表，江茂才抬起手：“出发！” 张宝山在前面带队，十二个人跟在他后面，慢慢绕过山脚，朝着边境那边前进。 路上倒是挺轻松，路边都是农场围城的栅栏。 周围不止江茂才那一个农场，还有很多开垦区。 足足走了两天一夜，他们终于到达边境。 前方是一条大约横宽五六米的河流，两旁都是开阔的青草，最近的树林子，距离河流也得有三四十米。 张宝山就带着人躲在树林子中。 “教官，您不是说咱们才是明面上的吗？现在躲着干啥？”冯长征靠在他身边。 这家伙终究年轻，满眼都是渴望立功的眼神。 主要是他对手上的枪已经有了相当的自信，而且还有十五发子弹呢！ 张宝山白了他一眼：“巡逻也没有必要直接跳出去，看清楚没什么情况就行了。” 他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出发前，江茂才终于告诉他巡逻边境的真正原因。 果然就是因为和老大哥的关系问题。 有一些北边的士兵会故意跨过边境线，制造事端。 当然，北边的士兵并不会开第一枪，但是碰见了难免是个麻烦。 “行了，这边没什么情况，我们继续往前。” “教官！有人来了！”黄梅突然小声惊呼。 张宝山下意识地伏低身子，瞪着眼睛往前瞅。 只见河对岸，三个人影越来越近。 黄毛白皮，人高马大，穿着一套苏联军装，腰后背着波波沙冲锋枪。 此刻正一边呜噜哇啦地怪叫着，一边追赶着一只野鸡。 这只野鸡看起来似乎受伤，贴着地面飞几下就落到地上。 噌的一声野鸡越过河流。 “苏卡！”一名苏联士兵停住脚步，气得猛甩手。 可是另外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挤眉弄眼，然后三个人就直接越过河流过来了！ “敢越边境？！”冯长征怒目圆睁，提着枪就冲了出去。 第183章 边境大比武 冯长征突然冲出去，三个苏联兵毫无防备，顿时吓了一大跳。 他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抬枪指着中间那人，扯着嗓子大吼：“退出去！” 三个苏联兵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也举起枪，嘴里还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虽然听不懂，但是听语气就不像什么好词儿。 “我再说一遍退出去，要不然我开枪了！”冯长征情绪激动，直接拉栓上膛。 三个苏联兵一愣，立刻也打开波波沙的保险。 双方对峙之际，张宝山才带着人冲过来。 看到对方人多，三个毛子顿时有点怂，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往河边退。 “黄梅，你会俄语，告诉他们，立刻从我的边境滚出去，要不然不客气！”冯长征咬着后槽牙。 黄梅上前去，她的俄语非常熟练，充当翻译的角色。 “他们说什么？”张宝山低声询问。 “他们说这里没有明确划定国界线，他们过来不算是越界。” 张宝山顿时眉头紧皱，暗暗握紧手中的枪。 “放他妈的屁！”冯长征怒吼。 “你先冷静点。”张宝山按住他的肩膀。 转头看着方二河：“地图呢？拿出来。” 后者连忙把地图展开。 张宝山带着黄梅走到三个苏联兵面前，指着地图：“仔细看看，这里是我国疆土。” “你们立刻退出去，以后不准随便过来，否则我们不客气。” 黄梅立刻翻译。 也许是看到张宝山是个讲道理的，三个毛子反而来了脾气。 中间那个冷笑，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张宝山看向黄梅。 后者突然满脸怒容，甚至都没来得及翻译，直接用俄语回怼。 双方说了两三个回合，她气的脸色煞白。 “这群狗熊一点道理都不讲！”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啥？”冯长征格外焦急。 “他们太欺负人了，说我们本来就是他们的附属国，受他们的保护。” “现在他们过来是正常巡视领地，我们应该离开。” “他们是熊，我们是兔子。” “兔子见到熊就该乖乖抱着脑袋逃走。” “卧槽！”冯长征勃然大怒，脖子上青筋鼓起，立刻就要开枪。 “住手！”张宝山一把将他扯到后面去。 “你给我冷静点，你们是来巡逻的，碰到他们要赶出去，不是制造国际争端，甚至引起战争。” 冯长征呼吸急促：“教官！他们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听听他们说的，那是人话吗？” “呵，他们本来长得就不像人，当然不会说人话。” “对付他们，”他缓缓转过身去，“自然要用对付动物的办法。” “黄梅，告诉他们，现在给他们两个选择。” 黄梅立刻开始翻译。 站在中间的苏联兵皱着眉，仔细打量着张宝山。 “我们不会开枪，但是，你继续站在这一定会挨揍。” 黄梅愣了一下，但看到自己这边人多，立刻一句不落地翻译过去。 三个苏联兵顿时满脸不屑，朝着张宝山竖起小拇指，然后扳向自己的耳朵晃了晃。 张宝山有点看不懂。 黄梅脸色冰寒：“这是他们常用的侮辱人的手势。” “好，那他们是做好要动手的准备了。”张宝山冷笑，随手把步枪扔给了冯长征。 而后撸起袖子，朝着中间的毛子勾了勾手指。 此刻不需要语言，对方撇了撇嘴角，把冲锋枪扔给身边的人，脱掉厚重的军大衣。 这家伙浑身肌肉鼓起，块头比张宝山大一圈。 而后摘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饺子耳。 “教官，你不能和他单挑，会吃亏的。”黄梅赶紧提醒。 “这家伙是个练摔跤的，一看就很厉害。” 张宝山笑了：“一堆死肉而已。” “都听好了，以后碰见他们，就按照我现在的做法来。” 说着他走上前去，对方的毛子也走过来。 两人彼此对视，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这家伙俯视着张宝山。 眼神里除了鄙视，还有浓浓的可怜。 对视数秒，张宝山身形突然往前一探，速度极快。 毛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赶紧抬起两只手想防御。 下一秒张宝山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正儿八经的截腿踹！ 指上打下，这毛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膝盖受力，中招的腿不由自主的向后一扯，身子往前倾。 张宝山紧接上一招上勾拳，正中对方的下巴。 噔噔噔后退好几步，这老毛子摇摇晃晃，眼神迷离。 “打的好！”冯长征大叫。 黄梅也是兴奋地笑着，一脸崇拜地看着张宝山。 然而这老毛子的体质真不是吹的。 下把挨了张宝山全力一击，居然硬生生扛住。 张着嘴上下活动，他满眼凶狠，抬起两只手，典型的柔道姿势。 冯长征和其他人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 他颇为紧张，小声说：“教官，你一个人恐怕打不过，我和你一起。” “别过来，单挑就是单挑，别让人家瞧不起咱。”张宝山头也不回地说道。 冯长征摸了一把头发，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站在原地。 “不列！”毛子怪叫一声，像只熊一样扑过来。 两只手直接抓向张宝山的肩膀，想要来一招过背摔。 张宝山知道柔道的厉害，绝对不会和他纠缠在一起。 立刻身子一缩，蹲下的同时，腿伸出去向后抡圆，后扫堂腿直奔对方的下盘。 但对方的反应也快，立刻咬紧牙关，一只脚狠狠站住。 砰！ 张宝山这一脚愣是没踢动。 “哈哈！”这老毛子大笑一声，伸手抓住张宝山，竟然直接举起来。 “教官！” 老毛子狠狠把张宝山往地上摔，同时提起膝盖，这一招是真想废了他。 张宝山目光凶悍，千钧一发之际，抓住机会，右手揽住对方的脖子，手指狠抠他的喉结。 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这里一旦受到攻击，轻则浑身无力，重则当场丧命。 果然，这老毛子浑身的力气当场卸了。 张宝山顺势落地翻滚一圈，爬起来直接一脚踹在对方的大腿内侧。 他终究还是有武德，没有踹正中间。 但这一脚下去，这老毛子也是受不了，捂着大腿单膝跪地。 张宝山上前一步以及足球踢正中对方的下巴。 走位胳膊拧不过大腿，腿上的力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脚下去，老毛子庞大的身躯硬生生的拔直，向后仰着退了几步，轰然倒地，彻底晕过去。 第184章 无比坚定的奉献精神 场面顿时一片死寂。 剩下的两个老毛子，看了看自己的队友，突然不讲武德，朝着张宝山冲过来。 “妈的，欺负人，大家一起上！”冯长征早就在等这个机会，招呼着大家伙一起往前冲。 十几个人打两个人，就算体型有差距，那也是绝对的碾压。 连一个回合都没有，这两个老毛子就抱着头躺在地上。 冯长征带着一群人围着他们，那叫一个圈踢！ 没有管他们，张宝山叫着黄梅过去。 抓住晕在地上那个老毛子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扇上去。 这家伙悠悠醒过来，眼神依旧迷离。 看清张宝山的脸，他连忙用手挡住自己的头。 张宝山开口：“服不服？” 黄梅立刻翻译。 透过缝隙看了看张宝山，老毛子慢慢放下双臂，尽管眼神有些不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自己那两个队友正在被一群人暴打。 他就算再怎么不服，现在也不敢多说，只能点了点头。 黄梅笑着翻译：“他服了，以后不会再过来。”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张宝山指着老毛子的鼻子。 对方点了点头。 一把将对方推在地上，张宝山站起身，指着河流对面：“给我滚！” 这次不需要黄梅翻译，这家伙爬起来，抓起衣服和帽子，拎着枪，狼狈地往河边跑。 跑了几步，他回头看着自己那两个队友，立马又回来了。 “好了，都别打了。”张宝山赶紧制止。 众人这才散开，地上这两个老毛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捂着肚子哀嚎。 黄梅上前：“请你们立刻离开，下次再来，一定会打得更狠！” 两人艰难的爬起来，像上家之前一样，拖着枪，狼狈至极地趟过河，也不回地往前跑远了。 “哈哈哈，真他妈解气！”冯长征握着拳头大喊。 “教官，好身手啊，有空教教我呗。”他满脸期待地望着张宝山。 “没问题。”反正接下来巡逻边境还得几天的时间，正好可以教教这家伙。 单手叉着腰，张宝山望着河流对岸，脸色颇为凝重。 来这里巡逻之前，他不是没想到会遇见苏联的人。 但本以为能够与他们好好交流。 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靠拳头说话。 “那个，”方二河满面愁容，“他们会不会是回去摇人了呀？咱们赶紧走吧。” “不，”张宝山摇头，“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扎营。” “就是，咱们的任务就是巡逻边境，要是他们敢回来，大不了再打一架就是。”冯长征信心高涨。 “总不能在咱们自己的地面上，看到外面的人自己倒先怂了吧。” 看了看周围，张宝山捡起自己的枪：“抓紧时间扎营，冯长征，原来安排大家轮班站岗。” “是，教官！”冯长征立正回答。 看着他们忙活，张宝山也没闲着。 沿着河边走了一圈，满眼放光的笑了。 从包里拿出柴刀，砍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棍子。 接着又削尖了许多细小树枝，在棍子的一端排列一圈，麻绳绑好，做成一个简易的鱼叉。 脱了鞋撸起裤腿儿，他慢慢走进河里。 鱼群顿时四散逃开，他就举着鱼叉一动不动。 等了片刻，河里的鱼慢慢回来。 瞅准机会，张宝山一叉子下去，直接挑上来两条两斤多的大鱼。 顺手甩到河岸上，接着继续。 片刻的功夫，就弄上来十多条鱼。 这条河地处边境，常年没有干枯过，关键是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河里的鱼相当多，而且十分肥美。 “教官，这么多鱼啊！”冯长征带着几个人跑过来，满眼兴奋的看着地上的鱼。 走上岸边，张宝山一边擦脚一边笑呵呵的说：“赶紧收拾收拾，要在火上烤。” “这个时候都有鱼籽，洗的时候千万别丢了，烤着吃嘎嘎香！” “好！”冯长征伸手去抓。 这些鱼相当有劲，他和几个男知青抓了半天，愣是摁不住。 “一群笨蛋。”黄梅走过来，撸起袖子去抓。 结果刚捧起一条鱼，这条鱼奋力挣扎，直接撞到了他的头上。 “啊！”她捂着脑门儿，疼得大叫。 “哈哈哈，还说我们笨呢，你也不咋地呀，差点让鱼给撞晕。”冯长征捂着肚子大笑。 张宝山摇头叹气，拄着鱼叉走上岸。 “你们这，”他都有些无语，“肉都送到嘴边了，都吃不到肚子里去。” “教官，要不等会儿吧，这些鱼一会儿就没劲了。”冯长征站起来。 “看好了。”张宝山拿起手中的鱼叉当棒子，猛然翘在鱼的脑袋上。 翻腾几下，这鱼终于不动了。 其他几条鱼也是一样的待遇，都挨了一棒子。 “拿着。”张宝山拎起来递到对方手上。 “原来得这么搞，又跟着教官学一招，嘿嘿嘿。”冯长征捧着大鱼，咧着嘴笑。 “没事吧。”张宝山朝着坐在地上的黄梅伸出手。 抬头看了看他，黄梅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小姑娘皮肤嫩，额头被撞得通红。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在家里看着爹妈杀鱼，还以为一样简单呢。” “没想到野生的活鱼这么有劲儿。” 张宝山上下打量着她，以前他就觉得这女孩的气质很不一般。 这一次发现对方居然会俄语，这可不像是一般的知青。 “你是从哪学的俄语？”张宝山一边穿鞋一边问。 “跟我父亲学的，他以前在延安的时候，经常和苏联人打交道，后来还被送到苏联去学习过呢。” 张宝山的动作停下，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小姑娘的背景相当不一般。 “你有这么好的学问，为什么不去考大学，或者去苏联学习啊。” “跑到这当知青，可是有点屈才了。” 黄梅摆正脸色：“国家就需要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到这些地方来。” “我来，是响应号召，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望着她坚定而清澈的眼神，张宝山甚至都觉得有点自愧不如。 “你爹也同意？” “当然啦，他经常说我缺乏锻炼，上山下乡，长见识，学技能。”黄梅挺直胸脯。 “教官，今天这不就是跟着您学会了怎么弄鱼了。”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第185章 解开心结的机会 张宝山低头微笑：“你的想法很好。” “但在这里历练过后，你一定要回去。” “为什么？”黄梅有些不理解。 她觉得自己扎根在这里，为祖国奉献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以。 正好自己会俄语，这里距离苏联又近，迟早有一天会像今天这样派上大用场。 “你学了很多知识，这些知识在这里未必能够发挥作用，但是你回去，继续考大学。” “把自己培养成一个人才，国家需要的人才，难道不是更好吗？” 眨了眨眼，黄梅沉思不语。 “好啦，这些都是后话，我也就是给你提个建议，到底要怎么选择还是要看你自己。” 张宝山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过去走到火堆旁。 转头望着他的背影，黄梅抿了抿嘴角，隐约觉得教官说的好像也没有错。 不过眼下她也不多想。 既然加入巡边队，那就要有始有终，站好这班岗！ 跟着坐在火堆旁，大家还在讨论着刚才张宝山精湛的武艺。 “教官，你这些本事都是在上山打猎时候学会的吗？还是说你有个师傅。” “对，我也想问，”冯长征挪动屁股往张宝山身旁靠了靠，满眼期待，“教官，你该不会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那种隐藏在深山里的绝世高手吧。” “比如一掌拍碎巨石，一跳三丈高，在没人的地方还会飞檐走壁。” “去你的，”张宝山轻轻拍了他一巴掌，“我看你是看小说魔怔了。” 冯长征摸着后脑勺笑了笑：“高手都是要在人前隐藏实力的，我都懂。” 众人一阵轰笑。 张宝山的鼻子突然动了动：“什么味儿？” 低头一看，他大惊失色。 好家伙，这群至今直接把鱼放到了明火上。 每条鱼都被烤得发黑，有的都已经糊了。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些家伙居然把鱼鳞都刮掉了。 用一根木棍穿着就烤。 已经有三四根木棍起火，马上就要被烧断。 他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穿在木棍上的鱼都拿起来。 “教官这都还没烤熟呢，你别着急吃，容易拉肚子。” “拉肚子个屁，谁让你们这么烤鱼的！”张宝山皱着眉，真是让这些人把他给整无奈了。 “我告诉你们啊，以后烤鱼的时候，把内脏和鱼腮去掉，不准把麟挂掉。” “为啥啊？我家以前做鱼的时候都刮鳞。” “是啊，教官，你该不会是要连鱼鳞一起吃吧。” 张宝山苦笑着摇头：“你们把鱼鳞刮掉，直接用明火烤，一定会烤糊。” “带着鱼鳞烤，到时候熟了只需要把鱼皮扒掉，里面的肉也干净。” 众人面面相觑，像是一群小孩，瞪着眼睛整齐地同时点头。 “那现在咋整？”黄梅看着已经有些糊的鱼。 “没办法，只能用炭火烤了。”张宝山拿出刀，把每条鱼砍成两半。 炭火终究是火力不足，必须得劈成两半，这样才能熟得快。 一整条鱼用炭火烤熟，不知道得多长时间。 等烤熟了，估计人都快饿晕了。 他只能给这些人一一演示，用木棍拨出一些火炭，把鱼架在上面慢慢烤。 时不时再从火堆里夹出一些新的火炭。 天色渐暗，众人围坐在篝火堆旁，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半鱼，就着携带的干粮和土豆。 吃得那叫一个香。 实际上，鱼和土豆配起来口感并不好，腥味儿也挺重。 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吃上一口鱼肉已经极为奢侈。 人在饿的时候，生吃都觉得香。 张宝山撕下一块鱼肉，慢条斯理的咀嚼。 干净的溪水，野生的活鱼，肉质不但紧实也确实香，就算没有盐，口感也是相当不错。 张宝山打开地图，拿着红蓝铅笔在路线上滑动。 “今天晚上我们在这，明天我们要争取到达这里，黑沟山。” 凑过来看了看，冯长征面露难色：“教官，这也太远了吧，一天的时间我们恐怕到不了。” “不行，明天无论如何要到达黑沟山，要不然，要不然五天下来，根本走不完巡逻路线。” 他抬头大声说：“大家吃完以后抓紧时间休息。” “明天我们早早出发，中午就不生火，随便吃点干粮，继续出发。” 知青们虽然都觉得有些为难。 但他们已经把张宝山当成了主心骨，他说啥就听啥。 不再闲聊，各自起身回帐篷。 这次出来可比上次的条件好多了，江茂才给他们配发了正儿八经的绿帆布帐篷。 既宽敞也保暖，而且这里地处河边，下面是黄黄的软草，铺上随身携带的铺盖，相当舒服。 张宝山和冯长征没有睡，坐在火堆旁，继续研究前进路线。 而且晚上的第一班岗，冯长征自己站。 他的觉悟很不错，并没有觉得自己分配站岗任务，就给自己分配一个舒服的时间段。 第一班岗要一直站到晚上十二点，第二班岗虽然在凌晨，但他安排了两个人轮流。 “教官，长征，”黄梅怯生生的走过来，揉捏着两只手，“那个，我能不能站第一班岗？” 张宝山和冯长征同时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站岗都是男同志的活，你是妇女，而且第一班岗太累，不行。”冯长征摆了摆手。 看着他，张宝山颇为满意的点头：“说的没错。” “可是，”黄梅面色纠结，“上次就因为我没有站好岗，差点让大家出事儿。” “就让我站这一次吧，”她抬起右手，“我保证绝对不打瞌睡，绝对哪也不去，老老实实在这里站岗。” 她终究是责任心太重，还是没有把上次的事儿放下，始终想要补偿一下。 冯长征明白她的意思，一时之间也为难，只好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着张宝山。 黄梅也看向他：“教官，求你了，要不然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好吧，不过，”张宝山看了看怀表，递给她，“现在差一刻六点，你站到十点，然后和我换班，一分钟也不准多。” 黄梅顿时喜笑颜开：“好，我一定按时交班。” “教官，”冯长征皱着眉，“今天你打了一场架肯定累了，还是我和她换吧。” “别废话，就按我说的来。”张宝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钻进帐篷。 第186章 跨国罪犯 冯长征看了看黄梅：“那你自己可千万小心点。” “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们。” “放心吧，”黄梅拿起步枪，“我也会使这玩意儿。” “要是真有情况，我直接开枪。” 冯长征哈哈一笑：“那你可千万看准方向，别朝着帐篷里打。” “少贫嘴！”黄梅白了他一眼。 捂着嘴打个哈欠，冯长征爬进帐篷里，没一会儿的功夫，呼噜声大作。 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黄梅暗暗下决心。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站好岗，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提着枪站起来，她背对着火堆，仔细盯着周围。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山间格外寂静。 眼前的溪流也没有丝毫声音，只有火堆时不时噼啪作响。 已经是秋末，夜晚的寒气压在肩膀上，又凉又硬。 左右活动着脖子，黄梅转身捡起几块干柴扔进火堆里。 她毕竟是个女人，尤其容易手脚冰凉。 搓了搓手，她蹲着烤火。 哗啦！ 身后的溪流突然发出一阵响声。 她吓了一跳，猛回头。 月光下，溪流反射着阵阵银色波纹。 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她松了口气。 想来应该是一条鱼从水里跳了一下。 转身又拿起几块柴火扔进火里，她蹲着往旁边挪动几步，继续烤着手心手背。 拿起手里的怀表看了看，已经是九点三刻钟，再过一会儿就该去把张宝山叫醒。 这次终于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自从上次遇见狼群之后，她一直在深深地自责。 只要今天晚上成功站岗换班，她心底就能卸下这个包袱，彻底原谅自己。 滴答！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水声，似乎有水滴落进溪流。 这东西，在寂静的山中显得格外让人后背发毛。 她骤然转身，同时抓紧身旁的枪，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黄梅咬了咬后槽牙，慢慢站起来，端着枪瞄准河边。 “该不会是白天那三个家伙又回来了吧？” 心里暗自想着，她直接用俄语询问：“谁？快出来，要不然我开枪了！”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可就在这时，一到影子突然在她背后出现，猛然一把捂住她的嘴。 黄梅顿时瞪大惊恐的眼睛，想要挣扎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砰！一只大手敲在她的后颈处。 黄梅顿时翻了白眼儿，浑身绵软无力，顺平这道黑影将她拖进了树林子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睁开眼睛。 他半起身，看了看帐篷外跳动的火光，心想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黄梅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还是出去陪陪她吧。 先开帐篷出去，他伸了个懒腰：“黄梅，有没有害怕？” 伸懒腰的动作当场停住，他顿时睡意全无。 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里哪里还有黄梅的身影！ “卧槽？！”张宝山大吃一惊，快步走到火堆吧。 脚下咔嚓一声，他低头一看，虽然是黄梅的步枪。 “这……”张宝山后背发凉，一个极其不好的想法在心里炸开。 转了一圈，望着周围被月光染白的环境，他扯着嗓子大喊：“黄梅！” 这一嗓子，把营地里的知青们都吵醒。 冯长征第一个跑出来：“教官，咋啦？” “黄梅不见了，”张宝山提起她的枪，“没有带枪。” “会不会是上厕所了。”冯长征舔了舔嘴唇。 张宝山摊开双手，他刚才喊了一嗓子，如果黄梅在周围，肯定会回应。 其他人也都纷纷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听着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发毛。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不会是，”方二河缩着脖子，颤颤巍巍地小声说，“山里有妖怪，把她抓走了吧。” “闭上你的嘴！”冯长征直接踹了他一脚。 “哪来什么妖怪，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就算真有妖怪，黄梅也能一枪打死它。” 方二河爬起来：“可她的枪都在这，肯定是为什么妖怪给迷住了。” “我老家有说法，人被妖怪迷住，就会不知不觉地跟着走，然后就会被……”这家伙越说越打颤。 身边的几个人也受他影响，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不对，”张宝山低着头，“不是什么妖怪，肯定是有人把她抓走了。” “教官，你怎么能确定？”方二河盯着他。 冯长征快步过去，顺着张宝山的眼神低头看了看，顿时瞪大眼睛。 地上的石头上分明有一个湿脚印，绝对是人的，穿着鞋呢！ “肯定是白天那三个老毛子！”冯长征顿时怒火上头，转身回去拿起步枪。 “我听农场里的老前辈们说过。” “这群老毛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就到咱们这烧杀抢掠。” “后来他们过来打日本鬼子，也没少干那些不正经的事。” “他们肯定是看黄梅长得漂亮，把她抓走了。” “不对，”张宝山皱眉，“你看这脚印的方向，分明是朝着林子里走去。” 他顺着脚印往前看，目光盯着黑漆漆的树林。 就在这时，河对岸突然闪过几道手电光。 接着就是一群苏联士兵跑过来。 领头的，正是昨天被张宝山一脚踢晕的家伙。 双方人马隔着河水对视，冯长征暗骂一声：“妈的，他们还敢来，不把黄梅交出来，我非崩了他们不可。“ 张宝山倒是格外冷静，因为他发现这一群人的神色也很着急，明显不像是过来找茬的。 没等冯长征开口。 河对岸突然传过来一句中国话：“喂，同志，有没有一个人过去你们那边？” “大概这么高，很胖。” 这中国话明显十分蹩脚，但好歹能听懂。 “卧槽？咱们没找他们要人呢，他们都先问起咱们了。”冯长征满脸怒气。 “闭嘴，你将来是要当队长的人，一定给我学会冷静。”张宝山一把将他推到一旁。 他走到河边，大声问：“我们这边也有一个女人不见了。” 河流对岸，这群苏联士兵顿时窃窃私语。 站在中间那个满脸淤青的家伙开口。 旁边身形矮小的士兵立刻翻译：“我们正在抓逃犯，应该是跑到你们那边去。” “你们的女人，应该是被他抓了，他是个强奸犯。” “现在我们可以过去，帮你们一起抓人。” 第187章 深山围猎 一听不但是个跨国罪犯，而且还是个强奸犯。 张宝山顿时心急如焚。 “教官，不能让他们过来，咱们自己找。”冯长征小声说。 犹豫片刻，张宝山抬起眼眸：“你们过来吧。” “教官！”冯长征拉住他的手腕。 “万一是这群人故意把强奸犯放过来，然后再借机到咱们这边抓人，然后赖在这里不走了咋整？” 张宝山面无表情：“不会的，相信我的判断。” 他的确有这个自信。 因为这个年代的苏联人相当骄傲。 在他们眼里，只有老美是他们的对手，其余的都是附属国。 想要到附属国那边去，根本不需要找什么理由，直接挺进过去就是。 他们自认为在陆地上，没有人能顶得住苏联的钢铁洪流。 况且，如果对方真的是想过来先建立据点，那根本不该在明面上带这么多人。 应该只派几个人过来，让张宝山他们放松警惕。 然后再让后续的人都过来，形成碾压之势。 当然，最为关键的在于，到宝山发现对方那边有一个穿着灰黑色制服的人，那明显是苏联警察的装扮。 对方淌着河水过来。 张宝山这才看清楚，那个翻译也长着一副亚洲面孔，不过是彻彻底底的苏联人。 “你好，同志，”这名翻译朝着张宝山伸出右手，“我叫阿廖沙，这位是托克切夫上士。” 他指着昨天被张宝山揍了一顿的苏联士兵。 两人对视了几眼，托克切夫伸出右手。 张宝山也没有矫情，与他握了握手，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同志，逃走的强奸犯本来应该在边境劳改营里接受改造。” “没想到半夜被他逃了，你们这边的女人被他抓走，现场一定会有痕迹。”翻译的语速很快。 托克切夫拿着手电筒，已经在观察周围，同样发现了那个脚印。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翻译立刻解释：“张同志，请你和你的人配合我们，立刻进入树林搜索。” “找到人之后，我们会立刻离开。” “好，”张宝山转头看着冯长征，“别愣着，所有人穿好衣服带上枪，跟着一起进山搜！” 两帮人马混合在一起，摆成一个扇形，每两个人之间相隔五米左右，一点一点往山里搜索。 张宝山和托克切夫走在最前面，两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都提着枪，目光直视着前方。 树林越来越密，众人走的速度也开始慢下来。 如此夜晚，张宝山想要寻找树枝折断的痕迹都很难。 此时周围已经都是参天的大树，树与树之间更是长满了灌木和藤蔓，行走格外困难。 张宝山停住脚步，眉头越皱越紧。 托克切夫停下脚步，回头皱着眉说了一句。 跟在身边的翻译立刻开口：“同志，为什么停下了？” 张宝山缓缓转头，望着来时的路：“这路这么难走，即使你们说那个逃犯很壮。” “但是要背着一个女人，穿过这么茂密的林子，还要什么痕迹都不留下，几乎不可能。” “什么意思？”托克切夫用手电照在他身上。 张宝山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家伙一定藏在树上！” 随着翻译的话音落下，三人同时仰头看着周围几棵大树。 就在这时，张宝山突然看到十多米开外的树冠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以他的眼神绝对不会看错。 他在林子里打野，经常要猫个几天几夜。 加上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可没缺肉吃，和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不同，他没有夜盲症。 一把夺过托克切夫手里的手电筒，他直接照在那棵树上。 果然看到一个肩膀突然缩到树干后面。 “找到了！”张宝山瞪大眼睛，端着枪指着上面迅速逼近。 看着他的背影，托克切夫满脸震惊，对方怎么能在这么漆黑的环境里看到有人躲在树上。 旁边的翻译同样满脸不可置信。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赶紧跟上，同时用俄语大声招呼周围的人朝这边聚拢。 站在树下，张宝山仰头用枪指着上面：“别躲了，赶紧下来！” “别伤害我的人，要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托克切夫也跑过来，俄语朝着上面大声咒骂。 周围的人都纷纷聚拢，正好围成一个包围圈。 树上那个家伙眼看自己跑不掉，终于现身。 在他身边，黄梅闭着眼睛挂在树枝上。 此人手上握着一把铁片磨成的匕首，定在她的后脑勺上。 托克切夫唾沫星子乱飞，放声斥骂：“洛夫斯基！马上给我下来，你这个狗娘养的。” “你要是敢伤害那个姑娘，我保证会把你的靴子塞到你的屁眼儿！” “不，我绝不会回到那个监狱，马上让你的人都滚开，要不然我就带着这个女孩一起死。”洛夫斯基情绪激动，浑身颤抖地大声回应。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刀尖已经划破黄梅的皮肤。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脖颈缓缓渗出，形成血珠，顺着脖子滑过一道线条。 看到这一幕，张宝山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可还没有他开枪，一名苏联士兵突然开枪。 砰！子弹却打在了树上。 洛夫斯基立马躲到树后面：“混蛋，不准开枪，我真的会杀了这个姑娘。” 他在树杈子上摊开两条腿坐好，直接把黄眉抱在自己腿上。 这样一旦开枪，那就是一颗子弹两条命。 “混蛋！”托克切夫愤怒异常，大骂开枪的手下。 因为他其实也知道，这里是中国的国土。 自己带着人过来抓捕犯人，最后如果连带着犯人和一名中国女孩一起丧命。 他完全能想到自己的下场会多么悲惨。 虽然后来人们流传，俄罗斯从来没有人质，只有带枪的匪徒，和不带枪并把自己绑起来的匪徒。 但现在，这些苏联士兵还不会这么干。 托克切夫狠狠地挠了挠头：“所有人都撤走，我来与他谈判。” 张宝山就站在原地：“这人犯的是死罪？” “当然。” “那我就可以开枪。” “蠢货，你如果开枪，会害死你们自己的姑娘。”托克切夫面目狰狞，小声说的同时，手指用力戳着张宝山的胸口。 “我有把握。”张宝山眼神坚定。 “不可能，这么小的射界，你打不中，不要拿人质的性命冒险。” “总之你替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张宝山根本不听他的，提着枪往远处去。 第188章 白酒解毒 张宝山很清楚，他们之所以觉得无法击中罪犯。 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树下。 从下面往上看，本来就会限制视野。 他猫着身子钻进灌木丛，拉开二十多米的距离后，起身露出半个脑袋。 观察着树上的黄梅和那个强奸犯，慢慢挪动脚步。 最终到二人的侧面位置，看了看身后，正好有一根大树。 手脚麻利的爬上去，蹲坐在树杈子上，他手肘顶在膝盖上做支架，稳住枪身，微微歪头瞄准。 远处的树下面，托克切夫虽然十分恼火，张宝山不听他的命令。 但对方已经行动，他也只能尽力吸引洛夫斯基的注意力。 “你听着，洛夫斯基，只要你放开那个女孩乖乖下来。” “我保证不会立刻枪毙你，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越狱？” “你本来还有机会的。” “不，”洛夫斯基情绪激动，“这是我唯一逃命的机会。” “你不要再说废话，让所有人离开，现在！” 说着，他手上的匕首更加用力。 托克切夫大吃一惊：“好，所有人都撤走了，你不相信的话，自己看一看。” “把你们的狙击手撤走！”洛夫斯基倒是十分谨慎，根本不露头。 “我们根本就没有狙击手，狗娘养的，我们为了追你，根本没有时间通知狙击手过来。” 洛夫斯基满头大汗，他皱了皱眉，是探着探出半边脑袋，而后立刻缩回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差一点就扣动扳机，好在在关键时刻他停住了。 接着又试探两三次，确定没有狙击手开枪。 洛夫斯基终于露出脑袋，伸着脖子往下看，发现只有托克切夫一个人叉着腰站在树下面。 “混蛋，你还站在理想干什么，你也给我离……”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他的太阳穴，瞬间搅碎他的大脑，轰开后脑颅骨。 一大团脑浆喷在树上。 洛夫斯基瞬间面无表情，直挺挺地掉下去。 可是黄梅还没醒过来，随着他一起坠落。 “该死的！”托克切夫赶紧张开双臂，想要接住黄梅。 结果上方掉下来两团脑浆，啪叽一声糊在他的眼睛上。 “啊！”他尖叫一声，连忙用手胡乱抓脸。 “冯长征！”张宝山在树上站起来大吼。 在他喊叫之前，冯长征就已经和两三个知青冲过去。 同时抬手接住黄梅。 但毕竟三米多高的距离，她也是一百一十多斤的体重。 轰隆一声，当场把冯长征和另外三个人砸倒在地。 “嘶——疼死我了。”冯长征捂着脑门抬头。 他连忙检查黄梅的状态。 好在三个人当人肉垫子，她看起来好像没啥问题，不过依旧昏迷不醒。 张宝山提着枪冲过来，其他人也都围上来。 一群苏联士兵围住洛夫斯基的尸体。 “真恶心，可恶。”托克切夫终于擦干净脸上的脑浆。 他恼怒至极，一脚踹在尸体上。 “你们的姑娘没事吧？”他说着看了看翻译。 后者连忙开口询问。 张宝山蹲在黄梅身边，伸手摸了摸她后脖颈上的伤口，好在只是擦破了皮而已。 “没什么事，应该只是晕过去了。”他抬头回答。 “这就好。”托克切夫松了口气。 “教官，黄梅怎么还不醒。”冯长征有些焦急。 “没什么事，应该……”张宝山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发现，黄梅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脸色十分苍白，嘴角似乎还残留什么东西。 他赶紧趴下去，用手擦下嘴角的残留物，放在鼻尖闻了闻。 只有些许青色的味道，似乎是什么植物。 用舌尖舔了一点点，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她中毒了！” “什么？！”冯长征和其他几个知青瞪大眼睛。 “发生什么事？”托克切夫听见骚动，和翻译一起走过来。 “她中毒了，你们的监狱里是不是有什么毒药？”张宝山站起来，眉头紧锁望着他。 “这不可能。”托克切夫两手一摊。 “你放屁！人都快死了，你还不说实话。”冯长征愤怒大吼。 “我真的不知道。”托克切夫神色发懵。 “都闭嘴。”张宝山抬手制止。 回头看了看黄梅，他又望着洛夫斯基的尸体。 快步走过去，在尸体上上摸索一圈，果然在口袋里找到一块儿黑色布料。 上面有许多碾碎的植物残屑，放在鼻尖闻了闻，张宝山立即确定，就是这玩意儿。 可问题是，都碾碎了，他也无法确定，这个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有毒的植物。 确定不了就不能贸然解毒，否则很有可能加重。 “教官！黄梅好像不喘气了。”方二河缩回手指，惊慌地看着张宝山。 他连忙过去检查了一下，眉头皱的更紧。 黄梅的呼吸确实已经十分微弱，几乎细不可闻。 再这样下去，她指定活不过今晚。 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简直是绝境！ “教官，咋办啊？”冯长征眼眶带泪。 这家伙其实对黄梅有意思，只不过平时隐藏的极好。 此刻看到暗恋的女孩要死，他忍不住掉眼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宝山身上。 咬了咬后槽牙，他心底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吧，我觉得这应该就是走马芹！” 张宝山常年在山里转悠，有毒的东西他认识不少。 这一片儿无非就是白头翁、天仙子、乌头，走马芹一类的东西。 可他又不是神农，不可能把这些有毒的东西都尝一遍。 刚才他闻那块布料，隐隐约约觉得有点芹菜的味道。 眼下也只能抓住这一点微弱的可能性试一试。 “走马芹？教官，你说的是啥？” “别废话，”他转头看着翻译，“你们随身带着酒没有？” 翻译看向托克切夫。 后者作为敖德萨出来的狠人，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喝生命之水。 随身带的军用水壶里灌的全是白酒。 他连忙解下来：“这玩意儿能救命？” “现在是。”张宝山一把抢过去，转头蹲着往黄梅嘴里灌。 动了动鼻子，冯长征满脸担忧：“教官，这时候了，你怎么还给她灌酒啊？” “闭嘴！”张宝山其实心里也是紧张的不得了。 这次他出来带队，要是真死了人，他难辞其咎。 况且黄梅这个小姑娘很不错，将来她指定能成为人才。 现在死在这里，太不值了！ 第189章 巡逻继续 捏着黄梅的嘴，张宝山足足往里面灌了四五口酒。 可此刻的黄梅已经失去意识，根本不会往下吞咽，很多酒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妈的！”张宝山急了，上手直接扣开对方的食道口，把酒倒在手指上，这样就能顺着手指流下去。 “把她扶起来，快点。”张宝山拧紧酒壶，站起来。 冯长征和方二河直接把黄梅架起来。 就顺着她的食道往胃里流。 这时候，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煎熬。 所有人都无比焦急的看着黄梅。 终于，她有了反应，浑身一抖，朝着旁边一口吐出来。 “呕——咳咳……” 吐出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捂着胸口，黄梅跪在地上，难受地干呕。 张宝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退几步，有些无力的靠在树干上。 “醒了！哈哈！你可算醒了，他快把我吓死了。”冯长生一把抱住黄梅。 “起开，”黄梅推开他，皱着眉，擦了擦嘴角，“你给我灌酒？！” “不是，我是教官，这时候你就别嫌弃了，要不是给你灌酒，这会儿你都死了。”冯长征瘫坐在地上笑个不停。 这家伙是真的高兴。 黄梅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这一大群人，发现居然还有一大群苏联人。 她刚要开口，猛然脑袋一疼，扶着脑袋呲牙咧嘴，终于回忆起来。 “对了，刚才有个人，”她说着，突然看见洛夫斯基的尸体，“就是他！他把我往林子里拖。” “没事了，这家伙让教官一枪干死了，”冯长征依旧面带笑容，“黄梅，你真得好好谢谢教官。” “要是没有他，我们都不知道你被抓走了。” “这次把你救下来，也全都多亏教官。” 黄梅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满脸歉意：“对不起教官，这班岗，我还是没站好。” 张宝山摇头：“这不怪你，谁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 黄梅抿了抿嘴角。 “谢谢！”张宝山把酒壶还给托克切夫。 后者并没有直接接过酒壶，而是一脸惊愕。 他们只见过拿着手术刀和各种注射器的医生治病救人。 从来没听说过，喝口白酒就能让中毒的女孩醒过来。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你就凭几口白酒，就把一个中毒的姑娘救活了？” “我早就听说你们中国人都会医术，这是什么原理？” 张宝山呵呵直笑，刚想要解释清楚。 突然脑子一转，眼神微动。 想着这些家伙说不定跨过边境过来转悠。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吓唬吓唬他们。 他挑了挑眉，当场开始忽悠。 “没有什么原理，这就是神秘的中医。” “白酒只不过是个载体，我将我无上的功力输进那个姑娘的体内，所以她活了。” 托克切夫听完翻译，整个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眼神里满是敬畏：“所以你是个巫师。” 张宝山满脸坏笑，抬起右手：“没错，不但可以治病救人，还拥有最可怕的诅咒之力。” “只要我愿意，可以将对方的灵魂永远禁锢在无间地狱。” “无论我在哪里，都能感知到对手的灵魂，并将其抓捕。” 倒抽一口凉气，托克切夫连忙后退好几步。 连带着那些苏联士兵也是满脸恐惧。 张宝山强压住心头的笑意，故作阴狠地接着说。 “现在罪犯已经击毙，请你们带着人离开我国边境。”说着他还把右手往前伸了伸。 托克切夫嘴角抽搐：“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他命令几个手下抬起洛夫斯基的尸体，急匆匆地掉头就跑。 望着他们的背影，张宝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好了，我们也收拾收拾返回营地。” 他回过头，却发现冯长征和黄梅他们也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我就知道！”冯长征突然兴奋大叫。 “教官，你绝对是隐藏在山里的神秘高人，求你了，收我为徒。”说着他扑通一声跪下，立刻就要磕头。 “起来！”张宝山一把将他拎起来。 “刚才那些是忽悠毛子的，你们怎么也跟着信？” 众人一脸懵。 “你们啊，算了，先回营地，到时候我再跟你们说。”张宝山指着他们，摇了摇头，转身往营地走去。 围坐在火堆旁，所有人都乖乖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黄梅，你是不是还觉得胸口有些闷，喉咙往下一点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 用手摸了摸锁骨的交接处，黄梅皱着眉点头：“对。” “其实，你中的毒叫走马芹。” “也是运气好，那个家伙用的量并不多，所以只是让你晕过去而已。” “要是再多一些，你就会窒息而死。” “小时候我在山上，曾经见过一头牛吃了走马芹，结果喘不上气，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 “而白酒，正好能解这种玩意儿的毒。” 黄梅倒抽一口凉气，抱着胳膊缩成一团：“这么可怕。” “教官，你不是用深厚的内力……” “内力深厚个屁，”张宝山白了他一眼，然后交给这些知青怎么辨认，“左满清长得像竹子，每一节也是中空的，青绿色，不过很矮，一掰就断，不像竹子那么硬。” “开白色的花，也会结果子，但是它是扁的，像是个很厚的鸡翅膀。” “这东西长霸道，长得疯，一般一开春它就会长。” “你们以后要是见到了，别乱碰，如果养了牛羊，也不能让它们吃。” “闻起来有点轻微的芹菜味儿，也有点儿辛辣味儿。” “至于吃了它会怎么样，黄梅就是个例子，会让人喘不上气儿，慢慢就憋死了。” 众人听的微微点头。 冯长征倒是满脸失望，摸了摸后脑勺：“我还以为您真的是世外高人呢。” “扯淡，好了，都回去睡觉，明天还得继续巡逻。” “教官！”黄梅突然又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反正今晚上你肯定睡不着，你来站岗，冯长征你和她一起。” “好啊！”冯长征兴奋点头。 黄梅也是松了口气，终于露出笑面。 第190章 山间铁链 天色微微亮，张宝山带着队伍，沿着地图标记的路线继续前进。 正如他之前所说，今天必须要加快速度，而且中途不能休息。 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到达黑沟山。 这条巡逻边境的线路，其实只是地图上标出来的一条线而已。 现实中根本没有什么路可言。 越往后段走越难走，全都是杂草乱树，脚下更是怪石嶙峋，很容易崴脚。 “都小心点，彼此搀着。”张宝山站在一块石头上，回头提醒。 冯长征搀扶着黄梅，歪歪斜斜，格外艰难。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行进的速度非常慢。 张宝山面露愁容，回头望着前方的山谷，暗自咬着后槽牙。 “教官，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一条山谷？”冯长征走到他身边，有些惊愕地望着前方。 他们眼前，赫然横亘着一条深约二三十米的山谷，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悬崖。 想要越过去，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绕过去。 可这么一来，时间大大增加。 “地图不会乱标，要么是我们走错了，要么是这里有别的路。”张宝山展开地图，仔仔细细观察。 出发之前江茂才告诉过他，这张地图是部队退役后的老工兵勘探出来的。 作图非常严整，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纰漏。 “走错了？”冯长征面露难色。 他挠了挠头，凑上去观察地图：“可是这一路上方向没错呀，咱们的参照物找的也对。” “你看，”张宝山指着地图，“这里标记了这车峡谷，之前咱们没注意。” “那这地图啥意思，画了条直线，让咱们直接飞过去？”冯长征脸上写满不解。 其他人也全都回过来，看着地图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各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原本这座桥上有做桥，后来垮了。”黄梅摸着下巴。 “不可能，如果这里有座桥，就算桥烂没了，两边最起码得有桩子。” “那就是下到峡谷底部，然后再爬上去？” “这么高，太危险了。” “那到底咱们怎么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又陷入僵局。 张宝山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抬眼望着峡谷，默默走到峡谷边。 低头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左边十米多处，似乎有一根东西垂到峡谷下面。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用力拉起来。 哗啦啦…… 竟然是一根手腕粗细的铁链，准确点来说是一条钢链。 上面只有轻微的浮锈，主体还十分结实。 “教官，看来这里确实有座桥，只不过后来塌了，”冯长征无奈叹气，“咱们绕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回去之后告诉江主任，把地图重新画一遍。” “不，不是桥，就是顺着这铁链子下去，”他抬手指着峡谷对岸的石壁，“你们看见了没有，对面也有一根铁链子。” “下去之后，我们要抓着那根铁链子再爬上去。” “啊？！”众人大吃一惊。 拽着铁链子往下降也好，往上爬也罢。 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况且只有一根铁链，根本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可言。 这要是一个手滑或者体力不支，坚持不住，掉下去直接就摔成肉泥。 下面虽然有水，但看起来很浅，到处都是裸露的石头。 当年勘探线路的工兵们，显然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年轻的知青到这里来巡逻边境。 “教官，我们这……”冯长征摊开手，十分无奈地看着他。 “这没什么难的，做个安全扣就行。”张宝山抬头嘴角上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指着身后的树林子：“这里这么多树枝，够咱们用了。” 说着他拔出柴刀，挑选一处粗壮的树杈子，在其下方斜着一刀削断。 接着把上头也砍去，只留下像钩子一样的树杈子。 然后在手握着这一段削出一个凹槽。 “每人用一点绳子绑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系在凹槽上，下去的时候，用着树杈子勾住铁链的空当，都明白了吗？” “我去，教官！你也太聪明了吧。” “自己有多重应该都有数，过去挑树杈子，做好了之后给我看。”张宝山立刻下令。 既然是用树杈子作为安全扣，他必须要把好质量关。 好在这些知青现在已经成熟很多，不到半个小时，每个人都已经做好，绳子也绑在身上。 “我先下去，你们都跟着我学，千万不要逞能。” 他拽紧铁链子，双脚蹬住石壁，木杈子勾住铁链空当，身子慢慢往下降。 等到腰间与钩子之间的绳子绷紧，他重新抓紧铁链，稳住身形之后，用力一甩腰上的绳子。 上方挂在铁链上的树杈轻巧地松开。 一把接住，张宝山重新挂在铁链上，仰头望着上面：“都看明白了没有？” 冯长征点了点头。 “你留在上面，教着他们一个一个下来。” “每次在这根铁链上的人不要超过五个，一批一批往下降。” 张宝山也得考虑这根钢链的承重能力。 “好的教官，你慢着点。”冯长征大声回应。 一个接一个挂上铁链，一行人缓缓往下方降。 张宝山很快就已经到了峡谷底部。 回头看了看谷底的溪流，他的眉头逐渐皱紧。 因为这溪流很深，根本不像从上面看着那样浅。 看了看脚下，他松开钩子，一个纵身跳到一块大石头上。 他费力地搬起一块大石头，朝着溪流中间费力扔过去。 咕咚！ 张宝山立刻侧耳，仔细听着水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细微的声。 “水这么深？！”张宝山脸色难看。 连忙向上大声喊：“下来的时候都慢点儿，找块石头站稳，不要往水里去，这里的水特别深。” 黄梅居然是第一个下来的。 她听见之后点了点头，一个纵身轻巧的落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其他人也紧随着下来，各自找了一块石头站。 最后是冯长征，但他一直在上面，完全没有听清楚张宝山在说什么。 看到众人都站在石头上，他呵呵一笑：“这水这么浅，你们怕什么呀？” 说着直接纵身跳起来。 张宝山正在观察四周，赶紧回头：“别挑！回去！” 但他已经说晚了。 这又不是录像带，冯长征已经跳到半空，总不可能再倒放回去。 踩中水面的瞬间，冯长征心底一凉，下一秒，整个人咕咚一声消失不见。 第191章 夺命溪流 “冯长征！”方二河大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胆小懦弱。 我真到了这时候，他居然是第一个跳进水里救人的。 眼看着其他几个知青也想往水里跳。 张宝山赶紧横手阻拦：“都别动，这里的水特别深，下面说不定还有暗流。” 话音刚落，方二河和冯长征探出水面。 两人好歹会游泳，吐了几口水，慢慢往石头边游。 抓住石头，冯长征大口喘气：“吓死我了。” “这水这么深，怪不得你们都在石头上。” “我让你别往水里跳，你在上面没听见吗？”张宝山撇了撇嘴角。 “教官，这里这么高，我根本听不见。” “行了，赶紧上来，休息一会儿，我们得往上爬了。”张宝山搭把手，将他从水里拽起来。 方二河也从水里爬到石头上，坐在那里拧干身上的水。 到了峡谷底部，这里的水声格外大，哗啦啦宛如一处瀑布。 众人彼此之间说话都需要张着大嘴喊。 “教官！咱们怎么过这条河啊。” 张宝山没有回答，只是指着河中心的几个凸起的石头。 很明显，当年过来看看地图的工兵就是踩着那些石头过去的。 到此时，包括张宝山在内，才算是真正了解，巡逻边境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 不只是需要担心遇到各种歹徒，光这条路，一不小心都有可能把命搭在这。 “教官，我们把腰上的绳子绑在一起，过去之后再解开吧。”冯长征大声说。 张宝山皱眉：“不行！” 开玩笑，在这又深又急的溪流里，跳着石头过河，本身就是个考验平衡力的事情。 先不说腰上缠着绳子方不方便。 一旦有人掉进水里，会把其他人都一起扯到水中。 “可是！有人不会游泳。” “万一真有人掉进水里，咱们也能及时把人救上来。” 张宝山一听有人不会游泳，顿觉一阵恼火。 他想了想也对。 这些人很多都是城市里过来的，像黄梅这样的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孩，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游泳这种事。 考量再三，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我先过去，把绳子拽紧以后，你们在一个一个，不要同时往前跳。”张宝山开口嘱咐。 他想的更周到。 河流两侧都有人站稳拽住绳子，中间有人掉进水里，第一时间能够拉住他不被水冲走。 然后就可以一点一点拽到岸边。 冯长征点头，转身和其他人大声说。 一个纵身跳到石头上，张宝山身形晃了晃，有惊无险的稳住。 此时他才发现。 这石头上太久没人走，全都是滑腻腻的青苔。 抬头望着下一块石头，上面也都是墨绿色的青苔。 往这样的石头上跳，就算是他，也有些信心不足。 使劲儿深呼吸之后，他再次跳向第二块石。 刺啦！ 脚下当即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歪倒。 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教官！”冯长征立马抓紧绳子。 “别扯，”张宝山回头大吼，“因为他掉进水里的一瞬间，就伸手抓住了石头。” 他不会被水冲走，反倒是差点被冯长征那伙人拽进水里。 张宝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了看水面。 站在岸边看和直接掉进水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漂浮在水里，下方像个无底洞幽深不见底，脚底和小腿还凉飕飕的。 简直就像是有什么怪兽躲在水底，睁着大嘴把人往下吸。 反正已经浑身湿透，张宝山并没有着急爬到石头上。 而是用衣袖把上面的青苔全部擦干净，然后直接游向下一块石头。 冯长征见状，赶紧松开绳子。 把接下来两块石头上的青苔全部清理干净，张宝山爬到了岸边。 他喘着粗气，朝着对面招了招手。 他冻得直打哆嗦，本来就已经是深秋时分，天气很凉。 这里又是峡谷底部，根本照不见太阳。 而且峡谷里的风嗖嗖的，他抱着胳膊，牙关打颤哒哒作响。 搓了搓手，他拽紧绳子，看着黄梅一下一下往这边跳。 他把青苔擦干净，黄梅很轻松的就跳了过来。 “教官，我来拽着绳子，你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把水拧干，要不然容易冻出毛病。” 张宝山还想拒绝，他眼中的画面突然模糊。 使劲甩了甩头，他清醒过来。 同时意识到麻烦了！ 自己体温流失的太快，已经有点失温症。 必须得赶紧脱衣服，要不然容易没命。 “好，你可千万拽紧了。”张宝山交代了一句，手忙脚乱的脱下衣服。 找了一个石头缝儿，把衣服搭在两侧挡风，自己钻进去。 只穿着一条内裤，他疯狂搓动上下皮肤。 这里没有办法生一堆火取暖，他也只能如此才能缓解。 “这样不行，一会儿我恐怕上不去。”他自言自语，皱着眉思考对策。 看来今天是不可能赶往黑沟山了。 一会儿只能等这些人先上去，然后用绳子降下来一些干柴。 他在这里生堆火，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再往上爬。 可就在这时，河流中间发出一声惊叫。 一个知青太紧张了，竟然没有跳到第二块石头上，而是直接跳进了水里。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就是那几个不会游泳的人之一。 他惊慌失措，张着大嘴乱喊乱叫，四条腿疯狂扑腾。 可这样更要命。 水温很低，他慌乱之下乱扑腾，手脚当即抽筋。 这让他更是张着嘴叫唤，结果呛了好几口水，瞬间没了意识，朝着水下缓缓沉去。 “快把他扯回来！”冯长征大叫。 黄梅也是焦急，连忙往水边走了几步。 望着她的背影，张宝山双眼一瞪：“别往前，回来。” 他话音刚落，黄梅瞬间被拽进了水里。 因为绳子本身就不够长。 冯长征那边七八个人疯狂拽绳子，黄梅这边作为绳子的末端，直接也被扯进水里。 “快点儿，快点儿！”冯长征更加着急，自己往水里走了几步。 他眼前确实是一处浅水。 但这条峡谷是被河流常年冲刷出来，整条河，已经是宛如刀锋的横截面一般，深v型。 与河岸之间毫无衔接，也是一处水底断崖。 他往前走了两三步，连带着身后的人也往前。 扑通扑通…… 三四个人同时踩空，同时摔进深水。 后面的人猝不及防，根本拉不住，都像下饺子一样，跟着一头扎进去。 第192章 干粮丢失 前后不过几秒钟，身边就只剩下光着身子的张宝山。 而且还距离河对岸四五米。 掉进水里，冯长征和另外三个会游泳的人奋力往上游。 其他不会游泳的人太多，像铅坠一样追着他们往下沉。 眼看着就要一起被淹死。 张宝山人都傻了。 至于至此，他也不能犹豫，赶紧抓起自己剪下来的那段绳子，一个猛子重新扎进水里。 冯长征拼尽全力伸手，想要抓住凸起的石头，奈何就差那么十几厘米。 就在这时，张宝山突然在水下浮出脑袋。 “教官……咕噜……救我！” 张宝山没有碰他的手。 掉进水里的人，永远不能从正面救。 因为落水之人会奋力抓住一切救命稻草。 一旦在正面被这种人抓住，救援者也活不了。 张宝山爬上旁边的石头，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则抛给冯长征。 后者连忙死死抓住，在手上缠了几圈。 “上来！”张宝山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下拉。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拉着一个千斤秤砣。 这一幕，就好像他在与这条流淌了无数年的河流拔河。 只不过，如果这场拔河他输了，爱家就是冯长征这些人的命。 “啊！”张宝山虎吼，脖子青筋鼓起，浑身肌肉绷绷作响。 终于，冯长征的一只手抓住石头。 张宝山连忙把他拉起来。 有了两个人一起用力，很快又拉上一个人。 就这样，总算把所有人从水下扯上来。 方二河水性不错，已经在水下解开绳子，扛着几个被水呛晕的人浮到水面。 “二河！带着他们先上岸。”张宝山大手一挥。 “好！”方二河肩膀上顶着两个人，一只手往前游，另一只手在后面还扯着一个人。 张宝山和冯长征也解开绳子，带着落水的人往岸边游。 来回数趟，总算把所有人都运到了岸边。 喘着粗气，浑身光溜溜的张宝山几乎力竭。 他本身就有些失温，在河里来回这么几趟，更是几乎把他的热量抽干。 单手扶着墙壁，他脸色苍白，抬起一只手，搭在冯长征肩膀上。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大声说话。 冯长征猛然回头，看到他的状态大吃一惊。 “教官你怎么了？”赶紧扶住张宝山。 张宝山指了指他的耳朵。 冯长征赶紧把耳朵贴过去：“教官你说。” “马上给这些人做人工呼吸，派一个人爬上去，弄些干柴下来生火，快！”说完，他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晕过去。 “教官！？”冯长征赶紧抱住他。 “这么凉！教官你等着，我马上去找柴火。” 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冯长征把张宝山轻轻放在上。 转头望着方二河，刚要让对方救人。 却发现方二河已经把所有人拍醒了。 这家伙不但是个游泳高手，对于处理溺水者更是有一套自己的法子，相当管用。 “我先上去！”撂下一句话，冯长征手脚并用往铁链上爬。 这会儿也顾不上用树杈，全靠着他的肾上腺激素。 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他像只灵活的猿猴，很快就爬到了上面。 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一大堆柴火，探出头往下面喊。 “都躲开！” 方二河拉着其他人躲到张宝山身边。 一大堆干柴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堆了一大堆。 冯长征格外焦急，立刻就要拽着铁链子下去。 可刚拿起铁链，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人都湿透了，火镰那些引火物肯定也用不了。 回头望着干枯的树林，他连忙跑过去。 找了一截儿木头，捡起一块还算锋利的小石头，在木头上用力钻出一个小坑。 接着找了一根笔直的树枝，去掉皮，用力在石头上磨出尖端。 双掌夹住树枝，他用尽全力前后搓。 从树枝上端搓到底部，接着再来一遍。 他咬紧牙关，完全不顾自己手上的皮肤都被磨破了，拼了命的加快速度。 终于，小坑周围出现了很多黑色炭屑，隐约开始冒烟。 又搓好几轮，终于出来许多冒着火星的炭屑。 随手在地上抓了几把干草，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炭屑倒在草上。 又用很多草一层一层包住，揣进裤兜里，抓着铁链子就降下去。 落到地面，他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那团草，此时已经是浓烟滚滚。 他捧在掌心用力吹着，轰的一声冒出火苗。 赶紧放到地上，用柴火堆在上面。 片刻之后，一团篝火升腾而起。 “都把衣服脱了，拧干之后放到火边烤。” “我们女同志怎么办？”黄梅抿着嘴唇。 “我再分出一堆火，你们女同志去那边。”冯长征神情冷静，已经有了队长的模样。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 张宝山深陷昏迷，他不得不负起责任。 “教官，”冯长征把张宝山挪到火堆旁，“你快醒醒，你可千万别吓我。” 说着，这家伙眼眶泛红。 “教官……”方二河直接开始抹眼泪。 黄梅拿着衬衫遮着身体，一脸担忧地走过来。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着张宝山，脸上写满担忧。 这一路上来，张宝山虽然严厉，但是教的都是有用的东西。 数次遇到危险，也都是他拼命保护这些人。 “教官不会有事的。”黄梅目光坚定。 “对，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死。” “冯长征，你想想办法呗。”方二河抬头望着他。 “我……”冯长征根本没有办法。 “你刚才不是挺麻利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哑巴了。” “刚才都是教官昏迷之前告诉我该怎么做的！”冯长征握紧拳头。 众人皆是一愣，低头望着张宝山。 “教官，你明明还有气儿，倒是快醒醒啊。”冯长征跪在张宝山身边。 突然他抬起头：“吃的，对，教官现在肯定需要吃点东西。” “干粮呢？！”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地面。 却发现包袱和背包都不见了，只有枪还在。 “干粮呢！？”方长征大叫一声。 “完了，咱们的补给都被河水冲走了。”方二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下咋整，我们该不会要被困死在这里吧。” 眼看着他们的情绪开始失控，冯长征噌的一声站起来：“都闭嘴！” “再不济，我们也可以从这爬上去找人。”他低着头。 说话之时明显也是底气不足，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我上去找吃的，你们在这看护教官。”方长征捡起地上的枪。 “回来。”张宝山睁开眼眸，虚弱地叫住他。 第193章 盗匪 “教官你醒了！”冯长征三两步跑过来，直接半跪在他身边，兴奋地看着他。 其他人见状也是满脸欣喜。 黄梅拿掉张宝山脸上沾的细细青苔：“教官，你感觉怎么样？” 抱住胳膊，张宝山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没什么大事，帮个忙。”他抬起手。 冯长征和黄梅拉他起来。 张宝山往后退了退，与火堆隔开一段距离。 他现在虽然浑身发冷，但尤其明白不能距离火堆太近。 否则体温上升的太快，问题更大！ “找吃的不着急，现在每个人要保住体温。” “男女分开，各自赶紧把衣服烤个半干就行，我们必须得赶紧爬上去。” “今天不能在这里过夜。”张宝山搓了搓手。 他醒过来，冯长征也不再那么紧张。 一屁股坐倒在大石头上，低着头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张宝山微蹙眉头。 “教官你醒了，我就感觉心里有底，嘿嘿嘿。” “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已经有个队长的样子了。”张宝山看着他微笑。 挠了挠头，冯长征抬头：“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按照教官说的做。” 看着他们各自围坐在火堆旁，张宝山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躺着。 他仰头望着峡谷上方，阳光已经向东边倾斜。 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傍晚时分。 在这山里气温本来就低，他们又处在峡谷深处，旁边还守着一条又深又凉的河流。 今天晚上如果在这里扎营，不说能不能睡安稳，单单是这温度，就能把他们冻得够呛。 “你的手。”张宝山看着冯长征。 后者抬起手看了看，满不在乎：“这点皮外伤没事，教官你甭担心我。” “一会儿要抓着铁链子往上爬，血又湿又滑，很容易出事，你赶紧包扎一下。” 冯长征立刻就想反驳。 他刚才上上下下都没出啥事儿。 但转念一想，教官说的也对，而且是在关心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杠一句。 “好，嘿嘿，谢谢教官。”冯长征撕下一块布，用两根木头绷直，靠近火堆烤干。 就这样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夜色逐渐爬满整座大山。 峡谷深处，张宝山这伙人总算都穿上半干的衣服，状态也恢复不少。 一个接着一个爬上铁链子。 到了林子中，他们也只能继续用树枝和各种干叶子混合着泥土搭建庇护所。 “教官，多亏你之前在山里带我们训练一遍，要不然我们今天晚上都得被冻死。”冯长征往火里添了块柴火。 张宝山单手叉腰站在中间，他正在指挥着黄梅和几个女同志先进帐篷烤火。 他回过头坐下：“经历这一遭，你们也应该知道巡逻边境有多么辛苦，多么危险。” “你还愿意继续？” 冯长征挺直上半身，目光无比坚定：“教官，你说这话可就是在考验我的觉悟。”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继续巡逻下去。” 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张宝山低头微笑：“这就好。” 咕噜咕噜…… 冯长征的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叫唤。 他有些尴尬地摸着肚皮：“教官，这可不怨我。” 张宝山看了看其他人。 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他们这个年纪，本来吃的就多，又在水里熬过来，自然早就有点扛不住。 张宝山拎起枪：“长征，你带头守住这里，我进林子一趟。” “教官，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张宝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们现在跟我去也是累赘。” 他一个人走进林子中。 夜晚的树林漆黑如铁，月光撒上一层银蓝色的辉光。 他闭上眼睛适应片刻，再次睁开眼时，林子里的情形就清晰不少。 人的视力终究有限，顶多也就能看到一百米。 但对于他这样经验丰富的猎人来说，已经足够。 到了晚上，飞鸟归林，大多都会站在树梢上。 一来可以躲避天敌，二来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飞走。 张宝山仰头望着一棵大树，慢慢挪动脚步。 月亮大树还有他正好处在一条直线上。 如此一来，树杈上站着什么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到轮廓。 听见他的脚步声，树上有两只蹲着的飞龙挪动爪子。 张宝山立刻举枪，瞄准片刻，扣动扳机。 伴随着几声枪响，三只飞龙应声而落。 林子里瞬间惊飞了无数飞鸟走兽。 张宝山回头看了看，把飞龙别在腰上，拎着枪继续往深处走。 这周围已经不会再有什么猎物，全都被枪声吓跑，必须得换个地方。 人迹罕至的森林格外难走。 脚踩在上面咔嘣作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左前方传来。 张宝山停下脚步，立刻趴倒在地上。 只见三个人影一前一后，迅速朝着他这边逼近。 张宝山暗自皱眉，像一只埋伏在枯叶里的毒蛇一动不动，只把枪口对着三个人影。 如此深夜，在边境的林子里乱窜，不是盗猎就是恶贼。 “大哥，听枪声就在这附近呀，咋见不着人影呢？” “小点声，刚才那枪声绝对不是猎枪，听着像是部队用的步枪。”站在最前面的瘦高影子左右转头。 张宝山停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就在这时，对方似乎发现了他，一言不发地举起枪指着这边，缓缓挪动脚步靠近。 眼看着越来越近，突然他旁边的人指着远处。 “大哥你看！那边有火光。” “过去看看。”三个人立刻掉头，朝着知青营地那边而去。 张宝山吐出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拎着枪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只见三个人趴倒在草堆里，探出脑袋往营地那边看。 在中间大篝火的照耀，他们的面目才算清晰。 中间的男人长着一张瘦长马脸，眼神格外阴狠。 另外两个人长得肥肥胖胖，模样也十分相像，似乎是亲兄弟。 “徐三，徐四，看见没有，年轻姑娘。” 这两个胖家伙的目光早就盯在黄梅那几个女知青身上，都在抹嘴角的哈喇子。 “马刀哥，上次碰见那几个女的全让你给占了，这一次，怎么着也得让我们兄弟俩乐呵乐呵呗。” “哼，四个女的，还都是黄花大闺女，你们着什么急。” “等他们睡着了，咱们就慢慢摸进去！”马三刀瞪了瞪眼。 第194章 将犯罪欲望扼杀在摇篮里 “教官怎么还没回来？我都快饿死了。”方二河愁眉苦脸，委屈巴巴地看着火堆。 “就你饿，”冯长征翻动白眼，“没听见刚才的枪声吗？教官肯定已经打到猎物。” “咱们等会儿就是，你要是等不及了，就赶紧去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长征，今天怎么说我也算立了功啊，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 冯长征拍打着他的肩膀：“二河，说起来你确实立了大功，救了好几个人。” “一会儿教官打回猎物，我和他说，让你多吃点。” “这才对呀。”方二河眉开眼笑。 不过紧接着他就嘟着嘴：“结果啥时候才回来，等他回来咱们可都饿成干儿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谁？！” 知青们顿时警觉，各自拿起枪。 林子中，马三刀瞪着眼睛回头，手里的快慢机已经指过去。 张宝山一把握住枪管，抬向空中。 砰砰砰……快慢机的整梭子弹全部打空。 枪火闪耀之际，双方看清对方的脸。 “小王八犊子你敢……”马三刀骂人的话还没说完。 张宝山一拳打在他的下巴迷走神经上面。 两眼翻起，马三刀直挺挺倒下。 趁着徐三徐四愣神之际，张宝山抡起枪托，砰的一声砸在徐三的脸上。 “妈呀！”徐四抱头就跑。 张宝山立刻举起枪：“别动，动一下我打死你。” 徐四像根弹簧，站在原地晃了晃，满头都是冷汗，一动都不敢动。 “兄弟，误会啊，我们就是看见有火光，所以过来看看。” 张宝山嘴角上扬：“哼，你以为我的耳朵瞎，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少废话，抱头蹲下。” 徐四立马照做。 冯长征带着人已经冲过来，看到地上的三个人，他们神色惊骇。 “教官，这是……” “给咱们送粮食的，先绑起来。”张宝山望着对方的背包，眼神满是亮光。 五花大绑丢到火堆旁，张宝山检查三人的背包。 里头不但有干粮，还有晒好的鹿肉干。 “分了，赶紧吃点补充体力。”张宝山通通倒出来。 “哎哟~”徐四闭上眼睛哀嚎，那叫一个心疼。 “兄弟，我们仨真的只是山上的猎户，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正派人物，不能当土匪啊。” “闭上你的嘴！”张宝山懒得看他。 走过去拍了拍马三刀的脸：“醒醒，别装了。” 后者立刻睁开眼。 刚才被扔到火堆旁的时候，这家伙就醒了。 正在闭着眼睛装死，实际上在思考怎么逃跑。 “我去，教官你牛啊，你咋知道他是装的？”冯长征眨了眨眼。 “人醒着的时候和晕过去的时候，呼吸是不一样的，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 “你们以后如果抓到这种人，你一定要小心防范，一个个都可鬼了。” “别看咱们现在绑着他，稍有不注意，他就能给你整出点花来。” 冯长征牢牢记住，上下打量着马三刀：“嘿！你干什么的？” “小兔崽子，你没资格跟你爷说话，”马三刀呲牙咧嘴，扯着嘴角不服气，目光直视着张宝山，“你是个硬点子，有本事松开我，咱俩单独过过手。” 张宝山只觉得可笑：“你都这模样了，还吵吵巴火地瞎叫唤。” “你那脑瓜子要是好使，赶紧交代自己的情况。” “要不然，一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马三刀脑袋往旁边一撇：“老子不是吓大的，少来这一套。” “到了哪儿，老子也是山里的猎户，就这一句话，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行，你是非等着我给你上上劲儿啊。”张宝山站起身，从后腰里掏出柴刀。 马三刀脸色微变：“干啥？” 但紧接着又恢复如常：“呵，不用拿这玩意儿吓唬我。” “我一掌眼，就知道你们都是雷子，巡边的吧，哼，你们这些人都得讲规矩，不能随便打我。” 张宝山挑动眉毛，弯下腰直视着他的脸：“那你把耳朵给我支楞起来听好了，我可不是什么雷子。” “也不是什么巡边的，我们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发财的，明白吗？” 一听这话，马三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也算在这边境混了七八年，清楚地知道在边境根本没有什么规矩可言。 打打杀杀那是常态。 稍有不注意，脑袋就能搬家。 看了看周围的这些年轻人，他舔动嘴唇：“朋友，兄弟我是荣点子，您报个万儿？” 张宝山冷笑，对方根本不可能是个小偷，明摆着扯淡。 “你少在我这打马虎眼，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摘了你的瓢！”说着他手中的刀已经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马三刀额头渗出冷汗，赶紧实话实说：“兄弟，我就是在老家杀了人，没地方躲，这才跑这儿来了。” “我什么坏事可都没干，就想能吃口饭。” “少来这套，我刚刚还听你说，糟蹋了几个女人，说！在哪干的？” 马三刀闭上眼睛，知道自己彻底瞒不过去。 “黑沟山往南十里地，徐家窝子。” “可那不怨我，都是这徐家的兄弟俩撺掇我干的。” “马三刀，你他妈放屁！”徐三面目狰狞地大吼。 “闭嘴！”冯长征直接用枪顶着他的头。 “小兄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兄弟俩是被他逼着上了这条道。” “我们兄弟俩就是许家窝子的人。” “要不是被他扯上了，我们俩不能从村里出来。” 冯长征微皱眉头，看向张宝山。 后者面无表情，拿着刀的手更加用力：“我不管你们谁干的，反正你们仨都白披了一张人皮。” “那就别怨我，黄泉路上，去跟阎王爷好好说。” “别别别！”马三刀吓得浑身乱颤，嗓子喊破音。 “兄弟，你别杀我，我在山里还埋了不少黄肯子！” “你放我一马，我都给你！” 张宝山冷笑，这才把刀撤开。 他早就看出来，这帮家伙就是一帮劫匪，肯定还有赃物藏着。 既然巡逻边境，而且还碰上了，那就必须得把这些歪七劣八的人扫干净！ 第195章 三个战利品 把这三个家伙分开绑在树上，张宝山把飞龙交给冯长征。 “教官，你可真行，打到的猎物不一般呀。”黄梅回头看了看那绑在树上的三个人。 “接下来你们自己巡逻边境的时候，难免会碰到这样的人物。” “这下你们也应该知道怎么对付。” “记住了，他们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你们一句都不能信。” “他们手上可都沾着血，说白了都是亡命徒。” “你们不先出手，他们就真敢杀了你们。” 冯长征和其他人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无比认真地望着他。 此刻所有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庆幸。 幸亏张宝山提前发现了这三个人。 要不然等他们睡着了，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抓紧时间吃点东西睡觉，明天我们继续赶路。”张宝山说完，拿着一根肉干回帐篷。 “教官，今天晚上咱们怎么安排站岗？”冯长征伸长脖子询问。 “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队长了，我顶多算是你的一个副手。” “不要什么事都问我，自己安排。” 明天肯定能到黑沟山，到了那里，就算是把边境线寻了一圈。 接下来就得返回农场了。 也就意味着，他就要和这些年轻人分开。 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他必须得放手。 冯长征暗自犹豫，扫视一圈儿：“那大家听我安排？” “好啊，”黄梅微笑，“当时在峡谷里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都被水冲走了。” “就是，长征你应该自信一点。” “那好，今天晚上的第一班岗……” 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张宝山微微一笑，咀嚼着鹿肉干，斜眼盯着那三个人。 “教官，都安排好了，刚才你和这些人说的好像都是些黑话，我们都没怎么听明白。” “没什么，明天我押着那个马三刀进山一趟，看看他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们带着，另外那两人先往前走，我会跟上的。” 冯长征有些担心：“那能行吗？万一这家伙……” “你在怀疑我的水平。”张宝山歪头看着他。 “那倒不是，”冯长征挠了挠后脑勺，“教官您厉害的很，那就听您的安排。” “行了，抓紧时间休息。”张宝山说完，整理整理地上的干草，歪倒在一旁裹着衣服入睡。 一夜过去，冯长征带领着知青队继续往前。 张宝山则拉着马三刀进山。 “兄弟，你单独带我过来，是有个说法吧。” “当然，你做了那么多恶事，我不能便宜了你啊。” “枪毙吧。” “嗯？！”马三刀五官僵硬，随后扭曲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哥呀，你不能这么整，我也是一不留神才走上了邪道，给个机会吧。” 张宝山点头：“哦，枪毙太难看了，那行，活埋吧。” “哎好，”马三刀下意识点头，而后立马抬头，“活埋！？不不不，大哥，我这……” “还不满意，那好吧，一边枪毙一边活埋。” “大哥！我给你跪下了成不？饶我一条狗命吧。” 看到他彻底吓软了，张宝山心中暗自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昨天晚上把刀架脖子上，这狗贼还唧唧歪歪不说实话。 这会儿要是不把他吓老实了，说不定一会儿还会耍什么花招。 “不想死也好说，就看你能拿出多少诚意来了。” 马三刀止住哭声：“哥呀，这你放心，我没骗你，我真的在山里埋了许多黄肯子。” “几斤啊？” “少说也得有十斤。” 张宝山眉头紧锁：“我这个人可不喜欢要脏钱。” “这您不用担心，不是我抢来的，”马三刀停顿，“也是我抢来的。” “不过不是抢百姓家里的，我们村有个老棺材瓤子，以前是个地主。” “听说要解放，这老瘪犊子就把家产都卖了，换成金锭子，带着家里老小进了山。” “我以前给他打过长工，老早就想弄死他了，我那些金子，都是从他手里夺过来的。” “哦，你杀了人家全家。”张宝山眼中闪过一丝凶悍光芒。 马三刀低头，咬着后槽牙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俯视着他，王宝山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儿，地主本来就该杀，尤其是这种顽固的地主。” “是吧哥，我也是这么寻思的。”马三刀抬起头，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张宝山皮笑肉不笑：“到底埋哪儿了？赶紧带路吧。” “就在前面不远，有个小山洞。”马三刀屁颠屁颠的在前面带路。 很快就看到了一处低矮的山洞，隐藏在一些干草后面。 这个山洞很浅，也就能容下三四个人。 马三刀指着地面：“就在这。” 用脚跺了跺，地面下面藏着一块木板。 张宝山掀开木板，两个小破布包袱，里面都是黄灿灿的金条。 拿在手里掂量几下。 他抬头询问：“另外那俩人知道你有这么多金条，没和你抢？” “他们哪知道啊？我藏得可严实了。” “哦……”张宝山微微点头，眼中杀意毕露。 马三刀呲着牙靠过来，笑呵呵地说：“咋样，哥，这货可以吧，换我一条命没啥问题。” “确实，不过今天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张宝山的手摸向腰间。 “必须的呀，我这张嘴最严实了。” “永远保密？”张宝山歪头微笑。 “永远保密！”马三刀满眼期望。 突然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这家伙还没来得及收住笑容，子弹已经打进脑子里。 扑通一声坐在墙根上，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张宝山掂量掂量对方的这把快慢机：“真是把好枪。” 别在腰里，他提着金条离开山洞。 对付这种已经杀过无数人的悍匪，他可没有天真地相信对方说的话。 一旦把马三刀带回去，这家伙肯定会立刻反水，把张宝山供出来。 像马三刀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自己坐牢，临死也会找个垫背。 张宝山脚步飞快，很快就追上冯长征一伙人。 “教官，那个马三刀呢？” “他就是个王八蛋，临死要抢我的枪，没办法，我一枪把他打死了。” “啊？！”冯长征张大嘴巴。 黄梅等人也是满脸震惊地看着张宝山。 他们突然觉得，张宝山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提起包袱，张宝山晃了晃：“这小子藏了足足八斤黄金，等回了农场咱们上交。” 第196章 圆满完成，回家 冯长征等人听说他真的杀人了，哪里还有心思想黄金的事。 全都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路非常好走，很快就到了黑沟山。 一路上相安无事，绕了一个大圈，他们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回到农场。 江茂才早早就在门口安排了人等候，看见他们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行，很好。”江茂才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 “一个没少，宝山，谢谢你啊。”他拍打着张宝山的胳膊。 “没什么，既然答应你要带好他们，我就一定要做到。” 张茂才抿着嘴角点头：“宝山，你替我训练出了这么一伙子人，我得好好谢谢你。” “不过我们农场这条件，请你大吃大喝一顿是不可能了。” “只能多给你点粮，你看行不？” 张宝山眼神放亮：“那敢情好啊。” “就是，我这里没有多少细粮，只能给你一些粗粮。”江茂才眼角微垂，显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主任，这年月，有粗粮吃就已经烧高香了。” “那行，我这就让人给你装……一百斤！”江茂才稍加犹豫，狠狠心伸出一根手指头。 “虽然没法请客，但咱们农场必须得开个庆功会。” 张宝山抬手：“江主任，这就不必了，我着急回家看老婆孩子。” “哈哈哈，也是，那我可就不强留了。” “反正你以后有空还会到农场里来，到时候再说。”江茂才拍打他的肩膀。 张宝山也不多说，过去赶了驴车，牵着驴往农场外走。 “教官！”冯长征和黄梅一众人跟出来，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别摆出这模样，又不是以后再也不相见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你路上慢点。”冯长征挥了挥手。 嘴角上扬，张宝山转身，一屁股坐上驴板车，晃晃悠悠往家去。 本来应该是李德来接他。 但是江茂才不确定张宝山能不能按期归来，所以他并没有提前通知李德。 张宝山一个人吹着口哨回到村里，月亮已经爬上树上。 他这一路上故意走走停停，就是要磨蹭到晚上。 他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带这么多粮食回来。 走到门口，看着家的街门紧闭，他轻轻敲动木门：“香秀，我回来了。” 李香秀和父亲坐在家里，一人一碗稀粥，桌子中间摆着一盘腌白菜根。 张宝山不在家，除了没有亏待女儿，父女俩人一直就是这么对付着。 听到外面的动静，李香秀砰的一声放下碗筷：“爹，你听见了没？好像是保山回来了。” 李建国歪头：“我啥动静也没听见啊。” “香秀，你不要着急，宝山早晚会回来，他不会有事儿的。”他叹口气，神色无奈。 这些天来，李香秀的心都跟着张宝山飞了，甚至已经时不时幻听。 “不对不对，这次我绝对没听错。”李香秀赶紧下炕。 鞋都没有穿好，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里。 看着门缝里闪动的影子，她既激动又期待，小心翼翼的小声问：“宝山，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快开门。”张宝山听见媳妇的动静，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赶紧拉开门，李香秀眼中异彩连连。 两人互相对视，她直接扑进张宝山怀里。 “你咋这么晚才回来？” “这些天你都干啥去了？” “就来了一封信，你咋不多说点儿？” …… 她的嘴像机关枪，接连不断地询问。 张宝山抚摸她的头发：“我这不是回来了。” “快进去吧，我这一路上也累得慌。” “哦对，”李香秀这才反应过来，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驴的缰绳，“你快进去歇着，我来就行。” 她把驴车牵进院子里，插上街门，兴冲冲地跑进里屋。 压根就没有看板车上有什么东西。 对于她来说，孩子她爹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爹，我回来了。”张宝山坐在马扎上脱鞋。 李建国立刻往灶台里添柴：“这一路上肯定辛苦吧，赶紧歇着，我给你烧锅水泡脚，好好解解乏。” “好。”张宝山满面笑意。 果然还是回家好！ 李香秀撸起袖子，风风火火的从院子里搬进来一颗大白菜。 十分麻利的搬过凳子，踩在上面，从房梁上掏下一块腊肉。 张宝山仰头望了一眼，发现上面的腊肉几乎就没动。 他眼神闪烁，心疼地望着媳妇：“你们在家咋一点不吃的肉呢。” “我就给孩子熬粥的时候放点，我和咱爹也吃不上，都留着过冬呢。” “宝山，”她拍打着手里的大白菜，“咱爹在自留地里种的，可甜了，一会儿给你炖个菜。” “这么晚了别忙活了，你们吃啥我吃点就行。” “那可不行！你看你，都瘦了。”李香秀头也不回，只顾忙活。 李建国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起身，去了那间把碗筷都收拾下来。 随意一瞥，张宝山眉头紧张：“爹，你们在家就吃这个？” “没有，今儿我和香秀都没出去，也不怎么饿，就想着对付一顿拉倒。” 这老头，就是担心张宝山多想。 “你们……”张宝山轻轻皱着眉，既感动又心疼。 “来，把脚拿开，别烫着。”李香秀把发丝捋到耳后，咬出热水倒进盆里。 “别伸进去啊，我给你兑点凉水。”她仿佛不知疲倦。 “愣着干啥？快把脚放进去。”说着她直接蹲下就要给张宝山洗脚。 “我自己来。”张宝山轻轻拍了她一下。 “好，那我给你做菜。”李香秀抬头，笑容灿烂。 洗过脚，张宝山想要帮忙。 结果这父女俩死活不让，催着他上炕休息。 没办法，张宝山只能去看看自己的闺女。 小家伙睡得格外香甜，砸吧着粉嫩的小嘴，模样可爱的要命。 张宝山越看越喜欢，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放在女儿胸口比划。 他可没想把黄金拿出去卖掉。 只要一出手，立刻就会被人盯上。 他要用黄金给女儿打个长命锁，再给媳妇儿做个首饰。 “赶紧吃饭。”李香秀把一大盆菜端上桌，香味四溢。 张宝山确实饿得慌，加上这几天也没正儿八经吃饭。 拿起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李香秀和李建国就在旁边看着，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放下碗，张宝山直接把抱着金条的粗布放到桌子上：“媳妇，打开看看。” “啥东西呀，你从农场给我带的礼物？”李香秀伸手去拿。 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第197章 想方设法度饥荒 “这啥玩意儿？”李香秀连忙把手缩回去，瞪眼望着张宝山。 她心中已经有猜测，但是却不敢打开。 “你看你这人，宝山给你带了好东西，你还不敢开咋滴，我看看。”李建国直接打开记在一起的包袱结。 即便只有昏黄的油灯，可那黄灿灿的金条，瞬间让他眼神呆直。 “这，这是……小黄鱼？！”李建国猛抬头。 “对，巡逻边境的时候，在一个山洞里捡的。” “你这，”李建国慌张地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你这应该上交啊，咋能自己留着！？” “这不给自己惹麻烦吗？” “爹，这世道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况且当时有很多，我已经把大头交上去了，就给自己留了这么点。”张宝山的声音也很低。 现在的房子都是泥土夯成的，前后窗都是木栅栏贴着一层窗纸，根本没有什么隔音性可言。 尤其在这种寂静的夜晚，稍微大点声说话，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俩就放心吧，我又不拿出去卖，就想着给香秀打个手首饰，再给小闺女儿弄个长命锁。” “没人知道。” 听到最后四个字，李建国和李香秀才松了口气。 “宝山，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你想打首饰也没法弄啊，你上哪儿找金匠去。” “爹，不用找人打，我就会。” “你？”李建国和李香秀又是一惊。 “我十来岁的时候跟着我爹见识过不少道上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其中就有一个金银匠，他还教过我一两手呢。” “哦~”李建国缓缓点头。 “宝山，谢谢你，你这在外面还想着我和孩子。”李香秀拉住他的胳膊。 “你这叫说的啥话，咱们是一家人，我不想着你们想谁呀？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想着别的女人。” “去你的，刚夸你，你就瞎咧咧。”李香秀推了他一把。 “这小黄鱼你先收着，不行在家里挖个洞埋下面，等用的时候我再让你挖出来。”张宝山仔细嘱咐。 “对对对，我这就去，这可不能让别人看见。”李香秀拿着金条下炕。 没有人不喜欢黄金。 这玩意儿就像是有莫大的魔力，捧在手里就让人想笑。 仔仔细细的埋在地下，李香秀还把米缸压在上面。 “对了，”张宝山下炕，一边穿鞋一边说，“咱们出去把粮食搬下来。” “现在夜里已经有露水，打湿了容易长毛。” “粮食？！”父女二人震惊地望着他。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张宝山这一趟，不但弄回了黄金，居然还有粮食。 “对，农场给我的工钱，不过不是细粮，就是剥下来的玉米粒儿，也不多，就一百斤。” “哎哟！玉米粒儿咋了？那也是好东西！”李建国高兴地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就是，一百斤呀，这……”李香秀兴奋地说不出话。 看着他们这么高兴，张宝山自己也笑了笑。 “我原本还担心，你们听说只有粗粮会不高兴呢。” “你这叫说的啥话！”李建国轻轻拍了他一下。 他搓着手：“快快快，咱们赶紧搬进来，已经打露了。” 李香秀和李建国从外面往屋里抬。 张宝山一个人站在中间的小炕上，把周围清理出来，一袋又一袋子，整齐地码放在小土炕上。 看着满满当当的粮食，李建国和李香秀别提多安心了。 “有这么多粮，今年过冬是真的不用愁了，咱们敞开肚皮吃也吃不完。”李建国哈哈大笑。 “爹，你小点声。”李香秀用胳膊肘杵了杵父亲。 “对对对，别让别人听着。” 即便捂住自己的嘴，李建国的笑也没有停过。 他拍了拍粮食袋子：“今天晚上，我还在这炕上睡。” “受着这么多粮食，今天晚上我都能在梦里当地主了。” 李香秀笑着责怪：“这么大岁数，越说你还越不正经。” “让别人听见你想当地主，立马把你抓起来。” 李建国呲着牙笑：“知道了，我不说，谁也不说。” “宝山，你赶紧下来吧，早早睡觉。”他扶着张宝山跳下炕。 “那行，爹你也早点睡吧。”张宝山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拿起枪坐在灶台前，一一拆开仔细擦拭。 这枪过了一遍水，已经有轻微生锈，必须得赶紧擦干，重新上一遍油。 要不然等真的锈死，不好用还是次要的，很容易炸膛。 到时给他枪的时候，随枪也带了一套保养工具。 张宝山拿着铜刷，来来回回把枪管捅干净，接着塞进去一团棉花，用一根笔直的木棍来回捅了几遍。 而李香秀非常乖巧地坐在他旁边，抱着小腿，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 仿佛是个刚谈恋爱的小迷妹，盯着自己喜欢的男孩。 “宝山，你这一路上没遇见什么危险？” “我要是告诉你有，你肯定又得担心。”张宝山说着把枪组装起来。 “你都回来了，我还担心啥，我就想听一听。” “想听故事？”张宝山歪头微笑。 “嗯！”李香秀兴奋点头。 “好，那我就给你讲讲，上炕，我躺着和你说。”张宝山搂住她的腰。 李香秀脸色微红，低头抿着嘴唇。 这一夜，故事讲了很久，以至于第二天俩人都累得起不来。 李建国都没有去他们那间，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提起马扎，一边摇头一边到院子里坐下。 笑呵呵的自言自语：“哎呀，年轻就是好。” 就在这时，李德推门而进。 “哟，二叔晒日头呢，我听说宝山回来了，他人呢？” “嘘！别说话，人两口子还没起来呢。” 李德瞪大眼睛，张着嘴脖子一缩，一脸坏笑地坐在李建国旁边：“二叔，也难为你了。” “一大把年纪，昨晚没少听见动静吧，用不用我给你找个老太太？” “你个小犊子！”李建国用膝盖撞了他一下。 “你找宝山干啥？” 李德收住笑脸：“二叔，前两天村集体开会你也去了，今年每家每户分的口粮太少了。” “书记担心饿死人，这不是让我来找宝山商量商量办法。” 李建国稍微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赶紧开口：“我家也没有余粮。” “啧！我又没找你要，你急啥眼，我来找宝山，是想让他帮忙，带着咱们村的民兵上山围一场猎。”李德翻动白眼。 第198章 规矩不定，必出乱子 张宝山打着哈欠走出来。 “醒了，”李德笑呵呵站起身，“正好，来来来，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听闻他和书记刘高峰的想法。 张宝山拿起一根草，一边玩弄一边思索。 “不是我泼冷水，你俩想的太美好了。” “咱村里多少人，一人一口都能把这山给啃平。” “想从山里找肉吃，肯定不够。” 李德一挥手：“嗐！我们也没想吃得太饱啊。” 他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不管打到多少猎物，全部收到集体上。” “做成肉干，先分一部分，再储存一部分。” “哪家哪户万一饿的不行，村集体最起码有东西救人。” “要不然，总不能真看着人饿死。” 张宝山扔掉手中的枯草：“要这么说的话，没啥问题，我干。”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能坏心眼。”李德格外开心。 “我现在就去跟刘高峰说一声，你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张宝山微皱眉头：“这么急，我才刚回来，想着陪陪老婆孩子呢。” “你正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组织需要你，你可不能掉链子。”李德开着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微叹一口气，张宝山抬手挥了挥：“行行行，你赶紧去吧。” 进山围猎的事情，刘高峰和李德早就已经商量好，也和村里的青壮年商量过。 大家都没有反对，除了一个人，赵满金。 这家伙，从他父辈开始就心眼儿不正。 平时去队上干活也是偷奸耍滑，以至于大家对他都很不待见。 他自己也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反而心生怨气。 一来二去形成恶性循环，这家伙憋着一肚子坏水，蹲在地上，眼神阴狠地望着刘高峰。 俩人的眼神正好撞在一起。 刘高峰知道这人什么德行，重重拍打桌子：“赵满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听见了，咋滴？”赵满金开口就是戾气。 “我可不跟着你们去山里瞎逛悠，把命搭进去咋整？” “反正我是集体的一员，到时候你们打了东西，咋着都得分我一份。” “我说赵满金，”李德走过来，轻轻踢他一脚，“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看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我娶不着媳妇和你有啥关系？咋地，你还想把你媳妇让给我。” “卧槽！你他妈欠收拾！”李德伸手就要打。 “好了！”刘高峰皱着眉叫住他。 “他不愿意去就算了，跟着去，说不定也惹幺蛾子，就让他在家里呆着。” 说完他看向角落：“宝山，你还有啥要强调不？” 张宝山抱着胳膊，斜靠在石头院墙边，他观察着赵满金，甚至都没有听见刘高峰的话。 “宝山，和你说话呢。”刘高峰走过来。 “啊？哦，我看今天别着急，后天再走吧。” “为啥？”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赵满金倒是眼神一闪，低着头，神色明显有些怪异。 “明天刮大风，咱们去了也是浪费一天粮食，啥玩意儿打不着。” “你咋知道，”刘高峰刚要反问，突然意识到，对方从小跟着父亲进山，明天什么天气，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行，听你的。” “大家先回去吧，后天一早都在这集合。”李德招手。 “今天跟大家说的事儿，回去跟家里的爹妈、婆娘说清楚。” “这事儿不能传到外村去，都明白吧。” 众人纷纷点头。 这件事情如果让上面知道了，肯定会派人下来调查刘高峰和张宝山。 这种事儿严格说起来不算是投机倒把。 但在这个年代，政治立场比肚皮重要，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一些。 张宝山尤其清楚，必须要村里所有人团结一致。 所以当他看到赵满金的眼神后，他才决定拖一天。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张宝山单手叉着腰：“刘哥，李德，赵满金对眼神不对，你们看出来没有？” “他从小就那德性。”李德十分不屑，朝着旁边吐口唾沫。 “唉，”刘高峰摇头，“我也真是拿他没办法。” “宝山，你很担心他？” “嗯，”张宝山点头，“如果这小子往上面举报，肯定要出毛病。” 刘高峰和李德表情瞬间凝重，他们还真没考虑这个问题。 停顿片刻，李德撸起袖子，咬牙切齿地说：“妈的，老子这会儿就把他捆起来。” “等咱们回来给他分点肉，这小子见利眼开，估计到那时候就不会瞎叭叭了。” “你回来。”刘高峰扯住他的衣服。 “宝山，赵满金这小子虽然挺混蛋，但他脑子还算好使。” “真把咱们举报了，他也拿不到什么好处。” 张宝山叹气：“希望如此，那咱们还是得防备一下。” “你说怎么弄？”两人凑过去。 张宝山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两人纷纷点头。 “没毛病，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李德转身就走。 刘高峰皱着眉摇头：“希望赵满金这混小子别乱来吧。” “真要是让你说中了，这次我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 夜色四合，山村一片寂静。 赵满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个小破屋子是他爹当年建的，当初还算挺不错。 传到他手里，从来不打理，这会儿整个屋子都是歪的，好像随时都会倒塌。 他站定脚步，自言自语：“妈的，都看不起我，老子又不是没干活，就分我那么点粮，喂家雀呢！” “我吃不上肉，你们谁也别想吃！” 说完，他鬼鬼祟祟的拉开门出去，锁了门，他猫着腰，飞速朝着村子外跑去。 突然，道路两旁跳出来两个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 “站那别动！” 赵满金吓得浑身一抖，还以为碰见劫道的，立马下跪。 “爷爷别杀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个废物，起来！” “李德？！”赵满金一脸惊愕地望着来人。 刘高峰和张宝山跟在身后，还有民兵队的几个人。 “你要去哪儿？”张宝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我爱去哪就去哪，我们管得着吗？！”赵满金支支吾吾，然后直接甩脸子耍横。 刘高峰摇头叹气：“赵满金，你在队上干活的时候当懒驴，年底我照样分你粮。” “没想到，你还真想把整个村都害了。” “我们进山打猎，那是为了整个村的人能饿不死人，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第199章 山中空空荡荡 “姓刘的，你少来这套！” “还敢说你照顾我，你照顾我个屁。” “想让老子不去举报也行，你们去打一百斤肉，分我五十斤，要不然我就是豁上这条命也要去。” “咋地吧，你们还敢弄死我？” 李德当即火气上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赵满金，我看你真是不想要这身人皮了。” “吓唬谁呀，来，弄死我。”赵满金直接把脑袋往他身上顶，横竖一个滚刀肉。 气得李德浑身乱颤。 “你不愿意给我肉也行，把你老婆给我睡一宿，生个儿子，我就不嚷嚷了。” “卧槽！”李德直接一拳怼在他脸上。 吐出一口血水，赵满金跳起来大叫：“你们完了，我非去举报你们不可。” 张宝山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刘高峰。 后者早就已经怒火难耐：“把他给我捆起来，找两个人看着他。” “等我们回来再把他放了！” 说着，他恶狠狠地指着赵满金的鼻子：“你等我回来的，我非好好整你一顿！” “干什么？！你们撒开……”赵满金扯着嗓子，像杀猪似的叫唤。 李德抽出一块破麻布，狠狠塞进他嘴里。 把这家伙带走。 张宝山背负双手：“其他人虽然看起来没啥问题。” “但咱们不能这么稀里糊涂，今天晚上把人都叫起来，咱们签字画押。” “用不着吧。”李德擦拭着手上的口水。 张宝山抬起眼眸：“不，人心多变，空口无凭，咱们签字画押，虽然只是一张纸，多少有些约束。 他清楚地记得后世的小岗村。 当时家家户户也签了生死状。 这种形式上的东西虽然只是个形式。 只要签了字，摁了手印儿，，每个人心里都会多一道枷锁。 “对，你说的对。”刘高峰若有所思的点头。 很快，村集体大院的一间瓦房里。 村里的青壮年纷纷到场。 昏黄的油灯光下，刘高峰的眼神一一扫过。 在他面前摆着一张纸，已经写好每个人的名字。 他把印泥放到桌子上。 “白天的时候，我没把话说清楚。” “现在你们都听仔细了，愿意跟着一起进山，过来按个手印。” “不管是在山里出什么事，还是回来以后出什么事，剩下的人都会照顾他的妻儿老小。” “要是现在有人后悔，可以退出去。” “但是，都不准出去胡咧咧，要不然，我拼上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他。”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话也没说，一个接着一个过去按一下手印。 大家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十分清楚今年冬天有多么难过。 现在还没有入冬就已经快要扛不住。 到时候冬天零下三四十度，要是肚子里没食，饿死冻死没什么区别。 拿起纸吹了吹，刘高峰点头：“行，大家抓紧时间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天色刚微微亮，张宝山提着枪站在村口。 李德和刘高峰站在他旁边。 三人的身后，三十多个男人各自拿着武器。 民兵队的人带着枪，没有枪的，就拿着家里的柴刀、铁锨。 刘高峰把集体账上的粮食全部分给这些人。 说白了就是一场豪赌。 进了山打到肉，大家欢欢喜喜过冬。 打不着，照样被饿死。 刘高峰看了看旁边的张宝山。 后者走到众人前面：“都听好了，进了山以后一切听我指挥。”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谁都不准乱喊乱叫，不准乱跑。”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掉了队，没人去救他。”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眼神坚定地点头。 张宝山的威信在这些村民，尤其是男人眼里非常高。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人家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更别提之前还有干掉老虎和狗熊的光辉事迹。 “宝山，你就放心吧。” “要不是你回来，刘书记让我们进山，我们也不敢。” “没错，你就放心大胆的指挥我们！” “好！”张宝山绷紧嘴唇。 一行人趁着凌晨的微光，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深秋山中格外寂静。 只有人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枯枝烂叶上的沙沙声。 “宝山，”刘高峰拄着木棍，神色苦涩，“咱们这都走了一头午了，啥也没瞅见呀。” “入了秋，各种玩意儿都藏了，没那么容易找。” “而且，”张宝山皱着眉望向山，“我也觉得奇怪，这山空空荡荡的，不应该呀。” “反正都晌午了，先歇一会儿呗。”李德靠在一棵大树上。 “行，你们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前面看看。”张宝山提着枪往前走。 众人各自落座，拿起带的干粮啃了几口。 但谁也不敢多吃，生怕接下来没吃的。 这可不是在村里，没有吃的大不了我炕上一躺，硬挨一天就是了。 人在饥饿的情况下继续走上路，体内能量的消耗非常恐怖。 张宝山按照平时的习惯，来到了一处泉眼。 在旁边洗了洗手，他用手捧起一汪泉水含住。 此时的水很凉，可不敢随便往下咽，要不然立马拉肚子，比什么泻药都好使。 一直到水温热，他才小口小口往下咽。 坐在泉眼旁边，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按理说，就算动物都藏起来，也不可能不出来喝水。 可这泉眼的周围，连半个脚印儿都没有。 “难道都躲到深山里去了？”他喃喃自语。 休息片刻，他起身回去。 “这次恐怕得往深山里走了，大家伙做好准备。”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怨言，各自起身，继续往深山里走。 再往前就没有什么路可言，张宝山和李德走在前面，拿着锋利的砍刀，削断树木和枯藤。 这些东西枯死之后，都变得格外坚韧，两人只能走一段休息一段。 “宝山，咱们可别真的一无所获。” “嘘！”张宝山突然捂住他的嘴，同时向后往下一挥。 众人立马警觉，纷纷蹲下，睁着眼睛顺着他的眼神往上看。 只见三四只野鸡扑腾着在天空中划过。 “哎！”李德抬手指着。 张宝山已经抬枪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野鸡直直坠落到林子中。 “走！”张宝山一马当先窜出去，很快就跑到地方。 两只野鸡歪倒在一旁，还有一只正在不断地扑腾。 “哈哈哈！宝山，好枪法呀。”李德冲过去捡起来。 张宝山却没有看他，而是望着野鸡飞来的方向。 第200章 收获丰盛 村民们都十分兴奋，和李德看着那几只野鸡，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刘高峰看出他神色不对，靠在他身边小声问：“怎么了？” “野鸡这玩意儿不会无缘无故的飞，看样子明显是受惊了。” “那边，”张宝山抬手指着，“说不定有大玩意儿。” 刘高峰满眼放光：“真的？那咱们赶紧去呗。” 他丝毫不害怕。 自己这里这么多人，还有七八条枪。 就算碰到狗熊也能乱枪打死。 张宝山脸上却没有丝毫兴奋，他比所有人都知道山里有多么危险。 “都小点声，”他开口，“把家伙准备好，咱们过去看看。” 收住笑脸，大家伙儿跟在他身后。 张宝山突然停住脚步，竖着耳朵仔细听。 突然他脸色一变，回头下令：“都散开，别聚成一堆，来了！” 众人猛吸一口气，赶紧往两旁散开，各自找了一棵树躲着。 张宝山也立马跳开，端着枪瞄准。 八条枪严阵以待，黑洞洞里枪口指着前方树林。 过了二三十秒，李德歪着头小声问：“哎！啥也没有啊。”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 只见一头比狗大一圈的母野猪正朝着这边狂奔，身边还跟着十几只浑身横条纹的小野猪。 在野猪的后面，居然还跟着一头黑熊。 “我打熊，你们打野猪，一个都别放跑。”张宝山直接站起来。 李德连忙招呼民兵队的人靠拢。 而刘高峰则带着村民们左右两旁散开。 不得不说，人类作为恐怖直立猿，团体捕猎也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 看到前面有人，母野猪当即刹住脚，掉头就要往左边跑。 砰！ 张宝山开枪，子弹当场贯穿黑熊的脑袋。 沉重的身体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因为惯性还往前滑行数米。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李德和民兵队把那头母野猪打成了筛子。 而刘高峰则立刻带着村民们去铺地上的小野猪。 虽然都是些小猪仔，但这些都是肉啊。 也相比于成年的野猪，这些小野猪更好吃！ 拿着铁锨榔头，村民们用力扑打。 整个林子里都是小野猪的哀嚎声。 十来分钟的功夫，刘高峰喘着粗气，拎着一头小野猪走过来。 他单手捂着腰，呲牙咧嘴：“宝山，要不说这活还得你干。” “我打这么个小玩意儿都这么费劲。” “你没啥事吧？”王宝山赶紧扶住他。 “没什么，就是闪了一下腰，不严重。”刘高峰笑着挥手。 李德和几个民兵合力把那头母野猪拖过来，搞得自己浑身是血。 “宝山！哈哈哈，果然得带上你呀！”他张开双臂就要抱过来。 张宝山连忙躲开，一脸嫌弃：“你先把你身上的血弄干净。” “嘿嘿嘿……”李德转身拿了些枯叶子，擦拭身上的血迹。 村民们也格外高兴，把猎物全部都聚到一起，顺便还过去把那头黑熊拖过来。 “这玩意儿少说得有三百斤。” “不值，恐怕得奔着五百斤去了。” 看到他们都没有受伤，张宝山终于松口气。 “大家伙儿都别说了，先捡柴火。” “今晚上我们不往前走，在这休息一宿。” 村民们干劲十足，齐齐地喊了一嗓子。 一些人左右散开去找柴火，另一些人在原地清出一片空地。 张宝山三人围在一起。 “果然还是深山里东西多。” “一进来就能打到这么多玩意儿，宝山，咱们继续往深山里走呗。”刘高峰信心爆棚，甚至十分期待。 张宝山摇头：“刘哥，恐怕你得带着人先回去。” “为啥？” “现在这天儿不算特别冷，咱们带着这么多肉过个四五天，说不定就臭了。” “而且带着这么多东西，咱们的速度会越来越慢。” “血腥味儿也会把山里的其他玩意儿引出来。” 刘高峰从兴奋中回过神，仔细想了想点头。 “那行，我带一些人先回去，然后来找你们。” “不用，”张宝山摇头，“你们在村里把这些肉处理好。” “我和李德继续往前，再打到东西的话，继续让人往回送。” “咱们也别指望一趟就能养活整村人。” “唉，也对。”刘高峰低头。 作为村里的书记，他确实有些心急了。 有点像懒汉干活，宁肯一趟搬个几百斤把自己压坏，也不愿意多走一趟。 让张宝山这么一说，而且也打到这么多，他的心也安定不少。 “那行吧，就听你的。” “你们俩先别说了，”李德搓手，“咱们大家伙走了一天了，今晚上，是不是得搓一顿？！” “我说你咋回事，这些肉都是过冬的储备粮，你还想吃啊？”刘高峰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我又不是都吃，咱们稍微分点，要不然干噎窝头也不行，吃点肉才更有劲儿多打肉。” “刘书记，我知道您觉悟高，”李德说完，故意凑过来小声说，“觉悟高也得填饱肚子啊，你不想吃？” “我……”刘高峰咽下口水。 他咳嗽一声：“那就，稍微吃一点。” “呵呵呵！”李德伸出一根手指晃点着他。 呼——篝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村民们围成一圈儿，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小块烤肉，就着窝头吃得那叫一个香。 “哎呀，幸亏跟着来了，要不然猴年马月也捞不着吃一口肉。” “什么叫幸亏你来了，多亏宝山！” “对对对，宝山，真是我们村里祖上积福啊，才把你这样的人物招到我们村里来。” “是啊，也多亏了刘书记，要不然今年冬天咱们村的人真不知道咋过了。” 张宝山和刘高峰对视一笑。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李德站起来，开着玩笑大声说，“光夸这俩，也得夸夸我们民兵队。” “是是是，李大队长，你好枪法，你要是再多开几枪，我都能把那野猪当筛子用了。” “嘿你妈的，你说的还，还真挺有道理！”李德朝他竖起大拇指。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张宝山斜靠在树上，咀嚼着嘴里的烤肉，心里正在思考接下来往哪走。 第201章 山中遇鬼 大家胡吹海吹了一顿，都有些犯困。 毕竟走了一天的山路。 各自铺开随身带的铺盖，守着火堆睡觉。 张宝山微闭着眼睛，怀里抱着枪。 火堆旁，喜子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往火里丢木屑。 他负责这一班岗。 这是在深山里，说不定能碰见什么玩意。 要是所有人都呼呼大睡，搞不好明天一醒，人得少一半。 “妈的，早知道拉个人和我一块儿，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喜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铺开的草。 他转头，正好儿看到那头趴在那里的死熊。 熊这种东西，即便是死了，那么大一坨趴在那，压迫感也挺足。 后背起了些许鸡皮疙瘩，喜子浑身打个冷颤。 “这逼玩意儿真挺吓人。” 他起身走过去，拿着枪托捅了捅熊的鼻子。 确定没什么反应，蹲在前面仔细瞅，伸手去揪熊脑袋上的毛。 “还我命来~”林子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飘忽的低沉男人声音。 喜子当场愣住，脸色瞬间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机械地转头望着漆黑的林子里。 突然，一道黑影闪烁而过。 “妈呀！”喜子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枪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滚到火堆旁。 张宝山瞬间睁开眼：“怎么了？” “那！”喜子颤颤巍巍地指着林子中。 “那好像有鬼！” 张宝山眉头紧锁，立刻提枪瞄准：“谁？别装神弄鬼，出来！” 哗啦哗啦…… 急促的声音一闪而过，紧接着在张宝山的身后，一根枯木轰然倒塌。 他连忙回身，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缓缓滚到不远处。 喜子吓得花容失色：“哎哟，我的老天爷呀！我这小心脏，宝山哥，那，那是不是人头？！” “闭上你的嘴！” 张宝山说完大吼一声：“都起来！” 听见动静，正在沉睡的人们纷纷爬起来。 李德睡眼惺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半起身，发现手边有个东西，直接拿起来：“啥玩意儿？” 既有毛茸茸的手感，又十分粗糙冰凉。 他双手捧着，丝毫没注意到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他。 把手里的东西摆着，李德迎着火光，仔细看了看。 好家伙，居然是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卧槽！”他浑身通电一般，直接把人头扔出去。 两只手胡乱摸索，抓起枪，噌的一声跳起来。 满头都是冷汗，拿枪朝着周围乱指。 看到大家伙都在一旁，他这才松了口气。 “宝山，你，”他指着那个人头，闭眼不敢看，“你看看，是不是我刚醒，眼神不好使，我看着那好像是个人头。” 微弱的火光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各自脸色煞白。 然而在众人的目光下，张宝山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直接抓着所谓的头发拿起来。 “哼，有意思，玩这些花招，赶紧滚出来！”他朝着周围大吼。 直接把那人头扔进了火堆里。 刹那间一阵噼啪作响，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臭味。 可外面的皮烧干净之后，里面只露出了一块石头。 村民们当即吓得魂不守舍，闭上眼睛不敢看，一个个窃窃私语。 “我早就说过，你tmd别跟我讲那些鬼呀精的，这下好了，碰见了吧！” “我听老辈人说，这山里的精怪我用石头变成人头，咱们点子也太背了，居然真碰上了。” 刘高峰也是小腿肚子转筋，语调颤抖：“宝山，咱们是不是真碰见啥玩意儿了，你不该烧啊！” “都闭嘴！”张宝山皱着眉大声怒吼。 “什么鬼怪，分明是有人吓唬咱们。” “不是啊，”喜子依旧坐在地上，大腿发颤，“我刚才听见，那玩意儿说什么还我命来。” “啊？！”村民们更加惊恐。 “喜子，你可别乱说话，你大叔我胆子小。” “我没有乱说，我真听见了！”喜子瞪着眼。 张宝山又气又无语，这些人怎么就听不进他说的话呢。 偏偏就在这时候，林子里又传出一阵哗啦声。 这些村民吓得大叫，连忙缩成一团，惊恐地望向黑幽幽的林子。 “什么东西？”刘高峰咽口唾沫。 他也好，李德也罢，包括民兵队的人，都忘了自己手上拿着枪。 只剩下张宝山一个人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宝山，你别耍横了，赶紧把枪放下。”有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人带着哭腔开口。 “跪下磕头，咱们赶紧跪下磕头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村民们纷纷下跪。 嘴里咕噜呱啦地说着求饶的话。 刘高峰和李德看了看张宝山，然后二人也跪下了。 “你们……”张宝山刚要开口，突然听见声音逼近，速度非常快。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进林子中，声音却丝毫不停。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火光边缘。 仔细一看，居然是用各种枯藤树根组成，手脚正在缓慢晃动。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低沉的诡异声响。 “山神爷爷，我们错了！” “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到山上求口饭吃，饶我们一命吧。” “我们这就走！” 只见这枯树组成的人形怪物，缓缓抬起左手，指着张宝山。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下跪！” “装神弄鬼。”张宝山抬手又是一枪。 子弹正中人形怪物的胸口，除了崩飞些许木屑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该~杀！”怪物发出声音。 四周的树木草丛同时哗哗作响，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围成一圈，向张宝山逼近，压迫感十足。 “宝山快跪下！”李德焦急大喊。 “别犟了，这真是山神爷爷，你没看见开枪都没用吗？”刘高峰满头冷汗。 张宝山眼神微眯，目光一直在寻找真身。 他可不相信有什么无形之力能把自己干掉。 果然，周围的树木除了哗哗作响之外，一点都伤不到他。 “哼，”张宝山冷笑，“如果真是山神爷，那我倒想去问问，你想让我们怎么着？” “滚出大山，东西留下。”缓慢而悠长的声音似乎是从每一个方向传来。 村民们浑身一抖。 “肯定是咱们杀了这些东西，惹怒了山神爷。” 刘高峰直起腰，拱着手说：“山神爷息怒，天色一亮我们就走。” “不行，撒愣儿滚蛋！东西留下。”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刘高峰赶紧答应。 李德偷偷抬头，他大吃一惊：“宝山，你干啥呢！” 第202章 真身现形 张宝山已经走到眼前，这尊高大的树形怪物面前。 他微微歪头，发现这玩意儿制作的还挺精良。 直接跨过草丛，他来到怪物的身后。 只见一个身形矮小的胖子，正趴在怪物的屁股处。 怪不得刚才张宝山开枪没打中他。 此时，这胖子正探头探脑，透过这些树枝的缝隙寻找张宝山的身影。 “别找了，我在这儿呢。”张宝山用枪口顶住他。 胖子浑身一惊，转头与他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这家伙猛然拍开枪口，跳下怪物掉头就往林子里跑。 “王八犊子！”张宝山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扑通一声，这家伙发出一声怪叫，扑了一个狗啃泥。 张宝山觉得有些可笑，歪头看着他。 “哎哟我去！”胖子呲牙咧嘴地捂着后腰。 爬起来，他看了看张宝山，连忙张开双臂，喉咙发出低沉怪叫。 “大胆凡人，竟敢攻击本尊肉身，我这就把你就地正法。” 说的他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一串咒语。 张宝山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静静地望着他表演。 “去去去！杀杀杀！太上老君儿，急急如律令！” 咔！ 张宝山把枪口顶他脑门：“来，再说一句试试。” “不是，你这人咋不按规矩来呢。”胖子无奈地望着他。 “过来！”张宝山拎着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拖到篝火堆旁。 “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山神爷爷，看这身材，应该叫土地孙吧。” 李德和刘高峰等人站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胖子。 他们面面相觑，各自撸起衣袖，杀气腾腾地围上来。 胖子连忙扯出笑脸求饶：“别别别，各位好汉，我就是闹着玩，咋真急眼了呢。” “好小子，你他妈胆子不小啊。” “搁这大山里，你他妈敢装神弄鬼，也不怕把这玩意儿招过来。”李德踹他一脚。 胖子捂着大腿，呲牙咧嘴地笑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你看这大哥，火气真大。” “我他妈弄死你！”李德抡起拳头。 “别动！”胖子突然脸色一变，后腰里掏出一把土制短枪，指着身旁的张宝山。 “你们谁敢动一下，我立马打死他。” “小瘪犊子，你他妈刚才那一脚踹我踹的挺狠啊！”他恶狠狠地望着张宝山。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在你屁股上开个洞。” 张宝山歪头冷笑：“为什么不在我脑袋上，是因为你长得太矮了吗？” 胖子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唠我的身高，我！” 啪！张宝山一把将他的枪夺过去。 动作之快，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哎？”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皮都被磨破。 他眨动眼睛，脸上的凶狠一扫而空，转而是无比谄媚的笑容。 “大哥，原来是个硬茬子，是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要不您再踹我一脚解解气？” “咱可千万别动刀动枪，血刺呼啦的不好看，嘿嘿嘿。” 张宝山盯着他，突然一巴掌抽过去。 捂着半边脸，胖子抬起头：“这位兄弟，打人不打脸，你这可太过分了。” “那行，那我一枪毙了你。” “别，那您还是打我吧。”胖子躺在地上，缩成一团，一手捂住后脑勺，一手捂住裆。 挨打的姿势格外专业。 “起来，”张宝山用枪托捅他，“我懒得跟你扯这些。” “老实交代，你是干啥的，大晚上的你敢一个人跑山里。” 胖子把头伸出来：“我说我是个良民，你信不？” “我不信。”张宝山撇着嘴摇头。 “也是，其实我是个皮匠，现在这世道也没我的活，我连饭都吃不上。” “就想着到山里来打点东西，结果迷路了。” “中午那会儿，我搁山头上看见你们，本来想着过来跟你们唠唠。” “结果，好家伙，你们的一通乱开枪打到这么多肉，我这才起了心思。” “不过我可没想害你们，我就想吃肉呗。” 李德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抬手指着远处的树形怪物：“那你就用这邪招？” “我直接过来要，你们也不能给呀。”胖子这表情似乎还有些委屈。 “嘿，你小子还说的挺有道理。”李德被气笑了，抬手又要揍他。 “行了。”张宝山制止。 “你说你是个皮匠。” “对啊，正儿八经三代单传。”胖子朝自己竖起大拇指。 “那行，我给你找个活路，以后跟着我干吧。” “您是哪道的？”胖子探着头询问。 “炮手。”张宝山指了指自己的枪。 “哎哟我说呢，”胖子一拍脑门，“当时看你枪法那么好，我就在寻思，果然没错。” “估计你家里不少生皮子，我都能帮你整好。”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饱饭。” “这你可问着了！”没等张宝山回答，李德直接开口。 “我们村里，就宝山家里生活好，给你口饭吃绝对没问题。” “是吗？那行啊。”胖子直接拍拍屁股站起来。 “谁让你起来的？”张宝山突然脸色一沉。 胖子立马继续跪下：“是，您接着说。” “一码归一码，”张宝山指着他，“刚才你装神弄鬼吓唬我们，这篇还没翻过去呢。” 胖子歪头叹气：“要不我给您每位爷磕个头？” “甭扯这些，我问你，你是从哪进山的？” “北边儿。” “过来的时候，路上野货多不多？”张宝山歪头。 “要是有，我也不用跑到这深山里来呀。”胖子无奈地摊开。 接着他大倒苦水。 说是在山里已经溜达了半个月了，攒的一点干粮吃光，除了抓到几只野鸡以外。 今天跟着张宝山这伙人才见到了野猪和熊。 张宝山的眉头逐渐皱紧。 他本来还打算明天天一亮，带着剩下的人往北走，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北边那边的猎物更多。 “宝山，你咋了？”李德十分不解地看着他。 挠着后脑勺，张宝山摇头：“啧，真奇怪了，往常年野货不该这么少。” “没办法，咱们明天恐怕还得往深山里走。” “还往里走啊，那咱们能回得来吗？”李德有些打怵。 “别乱说话，当然能回来。”张宝山皱眉盯着他。 虽然他不信鬼神，但这种话在山里还是少说。 第203章 地图 胖子眨动眼睛：“你们这是？” 他越发觉得这群人根本不像道上的人。 只有眼前这个张宝山有点儿意思。 “跟你撂实话，我们是集体过来打猎，弄点肉回去过冬。” “我说的呢，看着你们也不是那意思。”胖子缓缓点头，眼珠子嘀哩咕噜地转。 张宝山脸色顿变：“别耍歪心思，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嘿嘿嘿，你误会了，我到山里也是求条活路。” “我和你们一起，弄到肉以后分我一些，成不成？” 张宝山看向刘高峰，后者微微点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别想着偷奸耍滑，得干活才能有肉吃。” “那当然了，我愿意为组织做贡献。”说着，这家伙把手掏到屁股里。 摸索好一会儿，从破棉裤的夹层里扯出一张发黑的皮。 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皮，但是油光水滑十分柔软。 “这是我太爷传下来的宝贝，你看上面的线路，那都是把黄金拉成细丝儿，一点一点嵌进去的。”他递给张宝山。 张宝山咧嘴，颇为嫌弃地后退半步：“这什么玩意儿？” “地图啊。” “我们家三辈干皮匠，皮子从哪儿来呀？还是得从山里整。” “从猎户手里整，价格太贵，所以，我太爷也是一位好炮手！” “他以前带着人往深山里来过，要是没有这张地图，也不敢一个人往山里钻呢。” 听到他这么说，张宝山用两根手指把那张皮拿过来。 摊开仔细瞅了瞅，抬头望着周围的地形对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宝山，怎么了？”李德靠过来。 “这胖子的祖宗倒是真积德，你看，这是咱们的位置，好家伙，按照这张地图，咱们至少能往山里再走一百多里地。” “啊？！”李德也神色惊愕，有些意外的上下打量眼前的胖子。 不怪张宝山这么惊讶。 哪怕是他上辈子，也从来没有去过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名字里不但什么玩意儿都有，世间也是什么高手都存在。 “咋样？我这投名状可以吧。”胖子拍打着自己的胸脯，扬起下巴格外得意。 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张宝山收起地图：“还不错，打到东西分你一份儿。” “哈哈哈，仗义！”胖子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家伙藏着自己的心思。 他靠着这张地图，自己一个人进山，顶多打几只狍子就不错了。 如今跟着大部队，肯定能打到更多的东西。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出发。”张宝山有了目标，心情不错。 “宝山，明天一早我们还是继续回去？”刘高峰显然有些不太情愿。 他也想到深山里去看看。 大山里永远透着浓浓的神秘感，千百年来吸引着无数人进入探索。 当然明白他的心思。 张宝山也没办法。 如果只派一些村民抬着猎物回去，很容易出问题。 就算这些村民不会监守自盗，没有刘高峰回去镇场子，村里的其他人看到有这么多肉，难免要横生事端。 “唉，刘哥，没办法，你不回去，看不住这么多肉。” 刘高峰眉眼低垂：“好吧，下次，下次你一定得带我进去。” “好！一言为定。”张宝山微笑。 天色大亮，刘高峰带着人抬起将近两米的黑熊，架着那头大野猪。 至于抓到的那些小野猪，全都捆得结结实实。 打算弄回去之后，养在村里的猪圈里。 哪怕平时给这些小野猪吃点干草，等到了年底也能长大一些。 “回去的路上不要停留，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去。” “要不然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其他东西。”张宝山神色严肃地嘱咐。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刘高峰一边走，一边回头招手。 看着他们逐渐走远，张宝山长出一口气，一头望着深山密林：“我们走。” 按照地图，他们翻过两座山头。 路上倒是碰到了几只野兔，只可惜这玩意儿跑得太快。 张宝山手里拿着地图，等他举起枪，兔子早就钻进草里。 除此之外，再也什么东西都没碰见。 “宝山，歇会儿吧。”李德单手撑着膝盖，龇牙咧嘴地喘粗气。 张宝山的呼吸也有些不稳，看了看周围：“行吧，休息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看到林子里有个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眼角猛跳，立马举起枪瞄准。 众人见他如此，立刻屏住呼吸，瞪着眼睛朝着他枪口的方向看去。 一片寂静当中，林子中传来阵阵踩碎树叶的声音。 一个鹿头突然探出来，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他们，嘴里还在咀嚼着草。 “宝山你愣着干什么？打呀！”李德小声催促。 “都别动。”张宝山的声音也很轻微，生怕惊扰这只鹿。 因为他发现这是一只母鹿。 一般情况下，母鹿不会单独行动，周围一定有鹿群。 如果他现在开枪，必然会把鹿群惊跑。 一人一鹿对视良久，这只母鹿放松警惕，用蹄子刨开地面干草。 厚厚的草叶覆盖下，地面温度还很高，有许多新鲜的草芽和草根。 这只鹿自顾自地接着吃，转头，甩动着短尾巴悠闲往前走去。 很快树林遮蔽其身影。 李德噌的一声站起来，无比懊恼：“宝山啊！你这是干啥？” “那么大一头鹿，够咱们一群人吃好几天了，你咋不打呢？！” “小点声。”张宝山皱眉。 “周围一定有鹿群，咱们跟上去，放长线钓大鱼，懂吗？” “哦~”李德恍然大悟，恼怒一扫而空，转而满脸兴奋。 “你们别乱跑，迷路了可咋整？”胖子连忙拦住他们。 “那你就在这呆着，一会儿我们回来找你。”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树林：“别别！我跟大部队走，不搞特殊。” 远远地跟着那只母鹿，张宝山把脚步放到最轻。 只要这只鹿停下脚步，张宝山也立刻呆立如雕塑。 母鹿回头望了望他们，盯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警觉。 终于，四周逐渐变得开阔，原来是一处林间空地。 而在空地上，七八只母鹿正在低头吃草，其中还有两只小鹿，欢快地蹦来蹦去。 第204章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李德兴奋地张大嘴，想要笑，却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村民们也是面面相觑，眼神中的激动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每个人握紧手里的家伙，跃跃欲试地看着张宝山。 就等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冲出去。 张宝山却立刻蹲下，朝着他们向下一挥手。 所有人紧跟着蹲在他身边。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你们几个从右边过去，你们从左边包抄。” “李德，喜子，还有你们几个带枪的，跟着我从正面打。” “谁都别给我掉链子。” 众人纷纷点头。 胖子像只肥鸭子一样，挪过去靠在他身边：“那我呢？” “你，你就在这呆着吧。”张宝山拍了拍他，转身探出头去，枪口已经对准。 “我打中间这只，李德你打……” 他给每个带枪的人分配一只鹿，务必同时开枪。 鹿这种动物反应极快，跑起来像风一样。 一旦惊动，必然四散而开。 到时候再开枪，很难打中。 可偏偏就在这时，去左边的那几个村民出了意外。 不知道是谁被树枝绊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手里的铁锨撞到石头，咣当作响。 寂静的山林中，这动静极大。 鹿群瞬间抬头，彻底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宝山眉头紧锁，鼻尖冒出汗水，他知道下一秒这群鹿就会逃。 “打！”他轻声下令的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飞出，瞬间将最大那只鹿的脑袋打爆。 血雾弥漫之间，李德和民兵们的枪也同时打响。 子弹呼啸，五只鹿应声而倒。 剩下的那些路立刻朝着一哄而散。 “愣着干什么，抓啊！”张宝山站起来大吼。 两侧的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拎着家伙冲出去。 可是他们一点经验都没有，动作笨拙的可怕。 一只鹿明明贴着他们擦身而过。 铁锨抡过去却砍进树里。 要说他们没本事吧，一个个力气大的离谱。 仅凭一杆铁锨，就差点把碗口粗细的树砍断。 要说他们有本事，最后一只鹿都没抓到。 “宝山，真是对不住啊，我们实在反应不过来。” “都怨你们那一队！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出动静了？！” “你嚷嚷什么，咱们谁也没抓到，埋怨谁出动静了有啥用？”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咋地！有本事别光吵吵，咱俩比划比划！” “都闭嘴。”张宝山声音不大，但带着十足的威严。 两伙村民赶紧各自后退，各自低头不语。 “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况且已经打到五只鹿，没有必要互相吵。” “你们心里要真是不服，接下来往深山里走，都拿出点真本事。” “现在瞎吵吵有什么用？” 李德站出来打圆场：“呵呵呵，大家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肉，肯定是太激动了。” “宝山，你别生气。” 说完他朝着后面招手：“都愣着干什么，不会说话？” “宝山，都怪我，刚才是我出动静了。”一个中年男人主动站出来，点头哈腰地道歉。 “赵叔，看你年纪大我不说什么，但也就这一次了。” “下次你要再把事儿干叉劈了，你立马回村。”张宝山知道自己必须得做个冷面领导。 否则这支队伍可不好带。 接下来还要往深山里去。 如果不能做到令行禁止，早晚要出大问题，说不定都要有人丧命。 “是是是，我记住了。”赵叔连忙点头。 “好了好了，”李德笑呵呵抬手招呼，“赶紧把那五只鹿捆起来。” 他走到张宝山身边：“咋整，再派一批人运回去？” “不用，”张宝山望着远处山头，“明天恐怕就要下雪了。” “什么？！”李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顺着他的眼神，往远处山头上看去。 一团白色雾气笼罩在大山顶上，就好像大山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一样。 所谓大山戴帽，不是急雨就是猛雪。 “宝山，咱们得赶紧回去，不能再往深山里走了。”李德神色紧张。 村民们聚过来，看到山头上的那片云，一个个呆若木鸡。 “大雪封山，咱们大家伙一个都跑不出去。” “就是，到山里来本来就是求口饭吃，不能把命搭在这。” 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半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张宝山身上。 “宝山，回去吧。” “这点肉虽然不多，但每家每户分一点，应该能扛几天。” “等大雪过后，咱们再往山里来一趟。” 张宝山面无表情：“大雪过后，还进得来吗？” “刚才来的路上你们都看到了。” “山下那片区域里，啥玩意儿都没了。” “要想再打到肉，必须得往深山里走。” “你们要是相信我，跟着我继续往山里走。” “我保证，这场雪虽然不会小，但绝不至于封住山，我们能出来。” “这……”大家伙儿面面相觑，支支吾吾都有些不情愿。 张宝山心中闪过一丝懊恼。 说起来，他的家里并不愁吃喝。 带着这些人来，本来就是为了他们自己有吃的过冬。 现在却在这里畏畏缩缩。 李德犹豫再三：“宝山，让他们先把鹿带回去，我跟着你继续往山里走。” “咱们俩不管打到什么东西，立马出山。” 眨动眼睛，张宝山叹气。 他自顾自地一个人往前走：“用不着，你也跟着他们回去吧。” “我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敢把这条命豁出去。” “你们也都是爷们，不敢的话，都回去就是了。” 望着他的背影，李德暗自咬牙。 他想想家里的婆娘，这两天都饿得下不了炕，每天都只能吃点像水一样的稀粥。 他的老婆原本脸还是圆滚滚。 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都饿得两颊无肉。 “妈的，拼了！”李德甩手。 “都是爷们儿，”他回头望着村民，“反正我不能看着家里的老婆孩子挨饿。” “想想这次咱们进山，本来就是豁出去了。” “一场大雪而已，宝山都不怕，我们怕啥呀？” “李哥说的对，我跟了！我挨饿无所谓，我娘可挨不住了。”喜子站出来。 “还有我！”身后跟着民兵队的人。 村民中也站出七八个人来。 可剩下的那些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张宝山叹气：“剩下的人回去吧。” 第205章 关键时刻，山洞不见了 这些村民也没有说什么，默默把那些鹿扛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李德摇头：“这群怂货！” “行了，”张宝山深吸一口气，“咱们得抓紧时间。” “今天晚上必须得找到过夜的地方。” “不能露天搭棚子了，最好能找个山洞。” 胖子两眼放光，抬起手大声说：“我知道哪儿有山洞。” 他靠在张宝山身边，指着地图：“这上面这些金色的小点，就是我太爷标出来歇脚的地方。” “以前听他讲故事，说都是山洞。” 张宝山皱眉：“你确定？” 这场雪今天晚上一定会下，如今只剩下一下午的时间。 如果不能在下雪之前找到山洞，大家伙今晚恐怕真挨不过去。 如果这上面标注的并不是山洞，他们可就不只是白跑一趟，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眼神，胖子变得吱吱呜呜。 他挠着后脑勺：“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反正我太爷是这么说的，他给我地图的时候，说是以后让我往山里来。” “总不能骗我这个乖孙子，让我死在山里吧。” “宝山，”李德舔了舔嘴唇，“不能完全相信这地图。” “咱们还是自己找地方。” 在众人的目光下，张宝山在心里仔细盘算。 他觉得胖子说的没错。 况且李德说自己找地方，茫茫大山，山洞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 “按照地图来！”张宝山下定决心。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在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天色越发压抑，一个小时前还是阳光明媚，此时已然灰蒙蒙一片。 气温迅速下降。 冰冷寒气宛如一片巨幕从天而降，自每个人头顶洗刷而下。 打了个寒颤，李德的牙齿哒哒作响：“我去，这天变得也太快了，早知道多穿点。” 他们也确实没有想到会突然面临风雪。 如今这个年代，布料也是十分紧俏。 家家户户根本没有几家棉衣，几个人穿一条裤子并不是玩笑话。 很多时候都是哥哥姐姐穿上的衣服，母亲改一改，然后就给弟弟妹妹穿。 一件棉衣往往真的能传两三代人。 张宝山脚步不停，他的呼吸已经肉眼可见变成白气。 “还没有到吗？”有人在后面焦急地询问。 一个个都冻得发抖。 张宝山看了看地图，如果以周围的山脉做参照，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可他不能直说，否则这些人很容易绝望。 一旦没有心气，必然会撂挑子。 收起地图，他抬手指着远处：“看到那座山了没有，绕过去，我们差不多就到了。” “真的？”李德眼中的疲惫稍稍缓解。 “对，所以咱们得加快步伐，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旁边的胖子愣了一下，嘴唇蠕动，并没有戳穿。 “快走。”张宝山干脆小跑起来。 李德等人跟在后面。 跑起来身上还热乎些。 也好在大家平时都是干农活出身，昨天晚上也吃过肉，体力相当不错。 古时候曹操望梅止渴。 如今张宝山也用这一招，引着所有人，终于跑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座山头。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北风一阵猛过一阵。 从人身上扫过，瞬间带走所有体温。 包括张宝山，每个人的脸都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手已经有些僵硬，手背上全是紫青。 很明显，天上的雪已经积攒到极致，用不了多久就要呼啸而下。 哪怕他们现在开始搭建棚子也来不及。 所有人被埋在雪里，只有变成冰雕的下场。 “宝山，你……”李德感觉自己的嘴都不听使唤，“到了没有。” 张宝山愣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天色暗淡，他的视线受阻，可他已经到了山脚下，目光所及，根本没有什么山洞。 缓缓转头盯着胖子。 后者也是哆哆嗦嗦：“你这么瞅我干啥？” “这张地图真的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张宝山咬着后槽牙质问。 “废话，这种时候我还骗你干啥！”胖子呲牙咧嘴。 “宝山，咋回事啊？山洞呢。”李德靠过来。 张宝山眼神微动：“这样，你们几个去林子里捡柴火，我们先去把山洞收拾出来。” “捡完柴火到这里集合，咱们在洞里过夜。” 村民们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各自散开。 李德发现不对劲，一脸绝望地看着张宝山。 “该不会是这张地图是假的吧。” “没办法了，咱们仨赶紧去找一圈。”张宝山神色苦涩。 李德恶狠狠地望着胖子：“你他妈的，要是这张地图是假的，老子把你这身肥膘扒下来当柴火烧！” “你冲我使啥劲，我也不知道啊！”胖子同样十分委屈。 眼前这座山不算高，更像是一个小丘陵，看不到什么石头，全都是土。 如果要是距离村子近的话，估计会被开荒成农田。 “宝山，会不会是他太爷爷当年在这里挖了个窝子。” “年份大了，窝子已经塌了。”李德眉头紧皱，说话有气无力。 张宝山一时之间也拿不准，我只能再次询问胖子。 后者两手一摊：“我记得绝对没错。” “当时我太爷跟我讲故事的时候，说的就是山洞，不是什么窝子。” “好，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你太爷，找！”张宝山斩钉截铁的下令。 李德叹了口气，和他一左一右，分散搜索。 胖子干脆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冲着天空跪拜：“太爷在上，老人家可千万显灵。” “逢年过节我都给您上贡品，千万别在这时候害我，保佑保佑。” 李德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愤怒大吼：“别他妈拜了，有个鸡毛用，赶紧过来找！” “好像有点用。”张宝山愣在左边不远处。 胖子连忙爬起来，跑过去一看。 只见一堆荒草地也没之下，果然有个若隐若现的洞口。 看那样子，似乎是天然形成，然后其明显经过人工修整。 三人缓缓对视，，全都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 “太爷保佑，多谢多谢！”胖子连忙朝着四周拜来拜去。 “你！给我太爷道歉。” 李德瞪眼：“你说啥？！” “你应该道歉。”张宝山满脸是笑。 无语的摇了摇头，李德只能双手合十：“对不住，我这小辈说话口无遮拦，莫怪莫怪。” 第206章 既是绝境也是机会 张宝山抽出柴刀，干脆把洞口的草全部砍断，抱着拖进洞中，正好可以用来作为引火物。 李德和胖子跑进洞里，四周看了看。 果然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整个洞口不算大，但容纳十几个人没问题。 两侧的洞壁底部，甚至还有泥土盘起来的单人土炕。 中间是用石头围成的一圈，里面有一些燃烧残留的灰烬。 “你们在这收拾，我去把人都叫过来。”张宝山把草放下，出去大声招呼。 “喜子！带着人赶紧过来。” “宝山哥，柴火能够吗？” “够了，扛过今晚就行！”张宝山站在高处，单手叉着腰。 他话音刚落，几片雪花从眼前飘过。 仰头往上看，墨黑色的夜空飘落无数雪花。 眨眼的功夫，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背。 外面北风呼呼作响，一行人围坐在山洞里，火光照在身上，格外温暖。 “喜子，过去把洞口封上，真他妈冷。”李德指着洞口。 要说喜子这小孩儿也真够实诚。 从外面把雪扒拉起来，直接把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张宝山连忙过去，一脚在上面踹开一个小口。 “宝山哥你干啥？！”喜子连忙让开。 “你是想把咱们都憋死。”张宝山笑着拍了拍他。 回头望了望众人，大家都笑呵呵的看着他。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喜子低着头笑：“我把这茬给忘了。” 张宝山走回去坐下：“都把干粮拿出来，看看还有多少？” 每个人在包里摸索一阵，最后只有十几个窝头。 本来每个人分的口粮就不多。 想着能够多打些猎物，就可以有肉吃。 谁也没有想到，如今一无所获。 “宝山，今天晚上倒是能挨过去，看这架势，这场雪不小。” “明天要是雪太厚，咱们咋整？”李德一边说着一边脱下鞋。 他把脚靠在火边。 天气实在太冷，他的脚都已经冻透。 烤火的瞬间，脚背上传来阵阵刺痛。 “是啊，”喜子沉着脸，“宝山哥，就算你能把我们带出山。” “可是这么大的雪，咱们还上哪去打猎啊？” “饿着肚皮回去，不还是啥也没有。” 张宝山神秘兮兮的笑着：“你们说的都没错。” “可是伟大的领袖说过，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乐观。” “大雪挂满山，这的确是个绝境，但同样也是机会呀。” “你们想想，咱们没吃的饿得慌，山里的玩意儿也饿。” “它们怎么办？” “当然是出来找吃的了。”喜子双手摊开。 “可不一样啊，宝山哥，他们可以吃草，咱们不行啊。” “笨蛋！”李德已经反应过来。 “山里的玩意儿出来找吃的，在雪地上肯定有脚印，咱们就好抓了呀。” 众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张宝山。 后者微笑点头：“我就是这意思。” “真别说，你还真有点门道。”胖子上下打量着。 “要是我遇到这情况，估计早就往地上一躺，认命等死了。” “说实话，”胖子朝他竖起大拇指，“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了。” “那是！”李德接过话茬。 “宝山那是我们村百年难得一遇的人物！” “我又没夸你，你跟着得瑟啥。” 李德立即指着他：“你的嘴可不太好，话说多了影响健康。” “哟，说你胖还喘上了，你还想揍我啊。”胖子斜着嘴角，脸上写了俩字——不屑！ “我这暴脾气，”李德穿上鞋，“不服咱们出去比划比划。” “行，我早就看你不顺眼。”胖子站起来。 东北的爷们儿什么都好，唯独这脾气是真的暴躁。 三言两语说的不对付，立马就会用拳头进行深入交流。 “干什么，”张宝山开口制止，“这洞里好不容易有点热气儿。” “你俩出去一趟，大家又得挨冻。” “都闭嘴吧，有吵架的功夫，还不如歇一歇，明天有你们使劲的地方。” “真有本事的话，明天看你们俩谁打的猎物多。” 李德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行！胖子你敢比不？” “哎呦喂，我还真就不服你，比就比，明天你要输了，以后见面叫我声哥。” 李德哼笑：“没毛病，你要是输了，以后见了面儿，恭恭敬敬叫声李哥。” “烤糊了！”喜子一把从火堆旁拿起窝头。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被转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窝头拿起来。 放在手里来回倒腾，使劲吹了吹，一口咬下去，各自张着嘴哈出热气。 “宝山，你在那吃啥呢？”李德伸长脖子。 张宝山看了看手中的肉干：“你来一块儿？” 吞咽唾沫，李德赶紧接过来。 其他人也是直勾勾地看着肉干。 “行啊，你还藏私货。”李德一口咬下去。 “放屁，这是我媳妇给我整的，有肉干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张宝山说完，从包里又拿出一块。 接着就遇到了所有人期待的眼神。 叹气苦笑，他只好把包里的八块肉干都拿出来。 “都说好了啊，谁今天吃我一块儿，明天打到猎物就得还我一整只。” “你放高利贷啊？”胖子撇嘴。 “要不你别吃，还给我。”张宝山伸手去抢。 “别，你这高利贷我借了。”胖子嘿嘿笑着，三下五除二把肉干塞进嘴里。 大家伙儿一阵哄笑。 谁都知道张宝山是在开玩笑。 但各自也明白，是没有张宝山的话，大家打不到这么多的猎物。 等回到村里，他要是多分些猎物的话，谁也不会反对。 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你们吃完就歇着，我出去布置一下。” 张宝山弓着腰往外走。 “你布置啥？”李德嚼着肉干。 “这不是在咱家，山里什么玩意儿都有，总得做点防备。” “要不然半宿容易让狼叼走。”张宝山这话虽然是在开玩笑，但也确实是实话。 这场雪未必能下一整夜。 一旦雪停了，狼这一类的动物肯定就会出来觅食。 说不准就能转悠到这里来。 早做些防备总是好的。 “宝山哥，我和你一块。”喜子倒是勤快，连忙跟出来。 第207章 雪盲症 张宝山和喜子顶着风雪走到周围的林子中。 拿着柴刀砍了一些手腕粗细的树枝。 全部拖到洞口，人先缩进去，接着把树枝往里面拽。 如此一来就像是拒马，半夜真有什么玩意儿靠近，也别想钻进来。 “不用安排人站岗？”李德眉头轻皱。 “用不着，”张宝山一屁股坐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一整天，又累又冷，精神和体力都受到极大的挑战。 把随身携带的毯子铺开，张宝山侧身躺着，刚一眨眼，当即睡过去。 其他人也是鼾声大作。 以往他都不敢睡深，但这次不一样，什么都不用怕，自然很快就能睡得着。 外面风雪交加，洞里面十分温暖。 到了后半夜，风雪渐渐停止，天空乌云散开，一轮明月高悬。 雪地皎皎，反射着月光，整座山格外清冷。 几个黑影踏着脚步来到洞口，踩在雪上嘎吱作响。 看影子像是几只狼。 凑着鼻子闻来闻去，徘徊许久，终究只能转身离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张宝山打着哈欠起身。 转头一看，李德还在砸吧着嘴，嘟嘟囔囔说梦话。 村里的人都习惯早起，倒是比他醒的也早。 树枝都搬开了，几个男人站在外面放水。 张宝山猫着腰出去，用力活动筋骨，下一秒眼睛一阵刺痛。 他连忙眯起眼睛，抬手遮挡。 风雪过后是个大晴天，雪地就像是一面大镜子，几乎把阳光完全反射回来，无比刺眼。 足足三四分钟，他才算适应过来。 擦干眼泪，张宝山望向四周。 “呵！这景儿真不错，比咱们村里好看多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今天能打到什么东西。” 几个村民在那里闲聊，张宝山回头把李德等人都叫出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检查一下，别有落下的。”张宝山仔细询问。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拿出地图，张宝山辨认方向，准备继续前进。 “宝山哥！”喜子突然在前面惊喜大叫，不断的招手让他过去。 一些人快步跑过去，只见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 两排尖细的菱形脚印，一看就是野兔的，旁边比较凌乱的，应该是狼群的脚印儿。 “咋整？”喜子格外兴奋。 “那还有啥好说的，跟着脚印追！”张宝山嘴角上扬。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下雪之后，想要抓猎物简单不少。 “你们几个尽量不要开枪，节省子弹。”一边顺着脚印往前走，他一边回头嘱咐。 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子弹可不能随便用。 一行人沿着脚印越走越远，逐渐远离后方的树林。 前方逐渐是一片大雪原，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参照物。 渐渐地，张宝山发现有点看不清地面的脚印。 用力揉了揉眼睛，他急忙抬头看向周围。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突然发现周围的景物都变成粉红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连忙回头，李德等人也是不断眨眼，显然很不舒服。 “坏了！雪盲症。”张宝山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走了这两三个小时，一直都在盯着雪面，抬头也看不到其他颜色的东西。 眼睛已经受不了。 “哎哟，你的脸咋这粉呢，跟猴屁股似的。”李德眯眼看着他。 其他人也都停下脚步，各自揉搓着眼睛。 “都不要揉！”张宝山连忙制止。 “这是雪盲症，闭上眼，多缓一会儿就好了。” 李德闭着眼睛说：“可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着啊。” “还得追脚印呢。” “一会儿睁开眼，还得犯毛病。” 张宝山想了想也是：“一会儿缓过来以后，各自找一块布，得是那种能透光的，蒙在眼上。” “管用不？”李德闭着眼睛歪头询问。 “废话。”张宝山没有多说，也闭着眼睛，在包里一阵摸索。 每次进山他都会携带一些干净的棉布条，卷成一卷儿，必要时用来包扎。 这种棉布条很薄，像纱布一样，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蒙在眼上系得不松不紧，他试探着睁开眼。 果然，虽然视线受到些许影响，但同样也不刺眼了。 其他人各自照做，他们倒是没有提前准备棉布，不过他们这次出来身上穿的本来就不是棉服。 就是比较单薄的布料，撕下一条来蒙在眼上刚刚好。 “哎，你别说，真不刺眼了。”胖子颇为惊奇。 “哈哈哈，宝山你还真有门道。” “宝山哥真厉害，啥都懂。” “行了，别多说了，”张宝山望着前方，“抓紧时间继续往前。” 终于，他们跨过这片雪原，远处看到一小丛树林。 孤零零的出现在雪原之上。 一只棕灰色的野兔正在那里扒雪，听见动静，两根耳朵左右转动，渐渐对准张宝山这边。 兔子猛然抬起头，但为时已晚。 枪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砰！ 兔子本能的跳起来，半空中就失去生机，重重摔在雪中。 两三步跑过去，张宝山拎着兔耳朵提起来。 “那还有一只！”喜子指着左边大叫。 “我来！”李德抬手就是一枪。 这么近的距离，他没有打不中的可能性。 伴随着这一枪，树林底下的草里突然窜出十几只兔子，朝着周围狂奔。 蹄子掀起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但转瞬就变成鲜血崩飞。 张宝山和李德站在原地端着枪。 就像是打移动靶一样，每一次枪响都会有一只兔子摔在雪里。 终于枪声停息。 喜子带着人过去捡兔子，拎回来堆在一起，足足十五只！ “哈哈哈，这一下咱们的口粮不愁了。”李德格外高兴。 张宝山笑着点头：“是啊，不过这玩意儿还是太小了，咱们得去打些大家伙。” “啊？”李德收住笑脸。 他低头看了看旁边狼的脚印：“你该不会是要去打这些畜生吧。” 张宝山露着牙，露出一抹狡猾的笑意：“当然了，狼肉多呀，一头就够一家人吃好几天。” “太危险了吧。”胖子嘴角抽搐。 “放心，咱们这么多人，好几杆枪，难道还怕一群狼吗？走吧！”张宝山自信地走在前面。 众人面面相觑，也只好赶紧跟上。 第208章 这还是国内吗？ 一行人蒙着眼睛，顺着脚印继续往前。 此时，胖子这张地图已经不太重要。 反正他们本来进到这深山中，就是为了达到足够多的猎物。 如果能够遇见狼群，将它们通通干掉，那可是一大堆肉！ 虽然危险，但张宝山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他去打别的猎物，就需要继续逗留在深山中。 他自己倒还好说，可这次带领这么多人。 万一出个意外，就意味着村里一户人家的顶梁柱塌了。 与之相比，还是去找狼群更稳妥一些。 “宝山，这都过晌午了，都说狼狡猾，会设圈套，咱们别是中招了。”李德在后面小声提醒。 他呼吸急促，脸上挂满疲惫。 在雪地里走可不容易，每次都需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 而且他们身上的衣物都是秋天的衣裳，体温流失地很快，更加重疲劳。 “不可能，要是狼真有这么聪明，哪里还有我们人的事？” “别多心死了，前面就是……”张宝山抬手指，整个人愣在原地。 其他人跟上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赫然有一抹冰蓝色。 “什么东西？”胖子用力揉揉眼睛。 “好像是个湖。”张宝山慢慢皱起眉头，连忙朝着那边跑去。 一堆雪粒子扬起，张宝山一众人停住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一阵冰寒凉意扑面而来。 在他们面前，自然是一个已经冰封的巨大湖泊。 一眼望不到边，似乎和很远处的山脉连接在一起。 “我去，这给咱们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李德嘴角抽搐。 村民们也是议论纷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湖。 而且也没有听村里的老辈人说，深山里还有这种湖。 “宝山，这是怎么弄？咱们是从湖上过去还是……” 张宝山突然哈哈大笑。 众人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不好，李哥！这湖不干净，宝山哥中邪了。”喜子一拍大腿，惊恐地叫唤。 “中邪个屁，”张宝山收住笑容，远眺着湖面点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是宝山，你怎么突然文绉绉的，你是不是被什么老玩意儿附身了。”李德也有些害怕。 “别乱说话，”张宝山兴奋地指着湖面，“你们难道就没想到？” “想到什么？”李德依旧与他保持距离。 “这么大的一片湖，里面该有多少鱼啊！” “咱们既然是来打猎的，要是能搞回去一大堆鱼，岂不是又安全又好整吗？” 众人的表情顿时停住。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没错啊！” “我去！我这脑袋瓜子，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德猛拍脑门。 众人兴奋地哈哈大笑。 “等会儿，”胖子在旁边抬起手，“你们高兴个什么劲儿？” “这湖里就算有再多的鱼，你们也没有工具抓呀。” “好，而且这湖已经冻住，我看着冰挺厚，”他用脚试探着踩了踩，“没有冰穿子，咱们也弄不开啊。” 还在欢呼的村民们保持着欢呼的动作，笑容缓缓消失。 他们的神情甚至有些委屈，眼巴巴的看着张宝山。 “这个简单，老辈的人没有冰穿子，照样能用石头把冰面砸透。” “至于钓鱼的工具，呵呵呵，我这有。”张宝山从包里拿出一截木头，上面一圈一圈缠绕着白色钓鱼线。 鱼钩绑在鱼线上，挂在小木头上。 “宝山，你这名字起的真没错，宝贝多的像山一样。” “你那个袋子让我看看，里面还有多少好玩意。”李德兴奋地伸手去抢。 张宝山捂住口袋后退：“别闹。” “听我安排，分成三拨人。” “赵叔，你们几个岁数有点大，去远处那个林子里，砍些树，再捡些柴火过来。” “用树搭起架子，再用雪和石头垒个小石屋，咱们今晚就在湖边扎营。” “没毛病，哥几个咱们走。”赵叔带着几个老伙计出发。 张宝山看着民兵队的人：“你们年轻，拿几块石头去冰面上，在冰面上破几个孔洞。” “等到赵叔他们拿着木头过来，你们就削几个木刺，后面别忘了缠上绳子。” “等到有鱼到凿开的口子换气，你们就直接插鱼！” 喜子连连点头：“明白，我从小就干这活。” “我也去！”胖子兴奋地撸起袖子。 “在我们村，扎鱼还没人能比得过我。” 李德挑起一边眉毛：“胖子，昨天晚上说好了，今天比一比。” “正好，一会儿咱俩一人守着一个冰口子，看谁弄的鱼多。” “好啊！”胖子兴奋地答应。 张宝山安排好了之后，自己走到湖边。 把雪扫开，用脚疯狂地踹湖边的一块大石头。 石头已经和地面连接，费了好大的劲才踹起来。 他用力举起，狠狠砸在冰面上。 如此反复几次，湖边终于被砸透，冰凉的湖水渗出。 张宝山把冰块捞出来扔到一旁，然后把鱼线扯开，鱼钩上面是一个用子弹芯做成的铅坠。 在包里摸索几下，捏出一些窝头渣滓，用水浸湿，揉捏成形。 再撕下一条新鲜兔肉，和窝头渣混到一起做成鱼饵，挂在鱼钩上。 轻轻抛入水中，他缓缓往下放鱼线。 倒不是他偷懒，选了个最轻松的活。 而是因为这套钓鱼的家伙，只有他用得最顺手。 让别人来用的话，搞不好半天都钓不上一条鱼，纯属浪费时间。 李德在他不远处的冰面上，咧着嘴角笑：“宝山！咱俩也比比。” “看看是你钓的鱼多，还是我扎的鱼多。” “行啊，不过你要先输一场了。”张宝山说着，目光紧盯着鱼线，另一只手的手速飞快，不断收回鱼线。 “你中鱼了？！”李德格外兴奋。 张宝山头也不抬：“差不多，而且这条鱼恐怕不小。”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猛然往外一扯，一条三斤多沉的鳊花鱼重重摔在岸上，左右翻腾不停。 这种鱼长得像种海鱼似的，背上的鱼鳍尖锐，模样挺吓人。 尾巴上全都是黑色斑点。 “呵！这湖里面看来有不少好东西。”张宝山欣喜。 第209章 钓鱼佬的天堂 不怪张宝山这么兴奋。 其他人看清这是什么鱼以后，同样高兴地手舞足蹈。 这边的鱼号称三花五罗。 鳊花鱼正是三花之一，而且在这八种鱼当中，这种鱼的脂肪含量最多。 分布在肌肉之间，吃起来那叫一个肥瘦合适。 怎么做都好吃。 现在这年月，大家都饿的皮包骨，肉吃不上，油也是吃不上。 要是能吃一口这种鱼，三年都忘不了那滋味。 “架火架火！”李德疯狂招手。 “着什么急，赶紧弄你自己的吧。”张宝山把他推到一边。 赵叔一群人正好拖着木头回来。 “行，我不能输给你。”李德挑一根笔直的小树，削尖了之后，站在冰面上盯着冰洞。 就在这时，张宝山又拉上来一条鱼。 他联盟重新换鱼饵，干脆挂上一个兔肉丁。 抛下去不到一分钟，又有一条鱼上钩。 张宝山乐得合不拢嘴。 看着他在这里大丰收，李德和胖子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他们到现在连个鱼鳞都没瞅见。 “宝山，你把那鱼线扯断，再系上一个鱼钩，我和你一块钓鱼得了。” “我这站了半天，冻得手脚冰凉，啥玩意儿都没有。” “别着急，”张宝山一边收鱼线，一边儿笑着说，“这湖里的鱼特别多。” “我估计搞不好还会有哲罗鱼，你可得小心点，碰上一百多斤的，能把你给吃了。” 李德满不在乎的甩手：“去你的！就是村里的老人胡说八道就是了。” “他们还说河里的鱼用瓢舀，”他两手一摊，“我也没见着啊。” “一百多斤的大鱼，那恐怕早就成精了。” 赵叔重重放下石头：“李德，你可别说，我小时候还真见过那么大的鱼。” “一百多斤啊？”李德满脸不相信。 “具体今年我不知道，反正村里小孩的脑袋能塞进鱼嘴里。” “净吹牛。”李德撇了撇嘴。 “真要有那么大的鱼，那敢情好，一条就够咱们吃好几天。” 张宝山没有搭理他们的对话。 因为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又拽上来四五条鱼，目测都是三斤往上的鱼。 而且鱼的种类很杂，有鳌花鱼，花鲇鱼，还有些说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小鱼。 就在李德还在和赵叔说话之时。 胖子突然大叫一声，怒吼着将手里的木刺射进水里。 他连忙拽紧绳子，在手臂上缠绕几圈。 只见他的脸憋的通红，胳膊肌肉嘎吱作响。 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动。 “帮忙！”他扯着嗓子大喊。 几个民兵赶紧冲过去，和他一起拽住绳。 一上手他们的脸色也变了。 “好大的力气！什么玩意儿？钓着鱼精了。” 胖子疼的呲牙咧嘴，他的胳膊都快要被绳子勒成麻花了。 “快松手，缠在腰上！”赵叔招手大喊。 胖子连忙照做，原地转了一圈把绳子绕在腰上。 果然这样更吃劲，加上民兵，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终于一点一点往后扯出来。 上一秒，一只大鱼跃上冰面，砰的一声响！ 看着鱼的大小，能比得上成年人的上半身。 “卧槽！”大家伙兴奋的大叫，手忙脚乱地冲过去。 李德眼疾手快，一棍子敲在鱼头上，这条大鱼终于放弃抵抗。 “这得有二十多斤吧。” “不止，”赵叔摸着下巴摇头，“恐怕得有三十斤。”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张宝山满眼放光。 看来他们真的不需要再往深山里走了，这个湖就够他们折腾的。 想想也对，这里人迹罕至，湖里的鱼肯定从一出生就一直在缓慢生长。 看来这个湖里面肯定还有更大的家伙。 “都别闲着呀，再多凿开几个冰窟窿！”他大声吆喝。 喜子捡起一块大石头，奋力砸着冰面，其他人也赶紧帮忙。 胖子挑了挑眉：“李德，你输了啊。” “少来这套，你不就抓着一条鱼吗？看谁笑到最后吧。” “你浑身上下也就剩下嘴硬了，我看你能抓着什么玩意儿。”胖子得意洋洋。 李德皱着眉，回到自己的冰洞，心里祈祷着赶紧有一条更大的鱼出现。 渐渐地除了张宝山还在不断往上扯鱼以外，他和胖子都保持着姿势不动。 大家伙儿也各自盯着冰面，彼此都顾不上说话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出扑通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跳进水里。 张宝山和其他人同时抬头看过去，就发现冰面上并无异常。 再仔细一看。 不对！ 胖子去哪儿了？！ 张宝山噌的一声站起来：“人呢？” “他，”赵叔手指微颤，颜色煞白，“他好像下去了。” 李德咧着嘴角：“不是吧，这胖子这么猛呢。” 说完他脸色也是一愣：“卧槽不对！救人啊！” 张宝山也反应过来，把鱼线缠到旁边的石头上，连忙跳上冰面跑过去。 众人在冰口的旁边围成一圈，紧张地望着晃动的水面。 除了些许冰碴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胖子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完了，宝山，搞不好真让你说着了，”李德后退半步，“这水底下真的有一百多斤的大鱼。” “要不然肯定拖不动胖子。” 张宝山眉头紧锁，他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刚刚说有大鱼，也不过是想开个玩笑。 水面逐渐平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湖水冰凉透骨，又是被一条恐怖的大鱼拖进水里。 胖子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这胖子人虽然操蛋，可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鱼食了，啧……” “宝山，咱们赶紧往边上撤吧。” “对对对，你们赶紧回来，我刚才都没看清，那胖子嗖的一声就进水了。”赵叔焦急地招手。 “水底下肯定是个大家伙，搞不好是个鱼王！快上来，你们别跟着遭殃。” 就在这时，张宝山突然发现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 “他人还活着。” “宝山，你别做梦了，谁下去也活不了。”李德摇头。 “这气泡，搞不好是胖子被鱼吃的时候，那条鱼王吐出来的泡。” “那胖子那么肥，指定不好往下咽，鱼吃他估计也得大喘气。” “救我！”胖子突然从水面探出脑袋，脸皮毫无血丝，瞪着眼睛大叫。 第210章 简直是超人 “妈呀！”李德吓得蹦起来，脚下发滑，一屁股贴坐在冰面上。 胖子伸手去抓冰面，鼻血直流不止。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后一顿！ 身上缠绕的绳子迅速收紧。 “卧槽！救我！快点！”他拼命用手抓着冰面。 但又滑又硬，他根本抓不住，指甲盖在冰面上划出十道深痕。 眼看着又要被拖进水里，还是张宝山眼疾手快，抽出柴刀寒光一闪。 啪！ 胖子身上的绳子当场断裂。 他反应不及，整个人往前撞去，胸口卡在冰面上。 “噗！咳咳……” “把他拉上来，快！”张宝山抓住他的手腕，冲着左右的人大喊。 喜子立刻跳过来帮忙，其他人也紧跟着过来，抓住胖子的衣服。 好歹把他扯到冰面上，胖子甚至都顾不得了，满眼惊恐。 “下面！下面有怪物。” “你胡咧咧个屁，我看就是你自己没站稳，冰面太滑，你被一条鱼给扯进水里而已。” “怕丢人啊，连实话都不敢说。”李德回过味儿来，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有些丢人，有些恼羞成怒。 “是真的，卧槽！那玩意儿，”胖子张开双臂比划着，“身子得有这么粗，我都抱不过来。” 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所有人的表情当场停滞。 “你确定？”张宝山脸色阴沉。 “撒谎儿子的！”胖子瞪着眼睛点头。 “不对吧，”李德上下打量着胖子，“真有那么大的鱼，你还能跑出来。” “我那是因为……” 胖子话还没说完，整个冰面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宛如地震一样，一群人都站立不稳，横七竖八地摔倒。 咔嚓咔嚓…… 冰面上出现触目惊心的裂痕，宛如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胖子大叫一声：“完了，那怪物要追出来！跑！”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就连滚带爬的往河边跑。 “走！”张宝山脸色煞白，招呼着人往岸上跑。 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不远处的冰面当场破碎，无数几十斤的巨大冰块飞向天空，剧烈的水花宛如喷泉一样飞起七八米高。 场面无比壮观。 一只巨大的鱼影子在水花中鱼跃而过。 细小鱼鳞反射阳光，只一眼就让人心魂俱颤。 “我~滴妈呀！”瘫坐在地上，赵叔呆愣愣地望着那鱼沉入水里。 张宝山等人喘着粗气跑到岸上，回头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但看着冰面上巨大的碎冰口，他们也能设想到那条鱼有多么可怕。 他们凿开的冰块，厚度快要比上人的小腿。 能把这么厚的冰盖子撞开，不敢想象那条鱼的力气得多大。 “胖子，你真他妈厉害，在水里还能从这怪物手里跑出来。”李德由衷佩服。 可他转头一看，胖子已经翻白眼儿，脸色青紫，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坏了，他失温了，赶紧生火。”张宝山招呼几个人，把胖子抬到临时搭建一半的石屋子里。 火光燃起，大家伙围在胖子周围。 擦干手上的水，张宝山扯开胖子的衣服，打算搓一搓他的身体。 可这一搓，他居然直接把胖子的皮给搓掉了。 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居然把胖子身上的皮给搓掉了，而且是一整张皮！ “宝山！你把他的皮搓掉了，你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快给人披回去。”李德目瞪口呆。 旁边顿时一片混乱，大家伙都给吓坏了。 抓着手上滑腻柔软的皮，张宝山嘴角抽搐：“我没使那么大的劲儿，而且这好像不是他的皮吧。” 他发现手感不对。 如果真是把胖子的皮给搓掉了，也不应该一点血都没有啊。 而且这皮子的手感怎么那么像是双层的。 他双手抓着扯开，仔细瞅了瞅，发现是鞣制好的鹿皮。 转头一看，胖子身上还披着好几层皮呢。 这家伙是个皮匠，皮子就是他的命，所以平时全都绑在自己身上。 一来可以保暖，二来不怕人偷，三来真遇见什么事，也可以直接从身上把皮扯下来卖掉换口饭吃。 怪不得这家伙看起来这么胖，原来是因为裹了好几层皮。 “这家伙还真够贼的。”张宝山被气笑了。 扯掉胖子身上的三层皮，终于露出他本来的皮肤，这家伙虽然不胖，但是也不瘦。 用力搓了搓胖子的胸口位置，加上火光升温。 胖子终于慢慢睁开眼。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人，长出一口气：“太好了，刚才阎王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还以为真回不来了呢，宝山，谢谢嗷。” “还能贫嘴，看来脑子没冻坏。”张宝山长松一口气，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胖子，你简直是个超人啊，这都能活。” “超你妈！”胖子瞪眼。 “老子能活，那多亏了祖宗保佑，少了我这一身护体神皮……哎！我皮呢？” 张宝山指着旁边：“刚才为了救你，都给你扯下来了。” “没想到啊，你藏得够深。” “行走江湖，我总得多个心眼儿，”胖子笑呵呵地扯起那几张皮，“得赶紧擦干，要不然一会儿废了。” 他用力推挤那些皮子。 张宝山眼神闪动，发现这些皮子都是两层缝在一起，中间夹杂着不少空气。 胖子这么一挤，气泡混合着水珠咕噜咕噜响。 “怪不得。”张宝山若有所思地点。 “咋了？”李德好奇地望着他。 “胖子能活，多亏了他身上带的这些皮里头有空气，就算被那条大鱼带进水底，照样能迅速浮上来。” “对对对，要不然我真死定了，这都是我的救命法宝。”胖子满脸庆幸。 “有次碰到了山猫，抓着小爷我又撕又咬，多亏了这些皮，那畜生愣是没咬透，最后让小爷硬生生把他给勒死了。”他颇为骄傲的说着。 张宝山收住笑脸，略微沉思后，目光深邃地望着所有人：“大家伙都看见了，刚才那条鱼，不说有一百斤吧，七八十斤总有。” “湖里面肯定不止一条，咱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宝山你该不会是想抓吧？那么大的东西咱们抓不着的。”赵叔连连摇头。 李德等人也是面露苦涩，实际上就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坏了。 第211章 判断失误 石屋里气氛低沉，除了张宝山，所有人都低着头。 倒是胖子满眼放光：“我干！” “妈的，老子这么大一个人，让一条鱼给欺负了，这场子非找回来不可！” 张宝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怕再被拖进去？” “上次是我没有防备。” “鱼就是鱼，他们是人啊，正面打不过可以动脑子呗！” 张宝山微笑点头，目光看向李德等人。 “我知道你们害怕，但是你们好好想想，这要在这里抓到足够多的鱼。” “就现在外面这天儿，当场就能冻成鱼干。” “全部运回去，足够全村吃一冬天啊。” “宝山，”赵叔摇头叹气，“你想的太简单了。” “那鱼那么大，肯定已经成精，我知道你想弄诱饵把鱼钓上来。” “且不说，咱们没有那么大的鱼钩。 “就算那条大鱼真的咬钩了，就凭咱们这些人，根本拖不上来呀。” “搞不好，咱们都得被拖进水里，反倒成了那玩意儿过冬的口粮。” 李德也终于抬头：“宝山，我寻思着咱们没必要冒险。” “咱们一人一个鱼钩，就在湖边钓鱼。” “过他十天半个月，估计能钓上来不少，到时候也够咱们村里的人吃了。” 张宝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为什么出来？” “没忘啊，弄点吃的呗。”李德两手一摊。 “不对，村里有的人家已经饿的不行了，十天半个月？等咱们回去，估计得有不少人已经饿死了。” “就算饿不死肯定也能饿出毛病来。” “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张宝山目光坚定。 所有人面面相觑，显然谁也反驳不了。 张宝山放松表情：“而且你们凭什么觉得咱们一定会被鱼吃掉？” “那玩意儿虽然大，也不过是一堆鱼肉而已，我有办法。” “真的？”李德和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张宝山神秘兮兮地微笑点头。 将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众人各自忙碌。 李德和喜子拿着刀，把带来的那几只兔子开膛破肚，扒皮。 “别洗，宝山说了，得留着血引鱼精上钩。”李德拉住喜子的手。 后者格外兴奋，瞪着眼睛小声说。 “李哥，要是真能弄上来，那咱们可就发了。” “而且以后可以天天来，咱们再也不用愁吃的了。” 李德十分无语地拍了他一巴掌。 “臭小子，你想得倒美，忘了这一路上多么难走了是吧？” “这么远的道，这次多亏了宝山，还有那死胖子给的地图，咱们才没有迷路。” “真要是自己来，早就在山里转悠不出来了。” “再说，”李德指着来时的路，“这次运气好，咱们在道上没有碰到什么猛兽。” “谁敢保证下次来碰不着？” “到时候鱼没钓着，他们自己的命就得搭在这。” 喜子呲牙咧嘴的捂着脑袋：“好吧，李哥你别老揍我，怪疼的。” “不揍你，你不长记性！”李德翻了个白眼。 他望着眼前的湖：“但愿明年是个好年头，咱们提前备好粮，再也不用来遭这个罪。” 叹了口气，他起身：“回去，看看宝山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回到石头屋。 张宝山用绳子把十几根半腰粗细的树绑在一起。 横亘在眼前，也是个庞然大物。 “你要用这么大的东西钓鱼？”李德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张宝山笑了，“这是锚。” “那么大的鱼，咱们这些人都加起来也肯定拉不住。” “我看过了，湖边有很多大石头，全都被冻在土里，结实的很。” “只要把这些树横在石头之间，就算那条鱼真的成精，应该也拽不动。” 李德深以为然，走过来用手量，颇为满意的点头。 “果然还是得动脑。”他朝着张宝山竖起大拇指。 张宝山把最后一根绳子系紧，照顾着所有人把这十几根树抬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到湖边，轻轻放进乱石堆里。 使劲踹一脚，确保稳当才行。 晃来晃去，到时候那条鱼猛发力，很有可能直接就拽飞了。 “宝山，就用这两只兔子当鱼饵，够用吗？” “万一让其他的鱼先给吃个差不多，引不出来咋整？” “不会的，”张宝山微笑，他早就准备好一块长条状的石头，“用这个来当铅坠。” “确保鱼饵能沉到深水区。” “行啊，宝山，以前我就觉得你脑袋好使，你说你这脑袋咋长的，感觉什么事在你面前，那都不叫事儿。” “呵呵呵，”张宝山笑着摆手，“可别夸，等把鱼抓上来再说吧。” 他转身：“赵叔，你们就别参与了，拿着鱼线鱼钩，继续钓鱼。” “咱们双管齐下。” “行，你们千万注意安全。”赵叔点头。 也幸亏他们这次进山是有备而来。 别的不说，绳子准备的相当多。 张宝山把四根拇指粗细的绳子，编成一整根，帮助用柴刀雕刻而成的木刺。 这是他亲手制作的鱼钩，在林子里找的一节树根制作。 像是个刺猬，兔肉挂在上面，用细绳子绑紧。 省得被其他小鱼扯掉。 也是防止大鱼只吃肉不咬钩。 接着把长条石头制成的压坠绑上去，远远扔进冰洞里。 他也不敢到冰面上去，万一那头大鱼就在底下潜伏着。 突然一口上来，能把他整个人直接吸下去。 随着扑通一声响，石头带着两大坨兔肉缓缓下沉。 下面的水温并不算高，兔子身上凝结的血水缓缓散开。 许多小鱼寻着味游过来，小口小口撕扯兔肉。 就在这时，水底一个巨大的黑影蜿蜒游动。 这些小鱼顿时吓得一哄而散。 冬天的水格外清澈，正值白天，水下的情景虽然模糊，但也算看得清楚。 这条鱼确实大的离谱。 两只兔子在其面前，只比得上一只鱼眼大小。 老辈儿的传说不是假的。 张宝山等人的预判却错了。 这条哲罗鲑鱼绝对不止一百斤，恐怕得有二百斤左右。 传说明朝那会儿，有人抓到过三百多斤的哲罗鲑鱼。 这玩意儿确实能长到那么大。 对于这样一种凶猛的肉食性鱼类，散发着血腥味的兔肉无疑是极佳的诱饵。 哲罗鲑鱼围着兔肉缓缓游动，眼珠子往下一闪，盯着血淋淋的兔肉发呆。 到底是一条鱼。 在其眼中，眼前不是诱饵，而是猎物！ 既然是猎物，那就得小心翼翼接近，而后突然袭击，一口咬住。 第212章 人族大战深海鱼怪 问题是，这条哲罗鲑鱼太谨慎，转来转去就是没有下口。 原因很简单。 这玩意儿从来没见过兔子形状的猎物。 像是寓言故事里，老虎第一次见到驴，也会被其巨大的叫声吓跑。 只有亲自尝上一口，才知道驴肉鲜美。 湖面之上，张宝山等人躲在石头后面，各自都有些焦躁。 “这都多长时间了，那么大一条鱼，早该咬钩了吧，宝山要不拉上来看看，说不定光把肉吃了。”胖子拍打着他的胳膊。 “别闹，”张宝山推开他的手，目光依旧紧盯着湖面，“钓鱼也是打猎，最重要的是耐心。” “我不相信那么大的鱼会不咬钩，再等等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很快移动到正天中央。 已经晌午，大家伙的肚子咕咕作响。 反观赵叔那边，他们已经架火，把随行携带的铁锅架在上面，弄了几条鱼煎出油脂。 飘过来的香味儿，简直要把大家肚子里的蛔虫勾出来。 “宝山哥要不先停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再接着整。”喜子舔着嘴唇，吞咽唾沫。 “不行，抓着鱼，咱们有的是功夫吃。” “抓不着，咱们就等着和全村人一块挨饿吧。” 他这话虽然糙，但道理没错。 喜子和民兵队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只好叹气点头，继续苦哈哈地等着。 又过了大概一个钟头，李德也有些熬不住。 “宝山，要不咱们分批过去吃，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就行。” “真有什么情况也来得及。” “嘘，别说话！”张宝山突然捂住他的嘴。 众人都是一惊，顺着张宝山的眼神看过去。 只见湖面翻涌，像是形成潮汐一般，水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冰面。 嘣！ 绳子突然绷直，咯吱咯吱无比尖锐。 “上钩了！？”李德睁大眼睛。 张宝山没有回答，连忙看下那十几根树。 咔嚓咔嚓…… 细微的声响从树里传来，但显然扛得住。 稍微松了口气，张宝山嘴角上扬。 “宝山哥，咱们赶紧过去一块拉呗！”喜子突然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扯绷直的绳子。 “别动！”张宝山声音嘶哑，一把握住他的脚踝拽倒。 就像是万吨巨轮绑在岸上的锚绳子。 看起来没有什么，实际上已经蓄积了非常恐怖的力道。 一旦崩断，能轻而易举的将人抽成两截！ 万万不能用手触碰。 “想死啊你！”李德也明白这个道理，恶狠狠地训斥喜子。 后者满脸不解，甚至有些恼怒。 自己不过是想帮忙，这两个人什么毛病，一个动手，一个骂人。 他刚要开口。 绳子突然松弛。 张宝山心头一紧，那条大鱼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没力气，难道是脱钩了！ “我就说吧，咱们应该早点拉上来。”喜子一边嘟囔，一边起来走向绳子。 “现在好了，那么大一条鱼，指定是跑了。” “鱼饵估计也没了，白白搭进去两坨兔肉。” 他说着直接抓住绳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发现绳子突然在迅速绷直。 电光火石之间，他来不及开口提醒。 嗖的一声爬起来，抓住旁边一根木头，用力把喜子顶飞出去。 “宝山哥，你过分了啊！”喜子跌个屁股墩儿，红着脸怒气冲冲的大声说。 咔！ 张宝山跑的太急，把喜子顶出去，自己却不受控制地朝着绳子上撞去。 而此时，绳子也在逐渐绷直。 一切仿佛都慢放了。 张宝山要是撞上去，指定能当场被抽断气。 生死之间，他的肾上腺激素飙升，迅速调动浑身肌肉。 拿着木头往前一顶，正好儿抵住绳子。 也就在这一刻，绳子彻底绷直。 巨大的力道宛如炮弹，轰的一声将木棍抽得粉碎。 即便只是余波，张宝山依旧被掀翻在地，脸色煞白地捂着手腕。 断倒是没断，疼可是真疼啊！ “王八犊子！”李德怒不可遏，走过去一脚踹在喜子的肩膀上。 “你他妈的！这会你服了，啊？！” “不是宝山救你，这会儿你就是那根木头，你就成了一摊烂肉了。” 喜子看清这一切，吓得浑身打颤。 他连忙连滚带爬的来到张宝山面前。 “宝山哥，我这……对不住，你的手咋样？”他到底是个年轻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红着眼眶，泪花闪烁。 “我没怪你，别废话，看住绳子！”张宝山抬起头，目光阴寒而坚定。 喜子浑身一抖，他也真是吓懵了，转身又要去抓绳子。 “还碰！还碰？！”李德一把救助他的后衣领。 喜子眼神迷茫，咧着嘴说不出话。 “行了，你小点声，你再说他，他就成傻子了。”张宝山捂着手腕站起来。 “你呀！”李德恶狠狠地指了指喜子。 快步走过来：“你的手腕儿没断吧？” “没有，”张宝山轻轻活动着，“看着点，这条鱼狡猾的很，还会主动松劲儿。” “他妈的，”李德十分恼怒，拿起枪拉栓上膛，瞄着湖面，“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敢不敢露头！” 张宝山也拿起枪，回头看着民兵队的其他人：“都做好准备。” 无论是再怎么大的鱼，终究也是个碳基生物。 只要是碳基生物，那就不可能扛得住子弹，一发不够那就十发！ 一群人并住呼吸，死死盯着湖面，谁也不敢放松。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绳子和身后的木头嘎吱作响。 就这样足足僵持了半个小时，这条鱼一直在发力，而且不露头。 张宝山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带的这些绳子都是用麻草搓成的，虽然足够粗，但终究是草纤维。 再这么晃悠下去，恐怕扛不住疲劳，估计会崩断。 “不行，你们继续盯着。”张宝山放下枪，快步跑到赵叔那边。 后者已经烧了些热水，他用水壶装了一些，走到麻绳旁边，小心翼翼的往上淋水。 此时，麻绳早就已经绷得结实无比，内部纤维发热。 如果可以用手摸的话，这根绳子必然烫手。 这种时候如果直接往上浇冰水，那当场就会断裂。 热水会好一些，而且更容易渗透进去。 第213章 拼了！ 绳子剧烈左右晃动，声音愈发尖锐。 张宝山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麻绳逐渐收紧，越拉越细。 嘣~ 身子突然一抖，刚浇进去的水被硬生生挤出来，飞溅满脸。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喊了一嗓子。 “宝山？！”李德惊恐回头，他还以为张宝山被绳子打中了。 “我没事儿，你们盯住湖面。”张宝山擦干脸上的水，顺手拿起枪，打算过去和他们一起。 咔嚓！ 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好像是从那一块儿树发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宛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盯着。 那可是最关键的锚。 如此多的树绑在一起，湖里的那条鱼就算再猛，也不应该能拉断。 “宝山，你瞅啥呢？”李德隐约也听见点动静，咽下口唾沫询问。 “别说话，我过去看看。”张宝山朝着乱石堆走去。 此时，湖底的巨型哲罗鲑鱼正在拼命甩头，扭动身体，想往前游动却动不了。 树根蜿蜒多刺，深深卡在喉咙深处，它想吐也吐不出来，反而更加痛苦。 动物终究是动物，感觉到疼痛，只会更加用力的往前。 手腕粗细的绳子勒着鱼嘴，几乎就要变形。 这更让这条哲罗鲑鱼恼怒，粗壮身躯彻底发力，不顾一切往前冲。 绳子突然一松！ 感觉到希望，这条鱼更加卖力。 而在湖面上，张宝山还差两三步走到乱石堆。 突然一块冻在土里的石头扛不住哲罗鲑鱼可怕的力量，砰的一声崩飞，直冲他的脑门砸来。 电光石火之间，他连忙侧身躲开。 嗖！轰！ 石头如炮弹深深砸进湖面！ “什么玩意儿？”胖子摸了一下后脑勺，感觉嗖嗖发凉。 刚才石头就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稍微偏一点，大家只能带他的碎片回家了。 “啥情况？”李德回头大声喊。 从地上爬起来，张宝山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面前，这些深深冻在土里的石头，竟然都有松动的痕迹。 这一大捆树确实够结实，麻绳也没问题。 偏偏问题就出在他忽略的乱石堆上。 这些大石头大多一半嵌在土里，加上气温骤冷，完全冻住。 对于人来说，想要搬起来十分费劲，用脚踹，用镐头刨，都难以弄出来。 但对于湖里的那条哲罗鲑鱼来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这么耗下去，这些石头早晚都得被崩飞。 先不说会不会直接把所有人的腿横扫而断。 一旦这些石头全部拔根而起，木头绳子全都会被怪鱼拖进湖里。 到那时，张宝山哪怕还有心气儿去抓，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根本没有工具了！ 咔……咔！又有一块石头的底部嘎嘣作响。 张宝山瞳孔收缩，咬着后槽牙大吼：“拼了！” “所有人都过来，压住这块石头！” 回眸一望，李德也看到了令他触目惊心的一幕。 “我去，赶紧帮忙！”他手忙脚乱地跑过来。 大多数都是碎石，像凌乱的牙齿，咬住那一捆子树。 真正的主要受力点，是位于两侧的两块大石头。 张宝山正蹲在石头上，想要加上自己的体重压住。 上下打量，李德纵身跳上石头。 其他人有样学样，分成两拨，各自压住两块大石头。 感受着下方传来的恐怖力量，所有人都跟着一抖一抖。 全都紧咬着牙关，拼尽全力往下压。 “宝山，我估计快不行了，撑不住的，咱们赶紧走。” “要不然都得一块儿被掀进湖里！”李德眉头紧锁，语速极快。 “不！还有机会。”张宝山的目光瞄向周围的几块大石头。 原本是因为这几块石头都是孤零零的存在，想要卡住这一捆树有些困难。 他连忙跳下石头：“你们一定先稳住。” 说话间，他把剩下的麻绳全部浇满热水。 热腾腾的水蒸气中，他手速极快，将麻绳穿过绕着一捆树转一圈。 让出四五步之后，在绳子上打出一个活动结。 接着飞快后退，捡起几块圆滚滚的木头，在那块巨石上排列一圈。 再用绳子绕过这些木头，拽紧绳子。 以这块大石头为锚点，周围围的一圈小圆木可以减小摩擦，以防麻绳被尖锐的石头棱角磨断。 他咬着牙往后拉，中间的绳结嘎吱作响。 “哎！？”李德万分惊愕，他突然发现脚下的石头不晃了。 众人也是纷纷直起腰，一脸震惊的望向呲牙咧嘴发力的张宝山。 “宝山，你这力气也太大了，一百多斤的鱼你都拉得住？” “别废话，快过来帮忙！”张宝山的手勒得发白，浑身力气几乎抽光。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跟一台发动机较劲儿。 不管自己使出多少力气，都像是水入大海，根本没有尽头。 根本不是他力气太大，所以暂时和水里的那头大鱼僵持住。 而是碎石堆的承受极限已经到了，处在崩溃的边缘。 张宝山怎么也能拉起三四百斤的东西，通过动滑轮再一平均。 他作用在那一捆树上的力气，至少得有七八百斤。 有了这股力量，碎石堆才不会崩溃，反而和湖底的那头怪鱼达成微妙的平衡。 谁也拉不动谁。 “宝山我来了。”李德跳到他身后，捡起绳子抓紧。 喜子等人一个排一个，像拔河一样。 “听我指挥，同时左右迈步往后走！”张宝山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因为他不敢松懈。 生怕稍一松劲，碎石堆就彻底崩溃。 “一二，哟啊！”他右脚向后迈出一步，紧接着左脚，“一二，嘿啊！” 所有人顺着他的口号同时迈步。 就像拔河一样，如此力量才能集中。 每个人都使用蛮力，不能协调一致。 实际上绳子上的力道并不大，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受力点在中间那一捆树木上，一边是张宝山这一群人，另一边是湖水中的大鱼。 一方打不到鱼，大家都得饿肚子，肩负着整个村子能不能过冬的责任。 另一方则是非常纯粹地想要挣脱开，活下去。 张宝山怒目圆睁：“加把劲儿，嘿！哟！” 所有人整齐发力，中间那捆树枝朝着他们这边缓缓偏移。 第214章 老子的湖 张宝山面露欣喜。 心中狂喊：“让你见识一下人类智慧的厉害！” 他搞的绳结组是个省力滑轮。 中间那捆树是受力点，假设这条巨大的二百多斤的哲罗鲑鱼能百分百爆发出同体重的力量。 在省立滑轮的加持下，传递到张宝山这边的力量只有一半！ 可实际上，哲罗鲑鱼在水里能爆发出大约高于体重三倍的力量。 这个数值还是个估值，不包括这玩意儿，猛力爆发的时候。 但是，即便这条鱼能够爆发出两千多斤的力量。 在张宝山这边也不过区区一千斤。 这么多青壮年同时发力，加上自身体重，拉住一千斤绰绰有余！ “这玩意儿卸力了，大家伙加油！”张宝山回头大喊。 李德闭眼仰着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张嘴大喊：“起！” 所有人身子往后仰，脚整齐划一地向后挪动。 就这样一点一点，最后居然真的硬生生地把这条两百多斤的大鱼拉上岸。 哲罗鲑性情凶猛，上了岸依旧不服，扭动躯体左右乱甩。 绿豆一样的眼睛爆发出阵阵寒光，恶狠狠地瞪着张宝山那群人，张着大嘴竟然想要往这边咬！ “拉住！”张宝山松手，拿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枪响回荡在湖面上，眼前这条恐怖的大鱼抽搐瞬间没了动静，剩下尾巴和躯体肌肉时不时抽搐。 脑袋的上半部分被轰，脑浆挂在鱼背上。 “真弄上来了！哈哈哈！”李德兴奋地抬起双手大笑，脸都笑红了。 转头和其他人击掌，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的狩猎狂喜，压不住的。 “宝山！”李德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太牛了，我爱你！”说着他直接猛亲张宝山一口。 “滚一边子去！”张宝山嫌弃地擦了擦脸皮，皱眉盯着他。 李德丝毫不在意，转头又抱着其他人。 “狗日的，”胖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鱼旁边，一脚踹上去，“差点把老子给吞了。” “有本事你再张嘴呀，想吞了你爷爷我，就你这满口小细牙，你也配！” 就在这时，或许是回光返，就是这条大鱼的肌肉痉挛。 整条鱼突然左右甩动一下。 “哎！”胖子吓得后背发麻，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的往后躲。 “哎？哎！哎！”李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嗓音越来越高。 这种鱼一旦上岸，身体本来就会分泌粘液。 天气冷，河边的石头上全都是一层薄冰。 整条鱼居然缓缓滑进了冰上，本来冰盖就已经碎裂，最终扑通一声进水。 “愣着干什么？赶紧往上拉呀！”张宝山赶紧扯住绳子。 众人连忙捡起绳子。 然而这一次居然比刚才还要费劲，拉了半天愣是扯不动。 “不对不对，这手感，肯定是那条鱼让什么东西卡住了。”李德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张宝山三两步跑到湖边。 湖面上的冰都碎了，他也不敢上去，只能垫着脚尖，伸长脖子往水里看。 果然，二百多斤的大鱼正好卡在了冰层下面。 他头也没回，抬起手，大声说：“听我的号子，先松手！” 李德等人听话照做，任凭绳子在手里，越滑越快。 “停！”张宝山的喊声传来，然后就没动静了。 李德忍不住皱着眉询问：“啥情况？” “不好，这鱼怎么往下沉？！”张宝山眉头紧锁。 他本来想着，让人松开手，然后水会把这条大鱼浮上来。 接着再扯到冰面上，就可以一点一点拉回来。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种鱼挂了之后，体内没有多少空气，反而往水底沉！ “重新拉起来！”他只能再次喊了一嗓子。 结果重蹈覆辙。 “啧！”张宝山急得直挠头。 看这架势，必须得有人上冰面上，用棍子把这条鱼拨愣出来。 最要命的还有一点，太阳已经往西边走，气温在逐渐下降。 用不了多久，湖面肯定会重新冰冻。 张宝山把枪放到旁边，先坐到地上，两条腿搭在冰面，然后仰面躺着滑进湖里。 “你干啥？！”胖子惊讶大叫。 “那冰都裂了，你掉进去，我跟你说可没法整。” 的确，刚刚这家伙掉进水里，最起码还有人能在冰洞旁边把他拉上来。 张宝山要是掉进去，那必然是周围一整片冰面全部碎裂，谁也没法救他。 他脸色平静，没有搭理胖子，慢慢翻身，肚皮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 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分散自身体重，让冰面多撑一会儿。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心都悬起来了，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终于，张宝山爬到冰洞口，他朝着胖子招手：“扔根棍子给我。” 后者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棍子，干脆把张宝山的步枪扔过去。 一把接住，张宝山用枪托去扒拉大鱼。 这条鱼实在是太大，在水里也很沉，更何况他趴在冰面上，没有什么借力点。 咬紧牙关，张宝山双手抓着枪口，浑身使劲。 总算从冰层下面慢慢掏出来。 可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溅起一片水花！ 冰冷的湖水让他浑身打个激灵。 抹把脸，张宝山仔细一看，好家伙，这条大鱼的水下那一面儿，已经聚集了许多别的鱼。 小的一两斤，大的恐怕得有二三十斤。 此刻都在张着嘴大快朵颐。 甚至有几条鱼，还翻动着眼珠子瞅他，那眼神儿，就像是在挑衅似的！ 张宝山怒目圆睁，这一幕让他想起以前看的一篇课文——《老人与海》 主人公费尽心思才打到一条大鱼，拖在船后面回去，结果到岸上以后发现只剩下鱼骨头。 说是在歌颂人类不屈不挠的精神，可本质上就是失败了。 张宝山不惯着这些鱼臭毛病。 “妈的，敢吃老子的鱼，找死，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子的湖！” 他调转枪身，枪口顶在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身上。 砰！ 猛烈的枪声溅起无数水花，两三条鱼翻着白肚飘起来。 剩下的那些鱼受惊，连忙扭动身子，四散而逃。 张宝山抬起枪大喊：“往上拉！” 李德立刻招呼着人一起用力，这次总算没问题，把鱼给拉上了冰面。 咔嚓！ 这条鱼二百多斤的体重，加上张宝山的体重，冰面瞬间破裂。 “哎！？”张宝山大吃一惊，只来得及喊了一嗓子，扑通掉进水里。 第215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宝山！”李德瞪大眼睛，毫不犹豫地就要冲过去。 “别动！”张宝山从水里探出头。 他可不像胖子，身上没有缠绕绳子，也没有大鱼拖着他。 虽然湖水冰冷刺骨，但这也是他的身体锻炼的极为强悍。 轻轻松松的游到湖边，爬上来，抱着胳膊：“赶紧拉上来！要不然让别的鱼给吃光了！” 李德和其他人一起用力，把大鱼拉到湖边。 此时才发现，湖边的浅水区，无数的鱼在翻腾着，都在拼命撕咬哲罗鲑。 “卧槽！这些王八蛋想抢食儿。”李德拿着棍子过来，疯狂乱敲。 “滚滚滚，不准抢老子的鱼！” 喜子也拿着棍子过来，一棍子就能敲晕一条鱼，甚至不乏十几斤，二十多斤的大鱼。 张宝山使劲搓了搓胳膊：“使劲敲，别停，我得去烤会火，冻死我了。” 他哆哆嗦嗦地走进石屋子里，赵叔赶紧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柴。 哈着白气，张宝山子清的嘴唇总算缓缓恢复。 “来，喝口热水，”赵叔递过来一个铝制饭盒。 张宝山抿了一口，热水一线喉下肚，他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 “舒坦。” “你也真够虎的，”赵叔笑呵呵地，又给他盛了一些热水，“为了鱼，连命都不要了。” 张宝山双手捧着饭盒，笑着摇头。 “我也怕死，可我更怕带领着大家伙跑了这么一趟，最后却一无所获。” 赵叔愣了一下，佩服的点头：“唉，你这人能扛事儿，将来啊，一定能成大事。” “哈哈哈，我不想成什么大事，就想不挨饿，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宝山啊！”李德一个纵身跳进来。 双手各提着四条大鱼往前一推：“你看！大丰收啊！” 水花溅到张宝山脸上，他嫌弃地擦了擦：“别往我这甩。” “赵叔，”李德把那四条鱼扔到地上，“今儿晚上整全鱼宴，炖鱼汤，烤鱼头，怎么好吃怎么造！” 赵叔苦笑：“你看你，还是年轻。” “咱们哪能那么个吃法，得留着回去带给乡亲们。” “这你甭担心，不信自己出去看，那鱼都抓不过来了！” “赵叔，”李德一手拍在胸脯上，“之前我朝你胡咧咧，我给你道歉。” “原来河里的鱼真的能用瓢舀，今天我算见到真的了。” “是吗？”赵叔满眼惊喜。 他全程没敢往湖边靠，自己岁数有点大，过去派不上用场，还容易给别人添乱。 “走走走，咱们过去看看，没事了，那鱼都死了。”李德拉着他出去。 张宝山喝口热水，舒舒服服的斜靠在火堆旁，满眼笑意，看着他们在湖边手舞足蹈。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可是湖里的鱼很明显并没有这个概念，全都围在死去的哲罗鲑身边，又啃又咬。 哪怕有无数的鱼都被岸上的两脚兽给敲死了，其余的依旧前仆后继。 足足忙活到傍晚，李德才让人把两百多斤的哲罗鲑拖到乱石堆。 此时，这条鱼身上也不过被啃掉了一点点肉。 相反，他们倒是抓到了小山一般的渔货！ 堆在湖边，蔚为壮观。 张宝山的衣服也烤干的差不多，裹着走出石屋。 只见这群人在湖边升起一团篝火，一边烤鱼一边把剩下的鱼全都平铺开。 “抓紧时间，一会儿冻住不好分开，咱们往回拿也不好拿。”李德在中间指挥。 看到张宝山，他连忙笑嘻嘻地过来。 “你身体咋样？没冻着吧。” 张宝山微笑摇头：“没啥事，你挺开心呀。” “废！话！”李德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他回头指着那堆鱼：“我估计怎么也得有个五六百斤。” “咱就算一家一户分十斤，不够也差不多。” “明天再接着整，能抓多少算多少！” 张宝山点头：“这个好说，不过也别弄太多了，咱们回去的时候不好拿，抓了也是浪费。” 李德愣住：“你这么说也对。” “算了，先别想这些了，今天晚上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明天咱们再合计合计到底抓多少，成不？” “好。”张宝山点头。 “来，都过来！”李德朝着众人大叫。 大家伙儿兴奋地站在他面前，眼神精亮。 “丰收了，都开心是吧。” “对！”众人齐声高呼。 “吃水不忘挖井人，咱们找到活路了，村里的婆娘孩子也饿不死了，该谢谢谁呀？” 村民们面面相觑，目光同时聚焦在张宝山身上。 “当然是宝山了！” “李德你这话说的，除了宝山还能是谁？” “好，”李德点头，非常严肃地接着说，“大家伙知道就行。” “明天再抓一天鱼，后天我们就往村里走。” “到了村里，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有谁嘴不干净，把这事捅出去了。” “刘书记要担责任，我也要担责任，没问题，我俩认了，因为我是民兵队长，刘高峰是书记。” “可是宝山不一样，他就是一个群众，说句实在话，他刚从农场那边回来，遭了不少罪。” “在家就陪了老婆孩子一天，跟他刚提这件事，他一拍大腿就答应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呀。” “可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数，要是宝山就是不愿意来，有什么毛病吗？没毛病。” “可是他来了！”李德的手猛然往下一挥。 “人家愁吃的吗？不是，人家就觉得乡亲们过得艰难，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一路上大家也都看见了，他是真心实意，拼死拼活呀。” “所以，真到了那一天，我不希望任何人把宝山供出去。” “要真有那么个贱种说出去，我李德就算被抓走，也不至于被枪毙，早晚有一天会回来。”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等我回来那一天，我一定会把那个贱种活活剐了！”李德眼中闪烁着阵阵凶光。 听他说到这份上，张宝山斜视着他，心中颇为感动。 大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喜子站出来抬起手：“我用我爹妈和我的命发誓，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会把宝山哥供出去。” “没错，早上本来就是咱们全村的恩人，要把他供出去，那还是人吗？！” …… 看着他们纷纷表达，李德满意地笑了：“好，大家伙都饿了，开整吧！” 第216章 人类并非依靠子弹称霸 老少爷们儿齐声欢呼，各自转身拿起几条鱼。 有的把鱼劈成两半，用湖水洗净血水内脏，木棍穿起来，架在火边炙烤。 赵叔小铁锅搬过来，早就已经熬好一锅汁水浓郁的鱼汤。 李德拿着勺子抿了一口，朝着赵叔竖起大拇指：“呵！一个字，鲜亮！” 这鱼汤美得他五官扭曲，表情无比夸张。 连忙把勺子递给张宝山：“快尝尝。” 后者抿了一口，眉头轻皱。 这鱼汤确实够鲜，但很明显没有撒盐，味道稍微差点意思。 “我的包呢？”他看向赵叔。 后者从旁边找出来寄给他。 在里面掏了掏，张宝山拿出一小罐食盐。 看到这玩意儿，所有人的眼神都直了。 此时此刻，在这种环境下。 这一小罐盐简直就是奇珍异宝！ “宝山，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那当然，”张宝山把盐递给赵叔，“我平时进山里，难免有时候要过夜，所以准备得要多充分有多充分。” “听听，”李德的目光扫视一圈，“以后都得向宝山学习，干什么事都得做足准备。” 赵叔调好味，把勺子递给张宝山：“你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嗯，可以！赵叔，你这咸淡掌握的不错。”张宝山由衷赞叹。 “来来来，都尝尝。”把勺子递给喜子。 后者却摆了摆手：“宝山哥你先吃。” 其他人也是笑呵呵的看着他。 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知道张宝山做了多么大的贡献，有好吃的，自然要他先吃。 迎着他们的眼神，张宝山抿着嘴角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些乡亲们的心思。 虽然他包里有个木头雕刻成的碗，但他并没有拿出来。 用勺子舀起鱼汤喝了一口，提起一块鱼肉：“嗯，真不错，来，多吃一口。” 他一边咀嚼鱼肉，一边把勺子递出去。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同村乡亲，也没有什么传染病之类的东西。 围在锅边，勺子在众人之间传递一圈又一圈。 “烤鱼来啦！”喜子拿着十几条烤鱼过来，直接铺在一块平石板上。 赵叔已经把这块石板洗了好几遍，然后用火烤干，算是当个原始的盘子。 “都别客气啊，晚了可抢不着。”张宝山开着玩笑。 大家纷纷上手。 “我都快不记得，上次吃这么肥的鲜鱼是什么时候了。” “得了吧，平时有口地瓜吃就不错，别说这么肥的鱼了，能吃上个咸鱼，那都美的不得了。” “这次跟着宝山来，真是没来错！” “那必须的，”李德大笑，“就是现在没有酒，要是能喝上一口传说中的茅台酒，那得是啥滋味啊。” 张宝山扑哧一声大笑：“那简单，今儿晚上好好做个梦。” “胡说八道，”李德摆正脸色，“我都没见过茅台，我梦见了也是假酒。” 众人一阵哄笑。 一边聊天一边饱饱，吃了一顿全鱼。 张宝山望着外面夜光下的冰湖，心中一阵感慨。 运气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和狼群死斗。 谁成想遇见这么大一片湖，还能抓到这么多鱼。 现在想一想，真的恍若梦境。 “李德，你说咱们现在不是在做梦吧？”他转头看过去。 却发现大家伙横七竖八地睡着了。 只有赵叔还在收拾一片狼藉。 “都是半大小子，早就累坏了，宝山你也睡吧。” “赵叔，你都这一把岁数了，你先休息吧，我守上半夜。” “今天没帮上什么忙，不累，今天晚上我守夜。” “行啦，你别和我争，你肯定累得够呛，赶紧躺下睡吧。” 张宝山抿着嘴角点头：“行，这枪给你，有啥情况直接开枪。” 接过去，赵叔笑呵呵地放到一旁：“行，不过咱有这么多人在这，一般也没啥情况。” “你……”他把勺子放到一旁，回过头的功夫，发现张宝山已经呼呼大睡。 “这孩子。”赵叔把张宝山的铺盖解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把枪放到屋子门口，赵叔搬了个烤热的石头坐在那里。 从口袋里掏出旱烟锅，拿着炭火点燃，火红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 烟雾弥漫之间，他望着外面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静静悬在中天。 几个影子出现在远处的山头上，哼哧哼哧呼吸声格外沉重。 借着月光，居然是一群狼，足足有二十多只！ 居高临下，俯视着湖边的石头屋。 狼王的耳朵动了动，低着头下山，悄无声息地接近石头屋。 鼻子动了，这畜生嗅闻着满地平铺的鱼。 张开嘴咬住一条，咔吱咔吱吃起来。 后面的狼也凑上来，各自咬住一条。 按这速度，一晚上，这群狼就能吃光一半。 而此时，赵叔斜靠着一根木头，张着嘴已经睡着了，手里的烟锅还在缓缓冒烟儿。 “咳！”张宝山皱眉，缓缓睁开眼。 他并不抽烟，从上辈子开始就对烟味颇为敏感。 尤其是睡着了以后，一旦身边有人抽烟，那味道更是呛的慌。 他皱着眉起身，歪头看了看赵叔。 终究是上了年纪，熬不住啊。 他起身，把自己的毯子盖在对方身上。 活动活动脖子，他拿起枪背在身上，起身出去放水。 他背对着湖面，低头看着放出去的水冻成冰柱。 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旁七八米的昏暗处，狼群宛如雕像，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浑身一激灵，张宝山一边转身一边系上腰带。 朝着屋子走出两三步，他突然停住，总感觉自己的眼角余光刚才好像看见什么。 停顿几秒，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 正好与狼群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住背上的枪，抬手就是一枪！ “畜生！放下我的鱼！”他怒吼着又是一枪打出去。 枪声瞬间把屋子里的人吓醒。 李德纵身跳起来，拿起枪跑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李哥，啥情况？”喜子压着声音，紧张兮兮地问。 “妈的，这群畜生敢抢咱们的劳动成果，杀！” 看到张宝山一个人被狼群围住，他怒吼着冲出去。 身后的民兵队也鱼贯而出，看到那么多狼，他们倒是没有害怕，立马举枪就打。 张宝山却大吼一声：“别开枪，省点子弹！” 趁着狼群慌乱的功夫，他从缺口冲出来。 阴森森地瞅他一眼，狼王发出低吼。 第217章来不是问题，如何回去才是难题 伴随狼王下令，剩下的二十只狼重新组织起来。 十只狼在前面，朝着他们呲牙咧嘴。 狼王则带领着剩下的狼疯狂啃食地面上的鱼。 “哎！”李德勃然大怒。 “不准吃，给我吐出来！”他端着枪就往前冲。 张宝山拉住他。 “冷静点儿，咱们还得回去，打光子弹就完了。” 李德和其他人这回过味儿来。 今天的丰收冲昏他们的头脑，完全没有考虑怎么回去。 运输这些鱼的确是一个问题。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得活着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说不定还会碰到什么猛兽。 现在他们每个人手里就是两三发子弹，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发子。 确实应该如张宝山所说，省着点用！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畜生偷咱们的劳动成果？”李德的胸口剧烈起伏。 “别着急嘛，”张宝山冷笑，把枪放到屋子里，“咱们的祖辈儿一开始也没有枪，不照样把这些畜生杀的不敢出山。” 李德有些懵逼：“啥意思？” 从后腰掏出柴刀，张宝山将其绑在一截木头上：“你说呢？” 人类起初称霸地球，靠的并非枪炮，而是脑子和冷兵器！ “有砍刀的，拿砍刀，没砍刀的拿木头。” “木头不够就捡石头，统一听我指挥。”张宝山迅速下令。 愣了片刻，喜子立马从旁边抄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棍子，顺便捡起几个石头。 一群人冲出石头屋。 张宝山大吼一声：“跟我冲！” 一头狼高高跃起，在半空中朝着他张开大嘴。 砰！张宝山一棍子将其抡出去。 呜~这头狼低声哀嚎，在地上挣扎半天，爬不起来。 “去死！偷老子的鱼，吐出来，给我吐出来！”胖子拿着一根棍子，不要命地敲击着狼头。 “妈的，老子费了好几张皮才换来这么点鱼，你们这群畜生还敢偷，气死我了，都给我死！” 他是真的发了狠，狼已经被他打的血肉模糊，依旧不停地敲击。 “我去，也是个狠人儿啊。”李德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 “你不恨？！”胖子抬起头，双目通红。 “啥都别说了，杀！”李德转头跟上张宝山的步伐。 两人一左一右，和张宝山一起组成三巨头，不要命地大吼着冲锋。 剩下的九头狼没见过这阵势，吓得连忙往旁边躲。 张宝山也没有搭理，径直朝着狼王冲过去。 而在三人身后，喜子带领第二波人，捡起石头不要命地往前砸。 九头狼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当即有四五只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赵叔这些年纪大的立刻紧跟上去补刀，拿着削尖的木头，恶狠狠刺进狼的肋骨，直扎心脏！ 如此三波攻势，彻底把狼王惊住，这畜生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狼群擅长玩战术，但这次碰见更擅长的了。 张宝山眨眼间冲到面前。 狼王这才调头要跑，但已经晚了。 嘣！木头敲在狼头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狼王顿时四条腿伸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张宝山调转手中的武器，刀刃直劈狼王的脖子。 瞬间鲜血喷涌，干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剩下的群狼懵了，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李德还要去追，张宝山拉住他。 “甭追了，追也追不上。” “妈的，真便宜这群畜生了。”他颇为心疼地捡起一条吃了一半的鱼。 “天亮之后我们接着抓就是了。”张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回去看着喜子：“清点一下，看看打了几头狼。” “是！”喜子招手，带着几个人过去。 “宝山，真对不住，我……我没忍住，睡过去了，你看都怨我，这不浪费了吗？”赵叔又着急又自责。 “没事赵叔，不怨你，你也是一片好心。” “没啥大事儿，不用自责。” “是啊赵叔，”李德过来安慰，“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你这么老的老虎。” “你这时候还拿我开涮。” “哈哈哈，这不是怕你的老心脏受不了吗？放心，我们大家伙不会怪你。”李德诚恳地看着他。 “唉！”赵叔搓着手。 “不管怎么说我犯错误了，这样吧，回去分鱼的时候，我们家少分一点。” “反正就我和小孙子爷俩，也吃不了多少。” 张宝山嘴角下坠，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赵叔，这话可不准再说了。” “你一把年纪，还愿意跟着我们来冒险，这本身就已经挺厉害了。” “况且我们都吃了你熬的鱼汤呀，吃人嘴短，所以，你就别再多说了，行不？” “真的？”赵叔小心翼翼的询问。 “哈哈哈，好了。”张宝山拍了拍他的胳膊。 “谢谢！”赵叔低头。 “李哥，宝山哥，总共十三头狼，都在一块，烧了吧。” “小小年纪就学败家爷们！”李德轻轻踹在他的屁股上。 “这都是肉，肉你知道吧，”李德勾住他的肩膀，“明天放到湖里钓鱼，用不了，拖回去也能吃几顿。” “哦，是是是。”喜子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张宝山抬起手，大声说：“收拾好了就赶紧继续休息。” “明天一早，湖里的鱼肯定都出来换气儿，打起精神，再搞他一票大的！” “好！”众人齐声答应。 天色大亮，北风干冷，缩着脖子搓着手，哆哆嗦嗦地来到湖边。 张宝山在鱼钩上穿上一块狼肉，抛进水里。 都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 他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反正鱼这玩意儿是真不长记性。 昨天死了那么多同类，今天照样接连上钩。 平均一分钟他就能钓上一条大鱼，小的两三斤大的十多斤。 二三十斤的大鱼倒是再也没碰见。 或许这种稍大一点的鱼有点脑子吧，不会再随便上钩了。 而李德领着一群人重新站上冰面，还是老规矩，凿开个口子，然后就是疯狂捞鱼。 和昨天他们下午到不同。 夜晚湖水里的氧气少，如今太阳升起，水里的鱼都想出来换气。 湖面上总共就这几个气眼，无数的鱼都聚集在这里。 李德带着人，只需要不停的往上舀就行。 足足忙活一天，又捞了差不多四五百斤鱼。 李德蹲在火堆旁：“宝山，要我说啊，咱们明天再呆一天。” “村里的人虽然都饿着，但也不差一天了。” “咱们多弄点回去，家家户户都多分点。” “不行，”张宝山摇头，“顶多明天还是个大晴天，后天指定还会下雪。” “说不准会有多大，要是咱们被困在山里，村里的人可就完犊子了。” 李德嘴角扯动：“行吧，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不能随便来。” 第218章 回家的号子格外欢快 宽阔平整的湖边，一条接着一条，打上来的鱼排列整齐。 乱石堆上也放了不少。 李德在中间指挥着：“大家伙千万仔细点啊。” “捡起来的时候，把周围的雪都扫开。” “好不容易打上来的鱼，可别落下了。” “李哥，这你放心，”喜子笑嘻嘻地提着两条鱼堆到一块，“这都是救命的过冬口粮，大家伙心里都金贵着呢。” 一条鱼拿回村里，完全能让一家三口喝顿鱼汤。 不说口味好坏，最起码饿不死人。 李德突然瞪眼，脸上闪出几分怒，指着雪地：“你看你看，我刚跟你说完，你他妈就给我丢了一条。” 低头一看，喜子这才发现，脚边的雪地里赫然露出一条鱼尾巴。 他呲牙一笑，赶紧弯腰捡起来。 吹了吹上面沾的雪，点头哈腰的堆到一边。 “都快点啊，争取今天上午之前我们就出发，明天早晨就能到家。” “婆娘可都在家里热炕头上等着呢，”李德搓手，“回去好好摸摸吧。” 众人一阵哄笑。 李德转头，发现张宝山正站在湖边，探头探脑的看什么东西。 “你干啥呢？” “我在寻思，咱们怎么把这些鱼带回去。” “这还不简单，我已经让赵叔带几个小伙子过去砍木头，一会儿打成筏子，大家拖着回去呗。” 说着，李德指着身后的一片雪原：“来的时候，这片雪没少让咱们吃苦头。” “回去的时候可帮上大忙了，你看这么厚，放个大筏子在上面滑，绝对没问题。” 张宝山嘴角下坠，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的不对？”李德眨动眼睛。 “废话，打个筏子，这片雪原好走，进了山以后呢？” “进山，”李德恍然大悟，猛拍大腿，“对呀，我给忘了，咱们回去还得过山呢。” 要装下这么多鱼，他们必须要打一个巨大的木头筏子。 而山上全都是羊肠小径。 更别提还有起起伏伏的山坡。 他们想推着巨大木筏子过去，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摸了把头发，李德皱眉咋舌：“这他妈可咋整。” “好不容易弄这么多鱼，别最后弄不回去，那他妈闹笑话了。” “要不这样吧，宝山，干脆咱们把这些鱼分配，每人携带一部分，背着回去。” 张宝山叹气，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李哥，回村以后，你抽空去找会计，好好学学算数。” 剩下的这些人，想要把所有的鱼带回去，平均每个人身上得背负将近两百斤。 跨过雪原，越过原始丛林密布的大山。 以人类的耐力，确实可能做到，可问题是时间！ 张宝山十分确定，明天一定会下大雪。 哪怕是顶着雪，他们也一定要在大雪彻底封山之前下山。 “那要不就多制作几个小木头筏子，分开装。”李德一拍脑门。 他话音刚落，赵叔和几个年轻人拖着木头回来。 “就这么点？”李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十来根桦树。 “我的李队长，”赵叔拍打着后背，“那片小林子里就剩下这几根树能用。” 制作木头筏子。 不能用太粗太重的树木。 第一，想要伐断这样的粗壮老树，耗费的时间太多，天黑之前都未必能弄好一根。 第二，就算他们有工具，能把大树伐倒，照样没法用。 他们不可能像木匠一样在这里把树给劈开，然后修整成能用的形状。 整个用的话重量又太大，处理起来非常艰难。 李德彻底懵了，摊开两只手甩了甩：“这……这么多鱼都送到嘴边了，咱们还偏偏拿不回去。” 正在收拾鱼的众人，纷纷直起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原本还十分热闹的湖边营地，气氛顿时阴沉。 “宝山，”李德突然回过味儿，指着他，“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张宝山微笑：“当然是借用大自然的伟大力量啦。” 他指着湖面。 在李德和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张宝山爬上冰面。 经过一夜的低温，湖面十分结实。 拿着一根树枝，在湖面上跑动一圈，划出十个长方形。 不大不小，和村里驴身上套的木板车差不多。 张宝山站在冰面上：“按照这形状，把冰凿开，翻过来，用冰面做底。” 因为冰面的下方凹凸不平，打磨起来太费劲，纯浪费时间。 他接着说：“在每个冰块四周凿开一排小孔，把那些树枝啥的都插上去，这不就是个简单的木筏子吗？” “绳子穿在上面，拖着就能走。”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十分钦佩张宝山的脑子。 此时的低温，冰面冻的相当结实，而且都是在雪面上滑行，哪怕稍微有个磕碰也不怕。 而且在冰块上钻孔，相较于桦树上面钻孔，简直不要太容易。 拿着一把尖刀，顶在冰上，两手像钻木取火一样，飞快搓动刀柄。 冰屑翻飞，很快就能钻透。 “哎呀，宝山！还得是你呀，哈哈哈，”李德开怀大笑，伸手一挥，“都别愣着，凿冰！” 他伸手把张宝山拉上来，其他人跳到冰面上。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不多时所有冰块抬上岸。 大家伙同心协力，上午十点多，多个冰木复合筏子准备完毕。 割断绳子，穿在木筏子上，缓缓拉动。 相较于木筏子，这种冰制成的拖动起来反而更轻松。 因为冰面是一个整体，摩擦系数很小。 他们原本还有点怀疑冰块到底行不行。 如今一上手，大家伙儿眼神儿都亮了。 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朝着张宝山竖起大拇指。 “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用冰做筏子，今天算是开眼了。” “要不说还得是人家宝山，要是让咱们想啊，八辈子也想不出这种招。” 走在最前面的李德心有所感，大声吼：“我起号子，大家跟。” “同志们那么~” “嗬咳！”大家伙整齐喊着回应，腰上脚上更有劲儿，步伐逐渐一致。 “走深山那么~”李德脖子青筋鼓起。 “嗬嗨！”大家笑着大声回应。 “一步一步快快地走啊~” …… 嘹亮的号子声回荡在雪原上，湖边恢复宁静，只留下几排整齐的脚印。 第219章 见到动物就杀？那是屠夫 队伍一直走到晚上，终于到达山林地带。 望着眼前崎岖难行的路途，众人纷纷停下。 张宝山一直押在队伍后面，端枪警惕周围。 “马上要进山了，地面有不少碎石头，这些冰壳子顶不住啊。”李德单手叉着腰，脚踩在冰筏子上面。 张宝山自信地走来：“本来我也没打算，只靠这简易的筏子走回去。” “啥意思？”李德歪头盯着他。 张宝山用下巴指着周围的树木：“今儿晚上点起篝火。” “咱们大家伙加个班，赶制真正的木筏子，而后继续出发。” 一拍巴掌，李德恍然大悟。 他连忙招呼村民们动手砍柴。 一拨人负责点火，另一拨人负责制作木筏子。 张宝山从人群中走过：“赵叔，你还有那几位大叔负责做饭吧。” “咱们今天晚上分批吃饭。” “好。”赵叔点头。 他把手里的木头丢到火堆里，从地上捧起一堆雪洗手。 挑了几条又肥又大的鱼，一些放在火边烤，另外两条则放到小铁锅里熬汤。 张宝山把枪背到身上，拉紧枪带固定住，省得一会儿干活的时候荡来荡去。 随后他和众人一起搬木头制作筏子。 “不对呀，”李德直起腰，像个火车似的，口中呼出的白气一股接着一股，“咱们还得派几个人搭窝棚。” “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睡哪儿啊。” 张宝山头也没抬：“今天晚上不休息，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们继续出发。”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神情一变，呆愣愣地看着他。 虽然冰制作的木筏虽然拖起来不累，但俗话说得好，千里不捎针。 走了足足一下午都没有停过。 而且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积雪，大家的体力都几乎见底。 “宝山，没必要着急吧，天亮以后从这儿往家走，明天晌午后就能到了。” “大家都累得够呛，今晚上好好歇一歇，明天才更有劲。” 张宝山直起腰，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走到一处空地，抬手指向天空。 “你们自己看看，天上都是棉絮云，”他抬起右手，“温度也越来越低。” “今天晚上午夜十二点以后，这场雪一定会下。” “如果等到第二天天亮，我们恐怕就走不动了。” 现在的积雪已经几乎没到膝盖。 如果再下一整夜的雪，肯定就能盖过腰。 到时候，人走没问题，想拖着这么多鱼走，实在是艰难。 李德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按你这说法，咱们走到后半夜照样能碰见风雪。” “弄不好半路就能被活活冻死。” 张宝山摇头：“不，这周围的道儿我很熟悉。” “下雪前，咱们一定能够到达山顶。” “再往村里走，只剩下大土坡，就没什么困难了。” 到了这里他已经十分熟悉，整座山就像个全息投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众人面面相觑。 李德点头：“行吧，我们都信你！干活。” 人多树也多，到处都是些手腕粗细的小树。 拿着柴刀和斧头，轻而易举地剁断，劈成细条。 从小在这里土生土长，制作这种木筏子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材料管够，既快又好。 按照张宝山的安排，每一组人制作好木筏子之后，立马过去吃饭。 吃完了和其他人换班。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所有人整装待发。 咔嚓咔嚓…… 张宝山前后拉动枪栓，他要时刻防备枪栓冻住。 马上就要进深山中，说不定会碰到什么豺狼虎豹。 “话要先说清楚，进山以后不管大家看到什么，听见什么，不要大喊大叫，也不要到处瞎跑。” “聚成一堆，不管什么东西，咱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干死他。” “明白！”大家伙纷纷点头。 “出发。”他依旧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样整个队伍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他能够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李德和喜子有些年轻人，分别在队伍的前方中间举着火把。 相比较于那片荒凉的湖边，大山中的物资堪称丰富。 随便砍一根松树棍，把一端砍成十字花，收集的松脂倒进缝里。 点燃就是一个火把。 虽然一根只能燃烧二十分钟左右，但满山都是松树，随时可以制取。 雪夜，深山死寂，队伍在山间蜿蜒而上。 大家都要节省体力，而且也怕引来山里的猛兽，没有一个人说话。 有火把偶尔噼啪作响。 呼——一阵冰凉山风吹来，火把上的火苗几乎熄灭。 李德立刻警觉：“停！” 张宝山已经举枪，小碎步跑到队伍前方，抬枪瞄准。 过了几秒，一只黑熊在前面缓缓出现。 人群发出一声低呼，晚上碰见这玩意儿，谁的心里也发毛，纷纷往后退。 但都记着张宝山的话，没有一个人乱跑。 一头熊，一群人，双方隔着四五棵树对峙。 “宝山，”李德小声提醒，“你倒是开枪啊。” 张宝山没有回应，反而端着枪，朝着熊走去。 “哎！？”李德大吃一惊。 熊这种动物，很多都会冬眠。 但这里的熊除外，因为根本不缺吃的。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熊，冬天突然出现，那必然是饿醒了。 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袭击看到的活物。 张宝山在山里混了两辈子，对这些东西的习性早就摸透了。 果然，伴随着他的逼近。 这头黑熊缓缓后退，圆溜溜的眼珠子透着一股贼劲儿。 正常捕猎的肉食动物，根本不会冒险攻击一群两脚兽。 相反，如果张宝山一枪将其打死。 他们现在并没有多余的力量拖着这头黑熊的尸体一起走。 血腥味儿肯定会引来其他玩意！ “滚！”张宝山突然张开双臂，努力使自己的体型显得大一些，冲着黑熊大吼。 刺耳的吼声回荡在山林之间。 黑熊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就跑。 看到这一幕，李德也好，胖子也罢，还有村里的人，脸上只写了两个字：震惊！ “不是宝山，你这是什么功夫？这么玄乎，把头熊给吓跑了。”李德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他。 “不是我，是我们，”张宝山摇了摇头，“大家抓紧时间走。” 第220章 到达山顶 “你是说，”李德一边走一边问，“刚才那头熊是因为看见咱们一大群人，所以才害怕。” “对啊，不然咋滴，你以为我是真神仙，一嗓子就能把熊给吓跑。”张宝山笑着摇头。 李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的胆子也忒大了，直接朝着熊走，你也不怕那畜生突然扑过来咬死你。” “它刚才一露面眼神就不对，明显是在心里算计，能不能打得过咱们。” “要是就我自己一个人的话，那熊根本就不会犹豫，当场就会扑过来。” “动物和人一个样，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对方才会犹豫。” “我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往前走。” “就是让那畜生知道，老子不怕你，你要是敢扑过来，立马就能弄死你。” 李德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过他和其他人心里的震惊依旧没有丝毫消减。 他们终究不像张宝山，在山里混迹这么长时间，对各种动物的习性熟稔于心。 少见才会多怪。 天空逐渐飘落雪花，张宝山抬头望，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让刚才那头黑熊耽搁了，如今他们才走到半山腰。 必须得加快步伐！ “大家伙再加把劲儿，前面就是山头了，到了那里我们再休息。” 众人仰起头，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 但看到越飘越急的雪花，大家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山上走。 “卡住了！”喜子大喊一声。 众人回头一望，他正在奋力拉扯木筏子。 “别瞎使劲儿！”张宝山连忙跑过去。 他蹲下去扒开木筏子周围的雪，这才看见一截枯木卡在木筏子的缝隙处。 而这一截枯木头半截埋在泥地中。 现在这温度，对面早就冻得邦邦硬，想要拉出来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木头相当粗，想用斧头砍断，也得花不少时间。 “这咋整？”喜子急得直跺脚。 “我说你，”李德脸色恼怒，“前面的人都没事儿，偏偏你走到这卡住了。” “我也不想啊，李哥，这不都没办法吗？”喜子满脸无奈。 “行了，闭嘴吧，”李德用力挠了挠头，“宝山别瞅了，我和他在这里弄，你带着大部队先走。” 张宝山猛然抬起头。 这个台词他好像很熟悉。 仔细回想一下，正是在许多电影里看到的那些，令人极为恼火的“分头行动”。 大雪，深山，两个人脱离大部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张宝山拍了拍膝盖上的积雪：“不用，没有办法。” 他挥了挥手：“都让开。” 众人后退几步，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张宝山把枪口顶在木头上。 砰！赫然打出一个深洞。 “宝山，你别浪费子弹了，这么小的眼儿根本没用。” “这么粗的木头，你把子弹打空了也没用。”李德赶忙阻止。 “别过来，小心崩着你。”张宝山根本不听。 重新换上一排子弹，接着往木头上打。 足足打了十发子弹。 张宝山拿过火把，放到木头的另一边，自己伸着脖子看向另一边。 确定火光透过，说明打穿了。 他立刻起身，看了看周围，拿着柴刀在林子里找了几根与孔洞差不多粗细的树枝。 削尖之后，依次用力砸进去。 “别光看着，赶紧过来帮忙。”张宝山抬头。 李德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拿着斧头有样学样，用力往里面敲。 砰砰砰的声音回荡在林间。 突然咔嚓一声，这根粗木头出现一丝裂痕。 “哎哟我去，真的有门儿！”李德万分惊喜。 “宝山再咋整啊，这几根树枝完全钉进去了。” “那还不简单。”张宝山笑着站起来，用力一脚踹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这根粗木头终于断裂。 整个过程前前后后花了不到十分。 如果要是用斧头或者用柴刀劈砍的话，半个小时都未必拿得下来。 因为有木筏子在上面挡着，根本没有劈砍的角度，使不上劲儿。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张宝山长出一口气：“走！抓紧时间。” “李德，你找个树枝，在前面走的时候左右扒拉着点。” “以防雪下再有什么东西。” “行！”李德拿着根树枝，走到队伍前方。 浩浩荡荡地继续往山上爬。 大雪越下越大，前一片雪花还没有在火把上融化，另外三四片雪花已经落在上面。 大雪能把火把压灭，真不是开玩笑。 最可怕的是，这么大的雪，哪怕是在白天，也会影响人的视线。 更别提是在晚上，而且地面全都是积雪。 众人仿佛走在一片漆黑的虚幻世界，三个火把已经几乎与萤火虫差不多。 “别舍不得了，”张宝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所有的火把都点上。” “看不清路，一脚踩下山坡可麻烦了！” “行……”李德的声音同样充满疲惫。 从后腰里拽出几个提前准备好的火把，全部点燃之后，总算是能看清脚下一两米的范围。 摇曳的火光中，李德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扑去。 “哎！”他惊叫一声，但已经晚了，一头扎进雪中，只剩下两条腿在空中胡乱扑腾。 手中的火把也掉到了地上的雪里，呲呲直响，眼看着就要熄灭。 还好胖子离他挺近，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来。 “李德？！”一手举着火把，他一手去拉李德的脚。 结果脚下积雪松软，胖子也一个屁股墩儿摔倒，两条腿在雪下面顺势往前一蹬。 正好踹中雪下面李德的下巴，当场昏迷。 村民们连忙想要去把两个人拉上来。 张宝山大声喝止：“都别动。” 他拿过喜子手里的火把，伸过去仔细瞅了瞅。 顿时松了口气：“哈哈哈，我们终于到山顶了。” “别他妈笑了，赶紧把我俩拉起来。”胖子扑腾着想要出来。 但是雪太厚了，而且还是在个坡上，他感觉自己马上也要滑进雪里面，和李德来个亲密拥抱。 张宝山和其他人一起帮忙，总算把两人都拉出来。 “李德？”张宝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皮。 后者悠悠转醒，眼神迷离：“我这是……” “你也太菜了吧，就掉进雪里而已，直接晕过去了。”张宝山眼中带着些轻笑。 使劲晃动着下巴，李德呲牙咧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打着我了。” “我知道，”胖子抬手，“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石头了，刚才我的脚就踹到了一个邦硬的石头。” 第221章 历经艰险回家 胖子这句话说完，大家伙的表情都为之一变。 李德盯着他，片刻之后，突然抬手就打。 胖子灵巧躲开。 “你个王八犊子，你踹的那是石头吗？你踹的是老子的脸！”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想去救你，”胖子一脸委屈，随即嘿嘿一笑，“你这么说还真是，我说那石头怎么还有点软。” “他妈我干死你，你别跑！”李德爬起来就追。 “省点力气吧。”张宝山拉住他。 “况且胖子人家也没错，确实是他第一时间去救。” “说起来你得谢谢人家。” 胖子躲到张宝山身后：“哎，这话说的对。” “听听人家宝山说的，李德你的觉悟还是得提一提。” 李德愣了一下：“他来救我？” 俩人一直不怎么对付。 本来还扬言要在湖边儿，用谁打的鱼多来分胜负。 结果到最后两人打的鱼半斤八两，那地方又没有秤，谁也没服谁。 现在听到胖子居然第一时间会来救自己。 李德的心里倒是有点怪异。 他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这次就算了，全当你好心干坏事了。” “你说话可真够难听的，”胖子嘴角下坠，“你好好想想，要不是我把你踹晕了，你肯定还在那扑腾。” “我们想救你都不好救。” “哎哟，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呀。”李德皮笑肉不笑。 “那看你的诚意了，”胖子双手叉腰，“反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翻了个白眼儿，李德懒得多说。 况且刚才自己确实有点尴尬，他也想转移话题。 “宝山，咱们都到山顶了，下坡可不好弄，在这儿等到天亮吧。” 张宝山点头。 爬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还带着这么多鱼。 下坡的时候，滑行的速度肯定会越来越快。 这么大的重量，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连人带木筏子一块儿完蛋。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在鹅毛大雪里站一宿。 否则明天天亮，他们就得和身后的鱼一样，冻得梆硬。 他拿着火把在周围走了一圈。 山顶上长的树很少，秋天的时候他就来过这里，都是一些碎石。 现在全都冻在地面，想要拿起来搭个石屋子也不可能。 哈出一口白气，他眯起眼睛，指着来时的路：“往后走一走吧。” “我记得那里有几棵树，从周围找些树枝，搭个窝棚点堆火，凑合一宿。” 这一路过来，大家伙磨练最多的技能就是搭建庇护所。 有这么多树，他们干起来轻车熟路。 不到半个小时，三个依树而建的窝棚搭建完毕。 火光飘摇，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雪花如雾，张宝山一时之间看的有些呆了。 “来，吃点。”赵叔递给他一条烤鱼。 张宝山接过来，刚要张口咬，突然发现其他人手里都拿着半条鱼。 再抬头望了望其他两个窝棚里。 李德他们同样只是拿着半条鱼吃。 “你们这是……”张宝山拿着一整条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叔满脸皱纹堆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宝山啊，打到这么多鱼都是你的功劳。” “本来应该让你吃饱。” “但是吧，再有几个钟头咱们就能进村，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呗。” “多留一点儿给咱们村里的乡亲。” “你家里有老婆孩子，就当是给他们留的，别生你赵叔的气，行不？” 他说的极其诚恳，其他的村民也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像真的害怕他生气一样。 张宝山此时才想起来。 在湖边的时候开始，赵叔就一直吃的很少。 心中生起一股感动，张宝山把手中的鱼掰成两半。 “赵叔，还有大家，张宝山又不是什么特殊人物，没必要特殊待遇。” “和大家一样，都是村里的人。” “咱们这次出来，一开始的口粮也多亏了刘书记和村里人的支持。” 他长叹一口气：“这一路能成功回来，绝不是我张宝山一个人的本事。” “胖子给的地图，李德一直跑前跑后，大家伙也没有心生埋怨。” “所以，不要再说是我的功劳了，是咱们所有人的功劳。” 他这番话说的每个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我就喜欢宝山这脾气！”李德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胖子也满眼感激的看着张宝山。 因为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都和这群人格格不入。 说起来他确实是个外村人。 但是张宝山却并没有把他排除在外。 “大家赶紧吃，别凉了，吃完以后抓紧时间休息，我来守夜。” “宝山哥，”喜子跳出来，“我守夜吧，我年轻精力旺。” “别和我争，你们这一路上都拉着筏子，你的精力再旺，肯定也累了。” “我就是跟着你们走，体力最多。”张宝山拍了拍喜子的肩膀。 他这话说的诚恳，大家伙纷纷点头。 也没有再继续矫情，把手里的鱼吃完后，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成一团睡觉。 这一夜风雪虽冷，但同样隔绝山中猛兽来袭。 张宝山抱着枪，看着火堆缓缓熄灭。 他抬头望向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都醒醒，我们回家了。”他提着枪走出去。 拉着木筏子从山坡上滑行下去，终究比上坡的时候轻松许多。 而且天色大亮，有什么障碍物也能第一眼瞅见。 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村子已经远远能够看到。 而与此同时，刘高峰正坐在大队院里，他两家已经有些凹陷，黑眼圈格外明显。 满眼愁容地望着桌子上的最后一条鹿腿。 而在他面前，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在。 每个人都神色萎靡，但是状态明显都比他要好一些。 李建国和李香秀坐在人群中，两个人完全没有挨饿的样子。 不过二人眼里也满是担忧。 “算着日子，”刘高峰有气无力地开口，“他们昨天就应该回来。” “我寻思，如果今天他们还回不来，我就进山去找。” “刘书记，”李香秀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你？”刘高峰皱眉，他现在直起腰都得使劲，实在是饿得不行。 他领着的这伙人带回来的肉，大部分都分给百姓，他自己只分了很少一点。 “不行，”他皱着眉，双手撑着桌子，“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大的雪，不行的。” 李香秀也不能说你们这么多人，只有她自己吃饱了饭。 一时之间也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外想起李德的声音：“刘高峰！人呢？” 第222章 真正的公平分配 听见李德的声音，屋子里所有人纷纷站起身，眸子中亮光闪现。 刘高峰更是兴奋，扶着桌子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 只见李德正在招呼着人进来。 看到那些木筏子上面满满当当的冻鱼，刘高峰泪流满面。 他彻底放心了。 可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担心张宝山和李德回不来。 全靠着这口气儿吊着他支撑。 现在这口气一松，扑通一声躺倒在地，翻动着白眼儿昏迷过去。 恍惚间他只看见张宝山冲过来。 刘高峰嘴角带笑，声音轻微：“太好了，可算回来了。”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 撑着身子起来，突然闻到屋子里充满了香味。 他的眼眸顿时闪亮，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桌子上。 张宝山和李德正在屋子中间，两人拿着铁铲，搅动着大铁锅里的鱼汤。 村民们围在周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铁锅里的鱼肉，时不时擦掉嘴角的哈喇子。 “你们这是？”刘高峰艰难下地。 “刘书记，”张宝山赶紧扶住他，“你坐着别动。” “来，你喝一口。”李德拿着一碗鱼汤过来。 刘高峰抬手推开：“先别给我，给乡亲们。” “得了，知道你觉悟高，可你再也不喝，你他妈就要把自己饿死了。” “咱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好书记，我可不舍得你死。” “大家伙说是不是？”李德回头笑着问。 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刘书记，你快喝一口吧。”乡亲们纷纷劝他。 在刘高峰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张宝山和李德已经得知刘高峰是怎么分配那些肉的。 说句实在话，他们两个打心底里佩服他。 在这种艰难时期，没有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自己多存点肉吃。 反而全部分给村里的乡亲们，哪怕自己快要饿死。 这份觉悟，着实令人钦佩。 “拿着，”李德把碗递过来，“难不成还想让我像妈妈一样喂你啊？” “去你的！”刘高峰虚弱的笑着。 他接过碗，看着雪白的鱼汤，里面甚至还飘着一层油花，顿时也是馋的不行。 轻轻抿了一口，热汤下肚，他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看到他开始吃，张宝山和李德对视一眼。 二人走到锅边。 李德抬起汤勺，大声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早晨九点，晚上四点，每人过来领一碗鱼汤。” “谁也别嫌少，现在这年月多困难，大家心里都清楚，能活着已经不容易。” 村民们早就已经等不及，纷纷拿着碗往上凑。 他们哪里会嫌少。 哪怕是寡淡如水的粥，在大家伙的眼里也是宝贝。 更别提这可是鱼汤，飘着油花的鱼汤！ 可刘高峰眉头一皱，把碗放到一旁。 “咋回事儿？” “我看你们弄回来不少鱼，每家每户分一点不就得了。” 张宝山过来扶着他：“我们商量过了，就按照这个法子分。” “保证咱们全村人能过这个冬。” “具体原因，一会儿和你说。” 刘高峰刚要开口。 张宝山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多问。 “好吧。”刘高峰缓缓坐下，拿起鱼汤接着喝。 很快每个人都喝上一碗鱼汤，各自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屋子里就剩下张宝山和李德，还有参加这次行动的人。 李香秀和李建国也在旁边。 “到底咋回事？说说吧。”刘高峰站起来。 喝下一碗鱼汤，他整个人的精神头好了不少，眼睛都亮堂了。 李德挠了挠头：“我嘴笨，还是你说吧。” “刘哥，我先问你个问题吧，”张宝山笑着开口，“咱们村里有没有馋鬼？” 一听这话，刘高峰瞬间明白。 “你的意思是，如果把肉分下去，有的人会提前就给吃了。” “就是这么回事儿。”张宝山叹气摇头。 人嘛，完了就是一种动物。 物资多了就会浪费，哪怕接下来还有艰难的岁月。 就像不是每个人都能严格自律一样。 “而且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张宝山接着说。 “每家每户平均分了，东边这家吃光了，知道西边那家还有，他会怎么干？” “好点的人，会上门去借，差劲一点的人，会装可怜去要。” “最可怕的，就是有人会上门去抢！” 听到这话，刘高峰后背发凉。 人要是真饿急眼了，上门抢吃的都属于遵纪守法。 别忘了，几千年的历史，易子而食的的故事从来没有远去。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颇为庆幸的长出一口气。 抬头，神色感激：“宝山啊，多亏你考虑的周到。”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大雪封山了，咱们也没法再进山去整肉。” “确实得按照你这招来。” 张宝山微笑：“行了，刘哥，你呀，得好好休息一下。” “这些动脑子的事儿，我和李德就干了。” “等你休息好了再过来。” 刘高峰点头：“好，哎呀宝山，幸亏你到我们村来了，我真是想起来就觉得高兴。” “对了，还得和你商量个事儿，”张宝山把胖子拉过来，“这家伙想在咱们村定下来。” “你看……” 刘高峰上下打量：“没问题啊，他之前不就在这住着。” “我的意思是，他把户口迁到咱们村。”说着，张宝山拍了拍胖子。 后者上前抱拳：“见过刘书记，小民想在贵村定居，还望行个方便。” “啊？”刘高峰一脸懵。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学生！”李德一巴掌拍在胖子的后背上。 “你他妈真使劲儿啊！”胖子回头，像个虫子似的扭动躯体。 李德就是在借机报复对方踹自己那一脚。 “你俩别闹了。”张宝山把两人分开。 “刘哥，你看行不行？胖子这人不坏，就是嘴欠。” “对，没错。”李德在旁边点头。 “有你啥事儿啊？”胖子呲牙咧嘴。 “你俩都给我闭嘴！”张宝山眉头紧皱，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此时他的威信着实厉害。 俩人当即没有再多说，各自退到一旁。 “行，没啥问题，等雪停了，我就带胖子去镇上一趟。”刘高峰点头答应。 第223章 唯一的恶人 解决完这一切，张宝山终于可以走到媳妇儿和岳父面前。 一家三人彼此看着对方，眼中仿佛有无数话要说。 “宝山，咱们回家。”李香秀伸出手。 时隔这么多天，张宝山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 灶台里燃烧着粗壮的木柴，整个屋子暖洋洋。 女儿躺在炕上。 看到父亲回来，兴奋地张开小手。 “哎哟，我的宝贝儿。”张宝山把她抱起来，凑上去脸贴着脸。 “啊——”小家伙一脸嫌弃，皱着眉就要哭。 “你看你这人，先刮刮胡子！”李香秀把女儿抱过来。 顺手把镜子递给他。 张宝山拿着镜子一照，这才发现自己快要成野人了。 胡子拉碴的，头发也是又长又脏。 “宝山，热水烧好了，过来洗洗。”李建国从锅里舀出热水，倒在已经装满一半凉水的盆。 舒舒服服地洗了洗头和脸，张宝山一阵陶醉。 满脸冒着热气儿，他挑眉微笑：“我感觉这才算活过来了。” “哈哈哈，这一趟肯定不容易吧。”李建国递过来一个窝头。 “先垫吧两口，今晚上吃白菜炖猪肉。” 张宝山满眼放光：“好！多整点儿，我真饿了。” “上炕，”李香秀先开布帘子，“顺便跟我说说，你们这一趟到底咋回事。” “好，正好给我的乖女儿讲讲故事。” 坐在炕上，夫妻二人一直说到天黑。 李香秀满脸心疼：“真不容易。” “宝山，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可我真的不想你再往山里跑了。” “最起码这两天，不管有啥事，你能不能别跟着去掺和。” “在家里好好陪陪我和孩子。” 张宝山拍着胸口：“没问题，我也不想出去了。” “这么大雪的天，”他顺势躺在炕上，“就应该老婆孩子热炕头。” “来了！”李建国端着一盆白菜炖猪肉放到桌子上。 屋子里香味扑鼻。 张宝山噌的一声起来：“卧槽！这菜够硬！” 其乐融融地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在炕上聊着天。 可与此同时，村子一处阴暗的屋子里，火堆噼啪作响。 李德和刘高峰走进来。 两个民兵队的人立刻敬礼：“书记，队长，这家伙还是不肯悔改。” “天天嚷嚷着说什么要去举报咱们。” 目光移动，赵满金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捆在梁柱上。 看到二人进来，他更加恼怒。 “我都听说了，你们他妈的弄了那么多鱼回来，每个人都有一碗，凭什么没我的？” “你还先呲上牙了。”李德瞪着眼睛走到他面前。 “你要是老实，以后每天也有你的一碗汤。” “你要是再敢得瑟，信不信我在这儿把你绑到死。” 赵满金张嘴就要骂，但突然他眼神一转，整个人的气势消减下去。 “我可以听话，但是你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付我。” “我说赵满金，”李德歪头皱眉，“你要不要脸。” “刘书记这些年对你差？亏你能拉着那张大脸说出这种话。” “真是狼心狗肺。” “少跟我扯这些，天天给我吃的，我就不去举报。” “要不然我死也不服！” “好了，别说了，”刘高峰走过来，把李德轻轻推到一旁，“赵满金，我今天就放了，你老实点。” “别再给我到处惹事儿。” 赵满金扬起下巴：“好啊，反正我就是想要口吃的。” “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可得算数。” 赵满金不屑一笑：“废话，有吃的我还闹腾个屁。” 懒得和他再多说，刘高峰挥了挥手。 几个民兵过来，给赵满金松绑。 他活动活动手脚，歪着脑袋走过来：“刘高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 “不就是我爹当年给你老娘收过尸吗？” “你现在对我好，那是还我爹的恩情，我心安理得。” “但是，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充大辈儿，开口闭口都是教训我，我可不惯着你。” “你他妈……”李德听不下去，怒气冲冲地过。 刘高峰拦住他。 然后直视着赵满金的眼睛：“别的不说，跟我去大队院，先吃饭吧。” 三人来到屋子里，李德随手递过去一碗汤：“拿着。” 赵满金双手捧着，目光看了看周围：“没了？” “废话，每人就一碗。”李德语气不善。 “我看院子里不是有那么多鱼，为什么不给我吃？”赵满金一脸理所应当地说。 “那是咱们整个村过冬的口粮，谁也不能多吃。”刘高峰心平气和的解释。 “那我不管，我必须得吃饱，一碗汤，他妈的打发乞丐呢！” 啪！他竟然将这碗鱼汤摔在地上。 李德瞪大眼睛，心头的火气噌的一声上头。 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给我舔，今天不舔干净，我他妈剁了你的舌头！” 赵满金横眉竖眼，爬起来一把推开他。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真心想给我吃的。” “说白了，你们就是想稳住我，怕我去举报。” “哼，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 “我现在就去镇上，你们就给我等着吧。”说着他转身就跑。 李德回头望着刘高峰：“这个瘪犊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护着他？” 后者闭眼叹气：“把他抓回来吧，他脑子不太好，得好好关起来治病。” 李德点头：“明白。” 他带着几个民兵追出去两三下就把赵满金摁到在地。 “别把他饿死了。”刘高峰走出来嘱咐了一句，痛心疾首地离开。 “刘高峰！我日你娘！你他妈忘恩负义，我不会放过你。”赵满金依旧在地上破口大骂。 “别嚎了，”李德在他后脑勺上猛拍一巴掌，“今儿冬天你就好好在屋里呆着。” “等到明年开春，你随便找谁去举报。” “呵，到那时候，鱼都成了大粪，你就去厕所找证据吧。” 赵满金奋力挣扎：“李德！你这叫帮凶！” “你们背叛革命，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少他妈给我扣大帽子，带走。”李德让几个人把他绑起来，又塞回到屋子里。 “队长，他把鱼汤打翻了，给他点啥吃啊。” “大队食堂里不还有些野菜吗，随便给他熬碗菜汤，他爱吃不吃。”李德皱眉摆了摆手。 第224章 多行不义 这一夜，整个村子里只有赵满金极为痛苦。 他靠在柱子上，眼睛越发血红。 缓缓转头，望着那个看守自己的民兵，他咬牙切齿。 眼睛微微晃动，他突然发疯似的大叫。 “你他妈喊什么！”民兵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把老子绑在这儿，老子怎么睡觉？” “之前不是还把我绑在炕上，赶紧的！” “切，”对方冷笑，“之前把你弄炕上，那是刘书记他心善，不想难为你。” “可你现在居然还想着去举报。” “你上去胡咧咧几句话，上面来人把鱼收走，大家都得跟着饿肚子。” “现在你还想上炕睡觉，做你的梦去吧。” 赵满金瞪大眼睛：“不让我上炕，那我就一直叫，你也别想睡。” 说完他就真的扯开嗓子大吼起来。 “好，那你就叫吧，我看你有多少力气。”民兵干脆摔门出去。 赵满金瞬间止住声音，他目光下移，盯着地上的一块小石片。 踩掉一只脚上的鞋，把脚伸过去，抓住小石子儿。 接着慢慢扭动身躯。 怕他被勒出毛病，所以绳子并不紧。 他轻而易举地蹲下，用手捏住石头片，一点一点切割麻绳。 如今他满心都是恨意，一直磨到后半夜一两点。 绳子啪的一声断开。 他立刻起身，偷偷摸摸地跑到门口，趴在门缝往外瞅。 左右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守他的民兵到了旁边的屋子中，已经呼呼大睡。 蹑手蹑脚地拉开门，他放轻脚步，一个纵身爬上院墙，翻了出去。 大雪暂时停歇，月亮只露出半张脸，但足够照亮整个山村。 站在张宝山的门口，他微微歪头，宛如一头恶狼，眼神冒发着阵阵寒光。 他并不是来报复张宝山的。 只是想来偷他的枪！ 不得不说，赵满金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知道，去偷民兵的枪，事情指定会闹大，自己搞不好要被枪毙。 但张宝山就是个猎户。 偷他的枪，哪怕他去上报，至少不会把事情弄得太大。 回头望着刘高峰家的方向，赵满金心中暗自发狠：“等着吧，等我拿着枪，你们都得死！” 深吸一口气，他一阵助跑，双手抓住墙头，一点一点爬进院子里。 蹲在角落中，他左右看了一圈，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旁边传来一阵热气儿。 转头一瞅，只见一只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正是张宝山养的那只小狼。 此时已经长得只比成年狼小一圈。 虽然平时都会出去自己乱跑，但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睡觉。 赵满金的鼻尖瞬间渗出冷汗。 他可没听说过张宝山家里还有这么大的一只狗。 没错，他没有认出这是一只狼。 “嘘，小狗，别乱叫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墙，想从里面抽出一块石头。 小狼顿时皱紧鼻子，发出阵阵低沉吼声。 下一秒突然张开大嘴扑过去！ “哎！”赵满金抬手格挡。 咔嚓一声，狼牙刺入他的手臂，鲜血顿时喷。 无知者无畏。 他要是早知道这是一只狼，估计早就吓坏了。 可偏偏他觉得这是一只狗，战斗力瞬间飙升速。 一巴掌把小狼拍飞出去。 接着爬起来就朝着里屋的房门撞过去。 与此同时，张宝山猛然坐起身。 “什么动静？”李香秀半梦半醒。 “你看好孩子，有人进来了。”张宝山立刻翻身下炕。 就在这时，赵满金已经撞开房门冲进来。 借着月光，一眼就看见摆在灶台边的布景。 抬手抄起，顺势把房门关上！ 呜！小狼在门外呲牙，一下接着一下撞门。 张宝山翻开帘子走过来：“你是谁？” 黑漆漆的，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别动！”赵满军拉动枪栓，抬枪瞄准他。 “是你？”张宝山神色平静。 “把灯点起来。”赵满金一副命令的语气，后背依旧死死顶着门。 十分淡定地走过去，张宝山用火柴点亮油。 随着光芒散开，李建国也披着外套从另一间房出来。 “宝山，谁来了？” “老东西你给我回去！”赵满金立刻把枪口对准他。 李建国吓得浑身一抖，还以为进了土匪。 可他仔细一看，顿时无比惊愕：“满金？” “你……你这是干啥？” “没你的事儿，滚回去，要不然我杀你们全家！” 李建国还想再说。 “爹，你先上炕吧，我和他说。”张宝山把他推回屋里。 看着赵满金，张宝山眼神无比平静：“你到底想干啥？” “我来借你的枪使，我知道你滑头，别动歪心思。” “把你院里那只狗弄走，我不难为你。” “快点儿！”他把枪口往前一伸。 “可以把钱借给你，不过你得跟我说清楚，拿枪想干什么？” “呵呵呵，”赵满金有些癫狂的大笑，“当然是杀了刘高峰和李德那两个贱种！” “我知道你和他们俩好，你可不准喊。” “要不然我先打死你，再把你老婆闺女全弄死！” 张宝山叹气：“你别费心思了，把枪还给我。” 说着他就往前走。 赵满金瞪大眼睛：“别过来，要不然我真的开枪了。” 李香秀披着衣服过来，满脸惊慌：“宝山，你别过去！” “别过来，要不然我打死你老婆。”赵满金把枪口对准李香秀。 结果下一秒，张宝山直接握住枪口，然后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有胆子你就开枪。” “哟呵，和我耍横是吧？真以为我不敢。”赵满金情绪激动。 “行，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反正今天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说着他就扣动扳机。 “宝山！”李香秀吓得瘫软在地。 可下一秒，枪并没有响。 “嗯？”赵满金一脸懵。 一把将枪夺回来，接着枪托捅回去，正中赵满金的鼻子。 一声闷响，捂着脸跪倒在地，赵满金哀嚎。 张宝山俯视着他，冷哼一声，拉开枪膛：“看清楚了，根本就没有子弹。” “就你这德性还想杀人。” “赶紧给我起来！”张宝山抓住对方的后脖颈，想把他送到刘高峰那边。 突然，赵满金撞开他，转身拉开门就往外冲。 第225章 必自毙 赵满金做贼心虚，而且他不能被抓住。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跑。 他甚至忘了院子里还有一条“大狗”。 刚冲到院子中间，小狼扑过去咬住她的小腿。 “卧槽！”赵满金疼得呲牙咧嘴。 回头就是一脚：“滚开！” 这次小狼有经验，死咬着他的腿不放疯狂左右摆头。 赵满金甚至能听到自己肌肉被咬断的嘎吱声。 巨大的惊恐混杂着愤怒喷涌而出，一拳砸在小狼的鼻子上。 呜！ 小狼双爪捂着鼻子，痛苦的原地打滚。 张宝山追出来，眼神随之一变。 “你给我站那别动，要不然我真开枪了。”说着他压入一发子弹，抬手瞄准。 赵满金一瘸一拐的后退，后背靠着街门。 看着冰冷的枪口，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少来这套，我就不信你真的敢开枪。” “你可以试试。”张宝山的手指放在扳机上。 “你想举报，让大家伙都吃不上饭。” “现在半夜跑到我家里来，还扬言要杀我全家。” “你觉得，我在这里一枪把你打死。” “整个村子的人会去报警，还是会选择集体保密，把你扔到山里喂狼。” 赵满金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自己也很清楚，在这个村子里，他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人。 “不能被抓住！”他在心中自言自语。 手慢慢摸到门栓上，突然哗啦一声打开，转身就往外跑。 张宝山眼神一凝，枪口往左偏移几寸，扣动扳机。 砰！ 子弹炸响夜空，搭在旁边的石头墙上。 流弹擦破赵满金的胳膊。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踉踉跄跄地跑进巷子里。 张宝山连忙追出去。 听到枪声，村里的人纷纷出来。 “什么情况？” “好像有人打枪。” “听动静，是不是宝山家？” “他家里还真有枪，该不会是进土匪了吧。” “不能够啊，这几年都没碰见土匪，八成是小偷。” “走，去看看！” 村民们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朝着张宝山家的方向涌来。 正好碰上跑过来的赵满金。 “你怎么在这？”村民们当即拦住他。 看他浑身是血，大家伙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 “好啊，你小子跑到张宝山家里偷东西去了是不是！” “你可真够混蛋的，没有宝山，大家都得挨饿，搞不好要饿死人。” “你吃的饭里头，就有宝山的一份血汗。” “你还有脸跑到人家去偷东西！” “行了，都别说了，把他抓起来，找刘书记过来评评理。” 看着人群逐渐围拢。 赵满金恶向胆边生，他抓起路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指着来到前面的几个人。 “谁要是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开了他的瓢！” “都给我让开！” 他平时在村里就是有名的二愣子。 经常和人干仗，经常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看到他现在突然发狠，谁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上前。 “你们这群投机倒把的混蛋，都给我等着吧。” “等老子去镇上举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贴着墙，一步一步挪开。 远离人群之后，继续捂着一条腿狂奔。 十几秒后，张宝山抱着枪追过来。 “赵满金呢？”他望着村民们。 大家伙指着西边：“跑了！” “宝山这家伙去你家干啥了？我怎么看他浑身是血。” “那个王八犊子想来抢我的枪，还说什么要杀我全家。” “得赶紧抓着他，要不然他真能捅下天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 当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跟着他一起追过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村民走出家门。 赵满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见到谁都怕的要命。 人在惊慌的时候，很容易慌不择路。 慌不择路的时候，下意识的会选择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路。 对于他来说，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父亲留给他的老房子。 如果往村外跑。 他受了伤，加上今天晚上这低温。 还没等跑到镇上，他就得变成一个冰棍儿。 一头撞在自己家门上，他锁住街门，踉踉跄跄地跑进屋里。 腿上血流不止，他根本站不稳。 扑通一声，正好撞在门框上。 咬着牙，艰难地爬起来，他一屁股坐在灶台前。 看着血流不止的小腿和胳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伸手到灶台里掏出一把烧灰，拼命地往伤口上抹。 这种东西根本没法止血，刚抹上去，鲜血立刻就会冲开。 烧灰里残存的木屑草渣刺在伤口上，更让他疼的呲牙咧嘴。 “他妈的！” “等着，都给我等着，等我好了，我早晚得弄死你们。” 他一边自言自语的骂着，一边撕下一条布，往伤口上绑。 与此同时，刘高峰和李德也汇聚到人群。 “宝山，什么情况？” “赵满金跑了，还想抢我的枪，我看他应该是跑自己家里去了。” “这个王八犊子！”李德愤恨大骂。 “都别说了，“刘高峰整理衣服，“我去劝劝他，先抓住他再说。” 人群浩浩荡荡的来到门外。 刘高峰大声吆喝：“赵满金，你别躲着，赶紧出来。” “你犯了错误赶紧，赶紧出来，不要抵抗。” “滚蛋！”赵满金在屋里大吼。 提着锈迹斑驳地菜刀，靠在门框上，指着外面斑驳的火光。 “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进来，老子手里的这把菜刀不是吃素的。” “张宝山不是有枪吗？有本事让他进来打死我。” “没本事立马滚蛋，少在这跟我瞎叨叨！” 刘高峰摇头，放缓语气：“满金，我听说你让宝山家里的狼咬了。”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开门，我送你去诊所。” “时间长了，你的腿可就保不住了。” “我他妈死都不怕，还在乎这一条破腿，”赵满金油盐不进，“少在这忽悠我。” 李德已经按捺不住：“干脆我带几个人冲进去，把他摁倒！” “是得赶紧进去，我看他被咬的不轻，”张宝山开口，“时间一长，流血也能流死。” 犹豫片刻，刘高峰闭眼点头。 砰的一声。 李德带着人撞开街门，势汹汹地冲进去。 显然没想到对方真敢进来，赵满金连忙往屋里躲。 他本来就站不稳，严重的身子撞在门框上。 原本就倾斜严重的老房子，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住。 轰隆一声巨响。 众目睽睽之下，整栋房子轰然倒塌。 第226章 奶水太多也是麻烦 李德抬起胳膊遮挡，众人也是连忙后腿。 月光下灰尘弥漫。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片废墟，李德回过头：“这可不怨我吧。” “我啥都没干，这房子自己塌了。” “先救人！”刘高峰连忙跨进院子。 大家伙一起动手清理瓦砾。 张宝山和李德奋力搬开房梁，下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愣。 “我去……” 刘高峰连忙跑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废墟中的赵满金。 这家伙死不瞑目，瞪着眼睛往上瞅。 沉重的房梁正好打中他的脖子，这种情况连救的必要都没有。 脖子软塌塌，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到一旁。 刘高峰闭上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村民们过来瞅了一眼，顿时被这幅惨相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躲。 “要说这也是天意。” “估计连他们照见自己的祖宗都看不下去了。” “死在自己家里也是好事儿，省得出来继续祸害人。” “活该呀，但凡他早点出来，就没有这样的事儿。” …… 听着周围的议论，张宝山面无表情。 他心中也是一阵感叹。 人真不能干太多坏事，要不然真的会被老天收走。 挠了挠头，李德看着刘高峰：“这咋整？” “把尸体收了吧，明天我打个报告，送到镇上火化。”刘高峰摇了摇头。 他转身看着村民。 “人都已经死了，不好听的话就别说了。” “俗话说得好，死者为大。” “他这一辈子虽然没干什么好事，临了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报应。” “大家都积点口德啊，出去别乱说。” 众人纷纷点头，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宝山，你也别太生气，原谅他吧。”刘高峰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乞求。 “本来我也没想治他于死地。”张宝山叹气。 “刘哥，你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李德靠过来，“你也别多想了。” “我只是觉得终究没能照顾好他。” “哎，不说了，走走走，都回家去吧。”他挥了挥手。 村民们各自散去。 李德带着几个民兵，把赵满金的尸体抬走。 张宝山也回到家中。 屋里已经点起灯，李香秀和李建国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我们刚才听见那么大一声动静，什么东西爆炸了？” “没有，赵满金跑到自己家房子里，不知道咋回事，那个破房子倒了。” “他也被压死在里头。” 李香秀和李建国同时一惊。 后者摇头：“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老辈子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错。” “他干的坏事太多了，遭这种报应也是天经地义。” “行了爹，你别说了，我害怕。”李香秀抱着胳膊。 她终究是一个女的，听见死了人。 而且还是在这种大晚上，难免心里有些发毛。 “宝山，你赶紧把门关好！” “我听人说人死之后，他的魂儿还会在村里逛悠，别让他进了咱家的门。” 张宝山无奈地笑了笑。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把门关好。 赵满金的死并没有在村里掀起多大的波浪。 不到一上午，大家就完全淡忘了这件事。 在院子里劈着柴，张宝山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望，刘高峰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进来。 他满脸笑意：“宝山啊，今天得请你帮个大忙。” “啥情况？”张宝山放下斧头。 “这是我自家的妹子，刘玉，”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叫宝山哥。” “宝山哥你好。”刘玉的性格颇为开朗。 “我喝了你带回来的鱼汤，奶水太足了，所以我想用我的奶奶感谢你。” 张宝山大吃一惊，连连后退。 头摇得像波浪鼓：“不用了，谢谢，我不喝。” 此话一出，刘玉当场愣在原地。 刘高峰也是嘴角抽搐，哈哈大笑。 “宝山呀，你这脑子在想啥！” “我妹子的意思是，想给你孩子喂奶。” 刘玉主动走过来：“宝山哥，我听说你家有个孩子，挺小的，还在吃奶。” “我这奶水天天胀的难受，自家孩子吃不了。”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天天过来给你奶孩子呗。” 张宝山眨动着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感谢方式。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正说着，李香秀走出来。 “大妹子，你先进来咱们屋里说。” “走吧。”刘高峰带着妹妹进屋。 “哎哟，这个小闺女真可爱。”刘玉抱起张宝山的女儿，放在怀里轻轻摇晃。 这小家伙也真是有奶便是娘。 似乎闻到了奶香味，根本不挣扎，甚至笑呵呵地伸手去抓。 李香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妹子啊，你过来的真是时候。” “我这身子不争气，奶水一直不太够。” 听到这话，张宝山心里闪过一丝歉疚。 因为老婆的身体并非一开始就不争气。 而是因为在他家里的那一段时间里。 被他那个后妈和女儿折磨太多，以至于伤了底子。 即便现在天天吃肉，营养十分充足，也一直没有把身体养回来。 “宝山，咱就答应吧。”李香秀十分高兴。 张宝山自然没什么话说，笑着点头。 “那就谢谢刘妹子。” “不用谢我，要不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些鱼汤啊，我也下不来奶。” “我的孩子能活下来，是我该好好谢谢你。” “幸亏我这身子还算不错，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拿什么感谢你呢。” 张宝山笑着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这句感谢自己，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别扭。 旁边的刘高峰呵呵直笑，拉着他到院子里。 “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到了这种时候也没个正形。” “你说啥呢！”张宝山推了他一把。 “哎呀，刚才你可把我给吓着了，咋滴，你还真想扑我妹子身上吃奶啊。” “闭嘴闭嘴！这事不准再提了！”张宝山觉得无比尴尬，脸都有些发烫。 两个女人相处的不错，在炕上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张宝山和刘高峰在院子里劈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宝山，说起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巡山。” “你们回来之前，民兵队的那几个人也饿的动不了。” “现在不知道山里是啥情况了。 听到这话，张宝山停下动作：“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 “我是守山人，明天是该去溜达溜达了。” 第227章 向山神讨饭吃 刘高峰赶紧摆手：“我不是催着你进山。” “这么大的雪，上山也不安全。” “况且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了，在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张宝山坐在马扎上：“我看这雪应该不会再下，明天如果是个好天，我一定得遛一圈。” “那行，我让李德找几个人陪着你一起。” “不用，他们还得收拾赵满金的那个破房子呢。” “我就自己去转一圈，不往深山里去，天黑前就回来。” 刘高峰有些担忧：“我觉得就你自己一个人上山有点不安全。” “啥？”张宝山忍不住笑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相当的自信。 上辈子，他可是在山里呆了好几年。 比这还大的雪他都见过，在山里一个人住着也没出啥问题。 “行了刘哥，我就是去走一圈，真有什么情况，我大不了跑就是了。” “带一大帮子人进山才更容易出危险。”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还得去救他，更拖后腿。” 刘高峰想了想也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本来没想着催你，这可倒好，搞得我好像是来监督你工作一样。” “哈哈哈，刘哥你要把我当兄弟就别这么想。” 刘高峰笑着点头，干脆也不再矫情。 “对了，今天晚上就在我们家吃饭。” “别瞎客套！”张宝山斩钉截铁地说。 刘高峰耸了耸肩膀，继续和他劈柴火。 三间小土屋比以往更加热闹。 张宝山端上一大盆炖肉，没有什么别的配菜，就是肉！ 刘高峰和刘玉根本没有见过这个架势，一时之间都被吓住了。 “宝山，你真的都快赶上土财主了。” “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然大家伙都得一起打我。”张宝山笑着。 大家伙一通哄笑。 一夜过去，第二天果真是个大晴天。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雪白的大地上，张宝山走在山间，顺手还收集了一些松脂。 虽然现在家里不缺煤油，但现在物资紧缺，能省一点是一点。 厚厚的积雪埋到大腿，走起来相当费劲。 他喘着粗气，靠着一棵大树休息。 眼光一瞟，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串脚印，看起来像是什么大型动物。 他立刻警觉，拿起步枪握在手中。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低头一看，他的眼神又是一变。 这根本不是什么动物的脚印，分明是人的！ 而且这脚印并不是从村子那边延伸过来的，反而是从山上下来。 周围的山林他都寻过，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住在山里。 人比动物更可怕。 他更加不敢放松警惕，谨慎地顺着脚印继续往前走。 渐渐的他发现脚印似乎往村南边去了。 一直顺着脚印来到村里。 他扫视一圈儿，街道上全是凌乱的脚印，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的。 有人从山上进了村？！ 张宝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想了想，他去找李德。 “啥玩意儿？有人从山里下来，不可能吧。”李德根本不信。 这么大的雪。 就算真的有人困在山里，估计也早就冻死了。 其他村里的人，有时候虽然会翻过山头过来，但绝对不会在刚刚下完大雪之后就过来。 有再急的事也不会。 因为，踩着这么深的积雪在山里走，非常危险。 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跌进深坑里，厚重的积雪能把人活活埋死。 张宝山皱着眉：“我亲眼看见脚印了，而且很新，绝对有人进了咱们村。” “现在不能开玩笑，你赶紧把民兵队的人都叫来。” “万一进了特务之类的，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李德收起笑脸。 “对，你说的对，走！”李德穿起衣服，拿着枪，带着民兵队的人在村里转了几圈。 终于，他们看见两个陌生人走在前面，衣衫破烂。 弓着腰，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身上背着个破麻袋。 看起来饿的不行了，摇摇晃晃。 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立马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好心人行行好，给口饭吃积大德……” 李德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原来是两个要饭的。” 张宝山的眉头却依旧紧皱着，没有丝毫放松。 他觉得很奇怪。 两个乞丐，饿得摇摇晃晃，那还有本事翻山越岭，也太不寻常了。 “我上去问问。” “你问啥呀，都是苦命人。”李德拉住他。 随即看一下喜子：“你去大队院里，锅底剩的鱼汤不是已经成冻了吗？” “拿过来给他们吧。” 喜子点头，很快就拿来一碗鱼冻。 “哎！”李德拿着走上前去。 “你们俩别费劲了，我们村家家户户也没吃的。” “大队里就这么点玩意儿，拿着吧。” 两个乞丐转过身，蓬头垢面，头发都打结了，根本看不清面容。 看到碗里的鱼冻，两人立马下跪，一起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 “谢谢好心人，你生个儿子一定中状元，生个女儿一定封诰命。” “都啥年代了，你们丐帮也不换换词儿。” 李德指着出村的路：“拿着赶紧走吧，别在我们村里转悠。” “是。”两个乞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拿着碗哆哆嗦嗦地离开。 望着他们的背影，张宝山目光幽深。 “别瞅了，走，去我家，反正也没啥事儿，咱们唠唠嗑。”李德勾住他的肩膀。 “不了，你们先去吧，我回家一趟。”张宝山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那你可快点来啊。”李德招手带着人离开。 张宝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望着乞丐离开的方向快步跟上。 但他并没有跟得太紧，而是远远的跟踪。 只见两个乞丐出了村，先是偷偷摸摸地回头望了一眼，后瞬间直起腰。 哪里还有半点儿萎靡之态，分明是两个健壮的大男人。 “妈的，这块破布又臭又沉，下次别让老子干这活。” “行了，你别埋怨，尝尝，我看这鱼冻熬的不错。”右边那个人用手抠了一块塞进嘴里。 “谁稀得吃这破玩意！” “咱们又白来一趟，这个村也穷的叮当响。” “那可不对，”抱着碗的人发出嘶哑笑声，“嘿嘿嘿，他们大队院里估计有不少好东西。” “这年月，谁能拿鱼熬汤啊，这鱼要是少了，根本不能熬成冻，所以这次咱们可算找着一块肥肉喽。” “回去跟大哥说一声，明晚就过来扫一遍！” 第228章 土匪探村 张宝山蹲在暗处，那两个人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听这说法，联想他们是从山里出来的，恐怕是土匪。 暗自握紧拳头，他恨不得立马出去将这两个家伙抓起来。 但转念一想，现在将这两个人扣下。 山里的土匪发觉两个人没回来，肯定会出来找。 真到了那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 第一，张宝山无法知道土匪什么时候来袭。 第二，真发生了土匪袭村的事情，一定会惊动警察和上面。 如此一来，他们私自抓鱼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正在他思索如何是好时，两个土匪已经偷偷摸摸的往南走。 看样子是打算先绕过村子，然后再跑进山里。 张宝山一时之间急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着这两个土匪进山，看看他们的老巢到底在哪里。 然后再折返回来，召集村里的民兵先下手为强。 可是他现在手上没枪，回家去拿肯定来不及。 而且在山里来回折腾，实在是太危险。 并不知道土匪的老窝到底在哪里。 万一张宝山在路上被人发现，或者土匪的老窝距离村子太远。 想回来，只能趁着夜色。 大雪封山之时，独自一个人在山中走夜路，着实有些在阎王桌上反复横跳的意思。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先把两个人摁倒，然后逼问他们的老巢！ 想到这里，他立马跳出来：“哎！你们俩，站那！” 两个人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的想跑。 但对视一眼，回头看见只有张宝山一个人，他们全都松了口气。 弓着腰，出一副可怜相。 “好心人，这一碗鱼冻就够了，不用再给我们。” 他们甚至以为张宝山是来给他们送吃的。 默不作声地来到眼前，张宝山打量着二人。 本想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武器，而他们身上穿的跟破麻袋一样，又厚又乱，根本看不清楚。 “我看你们是想往山里走？”张宝山一边拖延时间，要寻找机会出手。 两人心中暗自惊讶。 左边那人的反应更快，笑呵呵地说：“是啊，我们得翻过山去，回我们老家那个村。” “好久都没有回去了，这次讨着饭也得回家。”这话说的，真是让人一阵心酸。 张宝山心头冷笑，表面上颇为感动地感叹道：“是啊，外面千好万好，都不如老家好。” “可是这种天往山里跑，实在是太危险。” “这样，我知道一条路，能从山底绕过去，虽然有点远，但最起码没什么危险。” “我可和你们说，山里有老虎，有熊瞎子，吃人不眨眼。” 两个土匪暗自觉得可笑，表面上轻声拒绝。 “谢谢大哥，不过今天晚上我们一定得回家，就不劳烦了。” “甭客气，现在解放了，乞丐也是人。” “不差这一晚上，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回家吧。” “在我家住一宿，吃点饭，明天早晨早早出发。” “你们现在走的话，指定得走到后半夜，容易出事儿啊。” 两个土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张宝山抓住机会，把扯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好啦，走吧，别客气。” 他推搡着另一个人，一起往村中走。 两个土匪丝毫没觉得奇怪，依旧觉得十分可笑。 两人彼此对了个眼神，现在一会儿进了张宝山家里，趁他睡着了，可以好好搜刮一场！ “大哥，我们去你家不方便吧，你家里没媳妇儿？” “有啊。”张宝山笑着点头。 两个土匪顿时满眼放光，眼底深处，藏着一股狠厉与色意。 此刻在他们心里，觉得张宝山就是一只又傻又蠢的兔子。 非要邀请两头狼进家。 孰不知，张宝山不是什么兔子，而是猎人！ 回到家里，李香秀有些惊讶。 “宝山，你这是？” “这两个同志想要往山里走，回老家。” “我寻思太危险，就把他们留在家里住一宿。” 李香秀倒是没有唧歪，笑呵呵的答应：“好啊，那我多做点窝头，晚上一块吃。” 张宝山突然走过去，背对着两个乞丐，一把拉住她。 一边使眼色，一边说：“媳妇儿，咱家里的粮也不算多。” “这样，你去找李德拿点儿，反正他家现在粮多，之前欠着咱们的那三斤棒子面该还了。” 李香秀一脸懵。 家里的粮食明明够吃，李德也没有欠什么粮食。 但看到丈夫的眼神，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非常自然地笑了笑：“好，那我马上就回来。” “两位兄弟，你们坐着歇会儿吧。”她甚至还十分淡定的和两个乞丐打招呼。 夫妻两人合作联系，丝毫没让这两个家伙感到异常。 张宝山倒了两碗热水，一边和他们唠嗑，一边静静等待着。 此时他就充当了诱饵的作用，整个屋子就是一张陷阱网。 就等着李德带着人过来收网了。 与此同时，李香秀气喘吁吁的跑到李德家中。 听完整个过程，李德哈哈大笑，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妹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宝山一定是看出那两个家伙有问题。” “我马上找人，咱们过去！”李德拿起枪，顺路把四五个民兵从家里喊出来。 气势汹汹地来到张宝山家门外。 看到这么多人，两个土匪噌的一声站起来。 先是一愣，而后猛回头看着张宝山，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自己居然被这个家伙摆了一道！ 左边那个人立刻就要动手，但右边这家伙却冷静的多。 立马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么多人啊，出啥事了吗？” “别装了。”张宝山从他们身后站起来。 “说说，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这下彻底装不下去。 “好你个笑面虎，原来你早就知道！”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吼。 话音未落，两人直接冲向张宝山。 打算摁倒他，当做人质离开这里。 他们着实挑错了对手。 张宝山轻轻后跳，躲开的同时一脚把其中一个踹出去。 另一个大吼着扑过来，死死抱住他。 张宝山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抬起手肘，猛然下砸。 嘣！正中此人的下颌线，当场昏迷，瘫软无力地摔在地上。 第229章 审讯 李香秀和李德紧张地跑进来。 “宝山，你没受伤吧。”她在丈夫身上上下摸索。 “我没事。”张宝山笑着拍了拍她。 目光看向李德：“先把人绑起来，然后好好审一审，他们是土匪。” “你确定？”李德一边挥手让人动手，一边询问。 “当时我就觉得他们的眼神不对。” “他们走了以后，我说我回家，其实我是跟上去了。” “这两个瘪犊子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成！”李德立刻让人把这两个家伙锁到一间空屋子里。 把他们身上破麻袋一样的衣服全部扒掉，总算看到真面目。 左边这个满脸麻子，长得又瘦又丑。 右边这个倒是胖乎乎，长了一双蛙泡子眼。 啪啪！ 一人赏了一巴掌，李德活动着手腕，屁股靠在桌子上。 两个土匪浑身一激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看清眼前的景象，两人心头发凉，连忙拼命挣扎。 “甭费那劲，绑你们的麻绳连驴都弄不开。” “我不想说废话啊，”李德皱着眉，手里把玩着一把刀，“先说你们的名字，然后告诉我你们的老窝在哪里，我留你们一条命。” “不说，立马弄死，丢到山里喂狼。” 两人对视一眼。 满脸麻子的家伙，满眼凶戾大声说：“那你听好了，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二道河子崔三爷帐中，下山虎，黄彪！” 幸亏把他绑起来，要不然感觉他随时能随着口号摆出架势。 李德不屑一笑，目光看向另一个人：“你呢？” 这个蛙泡子眼的表情十分阴沉，一看就是那种心眼子多的人。 他声音沉静：“我叫黄连胜。” 李德点头：“看来你们是一家子。” 他压根不想搭理那个黄彪。 一看这就是个二愣子，问也白搭。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黄连胜。 “没出五服，算是堂兄弟吧。”后者淡定地回答。 “那可太好了，”李德呲着牙笑，“血浓于水啊，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堂兄弟死于非命。” “你什么意思？”黄连胜微皱眉头。 “很简单。”李德走过去，突然把刀架在黄彪的脖子上。 “哎，你别乱来！”黄彪看起来咋咋呼呼。 冰凉的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他顿时慌了，小脸煞白，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崩了。” 黄彪顿时闭嘴，小眼眨巴几下，模样还有些可爱呢。 白了他一眼，李德斜眼盯着黄连胜：“兄弟，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人。” “这么和你说吧，我的亲二爷爷就是死在你们土匪手上。” “你自己掂量着。” 黄连胜却突然爆出一抹冷笑：“少在这吓唬人。” “我知道你们想干啥，从我嘴里抠出老窝的位置，接着就会带兵去打。” “我黄连胜虽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老大。” “当年要没有他拉扯我们兄弟一把，我们早就饿死了。” “你要杀要剐，随便来吧。”说完他闭上眼睛。 李德目瞪口呆。 面对这种根本不怕死的主儿，还真没有办法。 舔了舔嘴唇，他只能向张宝山投去求助的眼神，小声问：“咋整？” 张宝山摊开双手。 他历经两世，虽然打猎技能不错，下海经商的本事也很好。 但你要说审讯犯人，他还真不会。 “你问我干啥，我也不会。” “你是民兵队长，你们民兵队没有学着怎么审讯特务吗？” 李德点头：“没学，不过多多少少我知道一点。” “那不就得了，”张宝山一拍巴掌，“既然这二位是硬骨头，你就得赶紧加料！” “嘿嘿，你要不说我还真反应不过来。”李德撸起袖子。 他抓住椅子的扶手和黄连胜脸贴着脸。 “有没有人说你这双眼睛很大呀？”他似笑非笑，眼神格外阴森，语调也透着一股怪异。 简直像个变态杀人狂。 黄连胜睁开眼睛，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的眼。 平时下山砸窑的时候，他都会找一个人，询问对方觉不觉得自己的眼睛奇怪。 如果对方摇头，那就有个活路。 如果敢点头，当场就会剁成肉酱！ 如今却被绑得结结实实，黄连胜心中的火气一浪高过一浪。 可这个人的城府着实有点厉害。 深呼吸几口气，重新闭上眼：“哼，随你怎么说。” “你误会啦，我不是要说你的眼睛不好看。” “我是好奇，”李德把刀尖顶在对方的眉毛上，“一刀挖出来，你这么大的眼珠子，会不会有四两。” 张宝山在后面帮腔：“我觉得没有，顶多二两吧，没有人的眼珠子那么沉。”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这家伙是青蛙泡子成精，挖了眼立马就会原形毕露。” “哎！”李德用刀片拍打着对方的脸皮。 “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看见你的眼珠子这么大，也没把你扔到粪坑里淹死啊。”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娘生没爹养啊。” 黄连胜的胸口剧烈起伏。 即便再怎么冷静的人，也终究受不了别人一直朝着自己的生理缺陷开玩笑。 甚至还把玩笑开到父母身上。 他猛然睁开眼睛，张着大嘴，唾沫星子乱飞：“你个碧养的狗日的王八犊子！” “你那张嘴再敢喷粪，老子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看他如此激动，李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后面的张宝山也立刻转身，不让那两个人看见自己的表情，藏着自己的笑。 黄连胜只要开口，不管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原因，那么接下来就一定会接着说。 审讯特务的基本套路：激怒，勾引！ 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务也会中这招。 更别提黄连胜，只不过是一个泥腿子土匪。 他声嘶力竭地骂个不停，这种脏话连成，嗓子都快要喊哑。 李德微微一笑，突然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力道之大，以至于黄连胜差点当场晕过去，嘴角拉出一条丝线哈喇子。 迷迷糊糊之间，李德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其实我知道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我就是想折磨你，你叫的越惨我越开心。” “呵呵呵，咱们今天晚上慢慢玩，你可千万别死了。”说着李德又拿过来一根粗壮的木棍。 第230章 反冲锋 砰砰砰的闷响回荡在房间。 黄连胜仰天惨地，李德虽然听得心烦，但还是努力表现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他审讯的套路还是蛮熟的。 先让其心理上破防，再让其肉体上破防。 旁边的黄彪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脑袋别向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黄连胜头破血流，张着嘴大喘气：“别，别打了。” “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看这多好。”李德随手扔掉木棍，笑呵呵地张开双臂。 “我们不在二道河子，也没有什么崔三爷。” “就是我们十几个兄弟绑成一股，在山里占了个一个老村子当地盘。” “离这里也就二十多里地。” 听到这话，李德的眉头瞬间皱紧，先是恶狠狠地瞪了黄彪一眼。 后者浑身绷紧，缩着脖子躲避他的眼神。 不过李德和张宝山本来就知道这家伙在吹牛。 根本没把之前他说的话当回事。 李德想了想，二十里地的范围确实不远，张宝山应该经常巡逻才对，他缓缓回头。 张宝山也是脸色微变。 入冬之前，他几乎每天都去巡山。 巡逻的范围从二十里地到三十里地不等。 深山里倒是见过老村子，但是这个范围内却并没有见过。 他仔细回忆片刻，十分确定，于是冲着李德稍微摇头。 “好啊，兄弟，”李德双手按住膝盖，弯下腰，直勾勾地盯着黄连胜，“还不说实话！” “我告诉你，我们村有守山人。” “二十里地的范围，从来没有什么老村。” “你呀，还是欠打。”说着他又捡起棍子。 仅仅是看到这个动作，黄连胜就吓得浑身发抖。 他无比痛苦地摇头，眼泪鼻涕一大把，仿佛在崩溃的边缘。 “我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假字儿都没有！” “真的就在那里，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领着你们去，别打了，别打了！”他哭着央求。 看他这幅样子，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李德走到张宝山身边：“啥情况？” 后者摇头：“不可能，如果真有个村子，我怎么会看不见呢。” “会不会是你忽略了？” “我都走了多少遍了。”张宝山就十分确定。 “难道真是妖精？他所说的村子是个聊斋里头说的那种鬼事。” “飘飘忽忽，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李德越说越激动，胳膊后背开始起鸡皮。 “别扯淡，真要是妖精还能被咱们抓起来。”张宝山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 两人正在嘀咕商量着。 黄连胜突然抬头：“我们那个老村子不在地上，是以前的人躲日本鬼子的时候，在山沟沟里挖的山洞。” “在里面建了个村子。” “他妈的你不早说。”李德又气又好笑。 他和张宝山越猜越玄乎，再猜就要猜到神仙头上了。 直到此时，李德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就算问出他们的土匪老巢在哪里，又有什么用？ 他实在是太相信张宝山，所以对方说啥他就照做。 现在倒是懵了。 “宝山，你想干啥？” “咱们绝对不能让土匪进村，甚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要不然一旦把外面的人招进来，咱们弄鱼的事儿就全暴露了。” …… 张宝山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德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是民兵队长，但也只是想着能够保卫村子，从来没有胆子去想袭击土匪。 看到他有些退缩的表情。 张宝山抓住他的肩膀：“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去做。” “如果让人发现咱们私自去捕鱼，肯定会被没收，大家还得挨饿。” 李德叹气：“我倒不是怕死，我手底下的这些民兵都是些年轻小伙子。” “就那么两个结婚的，大部分连老婆都没有。” “带着他们去打土匪，万一死在山里，我没法和他们的爹妈交代。” 张宝山笑了：“谁告诉你我们会死人？” “剿匪啊，就连咱们的子弟兵去剿匪的时候有牺牲的。” “咱们这……” 张宝山摇头苦笑：“李哥，咱们的子弟兵打的是正儿八经的土匪。” “我们的对手就是几个村里的混混而已。” 李德轻轻拉开他的手，十分焦急的反驳：“你甭管他是谁，只要手里有枪有刀就能打死人。” “你别生气，”张宝山平静地说，“咱们还没有问清楚呢。” 李德上下打量着他：“啥意思？” 张宝山没有回答，而是笑盈盈地走到黄连胜的面前。 后者的脸皮都在发抖，闭着眼把头躲向一边：“别打我，我什么都说了。” “不，你没有说清楚，在你们身上只搜出两把杀猪刀。” “你得告诉我，你的老巢里还有什么武器。” 黄连胜哆哆嗦嗦地说：“俺们的老大，黄林，手里有一杆三八大盖。” “其他的，都是和俺俩一样拿着刀。” “总共多少人？”张宝山盯着他的眼睛。 “算上俺们俩，总共十三个。” “噢，”张宝山点头，“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叫黄林的人，他手上有多少发子弹。” “这……这我咋知道？！”黄连胜哭丧着脸。 “他每天捧着那杆枪当媳妇，谁都不让碰。” 张宝山直起腰：“行，看在你老实的份上，今天就留你一条命。” “今天晚上，你俩带路。” 黄连胜低下头，轻轻点了点脑袋。 他终究觉得有些自责，没扛住打，把什么都吐出来了。 张宝山走到李德身边，小声说：“这一下看明白了吧。” “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手里有什么枪咱也知道。” “而且这俩家伙从山里下来，脚印肯定还在。” “咱们就顺着脚印回去，路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德眨动眼睛，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宝山刚才我有点激动。” “仔细想了想，你说的对，咱们就得主动出击。” “没事！”张宝山笑着拍在他的胳膊上。 “你回去立马召集人手，别惊动村里的人。” “让刘哥再带一部分，在咱们回来之前，一定要守住村子。” 李德原本抬脚就要出去，听到这话，疑惑地回过头：“守咱们村干啥？” “我们也不能确定，只有他们一波土匪啊。” “大雪封了山，估计很多土匪都会下山扫荡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第231章 浪漫雪夜相逢 李德微张着嘴，眼中闪过一阵浓浓的焦躁。 “那按照你这说法，土匪早晚会到咱们村里来。” “到时候真打起来，上面还是会派人过来。” “那咱们捕鱼的事情，不还是暴露了吗？” 张宝山笑了：“你这个人，脑袋就是一根筋。” “这帮土匪是咱们始料未及。” “等把他们料理掉，咱们全村人就统一口径。” “然后把所有的鱼都藏起来。” 哪怕有一天，土匪进村打起来，警察也好，上面一样，谁来了，我们所有人也是一口咬定，村里没吃的。” 李德想了想：“那，现在我们也可以。” “立马开大会，让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看住自己的嘴不得了。” “咱们何必还得往深山里跑一趟。” 深深地叹气，张宝山搂住他的脖子。 “咱们村儿，不能成为土匪眼里的一块肥肉，让他们随时盯着。” “把周围扫干净，咱们才更安全。” “凡事不能等着靠着，总要主动一些，更何况这关系到咱们全村人的安全呢。” 李德皱着眉思考。 他所关心的点还是自己手下那些年轻的民兵。 身为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他已经见过太多年轻的小战士死在身边。 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总是会生成一股强烈的抵抗情绪。 “宝山，要不这样，就咱们两个去，或者我再叫上结婚的人。” “咱们好几杆枪，比他们人少也不怕。” 张宝山耸了耸肩：“没问题。” 李德有些愣神：“啊？” “你不是想带着所有民兵一起去吗？” “我可没有说过。”张宝山笑着摇头。 “我去，”李德彻底放松，拍了拍脑门，笑呵呵地往外走，“一会儿召集齐了人手，我来叫你。” 张宝山让两个民兵看住黄连胜和黄彪。 自己回家取枪和装备。 很快，算上他，一共六个人集结完毕。 刘高峰带着剩下的民兵站在旁边，他已经听李德说完整个过程。 十分同意张宝山的计划。 “宝山，一定要注意安全，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放心吧刘书记，我心里有数。” “好！”刘高峰拍打着他的肩膀。 “大虎，”李德看着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壮汉，“你去把那两个家伙带过来。” “好嘞！”李大虎嗡声嗡气的答应。 张宝山微微蹙眉：“这个兄弟，我怎么看着有点脸生？” “正常，人家是个老婆奴。” “生了孩子以后就天天在家陪着老婆孩子，训练都不出来。” “要不是这两天他老婆回娘家了，我照样指挥不动他。”李德抱着胳膊，笑呵呵的摇头。 “过去！”大虎推搡着两人，简直就像拎着两个小鸡仔。 黄连胜和黄彪双手被捆得结结实实，延伸出一条绳子，牵在大虎的手里。 “带路，到了地方，保证给你们条活路。”张宝山面无表情地说。 黄连胜一言不发，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名字中的黑暗并不极致，但是模模糊糊，容易让人犯迷糊。 张宝山突然发现，这两个家伙并没有按照原来的脚印走。 “站住！” 黄连胜回过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引到沟里摔死。” “我俩下来的时候，想着不着急，所以绕了个远路。” “从这边走更近。”他抬起双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北边。 张宝山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黄连胜苦笑：“你不用怀疑我，我现在已经背叛他们了。” “就算我回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现在帮着你们，我好歹还有条活路。” “能信他不？”李德靠过来小声说。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张宝山的脑袋很清醒。 反正现在他们也并不着急，慢慢悠悠的到达地方就行。 所谓走一条近路，就算黄连胜没有存心害人，说不定那条路还更危险。 总之，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记住了，还是按照你们下山来的路走。” 黄连声叹气：“好吧。” 笔直漆黑的树木，刺破平整洁白的雪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整个林子透出一股冷幽。 咯吱咯吱…… 张宝山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 “干啥？”李德抬头。 “你们听见咯吱咯吱的动静没有？”张宝山的目光谨慎地扫视前方。 “哎哟宝山，你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那动静是咱们自己踩在雪里发出来的，你有点太……” 他这么说着，目光一瞥，发现左边隔着四五棵树，正有一队人马在盯着他们。 在山里面走的时间太长，人的眼睛往往容易发直。 哪怕身边有个什么东西跑过去都很难发现。 两队人马正处于这种状态。 更别提此刻只有月光照耀。 半夜，山里，碰到一队陌生人，双方谁也不敢贸然乱动。 “李哥，咋整，我上去盘盘道？”大虎小声询问。 “不急，看他们怎么说。”李德微眯着眼。 两队人马在彼此的视线里，正好都躲在树林的阴影。 双方探头探脑，想要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不自觉地开始越来越近。 突然对方那边传来一声试探性地呼喊：“黄连胜？” “是他们！”黄连胜大叫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已经抬起枪口，瞄准最中间的那个人直接扣下扳机。 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因为知道对方有枪。 本来想着摸到洞口那里，然后悄咪咪的搞偷袭。 没想到在这里发生了遭遇。 必须得赶紧开枪，要不然死的就是自己这边的人！ 中间那家伙应声而倒。 张宝山举着枪大吼：“谁也别乱动，谁动谁死！” 李德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都纷纷举起枪。 看到这个架势，对面的人先是一愣，直接四散而逃。 “都给我站那！”张宝山说着又是一枪撂倒一个人。 “追呀，一个都不准放跑！”李德大叫着冲过去。 到底是他们手上有枪。 而且相比于饿了两三天的土匪，他们的体力也更足。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土匪都被抓回来。 一个个缩着脖子跪在雪地上。 张宝山正蹲在自己一开始打中的那句尸体旁。 “行啊，宝山，咱们这次可是大获全胜，一个受伤的也没有。” “算不上大获全胜，”张宝山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人不是黄林。” “啥玩意儿？”李德的笑容缓缓消失，目光看向黄连胜。 后者眼神躲闪：“确实不是。” “你们要是不信我，你看他身边有枪吗？没有啊！” 第232章 不留活口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大家彼此面面相觑。 李德十分肯定，自己带着这些人，把所有的土匪都抓回来了。 绝对不存在有人逃走的情况。 张宝山站起身，目光看向一个跪在地上的图。 一把将他提起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土匪抬头看了一眼黄连胜，哆哆嗦嗦地点头：“认识。” “大哥，都是道上混的，给兄弟条活路吧。” “谁他妈跟你是道上混的，”张宝山直接踹了他一脚，“我问你，你们老大去哪了？” 对方喘着粗气：“黄爷他老人家……不是，那个老混蛋，新抓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当压寨夫人。” “今天晚上拜堂成亲，入洞房了。” “把我们派出来，让我们帮他抢些东西，回去办酒席庆祝。” …… 这家伙的嘴像机关枪，叨叨叨说个不停。 “闭嘴！”张宝山眉头紧皱。 “是是是……”这家伙连忙把头埋的更低。 张宝山单手叉腰：“看来还是得去你们老巢一趟。” “行，我带路！”黄连胜连忙答应。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抓到这么多土匪，谁都能够带路。 那自己可就没什么价值可言了。 这深山老林的，又是半夜，对方把自己一枪崩了，也没人知道。 李德看了看地上的土匪：“这些人咋整？” 没等张宝山开口。 跪在地上那个土匪连忙抬头：“大哥，我也能带路，别杀我。” “你误会了，”张宝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不是土匪。” “我们是来抓你们老大的！” “老实交代，你手上沾没沾过血？” 这土匪顿时变了脸色，脑袋缓缓低下，浑身哆嗦不敢说话。 “不说，那就是杀过很多了。”张宝山直接把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别别别，我就打死过一个老头，也不是我打死的，马三儿和我一起动的手。” “放你妈的屁，我没有！”旁边一个骨瘦如柴的土匪立刻抬头怒骂。 “谁让你说话的？”张宝山目光恶狠狠地瞪马三儿。 后者直起身子，嘴皮儿打哆嗦，大声狡辩：“哥呀，你别听他胡说，我……你看我瘦成这逼样，哪有本事打死人啊。” 张宝山眉头轻皱：“本来都不说实话。” 他的目光看向黄连胜：“你说，他们手上沾没沾过血。” “唉，他们都杀过人。” “黄连胜！”一个土匪挣扎着跪行往前，面目狰狞的大吼。 “你他妈是不是个人？！” “老子当年可是救过你的命，你现在敢把这么大的屎盆子往我头上砸，你等着吧，你肯定要遭报应……” 砰！ 一声枪响，怒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抖。 就连李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宝山。 此刻，后者的枪口还在冒着阵阵白烟。 “既然杀过人，那就好办了。”他给了李德一个眼神。 后者目瞪口呆。 即便他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现在让他杀人，手都有些发抖。 可是张宝山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平静地让人心底发凉。 “宝山，要不还是把这些人绑起来弄回村里，然后送到镇上得了。” 张宝山看了看左右，拉着他走到一旁。 “这些人绝对不能留活口。” “为啥？！”李德不理解。 因为就算把这些土匪送到镇上，大不了就说，这些土匪半夜闯村。 他们民兵队给抓起来。 如此一来，上面也不会派人过来调查。 “你还真信这些土匪？”张宝山眼神凝重。 “他们一旦被上面的人带走，嘴里没个把门的，指定给咱们惹麻烦。” “不能吧，我看这些人都被吓破了胆，再说了，他们胡咧咧，也不会知道咱们村捕鱼的事。”李德摆了摆手。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这些土匪肯定会实话实说，是咱们半夜主动到山里把他们抓起来。” “你猜，上面的人会怎么想。” “咱们民兵队的觉悟足够高，在这样的大雪天，深更半夜到山里剿匪？” “必然会怀疑咱们的。” 李德这才恍然大悟。 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灭口了！ 可他照样十分为难。 民兵队的人虽然都经过训练，但终究没有真正上场杀过人。 杀人需要很大的勇气，有的人甚至会因此后半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哪怕杀的是穷凶极恶的土匪。 就算是身高马大的大虎，杀个鸡还行，真要是杀人，肯定不敢开枪。 “宝山，我看这样吧，把这些人全都绑在这里，用不着咱们动手。” “一晚上全部都都冻死了。” 张宝山顿时眉头紧锁。 但看了看那些神色懵懂的民兵，他没有再继续坚持。 “行吧。”他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走到一旁。 李德招呼的人把这些土匪全部都绑到树上。 后者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对方想干啥。 一个个拼命挣扎着求饶。 “把他们嘴全部都堵上，等咱们回来，再把他们一块带走！”李德为了照顾手下这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撒了一个谎。 看着这一幕，黄连胜吓得肝儿发颤。 “继续带路。”张宝山走到他身边。 黄连胜低着脑袋：“是是是。” 他大气都不敢出，赶忙往前继续走。 众人纷纷跟上。 张宝山终究不像他们这么天真。 还永远相信一个道理，那就是斩草，不除根，必然留祸害。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他突然停下脚步：“我的包忘拿了，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回去一趟。” 说着他快步折返。 李德眨了眨眼，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慌张地望着张宝山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完全理解这个朋友。 平时只觉得张宝山为人平和，也挺谦虚的。 此时才算是见识到他的另一面，杀伐果断！ 过了没多久，张宝山提着包袱回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走吧。” 李德望着他的侧脸，眼神下移，发现对方的衣袖上沾了一片血。 此刻，在他们后方，绑着土匪的那一片林子无比安静。 所有的土匪都歪着脑袋。 好似一只只被割喉的鸡，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流了满地。 第233章 老牛吃嫩草 望着前方行走的队伍，李德放缓脚步。 他小声说：“宝山，你不会变成戏里面常说的那种大恶人吧。” 张宝山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李哥，我就是村里的一个普通的猎户。” “我干的这些事，说白了，都是想好好过日子而已。” “其他的我不在乎。” 李德轻轻点头：“你这么说我就信。” 走在最前面的黄连胜突然停下，接着蹲下。 身后的人吓了一跳，纷纷跟着他伏地身体。 “啥情况？！”张宝山弓着腰快步跑到前面。 “就在那！”黄连胜指着半山腰。 蓝白色的月光下，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个圆形的巨大光芒。 “那是什么东西，探照灯？” “不可能，鬼子的探照灯很亮，哪有这么暗的。” …… 民兵队的人低头窃窃私语，都觉得有些怪异。 张宝山看得清楚，那就是洞口透出来的光而已。 而在这光芒的边上，分明还有两个人已经走来走去。 他回头看着黄连胜。 后者赶忙开口：“那应该是两个站岗的。” “里面的地形复杂吗？”张宝山接着问。 “就一条直道，走到头，左右两边都是石头屋子。” 他之所以要问的这么清楚。 就是不能带着这两个家伙到洞口那里。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敢完全相信黄连胜和黄彪。 万一到了洞口那里，这两个家伙大喊大叫。 或者是进了洞之后，突然耍别的花招。 自己带着这么多人来，绝对不能拿他们的命轻易冒险。 张宝山想了想，转身看着大虎：“你在这里看住黄连胜和黄彪。” “等着我们出来。” 大虎满脸不情愿：“我不搁这，看这两块料有什么意思。” 张宝山眉头一皱，刚要接着说。 旁边的李德更了解大虎的性格，笑呵呵地走上前。 “大虎啊，你的任务很艰巨，一般人可干不了，还得是你！” “既要在这里看住这两个家伙，还要负责接应我们。” “万一我们在里面有麻烦了，你是唯一一个救兵。” “明白你的任务有多么重了吗？” 明明是同样的意思，换个方式说出来，果然效果完全不一样。 大虎拍着胸脯：“李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两个家伙绝对跑不了。” “你们要真有啥情况，我这个救兵在，保证把他们干得人仰马翻！” “好！”李德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而后朝着张宝山使了个眼色。 笑着轻轻摇头，张宝山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摸到洞口边。 看了看那两个站岗的家伙。 张宝山和李德互相对视，两人同时起身走过去。 “谁？站那儿别动！”这两个站岗的家伙还挺尽职尽责，立马举着砍刀指过来。 “大兄弟，我们是村里的猎户，大晚上的迷路了，能不能在你们这睡一宿啊。”李德的演技相当不错。 两个土匪看到二人还带着枪，一开始有些紧张。 可看着李德和张宝山那和尚又憨傻的表情，也不像是那种狠角色。 两个土匪对视一眼：“你们俩等着，我们进去问问。” 说着二人转身进入洞。 “我说王狗子，你商量个啥？咱们老大正在和那小妞洞房呢，没空搭理咱们。” 留着八字胡的二狗子满脸无语：“李二愣子，平时说你愣，你还真不长脑子。” “你没看见他们手里带着枪，要是咱俩能偷过来，嘿嘿！” “别扯淡了，，咱们刚想抢，人家就能两枪崩了咱，要我说还是赶他们走，别惹事儿了。” “就你这点小胆子，永远成不了大事。”王狗子满脸不屑。 “行了，都听我的，先把他俩弄进来，让他们睡觉，然后把他们做掉！”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回头瞅了一眼，张宝山正在他的身后。 “哎！谁让你进……” 砰！ 一声闷响，张宝山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出手就是杀手，王狗子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顿时扑倒在地。 浑身抽搐，几下没了气息。 旁边的李二愣子满脸惊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两位爷，别杀我，我就是条看门狗。” “你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千万别往我身上招呼。” 张宝山微微一笑：“没事，闭上眼就不疼了。” “啊？”李二愣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枪托已经到眼前。 一声闷响，他彻底晕死过去，身体软塌塌地倒在一旁。 张宝山立刻用绳子将他们两个捆的结结实实，顺便还往他们嘴里塞上破布。 省得这两个家伙突然醒过来。 之所以没有直接把这两个家伙就地正法。 因为张宝山还不确定他们手上到底有没有沾过血。 他的确杀伐果断，但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变态。 两人抬头望去。 洞口里捡着几个火把，照的灯火通明，四周还贴着一些红纸，挂着两盏巨大灯笼。 只不过看起来都很旧，不知道是从谁家里抢来的陈货。 黄连胜确实没有说谎，中间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 端着枪，脚步放轻，张宝山和李德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终于走到洞的尽头，果然看见两侧全都是密密麻麻十分整齐的石头屋子。 看来当年为了建造这里，当事人没少花功夫。 “在那！”李德抬手一指。 中间是一栋用木头做的房子，相比于石头屋，保暖性虽然差些，但显然更加舒服。 而且这里处在洞穴深处，冷空气很难进来，这里反倒是像一个天然的空调房。 中间的屋子窗户上，分明是两个人影追来追去。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从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张宝山脸色阴沉，提着枪就冲了过去。 都已经到这份上，他不需要再有任何积极，也不需要有任何担忧。 哐当！ 他一脚踹开木门，只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趴在床上。 在他身体下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拼死抵抗，死死护住自己的前胸，眼眶通红。” “救我——”女孩伸出手，声嘶力竭地哭着。 张宝山只是随意看了她一眼，目光随即聚焦在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身上。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乖乖投降，我还可以给你个痛快。” “要是敢耍歪心眼，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第234章 救出人质 “好兄弟，我都听你的，你可千万拿稳了，别走火。” 这家伙像个螃蟹一样，从炕上一点一点下来，全程抬着双手。 “名字。”张宝山的枪口微微放低，神色冷峻至极。 “我叫黄大志，兄弟，你们是来吃皮子的吧？” 他把张宝山和李德当成同行，今晚过来是来占他的地方的。 看到二人不回答。 黄大志接着说：“都好说，看上我这里的任何东西，随便拿！”他紧张兮兮，又略显期待地看着张宝山。 并没有意识到对方二人是来剿灭自己的。 张宝山的视线稍微偏移：“李哥，那儿！” 后者快步走过去，一把抄起一杆步枪。 长长的枪身，上方打有钢印：明治三十八年…… 还有特别显眼的大大的防尘盖。 拉开枪膛看了看，里面还有五发子弹。 李德看着张宝山微微点头。 后者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黄大志：“这姑娘哪来的？” “是兄弟下山砸窑的时候码来的。” “兄弟你若是喜欢，带走就行。” 张宝山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的爹妈呢？” “嗐，兄弟，都是道上的人，要是你，你会留活口吗？” “放心，她现在是孤家寡人，你把她带回去，随便享受。” “没人会来找你的麻烦。” 黄大志放松些许，越发觉得对方不会开枪打死自己。 “兄弟，我看就你们两个人就有这么好的身手，不如咱们扯个连旗。” “现在我这里的东西虽然不多，可都是值钱的好玩意儿。” 说着他指向旁边的一间耳室：“不信，我带你们过去瞅瞅。” 说着他径直转身往那边走。 他还想营造出一个有实力，有胸襟的大当家形象。 张宝山和李德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油灯点亮这边的小耳室。 杂七杂八的放置一些实木家具，墙根上贴着一辆自行车。 枪口顶在黄大志的脑袋上，张宝山冷笑：“你觉得我们兄弟俩不识货，拿这些东西忽悠。” “别着急呀。”黄大志丝毫不再慌张。 他走到柜子边，嘎吱一声拉开，里面有三层隔板。 最上面放着六根金条，中间摆放着一些瓷器古董最下面则是一些布料。 即便只有微弱的灯光，这些布料依旧闪动着柔滑如水的光泽。 李德两眼放光，他以前见过这种布料，好像是丝绸！ “哟呵，还真能搜刮到好东西。”他也不由得发出感叹。 “那是，兄弟我以前也是穷棒子，提了枪上了山，这才明白什么叫祖师爷赏饭吃。” “咱别的没有，就是运气好。” “每次下山，都能找到好玩意。” “你们也别想崩了我，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凡事都得看得长远些。” “留着我，咱们大家伙一起发财！” 黄大志举着大拇指继续吹嘘。 丝毫没注意到张宝山和李德的眼神已经隐隐透出杀意。 对方能抢来这么多好东西，首先证明肯定抢过很多地方。 “咋样，”黄大志走到张宝山面前，“合作一把？” 张宝山心里虽然已经有答案，但还是习惯性地询问。 “你手上沾过多少血？” “哈哈哈，别瞧不起兄弟我，我可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结果连个鸡都不敢杀的人。” “实话告诉你，死在老子手里的人至少十个。” “而且我告诉你们，我在各个村各行都有活窑，嘿嘿嘿，四处行走，特别方便。” 张宝山眉毛一挑：“是吗，你在各村都有认识的人，势力不小啊。” “那当然，势力小了，也干不了大掌柜呀。”黄大志呲着牙笑。 “可我听说，你们都是黄家沟里出来的一批人。”张宝山毫不犹豫地戳穿他。 “到处流窜，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 黄大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谁告诉你的？” “他妈的！”李德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就几个泥腿子，还把自己当山大王。” “说清楚这些东西到底哪来的？” 黄大志捂着肚子，眼神中泛出一股凶狠，但立刻隐藏下去。 “一家一家抢的呗。” “少他妈放屁，现在这年月，就这十里八乡的，谁家里能有金条和丝绸？！”李德咬牙切齿。 黄大志眼眸低垂，知道瞒不过去，闷声闷气说实话：“前天闯了一处黑市。” “当时正好有个人偷偷摸摸的在换东西。” “他分了地主家的房子，从地窖里找着了这些金条和丝绸。” 李德和张宝山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冷笑一声。 “咋处理他？” 张宝山眨动眼睛：“刚才这位大当家自己说了，不留活口。” 黄大志猛然抬起头：“你们要杀我！？”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他的脑袋。 张宝山放下枪，和李德一起把他的尸体拖到墙根。 “那这些东西？”李德靠在柜门边。 “先留在这里吧，咱们拿着也烫手。” 李德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这么多好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出手。 所谓的黑市，其实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保密。 更何况是这么多的好玩意。 而且黑市被闯，估计肯定有人在找这批黄金和丝绸。 现在拿在手里，那就等于自寻死路。 “唉，真是可惜了。”李德摇了摇头，和他一起出去。 床上，那个姑娘吓得瑟瑟发抖，裹着被子一动都不敢动。 看到两个人过来，她连哭带喊：“哪位大哥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刚才那个混蛋还没有碰我，别嫌弃我。” 张宝山和李德一阵苦笑。 “闺女，别害怕，”李德坐在床边，“我们不是土匪，是来救你的。” “真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不过你得答应我们，回去之后不要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就说是你自己逃回去的。” 姑娘连连点头：“好，快带我走吧。” 两人带着她走出洞口，看了看被绑着的那两个家伙。 张宝山询问这个女孩：“这两个人杀过人吗？” 她眼眶泛红，情极为痛苦：“就是他们两个，和里面那个混蛋一起杀了我爹娘！” 躺在地上的这两个家伙连连摇头，惊恐地看着张宝山。 回应他们的只有两颗子弹。 枪声回荡在山中，张宝山一行人护着姑娘返回。 第235章 一张古图 回到村里，天色微微有些泛蓝。 “大家各自回家去，今天的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李德的目光一一扫视。 大家伙纷纷点头。 他们也不知道洞里有黄金和丝绸，自然也没起什么歹心。 就觉得自己去剿灭了土匪，保住了村里的口粮。 看着众人离开，李德放缓语气：“姑娘，你家是哪里的？明天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住在鲁家村。” “哦，那不算远，明天我就送你过去。”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呢？” “我叫鲁英，叫我英子就行。” “好，别怕英子，这事儿都过去了，我以前有个战友就是你们村的。” “等我和你一块去看看，可以的话，让他帮衬着你，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鲁英感动落泪，低着头不断感谢。 “宝山，你先回去吧，我带她去大队院对付一宿。” “行。”张宝山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鲁英突然开口：“两位大哥，有个东西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着，她扯断脖子上的挂绳。 奇怪的是并不是什么吊坠儿，而是一个巴掌长的瓷瓶。 “这是啥玩意？”李德满眼好奇。 “那个土匪头子给我的，说这是一张藏宝图。” “还跟我吹，说只要找到了，下下辈子都不愁吃喝。” 这女孩一开始被吓坏了，完全忘了这码事。 现在反应过来才觉得胸口硌得慌，于是拿出来。 “藏宝图？”李德拿过去，使劲甩了甩，甩出来一张卷在一起的巴掌大的布。 张宝山举着火把靠过来，他顿时两眼一惊。 这图的材质颜色，还有上面的字和路线，分明是一张古图。 李德上下翻看，根本看不明白，抬手递给张宝山：“这是个古董？” “没那么简单。”张宝山拿过来仔细瞅了瞅，这上面写的还都是隶书。 问题是他对这一套也不太明白。 虽然上辈子他后来下海经商成了大老板，办公室里和家里挂着不少字画。 那都是用来投资和附庸风雅的。 “算了，反正我看不明白，你拿回家去研究研究。”李德搓了搓手。 “英子，咱们先走。” 两人离开，张宝山也一边低头看图，一边慢慢回到家里。 李香秀还在等着他：“锅里给你留了热水。” “好，你赶紧歇着吧。”张宝山微笑。 自顾自地坐在灶台前，一边烤着冻僵的手，一边儿仔细查看。 这上面写的隶书文字，他只认识一个水字，别的一概不认识。 而整张图画的是几只老虎正在追逐一只鹿。 情商高的说法是：画风古朴，大巧不工。 简单点来说，画的挺抽象的，要不是张宝山是个猎人，恐怕都看不出来这是老虎和鹿。 足足研究了好一会儿，他也实在看不明白。 随手收起来，便爬上炕睡觉。 醒来之后也干脆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下午，李德兴冲冲地跑进门。 “人送回去了？”张宝山抬起眼眸。 “回去了，宝山，那张图呢？”李德瞪着眼睛，似乎十分激动。 张宝山拿出来：“没用，我也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就对了，这肯定就是先遣图！”李德如获至宝。 拿到先遣图，那岂不是就能找到许多粮库和军火库。 “哈哈哈，宝山，这张图可比那满洞的东西都值钱！” “咱俩算是掏上了呀！果然好心有好报。” 张宝山满脸无语：“我看你是智取威虎山，看多了。” “这又算真有先遣图，那最起码也是老蒋那个时代的东西。” “你看看这上面的字，分明是过去，搞不好是汉代的东西。” “汉代，汉武大帝？！”李德愣了片刻，更加兴奋，差点当场蹦起来。 “那这玩意儿更值钱呀！几千年的古董。” 张宝山坐在马扎上：“我也拿不准，就是随口一说。”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个古董。” “现在这年月你卖给谁呀？立马把你抓起来。” 听到这话，李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拉过一个板凳坐下，摊在膝盖上甩了甩。 脸色失望：“那这玩意儿没啥用啊。” 张宝山伸手拿过，一边看着一边摇头：“也未必，对了，咱们村里，或者周围，有没有那种老先生？” “你想干啥？” “让他看看这上面的字儿，说不准认识呢。” “认识又有啥用。”李德双手箍住膝盖，已经对这张图彻底失去信心。 “万一真有什么宝贝藏在咱们这山里，那咱们就能去挖出来。” “哪怕不敢卖，藏在家里当个传家宝也好啊。” 李德斜眼看着他，稍作犹豫：“也对。” 他用手指挠了挠脑门：“老先生……还真别说，咱们镇上有个老头。” “据说解放前他还在保定，给人家那些有钱少爷当私塾老师。” “备不住他能认识这些字儿。” 张宝山点头：“那行，明天咱们去请教请教他。” 反正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来回往返镇上着实有些没必要。 李德嘿嘿一笑，拍了拍肚皮：“今天管饭不？” “管你个头，赶紧回家去。”张宝山笑着驱赶。 “别呀，”李德赖着不走，“你们家的饭最好吃了，咱们香秀妹子的手艺那么好。” “今天我不回去，就在你们家吃饭。” “宝山，别和人家开玩笑，”李香秀掀开帘子走过来，“李哥，今儿晚上就在这吃。” “哎！还是咱妹子好，不像你，抠门！” 张宝山笑着站起身：“少扯淡，想吃饭就得干活，和我一块劈柴。” 按着膝盖起身，李德笑呵呵地说：“谁让我算不上个客呢，干活吧。” 李香秀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吃过晚饭，送走了李德。 张宝山趴在炕上，拿着本子和铅笔仔仔细细地临摹那张古图。 “宝山，这是个啥玩意儿？”李香秀绕有趣味的歪头看着。 “看着像是张图画吧。”李建国盘腿坐在旁边。 “应该是个古董，所以不能随便拿出去，我先描下来，明天拿到镇上给懂的人看一看。”张宝山头也没抬地说。 他一向非常谨慎，这次也不例外。 现在不知道这张古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不能随便拿出去。 万一真是个宝贝，肯定会惹祸上身。 第236章 研究员 第二天上午八九点钟，张宝山和李德已经来到镇上。 俩人自然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提着两条肉干和十几个鸡蛋。 请人帮忙嘛，总得拿出点态度。 李德认识的人不少，很快就打听到那个老先生的住所。 是个小四合院的样式，中间正堂一间左右两间耳房，都是用来堆放柴火和放一些杂物。 一个老头，穿着黑色粗布衣裳，正在佝偻着身子掰断柴火。 身上这身衣服也洗得有些发白，显然过得并不怎么样。 “孙大爷！”李德笑呵呵地走进去。 “你们是？”孙一栋努力直起腰，满脸都是皱纹，眼睛看起来都有些混浊。 “我们想来找你帮个忙，来，你先拿着。”李德把肉干和鸡蛋递过去。 “这，”孙一栋满脸惊愕，“不不不，老头子我无功不受禄。” “你们到底找我干啥？先说清楚。” “我们想让你帮忙认个东西。”张宝山走上前去，把本子递给他。 李德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的侧脸：“你拿错了吧？” “没有！”张宝山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孙一栋颤颤巍巍地翻开。 他有些老花眼，双手把本子拿远，皱着眉仔细看。 “这是一张猛虎逐鹿，看这个样式，应该是秦汉那时候的东西。” 这老家伙果然有点东西。 说句实在话，张宝山临摹的并不怎么样。 然而这老先生依旧能够一眼看出来。 “这上面的这些地名，好像是东边那个村的地方。” 李德立刻点头：“对，就是我们那个……” 张宝山一把阻断他说话，然后笑呵呵地说：“我们就是在东边儿找到了一块古砖。” “从上面描下来的，想让您老人家帮忙看看，如果是个真东西，那我们就上交。” “哦，”孙一栋缓缓点头，“这应该是个真东西，不过值不了什么钱。” “我在保定那会，好多大户人家里都藏着一些汉砖。” “太多了，所以不值什么钱。” “你们也没必要上交，还不如放在家里，当个镇宅的东西。” 李德的眼神再次失望，撇了撇嘴角，心想：得，白白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老先生，”张宝山靠在他身边，“这上面说的这些地名都是哪里啊，能告诉我不？” “没啥问题，你看，这写着大岭，这不就是现在的长白山，东边那个村的山头，都属于长白山这一脉。” “还有这个，”苍老的手指指着指着一个圆形小圈，“写着龙驹池，就是东边山里那个水洼子。” “我听说前两年还差点干了不是。” 经过他这么一说，张宝山的脑海瞬间清晰。 本来就在山里转来转去，对这些地方都颇为熟悉。 “所以这张图，”孙一栋接着说，“估计是以前那些豪族大官在这里打猎。” “然后就让人给画下来，刻在砖上，没有啥玩意。” 听他这么说，张宝山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丝。 他本来对这张古图还抱有很大的期待。 说不定真是记载了古代什么宝藏的位置。 李德在旁边已经不耐烦，两手一摊：“白跑一趟。” “我没帮上什么忙，东西你们拿走吧。”孙一栋挥了挥手。 李德伸手就要去接。 张宝山拍开他的手，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孙一栋：“老先生，我们是来请教你的。” “你不告诉我们这些字，我永远也不认识，肯定心里还瞎寻思。” “所以呀，这些东西你就心安理得的拿着吧。”说着他把肉和蛋塞到对方手里。 孙一栋颇为惊愕地望着他：“好，小伙子，你人不错。” “老先生，我还是有点不死心，说不定这上面藏着宝藏，要不你把这上面的地名都帮我翻译出来。” “我拿着去走一遍。” 孙一栋笑着摇头：“到底是年轻啊，好吧，你等我一会儿。” 他回屋，很快拿出来一只钢笔，看样子还挺值钱的。 颤颤巍巍打开墨水，看样子已经很久没用，盖子和瓶口周围都已经出现残渣。 甚至没舍得用钢笔吸墨水，只是用笔尖蘸了蘸。 片刻后，他递给张宝山：“可以了不？” “好，谢谢老先生。”张宝山上下看了看，颇为满意的笑着。 “老先生这笔字真的是有力气。” “哈哈，这个自然，不是老头子我吹牛，当年在保定不少大官儿写书信，都找我代笔。” “当年啊……”人老了难免就开始提起当年的那些事。 况且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 孙一栋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李德根本听不下去，转身到门口溜达去了。 张宝山倒是听得很仔细，和对方聊得有来有回。 他发现这个老头虽然常年待在镇上，没有出去过，但是很有见识。 上一次他下海经商以后养成个习惯。 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人，发现人才就要积极打好关系。 “孙老先生，以后我要是有空，能不能经常到这里来拜访您？” “那好啊！”孙一栋颇为高兴，他巴不得有个人说话呢。 张宝山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有空常来。”孙一栋对这个年轻人也颇为满意，一直送到街上。 “你也真是，跟这个老家伙聊那么多有啥用。”李德嘴角下坠。 张宝山笑而不语。 这个老头不简单，早晚有一天能用得上。 总要提前打好关系。 回到村里，张宝山开玩笑：“说不定真是藏宝图，你不怕我独吞了？” “得得得，你快吞吧。”李德摆了摆手。 觉得自己这一天真是浪费时间，闷闷不乐的转身回家。 张宝山快步回到家里。 照着原来那张图，仔细对比着上面的地名。 回忆着他在山中实地跑出来的路线，越发觉得不对劲。 如果汉在这里就已经有贵族打猎，那为什么这里从来没有过传说。 是少数民族吗？ 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是让刘高峰派人去和赫哲族的人交易。 他单手撑着脑袋，有些犹豫要不要自己去他们那边问一问。 因为这张图上是几只老虎，赫哲族恰恰就有虎崇拜。 吃过晚饭，他坐在炕头上，点着油灯继续研究。 李香秀忍不住笑了：“看你这认真的样，还真的像个研究员呢。” 张宝山呵呵直笑。 “宝山，你这张图怎么乱七八糟的？”李香秀指着。 “不乱呀。”张宝山奇怪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图。 坐在桌子对面的李香秀伸手拿过去，上下左右翻看，颇为好奇：“奇怪了，我刚才还看着乱糟糟，怎么都没了？” 听到这话，张宝山眼神猛然一亮。 第237章 逐渐热闹起来 一把抢过地图，张宝山迎着油灯。 迎着灯光，他看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画。 忽略上面的老虎和鹿头，分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条，把所有的地名串联起来。 而在线条的尽头，画着一个小正方形。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这幅画非常奇怪了。 如果只是描绘一场打猎的情景，根本没有必要把周围的地名甚至水潭都画的那么详细。 张宝山的呼吸有些急促，飞快地眨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来真是一张地图。” 李香秀满脸懵，非常担忧地拉住他的手。 “宝山咱别看了，我觉得你这两天都快魔怔。” “媳妇儿，这次，咱们搞不好要发笔大财了。”张宝山神秘兮兮地抬头微笑。 多余的他并没有说。 第一是为了保护媳妇。 二现在说了也没用，还是得先去探查一番再说。 “你又要进山。”李香秀从炕上爬起来，眼神中带着些许幽怨。 外面的天还是蓝灰色，张宝山就已经穿好鞋子，背好枪提起包袱。 “媳妇儿，我本来就是守山人。” “而且也答应刘书记这两天要多去山上转悠转悠。” “放心吧，我早早就回来。” “那你可说话算话，别又半夜不回来，我都担心的要命。”李香秀重新躺下。 “好！”张宝山走出几步，突然回头，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个。 “哎呀，老夫老妻了！”李香秀嘴上拒绝，心里却乐开了花，小脸红扑扑的。 等到天色大亮，张宝山已经身处山中。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几只飞鸟在天空中划过。 他手里拿着地图，举到头顶，借着天光观察线路。 “旁边这里是这条山脉，我在这里，我就应该……”张宝山放下地图，目光看向西南方向。 朝着那边走了没多久，终于走到那个圆形的大池子。 表面已经结冰，他干脆踏着冰走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用木炭在本子上画出路线。 都说望山跑死马，他这次再次亲身体验了一把。 巴掌大的地图看着两个地方的距离不过一厘米。 而等他迈着步在积雪里走过去，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 喘着粗气，他蹲下休息。 “卧槽，这他妈得走到什么时候。” 再继续往前走的话，他天黑之前根本没法回家。 而且再往前走，就超出了他巡山的范围。 之前从来没有过去过。 在这样的积雪地上走，不熟悉线路非常危险。 因为永远不知道下面是不是有个大深坑。 一不小心滚进去，那他就得等到明年被人发现了。 呲牙咧嘴的看了看手中的地图，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打算以后每天再往前探索一点。 回去的路上，他还顺手打了两只野鸡。 “媳妇儿，我回来了！”张宝山满脸笑意。 “这次我可说话算话。” “哎哟，宝山，好男人啊，还知道跟媳妇儿报备。”江茂才掀开帘子走出来。 “看来你们这家里，终究还是弟妹说了算呀。” 李香秀抿着嘴笑：“那当然，他在我面前必须得老老实实的。” “哈哈！”江茂才大笑。 他看到张宝山手里提着两只野鸡，眼睛顿时发亮。 “看来我来的真是时候，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张宝山开玩笑道：“你真不愧是李德的好哥们，你俩简直一个样。” “在背后说我坏话是不是？！”李德居然也在里屋，故作严肃地走出来。 张宝山耸了耸肩膀：“这你可弄错了，我不只是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我当面也说。” 大家一阵哄笑，各自进屋。 看着这两个家伙，张宝山长出一口气：“说吧，你们想干啥？” “没有事儿，我就不能来找你串个门。”江茂才也不见外，自己给自己倒热水。 “得了吧，这么远的道，路上全是雪，你就为了串个门儿跑一趟，我可不信。” 江茂才轻拍桌子，转头望着李德：“看见没有？我就说宝山的脑子聪明。” “咱俩卖关子也没用。” 李德笑呵呵地点头：“宝山，这次江主任可是给咱们带来了一张真的藏宝图。” “啥？”张宝山疑惑地看着二人。 江茂才颇为自豪的介绍。 他手下的知青巡边队十天前抓着一个人。 本来以为是偷猎的，结果审讯之后发现他不简单。 居然是个盗墓贼。 手里还有一张图，说是山里藏着大大的宝藏，据说能追溯到汉代。 张宝山不屑一笑：“那种人的话你们也信，八成是听了谁胡咧咧，你就傻呵呵的进山来了。” “那可不是，”江茂才重新喝了口水，“我找人看过了，对方手里的那张图也是个古董。” “是一张正儿八经的汉代帛书，你们可能听不懂什么叫帛书，反正就是一张布。” “我寻思现在入冬了，我们俩也没啥事，跟着我们一起呗。” “尤其是宝山，你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只要有你在大家进山的时候也更安心一点。” “听见了没有，人家把你当护身符了。”李德在旁边贱兮兮地开玩笑。 “差不多，”江茂才非常认真地点头，“带着宝山就是能保平安。” 想了想，自己最近也在找，而且已经答应要多陪陪媳妇。 张宝山微笑摇头：“这次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之前巡山的时候，我在山里看见有脚印，八成是土匪的。” “如果我和民兵队的人都走了，真有土匪下山，村里肯定得遭殃。” 江茂才和李德的表情同时一停。 “要不这样，你和我还有几个人去留几个民兵守着村。”李德想了想以后说。 “好了，反正你们是进山寻宝，肯定是浩浩荡荡一大帮子人，没有我也差不多。” “实话说吧，我已经很久没陪我媳妇儿了，我就想在家里好好陪陪她。” 正在地上做饭的李香秀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心里也觉得甜丝丝的。 “唉，好吧，”江茂才挠头，“那我也不强求你了。” 正如他所说，带上张宝山只是为了多一层保障。 三个人转移话题接着唠嗑，很快李香秀便把炖野鸡端上，大家伙美美的吃了一顿。 第238章 殊途同归 送走李德和江茂才，张宝山盘腿坐在炕上，左手抱着女儿，右手依旧在研究地图。 李香秀坐在他旁边，即便一句话都不说，她也觉得非常幸福。 李建国坐在灶头那里，依旧在编筐。 如果一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家人如此简单的生活在一起，当真算得上是安稳幸福。 “宝山，”李香秀找话说，“你说他们真的能找到宝贝吗？” 张宝山头也没抬，笑呵呵地说：“谁知道呢。” “我看他们那样子啊，估计只是闲的慌。” “恰巧抓住那么一个盗墓贼，然后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其实他对历史颇为了解。 汉代那时候，虽然这一片的少数民族都像汉朝俯首称臣，但终究是他们在这里说了算。 人口也并不多，各个方面相对中原地区来说比较落后。 所谓的贵族，也并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李香秀的目光停在他手中的地图上：“那你在这研究啥？” “你和他们好像没啥两样。” 扑哧一声笑，张宝山不得不点头承认：“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但是我肯定比他们靠谱。” “边境线那里我去过，这周围的几座山上怎么可能有宝贝呢？” “以前那些朝代，那些地方就属于不毛之地，连个人影都没有，去那找宝贝简直扯淡。” 李香秀满眼崇拜：“你咋知道这么多呀。” 心中咯噔一声，张宝山赶紧找借口搪塞。 “我不是跟李德去镇上找过那个孙老先生，是他告诉我的。” 李香秀也来了兴趣：“那这位老先生，你手里这张是藏宝图？” “他说不是。” “啊？”李香秀满脸懵。 “嘿嘿嘿，我就是觉得有点不死心。” 李香秀没有再多问。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不知不觉又是一天。 天色微亮，张宝山和往常一样，继续去巡山。 巡逻一圈之后，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地图指示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有了昨天的经验，路上快了不少。 很快就到达他上次止步的位置。 可此时他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他发现地上多了很多脚印，非常杂乱，看样子像是有大部队走过去一样。 张宝山立刻警觉，从背上拿下枪，靠在树后面，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 远处果然有一大堆黑影，只不过距离非常远。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土匪队伍，不由得有些紧张。 顺着脚印来的方向看过去，应该是从东边翻过山头过来的。 张宝山在心里快速盘算，东边那几座山头当中没有村子。 那只能是土匪了！ 他越想越觉得没错，果然是冬天到了，山里的土匪没什么吃的，开始频繁活动。 他的紧张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李德已经把民兵队的大部分人带走，村里就剩下四个人。 加上他，总共也就五把枪。 应对这种规模的土匪，根本毫无胜算。 想了想，他连忙回到村里。 “刘哥！” 刘高峰正坐在炕上抄报纸，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顿时有些紧张。 “出啥事儿了？” “我在山里看到一大队土匪，少说也得有三十号。” “什么？！”刘高峰震惊地浑身发凉。 “咱们得赶紧往上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着他就把鞋提上。 刚要往外走，整个人愣在原地，机械地转头看着张宝山。 后者也是面容苦涩。 两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法请求援助。 一旦大部队进驻这里，他们去山里捕鱼的事儿肯定彻底暴露。 咬着后槽牙犹豫，刘高峰心底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 “真要是查下来，大不了我一个人扛着。” “要不然等土匪攻下山，咱们照样一无所有，而且还得死人。” 眉头紧锁，张宝山眼神凝重：“刘哥，我有个办法。” “你说。”刘高峰抓住他的胳膊。 “我一个人进山，把土匪引开。” “带着他们在山里兜圈圈，然后你派几个人，去农场，让他们把李德和咱们村的民兵找回来。” “到时候一切就好说了。” “不行！你疯了，三十多号人啊，找死都没有这么找的。”刘高峰断然拒绝。 “宝山，你为咱们村做的够多了，我不能再让你去拼命。” “大不了把我抓走，关个几年也就出来。” 张宝山苦笑：“投机倒把的罪名可不小，更何况你还是村书记。” “知法犯法，搞不好要把你枪毙的。” 刘高峰绷紧嘴皮，心中意识到对方说的对。 但是只犹豫了几秒钟，他的眼神重新坚定。 “宝山，我比你大几岁，孩子也大了，就算我死了，问题不大。” “可你刚刚和你媳妇儿到这里来不到一年，孩子还那么小，你可不能出事。” “我是这个村的书记，大家伙把我选出来，就是要让我真真切切地办事。” “现在事儿来了，我不能躲！” “死我一个，总好过让你死，让村里这么多百姓让土匪弄死要强。” “听我的，就这么办，我立马往镇上打报告。”刘高峰风风火火朝着门口走去。 如此大义凛然的一番话，张宝山心中万分震动。 他连忙拉住刘高峰：“刘哥，相信我，按照我的法子来，谁都不用死。” “可是……” “听我说完，”张宝山眼神锐利，“土匪的人最多，但这也是他们的劣势。” “我一个人在山里与他们周旋，他们不好抓我。” “而且我对咱们这周围的山里十分熟悉，打起游击来，他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这些王八犊子下山来就是抢钱抢人抢物，发现自己损失太大，肯定就会跑。” “所以，我的目标也不是把他们都打死，只是让他们觉得靠近咱们村儿，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咱们教员说的好，敌疲我打，敌进我退，麻雀战运动战都能用！” 刘高峰眨动眼睛，有些被他说动。 “可还是太危险。” “天底下没有不危险的事，吃饭还有可能被噎死呢。”张宝山苦笑。 “这种时候不能犹豫，刘哥，按我说的来。” “那最起码让我跟着你一块。”刘高峰握紧拳头。 “不行，一个人好行动，咱们两个人的话就丧失了机动性。” 看到他还是犹豫，张宝山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刘哥，你还有更艰巨的任务。” “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李德他们带回来，明白吗？” 刘高峰暗自咬牙：“好吧，我听你的。” “宝山，你可千万别死了，等你回来，咱们俩正儿八经拜把子！” 第239章 一场误会 张宝山回到家，满脸歉意地看着李香秀。 夫妻二人对视片刻。 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又要出去了。 李香秀微微一笑：“肯定是重要的事情，对不对？” “对。” “我帮你收拾东西，”李香秀走到他面前，“但是你得向我保证。” “你得永远记着，家里还有我这个老婆，还有你的闺女，都在等着你呢。” “什么事情也好，你不能不管不顾。” 张宝山点头：“你放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保住自己的命。” 他当然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如果这个家里没有他。 李香秀和孩子的生活将会无比艰难，饿死也说不定。 哪怕刘高峰和李德接济。 可这个年月，谁家里又能拿出多余的粮食呢。 这段时间以来，如果没有张宝山，村里恐怕已经饿死不少人。 刘高峰和李德确实是好人，但是他们的能力有限。 抓住李香秀的肩膀，张宝山深吸一口气：“媳妇，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等我回来。” “好。”李香秀微微笑着，转身给他收拾东西。 张宝山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把所有的子弹都装在身上。 就连一直没有带的手枪，这次也把枪别在腰后。 斜眼看到这一幕，李香秀眼中满是担忧。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丈夫已经打定主意，她现在多说，只会干扰对方的心思。 “媳妇儿，爹，我走了。”张宝山转身快步离开。 一直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李香秀久久没有回过神。 仿佛她的心也跟着张宝山走了。 “香秀啊，不用那么担心，宝山一直是一个很有数的人，而且他的本事不小。” “肯定不会有事的。” 李香秀低头抹了抹眼角，回头换上一副笑脸。 “我知道，爹，你也不用担心我。” 父女二人回到屋里。 与此同时，张宝山已经来到村口。 刘高峰带着几个民兵在那等他。 双方确认过眼神，各自也没有多说话。 张宝山朝着山中走，刘高峰则带着一个人往农场的方向出发。 来到发现那群人的脚印处，他喘着粗气，平复呼吸。 而后端着枪，继续沿着脚印追。 他可不能等到这群人折返回来的时候再下手。 必须得尽量拖延时间。 最好的拖延时间就是主动出击。 吸引这群土匪的注意力。 一直追到夜幕时分，张宝山终于看到前方那一群人安营扎寨。 这群人非常有组织性。 有人去劈柴，有人原地搭帐篷，有人在站岗。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土匪。 张宝山暗自咬牙，转过身去靠在树下休息。 咬了口窝头，他慢慢恢复体力，同时准备半夜偷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营地里十分热闹。 只不过，张宝山距离太远，并没有看清楚这里面的人其实都是熟面孔。 根本不是什么土匪，而是李德和江茂才带的寻宝队伍。 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件误会。 可双方现在都不知道。 终于，月亮挂在中天。 张宝山拿着枪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摸到营地外围。 他抽出一块布，把自己的嘴和脸蒙上。 既然要吸引这群土匪的注意力，那就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脸。 要不然以土匪的脾气。 只要知道你是谁，而且还抓不住，立马就会到村里去报复。 两个站岗的人已经睡着，他从后腰里抽出柴刀。 反正是土匪，能多杀一个算一个。 然后再放火烧帐篷，接着再逃走。 如此一来，这群土匪肯定会歇斯底里的找他报复。 两个哨兵迷迷糊糊，脑袋像鸡啄米，不断上下晃动。 丝毫没有感知到一个人影已经到了背后。 张宝山高高举起柴刀，眼中杀意毕露。 就在即将挥刀的那一刻。 一个人突然从帐篷里出来，伸着懒腰打哈欠，同时看到了张宝山。 他先是一愣而后大吼：“你干啥！？” 两个哨兵猛然惊醒。 张宝山毫不犹豫的挥刀就砍。 但已经迟了，这两个哨兵翻身躲避，同时抬枪就打。 张宝山连忙跳进后面的草丛里，后背紧紧贴着地面。 子弹从他的脸皮上呼啸而过，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 跟着对方换子弹的功夫，张宝山翻身匍匐，快速爬行一段距离后，跳起来就跑。 “别跑！”两个哨兵大叫着就要去追。 “什么情况？”李德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刚才有个人，想要杀了俺们两个。” “幸亏石头正好出来喊了一嗓子，要不然俺们两个都报销了。” 所谓的石头，就是刚刚正好从帐篷里出来的人。 姓孙，名叫孙石，大家伙都叫他石头。 江茂才也披着外套出来，他十分不解：“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我们这么多人，他都敢动手。” “几个人啊？” “就看见一个。” “一个？”江茂才和李德异口同声。 俩人都觉得这事有点离谱，一个人就敢半夜闯营，也太狂妄了。 “妈的，我非得看看这个小王八犊子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头这么硬。”李德拿起步枪。 带上几个人朝着林中追去。 月光明亮，虽然看不真切，但隐隐约约能看见雪地上的脚印。 他们一阵狂追，直到脚印彻底消失。 “真奇了怪了，这人难不成会飞。”石头挠了挠头，十分疑惑地看着周围。 其他人也是左右观察，各自端着枪警戒。 此时，张宝山就躲在他们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冷眼看着他们。 他更加确定这群土匪不一般，居然人手都是一杆步枪。 他居高临下，加上月光被树林遮挡，晦暗不明。 他也根本没有认出李德。 后者站在三个人的中间，眉毛缓缓皱在一起。 跟着张宝山混了这么久，他在山里的经验也积攒不少。 脚印到这里没了，就只有一个可能，上树！ 想到这里，他猛然抬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宝山提着柴刀跳下来。 反正就这么四个人，近身动手，他有相当大的把握全部杀掉。 之所以不用枪，是怕枪声会引来更多的追兵。 悄无声息地将这四个人解决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李德大吼一声，枪口已经指过去。 张宝山一把握住枪杆子向上一抬，另一只手的刀刃已经砍向对方的脖子。 第240章 原来找的是同一个东西 电光石火之间，刀刃停在李德的脖子上。 孙石和那两个哨兵这才回过神儿，连忙举起枪对准张宝山的脑袋。 “别动！” “你要是敢杀李队长，立刻让你变成筛子。” “把刀放下！” “快点儿！”三个人大声怒吼。 然而李德和张宝山却在此时都认出了对方。 即便张宝山蒙着面，相处这么长时间，李德依旧能够一眼认出。 “宝山？” “李德？” 二人异口同声。 张宝山拽下面罩：“怎么是你？” “这话该我问你啊。”李德一脸懵。 双方的脑子都有些乱。 对视片刻，张宝山开口：“你们不是去山里挖宝贝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看你这话说的，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们缴获了一张地图。” “就是照着地图走到这儿的呀。” 张宝山眉头一皱。 “不是，”李德舔了舔嘴唇，“你怎么要杀我们？” 说完他看了看那三个人，不耐烦地拍开他们的枪杆子：“都把枪放下，这是我们自己人。” “张宝山，你们没见过，应该也听过。” 孙石眼神大惊：“这就是那个打虎英雄？” 另外两个哨兵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都听说过张宝山的英雄事迹。 甚至都可惜自己当时不在农场，没有机会认识他。 结果今天晚上居然是用这样的方式相识。 孙石想了想，突然又抬起枪口指着他。 “我知道了，曾经的打虎英雄也叛变革命了。” “你肯定是被巡边队伍抓住的那个人的同伙。” 张宝山眉头紧锁：“我不是什么同伙，一开始我把你们当成了土匪。” “啥？！”李德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把我们当成土匪？” “这就说来话长了，算了，咱们别搁这说了，先回营地吧，慢慢解释。”张宝山摆了摆手。 他直接无视了孙石的枪。 李德朝着孙石拍了一把：“别举着了，肯定是有误会，先回去。” 一行人回到营地。 江茂才正带领着所有人严阵以待。 看到李德带着一个人回来，他立刻冲过去。 “好个小毛贼，居然敢……宝山？！”他话说到一半，整个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往里面添柴火，一边各自说了一遍经过。 这下搞明白了，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李德和江茂才按着地图，从农场那边翻山越岭过来。 刚走过去没多久，张宝山正好到岔路口那里。 误会就是在这一刻产生的。 “哈哈哈，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你们俩，”江茂才看着那两个哨兵，“回去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石头。” “要不是他正好出来，以宝山的本事，两三刀就能把你们两个砍翻。” “主任！”孙石突然站起来，他的目光斜视着张宝山。 “我听说过这位打虎英雄的事迹，也知道你们之间很熟悉。” “但是我怀疑，他是特务！一直潜藏在我们身边的特务！” 江茂才和李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对方的话在他们耳朵里，简直比最大的笑话还要可笑。 如果他们两个和张宝山站在一起。 其中一个是特务的话，他们宁可相信自己是狗特务，也绝对不会怀疑张宝山。 “行了，我知道你警觉，但宝山真的是自己人。” “就是一场误会嘛。” 孙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他这副样子，倒是张宝山先开口了。 “孙同志，说说你怀疑我的理由。” “你讲的故事太离奇了，”孙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第一个疑点，你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到了那里？”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村子距离那里并不算近。” “就算你是守山人，算上距离的话，”孙石仰头回忆着地图，“那里也应该不是你的巡逻范围。” “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到那里去？” “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肯定是你在跟踪。” “只不过现在搞破坏失败了，所以你就编了这么一个看似巧合，实则扯淡的故事。”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宝山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只见他微微一笑：“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缜密的。” “这的确是个疑点，不过，我也并非无缘无故到那里。”说着他把那张古图拿出来。 李德瞬间皱眉：“你怎么又把这破玩意儿拿出来了？” “我就是照着这上面的地图到那里去的。” “而且你们走到这里来的路线，正是我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切！”孙石满脸不屑。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我们到这里来，那是因为从那个盗墓贼手里拿到的地图。” “你这张就是一张画，你忽悠谁呀？！” 李德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突然也觉得张宝山好像真的在找理由。 看着这些人怀疑的目光。 张宝山不紧不慢地把地图放到火堆前：“你们再看一看，是不是一张线路图？” 众人凑上去仔细看，一个个顿时大吃一惊。 李德噌的一声站起来：“哎？当时明明没有，怎么一烤火就出来了。” “之前是咱们没搞明白，这上面的图画只不过是个障眼法。” “还是香秀和我在研究的时候，她无意间发现的呢。”张宝山脸上流露出些许自豪。 说完，说完他就要把古图拿回去。 “别动！”江茂才突然摁住他的手腕。 双手拿起这张图，江茂才的脸色越发诡异。 仔细瞅了瞅之后，他一言不发地回到帐篷。 很快带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出来。 两张图放在一起对比，突然发现线路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有一些无关痛痒的转折处不同而已。 江茂才手里的这张图，自然是从盗墓贼手里缴获的。 “你这是，哪来的？”江茂才死死盯着张宝山。 李德顿时有些紧张，看着后者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实话。 张宝山的脑子转得更快，眨眼的功夫就想到了一个半假半真的借口。 “我巡山的时候碰见了一帮土匪，从他们身上搜来的。” 江茂才迅速靠近：“那帮土匪呢？” “他们太滑了，况且只有我一个人，一个没留神让他们给跑了。”张宝山淡定地回答。 第241章 曲折的故事 江茂才轻轻点头，他没有产生丝毫怀疑。 因为张宝山说的整个故事真假参半，也听不出来什么破绽。 “真是没有想到，”他摆弄这两张图，“居然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会不会是，”李德在旁边开口，“这张图其实有很多份，只不过宝山手里那一张是原件。” 思考片刻，江茂才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 说完，他笑呵呵地看着张宝山：“看来真的是天意，咱们双方转悠来转悠去，最后还是在这碰面了。“ “宝山，这次你不拒绝了吧？” 张宝山也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和刘高峰紧张兮兮准备了半天，甚至都已经准备牺牲自己。 结果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想到刘高峰，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刚刚他还没和这些人说，于是赶紧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李德哈哈大笑：“你们俩儿简直是在和空气斗智斗。” “你别笑了。”张宝山非常着急。 “江主任，你得赶紧派个人回农场去，把情况告诉刘高峰他们。” “要不然，农场可能会派人跟着他一起进山来，到时候又得麻烦。” “嗯，好！”江茂才也是这个想法。 他随手指派了两个年轻人，到天亮之后就返回农场。 误会终于解开，李德笑呵呵地看着孙石：“咋样？这一次服了吧。” 后者十分尴尬，低着头坐下，一言不发。 张宝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思缜密，怀疑的也没有错。” “你没有必要感到不好意思，保持这份警惕吧。” 孙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刚才说话那么难听，还污蔑你是个狗特务。” “你真的不生气？” 他到底是个年轻人，发现自己冤枉了打虎英雄后，心里慌的要命。 紧张兮兮地看着张宝山的眼睛。 “哈哈哈，我巴不得以后的年轻人都像你这样。” “有责任，还敢于提出自己的想法，这一点很好。” 孙石眼神呆滞。 这一瞬间，他被对方的人格魅力彻底折服。 低下头诚恳地说：“不管怎么讲，终究是我犯了错，我向您真诚道歉。” 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张宝山微笑。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过此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提了。” 孙石一脸激动地看着他点。 “唉，”张宝山看一下那两个哨兵，“两位兄弟对不住啊，刚才差点劈了你们。” 两人点头致意。 同时也忍不住夸赞。 “说实话，宝山同志，你可真厉害。” “你都摸到我们背后了，我们俩谁也没有听见。” “幸亏你不是敌人，要不然我们有几条命也不够。” “这话说的实在，”李德接过话茬，“如果保山真的是敌人，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够他塞牙缝的。” 江茂才斜眼看着他：“你的意思就是，你比我们多长几个脑袋，耐砍呗。” “那当然，”李德下意识地答应着，随后笑着推开他，“放屁，老子就长了一个脑袋。” 众人一阵大笑。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们继续出发。”江茂才挥了挥手。 “你们俩，鉴于你们警惕性太差，今天晚上接着站岗！” 两名哨兵立正站好：“是！” 所有人各自休息，李德招呼张宝山到他的帐篷里。 “先不急，我追了你们一下午一口饭都没吃呢。” “你们先睡吧，我先垫垫肚子。”张宝山拿出一个窝头，放在火边。 两个哨兵则站在他旁边，看了看窝头，各自咽了口唾沫。 发现他们不对劲，张宝山笑着问：“咋了，你们也没吃饭？” “吃倒是吃了，不过都是些土豆地瓜啥的，好久没吃过你这种金黄金黄的窝头了。” 即便是农场的配给，也没有全是棒子面的窝头。 大部分都是混合着许多野菜，和地瓜面土豆面的窝头。 张宝山微微一笑，又拿出一个窝头烤了烤。 然后掰开递给他们：“我这也不多，你俩一人一半。” 两个哨兵都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不愿意接。 “行啦，就当是我给你们道歉。” “毕竟当时差点把你们俩的脑袋都砍下来。”张宝山把窝头塞到他们手里。 两个小年轻这才嘿嘿一笑，捧着一半窝头，一口咬下去。 瞬间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彼此对视，而后直勾勾地看着张宝山。 “宝山哥，这是你家的窝头？” “对啊。”张宝山疑惑地看着他们。 “你家的窝头里咋还有肉啊。” 张宝山此时才发现，手里的窝头居然是有馅儿的。 媳妇为了让他方便携带。 把肉干全部都泡软剁碎，然后全部揉进窝头里。 “我媳妇儿做的，好吃不？”张宝山也是感叹于自家老婆的手艺灵巧。 他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好吃好吃！” 两个哨兵连连点头，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过肉，两三口就塞进嘴里。 鼓着腮帮子，两人傻呵呵的乐。 “宝山哥，谢谢你啊。” 在帐篷里休息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江茂才就派了一个人先行返回农场，把事情解释清楚。 张宝山则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在最前面，那么才时不时打开地图看几眼。 抬头望着周围的山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错啊，应该是这条路，这怎么走不通了呢？” 在他们面前赫然是一座大山，然而地图上却并没有标注。 张宝山凑上去一看，瞬间发现问题所在。 这对方手里的这张地图明显是盗墓贼手绘的。 而且制作水平相当差，只能说比小孩子的涂鸦好一些。 “我这张图上标注了。”张宝山拿出自己那张巴掌大的地图，迎着阳光看着。 “还真是，不过，按照你这张地图来看的话，这里就是终点了。”江茂才歪着头。 “难道这座山就是藏宝的地方。”他们仰头望着眼前的大山。 就在这时，喜子从前面慌慌张张跑回来：“队长！前面有脚印！” 众人都是一愣。 在这大深山里，除了他们，不可能有别人来。 除非……还有一伙人也在寻宝。 第242章 林间枪声 李德抓住喜子：“你确定没看错？” 后者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抬起一只手指着身后。 “绝对没有错！脚印乱糟糟的，看样子人还不少呢。” 大家互相瞅了一眼，连忙绕着山脚往前方去。 喜子跑在最前面：“你们看，就在那儿。” 果然，雪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山上。 “不可能啊，”江茂才收起自己那张缴获的地图，“抓住那个盗墓贼的时候，他明明说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 张宝山道士眼神微亮：“你抓住的那个盗墓贼叫什么名字？” “黄仁钢。” 听到姓黄，李德也是眼神微变，下意识地看向张宝山。 隐约之间，感觉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他们那帮姓黄的人应该都是一伙的。 这个所谓的黄仁钢，说不定原本就是土匪中的一员。 他很有可能和张宝山一样。 无意之间发现黄大志的这张地图里的秘密。 于是自己抄了下来，然后逃出土匪团伙，自己一个人去寻宝。 没成想最后还是被江茂才这帮人抓住。 越想越觉得没错。 当时黄大志山洞里总共就三个人，算上张宝山和李德在半道上碰见的土匪。 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而已。 按照之前黄连胜所说，他们应该有几十号人。 正在张宝山思索之际。 李德慢慢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咋整？咱们要不要把实话撂出来。” “不。”张宝山轻轻摇头。 “就算咱们前面这帮人是土匪团伙里出去的，手里也应该没什么武器。” “咱们追上去，拿下他们不成问题。” 李德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江茂才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颇为着急。 整件事情他并没有上报，就是为了能带着整个农场立集体功。 现在如果让人给抢先了，那他带着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进山，浪费粮食浪费时间，他妈的亏大了！ 他转身大声下令：“所有人检查武器。” “不管前面是什么人，遇见他们之后直接把他们通通摁倒，抓起来再说。” “绝对不能让他们截咱们的胡！” 而与此同时，眼前这座大山的半山腰中。 树林之内，一群人正在艰难地往上爬。 看他们的穿着，似乎都只是普通的村民。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瘦成麻杆的男人，他却穿着一身品相相当不错的棉衣。 手里还拎着一把镜面匣子。 脚下一滑，他摔了个屁股墩，爬起来骂骂咧咧：“都他妈快点！” “在山里转悠了四五天，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了，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谁再敢摆出那副病殃殃的臭模样，老子一枪崩了他！” 后面的村民们瞪着小眼神看他，眼中满是恐惧，低着脑袋赶紧使劲往山上爬。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放赖。 “老子不走了！” “有本事你就一枪崩了我，反正说什么我也不干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那瘦子拿枪顶着此人的脑袋。 后者却满脸不屑：“黄连登，有本事你就打死老子。” “要说你爹也真够倒霉的，辛辛苦苦把你送出去，结果居然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狗特务！” “来，朝这儿打！”男人疯狂拍打自己的太阳穴。 “刘南水，你少在这跟我耍横，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狗特务，我是正儿八经的委员长特派联络员！” “哟哟哟，你还有脸说，不就是老蒋的狗腿子吗！？” “要不是念在你爹苦苦哀求的份上，村里早就把你举报了。” “看你回来，都以为你能在村里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你还能干出这种事！临走的时候你爹都不行了，现在估计人都在屋子里臭了。” “我告诉你黄连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现在就带着乡亲们回家。” “给你爹发送走，以后老老实实在村里过日子，咱们大家伙就不追究。”刘南水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 “放你妈的狗屁！你爹才死了呢！” “等老子找到这批宝藏，献给委员长，必然飞黄腾达！” “你现在要是好好帮忙，到那时候，我会分你一笔钱。” “咱们大家伙一起过好日子！你给我起来。”他上手去抓。 刘南水眼神一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接着将他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都想把枪抢过去。 “都愣着干什么？一块把他摁倒！” “你们还真想跟着他继续犯错误！？”刘南水大吼。 上面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连忙扑过来。 就在这时，黄连登咬紧牙关：“找死是吧？！ 砰！ 刘南水毕竟只是个普通村民。 近距离让枪声一震，瞬间耳鸣目眩，捂着脑袋跪在雪地中。 立马爬起来，黄连登指着身后的村民：“谁敢乱动，老子打死他。” “二叔！”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突然哭嚎。 原来黄连登无意间开的一枪，正好打中了一个村民。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就连黄连登也是目瞪口呆，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黄连登！”那小伙子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大吼。 “我他妈和你拼了！”说完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举着手里的铁锹拍过来。 黄连登吓得连连后退，突然他眼神一变，又是一枪！ 眼前的年轻人当场站在原地。 低头一看，门口鲜血涌出。 扑通一声跪倒，他瞪着黄连登：“草你妈的……” 短短几分钟，死了两个人。 即便现在零下十几度，黄连登满头都是汗水。 他举着枪大吼：“谁再敢不老实，这俩人就是他的下场。” “我说了，就是让你们过来帮忙，把宝藏挖出来，大家伙都有份。” “非得逼我杀人，还有谁不服，现在赶紧站出来，老子一块收拾了！”他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恐惧，枪口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村民们哪里还敢反抗，各自低着头往后躲。 “还有你！”黄连登眼珠子往旁边一斜，宛如饿狼一般盯着刘南水，“全都怨你！” “要不是你，我也不用打死这俩人！” “你他妈真是个祸害。”说着他就把枪口顶在后者的脑门上。 刘南水压根就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开枪杀人。 额头是冰冷的枪口，他也慌了，连忙放软话：“别开枪，我知道了，你说啥我都听。” 第243章 诡异的默契 “那你还不起来！”黄连登一脚踹在对方的大腿上。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刘南水走到队伍中。 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黄连登大声下令。 “给我继续往上爬！” “找到地方以后，谁也不准偷懒，不把宝藏挖出来，我就让你们都死在这！”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才转身继续往上走。 黄连登也不敢站在他们前面了，刚要迈步，跟在他们后面。 突然他耳朵一动，隐约之间好像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 猛然回头。 除了厚厚的积雪，周围就是茂密的松树林，除了几只鸟，并没有其他的活物。 咽了口唾沫，黄连登迈步跟上去。 而他听见的动静，正是张宝山一行人的。 他们原本在山脚下。 听到枪声后，连忙朝着山上跑来。 一直到黄连登这支队伍彻底走进树林，张宝山等人才匆匆赶到。 喘着粗气，他们一眼就看到远处雪地上躺着两个人。 鲜血已经染红了那一片雪。 “这……”江茂才目瞪口呆。 “警戒！”李德连忙挥手，带着人躲到树后面。 他远远望着那两具尸体，暗自紧咬着后槽牙。 “宝山，看来他们还有枪，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张宝山的眉毛逐渐皱在一起：“你们在这儿别动，我过去看看。” 江茂才和李德还想拉住他，但他已经走上前去。 端着枪，他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一边慢慢摸到那两具尸体旁边。 看了看二人的脸，还有穿着，还有粗糙的双手，确实是干农活的。 看到周围没有什么动静，李德和江茂才也赶紧带着人靠过去。 望着地上的尸体，所有人都觉得后背阵阵发麻。 “他们这是起内讧了。”江茂才单手叉腰，神情凝重。 “管他起不起内讧呢，这说明咱们前面这批人不简单，最起码他们有枪。”李德嘴角抽动。 “我觉得还是绕过去吧。” 江茂才眼神微亮：“不行，既然知道对方不简单，肯定专门就是来找这批宝藏的。” “咱们要是绕路，那不就是给他们留足了时间？” “可是再往前追，万一打上遭遇战，咱们这边可是会死人的。”李德重重地说道。 他本以为这次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进山挖宝的行动。 所以带来的都是民兵队里的年轻小伙子。 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这些人死在山里。 江茂才也是着急：“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抢在咱们前面？” “现在连那些人到底什么目的都不知道。” “不管是特务还是土匪，他们把宝藏挖走了，那就是我们国家的重大损失！” “李德，你以前也当过兵，现在好歹是个民兵队长。”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拿出觉悟来，贪生怕死算怎么回事！ “你！”李德被怼的说不出话。 两人吵不出个结果来，目光全都投向张宝山。 目不转睛地看着两具尸体，张宝山声音低沉。 “我们应该跟上去。” “不管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随便杀人绝对不行！” “你们看看，这俩人就是两个普通的村民，这小伙子还这么年轻。” 说着他抬起眼眸，眼神中杀意毕露：“必须得宰了他们！” “现在都敢这么丧心病狂，要是真让他们拿到那批财宝，说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江茂才颇为赞同地点头：“没错！” 旁边的李德皱着眉：“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这样，”张宝山抬手打断他的话，然后开始部署，“我们分前后两个梯队前进。” “我带一批人走在前面，你们带着年轻人在后面。” “前后的距离不要超过二十米。” “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经验多一些，及时作出反应。” “你们在后面也可以随时支援，或者迂回包抄，将他们干掉！” 这个方案最为稳妥，李德和江茂才纷纷点头。 “你们几个，”江茂才抬手指着自己带出来的人，“平时都跟我吹牛，一个个在战场上怎么样。” “这次轮到你们大展身手了，别给我丢脸，也别他妈死了！” 四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出来，眼神坚定的敬礼：“是！” “宝山，他们归你指挥。” “跟我来。”张宝山提着枪猫着腰，在前面一路小跑。 四个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战斗经验确实不是吹牛，有没有紧紧的跟在张宝山身后。 身为东北老区退役下来的人，他们骨子里刻着三三制战斗思想。 左右两个人，时刻警惕着前方和各自负责的侧位。 最后面一个人则一直统观全局，随时准备支援两侧。 张宝山冲在最前，他也并非无脑，目光一直在瞄着周围的几棵大树。 既可以随时当掩体，也得防止有人躲在树后。 四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整体向前快速行驶。 李德和江茂才也是如此，率领着人在后面迅速跟上。 沿着雪地上的痕迹，张宝山的脚步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总觉得自己晚一步找到那些人，又会有村民被杀。 按理说以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 想追上前面黄连登领的一帮农民根本不成问题。 可是这帮农民早就被吓坏了，一个个跑得飞快。 如果从高空视角看，山里的两拨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你追我赶，愣是一直保持着相对静止的状态。 天色渐渐暗下来，张宝山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追了？”李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不能再追了，万一他们在前面设下埋伏，咱们能吃个大亏。” 江茂才急得直跺脚：“未必吧。” “他们看到天黑，肯定也会停下来安营扎寨，咱们趁机过去偷袭，指定能赢！” “再说了，打夜战可是咱们的光荣传统。” 犹豫片刻，张宝山还是决定兵分两步。 由他带着一波人前去侦查。 如果发现对方的营地，再回来召集人手一块包围。 “我同意！”李德点头，目光看向身旁的江茂才。 “啧，行吧，按你说的来。”后者虽然着急，但也不想冒没有意义的险。 张宝山二话不说，继续带着那三个人往前摸。 第244章 集体迷路 他们四个人追了一段时间，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已经完全天黑。 好巧不巧，今天晚上还没有月亮，根本就看不清地面上的脚印。 如果他们贸然往前走。 抓不到人不说，很有可能迷路。 甚至他们的脚印会破坏地上的痕迹。 万一找不到人，不得不绕回来。 等到天亮的时候，他们就更分不清谁是谁的脚印了。 “宝山，怎么办？” 张宝山叹气：“只能先回去了。” 他们四个人回到营地中，江茂才噌的一声站起来，急匆匆地迎过去。 “咋样，找到人了没有？” 张宝山摇头，把情况告诉他。 “哎呀，真是的！你们你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胆小？！”江茂才彻底爆发。 “咱们这么多人，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嘛。”他转身甩着胳膊。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让他们给跑了，甚至连夜把宝藏偷走。” “我这辈子都睡不好觉！” 李德皱着眉站起来：“你差不多得了，发什么脾气啊。” “你给我闭嘴，你不敢带着你的年轻人们冒险，我敢。” 说完江茂才看着从农场带过来的人，大声动员。 “同志们，我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来找宝藏？” “是为了我们自己荣华富贵，飞黄腾达？” “当然不是！” “咱们国家现在是什么状态，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果能够找到这一批宝藏，献给国家之后，最起码能缓解一下。” “国家有钱了，就不会再大批量的要公粮。” “那咱们就能吃饱饭，咱们的爹妈，弟妹都能吃饱饭。” “你们说，现在是贪生怕死的时候？！” 这次农场来的人本来都是退役下来的，绝悟嘎嘎硬。 整齐站起来。 “主任，你就下令吧。” “不管前面是什么歪瓜裂枣，我们都能把他们彻底打倒！” “好！”江茂才满意地点。 他转身：“李德，宝山，我明白，你们俩担心。” “我也不强求。” “但有一点，一定请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 “如果前面有枪声，请一定要过来支援。” 李德看他如此坚定，心里的恼怒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老江，这你就放心吧。” 张宝山倒是一言不发，目光深邃地看着山林中。 “我们走！”江茂才带着人闯进夜色里，很快就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 而与此同时。 大山深处，黄连登带着村民们，竟然还在转悠。 他们这次出来也做了不少准备，前中后举着三个火把。 “刘南水，”黄连登训斥似的叫了一声，“过来。” 对方赶紧拿着火把小跑过来。 借着火光，黄连登看了看地图：“按照这上面的标注，这个汉朝坟头的洞口就在半山腰。” 此时能清晰的看到。 他的地图虽然也是手绘的，但作图非常精准。 刘南水舔了舔嘴唇：“连登，你这个……” “你叫我什么？” “哦，黄长官，我是想问问，你这个地图好使吗？” “这山这么大，围着山腰转一圈也得一天，还得找对地方，我看这上面也没标出来呀。” “还有刚才，突然窜出来那么大一群野猪，早说也有三十多头。” “咱们在山里太不安全了。” “你懂个屁！土包子。”黄连登翻动白眼。 他暴力戳着地图：“这不是标出来了。” “再说了，野猪有什么好怕的，看见咱们不都吓跑了！” “看你那怂货样。”黄连登扯着嘴角十分不屑。 “我告诉你，这张图可是委员长专门找人给我画的。” 刘南水陪着笑脸：“我的意思是，就算画图的人厉害。” “他又没有到这山里来，又不是他亲手埋的宝贝，也不一定准吧。” “我说你话咋这么多，这张图是委员长抓了一个满清的贵族，他亲口交代的！” 刘南水眨动眼睛，若有所思的点头。 “真能废话，”黄连登满脸不耐烦，“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不准休息。” “就算把命豁上去，也得把洞口给我刨开！”说着他用脚踩了踩地面。 “就在这！开挖！” 可这里的土早就已经和冻土带差不多，凭借搞头和锄头，根本凿不开。 但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何其广大。 他们立刻在周围伐木，把木头全部堆积到地图上标注的地点。 然后当场点火！ 火舌伸向天空，黄连登和村民们退到几米外，依旧被烤得有些难受，脸皮通红。 他们要用火把地面的土给烤软，然后再抓紧时间往下挖。 挖都挖不动了，接着继续生火。 另一边，江茂才带着人，沿着脚印继续搜索。 他们这次带着两个手电，还有好几节电池。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们一点一点靠近黄连登那批人。 大山的山腰是个环形。 正好挡住了黄连登那批人点起的火光。 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 突然，江茂才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赫然出现了两排脚印。 都非常杂乱，正前方这一排脚印看起来更像是人的脚印。 然而往左侧延伸的那一排，细小得多，但同样密集。 “他们这是兵分两路了？”一个队员挠头。 “不对吧，我看左边这排脚印不像是人的。” “可是也太巧了吧，偏偏就在这儿重合在一起？” 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江茂才举起手电，往右边看细小脚印来的方向。 却发现，那边并没有脚印，只是地面非常杂乱。 倒塌的枯树和干草都被掀开，很多树枝子散落周围。 那里的雪也明显化了，露着泥土。 眼睛微微晃动，江茂才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明白了！” 众人纷纷看着他。 “好一群狡猾的混蛋，你一定是发现咱们在跟踪。” “所以玩了这么一手障眼法。” 他指着正前方的这排脚印：“我敢断定，他们一定没有往前走。” “这排脚印肯定是他们派了两三个人故意踩出来的，就是为了吸引咱们的注意力。” “他们用那些乱树枝绑在脚上，然后踩着雪往左边去了。” “咱们要是往前走，那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都被说服。 江茂才歪嘴冷笑：“想蒙我，没那么容易！” “走，往左边追！” 如果张宝山也在这里，他一定能一眼看出，左边这排脚印就是野猪踩出来的。 第245章 猎人经验的重要性 黄连登那帮人惊动的野猪，原本就在右边的树和草下面休息。 窝成一团，体温把周围的雪都给蒸没了。 受到惊吓之后，全都冲出来，往左边山顶上跑去。 所以树枝子才散乱一地。 江茂才丝毫不知，还越追越欣喜。 因为他发现，地上脚印越来越清晰。 这说明，前面那群人放缓脚步了。 他回头小声说：“把枪都上膛，保险打开。” “一会儿碰见他们直接开枪，先撂倒几个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端着枪瞄准。 就在这时，左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要是有什么东西躲在草里乱动。 江茂才大叫：“在那！” 众人的枪口齐刷刷举过去，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黑夜大山之中，显得那么刺耳。 张宝山和李德瞬间抬头，直勾勾地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黄连登和村民们也都纷纷停下，仰头往山顶看。 “什么情况？！”刘南水提着铁锹往旁边躲。 “会不会是大部队打过来了。” “肯定是咱们找宝贝的事让人家知道了。” 黄连登恼怒大吼：“都给我闭嘴！” “真是大部队，他们在山顶开什么枪？” “你们有没有脑子？深山老林的，根本没有人，就算有，也是那帮偷猎的。”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少在这儿乱嚷嚷，赶紧继续挖！” 村民们面面相觑，也只好低头继续。 而张宝山这边，他和李德已经把人召集整齐。 “肯定是交火了，走吧！”李德握紧手中的枪。 张宝山却依旧仰着头，不说话也不动。 “宝山？！”李德推了他一把。 “不对啊，你听这枪声。”他清楚记得白天听到的那一声枪响，绝对不是步枪。 要么是手枪，要么是某种特殊枪械。 可此刻噼里啪啦宛如放鞭一般的枪声，全都是步枪的声音。 李德歪着头仔细听了听：“枪声咋了？” “哎呀，你就别寻思了，赶紧过去吧。” “完了，那个江茂才又得蹦高骂人。” 说着他就拉扯着张宝山，朝着山顶跑去。 身后一群人紧随其后。 而在山顶上。 江茂才已经完全懵了。 他只看到一群野猪怪叫着四散而逃，好几头都朝着他这边冲来。 好在他身边的这些人枪法不错，一枪一个纷纷撂倒。 不到五分钟，所有的野猪都逃的没影了，枪声也彻底停歇。 只剩下他们站在原地发呆。 “主任，这，这好像不是人啊。” “废话，我看见了，难道是我分析错了。” “可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一群野猪正好在那里和他们的脚印交叉？”江茂才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想着想着他猛抽一口气：“坏了！” “咱们刚才的枪声，肯定惊动了前面那帮人。” “赶紧离开这！” 原本他以为，前面那帮人肯定会在山中生火。 那么，江茂才带的这帮人在暗处，前面的这帮敌人在明处。 可现在枪声一响，明暗立场交换。 一旦前面那帮人摸过来，那他们可就成了活靶子。 “快走快走！”张茂才着急忙慌地带着人，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山下跑。 一群人急匆匆往山腰处跑。 突然，旁边的大树后面闪出一个人影，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咔嚓！枪口顶在江茂才的太阳穴上。 “都别乱动！” 话音落下，周围的林子中走出五个人，各自手里都端着美式m3冲锋枪。 农场的人全都懵了。 他们手里拿着老旧的拉栓步枪，虽然有人数优势。 可人家拿着冲锋枪，左右交叉火力射击，能一瞬间灭了他们。 江茂才喘着粗气，眼睛使劲往后翻：“你们是谁？” 在手电光的映照下，他的身后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呵呵呵，你们都追到这儿来了，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这大猴子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西北口音。 “听仔细了，老子是六三特遣队中校队长，李成！” 江茂才瞪大眼睛：“你们这群狗特务，还敢到这儿来找死！” “哈哈哈，你真可笑，现在是你的命握在我的手里。” “说，你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江茂才冷笑：“想从老子嘴里抠出个字儿来，别做梦了。” “硬骨头？好啊，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掰下来，我看你能嘴硬多久。” 说着李成从后腰掏出一把军用匕首，硬生生地塞进江茂才的嘴里。 刀刃割破嘴角，鲜血腥味四散。 就在这时，李成的一个手下突然转头看向山腰。 “队长，那边有动静。” “你们还有后手？！”李成皱眉追问。 江茂才眼珠微动：“对！确实有后手，怕了就赶紧投降。” “哼，到底是一群偷偷摸摸的狗贼，一点动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知道，肯定是枪声把张宝山他们引来了。 所以他必须拖延时间。 所以他用一种非常明显的语气说反话，想要让李成不相信。 然而，李成这个人潜伏这么久，性格非常谨慎。 他给手下甩了个眼色。 五个人立刻端着枪靠过来。 李成自己用力勒住江茂才的脖子，朝着农场的人小声说：“把枪都给我放下，要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他。” 江茂才立刻意识到他们想逃。 于是张嘴大喊：“开枪！宝山他们马上就来了。” 可下一秒，李成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喊声戛然而止，江茂才当场晕倒。 而农场的人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已经被五个人团团包围。 “想活命，那就乖乖听话，要不然在这打死你们，我们照样跑得了。”李成死死盯着眼前一群人。 农场的这些人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不怕死，可是江茂才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重要。 如此艰难时期，他们农场还能每个人都吃上饭不被饿死。 全都依靠着江茂才四处周转。 “把江主任放了，我们跟你走。”一个人走出来。 “找死是吧？”李成抬枪对准他。 此时，山下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明显，张宝山等人已经快要赶到。 李成和五个特务回头就往后看。 农场的人抓住机会，立马端枪射击！ 激烈的枪声再次响起，李成连忙拖着江茂才逃走。 他的五个手下紧随着他逃跑。 “放下江主任！”农场的人怒吼着要去追。 可迎接他们的是呼啸而来的冲锋枪弹幕。 第246章 虚伪的合作 枪火在林间闪烁，子弹如雨点般打来。 农场的人纷纷躲避，谁也不敢抬头。 子弹可不长眼。 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挨一发枪子还能活蹦乱跳。 枪声戛然而止，李成带着五个人消失在林中。 张宝山此时才带人举着火把冲过来。 喘着粗气，现场的一片狼藉，让他心中万分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李德瞪着眼睛，微张着嘴，眼神都有些呆滞。 “老周，”他扶起一个中年人，两人当年也算是一个团的战友，“这啥情况？” “江茂才呢。” “他让特务给抓走了！”老周恨得快要把牙花子咬出血。 “特务……”李德有点反应不过来，猛转头看向张宝山。 后者面无表情，他早就听出枪声不对。 走到近处的时候，更是听到了冲锋枪的声音。 他大概也已经猜到对方肯定不简单，只是也没想到居然是特务。 “他们有多少人？”他极力保持冷静。 现在发怒没有用，得想办法，赶紧把江茂才救回来。 “我们就看见六个。”老周擦了擦嘴角粘的脏东西。 李德勃然大怒：“你们他妈废物，就六个人还打不过。” “你耳朵聋？！”老周瞪大眼睛。 “他们清一色拿的都是美式冲锋枪，差一点把我们都给突突了。” 舔了舔嘴唇，李德重重叹口气。 他也是太着急，竟然忘了这一点。 张宝山是这些人当中最冷静的。 他抬手打断二人的对视。 “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江茂才救回来。” “他们那些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边！”老周指着前方。 “那还说什么，追啊！”李德拿腿就要走。 张宝山一把拉住他。 他太明白这种时候自己的阵脚不能乱。 “还是原来的计划，我带人先追。” “如果和他们遭遇上了，老周，你带人从两侧包抄。” “好！”老周提起枪点头。 张宝山看了看李德，两个人带着队伍迅速往前冲。 反正现在都已经暴露。 他们点起火把，声势浩浩荡荡。 地面的脚印清晰可见，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李成正带着人气喘吁吁的跑到黄连登这边。 后者吓了一跳：“你们怎么才来？”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来到这里。 按照他们的计划。 李成和手下们在这里守着。 黄连登回去找人，然后再过来把财宝挖出来。 “你这个王八蛋！”李成突然上去就是一拳。 王连登这个瘦麻杆身体哪里扛得住。 连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雪里。 捂着半边脸，他无比委屈：“李长官，你这是干啥？” 李成咬牙切齿。 他都懒得解释。 自己这些人一直在深山里，根本不可能把消息暴露出去。 唯一可能泄露消息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废物。 “有人已经追过来，你们给我抓紧时间！” “一会儿就算打起来，你们也不准停。”他瞪着眼睛，凶悍无比的看着那些村民。 后者众人纷纷低头，到他们手里的冲锋枪，谁也不敢吱声。 “起来！”李成一脚踹在黄连登的膝盖上。 后者一拳一拐地爬起来：“李长官，到底咋回事？” “别问了！”李成十分恼怒。 “赶紧带着人给我挖。” 说完他转身，拖着江茂才来到一棵树旁，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 慢慢醒过来，江茂才用力挣扎。 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李成就站在他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逃过来的方向。 几分钟过后，远处的火把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怒吼：“都给我站住！” “谁要是再敢前进一步，我崩了他。” 张宝山抬手，李德带着身后的人迅速散开，各自找了一棵树当掩体。 相隔着十多米，张宝山大声说：“别费劲了，你们已经被包围。” “今天怎么着都跑不了，有没有兴趣好好唠唠？” 李成冷笑：“行啊，你一个人过来。” 江茂才心头发凉，挣扎着大叫：“宝山，别过来。” “这群家伙已经找到宝藏，这王八犊子就是想拖延时间。” “开枪把他们都……” 砰的一声，李成一枪托砸在他的脑门上。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江茂才疼得呲牙咧嘴，眼前的视线十分模糊。 想要继续说话，奈何就是提不起一点力气。 “怎么办？”李德盯着张宝山。 “你们在这做好准备，我过去。”张宝山提着枪，昂首挺胸走到李成面前。 “行，是个汉子。”李成抬起枪口对准他的脑门。 “把你的枪扔一边去。” 张宝山掂量手里的枪，哼笑着摇头：“扔了也没用。” “大家如果要火并，谁的脑袋瓜也扛不住子弹。” 说着他把枪背到身上，神色平静的步步靠近。 李成眉头紧锁。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十分年轻，却让他有一种捉摸不透的危机感。 “你给我站住！” “这么多杆枪，”张宝山冷笑，“何必还怕我一个人。” “我撂句实话，我们并不是来抓你们的，我们来也是奔着财宝。”他用下巴指了指那边的村民们。 李成更加疑惑，但他并不相信对方的话。 他在这里潜伏了很久。 一眼就能看出张宝山和江茂才的来历。 “怎么，像你们这种天天自诩觉悟高尚的人，也贪财？”他略显调侃地反问。 “觉悟高和贪财并不冲突呀，”张宝山耸了耸肩膀，“这年月儿，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 “谁不想多弄点钱，让自己家里的人都吃饱饭。”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朋友，你看这样行不，财宝挖出来，咱们一家一半。” “你能交差，我们也能改善生活。” “大家各回各家，也不用死人。” 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展开，李成上下打量着他：“有点意思。” 此时，他也发现两侧已经被人包围。 真要是开火，他讨不到半点好处。 心里暗自思索，大不了先答应，等到财宝挖出来之后，再想办法把这些人做掉。 “好啊，”他放下枪，伸出右手，“那我们合作愉快？” 张宝山笑嘻嘻的与他握手。 “张宝山，”江茂才勃然大怒，扭动着身体怒吼，“我他妈这看错了你！他们是特务，你怎么能跟他们合作？！” “你这是当叛徒！” 第247章 年代不符的宝贝 张宝山看了一眼江茂才，心中又急又恨。 平时看着这家伙挺机灵，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么不开窍。 吊着眼角看了看这二人，李成歪嘴冷笑：“看来只要这个人在，他们俩就合作不成。” 话音落下，枪口重新顶在江茂才的头顶。 张宝山顿时心中发紧。 李德等人也握住手中的枪，眼中满是紧张和担忧。 “他好歹也是我们这边的头。” “要是他死了，回去我们没法交代。”张宝山握住李成的枪。 后者眯起眼睛：“可我觉得，你不敢杀他，就不是真心想和我合作。” “哈哈哈，”张宝山仰天大笑，“咱们谁也别装犊子，谁信谁呀？” “我要是真的信你，早就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乖乖站在你面前摆成一排了。” “你要是真信任我，也不会让你那几个手下躲在林子里拿枪指着我。” 李成皮笑肉不笑：“也是这个理儿。” “这样也好，咱们各自留个后手，彼此都安心。” 张宝山点头，一把推开他的枪。 坐在地上的江茂才呼吸急促，早就是满头冷汗。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觉悟，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是个人都害怕。 眼神上翻，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张宝山：“你别指望我回去以后替你开脱。” 言下之意。 即便张宝山此刻救了他的命，他依旧不领这个情。 “江主任，”张宝山蹲在他面前，“我们不像你有那么高的觉悟。” “我们来就是为了求财。” 即便他和李成互相防备，但求财这个关键点绝不能变。 否则双方立刻还是会火并。 江茂才满脸不可置信。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此时李德等人也走上前来。 江茂才连忙大喊：“李德！你他妈可是当过兵的。” “拿出你的觉悟来！杀光这帮狗特务。” 李德看了看张宝山的侧脸。 和江茂才不一样，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相当深，信任更是最基本的。 李德绝不会相信张宝山会与狗特务合作。 大概率是在假意合作。 “行了江茂才，宝山说的没有错，大家这趟来就是为了挖点宝贝。” “寒冬腊月的，能换点吃的就挺不错的了。” “你们农场倒是不缺吃的，别咧咧了，省点力气。”李德挑了挑眉。 心中暗自说：江茂才，你可长点眼力劲儿吧。 可就在这时，老周带着从两侧包围过来的人全都怒了。 端着枪就往下冲。 张宝山眉头一皱，目光看向李德。 后者心领神会：“都站住别动。” 说着他冲向老周，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声音极低，语速极快：“都是一场戏，别当真。” “站在这里别动，看住那帮特务。” 老周眼神一凝，连忙抬手：“都站住！” 农场的人们十分不解的望着他。 “老周，你啥意思？” “都给我闭嘴，听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但老周毕竟是他们每次行动时的实际指挥者，威严相当的足。 眼见场面暂时控制住，张宝山似笑非笑：“那就开始接着挖呗。” 李成没有说话，转身朝着黄连登招了招手。 后者立刻带领着村民们继续挖。 到了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四五米的深坑。 咣当！ 刘南水拿着铁锹愣在原地，把泥土拨到两旁，眼前赫然是一道小石门。 “找到了！”黄连登十分兴奋，转身朝着李成不断招手。 “一起吧。”后者抓住张宝山的胳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到小石门的前面。 “怎么拉不开啊！”两三个村民拿着铁锹用力撬，脸都憋红了，石头门纹丝不动。 李成翻了个白眼：“都让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雷，跳下去，塞到石门的下面。 拉开手环以后，一个纵身跳上来。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当场歪歪斜斜。 刺鼻的硝烟味散去，众人拿着火把往前看。 里面是长长的通道，十分低矮。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七个大木头箱子。 李成眼神都直了。 他在这里潜伏这么久，早就想跟着老蒋跑到台湾去。 只要把这次任务完成，他就可以凭借这份功劳回去。 使劲压住心中狂喜，他举着火把蹲着走进去。 打开一个箱子，瞬间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十几串清朝朝珠，都是珊瑚所制。 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银锭子。 角落的一个红布，包里赫然裹着十根金条。 李成的嘴角再也压不住，连忙将金条塞进口袋里。 接着他又打开其他六个箱子，一件接着一件，没有黄金，但都是银锭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古董。 张宝山眉头轻皱。 他明明听说这个地方是汉朝的古墓，怎么会有清朝的东西。 而且还有很多瓷器书画，居然就这么乱七八糟塞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 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 黄连登指着墓道深处：“李长官，里面！咱们赶紧去里边看看吧。” “肯定有更多的宝贝。” “蠢货，里面早就让满清那帮余孽搬空了。”李成弓着腰出来。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张宝山，他可没打算把这些好东西分出去。 他又看了看两侧那些气势汹汹的敌人。 眼神微动，李成笑呵呵地走到张宝山面前。 “兄弟，这么多东西不好分啊。” “要不然这样，咱们先一起抬出山，然后一件一件摆开，公公平平地分。” “好啊。”张宝山点头微笑。 听到二人的话，江茂才重重地把后脑勺靠在树干上，不断地摇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来人，”李成转身看着深坑，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赶紧把东西都抬出来。” 张宝山就站在他身边，目光下移，发现他口袋里还有一颗手雷。 想了想，他假装脚下一滑。 “哎！”摔倒的同时伸手去抓李成的衣服。 后者下意识想要躲开，但已经来不及。 两人噼里啪啦的摔进深坑里。 张宝山趁机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手雷，动作之快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加上李成会摔的有些发懵，根本就没在意口袋里的手雷。 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张宝山。 “对不住，真对不住，我扶你上去。”后者笑呵呵地抬手。 第248章 各自为战 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李成自己爬上去。 张宝山暗自握紧手雷，轻巧地翻身上去。 看着村民们把宝贝一箱一箱抬出来。 张宝山趁机询问：“李长官，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更多？” “咱们还是进去看看，拿的越多咱们每个人分的越多啊。” “你可真够贪心，”李成冷笑，“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这里面原本是汉朝的一个古墓，就是你们村里人所说的大坟。” “只不过早就被满清那帮鞑子掏空了。” “这些宝贝，还都是他们在大清亡的时候偷偷摸摸运到这里来的。” “他们还天天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复辟呢。” 说到这里，他颇为骄傲地抬起下巴：“你肯定听不懂什么叫复辟，就是他们还想当皇帝。” 张宝山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意思。” “李长官，一看你就是个见多识广的大人物，不如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展开手。 啪！ 手雷内部的引信被点燃，瞬间冒出一股白烟。 李成微微弯腰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嗷的一嗓子，转身连忙趴下。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硝烟弥漫，周围的人全都趴倒在地。 手雷的威力可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简单。 爆炸半径足足有好几米。 李成拿的这两枚手雷，都是正儿八经的美国货。 而且是正儿八经的防御性手雷，装药量大，破片也多。 现场顿时硝烟弥漫，李成那五个藏在树林里的五个手下原本应该负责对峙。 但看到自家队长都被手雷炸翻了。 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惊慌失措地冲过来。 “队长！” “长官！” 他们把李成翻过来，无比担忧地看着他。 此时这家伙满脸焦黑，整个人被炸的神志不清，抬着一只手，嘴里咕噜呱啦说不清话。 而一旁黄连登和村民们虽然离的挺远，但都被手雷的爆炸声吓得趴倒。 手中的火把也都掉在地上，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张宝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迅速跑到江茂才的身后。 抽出柴刀猛挥而下，砍断绳子，拉着他就往树林子里跑。 江茂才一脸懵：“啥情况，啥情况？！” 张宝山没空搭理他，冲着李德大喊：“开枪！” 瞬间现场像是过年放鞭炮，无数子弹呼啸而下。 搀扶着李成的一个特务刚转身，胸口瞬间中了两枪。 其他特务也没好到哪去，他们根本来不及开枪。 都来不及抱头鼠窜，眨眼的功夫，全都被打成筛子。 只剩下李成一个人躺在地上，轻轻晃悠着脑袋，嘴唇上下蠕动：“王八蛋……算计我……” 在一边的雪地上，黄连登抬起头。 看到这场面他知道大势已去。 左右瞅了瞅，他都没敢站起来，趴在地上匍匐着想要逃走。 看到这一幕，刘南水瞪大双眼，大声呼喊。 “乡亲们，别让他跑了！” 他率先举起铁锹，砰的一声敲在黄连登的脑门上。 其他村民见状，先是愣了几秒，而后纷纷拿着铁锹镐头冲上来。 对着他一痛狂抡！ 黄连登双手捂住后脑勺，张着嘴大声哀嚎：“别打了，别打了！” “都住手！”张宝山跑过来，一把推开村民们。 “你干啥？”刘南水气势汹汹地打量着他。 张宝山的眼神猛然盯在他身上。 这家伙瞬间怂了，缩着脑袋往后退几步。 “宝山，”李德和江茂才走过来，“你救这个狗特务干啥？” “他还不能死，有些话必须得找他问明白。” 张宝山直接将黄连登整个人提起来。 “说，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人潜伏在周围？” 黄连登的脸肿的像猪头，眼泡子高高鼓起。 带着哭腔，有气无力的摇头：“就我们这几个，没有别人。” “村子里呢？” “你的上线是谁？” “你们平时通过什么方式联络？”张宝山连续不断的追问。 黄连登心中暗惊：这人问的这么专业，看来我早就被盯上了。 为了活命，他脑袋一歪，想要装晕糊弄过去。 只可惜在张宝山面前这样的小伎俩，实在是不够看。 冷哼一声，他直接把黄连登扔到地上。 “这人没用了，乡亲们，你们随便吧。” 一听这话，黄连登噌的一声弹起来：“有用！我有用。” “别的村子我不知道，我们村的会计，也是个特务。” “他就是我的上线。” “平时都是他负责联络，村里有个电台。” 张宝山斜眼盯着他：“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都说出来，看来是想顽抗到底。” “果然是个铁杆叛徒！” “你自己不想要这条狗命就算了。” 说完他挥手：“乡亲们，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黄连登扑通一声跪下：“我真的啥都不知道了。” “你别把我交给他们，我不能死啊。” “我干这活，都是为了给我媳妇儿和孩子弄口饭吃。” “大哥，乡亲们，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改，再也不当狗特务了。” 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儿，无比可怜的样子。 刘南水这群村民倒是有点心软了，各自面面相觑。 然而很可惜，张宝山可不吃这一套。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 黄连登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啥都撂出来了，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村民们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干脆利落的人，全都怯生生地看着张宝山。 “你头咋样了？” 江茂才摸了摸额头上的血：“宝山，合着你刚才都在演戏。” “当然了，要不然咱们肯定得死不少人。” “对不起，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 “呵呵呵，你以为我真的当狗特务了是不？” 江茂才低头苦笑：“这也不怨我，你刚才的演技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要是这个家伙，估计也就信了。”他指着躺在地上的李成。 “别说你了，”李德耸了耸肩膀，“刚才要不是宝山给我使眼色，我都差点没看出来。” 三个人一阵哄笑。 可没人注意到，地上的李成已经恢复些许。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这群人，机械地转过头，一把抓住手下掉落的冲锋枪。 “都他妈给我死！”他怒吼着，朝着众人扣动扳机。 第249章 寻血猎人 砰砰砰……一梭子子弹横扫。 张宝山一把推开李德和江茂才，同时自己向后躺倒。 子弹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当场擦开一道细口子。 李成就地翻滚，顺手还把旁边一具尸体的冲锋枪也拿走。 靠在一棵大树后面，一边给冲锋枪换上新弹匣，一边儿愤恨地大吼：“都他妈别过来。” “谁要敢往前一步，老子第一个打死他。” 说着，他只把枪口伸出树后，突突突开了几枪。 大家伙纷纷趴倒在地，谁也不敢乱动。 “江茂才！”李德一脸惊慌地摇晃着他。 张宝山瞪大眼睛。 转头一看，江茂才软塌塌的躺在李德的怀里。 农场的人也都慌了，连忙匍匐着过去。 “主任！” “主任，你别吓我，你咋啦？”老周都快哭了。 张宝山紧咬牙关，可等他再次看向那棵树时。 就发现李成竟然已经跑进林子深处，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爬起来就要去追。 李德大喊：“宝山，你快过来看看！” 他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都塌了。 虽然平时和江茂才唧唧歪歪，经常抬杠。 可两个人毕竟是战友。 曾经出生入死，这份感情何其沉重。 半跪在他俩身旁，张宝山眉头紧锁。 只见江茂才脸色苍白，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火把！”张宝山接过来，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发现他的躯干并没有中枪，倒是左肩膀鲜血不断。 刺啦一声，撕开江茂才的衣服。 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显现。 子弹像一把巨斧，深深砍进他的肩膀头，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这……”李德双眼发懵，慌得脸色儿都变了。 张宝山却松了口气。 “放心，没伤到动脉，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好在他这次出来准备充分。 从包里掏出一些干净的棉布，一股脑全部塞进伤口里。 看着血肉模糊的烂肉被挤开，年轻一点的人一阵呲牙咧嘴。 李德和老周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两人还能好一点。 “摁住了！”张宝山把李德的手放在棉布上。 “止住血，他就能保住命。” 说完，他立刻起身：“你们就在这别乱动，注意警戒四周。” “我去把那个瘪犊子抓回来。” “抓个屁！弄死他！”李德咬牙切齿地说。 张宝山微微回头：“知道！” 往前追的时候，顺手捡起一名特务的冲锋枪。 靠近林子中，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他停住脚，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能够适应眼前黑暗的环境。 这一刻，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他是个猎人。 深深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只有冷静才能够抓到猎物，否则容易被猎物反杀。 洁白的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滴落在雪上的血液是黑色的。 张宝山仔细看了看，目光阴森地顺着血迹追去。 毕竟被一枚手雷近距离轰炸。 李成虽然恢复意识，脑袋始终昏昏沉沉，更是疼的厉害。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跑，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 “这帮王八蛋，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能把你们都给杀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隐约之间听到后面唱来细微的脚步声。 这家伙可不像是黄连登，更不像是之前碰到的那些特务。 他经过正儿八经的训练，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立马停住脚步，他瞪着眼睛回头望。 尽管依旧有阵阵耳鸣，可他确定，身后有人追过来了。 脚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越来越近，不过听这动静似乎人数并不多。 喘了几口粗气，他靠在一棵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架着枪口，静静等待。 脚步声逐渐逼近，可下一秒戛然而止。 寂静的树林中，他看不到丝毫人影，但就是能感觉到有人在那里。 他的眼珠子不断左右转动，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哗啦！他头顶的树突然发出一阵响声。 抬头望的瞬间，一道人影飞扑而下。 正是张宝山。 啪！ 一脚把李德手中的枪踹飞，紧接着用膝盖压住他，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 “别动，动一下我打死你。” 李成满眼震惊，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突然从树上出现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他妈是人是鬼？！”他有些崩溃的大声质问。 张宝山面无表情，根本无心和他拉扯。 直接冷声冷气地说：“你想活命吗？” “你能放过我？！”李成呼吸急促。 “就算你能放过我，等你把我交上去，我照样是个死。” “你不用费力气了，别想从我嘴里抠出半点消息，我什么都不会说。” 张宝山眉头轻皱。 这么三言两语，他就发现对方确实不简单。 逼问毫无意义，只能另想办法。 犹豫片刻，他突然把枪收起来：“你肯定好奇，你们来这儿的消息我们是怎么得到的。” 李成冷笑：“无非就是从黄连登那个废物嘴里知道的。” “错了，是他的上线告诉我的。”张宝山从他身上起来。 坐直身子，李成无法相信：“不可能，黄林已经在这潜伏了十年。” “他绝对不可能背叛。” 张宝山冷笑：“都到这份上了，我根本没必要和你扯谎。” “四年前他就已经是我们的人。” “你，”李成眨动眼睛，“你是……” “你的同行，”张宝山微笑，“所以我能看得出来，你的能力很强。” “只不过你站错队了。” “如果有可能，我实在不想杀你。” 李成的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但转瞬即逝。 他把头扭向一边：“说到底你还是想从我嘴里套消息。” “不，审讯你不是我的工作，我只是想把你活捉回去而已。” “你倒是够实诚。”李成有些无语。 “谢谢你的夸奖，”张宝山点头，“我知道你是个硬骨头，不会乖乖就范。” “可是你一定会好奇，黄林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忽悠你们。” “跟我一块回去，你会知道一切。” “而且到了那时候，如果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肯定能保住一条命。” 李成陷入犹豫，目光转动着不答话。 这家伙肯定知道很多重要的情报，所以张宝山心中虽然很想杀了他，但还是得忍住。 第250章 加入组织 看到李成犹豫许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张宝山再次递上一个台阶。 “跟我回去，你知道一切真相之后，照样有的是机会解决自己。” “你现在死在这里，根本毫无意义。” 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李成终于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随便吧，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张宝山押着他回去。 “你个王八犊子，我弄死你！”李德情绪激动，面目狰狞地举着枪冲过来。 张宝山一把抓住枪：“好了，他还有用。” “我……”李德愤恨无比，可是也明白对方说的对。 握枪的手慢慢松劲。 “同志们，”张宝山站到中间，“抓紧时间把东西都收拾好。” “老周，你派几个人顺便把你们打死的野猪也带上，我们连夜回去。” “好！”老周带着人前去收拾。 一直到天色大亮，他们一行人终于回到农场。 看到如此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农场的人们全都呆住了。 “这啥情况？” “不知道啊，这么多人呢。” “我去！还有尸体，不会是死人了吧？” 人们纷纷聚过来。 江茂才已经清醒，捂着胳膊走上前去。 “都别看了，咱们的人一个没死，死的都是特务。” “从今天开始，农场要加强警戒。” “老周，你带人负责。” “好。” 进了屋，江茂才坐在桌子旁。 一个赤脚医生给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疼得他是不是呲牙咧嘴。 “宝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这次如果没有你在场，我们肯定会出大问题。” 张宝山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 仰头喝光，他微微摇头：“光靠我一个人没什么用。” “江主任，这次的事儿还是老规矩吧。” “我不想要什么功劳，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 江茂才瞪了瞪眼：“这次可不能听你的。” “为什么？”张宝山有些不情愿。 “之前我就有这想法，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在外面瞎晃悠。” “这次我要当你的介绍人，今天下午我就打报告，必须得让你加入组织。” 张宝山愣在原地。 上辈子他下海经商成功以后，一直在尽自己所能的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当时他就想要加入组织，奈何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次弥补遗憾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反而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我，”他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妥妥的人才，”江茂才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次你说什么都别想跑。” 加入组织，而且还是被邀请的。 放在这个年代也好，放在以后的时代也罢。 这都是颇为荣耀的事情。 张宝山的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我总觉得我不够格。” “别的地方不说，就说这十里八乡的吧。” “如果连你都不够格的话，那恐怕真的没有人够资格了。” “总之你不要多说了，等我把你的事情全部报告上去之后，组织上一定会重视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宝山，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噌的一声站起来，张宝山站得笔直：“我当然愿意。” “这就好。”江茂才松了口气。 “其实我邀请你加入组织，客观原因是你确实有资格，当然也有一点主观原因。” “你救了我的命，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战友。” 张宝山眼中顿时满是感动。 李德从外面走进来：“都弄好了，消息严格保密，没让其他人知道。” “也派了一批人，已经跟着刘南水同志回他们村去了。” “那个叫黄林的会计没有收到信儿的话，应该跑不了。” “那就好。”江茂才点头。 保密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件事情颇为重大。 如果贸然传出去。 肯定会有不少人以为山里还有财宝，接二连三地进山去找。 到时候肯定会出乱子。 赤脚医生剪断缝合线：“主任，接下来可不能乱动了，你得好好养着。” “好，谢谢你。”江茂才将医生送走。 像这样的赤脚医生并不属于农场。 而是十里八乡这么多村子的主要医生。 除非重伤送到镇上或者县里的医院，平时的一些小伤小病都是由这位医生负责。 这个年代的赤脚医生相当厉害，可以说是样样精通。 随时可以拉到战场上当战地医生的存在，缝合这样的伤口根本不在话下。 江茂才慢慢站起来：“你们俩今天也就在我这里休息吧，明天再走。” 张宝山和李德点头。 他们也都累得慌，况且一晚上都没合眼。 回到各自安排的小木屋，张宝山足足睡了一夜。 连晚饭都没起来吃。 第二天中午时分他才醒过来，打着哈欠走进江茂才的办公室。 刚踏进门，一个戴着眼镜，身穿整洁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江茂才连忙热情地介绍：“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张宝山同志。” “他履历奇功，不论是思想还是能力，都符合我们组织的要求。” 说完，他笑呵呵地看向张宝山：“这一位是咱们县里组织部门的干事，梁文金同志。” “你好。”梁文金主动伸出右手。 握过手后，张宝山已经有所察觉。 “张宝山同志，经过支部组织成员讨论，以及对你个人的考察，还有江同志的介绍。” “我们一致决定，将你纳入组织。” 张宝山绷紧嘴唇，重重的点头：“多谢组织上的信任。” 微笑，梁文金拿出三份文件：“请在上面签字。” 张宝山干脆利落地签上名，在梁文金的见证下，江茂才领着张宝山宣读誓言。 “好，这样就没问题，”梁文金把文件收好，“宝山同志，希望你继续再接再厉，为祖国和人民作出贡献。” “一定！”张宝山无比兴奋。 送走梁文金，他和江茂才对视而笑。 “好啊！”李德突然踹门进来。 “江茂才，你他妈属老鼠的是不是？” “趁老子不在，你就成了宝山的介绍人了。” 撇了撇嘴角，江茂才呵呵笑：“谁让你睡过头连床都起不来呢，怨不得我。” 第251章 有名的大人物 “你们俩怎么回事？”张宝山听出他们话外有话。 “宝山，你给评评理，”李德单手叉腰，“昨天晚上我俩都想当你的介绍人。” “原本谁也没有松口。” 他一拍巴掌：“结果现在好了，他妈的趁我之危！” “大早晨的偷偷摸摸的把事情都给办了。”李德越说越生气，恶狠狠的斜眼瞪着江茂才。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张宝山觉得无比心安，心里暖洋洋的。 “别看你们俩现在吵的凶。” “当时要是江主任真的嘎了，李德，你恐怕比谁哭的都伤心。”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李德瞪着眼睛不承认。 江茂才撇嘴微笑：“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还是这德行。” “你舍不得我，你就乖乖承认呗。” “我呸，你又不是个娘们儿，我有啥舍不得的，”李德目光看向一边，“我当时就是觉得你要是死了，我还得费劲巴拉的把你抬回来。” “嫌麻烦，懂吧？” “哈哈哈！”江茂才大笑摇头。 他慢慢收住笑脸：“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多亏了你俩。” “要不然我指定报销在山里了。” “别光嘴上说呀，”李德搓着三根手指，“你拿出点实际行动。” “去你的，老子没钱。” “你看，”李德笑盈盈地望着张宝山，“这家伙到死都抠门。” “你要这么说，那今晚上的酒没你的份儿。”江茂才压着笑意。 “酒？我才不信你们这有酒。”李德抱起胳膊。 “你他妈穷的叮当响，哪来的钱买酒。” “嘿嘿，我是没钱，但是我这有人才。” “老周就是个酿酒高手，他小时候在酒坊里打长工。” “酿酒的手艺那叫一个好！” 咽了口唾沫，李德眼神发亮，笑呵呵地往上凑。 “江主任，别这么见外嘛。” “咱们都是兄弟，做事不能这么不地道。” 江茂才和张宝山一阵哄笑。 晚上的时候，农场的人聚在一起，欢欢乐乐的吃了顿饭。 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每个人都很高兴。 吃过饭后，张宝山和李德在屋子里唠嗑。 “那个李成，被带走了？” 李德点头：“对，当时你和江茂才在屋子里没看见。” “这个王八犊子绝对不简单，接他的阵势可大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神儿。 “对了，临走之前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他说，他知道你在骗他，还说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你们俩说啥了？”李德颇为好奇。 张宝山眼眸低垂，把实话交代了一遍。 “你怕他自杀，就拿那个叫黄林的当借口。” “行啊，宝山，你这心眼够多的。” “你这话可不像是在夸我。”张宝山苦笑。 李德嘿嘿一笑，翻身躺在床上：“不管怎么说，这事算是结了。” “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家，这两天可算累死我了。” “本来还想掏个宝贝玩玩呢，结果最后啥也没捞着，还差点把命搭上去。” 张宝山翻身躺下：“不是咱的东西，不惦记。” …… 睡了一宿，第二天两人就慢悠悠的回到村里。 山里寻宝的事情严格保密，村里这边也完全不知道。 刘高峰问起。 两人和民兵队的人口径一致，都说白跑了一趟，啥也没找到。 张宝山急匆匆地回到家里。 “媳妇儿，我回来了，你。”他戛然而止，呆愣愣地看着坐在炕上的梁文金。 李香秀和李建国怯生生地站在旁边。 “宝山同志，你比我预想中回来的要晚。” “梁同志，是有什么事情吗？” “别紧张，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梁文金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沓现金。 李香秀和李建国满眼震惊。 张宝山一脸疑惑：“这是？” “我们奖罚分明，你立了功，这是奖励。” 梁文金把钱塞到他的手里。 “现在条件困难，你不要嫌少。” 张宝山拿着钱看了看，全都是十块面值，不多不少，正好二百块。 “当然不嫌少，这已经很多了。” “好了，奖励我已经送到，我就先走了。” 梁文金转头有朝着李香秀和李建国微微点头。 说了几句客套话，出门离开。 “宝山，你干啥了，咋给你这么多钱。”李香秀微张着小嘴。 “我听刚才梁同志说，邀请你加入组织了。”李建国期待地望着他。 “是，农场的负责人江茂才是我的介绍人。” “好，太好了。”李建国频频点头。 他忍不住感叹：“刚才那个梁同志一直在夸你，我就觉得差不多。” “宝山，加入组织了，你可不能飘。” “更得注意纪律，平时的言行举止，也不能像以前那么随便了。” “知道了爹。” 张宝山把钱递给李香秀：“媳妇，你收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新钱。”李香秀双手接过去，眼睛笑成了月牙。 “对了，”张宝山放下东西，“今天是不是正好赶集来着。” 父女二人想了想，同时点头。 “那正好，咱们去集上逛一逛。” “宝山，还是不要花钱了吧。”李香秀勤俭持家的性子又显露出来。 “咱不乱花，看到有需要的东西就买点，如果没有的话就当去溜达溜达了。” 李香秀稍稍犹豫。 自从冬天下雪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没有出去过。 也确实想出去转转。 “好，抱着咱孩子一起。” 一家四口乐呵呵地往大集上走去。 所谓的集市，就是周围几个村子中间的一片空旷地带。 也没有什么商品，大多都是自己家里攒的东西。 比如从库木头上捡的木耳，上山上拾的干蘑菇。 或者是谁家里攒的几个鸡蛋。 天气寒冷，整个大集上的人倒是不少，当然大部分都是过来转转悠悠，凑个热闹罢了。 李香秀格外开心，抱着孩子左看右看。 “我抱着吧，你歇会。”张宝山接过女儿。 “明明就是你瞎扯！”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大家伙都评评理，大冬天的，没听说谁家的鸡蛋还能孵出小鸡儿来，你这就是在骗人。” 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在他面前，是一个拐着篓子的大姐。 满脸委屈，好几次想要说话都插不上嘴。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第252章 集市恶霸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张宝山也不例外。 他们一家四口也围在旁边。 拐着篓子的大姐终于插上一句话：“大兄弟，说话做事得凭良心。” “刚刚是你在这和俺唠嗑。” “是，你是问俺这鸡蛋能不能孵出小鸡儿来。” “俺说能，但是得等到春天。” “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 “甭扯这些没用的，”男人一把握住她的篓子，“你就是骗人。” “走，现在就跟我去管理员那里。” “我非要让他把你这个骗子抓起来不可。” 眼前的这位大姐惊慌失措，拼命地往后扯：“俺不去，俺不卖了还不行吗？” “呵呵，你说不卖就不卖，没那么容易。” “我现在怀疑你的这些鸡蛋都是臭蛋，天天拿到集上就是为了骗乡亲们。” “把你人关起来，这些鸡蛋也得没收。” 听到这里，张宝山的脸色微微一变，略显恼怒地盯着这个男人。 李香秀更是直接开口：“这位同志，咱不能这么欺负人。” “有你什么事儿啊？”男人满脸痞子相，阴阳怪气的尖声反问。 “哦，我知道了，你是这个骗子的同伙。” 李香秀目瞪口呆：“我不是。” “少废话，跟我一块去管理员办公室。”这家伙竟然上手就要拉扯。 张宝山立刻站在媳妇儿面前，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男人。 “你凭什么把人拉走，你有什么权力？” “好，你问的好，”男人张开双臂，“你问问这些人，有几个不认识老子？” “实话告诉你，我姐夫就是市场管理员。” “他平时很忙，让我过来帮他巡逻。” 说完，他贱兮兮地上下打量张宝山：“我看你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块跟我走！”他上手扯住张宝山的胳膊。 可用力拉了好几下，愣是拉不动。 “哟呵，”男人提起两边袖子，“今天还碰到个硬茬子了。” 他弓着腰，左右晃动两圈，显然是一幅摔跤的架势。 张宝山抱着女儿，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突然眼前的男人冲向他。 张宝山轻飘飘地侧身躲开，同时脚往前一伸。 扑通一声，当场将这家伙绊倒在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哈哈大笑。 集市上的积雪混杂着泥土，早就已经被行人踩得泥泞不堪。 这家伙摔在里面，浑身沾满脏泥，模样十分狼狈。 嗖的一声爬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蹦着高大叫：“好小子，有本事你别走，你站那儿别走啊！” 他转身就跑。 李香秀有些担忧：“宝山，咱们快走吧。” “大兄弟，谢谢你呀，”那个女人微微低头，“咱们赶紧走吧。” “那个赵鹏生就是个地痞无赖，惹上他就没有好事。” 张宝山眯起眼睛。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事他都未必会管。 可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加入组织，心里有一份自豪感在。 看到人民群众受到欺负，他不能不管。 “大家伙都别着急走，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能耍出什么花来。”张宝山大声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最近刚才那个男人气冲冲地跑在最前面，然后跟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后者就是这个市场的所谓管理员葛铁。 身边咋咋呼呼，围绕着十几号小弟。 “姐夫，就是他。” “他不服从管理，还和这个卖鸡蛋骗人的女人是一伙的。” 卖鸡蛋的大姐当即开口辩驳：“管理员同志，我没有骗人。” “让你说话了吗？”葛铁斜眼瞪着她。 “呵，”张宝山笑了，“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还不让人民群众说话，你胆子不小啊。” “我问你，谁给你的权利这么欺负人？” “谁给你的权力，随便给人民群众定罪。” “你只是一个管理员，不是土皇帝！” 张宝山的语气一浪重过一浪。 “姐夫你看见没有？这小子就是这么……” “闭嘴！”葛铁呵斥，然后上下打量着张宝山。 他比他的小舅子要强的多，一下子就听出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小年轻不简单。 犹豫片刻，他陪上笑脸：“这位同志，可能有一些误会。” “请问你在哪个单位工作？” “不用试探我，我没有单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党员，看不得人民群众受欺负，就这么简单。” 葛铁慢慢直起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像他这种人，本来就是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游走。 除非你在哪个单位里认真，否则他根本就不怂。 “既然没有在单位工作，那你就没有经验，也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作为市场管理员，正常的管理秩序。” “这位姊妹的鸡蛋看起来确实有点毛病。” 张宝山抢过话茬：“你打眼一瞧，就能确定有没有毛病？” “废话！我姐夫这管理员，他说什么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他想要没说什么就可以没说什么。” “别说这么几个破鸡蛋，就算把她那个秤给撅折了，也没问题。” 张宝山脸色恼怒：“你们这简直就是无赖。” “无不无赖轮不到你说，识相的话赶紧走，要不然连你们一块抓。” 张宝山呵呵冷笑，刚要反击。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招呼：“宝山同志？” 转头一看，居然是那位梁文金。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葛铁的目光顿时僵直。 他虽然不认识梁文金。 只看人家那一身穿着就知道，明显是个官儿啊！ “梁同志，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因为上次那件事情，”梁文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我暂时在镇上工作。” 一定对方真的在镇上工作，葛铁心里又凉了半截。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梁文金疑惑地看着。 张宝山当即开口，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什么？”梁文金脸色严肃，目光看向葛铁和赵鹏生。 “光天化日，竟然这么大胆，简直无法无天。” 葛铁心头发虚。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这勇猛无敌的小舅子冲上来。 直接指着梁文金的鼻子骂道：“你是从哪个茅坑里蹦出来的石头。” “不关你的事，少在这瞎搅和！” “还说我们胆大包天，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第253章 平淡生活，最慰人心 赵鹏生越说越激动，来手就要来推梁文金。 啪！ 张宝山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稳稳抓住赵鹏生的手腕。 梁文金眉头紧锁，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宝山同志，你放开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 松开手。 赵鹏生连退好几步，捂着手腕呲牙咧嘴。 这家伙练过几年拳脚。 这么一过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张宝山的对手。 单说力气，他就比不了。 可这家伙嘴上依旧不老实：“还敢对我动手，看来你们不是一般的投机分子。” “姐夫，”他连忙转身，“得赶紧把他俩抓起来。” “抓个屁，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给我滚一边子去！”葛铁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猝不及防，赵鹏生一头摔了个狗吃屎。 他又怒又委屈：“姐夫，你踢我干什么？” “闭上你那张臭嘴！”葛铁怒目圆睁。 他好歹也是见过几个上面的人物。 面对张宝山，他还有点拿不准。 可是看到梁文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人家指定是上面的人。 “这个，“他点头哈腰，搓着手，陪着笑脸，“同志，真是对不住。” “其实吧，我带这些人来不是为了找你们麻烦。”他的眼睛微微晃动，脑子里迅速找补。 “就是为了教训一下我这个小舅子！” “他这家伙平时就欺乡霸里，我早就看不过去。” “又不是他姐天天在我身边叽歪，我早就把他办了。” “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仰头望着张宝山和梁文金的脸，“我这就把这小子带回去，非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好好改造改造他的思想，保证他以后不再欺负咱们群众们。” “我，”他眨动眼睛，恭恭敬敬鞠躬，“代他先向你们道歉。” 张宝山看向梁文金。 后者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早就开始盘算。 他这次也是秘密前来，如果可以的话，本来就不想暴露身份。 眼下没有必要在这里再折腾下去，回头去镇上提个建议，把这个所谓的市场管理员换人就是。 背负双手，梁文金皮笑肉不笑：“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好。” “把人带走吧，回去加强思想教育，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还有，你们不应该向我道歉，向那位大姐道歉。” 旁边拿着鸡蛋的大姐受宠若惊，呆愣愣地看着他们。 葛铁扯着嘴角，无比亲切地扶住她的胳膊。 “姊妹，真是对不住，这么着吧，我把你的鸡蛋都买了，你看成不？” “这……”大姐的目光投向张宝山和梁文金。 后者二人同时微笑点头。 “好，你给我一块钱吧。” “别，我给你两块，多的就当是我给你道歉了。”葛铁连忙掏出两张。 还不忘回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梁文金和张宝山。 二人一言不发，但是默认。 “好，谢谢管理员同志。”大姐格外高兴。 葛铁如蒙大赦，连连弓腰点头。 “宝山同志，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梁文金伸出右手。 两人握了握手，张宝山目送他离开。 回头拉着媳妇和老丈人也要走。 葛铁连忙拦住，陪着笑脸：“大兄弟，刚才那位是什么单位的呀？”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寻思着，出了这码事儿，我应该找个机会，登门好好道歉。” 张宝山冷笑：“你有这些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管理好这里，多给乡亲们行个方便，比什么都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香秀跟在他身边：“宝山，那个梁同志不是个大人物吗？他咋不当场处理这两块东西。” “大人物嘛，心思都比较深。” “当面骂你不可怕，可怕的是当面不说，过后才有大麻烦呢。” “等着瞧吧，用不了几天，这个管理员就得换人。” 李建国点头：“宝山这话说的在理。” 李香秀似懂非懂，扭头看见旁边摆着一摊萝卜，顿时兴冲冲地走过去，和人家讨价还价起来。 他们家里不缺肉吃，倒是缺这些青菜。 在张宝山来这里之前，李建国一个老头儿，根本没本事弄自留地。 只是在山脚下刨了几个小土窝子，种了一点点青菜。 一家三口吃，早就没了。 逛到晌午，他们才慢慢悠悠地回到家里。 一屁股坐在炕上，张宝山把女儿放下。 他呲牙咧嘴地捶了捶后背。 刚抱起女儿的时候，他觉得轻的不得了。 可抱着这么整整一上午，就连他也有点腰酸背疼。 他转头看着在灶台边忙活的李香秀，忍不住感叹。 “媳妇儿，真是辛苦你了。” “咋了？突然说这个，我在家里一点都不辛苦，倒是你天天往山里跑。”李香秀随手舀了一瓢凉水倒进锅里。 “能娶你当媳妇真好。”张宝山眼神温柔。 把头发别到耳后，李香秀脸色微红：“你到底咋啦！” “大白天的说这种肉麻话，也不嫌寒碜。” 张宝山微笑不语。 重活一世，能够弥补曾经的遗憾，他心中的欣慰无人能知。 吃过午饭，张宝山背上枪，斜挎着包往外走：“我去山里遛一圈。” 李香秀抱起女儿：“好，注意安全。” 山中寒风凛冽，但好在阳光不错，晒在身上暖洋洋。 张宝山一边巡山，一边观察地上的脚印。 细竹杈子一样的脚印是野鸡的。 兔子的脚印两端尖中间圆，一个连着一个延伸向远处。 而在这些脚印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串单独的脚印。 只是一眼，那就能看出来这是狼的脚印。 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稍微松了口气，应该只有一只狼。 虽然一只狼成不了气候，但作为守山人，他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不远处连续不断的低吼声，清晰可闻。 张宝山端起枪，一溜小跑追过去。 只见一只狼死死咬住一只兔子，后者不断地乱扑腾。 看到张宝山，这只狼当即松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 兔子挣脱开，当即歪歪斜斜地往前逃。 张宝山立刻抬起枪。 砰！ 枪声响，倒下的却并不是那只狼，而是兔子翻了几圈，重重跌进雪堆里。 而且这只狼丝毫不怕，低着脑袋，垂着尾巴，慢慢走过来。 第254章 合作捕猎 狼的尾巴不会往上翘，始终低垂着轻轻摇晃。 张宝山微笑，弯腰伸出手，用力摸了摸小狼的脑袋。 这家伙都已经好几天夜晚没有回家，没想到居然还能碰上。 当初养这只小狼的时候。 他也没打算将其训练成一只狗，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怎么管。 晚上回家的话，他就给这只小狼一点儿肉吃。 不回来，他也从来没有担心过。 反正山里的猛兽已经被他打的差不多。 这只小狼，应该是附近山里各种动物当中战力第一的了。 小狼围着他转了一圈，不断蹭着他的小腿。 张宝山双手托住他的大脑袋，不知不觉，这只小狼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脑袋都快比得上他。 而且一直在山里捕猎，身体更是强壮的厉害。 表面的棕毛刚硬，内里全是软软的绒毛，摸起来手感真不错。 小狼伸出舌头舔张宝山的脸。 他侧头躲开：“别舔，全是血！” 他起身走到那只兔子旁，拎起来晃了晃。 “这是你抓着的，给你。”他直接扔给小狼。 后者一口接住，叼在嘴里停顿片刻。 轻轻摇晃着尾巴走过来，重新放到张宝山的脚边。 “啥意思，”张宝山笑了，“你还挺有尊严呗，不吃嗟来之食啊。” 小狼使劲甩了甩脑袋，接着抖动浑身毛发。 转身往前走，踏出几步后回头看着张宝山。 很明显，这是要他跟上的意思。 “有意思，你要带我去哪儿。”他自言自语着跟上。 一人一狼沿着山坡往上走。 越过眼前平缓的山坡后，往下走进一处低矮的山沟。 沟底赫然有一个刨出来的土洞。 听到动静，一只狼突然从洞口里窜出来，对着张宝山呲牙。 看这只狼的肚子，很明显是只母狼，而且应该是刚刚生出小狼，奶水还挺充足。 母狼发出阵阵低吼威胁。 张宝山立刻握紧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小狼突然冲过去，用身体拦住洞口那只母狼。 二者互相嗅闻着气味。 母狼舔着小狼嘴边的血，颇为亲密。 张宝山看到这一幕，慢慢放下枪。 他突然笑了：“怪不得不回家，原来是你也找到媳妇儿了。” “可以呀。” 他拿起手里的兔子，一点一点靠近。 母狼顿时警觉，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别紧张。”张宝山抬起两只手，保持住五六米的距离，轻轻把兔子扔过去。 母狼低头闻了闻，戒心十足，并没有吃，而是转头看着小狼。 后者看了看张宝山，低头叼起兔子。 一只爪子摁住，用力撕扯开兔皮，扯下一块肉吃下去。 旁边的母狼见状，这才试探着靠近，眼神一直时不时的观察着张宝山。 两只狼三下五除二就把野兔吃得干干净净，骨头和皮毛都没有剩下。 张宝山探头探脑往洞里看。 只见几个可爱的小狼崽子探出头，棕黑色的毛，眼睛上还蒙着一层淡蓝色的膜。 黑润的小鼻子嗅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 张宝山一阵欢喜，他是真想过去抓起一只好好揉一揉。 但他也明白，母狼护崽子，他要是敢过去，这母狼肯定能和他拼命。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眯眯地看着小狼。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你也算是有自己家庭了。” “以后不回来就不回来。” “但要是没吃的，随时回家里来啊。”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扑哧扑哧……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以为是母狼冲过来，赶紧握住枪转身。 却是小狼跑到他身后，仰头望着他。 “啥意思？说话。”张宝山呵呵直笑。 小狼张开大嘴，嗓子里发出阵阵怪声。 张宝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后背起鸡皮疙瘩。 但过了片刻，小狼只是从嗓子眼里吐出了一撮兔毛。 张宝山松了口气。 回头望了望母狼，这家伙端庄地蹲坐在地上，眼神中的戾气消散许多，只是静静地瞅着他。 再一看，小狼已经走出去很远，也在等着他。 张宝山跟上小狼。 一人一狼走到一处乱草堆，厚厚的积雪压在上面。 小狼在雪地上嗅来嗅去，突然两只爪子疯狂扒拉。 下一秒草里窜出来四五只兔子，四散奔跑。 小狼立马扑上一只咬住，疯狂甩头。 张宝山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生下的兔子逃得没影儿。 咬死眼前这只兔子，小狼转头望着他。 这是张宝山第一次在狼的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那眼神简直在说：你个废物。 他两手一摊：“你这样看着我干啥，要怪就怪咱俩没默契。” 小狼低头咬起兔子，放在他的脚边。 张宝山抓起来别在腰上，抬手指着前面：“你接着找，下次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小狼转身继续往前。 还没找到兔子，他们左边的草里突然飞起一只野鸡，咕咕咕叫着。 砰！ 张宝山抬手就是一枪。 小狼立刻扑出去，几分钟后叼着野鸡回来。 他远远伸出手，一把接过来。 这一刻，张宝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需要一只猎犬。 别的不说，最起码能节省不少体力。 要是他来回跑这么一趟，不说气喘吁吁吧，也得大喘气。 但这小狼心肺能力比他强的多，气定神闲，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如果狼心狗肺只是单纯讨论字面意义的话，也许真的不是一个贬义词。 摸了摸小狼的脑袋：“要是你真能听懂我说的话，以后我要是进山，先去你家找你去。” “咱俩以后天天合作。” 小狼舔了舔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人一狼趴在一处山坡上，露出脑袋。 山坡底部是一片河流冲出来的河谷区。 中间的小溪流已经冻结，一群鹿正在河边舔冰块。 都说喝鹿血能壮阳。 有没有实际效果不说，鹿这玩意儿当真是气血充盈。 小狼的耳朵动了动，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鹿群，突然就要往下冲。 张宝山赶紧摁着它的肩膀：“别动。” “这次咱俩换策略，我先打，放心，一会儿给你一头。” 他死死抓着狼皮不敢松手，生怕冲出去。 但这只小狼相当通人性，所以一直在山里长大的野兽，竟然能够忍得住捕猎的原始欲望。 居然真的就乖乖趴在张宝山身边。 伸出枪口，张宝山屏气凝神瞄准。 第255章 春耕大会 张宝山刚要开枪，突然转头微笑。 抬手捂住小狼的一只耳朵。 砰！ 枪声响，一只鹿应声倒地。 旁边的小狼跟着浑身一抖。 鹿群四散奔逃。 张宝山神色平静，迅速调整枪口，继续扣动扳机。 三发子弹，空了一发，只打到两只鹿。 剩下的全都跑到树林子里去，已经看不见影子。 张宝山立刻起身，和小狼一起冲下去。 傍晚时分，他坐在狼穴旁边。 小狼和母狼在旁边疯狂撕咬一只鹿。 张宝山拿着柴刀，剖开鹿的肚子，拽出肠子一类的下水，通通扔给两只狼。 母狼顿时一阵呲牙，瞪着眼睛逼近。 都说野狼贪婪，这话当真不假。 明明自己那头鹿还没吃完，已经盯上张宝山手里的这只。 但这一次张宝山丝毫不慌，甚至有些想笑。 果然小狼冲过来，把脖子架在母狼的头上，用身体一点一点将其推回去。 张宝山用柴刀比划着母狼：“说起来我算是你半个公公。” “你男人……不对，你男狼可是我养大的。” “以后你再跟我呲牙，我就让你男狼揍你。” 吼——母狼瞪眼呲牙，突然往前一冲。 张宝山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 小狼直接上嘴，咬着母狼的皮往后拽。 “对对对，好好管管你这媳妇。”张宝山咽了口唾沫。 “你找了个啥媳妇，他妈跟公公干仗。” 看到母狼不再往前攻，他这才赶紧把自己那头鹿拖到旁边。 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他把鹿扛在肩上，回头望着小狼挑了挑下巴：“走了。” 后者坐在地上，目送着他离开。 回到家里，张宝山乐呵呵的，把这事儿告诉媳妇和老丈人。 两人目瞪口呆，都觉得这故事有点太扯淡。 “宝山，你该不会是碰见山里的皮子了吧，把你给迷住了。”李建国神神叨叨地围着他转了一圈。 “从来没听说过狼有这么通人性，估计你看见的都是幻觉。” 张宝山苦笑：“等哪天你们跟我一块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去不去。”李建国连连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李香秀捂着嘴笑：“不过，那只小狼确实挺聪明。” “前两天我晚上起夜，它在院子里趴着，把我吓了一大跳。” “他还会自己过来蹭蹭我呢，跟个人似的，好像是在安慰我，让我别害怕。” “是吧！”张宝山两眼放光，脸上流露出些许自豪。 仿佛听人在夸自己的好儿子。 “宝山！”门外传来刘高峰的声音。 打开门，两人坐在炕上。 “还没吃饭呢？”刘高峰拍了拍身上的寒气。 “没呢，书记一块吃点。” “今儿我去镇上开会，难得管了一顿饭，刚回来，寻思着先跟你商量商量。” 李香秀给他端来一碗热水。 刘高峰笑了笑接过来，喝了一口，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天儿真他妈冷，”他搓了搓手，“镇上说，搞气象的那帮人已经发下通知。” “估计这两天还是会继续晴天，唉，真是麻烦了。” 李香秀抱着孩子：“好天还不好吗？” 刘高峰还没说话。 李建国叹气：“大雪不下雪，明年指定旱。” “后天就是大雪，看这架势，明年开春指定还是旱。”他蹲坐在马扎上，脸色沉闷。 “二叔说的没错，香秀，老辈子传下的这二十四节气还是挺管用的。”刘高峰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展开。 李香秀反应过来，她说到底也是个农民，这样的谚语从小听过不少。 她脸上流露出些许苦涩：“今年日子都这么难过了，我听说咱队上的种子都没留多少。” “要再这么弄下去，明年咋过呀。” “谁说不是呢！好家伙，这给我愁的呀，这老天爷简直就不让人活了。” 张宝山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那镇上有啥说法吗？” “说是让咱们自己积极备荒备粮，呵，这不扯淡吗？今年都不够吃，上哪备粮去。” 张宝山眼眸低垂：“也就是说，镇上没有余粮，县里估计也没有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唉，就是这意思。”刘高峰点头。 他偷偷摸摸地看了张宝山一眼，张着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张宝山轻拍桌子，直起腰。 “我寻思，要不咱们组织人手，再往那湖里去一趟。” 张宝山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能去吗？危险也没事啊，总好过饿死。” “不是，”张宝山皱着眉解释，“今下午我去那空院子里看过。” “咱们上次抓的鱼还剩下一多半。” “按照现在的分配法子，到明年开春肯定够了。” “我知道啊，”刘高峰提高音调，“为咱们得提前再去抓一些，来年开春要是大旱，咱们总不能饿着肚皮种地。” “开春以后温度那么高，你把鱼抓过来放那，那不全喂苍蝇了嘛。”张宝山两手一摊。 刘高峰目瞪口呆，仔细想了想还确实是这个理儿。 他整个人都泄气了，塌腰佝偻成一团：“那咋整啊。”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提前存水。”张宝山目光发直。 “存水，上哪儿存去？”刘高峰笑了。 张宝山指着外面：“外面不全都是吗？” “那是雪，开春以后全都化了，怎么……不对，宝山你啥意思？”刘高峰说到一半，眉头松展开。 把耷拉在炕边的腿收上来，张宝山盘腿坐在桌子旁。 用手蘸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圆圈。 “咱们之前去整过水库，秋天那会儿干的就剩下一点儿水，现在那就是个大土坑，正好用上。” “把村里的人都发动起来，还有周围那几个村子的人都叫过来。” “把这漫山遍野的雪全部堆到水库里。” 刘高峰的眼睛逐渐增大，猛的一拍桌子。 “好办法呀！” 可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对，宝山你太理想化了。” “那是雪，过了一冬慢慢就没了，等到开春的时候，剩下一点也没什么用。” 张宝山当然知道。 虽然现在气温很低，可雪依旧在一点点升华，等到春天，确实剩不下多少，大部分都蒸发了。 但他既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自然也想到了应对办法。 嘿嘿一笑：“这我得卖个关子，刘哥，你先往镇上打个报告。” “镇上要是同意，那就把周围几个村的书记再叫在一起开会，在大会上我和你们解释。” “镇上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自己开个小会。” “反正这事儿也不违规。” 刘高峰想了想：“宝山，你还是先告诉我吧，要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第256章 人定胜天 “很简单，把雪堆在水库以后，用土封面儿。” “那就不怕水都飞了。” 张宝山想的很清楚，春天雪水融化，依旧难以缓解旱情。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春天的风很大。 即便是雪融化在土壤里，照样会被风吹的蒸发。 但如果用土封起来，就能够大大缓解水分蒸发。 虽然最后剩下的水也不会太多。 但绝对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春旱。 刘高峰恍然大悟：“还得是你呀！” “我明天就去打报告。”说着他兴冲冲地下炕穿鞋。 临走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多亏我先来找你商量，要不然今天晚上我都睡不着觉。” 送他出门，张宝山回到家里。 李建国脸色沉闷：“宝山，唉，你们年轻人想办法是好事。” “可你把事看的太简单了。” “外面的地冻的跟石头似的，根本刨不动。” 张宝山微笑：“爹，放心吧，这个我心里有数。” 一夜过去。 第二天他并没有上山，这是等着刘高峰的消息。 一直到傍晚，后者才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 张宝山没有说话，随手递给他一个马扎子。 坐在灶台前，刘高峰叹气：“想法挺好，就是不太现实。” “这就是上面的原话。” “我寻思上面不同意，那我就去找林村那几个书记。” “这帮家伙更扯淡，围着圈儿笑话了我一下午。” 张宝山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刘哥，让你丢面子了。” “我丢面子算个屁，要是你说的这个办法真的能行。” “那就是咱们村甚至多少人能活命。” “我愁的是这个。” 张宝山点头：“明白了，那就别蔫吧了，咱们村自己干！” 他站起身，嘴角带笑，眼神中充满坚定和自信。 刘高峰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就凭咱们村这些人，老爷们加起来也就七十多个人。” “猴年马月也没法把水库填满。” “谁说只能老爷们干了，这事儿，八岁大的孩子都能干。”张宝山挑了挑眉。 直勾勾地看着他，刘高峰慢慢站起来。 “宝山都到这份上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实话和我说吧。” 张宝山不紧不慢，走到院子里，抓起一把雪，使劲儿攥紧。 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他抬头笑呵呵地问：“刘哥，玩过堆雪人不？” “废话！”刘高峰跟出来。 张宝山把雪球往地上一抛，瞬间变成个大雪球。 接着他继续往前推雪球，不多时就有铁锅大小。 刘高峰在旁边看着，眼神逐渐松弛。 他突然笑了，猛拍大腿：“你说我咋就想不到呢？” 乍一听，把满山遍野的雪都填到水库里，绝对是个难以想象的大工程。 甚至让人觉得不可能实现。 但若是推雪球，那确实老娘们小孩都能干。 推不了大雪球也能推个小雪球！ 张宝山拍掉手上沾的雪：“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具体干起来还有很多细节。” “咱俩就别搁这浪费口水，召集村民们开大会。” 刘高峰乐呵呵的出去，很快就把村民们召集在大队院中间的大空屋里。 刘高峰先是把镇上传来的天气预报说了一遍。 村民们的脸色全都变得十分难看。 彼此面面相觑，神色之间满是萎靡和绝望。 他们虽然现在有鱼吃，最起码饿不死。 再说句实在话，吃什么东西吃多了也受不了。 人终究是离不开粮食。 看着村民们逐渐闹哄哄的，刘高峰拍打着桌子。 “同志们安静点，问题摆在眼前，咱们总得想办法。” “这有啥办法！”当即有人戾气十足的开口。 “是啊，老天爷这就是不让咱们活。” …… 刘高峰抬手指着他们：“别乱说话，先听我把话讲完。” “俗话说得好，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教员都说了，人定胜天！” “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咱们一定有办法。”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张宝山：“这事儿我先和宝山同志商量了。” “他果然厉害，一下子就想了个好办法，现在让他上来说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宝山走上讲台。 “我的法子很简单，把现在的雪，变成明年开春种地的水。” 村民们目瞪口呆。 一个老头拄着拐棍走出来：“宝山，你这可就有点做梦了。” “咱从来没听说过今年的雪，到明年开春还能有。” “就是啊！”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附和。 “要我说，待在这活不下去，干脆咱们啊往南走。” “把村子迁出去得了。” “哎，这个注意好，趁着现在咱们还有吃的，一起带着往南走呗。” “到别的省份去，不在这地方呆着。” “你说的容易，祖宗都在这，你家的坟都在这，说走就走啊。” “那也不能在这等死。” 听着村民们争吵起来，张宝山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别着急，我可没有胡咧咧。” 然而村民们已经情绪激动，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李德冲上去，横着眼，疯狂拍打桌子。 “都闭嘴！听宝山说话。” 看着眼睛安静下来。 张宝山接着说：“具体的办法，你们听一听。” 他伸出三根手指：“他们村的所有人分成三队。” “每一队四十岁以下的，跟着我上山，把周围所有的雪都堆到南边河里去。” “四十岁以上的还有妇女孩子，就在这间大屋子里烧土坯。” “咱们把村南边那条河截住一头，把它做成个拦河坝。” “最后，用土坯把堆在一块的雪盖起来，封住。” “等到来年开春，全都化成水，咱们再打开。” “这样，最起码能保障咱们村儿开春的时候有水浇地。” 他说完，目光在村民的脸上一一扫视。 大家伙互相瞅着，心里仔细盘算，隐约之间觉得确实可行，各自纷纷点头。 “这是个大活儿，”张宝山抿了抿嘴唇，“大家现在一天就吃一顿饭，也没有多少力气。” “所以三个队伍轮番上。” “大家伙觉得还有啥想法，现在都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讨论。” “我同意！”李德率先举起右手。 村民们犹豫片刻，一个接着一个举手。 可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站出来。 “宝山哥，你说的挺简单。” “可要按你这说法，咱们得烧多少土坯？那都数不过来，到最后估计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伙白干了。” 张宝山刚要开口反驳。 旁边的李德跳下讲台：“赵二旺，你吃饭的时候还得嚼吧个十来下呢，咋的，你就不吃饭了？” 第257章 势利眼无处不在 赵二旺哑口无言，缩着脖子退回去。 嘴里还在那嘟囔：“我也就是说说想法，省得大家白忙活一场。” “扯淡，你就是懒！”李德不屑地指着他。 刘高峰走到前面。 “这的确是个大工程，需要大家伙一起努力。” “但是，只要大家的劲儿往一块儿使，这事就能干成！” “大家伙想想，等到来年开春。” “周围那几个村子里的家伙都仰着脖子，跟鸭子似的瞅天等雨。” “咱们呢，嘿嘿嘿，苗都长老高了，馋死他们！” 村民们顿时热情高涨。 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年漫山遍野的粮食。 张宝山和刘高峰互相看了一眼。 后者接着把所有人拢到一块，开始分队伍。 还是跟平日里大队里干活差不多。 选几个小队长，每个队长手下带着一帮人。 妇女、老人和孩子也有自己的队伍。 李香秀和李建国自然也没有例外。 这主意是张宝山提出来的，他们俩理所应当地更要支持。 原本大家伙每天到大队院领一碗鱼汤。 然后就在家里躺着，要不就是三五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说实话，时间长了十分无聊。 眼下终于有个活干，大家伙反而更加高兴。 张宝山带着李德还有民兵队的人，在山里差了许多木棍，上面系了布条。 以此作为警示，省得有人不注意跑到山里头出意外。 整个村子瞬间激发活力。 漫山遍野都是人，推着大雪球往河边去。 刘高峰则带着人拿着铁锹在河底等着。 雪球推过来，他们就用铁锹把雪球排在一起，整理成一个巨大的长方体。 妇女和孩子还有老人天天在屋子里烧土坯。 烧好了之后，李香秀这些年轻一点的妇女就推着木板车，把土坯送到河边。 男人们负责将这些土坯砌成墙。 刘高峰拄着铁锹休息，张宝山正好推着雪球下来。 “你说，咱们把河流堵住，下游那个村儿会不会叫唤。” 张宝山噗嗤一声笑了。 “刘哥，明年要是大旱，河里面本来就没有水了，他们叫唤啥。” 刘高峰想了想，点头提起铁锹：“也对。” “我也担心，你说万一天气预报不准，下一场大雨可咋整。” “那更好啊，”张宝山耸了耸肩膀，咱们就把拦河坝开个口，让水往下流一部分，咱自己截住一部分。” “而且到那时候，咱们可以到下面那村传授经验。” “让他们自己也修建一个拦河坝，那不就得了。” 刘高峰朝着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咋啥事儿你都想的这么周到呢。” 张宝山开着玩笑：“当然是你这位刘书记领导的好啊。” “我就是在你手底下发挥了那么一点点聪明才智。” “磕碜我的是吧！”刘高峰举起铁锹，笑呵呵的做势要打他。 “哎！”李德一脚把雪球踹下去。 “你俩咋还在这打情骂俏呢，赶紧干活！” “不会说话就憋说话！”刘高峰笑骂。 李德踩着河岸跳下来：“宝山，你回去吧。” “刚才我碰见你媳妇儿，她说你家来客了，让你回去一趟。” 张宝山没有多想，交代了几句就回到家里。 “媳妇儿，谁来了？”张宝山使劲跺了跺脚。 抬头一望，李香秀掀开帘子，气呼呼地走过来，脸色铁青。 “宝山，你先把门关上。” 张宝山转头一瞅，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呲着牙走过来。 “你就是宝山同志吧，哎呀，早就听说你了，一直没有功夫过来看看。” “我们家香秀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 张宝山眉头微皱：“你是？” 没等李香秀回答，这个女人接话。 “俺是香秀的小舅妈，她的舅舅分家以后就去了俺们亭子前村儿。” “隔得远，今天才有功夫过来看看。” “要不啊，你俩结婚的时候，俺们俩一定过来一趟。” 像这种一套一套的场面话，张宝山懒得听。 刚才他看见媳妇儿的脸色，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小舅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转身关上房门。 “小舅妈，你来是有啥事儿？” “没啥事儿，”王玉兰眼神鬼精鬼精，“香秀儿他舅舅病了。” “我们村的赤脚医生没辙了，我就寻思到这边镇上的诊所看看。” “顺道过来一趟。”说完她满眼期待。 按照她的想法，一般的人听到这话。 肯定会关心的问一句：她舅舅得的啥病啊？ 然后她就可以顺势说出自己的困难。 进一步请求张宝山帮忙。 但她这一次失算了。 张宝山可不是一般人。 他直接点了点头：“哦，小舅妈，那你挺忙的。” “我们这一家的都挺好，你不用惦记。” “赶紧回去好好照顾香秀她舅吧。” 王玉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脸懵地看着他。 其实李香秀和她所谓的舅舅关系十分不好。 当年，李香秀的母亲家里十分穷苦。 她的舅舅为了自己能娶上媳妇，把自己的亲姐姐卖了。 还是当年的李建国仗义出手，才把李香秀的母亲救回去。 回家以后闹得特别凶，李建国顺势就娶了香秀的母亲。 从那以后，李香秀的母亲和她的舅舅再也没有来往过。 干咳几声，王玉兰又开始上招。 皱着眉，捂着胸口，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 “哎呀，我这身子骨也越来越差，恐怕活不了几年了。” “香秀啊，”她抬起眼眸，无比诚恳地说，“其实我这趟来，也是想给你道个歉。” “你舅舅，他这些年一直在后悔。” “老想着过来道个歉，就是太远了，一直没找着机会。” “看在他和我都要没了的份上，你别生你舅舅的气了。” 李香秀轻哼一声：“是吗？小舅妈你是不是忘了。” “当年我娘走的时候，你和我那个舅舅来过一趟。” 王玉兰眨了眨眼：“有吗？我没印象了。” 李香秀浑身发抖：“你们俩当时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我娘还欠你们钱。” “呵呵呵，我那时候还小，想着要还你们钱。” “后来我才让从我爹那知道，原来你们就是看我娘走了，家家户户好歹过来送点东西。” “你们就是奔着分东西来的！” 第258章 撕破脸皮 “我娘活着的时候，你们就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按斤卖。” “就连她走了，你们都不放过。”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 “现在还有脸说这些，滚，你给我滚！” 看着媳妇愤怒异常的模样，张宝山心里也是怒火中烧。 他也真想不到，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彻底撕破脸皮，王玉兰冷哼一声。 “香秀，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要是懂点事儿，就不该这么和我说话。” “我呸！你算个狗屁长辈。”李香秀根本不惯着她。 “行行行，那咱们不扯这些了。”王玉兰抿着嘴角，转移话题。 “宝山，今天我来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听说了，你现在的身份不简单。” “镇上好多人物都认识你，甚至县里都有几个当官的知道你。” “我也不求你什么大事儿。” “看在我们好歹算是香秀娘家人的份上，把我儿子安排到镇上工作。” “就这么点小事。” “要是你帮我办成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常来往，肯定不会亏着你。” 张宝山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居然还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 “宝山，你别听她胡咧咧。” “她们全家都是一群白眼狼。” “你现在帮了他们，回头他们就能咬你一口。” “而且她那个儿子我知道，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 “李香秀！”王玉兰冲上前。 “我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少在这得理不饶人。” 李香秀皱眉凝望她。 后者眼神上下打量：“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 “人家宝山现在可是出名的人物。” “说不准哪天就有人给他说个新媳妇。” “你别看你现在风光，要是没有娘家人，到时候你就等着挨欺负吧。” “我这会儿拉下脸，心好意和你商量，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宝山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怒意：“王玉兰，我和香秀用不着你担心。” “她是我媳妇，这辈子我就她一个媳妇，明白了吗？” “哎哟，你们男人都是说话好听，真要是有黄花大闺女往你身上贴，你忍不住裤裆里那点玩意儿。”王玉兰翻了个白眼儿。 她依旧是以一幅长辈的姿态说话。 “行了，我也不和你们两个小年轻吵吵。” “就一句话，俺们不会让你白帮忙。” 她走到里屋，拿起炕上自己的包袱。 “这里头是两斤棒子面，够不错了吧。” 看到这玩意儿，张宝山突然气笑了，最后以至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啥笑，现在有几户人家能一下子拿出两斤棒子面，你还嫌少啊？” “香秀，”张宝山收住笑脸，“给小舅妈看看，咱们家缺不缺粮。” “好！”李香秀愤恨地看了王玉兰一眼，打开灶台旁的纸缸。 抓出一把白面：“看见了，我们家不缺你这点破玩意儿。” 王玉兰眼神发直，甚至下意识地咽口水。 灶台上面有一层泥土糊的隔板，平时都用布帘子遮住。 她垫着脚尖，从上面拿下来一个盘子，满满一盘儿肉干。 “我们家有粮有肉，你的二斤棒子面，拿回去给别人吧。” 李香秀说完，在纸缸上面拍了拍手，手上沾着一点点面粉也要弄回去，重新盖住纸缸。 王玉兰彻底呆住，呼吸略显急促。 她舔了舔嘴唇，突然陪上笑脸：“宝山，香秀。” “你看我，刚才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么说话。” “我这个人就那脾气，说话让人不爱听。” “你们家现在都富的流油，你看能不能，嘿嘿，先借我点。” “来年开春以后，我一定还给你们。” “我不多要，就那一盘肉干，还有半纸缸子面就行。” 张宝山和李香秀互相看了一眼。 夫妻二人实在是觉得无语至极。 拉开门，张宝山抬手指着外面：“走。” “外甥女婿，”王玉兰一跺脚，“你别生气呀。” “闭嘴，你现在立马给我走，别逼我把那难听话说出来。”张宝山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威胁。 王玉兰缓缓收住笑脸，看着夫妻俩，阴恻恻地点头。 “行，翻脸不认人是吧，咱们走着瞧。”她一甩手，气呼呼地出去。 李香秀闭上眼，她气的小脸煞白，一屁股跌坐在马扎上。 “媳妇，跟这种欠儿登的人生啥气。” “过去的事甭寻思，以后她要是再来，乱棍打出去！” 李香秀睁开眼苦笑：“宝山，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帮她呢。” “那不能，我一进门就看见你脸色不对。” “咱们俩是两口子，我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呀。” 李香秀笑了笑。 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媳妇儿，今儿你就甭去干活了。” “在家做饭，带着孩子好好休息。” 说到这，李香秀一拍大腿：“哎哟，我还忘了，咱闺女还在大队院呢。” 她平时一直形影不离地带着孩子。 这次也真是急了，临走之前把闺女托给村里的几个妇女。 “没事，”张宝山微笑，“现在咱村里都是好人。” “你就搁家里呆着，我去把咱闺女抱回来。” “不行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来到大队院，笑呵呵地和干活的人打招呼。 “三婶儿，”李香秀跑颠颠地过去，“我闺女呢。” “嗯？”三婶眉头一皱。 “刚刚被你那个小舅妈抱走了呀，咋的，你不知道啊。” 李香秀和张宝山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这个老棺材瓤子！”李香秀破口大骂，刚一转身，顿时一阵头晕目眩，扶着脑袋就要倒。 张宝山连忙抱住她。 李香秀嘴唇惨白，哆哆嗦嗦地嘟囔：“我的闺女，我得找回来，找回来……” “香秀！”张宝山捧住她的脸。 发现媳妇儿的眼神已经失去焦点，无比慌乱，明显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媳妇儿！”张宝山轻轻掐了她一把。 李香秀浑身一抖，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宝山，咱闺女……” “我知道，别着急，咱们俩一块去找。”张宝山咬着后槽牙。 第259章 人贩子 听说张宝山的孩子丢了。 正在大队院里干活的妇女老人纷纷聚在一起。 “宝山，香秀，你俩别着急，大家伙一起帮忙找。” 张宝山抬头：“谢谢大家伙。” “不过不用了，你们还得干活。” “这都啥时候了，我们干活是为了啥呀？不就为了自己的一口吃的孩子一口吃的嘛。” “孩子要是丢了，干再多活有个屁用。” 张宝山满眼感动：“那就先谢谢大家伙了。” “别说了，估计那个臭婊子还没走远，咱们赶紧找。” 很快，消息传开。 刘高峰和李德也带着村里的男人们纷纷回来。 “宝山，你闺女丢了？！”李德也是真心着急。 “被一个老女人抱走了。” “哪个村的？！”刘高峰瞪眼。 “好像叫什么亭子前村。” “亭子前村？！”刘高峰声音极大。 “妈的，你咋不早说啊？” “那个破村以前就经常出人贩子。” “别说了，我现在就去他们村，那个贱银叫啥名？” “王玉兰。” “好，”刘高峰一边儿去推自行车，一边回头说，“你们继续在周围找，我现在就过去。” 张宝山满脸苦涩：“周围都找遍了，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会不会去镇上了？”李德眼神一亮。 “她不可能跑的那么快吧。”张宝山微微摇头。 女儿一丢，他的心里虽然乱糟糟，脑子还算清醒。 李德转身就走：“不管怎么说，我带几个人去镇上走一圈。” “等等！”张宝山抬手。 转头望着刘高峰：“你刚才说，那个村以前就出人贩子。” “对啊，那就是个人贩子窝。” “这些年还老实点了呢，以前十里八乡丢的孩子，都是从那儿卖出去的。” 张宝山眼神一凝：“那那个女人一定是回村去了。” “她肯定是想牵线儿把我闺女卖出去。” 李香秀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那咱们赶紧去吧。” “闺女要是被卖走了，该上哪去找啊。” 李建国紧张的嘴唇发干：“对对对，赶紧去。” 二话不说，张宝山立刻就要跟着刘高峰出发。 “等等我们啊！”李德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然后转身朝着民兵队的人大喊：“弟兄们，都给我回去抄家伙。” “看见人贩子，妈了个巴子的，直接突突了他们。” 张宝山实在着急，他片刻都等不了。 “我们俩先过去，你们在后面跟过来。” 他走到李香秀面前，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媳妇，别担心，我一定能把咱闺女找回来。” 李香秀眼眶通红：“嗯，你要是找不回来，那我……” “我知道，别哭了。”张宝山给她擦了擦眼泪。 转身就和刘高峰骑着自行车狂奔而出。 片刻后，李德和民兵队的人带着枪，怒气冲冲地也朝着亭子前村而去。 三个多小时后。 王玉兰骑着驴，怀里抱着孩子，鬼鬼祟祟地回到村里。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村东头的一个小土屋。 两三个穿着狗皮袄的男人坐在里面，浑身破破烂烂，都是乞丐打扮。 看到她进来。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满脸戏谑地冷笑。 “哎哟，这不我王姐吗？” “金盆洗手了，咋还抱着孩子来了呢。” “王三儿，少扯淡，给个子儿就卖，要不要？”王玉兰把孩子往前一推。 对方晃动着身子走过来，打眼一瞅，撇着嘴角摇头。 “哎哟，一株花呀，这可是赔钱货。” “这年头，这么白白胖胖的可不多见，好出手。”王玉兰像是在推销产品。 王三儿挠了挠脸皮，稍作犹豫：“行是行，价格嘛，怕是高不了。” “无所谓，顺风来的，说个价吧。” 挑了挑眉，王三儿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也行吧，拿着。”王玉兰直接把孩子往对方手里塞。 “王姐，”王三儿呵呵直笑，“你做啥梦啊，就三十。” “天狗啃月亮，你也太贪了吧，”王玉兰变了脸色，“怎么着你也得给我一百。” “给不了。”王三儿收住笑脸，眼神格外阴森。 他身后的那两个男人立刻站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王玉兰以前给他们运过“货”，后来担心被抓就不干了。 她十分清楚，这些都是亡命徒。 当下也不敢再多说，把孩子塞给对方，拿了三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转身匆匆离去。 “小娃娃，一看你就是个吃穿不愁的家里出来的，你说你的命咋这么苦呢。”王三儿抱着孩子轻轻晃动。 看着两个手下，他哼声哼气：“收拾收拾，今儿晚上就把这小娃娃出手。” “三哥，没必要这么急吧。” “你懂个屁，能把孩子养的这么胖，只怕是家里不简单。” “赶紧卖个高价儿，咱们接下来得躲躲风了。” 另一边，王玉兰把钱塞进贴身的兜里，急匆匆地往家里走。 突然她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儿。 眯着眼睛仔细一看，瞬间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就跑。 “就是她！？”张宝山的眼神何其尖，一眼就看出来。 刘高峰和他站起来蹬自行车，直直追上去。 张宝山直接跳车，一脚把王玉兰踹翻在地。 提着她的衣领拽起来，他凶神恶煞：“我闺女呢？” “什么你闺女？我不知道，你也太欺负人了。” 说着她就又哭又喊：“大家伙快出来看看啊，外面的人都欺负到咱村里来了！” 几秒钟的功夫，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村民。 “小伙子，放手，不管你是从哪窜出来的，少在我们村撒野。” 张宝山缓缓抬起眼眸，眼神中的杀气宛如刀刃。 说话的男人顿时后退几步，心里一阵发慌。 刘高峰站在众人面前：“你们村书记呢，让他出来！” 张宝山不想搭理这些，一把掐住王玉兰的脖子：“孩子现在不在你身上，我知道你肯定是已经把她卖掉了。” “如果你不说，那你就没用了，所以我只问一遍，我孩子在哪？” 王玉兰仗着这么多人在这儿，脖子往前一伸：“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反正我没干的事绝对不承认。” 张宝山怒火上头，手上的力气瞬间加大。 第260章 胡搅蛮缠 王玉兰顿时脸色发红，隐隐要变成紫色。 她翻着白眼，实在没想到张宝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动手。 张着嘴，她想说话，奈何嗓子实在是发不出声音，只是舌头越伸越长。 “哎，你干什么放开玉兰！” “你个兔崽子，你他妈敢到我们村里来撒野。” “大家伙一起上。” 村民们勃然大怒，互相簇拥着围向张宝山。 “我看你们谁敢动！”刘高峰大吼一声，恶狠狠地指着他们。 “你们村里出了人贩子，还想集体包庇她，你们摊上大事儿了，知道吗？！” “你搁这吓唬谁呀！”村民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各自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都别吵吵了！”一个男人在人群后面大喊了一嗓子。 众人纷纷回头，中间让开一条路，各自点头打招呼。 “书记。” “你可算过来了，这两个小子跑到咱们村里来，非说玉兰偷了他的孩子。” “你瞅见没有，上来就动手啊，这就是在欺负咱们整个村。” “都闭嘴。”王德彪背负双手，皱着眉呵斥。 扫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聚焦在刘高峰身上，眼神往下看了看张宝山和王玉兰。 他神色平静，拖着官腔：“来，都先停手。” “到底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你们两位同志到我们村里来，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 “赶紧把手撒开。” 张宝山只是松了松力气，依旧死死摁着王玉兰。 他抬头刚要说话。 刘高峰摆了摆手，然后自己上前一步。 “你就是这个村的书记？” “对，我叫王德彪，你们两位同志是从哪来啊？” “北边李家村，我是村书记刘高峰。” 王德彪紧皱的眉头松展开，笑呵呵地伸出右手。 “原来是刘书记，我想起来了，镇上开会的时候我还见过你呢。” 两个村都分属于一个镇管理，但因为隔得太远，大家平时都不怎么熟悉。 开会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过话，顶多算是有一面之缘。 “刘书记这我可得说句公道话。” “以前旧社会我们村里确实有些不好的传言。” “但现在解放了，我们村里早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人贩子已经是历史了。” 刘高峰神色严肃：“可是我们整个大队的人都看见就是这个王玉兰，把宝山的女儿给抱走了。” “啥？！”王德彪顿时一脸吃惊。 他眨了眨眼：“你确定？” “废话，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去把我们村里的人都叫过来，都能作证。” 王德彪咽了口唾沫，目光看向王玉兰。 后者也是心虚。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那自己也就彻底完蛋了。 她眼珠子一转，当即开始撒泼，扑腾着两条腿大喊。 “书记，你别听他们胡咧咧。” “这个张宝山是我外甥女婿，我今天去他家里，想借点儿粮。” “他们不给，还把我给打出来。” “自己丢了孩子，然后就把这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王德彪一时之间拿捏不准谁说的是实话，愣在原地皱着眉。 “你少扯淡，不管你和宝山他们家有没有矛盾，你偷了人家孩子是事实。” “还是从我们大队院里抱走的，你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刘高峰恶狠狠地转身盯着她。 “你说是就是啊，”王玉兰依旧不老实，“你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那你把那么多人找来啊。” 她此刻心里反而不那么紧张。 先不说刘高峰不可能把整个村里的人都叫来。 就算真的都叫来，那也是过了今天晚上的事儿了。 王三他们肯定早就把那个小女孩带出去。 到时候就是死无对证。 就算有人证有啥用，孩子不在他们村里呀。 所以她心里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认！ “这个，”王德彪舔了舔嘴唇，“你们现在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但这毕竟是俺们村，先把玉兰松开，咱们好好说话。” 张宝山心里急得不得了，噌的一声站起来。 “王书记，她已经把我闺女弄没了。” “现在肯定还在你们村里，要是再折腾一会儿，她的同伙把我闺女带走，那我上哪找去？” “这……”王德彪绷着嘴唇。 “书记！”他身后的村民们往前靠了几步。 “他们就是过来找茬的，玉兰都已经老实多少年了，咱们村那么多孩子，从来都没有丢过。” “她今天去了他们村一趟，回来就成了人贩子了。”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啊！” …… “你说什么？！”张宝山大怒。 平时遇见再大的事情，他也能保持冷静，可现在丢的是他的女儿。 好不容易这辈子能够把遗憾都弥补上。 他还指望着看着女儿一步步上学，最后考到大学参加工作呢。 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几乎让他陷入疯狂。 拎着拳头就朝着说话的那群村民走过去。 “怎么着，你还想打我们，来，咱俩试吧试吧！” “宝山！”刘高峰拉住他。 “王书记，宝山说的没错，现在既然谁也不承认，那最起码先把你们村里的人都聚在一起。” “咱们找一找。” “要是找着了，该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找不着，我们道歉。” 说着他往前凑了几步，小声对王德彪接着说：“我可以保证孩子绝对是被这个王玉兰拿走的。” “如果孩子最后在你们村消失不见，不管什么原因，你这个书记都逃不了责任。” 王德彪顿时也是一凝。 虽然对方在威胁自己，可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咬着后槽牙，他转身大声说：“乡亲们，咱们村好不容易把人贩子的帽子摘掉了。” “今天竟然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咱们就让他们查。”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不让他们查，指不定还会有什么说法呢。” “以后出去咱们村里的人也抬不起头。” 村民们互相面面相觑，他们本来也只是气愤于有人到他们村子里来欺负他们的人。 听到这话，当即纷纷同意。 王玉兰顿时慌了，赶紧爬起来：“王书记，你可不能……”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第261章 两全其美 所有人纷纷转头看。 原来是李德带着民兵队的人一路狂奔过来。 他们可真是拿出急行军的本事了，两条腿跑出了自行车的速度。 一个个气喘吁吁，手里还都拎着枪，瞪着眼睛宛如饿虎下山，瞅着地上的王玉兰。 后者心里发毛，低着脑袋躲到王德彪身后。 “就是她！”三婶的媳妇儿居然也跟着来了。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走到王玉兰面前。 “你这个烂婆娘，偷人家孩子，你不得好死。” 王玉兰眼珠转动，还硬着脖子不承认：“姊妹啊，你……你可不能张着嘴瞎叭叭。” “我呸！谁是你姊妹，赶紧把宝山的闺女抱出来。” “要不我撕烂你这张脸！”李翠战斗力十足。 她也算是和李香秀从小长大的闺蜜。 而且她当时就在大队院里和其他妇女一起烧土坯。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小姑娘给抱走了。 王玉兰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在他面前的王德彪怒目圆睁：“真的是你啊！” 村民们一下子也都哑火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王玉兰。 知道自己彻底瞒不住，对这么多人的眼神。 王玉兰哆哆嗦嗦，嘴唇都在跟着抖动。 “你他妈的哆嗦个屁！”王德彪一脚踹在她大腿上，把她整个人踹在地上。 “你把人闺女弄哪去了？！”她恶狠狠地指着她质问。 “村东头王三那。” 王德彪回头看着刘高峰和张宝山：“我带你们去。” 李德等人也立刻提着枪跟在后面，村民们也全都去看热闹。 与此同时，王三儿正在屋子里抽着旱烟。 这时候的烟叶子也没有多少，很多人都往里头掺合着一些别的树叶。 这味儿相当呛，他正咳嗽着，房门被人砰的一脚踹开。 张宝山恶狠狠地走进来，目光扫视一圈。 “哎哎哎！”他叼着烟走过来。 “你谁啊，你踹我家门干啥？！找死啊。” 张宝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闺女呢？” 王三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掩饰下去。 他冷笑：“我这没什么闺女，就我们三个大老爷们。” 他目光下移，盯着张宝山的手：“把你的爪子松开，要不然老子活劈了你。” 说着他从后腰抽出一把杀猪刀，啪的一声贴在张宝山的脸皮上。 他身后那两个男人也狰狞笑着站起来，各自从怀里掏出一把杀猪刀。 “小兔崽子，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想活命赶紧滚，要不然你爷爷我……” 他话都没说完，里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咔！ 枪口直接顶在他的脑门上。 感觉脑门凉飕飕的，王三儿的眼睛变成斗鸡眼，往脑门上瞅了瞅，顿时浑身一软。 手里的杀猪刀也掉在地上。 李德歪着头，咬牙切齿的大声问：“我侄女呢？！” 紧接着王德彪和刘高峰也走进来。 王三本来都被吓软了，一看自家书记进来，他赶紧吆喝。 “德彪哥，这人拿枪指着我，你不管管。” “你拿了人家孩子赶紧还给人家。”王德彪怒火中烧。 他去镇上开会也好，出去赶集也罢。 比起他们这个村，人们都说是人贩子村。 好不容易在他的治理下，这些年他们也算是把人贩子的帽子摘掉了。 现在又出这档子事儿，他恨不得把王三这几个家伙生吞活剥。 “哎！我说王德彪，你他妈怎么把胳膊肘往外拐，这几个外村儿的欺负人，你这个书记白当了。” 王德彪懒得和他多说，一把将王玉兰扯过来。 “我都撂了，”王玉兰缩着脖子低着头，“你就别扛着了，赶紧把孩子还给人家。” “卧槽你奶奶个腿！”王三儿大吼。 下一秒，李德直接把枪往前一顶：“你再骂一句试试。” 王三眼见自己已经彻底躲不掉。 以后在这个村子里也别想混了。 他居然恶向胆边生，朝着后面两个人大声喊：“你们两个是死人啊，动手！” 后面那两个男人突然冲向里屋，那一秒端着两杆土枪冲出来。 “嘿嘿，”王三儿冷笑，“怎么着？别以为就只有你们有枪。” “开一枪试试，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张宝山冷笑，转头看了看李德。 后者朝着后面一挥手：“都给我进来。” 民兵队的人呼啦啦一大群，各自端着枪拉栓上膛。 密集的清脆声，当场吓破了这三个人贩子的胆。 看着那黑黝黝的枪口，后面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轻轻把枪放下。 “各位爷，我们都是被这个王三逼的。” “你们两个孬种！”王三儿气得要吐血。 砰的一拳，张宝山将其砸倒在地，一脚踏在他的胸口。 “我再问最后一遍，我闺女呢？” “让我卖了。”王三儿瞪眼，这个人是个亡命徒。 心想着，就算自己真的死了，对方也别想找到他的女儿。 横竖不亏！ “卖哪去了？！”李德大怒质问。 “跑船的把孩子抱走，到底卖哪去了？我也不知道啊。”王三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快给我说！”王德彪也真急了，后来朝着他踹了一脚。 “有本事你踹死我，踹死我，我也不知道。”王三儿尖着嗓子，翻动白眼儿，把头别向一边。 张宝山咬着后槽牙，不想和这个混蛋再多说，目光看向站在墙角的那两个人。 这俩怂货到底不如王三。 或者应该说他们手上还没有命案，心里还存有侥幸。 总觉得自己就算被抓，大不了也就判几年还能活着出来。 迎上张宝山的眼神，俩人浑身一哆嗦，转身进地窖把孩子抱出来。 王三傻眼了。 “你们这两个王八犊子！” “三哥，你别骂了，咱们栽了，认了吧。” “我认你妈个头……”王三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张宝山赶紧把女儿抱过来，上下仔细瞅了瞅，确定没有受伤，终于松了一口气。 站在后面的刘高峰眼神微动：“王书记，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送到派出所去！”王德彪斜眼瞪着王三儿。 刘高峰却拉着他走到一边：“我都听说了，为了把你们村这个帽子摘掉，你没少费心思。” “现在要是送到派出所去，那肯定闹的谁都知道了。” “要不然这样，你把人交给我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王德彪眨动眼睛：“你的意思是……” “哎！”刘高峰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接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咱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哦，行！村里好不容易打好的名声，不能被这样的王八蛋给破坏了。” 刘高峰歪嘴一笑，过去和张宝山说了说。 第262章 早做打算 张宝山听完之后微微点头：“行，我没意见。” 他心里恨得要命，正好可以解解恨。 听着二人的嘀咕，王三心里阵阵发凉。 他连滚带爬的过去，抓住王德彪的裤腿。 “哥呀！你不能这么干。” “你们这是用私刑，你得赶紧把我送到派出所去。” “滚一边去！” “送什么派出所，你没犯错啊，”他说完回头看着村里人，“乡亲们，你们说他犯事儿了吗？” 大家伙面面相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咱们村儿好久都没有人贩子了，现在也不应该有，大家伙说是不是？” 众人恍然大悟，各自嘿嘿一笑。 “对，咱们村没有人贩子。” 一听这话，王玉兰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聪明着呢，瞬间听出来人家已经做好交换。 这是要把自己和王三儿交给张宝山，然后村里换上个好名声。 她瞬间吓哭，扑通一声跪在王德彪身边。 “四叔啊，咱们可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你不能把我给卖了。” “玉兰，没人卖你呀。” “就是你外甥女婿想请你去他家里当客，应该开心。”王德彪抽回自己的腿，皮笑肉不笑。 “反正你男人出去干活这么多年也没个信儿，你就剩你自己。” “去你外甥女婿家吧，说不定还能吃顿好的呢，皮带炒肉什么的。” 王玉兰下的呼吸急促，拼命地摇头。 但已经没有人搭理她。 王德彪挥了挥手：“乡亲们，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咱们回家去吧。” 大家伙迅速离开。 谁也知道，接下来就是人家苦主报仇的事儿，自己没有必要在这多看。 王德彪回头给了刘高峰一个眼神。 后者微笑点头。 砰的一声关上门，幽暗的小土屋，王三和王玉兰，还有那两个男人跪在地上。 胆都快吓破了，浑身抖如筛糠。 “偷人孩子就是断人命根子，给我打！”李德大叫一声。 张宝山抱着女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一起动手。 围着四个人，李德和民兵队那叫一顿圈踢。 到最后枪托都用上了，直到把这四个人打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们才堪堪罢手。 “走吧。”刘高峰挥了挥手。 大家伙儿分分出去，还十分贴心的随手关门。 王德彪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看着他们离开，立刻把自己的几个亲戚叫过来，一起进去收拾残局。 很快他就会打上报告。 这里有四个人上山砍柴，不小心把自己摔死了。 一行人回到大队院儿里。 妇女们都围在李香秀身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宝山回来了！” 李香秀猛然抬头，看见自己男人怀里抱着女儿，她着急忙慌地冲过去。 一把夺过来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闺女的小脸蛋，她闭上眼，身体全缩成一团。 一直悬在悬崖边上的心总算是落地。 张宝山也是高兴，抬手大声说：“谢谢大家伙帮忙。” “今天都别走，晚上我请大家吃席！” “宝山不用这么客气。” “就是，谁看见人贩子也不能放过。” 张宝山十分高兴，笑着连连摇头：“大家伙都别瞎客气了，今天晚上谁都得来，要不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 “哈哈！”李德大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刘高峰也是微笑点头，这玩笑大声说：“宝山请客，肯定有肉啊，你们要是再瞎客气，吃不上可别埋怨。” 众人一阵哄笑，当即也不再推辞。 晚上他们在大队食堂里畅快地吃了一顿饭。 张宝山把家里存的肉拿出一多半来，又去供销社那里换了些粉条。 猪肉炖粉条子，每人一大碗！ 刘高峰都吃的直打嗝，他拍着肚皮：“宝山，咱家妹子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做大锅饭都这么香。” “嘿嘿嘿，”张宝山放下筷子，“刘哥，今天真的是谢谢你，要不然……” “行了行了，你不让我们客气，自己还客气上了。” “这事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孩子能找回来比什么都好。”他轻轻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 “哎，对了，咱们把雪都存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地里那些雪还没动。” “我寻思就别动了，反正明年开春还得往地里浇水，干脆就让雪化在地里得了。” 张宝山点头：“对，地里的雪不能动。” 一夜热闹过去，夫妻俩人坐在热炕头上，看着女儿睡得香甜。 张宝山搂住李香秀：“以后咱一定好好看着闺女，你也别老害怕了。” 后者点了点头，抬手抹眼泪：“你不知道宝山。” “听说咱闺女没了，我的心都缺了一块。” 抿着嘴唇，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张宝山叹气：“好了好了……” “之前我就跟你商量过，咱们明后年就进山里去。” “到时候，山里也没有什么人，也不用怕孩子被谁抱走。” 李香秀抬起头：“我记得你说过这事儿，你找着地方了吗？” “唉，”张宝山斜着躺下，“这一两个月老有事，都给耽搁了。” “明天我就进山去瞅瞅，我记得有个荒村在山谷里头。” “那地方有水有树，还有水冲出来的淤地，咱以后搁那种粮种菜也方便。” “就是得好好收拾一下。” 李香秀把闺女放到炕上，坐直身子说：“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要是地方可以，我就和你一块收拾。” “不着急，而且挺远的，你明天就在家好好看着孩子。” 天色微微亮，一切都是淡蓝色。 张宝山的身影走进山中，七拐八拐地绕到山谷中。 下面是一个荒废的山村。 当年几个村子的村民为了躲日本鬼子，跑到山里建了这么一个村子。 后来解放了，全都到山下去生活了。 毕竟这里虽然景色不错，有水有地，可是交通太不便利了。 需要点啥东西都得翻山越岭。 连他走到这里，得耗上大半天的时间。 换上一般人，一来一回，那恐怕得走上一天还多。 颠了颠背上的枪，他一路小跑下山坡。 走在这个荒废的村子里，他仰头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这里确实不错，藏风聚水，说这个风水宝地也不为过。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时候。 反正这里都有不少石头屋子，他本来就想着在这里过一宿。 掰了些柴火，钻进一个保存还算不错的屋子里，他生起一团火，一边烤窝头，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快点，他妈冻死老子了。”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张宝山连忙把火扑灭，一个翻滚躲在门边儿，探头探脑地通过极细的门缝往外瞅。 第263章 捷足先登 两个身穿棉衣的男人一边聊天一边从门前走过。 整个村子都是临时用木头和土砌成的，甚至都没有留窗户。 毕竟在战争年代，谁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样的地方长住。 而张宝山挑选的这间屋子，门缝很小。 加上外面那两个人，压根就不会想到大晚上的有人进这个村子里。 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 一边走还在一边说。 “咱们的队长也真够扯淡。” “农场那边开垦到这边，怎么着也得明年开春以后了。” “非得现在就让咱们过来探路，这不是纯纯折腾咱们兄弟嘛。” “快闭嘴吧，人家也跟着咱一起来了，至少没像那些长官一样，一个个光想着自己享受。” “唉，行了，赶紧回去汇报，脚都冻麻了。”看着两人走过去。 张宝山心中一阵焦躁。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风水宝地，这怎么还让人家先占了。 而且听他们的语气，不太像是一般人。 “长官？”张宝山靠着门板坐下，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对劲儿。 他轻轻拉开门，放轻脚步，顺着地上的脚印慢慢跟上。 渐渐的，地上的脚印越来越多。 他不由得心中一阵庆幸。 幸亏这两个家伙是晚上回来的，要是白天的话，肯定就看到自己留下来的脚印。 左前方是一间挺大的屋子，里面有火光透出隐约之间，还能看见拉长的人影。 张宝山想了想，绕了个圈，来到屋子的后面。 脚踩在雪上嘎吱作响，他干脆趴在地上，匍匐着靠在后墙根上。 里面说话的声音终于清晰可闻。 “报告长官，汇报完毕。” “可是长官，我有疑问。” “讲。” “现在大雪还封着山呢，咱们没必要提前过来啊。” “你懂个屁，农场每年都会提前派人过来打前哨，给他们明年开垦开路。” “现在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只有这样，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话，张宝山眼神一凝。 心想：看来这是一群搞破坏的特务，提前过来踩点儿。 他动作极其缓慢地蹲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接着站好，踮起脚尖，透过上面倒塌的石头墙流出来的缝。 总算能够看清里面的景象。 最近一个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单手扶着膝盖。 在他周围坐着五个人，各自手里捧着一个罐头。 在他们的左边，清一色的冲锋枪靠在一起，后面还有一张灰绿色的大油布，不知道盖着什么东西。 张宝山放下脚跟。 现在可以确认这是一伙特务。 他本来还想着如果对方人少，那自己一个人就能将他们全部俘虏。 可看这架势，他要是冲进去，指定是凶多吉少。 回去摇人吧！ 打定主意，他重新趴在雪地上，慢慢往外爬。 就在这时，一只老鼠突然从他面前跑过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紧接着一只三花猫跳出来。 看到他，这只猫顿时浑身炸毛，呲着牙发出一声怪叫。 张宝山瞪大眼睛，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倒不是怕这只猫。 是怕这只猫引来屋子里的人。 果然，屋里的那几个特务猛然起身，拿起枪就冲出来。 张宝山一把抓住野猫，朝着猫腿上来了一拳，直接扔到身后。 接着纵身跳进旁边的一间小土屋，一个前翻滚，躲在角落里握紧手中的枪。 “什么东西？！”特务们手里拿着手电，看着这只猫在雪地上胡乱扑腾。 “这是只猫吧，腿咋断了？” “估计是钻老房子的时候，让什么东西砸断的吧。” “妈的，大半夜的瞎叫唤啥，吓死老子了。”一个人举起枪就要开火。 特务头子按住他的枪：“不准随便开枪，万一山里有人怎么办？” “队长，这天寒地冻，山里有黑灯瞎火，哪来的人啊。” “闭嘴，把这玩意儿弄走就行。”队长挥了挥手。 其中一个人上去，一脚把猫踹到一边去。 随后他们便回到屋子里。 张宝山闭眼松了口气。 他也不想伤害这只野猫，但没有办法。 他刚才在地上爬行，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如果不让这只猫在那里扑腾，这些特务再傻也能看出来。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特务一定会派一个人站岗。 不过他现在出去搞不好又会被发现。 一直等到凌晨，是人最困最松懈的时候，也是天光最暗的时候。 他出来看了看左右，沿着这些特务走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出村子。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张宝山先生回家报了个平安，然后急匆匆地去找刘高峰。 听他说完，刘高峰目光凝重。 “这群狗特务真是阴魂不散，老想着破坏春耕。” 张宝山眉眼低垂。 开荒工作如果能够完成，北大荒就会变成北大仓。 这群特务锲而不舍的来搞破坏，就是想看着大陆因为缺粮先发生内乱。 然后再趁机反攻。 可见他们丝毫没有吸取教训，当年为什么会输？就是没有以民为本！ 现在居然还搞这一套…… 撇了撇嘴角，张宝山抬头：“赶紧往上报，让人过来抓起来。” 刘高峰却抬起手：“你刚才说他们就六个人。” “对。” “那咱们要是把他们抓着，这不又立了一个大功吗？” 张宝山笑了：“刘哥，人家可是拿着正儿八经的美式装备，哒哒哒响的冲锋枪！” “就咱民兵队这几条枪，不是对手。” 刘高峰按住他的肩膀：“困难总是有的，办法也总是有的嘛。” “当年有智取威虎山，咱们也行。” 张宝山皱眉：“你是说去当内奸。” “什么内奸，”刘高峰皱着眉大笑，“我是说动动脑子。” 他咳嗽一声压低声音：“主要是，冬天已经过去一小半。” “山里要是有土匪，估计也快扛不住了，早晚要下来。” “要是咱们能把他们那批枪给搞到手，你说是不是……”他挑了挑眉。 张宝山瞪大眼睛：“刘哥，你胆子挺大呀。” “拼命的胆子我不一定有，但是搞枪的胆子我有，而且很大！” 张宝山微笑：“看来你有办法了。” “嘿嘿嘿！”刘高峰故作神秘地干笑三声。 第264章 装神弄鬼也是妙招 刘高峰带着张宝山一起来找到胖子。 这家伙天天搁家里捣鼓他那些皮子。 此刻满家挂的到处都是。 地上还摆了好几个大缸，里面都盛着一些黑乎乎油腻腻的水。 看起来格外恶心。 一进来，张宝山捂着鼻子，眉头紧锁。 “我说胖子，你这搞的污染太大了。” 用手背擦了擦脸，胖子笑呵呵地走过来：“污染啥呀，老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跟你说，现在我这些皮子要是卖出去，能给咱们村儿搞不少钱呢。” “正好你们来了，这周围有没有黑市？” “你先别说这些，有正经事找你。”刘高峰让他洗洗手。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胖子听完二人的说法，神色发懵。 “这和我有啥关系？” 刘高峰又下巴指了指那些皮子：“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我听李德他们说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在林子里装神弄鬼是不是？” 胖子顿时警觉：“刘书记，说好了不翻旧账的，宝山，你得给我作证。” “别紧张，”刘高峰搂住他的肩膀，“我想让你进山再办一次，吓死那群狗特务。” “他们不是有枪吗？我觉得他们的枪能把我吓死，不是，能把我打死。”胖子的头摇的像波浪鼓。 “只要咱们做足准备，就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你想想，一群特务躲在一个荒村里，烤着火，吃着肉罐头，突然就被鬼吓着了。” “他们第一反应是啥？肯定是玩命的跑啊。” 胖子拿不定主意，目光投向张宝山。 “你不用看我，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行是行，不过我不能在前面挡枪子，顶多给你们做点吓唬人的小把戏。” “嘿嘿嘿，这就够了。”刘高峰格外开心。 “啥时候要？”胖子眨动眼睛。 “今天晚上就要。” “那得多找几个人来帮忙。” “没问题，”刘高峰打了个响指，“宝山，你先在这和他俩整，我去把李德和民兵队叫过来。” 一群人来到这里。 听完整个计划，李德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屑。 “书记，咱这扯虎皮拉大旗的，能行吗？” “当初你们不是也被吓得魂儿差点飞了吗？那群特务也是人，绝对行。”刘高峰格外坚定。 “宝山？”李德抬起头。 “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端着枪去冲一次试试。” “那算了，”李德抬起一只手，“说说咋整吧。” 众人一阵大笑。 胖子简直就是个道具师，指挥着大家伙扎木头架子，然后把皮给蒙上。 他自己弄了些松树脂，从张宝山家外面的水沟里掏了一些动物的下水。 混合到一块，血刺呼啦，黏了吧唧十分恶心。 全部糊到一个制作好的“蒙皮鬼”身上。 一群人站在这只鬼面前，自己都觉得后背发毛。 “胖子，”李德一边盯着鬼，一边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这手艺还真行。” “比上次你在山里搞的那个木头玩意儿厉害。” 胖子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拉动手里的绳子。 只见眼前这只鬼，突然朝着李德弯腰。 “哎！”李德惊叫一声，蹦高跳到远处去，头发炸开，瞳孔收缩。 “他妈的死胖子，你脑子让驴踩了是不是？！” “哈哈哈，”胖子大笑，转头看着张宝山和刘高峰，“看来这效果不错。” 张宝山二人轻轻点头。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各自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 “就说我们要进山一趟，具体什么事儿别说漏了嘴。” “一会儿在村口集合。” 众人各自散去，天色渐暗，一群人已经来到荒村外面。 站在这个小土坡上，清晰地看到特务所在的那间房子里透着火光。 整个荒村本来就不大，南北不过三十来米。 张宝山绕到南边去，拿出自己的那张弓，身上细绳，四十五度角朝着北边射过去。 正好定在北边一棵大树上，李德和胖子早就在这里等候。 拔下箭，李德爬到树高处，将绳子缠绕在上面。 胖子和刘高峰，还有其他几个人，将搬过来的鬼递上去。 李德用一节小绳子，把鬼给套在绳子上，接着用力拍了一下绳子。 张宝山这边收到信号，当即带着民兵队的人，悄咪咪的进入村子。 躲在一间空屋子中，张宝山弓起双手放在嘴边。 呜—— 屋子里的特务本来正在聊天儿，听到这动静顿时瞪大眼睛。 “什么动静，你们听见没有？” “队长！” 他们手里的枪虽然火力强大，说到底都是一群人。 说这个时代了，哪怕是后世的人，就在这种荒村里，说心里不发毛那是假的。 坐在旁边的特务头子眉头紧锁：“别自己吓自己，都是一些老房子，风一吹肯定出动静很正常。” “我死的好惨啊~”模糊不清的声音突然传来。 “卧槽！”一个特务猛然站起身，哆哆嗦嗦地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们都听着了吧。” 这次就连特务头子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眨了眨眼，连忙从腰间掏出手枪：“所有人在一块儿都别乱跑，赵忠义，去看看什么情况。” 刚刚站起来的特务，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嗯！？”特务头子瞪眼。 赵忠义满脸苦涩：“队长，好赖您别让我一个人去。” “这要是真有个啥玩意儿，我一个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看你那熊样，”特务头子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跟他一块去。” 这二人自然也十分不情愿。 但军令如山，三个人也只能哆哆嗦嗦地出去。 端着枪，他们瞪着眼睛仔细左右瞅。 旁边的小土屋，张宝山拍了拍喜子的肩膀。 后者微微点头，过来接替他的位置。 张宝山拉着身后的三个人从倒塌的墙壁缺口处，悄无声息地出去。 喜子继续发出低沉怪异的声音。 三个特务浑身一抖，互相瞅了一眼，咽了口唾沫，迈着罗圈腿，一步一步朝着土屋逼近。 在他们身后，张宝山带着几个民兵躲在暗处，手里拿着柴刀，准备直接将这三个家伙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第265章 荒村无限制追逐赛 可是张宝山实在是太高估这三个特务的胆子。 眼看着就要进入土屋。 赵忠义吓得惊叫一声：“有鬼！” 他转身就跑。 剩下的这两个人也来不及反应，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心理作用让他们觉得，那屋子里就是鬼影乱闪。 一口气儿窜回去，三个人满头冷汗，气喘吁吁。 “队长，真的有！我看见了。” “在那屋子里闪了一下，嗖的一声不见了。” 特务头子和另外几人立刻站起来。 “妈了个巴子的，活人还能让死人给吓死！？”特务头子瞪大眼睛，拿着手枪就要冲出去。 赵忠义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队长，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别去招惹了。” “搁这屋子里呆着，那鬼估计也不敢进来。” “咱要是就这么过去，指不定会出啥事儿呢。” “撒开你的手！”特务头子一把拽开。 但他也并没有直接冲出去。 因为他自己也有点害怕，可当着这些手下的面，他也不愿意承认。 想来想去，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区区孤魂野鬼，老子才不怕。” “只不过是这次我们执行的任务非常重要，不能出半点岔子。” “今天晚上轮流站岗，两个人一组。”说完他回去坐下。 还找了个靠近火堆更近的位置。 赵忠义和其他特务也松了口气，回去围着他坐成一圈。 外面，张宝山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来他们打算各个击破。 没想到这群家伙胆子这么小，全都当起缩头乌龟。 “宝山哥，咋办，要不先回去。” “不，给李德他们打信号，看看能不能把这群特务吓跑。” 村子南北两边，刘高峰和李德都看见一撮小火苗在村子里一闪而逝。 李德和胖子立刻把手里的鬼推出去。 只见荒村夜空之上，一只模样可怕的巨大恶鬼哗哗飞过。 刘高峰抬起手中的绳子，正好让这只所谓的恶鬼停在屋子上空。 特务们听见动静，抬头往上一瞅，顿时吓得心脏骤停。 刹那间，村子中无比寂静，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村子南边，刘高峰看着差不多，手中的绳子稍微松一松。 天空中那只恶鬼便紧跟着往下一突！ “啊！”赵忠义扯着嗓子大叫，扔掉手里的枪和罐头，一头抢倒在地，爬起来丢魂似的逃窜。 其他几个特务还有那个特务头子也好不到哪去，叽哇乱叫地做鸟兽散。 张宝山眼见时机到了，立刻冲出去。 站稳脚步，抬手就是一枪，打的就是那个特务头子。 可偏偏这么巧。 特务头子一下子被雪滑倒，子弹正好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听见枪声，他回头瞪了瞪眼，瞬间反应过来。 “都他妈别跑了，是人！” 跑在他前面的几个特务听见声音回过头，愣了愣神之后，顿时勃然大怒。 一个个又冲回来，凶神恶煞地指着张宝山。 他们刚才跑的太急，冲锋枪都丢到屋子里去了。 只能张着嘴大骂。 “王八犊子，你他妈敢……” 砰！ 枪声响，一个特务应声倒地。 其他几个人顿时吓得愣在原地。 子弹可比鬼可怕多了，真能当场打死他们。 “都别动，”张宝山迅速推入一发子弹，面无表情地指着他们，“谁动谁先死。” 砰！ 突然一发子弹打来，嗖的一声擦破他的肩膀。 张宝山连忙躲到石头墙后面。 刚要探出头。 砰！嘣~一发子弹打在墙角的石头上跳开。 开枪的正是特务头子。 他手里举着手枪，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吼：“愣着干什么？回去拿枪！” “喜子！”张宝山大吼。 那个小土屋子里，喜子等人立刻冲出来，二话不说，抬枪就打。 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屋子拿枪。 “卧槽！”赵忠义抱头鼠窜。 特务头子和其他几个人哪里还敢往屋子里跑，全都就近躲在墙角处。 “宝山哥，你没事吧？”喜子满脸担忧。 “死不了，”张宝山面色平静，单手拿着枪架在墙角，“别让他们跑了。” “好！宝山哥你就瞧好吧！”喜子大手一挥。 “弟兄们，这帮王八犊子敢弄宝山哥，一起上，弄死他们！” 嗷的一嗓子，所有人都往前冲。 特务头子见状，举起手枪想打，结果几发子弹已经迎面飞过来，吓得他只好转头就跑。 一看队长都跑了，其他几个特务自然也是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跑。 一群人跑，一群人追。 李德和胖子还有刘高峰想帮忙，但距离都太远了。 看到张宝山一个人似乎还在村子里，他们仨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朝着他跑过去。 “宝山你受伤了！”李德直接半跪在他身边。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抬着两只手，慌的不得了。 “宝山，你这……”刘高峰也是急得团团转。 “赶紧送你回去。” “哎呀，我没事！”张宝山推开他们。 “一点儿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你的肉都烂了！还搁这嘴硬！”李德又急又怒。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包里有药，到时候包扎一下就行。” “你们赶紧出村看看。” “如果喜子他们追不到人的话，那就让他们赶紧回来。” “我担心那帮特务没这么简单，别到时候咱们自己人吃亏。” “好！”李德起身追出去。 刘高峰和胖子扶着张宝山进屋，坐在火堆旁。 他们满脸担忧。 张宝山倒是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干净的棉布，还有已经弯成型的针。 遇见这么多事儿，他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他当即给自己缝针，整个过程流畅丝滑，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刘高峰和胖子在旁边看得呲牙咧嘴。 “我去，我还以为关公刮骨疗毒，就是过去的人吹牛，宝山，我服了。”刘高峰朝他竖起大拇指。 张宝山拽着线，帮我切断。 看着二人的表情，他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真的只是皮肉伤而已，没伤着骨头。” “这就好。”刘高峰点头。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德和喜子带着一群人回来。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很显然没有抓到人。 张宝山眼眸低沉：“看来这群特务确实是已经在这里准备很久了。” 第266章 大丰收 “怎么说？”刘高峰皱眉盯着他。 “这群特务跑的虽然乱，但是在山里，居然能躲过咱们这么多人的抓捕。” “就说明他们对周围一定十分熟悉。” 深吸一口气，张宝山眯起眼睛：“事情恐怕要变麻烦了。” “我去，这是啥？！”胖子在一旁惊叫。 他手里抓着厚厚的军绿色油布，微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李德走过去，瞪大眼睛，当场呆住。 “你们两个咋了？”刘高峰起身，走过去看了看，顿时也宛如木雕。 “什么东西？”张宝山慢慢起身。 “宝山……这把咱们可算掏着大的了。”刘高峰缓缓侧开身体。 只见那张军绿色后油布的下面，居然是一尊山炮！ 两个大轮子，中间架着又厚又粗的炮管。 光看这口径就让人觉得心底发凉。 山炮的旁边摆着个木头匣子，又长又粗。 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枚炮弹。 这样的匣子总共有两口，足足四枚炮弹。 张宝山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也没想到这里的东西如此劲爆。 “哈哈哈！咱们这一把可厉害了，大丰收啊！”李德兴奋地直跳脚。 “这儿还有呢！”胖子蹲在地上，拨开一堆乱草。 下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木头箱。 打开一看，两箱子弹，其余的全是罐头。 刘高峰拿几个来看了看，撇着嘴角：“呵，这帮狗特务的伙食不错，吃的还都是外国罐头。” “美帝的？”他把罐头递给张宝山。 后者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这上面写的都是俄文。 “咋啦？”李德看他表情有点不太对劲，凑过来询问。 “这是北边老大哥的字，我不认识，但是我在巡逻的时候见过老毛子，他们身上的小本本上就写着这样的字。”张宝山把罐头递回去。 刘高峰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特务都是苏联老大哥派过来的。” 张宝山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可能都是从边境搞过来的。” 刘高峰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咱们苏联老大哥，那可是社会主义的领头羊。” “他们那边的人咋可能私底下买卖这些东西呢，这可比投机倒把严重多了。” 张宝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这世界没有什么地方是铁板一块儿，能赚钱就会有人搞，没什么不一样。” 说完他看了看满地的物资。 “先整理一下，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然后做好准备。” “丢了这么多东西，那群特务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说不准就会杀个回马枪！” 刘高峰甩了甩脑袋，抬手指挥着众人。 很快，所有的物资都被排列整齐。 除了那一门山炮以外，还有五把冲锋枪，大量的子弹，两百多个罐头。 另外还找到了一个望远镜。 “让我看看。”喜子一把夺过去，装模作样的往外瞅。 “这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啊。” 张宝山抬手给他打开望远镜上的盖子。 “哎呀，我看着了！”喜子和其他几个民兵都是十八九的小孩，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行了，别玩儿了，一会儿别搞坏了。”李德拿过去。 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抬头看着刘高峰：“书记，这玩意儿给宝山吧。” “他整天上山打猎，肯定用得着。” “我没意见。”刘高峰笑着点头。 其他人也是各自点头。 像这种望远镜，在这个年代，那简直是宝贝。 但在这些人心里，都觉得张宝山最适合。 拿在手里看了看，张宝山笑了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要不是你回来传信，咱们也不可能缴获这么多东西。” 刘高峰拿起一个罐头：“正好大家伙也都饿了，一人一个，尝尝老大哥的罐头到底啥味。” 大家伙一窝蜂地冲上去，打开一看。 有的上面飘着一层油，看起来像是猪肉罐头。 有的则完全是清水，闻一闻，甜丝丝的。 还有就是鱼肉罐头。 大家伙儿各自拿着木棍，挑了一块放进嘴里。 “呸！”李德朝着旁边吐出去。 “这是啥玩意儿？他妈的太咸了，喂牲口呢。” 喜子拿着自己手里的罐头喝了一口，顿时吐出舌头。 “我这个也不好吃，这水怎么一股树杈子味。” 刘高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罐头，没敢吃。 胖子眨了眨眼：“不会是那群狗特务在这里面下毒了吧？”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李德和喜子当场慌了，转身就要去抠嗓子眼。 “没事儿，”张宝山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毒。” “李德，你吃的那个猪肉罐头就是这么咸。” “还有你喜子，你喝的是桦树汁，人家就是这么个味，多喝对身体好。” “真的？”二人异口同声。 “不信拿过来我吃一口，反正肯定没毒。” 这俩人终于松了口气。 刘高峰赶紧拿着自己的鱼罐头凑过去：“这是鱼肉吧？” “对，放心吧刘哥，肯定没有毒。” “大家伙要是觉得吃不惯，”张宝山从包里拿出铝饭盒，“可以从罐头里各自挑一点进来，然后再添点水一块炖一炖。” “弄个大杂烩！” “这个可以有。”李德来了精神。 刘高峰满脸好奇：“你咋知道这玩意，你识这些外国字儿？” “我倒是不认识，”张宝山解释，“顺便的时候认识那几个老毛子，他们当时吃的东西和这个差不多，都他妈死难吃。” 反正当初巡逻边境的时候，知道详情的只有马长贵和江茂才他们。 刘高峰也不会去求证什么东西。 张宝山信口胡说也无所谓。 “对了，”刘高峰十分担忧地望着外面，“这下那群狗特务成了躲在暗处的了。” “咱们摆在明面上，万一他们想动手，咱们咋办？” 张宝山看了看那门山炮：“把那玩意儿架在门口。” “一会儿不管有啥动静，直接开一炮！” 刘高峰兴奋点头，但紧接着呆住了：“不对呀，宝山，这玩意儿咱们都不会用啊。” “你不是当过兵吗？”张宝山也愣住了。 “那我们也没摸过这东西，”说完刘高峰看向李德，“哎，你玩过没有？” 后者正忙着搅和大杂烩，茫然地摇了摇头。 第267章 让他们狗咬狗 眼见大家伙儿都不知道怎么用，张宝山起身走过去。 离近了看，他才知道这炮口有多么粗。 拇指和食指张开量了量，大概得有七八十毫米。 他扶着轮子，蹲下去看炮的后膛。 他又不是军人出身，只能凭借经验捣鼓一下。 恍惚之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上辈子看的电视剧。 “这不会是意大利炮吧？”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意什么炮？”刘高峰在旁边皱着眉。 “等会儿我看看啊，长得挺像。” 张宝山来了精神。 他这个人，多多少少有点刨根问底的偏执习惯。 所以当年看电视剧的时候。 看到李团长用所谓的意大利炮轰成楼，老觉得有点离谱。 那个年代，哪来的意大利进口货。 所以他曾经搜索过这玩意，他隐约记得这种炮其实是法国货。 好像还有个俗称，叫什么法国小姐。 他越看越觉得没错，上前往下一推，咔嚓一声拉开大炮的后膛。 紧接着他拽着绳子瞅了瞅，缓缓点头：“我知道这玩意儿咋用了？” 刘高峰无比震惊：“你确定？” “宝山你可别乱整，这是大炮，搞不好咱这一屋子的人都得报销。” “你放心，这玩意儿我有数。” “以前我在书上见到过。” 刘高峰皱眉：“宝山，到底看过多少书？咋啥都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肯定会用。” 他指着炮口：“你觉得这玩意儿能有几寸。” “差不多两寸多点。” 张宝山微笑：“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五毫米。” “毫米？”刘高峰更加疑惑。 张宝山搓了搓手：“总之一起帮忙，把大炮推到门口去。” 众人纷纷过来，推着炮放到门口，炮口慢慢伸出去。 接着张宝山让几个人抬来石头，把轮子后面抵住。 接着让人抬起一枚炮弹，他拉开炮膛，让人把炮弹塞进去。 闭锁之后，他拉着绳子退到一旁。 回头呲着牙笑：“同志们，捂好耳朵。” “宝山！”李德瞪大眼睛。 “你别乱来啊，你要干啥？” “这么好的东西，别到最后上交了咱们都没法开一炮。” “现在趁着机会过过瘾呗。” 刘高峰连忙阻止。 “宝山，这些东西虽然是咱们缴获的。” “但说白了，以后都是要上交给公家的。” “咱们可不敢乱来。“ “刘哥，打一发炮弹，没有人知道的。” “到时候就说是特务打的。” 说完，他也没管刘高峰同不同意，当场用力拉绳。 轰—— 无比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山谷中，宛如雷鸣，久久回音不散。 几秒钟过后，远处的山头上轰的一声炸开一朵明亮的火花。 即便是在屋子中的众人，依旧都被照亮脸庞。 “我去，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李德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 刘高峰满眼兴奋：“这他妈比咱们村里过年放的大炮仗都得劲儿！” “来来来，宝山再打一炮。”他竟然主动搬起一枚炮弹。 张宝山笑了：“刘书记，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公家的吗？” “你就不怕浪费的太多，到时候……” “别扯那些了，再来一炮。”刘高峰格外兴奋。 “还是别了。”张宝山摁住他的手。 “炮弹就这么几发，万一特务还有大部队杀过来的话，这可就是咱们保命的神器。” 挠了挠头，刘高峰叹气：“好吧。” 张宝山转头望着外面的夜色，嘴角撇起一抹笑意。 打这一炮，除了他想要带着大家过过瘾之外，其实也是震慑一下外面的那群特务。 他知道，那些人指定没有走远。 事实上也确实不错。 特务头子带着赵忠义这伙人就躲在村子外面。 他们本来想着等到后半夜，再悄悄地摸进去。 干掉这群狗腿子，夺回自己的物资。 现在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炮火的光芒渐渐消散。 “队长，咱还进去吗？” “进去个屁！这帮泥腿子居然还会用这种高级货，他妈的！”特务头子气的直骂娘。 “那现在咋办？”赵忠义哭丧着脸。 “要不，”他怯生生地说，“咱们现在回去，跟上级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让他们派更多的人过来，或者至少再多给咱们发点武器。”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咱们是干啥的？特务！” “要是把这情况报上去，上面不派人把咱们都杀了就不错了。”特务头子双手叉腰。 犹豫再三，他突然眼神一亮。 “我有办法了，你们跟我来。” 赵忠义和其他特务跟在他身后。 忍不住询问：“队长，你要带我们去哪？” “去农场。” 赵忠义顿时停下脚步：“您要带我们去投诚？！” “闭上你那张臭嘴，投个鸡毛诚！” “我要把他们引过来。” “农场那些家伙的火力也不差，他们要是看见咱们，肯定会像是狗看见屎一样追。” “到时候把那些人引到这个村子里，让他们狗咬狗！” 赵忠义恍然大悟，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 “要不还得是您当队长呢，就您这脑子，十个我也比不了。” “废话，一百个你也比不了我，赶紧走。” “可是……”一个特务突然在后面抬起手。 “咱们这样一搞，不就彻底暴露了吗？” “上面给咱们的任务，是让咱们搞破坏。” “现在……” “闭嘴，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特务头子瞪眼，“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上面让咱们搞破坏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这群泥腿子多死几个人！” “要是让他们两帮打起来，那至少能死不少。” 这几个特务纷纷点头，跟着他连忙往前跑。 这里距离江茂才的农场不足二十里地。 此时此刻，江茂才等人都纷纷到农场的中间，仰头望着山上的炮火。 “这是啥情况？”江茂才目瞪口呆。 “主任，最近也没听说有哪支部队进山啊。” 江茂才眉头紧锁，想了想之后，眼睛突然瞪圆：“坏了！肯定是有特务。” “吹警戒号，所有人集合！” 很快，农场这边所有带枪的人站成一排。 江茂才亲自带队，拿着手枪往山里一指：“出发！绝对不能让特务在他们的开垦路上搞破坏！” 第268章 整个开垦区乱成一锅粥 江茂才非常紧张，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 因为他们已经把来年开春要开垦的区域规划完毕。 如果让特务在规划区域搞破坏，那必然会影响他们来年开垦的进度。 现在整个北大仓的目标要成为全国的粮仓。 关系到整个国家的粮食安全。 真要是出了问题，他就是把命搭上去也担待不起。 最关键的是，他的责任感和他的信仰，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恰逢此时，特务头子带着赵忠义的人远远的赶过来。 两帮人马相隔着二三十米，同时停下脚步。 “队长，这……咋整？”赵忠义一脸懵。 特务头子也没想到，农场那边竟然主动派人过来了。 正在他们愣神之际。 江茂才大吼一声：“给我打，不要放跑任何一个。” 话音刚落，枪声骤然炸响。 枪口喷发的火焰宛如夜间盛开的明亮昙花。 转瞬而逝的同时，无数子弹呼啸而去。 好不容易从张宝山那边逃出来，结果迎头又被这帮人围攻。 这帮特务倒真是欲哭无泪，转头抱着脑袋撅着屁股狂奔，吓得叽哇乱叫。 “他奶奶个腿儿的，别跑！”江茂才跳过一棵大树，举起枪瞄准。 奈何他手里的手枪用来自慰还行，超过三十米开外准头就很差了。 更别提，还是这么黑的晚上。 那几个特务在树林子里来回闪烁，根本就看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树。 “妈的，追追追！”他大手一挥。 农场这一伙子人举着枪从他身边跑过。 “队长！”赵忠义扯着嗓子大喊。 “咱们到底咋办？” “废话朝着荒村跑，计划不变，把他们都引过去。” 这六个倒霉蛋都快把腿抡冒烟了，一刻都不敢停留。 因为只要他们稍停一下，后面的子弹就会追上来。 与此同时。 张宝山等人也都纷纷抬头，听着远处噼里啪啦宛如过年放鞭炮一般的枪声，他们都愣住了。 “啥情况，这大晚上的还有人在林子里放鞭？”胖子放下罐头，歪头看着张宝山。 “肯定是那群特务回来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张宝山连忙端起枪，躲在大炮后面，手里紧紧拽着炮绳。 渐渐地，他们看到远处林子里时隐时现的枪火。 闪光过后便是随机传来的枪声。 刘高峰格外紧张：“宝山开炮吧，这个距离打得到。” “不对不对。”后者目光灼灼地望着山林，眉头越皱越紧。 他感觉不太对劲，这群特务在玩什么花样？ 总不能是大晚上在林子里放枪玩。 难道他们在打什么东西，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人？ 可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应该呀。 听这个枪声密度，至少得有十来杆枪。 就算是一头熊瞎子，挨了这么多枪也应该早成筛子了。 “宝山，别不对了，离咱们越来越近了！开炮啊！”刘高峰急得直跺脚，甚至额头上都渗出些许冷汗。 李德死死咬着后槽牙：“宝山，你还寻思啥！” 然而张宝山却并没有搭理他们。 而是自顾自地站起来，侧着耳朵仔细听。 十几秒过后，刘高峰忍不住刚要开口。 张宝山抬手制止：“你们仔细听。” 众人面面相觑，皱着眉，竖起耳朵。 除了接连不断的枪声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人的叫骂声。 “这明显是两拨人在火并！” 张宝山眯起眼睛：“你们说会不会是那帮狗特务暴露了。” “正在被另一帮人追杀。” “管那么多呢，”胖子突然冲过来，一把扯过绳子，“估计也是土匪，一炮轰死得了。” 说着他猛拉绳子。 张宝山回头想要制止，但已经晚了。 轰的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在林子中炸开。 张宝山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胖子。 “你再乱来，老子他妈揍你！” 说完，他连忙举起望远镜往那边瞅。 借着林子里被炮弹点燃的微弱火光，总算能看清。 确实是两帮人马。 前面那一波看人数，应该就是那会儿特务。 后面那一帮乌泱泱一大群。 突然他心头发凉，还愣愣地自言自语。 “咱们这一片，有本事拿出这么多条枪的，应该也就是江茂才那边的农场吧。” 刘高峰和李德同时一愣。 胖子瞬间缩手。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确实有，而且很大。 要真是这样的话，幸亏胖子不会玩，这一炮打偏了。 要是刚才那一炮打的正好，特务肯定是活不了。 可是他们下次再去找江茂才，估计还得玩一场拼图游戏，才能看见一个整人。 “你个白痴！你他妈打的是友军。”张宝山回头一巴掌拍在胖子身上。 后者缩着脖子，也不敢反驳。 毕竟他刚才差点酿成大错。 “都别着急，”张宝山依旧保持冷静，“这些都只是咱们的猜测，先看看情况再说。” 与此同时，远处的林子里。 江茂才一群人蹲在地上，看着旁边弥漫的炮火硝烟，人都傻了。 “好一群狗特务，这么猛的武器都搬过来了。” “这他妈叫什么？挑衅啊这是！” “同志们，”他活像一头疯狗，朝着前面那几个特务又骂又喊，手里的枪更是打个不停，“弄死他们！” 子弹打光了以后甚至都来不及换弹，直接随手抄起一根棍子，朝着前面扔。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赵忠义又哭又喊。 “哎哟我的妈呀，还追着呢，他们真不怕死啊。” “还有村里那群神经病，他们怎么连自己人都打？！” “闭嘴！”特务头子突然扯着他们几个跳下旁边的一条深沟。 几个人蹲在沟底，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江茂才这一大帮子人本来就没怎么看清这伙人。 直接大喊大叫地冲过去。 因为他们看到前面荒村里有一团火光。 而且以他的经验，一下就能判断出刚才的炮弹，就是从村子里打出来的。 想当然地以为那是特务的大本营。 特务头子直起腰，看着他们朝着荒村那边跑去，终于松了口气。 “队长，高！实在是高。” “您这一手驱虎吞狼玩的真是太溜了，兄弟佩服。” “哼哼！”特务头子冷笑两声。 “让他们互相咬去吧，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下去收拾残局。” 第269章 胜利会师 特务头子从土沟里爬出去，找了一个背风坡，蹲在那里，远远望着下面的荒村。 “来了！进村了！”喜子从外面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张宝山目光凝重，立刻调转炮口，瞄准那群嗷嗷直叫的人。 冲进村子里的江茂才根本就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 他停下脚步，指着那间冒火光的屋子。 “同志们，特务的老巢就在那儿，冲上去！端了它！” 群情激愤之下，他们一窝蜂的冲到屋子前面。 “杀！哎？”江茂才刚喊出一个字儿，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呆愣愣地看着那黑黝黝的炮口，只觉得心里凉飕飕。 跟在他后面的人全都堆到一起。 看到大炮的同时也全都慌了。 他们就算有几十杆枪，也挡不住人家一发炮弹。 “同志们别怕！”江茂才咬紧牙关。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也不敢开炮。” “废话，我们当然不敢，自己人啊。”张宝山从炮后面露出脑袋。 “嗯？！”江茂才瞪大眼睛。 “啊？！”他身后的人也全都震惊地张大嘴巴。 “怎么是你们？”江茂才走进屋子，先是看了看大炮，然后目光扫视屋里的每一个人。 “这话恐怕该我问你，我们是追着特务来的，你们为啥过来了？”张宝山嘴角抽搐，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 刚才他全神贯注，以至于忽略伤口上的疼痛。 现在松了口气，肾上腺激素消减，疼痛开始蔓延。 “你受伤了？！”江茂才满脸不可置信。 “你居然还会受伤。” “你这说的叫什么屁话？我又不是刚做的，当然会受伤。”张宝山苦笑。 “行了，你别扯，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来的？” “听到炮声，我就怀疑有特务在这里搞破坏，带着人到这边来。” “在路上果然碰到了一群可疑的家伙，然后就追着他们跑到这来了。” 听到这里，张宝山皱着眉，暗骂一声。 “他妈的，咱们都上当了！” “这群特务还真不简单，咱们差点让人家一石二鸟。” “啥意思？”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呆愣愣地望着他。 “这还不简单，”张宝山看开双手，“那帮特务竟然在这里扎营，肯定就已经知道你们会往这边开垦。” “自然也知道你们农场的方位。” “这种情况下还往你们那边跑，就是想把你们引过来。” “然后让咱们两伙自己人火并，弄个两败俱伤，他们好渔翁得利。” 江茂才瞪大眼睛。 李德和刘高峰也微张着嘴。 此刻他们心里只有阵阵后怕。 “合着你们刚才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所以才开炮了。”江茂才的反应也够快。 “废话，要知道是你们，我当然不会开炮。”说着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 并没有把后者擅自开炮的事说出去。 毕竟当着农场这么多人，真要是把这事儿捅开了，胖子估计能让人捶成二傻子。 江茂才一阵庆幸：“哈哈哈，到底还是邪不压正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 “要是你们稍微偏一点点，我们这群人当场就报销了。” “别说这些，那群特务在哪？”张宝山的目光凝视。 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直接反问一句：“不是跑到你们这里来了吗？” “咋着，你们啥都没看见？” “就看见你们了。”张宝山指了指他。 “不应该啊，”江茂才回头望着外面，“我们是追着特务一路进村的。”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那看来他们已经逃走。” “肯定没有走远，”李德咬牙切齿，“咱们两伙这么多人，干脆撒出去搜山！” 张宝山摇了摇头，扶着旁边坐下。 “你咋还坐下了？赶紧追呀。”李德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 “你冷静点，这帮特务能想到这么损的招，和之前咱们碰见的不一样。” “他们指定已经跑了，就算没跑，估计也躲在暗处，在瞅着咱们呢。” “现在也一定发现咱们已经胜利会师，不会露面的。” 现场的气氛顿时阴沉下来。 江茂才摇头苦笑：“还胜利会师呢，我们差点让你们轰死。” “啧！”张宝山抬头望着他。 那眼神简直就在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茂才耸了耸肩膀。 虽然有万般不甘心，但仔细想一想，张宝山说的没有错。 他越想越气，原地转了一圈，走到门外，指着周围一圈大山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给我听好了。” “我不管你们他妈要干啥？” “识趣的赶紧滚蛋，永远别再来。” “要不然，老子见一个抓一个，不把你们大卸八块，我不是个爷们！” 林子中，特务头子握紧拳头。 “这群泥腿子还真不简单！”他咬牙切齿，眼中凶光四射。 “队长，咱们先撤吧。”赵忠义靠在他身。 “撤个屁，不把这群人弄死，老子不甘心。” “可是咱们的枪和炮都让人家缴获了，这……” 特务头子想了想，转身就走：“跟我来，咱们再去搞一批武器。” “您不是说不能把这消息透到上面去吗？” “废话，你当老子这些年在这白混了，边境那边认识不少老毛子，从他们手里再套点武器就是。” 五个特务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苦哈哈地跟着他走。 荒村里面。 两帮人坐在屋子里休息，又重新生了一堆火。 张宝山和刘高峰，还有李德和江茂才围成一圈。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把这帮特务抓住，”江茂才掰断树枝，“始终是个隐患。” 他也真是没想到，特务居然能够搞到他们的开垦计划。 李德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满脸无所谓地说：“跑了就跑了呗，你也不缺这么一个功劳吧。” “你知道啥呀……”江茂才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宝山听到这里，眉头顿时皱紧：“你说什么？” “这个荒村也在你们的开垦区域里。” “是啊，哦，这个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到时候估计也得征调各村的人前来支援。” “明年开春以后，争取再往前扩充五万亩地。” 张宝山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他可是把这个荒村当成了落脚点。 想着在这里好好经营，以后就可以带着家人在这里生活，躲过那十年动乱。 现在可倒好，农场倒是想在这里建个前哨站，他什么招儿都没有。 第270章 转变思路 “宝山，你的脸色不太好。”江茂才眼神微动。 “没事，就是心里在滴血，不是，伤口有点疼。”张宝山脸色依旧沉闷。 江茂才往他旁边凑了凑。 “正好我还想找你帮忙呢。” “那帮特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还得来搞破坏。” “我在这个村子里建个前哨站，宝山，你来担任队长咋样？” “这里的一切都全权交给你指挥，就当是在这里扩建一处根据地了。” 张宝山有些不耐烦。 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接下来必须得找别的地方。 所以直接挥了挥手：“这个我未必……” 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三个人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张宝山脑子里咯噔一声。 本来他是想拒绝，但突然回过味来。 他本来的确想一个人在这里经营下去，后续再把老婆和老丈人还有孩子都接过来。 可山里现在有特务。 而且这个村子虽然不大，但要靠着他一家人经营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如果能够利用农场的这些人手，把这里打造成一处前哨站。 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等到了动乱的时代，估计这些农场的人也都会纷纷出去参与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 这里照样就会变成一座空村。 距离彼时彼刻还有好几年，这里肯定会被他们经营的非常完善。 想到这里，张宝山笑呵呵地抬起头：“江主任，我的意思是，我未必能干好。” “这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是我们农场的头等大事。” “大家的心都往一块使，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主要是带领着这几个带枪的人，好好守住这里就行。” “具体有什么情况，你能决定的就直接自己决定，拿捏不准的话再来找我就是。” “反正啊，”江茂才指了指他，“你在前线，我在后方，咱俩合作，没有问题。” 张宝山笑嘻嘻地点头：“你要这么说，那没毛病了，这活我接了。” “好！”江茂才伸出右手。 “好个屁啊！”刘高峰直接拍开二人的手。 旁边的李德同样眉头紧锁：“宝山，你可有点太理想主义了。” “山里还有一帮特务呢，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突然杀回来。” “是啊，”刘高峰重重点头，“你俩先别提合作的事儿，想想怎么搞定那帮特务再说。” 江茂才面露难色，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张宝山也是挠头，“特务都跑了，咱们现在去找，茫茫人海，伸手不见五指的，比大海捞针还难。” “眼下只能是加强警惕，多派一些巡逻和站岗的人。” “嗯，也只能这样了。”江茂才表示同意。 刘高峰和李德张了张嘴。 两个人其实是想劝着张宝山，赶紧离开这里。 因为说白了，既然这里是农场的开垦区域。 那这些活都应该是江茂才的才对。 张宝山有老婆有孩子，没有必要在这里玩命。 “宝山，你过来！”刘高峰起身走到角落。 李德干脆直接拉着张宝山。 三个人走到一边说悄悄话。 “我说你的脑子是不是刚才让炮震坏了？这你都敢答应！”刘高峰指眼色。 “宝山，我知道你责任心重，可这样的事咱最好别乱掺和。” “等到开春的时候，农场那边的人也就多了，他们一不缺人，二不缺枪，其实根本用不着咱们。” 张宝山笑着摇头。 他不能把自己心中的计划告诉二人。 只能找理由说：“刘哥，李德，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可是咱们的目光得放长远点。” “怎么个说法？”两人各自抱起胳膊，皱眉看着他。 张宝山回头望了望其他人，压低声音解释。 “现在咱们村儿终究还是缺粮。” “这里距离咱们村可不算远，最起码比农场到这里要近。” “要是咱们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到时候农场这边的机械、化肥，还有种子和各种物资，咱们都能申请啊。” 刘高峰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展开，显然心动了。 李德抿着嘴，若有所思的点头。 “况且你们也说了，后续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战斗力也会越来越强。” “哪路土匪和特务不开眼，还敢到这儿来。” 看到二人沉默不语。 张宝山再加一把料：“反正，过两天我就打算把我老婆和老丈人都接过来。” “你们也得好好想想。” 说完，张宝山转身坐在江茂才身边，继续询问对方开垦计划的一些细节。 同时两个人也得商量商量，如何安排巡逻和站岗。 听完他的安排，江茂才非常赞同地点头。 “好，很好，就按照你说的来。” “对了，我给你安排个人。” 他转身朝着门边招了招手：“季伯达，你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张宝山浑身一愣。 “他，他叫什么？” “俺叫季伯达。”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站在他面前。 张宝山肃然起敬，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宝山，以后他就给你当二把手，有什么事安排他去做就行。” “他这个人呀，平时破马张飞的，咋咋呼呼，但可是正儿八经的参加过塔山阻击战，还参加过抗美援朝。” “能力方面没问题，就是性格，”江茂才咳嗽一声，“你们俩好好磨合磨合吧。” 张宝山微笑：“好说，我一看这位兄弟就是个实诚人。” “你这话说的没错，俺确实有啥说啥。” “以后俺就叫你队长了，行吧。” “没问题。” “那俺可就给你提个建议了。” “哦？你说。”张宝山丝毫没觉得受到冒犯，反而十分感兴趣。 “你长得太瘦了，以后得多吃点，要不然炕上使不上劲，老婆就跟人跑了。” 张宝山目瞪口呆，立刻面无表情地看向江茂才。 “我能不能换人？” “够呛，我手上现在能派给你的就他了。”江茂才耸了耸肩膀。 季伯达面露委屈：“俺就知道，当俺上司的人都觉得俺这张嘴不值钱。” “以后俺不说了就是。” “不用不用，”张宝山抿着嘴角坐下，“你以后该说啥说啥。” 第271章 水是生命之源 两帮人就在这个破屋子里过了一夜。 等到天色大亮。 江茂才将人手召集起来：“你们就留在这里，听从张宝山同志的指挥。” “没什么问题吧？”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些许兴奋。 他们巴不得跟着张宝山干呢。 毕竟这位人物的传说太多了。 “好，宝山，我先带几个人回农场去。” “后续把工具什么的都给你送过来。” “你就指挥着大家直接在这里开干，第一时间把前哨站建立好。” “好，路上千万小心些。” “哼，”江茂才拿着一把冲锋枪，“我巴不得那帮狗特务再回来呢。” “再见面，我非突突了他们不可。” 送走了他们，张宝山转头望着刘高峰和李德。 俩人经过一夜的思考，觉得张宝山说的没错。 “宝山，那我们也就回去召集人手。” “反正这个冬天大家也没啥事儿，一起过来帮忙。” 说完，刘高峰靠近几步，嗓音压低：“你在这里也留个心眼。” “别凡事都往前冲。” “放心吧，刘哥，我心里有数。” “好！”刘高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和李德带着人离开。 他们这趟出来只带着枪。 回去也得收拾收拾工具，还有铺盖吃食啥的。 小小的荒村里，就剩下张宝山带领的十三个人。 他的目光一一扫视过去。 “季伯达，你亲自带五个人在周围巡逻，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那帮特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是！” “剩下的五个人原地休息，每三个小时换班，巡逻的过程中千万注意。” 众人立正站好，齐声高喊：“明白！” 季伯达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队长，那你干啥呀？” 张宝山笑了：“放心，我不会闲着，啥事儿都不干。” “俺不是这意思，”季伯达赶紧解释，“俺就寻思着你得好好休息。” “别跟着俺们一块巡逻。” 这家伙的嘴确实笨，说来说去，总是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好在昨天晚上张宝山已经领教过。 要是换一个人，说不定就和季伯达吵起来了。 “时间不等人，我也用不着休息。” “你们在周围巡逻，我要在村子里走几圈，好好规划一下。” “等到江主任他们回来，咱们就能直接开工。” 季伯达点了点头：“好，那你千万小心身体。” “要不然将来你媳妇……” “好了好了，”张宝山连忙抬手制止，“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会让媳妇儿跑了的。” “那就好。”季伯达憨憨的点头。 看着他们离开，张宝山一阵叹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怎么老惦记别人家的媳妇儿啊！ 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他拄着一根棍子，慢慢在村子里游走。 转了两三圈之后，他算是彻底掌握这里的地形。 东高西低。 村子的南边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而过。 水量不大，养活十几号人没问题。 人要是再多的话，恐怕是不行。 张宝山蹲在水边，捧起一些干净的水洗了洗胳膊上的血迹。 这里的水格外清澈，源头是从村子东边的山丘里流出来的泉水。 他略微思索，目光向西看去。 沿着小溪，一直走到村子的西头，发现这条小溪流进了林子。 再往前走，脚下突然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他低头一看，全都是冻结的薄冰。 但是这里的土壤明显十分不对劲。 他蹲下去用手仔细摸了摸神色猛然一变。 这里居然是一处沼泽！ 只不过天气寒冷，所以暂时给冻住了。 等到开春解冻，这可就是一处吞噬生命的险地。 他回头望着村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躲到这里的百姓，应该也是看中了这片沼泽，可以当做护村屏障。 但那些百姓走过这片沼泽肯定不简单，肯定有人牺牲在这里。 叹了口气，他收住心神。 眼下最重要的是改造这处荒村。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水源。 没吃的还能坚持坚持，要是没有水喝，活不了几天。 现在有积雪还好，但他必须得看得长远一些，毕竟将来要带着家人在这里生活十年。 “看来必须得挖一条蓄水渠。” 他用脚步丈量小溪的长度，在脑海里大概模拟了一下。 可以将这条小溪挖深扩宽，然后将西边堵住。 再引出一条水流，第一用来泄水，第二可以用来灌溉以后开辟出来的农田。 至于村子的规模，不需要再扩大，反而需要缩小。 将这些旧房子全部推倒，整理出来的材料可以用来建造新房子。 反正江茂才只是想把这里当做前哨站。 自己将来带着老婆，孩子在这里也不需要很多屋子住。 如果刘高峰和李德那时候愿意过来的话，足够这几家人住就行。 他在这边积极规划。 那帮特务也没闲着。 走了足足一天，终于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边境。 特务头子一屁股坐在木墩子上，累得气喘吁吁。 “队长，就剩这俩罐头了，您吃一口。”赵忠义倒是够忠诚。 “不用了，给弟兄们发下去吧。”他自己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抬头望着前方的幽暗森林：“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影在林子里来回闪烁。 探头探脑的，似乎也在观察他们。 特务头子赶紧站起来，他的俄语竟然非常熟练。 “嘿，朋友，我在这。” 两个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的老毛子走过来。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黑头发和眼珠的亚洲面孔。 你看这个人长得不起眼，但却是这一带有名的军火走私犯。 “阿列克谢，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如你所见，我很好，我的朋友，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成功，不会再来这里了呢。” 特务头子苦笑：“很遗憾，我只能再次前来请求你的帮助。” “没有问题，”阿列克谢耸了耸肩膀，“我的规矩没有变，只认黄金。” “当然。”特务头子撕开自己的内衬衣裳，从里面掏出了三根金条。 赵忠义在旁边垫着脚尖瞅了瞅，发现衣服里头还有好几根金条，他的眼神晃了晃。 “吼吼吼，”阿列克谢十分高兴，拿在手里咬了一口，“亲爱的朋友，你是我最喜欢的交易伙伴。” “说吧，你需要什么？” “枪、炮，还有炮弹！很多炮弹。”特务头子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泽。 第272章 开工 双方约定好，三天以后在这里碰头。 赵忠义有些担心，望着那群老毛子的背影。 “队长，你咋先给钱了，万一他们过后不认账咋办？” “你懂个屁，人家非常注重职业操守，操守！你懂吗？” 赵忠义嘴角扯了扯，目光不自觉地打量对方的衣服。 “行了，咱们这几天先找个地方窝着。” “到点了就来拿，你们也都给我做好准备。” “三天以后，我非要那群泥腿子死不可！” 这帮特务转身走进山林中。 他们能在这里潜伏这么久，在山里的生存能力当然不容小觑。 而另一边，张宝山还在指挥着众人清理房屋。 人手实在是不够用，他只能让季伯达带着五个人散在周围。 带着剩下的几个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清理。 这些屋子全都已经年久失修。 而且当年那些百姓建造屋子的时候，也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据点。 这些石头屋子根本没有什么质量可言。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早就已经垮塌破败。 张宝山咧着嘴往后退几步，双手已经沾满尘土，用胳膊擦了擦汗。 一转头，却发现几个人正在用力推倒墙壁。 “哎！你们几个！”他从石堆乱木中跳过去。 指着他们大喊：“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小心把你们砸里头！” “队长，你不是说要把这些全部推倒，然后才能用吗？” 张宝山满脸无语。 “你们能不能发挥一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非得这么实诚。” “干活也得动脑子，讲究方法。” 说着他，从旁边捡起一根小腿粗细的木头。 原本是其中一间房子的房梁。 “过来和我一起抬着。”他招了招手。 四个人一起抱着木头，朝着墙壁用力一撞。 轰隆一声，掀起阵阵尘土。 “咳咳……”众人连忙退开，一个个都有些灰头土脸。 张宝山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看着了没有，这就叫动脑子。” 众人纷纷笑着点头。 “还是队长的鬼点子……不是，脑子好使！” 张宝山抬头望着，前面至少还有二十多间残破的石头房子。 “两个人一组，按照刚才的办法，抓紧时间。”他沉思片刻以后下令。 “是！” 大家纷纷动手，各自扛着木头当工程锤。 轰隆隆…… 房屋倒塌的声音接二连三，张宝山目光扫视过去。 整个荒村已经没有什么遮蔽视线的东西。 恰在此时，江茂才终于带着农场的大部队赶到。 “宝山，呵！可以呀。”他打眼一看，朝着对方竖起大拇指。 张宝山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江茂才看了看自己身上。 “我在等你做安排啊。”张宝山眨动眼睛。 “嗐，”江茂才笑了，“咱们都已经商量好了，这里的指挥就交给你。” “我得赶紧回农场去。” “马长贵他们还在巡逻边境，你不是说，那群特务很有可能去边境购买武器吗？” “我已经让人去给马长贵送信，让他们在边境巡逻的时候千万注意。” “一有消息就及时回来通知我。” 张宝山点了点头：“那群小崽子现在咋样了？” “你这位名师必然出高徒啊，”江茂才呲着牙，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他们现在可是我身边的得力干将。” “别的不说，单单是上个月，他们就抓住了三个偷猎的。” “现在他们的名声都打出去了，过去边境线上，各路人马都在瞎转悠，现在一听说知青巡边队来了，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张宝山也是真心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就好，不过你一定要跟他们强调，这群特务不一般，狡猾的很。” “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宝贝疙瘩，该嘱咐的我都嘱咐过了。” 张宝山点头，目光看着他身后的这二十多号人，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在一起。 “这些人以后都要住在这里？” “那倒不是，他们主要是过来帮忙把前哨站建立起来。” “再往后，我寻思安排几个人在这里驻守。” “你要是有空的话，每过几天就过来视察一下。”江茂才单手叉着腰。 这些事情他也已经深思熟虑过。 再就差张宝山点头了。 “当然了，他接着说，我也不能让你白干。” “只要不出别的意外情况，你就一直担任这里的前线指挥。” “以后这里种出粮食来，”江茂才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你完全可以自己带点回去。” 张宝山微微一笑。 他刚才发问，只是担心这里居住的人太多。 只要确认这些人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就好说。 “来来来，所有人集合。”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 “现在大家分成两队。” 江茂才带来的人都是正儿八经的退役人员，就算不是，也拥有相当厉害的纪律性。 毕竟这里是前哨站。 各种各样的危险不用说。 还有暗中的特务虎视眈眈。 如果他挑选的人信仰不够坚定，早晚要出大事。 所以张宝山指挥起来相当顺畅。 大家非常自觉的分成两支队伍。 “你们，从今天开始就叫一队，你们就是二队。” “现在我需要两个小队长。” 众人一听，一个个顿时来了精神。 没等他们毛遂自荐，张宝山双手往下压。 “各位，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搞选举，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因此，我会直接挑出两个人担任小队长。” “大家是否有意见？”张宝山扫视一圈。 大家整齐划一地点头。 “江主任，你来吧。”对于这些人，张宝山并不怎么熟悉。 但江茂才可熟悉的很。 “刘振业，你担任一队队长。” “梁国峰，你担任二队队长。” “这两个人，三辈工人出身，响当当的工人阶级，而且能力不错。” 张宝山微微点头，他十分相信对方挑选人的眼光和判断。 二位同志，”他主动走上前去，“时间紧，任务重多的，我就不说了。” “你们一队，否则清理整个荒村里的杂物。 “二队跟我来，把村子的水渠先挖好。” 第273章 阴差阳错 前哨站这边干得如火如荼。 边境线上同样热闹。 马长贵带着黄梅一行人沿着固定路线前进。 自从张宝山离开之后，他们一行人已经在这条国境线上走过很多遍。 哪片草地上有几个窟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夜幕降临，他们在一处休息点生了堆火。 黄梅颇为兴奋：“我听说教官又来咱们农场了。” “真的假的？”大家伙立刻围聚过来。 马长贵歪嘴一笑：“你这从哪听的小道消息，肯定不靠谱。” “按照教官的脾气，他要是到了农场，没有理由不找咱们呀。” 黄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个啥，咱们一直在外面巡逻边境。” “教官也没有直接去农场，而是和咱们农场的人一起开辟前哨站。 两人正说着，农场的一个人骑着毛驴赶到。 “太好了，我可算赶上你们了。” “我去，我骑着驴跟了一下午，愣是没能追上你们。” “你们脚上长轮子了还是咋地，跑的这么快。” 众人一阵哄笑。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消息？”马长贵收住笑脸。 对方也摆正脸色：“主任让我过来通知你们。” “边境线上应该有一伙特务，正在和老毛子换枪换炮。” “如果你们巡逻的时候碰见，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跟住就行。” 然后还把张宝山和江茂才和特务交手的事儿说了一遍。 马长贵略显惊讶：“教官都不是对手？” “也不是说不是对手。” “反正这帮特务相当滑，你们要是碰见了，千万不要大意。” 马长贵和黄梅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 思索片刻，马长贵开口。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休息，既然周围有特务，你也得注意安全。” “等天亮之后再回去吧。” 负责传信的人点头：“好。” 这人追了一路，确实已经相当累。 说完没多久，爬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呼呼大睡。 深吸一口气，马长贵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的默契已经相当不错，立刻纷纷凑过来。 展开地图，马长贵的手指在路线上缓缓游走。 黄梅指着其中一处河谷：“这里地势相对平坦。” “按照刚才这位传信大哥的说法，那帮狗特务想要交换重武器。” “肯定会选择这种平坦的地方。” 马长贵点头：“可这样的地方不止这一个。” 说着，他指着路线上的一处拐角。 黄梅歪头皱眉：“我记得这里是一处林子，挺密的，人走都很难。” “他们不太可能从这里走吧。” “不对，”马长贵轻轻摇头，“你们都忘了，咱们以前探索过那里。” “表面上看起来林子很密，但其实只有十米左右而已。” “穿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甸。” “如果我是特务，”他眯起眼睛，“正好可以用外面的林子当掩护。” “在草甸上，光明正大的与老毛子交易军火。” 黄梅恍然大悟：“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 “至于这处河谷，”马长贵停顿了片刻，缓慢摇头，“我认为可能性没有那么大。” “那里朝着苏联那边倾斜，也就是说，老毛子过来好说。” “但那帮特务想推着武器爬上土坡可不容易。” 说到这里，一名队员抬手：“万一老毛子直接连卡车都给他们了呢？” “要真是那样更好，”马长贵微笑，“省了咱们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在那人迹罕至的无人区边境线上。 地上突然多了两条明显的车辙印。 那简直就像是打着火把偷东西，生怕自己不被抓啊。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马长贵立刻让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清早，他把送信的同志送走之后。 立即带领所有人朝着那处森林草甸的交接处进发。 不得不说，他确实成长了许多。 这一番分析下来，无比准确。 而他们赶到那里，正好需要两天多的时间。 就在林子的后面，广阔的草甸上，其实已经属于苏联的国境。 阿列克谢开着一辆卡车晃晃悠悠地赶到。 这帮特务早就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 看到他们来，立刻笑呵呵地迎上去。 “朋友，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好东西。”阿列克谢用力掰开卡车的后尾箱挡板。 嘎吱一声，厚重的雨布下面，赫然是一尊迫击炮，旁边是六箱炮弹。 另外还有六把波波沙冲锋枪，以及两箱子弹。 “朋友，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让你满意。” 特务头子高兴坏了，拿起迫击炮上下打量。 这玩意儿可比他们之前推的那尊山炮好用多了。 轻巧便携，威力也没小多少。 “多谢！”他兴奋地伸出右手。 “朋友，恕我直言，如果任务很难完成，你应该抓紧时间逃走。” “我和你们国内的红军，哦，不，现在该叫解放军，交手过几次。” “他们真的很厉害。” 特务头子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悦，那也只是冷笑一声。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认为，我不会输。” 阿列克谢耸了耸肩膀，转身跳上卡车扬长而去。 看着满地的装备，赵忠义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又要回去和那帮人拼命了。 他和特务头子还有其他四个特务不一样，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当时也是一时糊涂，为了钱就把村大队的消息卖给了这些特务。 虽然最后并没有给村大队造成任何损失。 但这些特务却以此为由要挟他，让他当向导，平时给这些人打掩护。 眼见现在的事情越闹越大，赵忠义想要逃走的心思也越来越浓。 “赶紧的，”特务头子挥了挥手，“一起抬着回去。” “今天晚上就让那群泥腿子尝尝厉害。” 四个特务一人拿起一把枪，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赵忠义也只好陪着笑脸，他也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悦，否则很有可能会死在这。 这么多炮弹和子弹，他们六个人虽然能抬得动，那也相当吃力。 走几步就得放下来歇一歇。 就因为这样耽搁了时间，他们正好和赶来的马长贵一行人撞了个照面。 双方相隔十米不到，各自呆愣愣地望着对方。 “开枪！”马长贵和特务头子几乎同时大喊。 双方都是训练有素，立刻各自散开，用大树当掩体，朝着对方疯狂开枪。 第274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子弹在夜空中呼啸，拉长闪亮尾焰。 马长贵这边人数虽然多，但他们手里拿的都是栓动步枪。 在对方的波波沙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而且双方携带的子弹数量也是天差地别。 不到三分钟，这帮特务就对他们形成火力压制。 但这帮特务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过长时间。 因为枪声会引来越来越多的人！ “走！”特务头子一挥手，让其他人抬着武器先走，而他自己就一直端着枪。 马长贵慢慢抬起头，甩了甩头发上沾染的泥土和碎雪。 刚要探出头去，一梭子子弹横扫过来。 他赶紧继续趴下。 眼看自己手下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特务头子这才挪动脚步。 刚跑出去没几步，他突然回过神，扣住扳机不撒手。 突突突…… 仅剩的子弹呼啸而去，压制的马长贵这伙人无法抬头。 等他们再次站起身的时候，那帮特务早就已经逃的没影儿了。 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 马长贵目光凶悍，盯着特务离开的方向。 此刻他算是彻底明白这帮特务有多么难搞。 怪不得就连张宝山和江茂才都吃了亏。 “我们抓紧时间撤回去，汇报这里的情况。” 马长贵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心中觉得特别憋屈，但身为队长，他的脑子非常冷静。 现在如果带着人们冲过去，大概率只会是无谓的牺牲。 还是按照传信人所说，一旦发现这些人的行踪，那就及时汇报。 “我留在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过去，“继续跟踪。” 众人看着他纷纷点头。 马长贵迈步往前走，突然停下，目光左右瞅了瞅。 “黄梅去哪儿了？” 此话一出，大家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黄梅！？”一个女同志终于发现她，尖叫着扑过去。 只见一棵大树后面，黄梅披头散发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她的身下，洁白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染。 两三步冲过去，马长贵一把将她翻过来抱在怀里。 “黄梅？！”他轻轻晃了晃，发现对方毫无意识。 目光下移，只见黄眉的肩膀处有一个血淋淋的洞口，也是刚才中枪了。 鲜血还在一股一股往外流。 “队长，这可咋办？” “卫生员，过来啊！”马长贵几乎是嘶吼出来。 被整懵了的卫生员，这才急匆匆地扑过来。 现在这个年代到处都缺医少药。 更别提是在这种边界线上的深山老林里。 现在卫生员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干净的纱布使劲塞进伤口。 通过在伤口内部挤压，迅速达到止血的效果。 剧烈的疼痛使得黄梅从昏迷中醒过来。 她目光迷离。 “你感觉怎么样？你可千万坚持。”马长贵赶紧握住她的手。 “我……我刚才，”黄梅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有迫击炮。” 马长贵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可没有看到对方的火力配置。 “黄梅，你是亲眼看见的还是受伤以后出了幻觉。” “相信我，”黄梅虽然十分虚弱，但是眼神却极力保持坚定，“我绝对没有看错。” 就在马长贵犹豫不决的时候，旁边两个队员抬起手。 “队长，我好像也看着了。” “还有我，那么粗的管子，还有个支架，还有一个圆圆的盘子底座。” 发现对方描述的这么详细，马长贵终于意识到肯定不是看错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马上带着人抬着黄梅回到农场。 听完他的汇报，江茂才噌的一声站起来。 一只手指着对方的鼻子：“马长贵，你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那当然！”他重重点头。 虽然他并没有看见迫击炮，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特务手上拿着的波波沙冲锋枪。 这足以说明，特务们已经在边境上获得了武器补给。 江茂才背负双手，左右快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 他重重地拍着手，彻底慌神了。 现在他们在明处，那帮特务在暗处。 居然还有迫击炮这种范围杀伤武器。 这意味着张宝山还有农场的那一大帮子人，随时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不行，我必须得赶紧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得有个防备。”江茂才说完，甚至都忘了搭理马长贵，抓起帽子就冲出去。 后者叹了口气。 虽然他很想跟着一起去看看自己的教官，顺便要是能帮上忙的最好。 可是现在黄梅已经受了伤，他实在不能放下她不管。 没有办法，他只能一瘸一拐的来到诊所里面，一排土房映入眼帘。 黄梅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流失的血有点多，脸色苍白，需要好好补。 马长贵松了一大口气。 可林子里的张宝山却深深提起一口凉气。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茂才：“你的意思是说，马长贵他们已经发现了特务的行动。” “可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有掌握特务的行踪。” 江茂才也是面色难看：“唉，谁说不是的，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 “现在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张宝山神色平静，“加派人手，加强巡逻“ “这，”江茂才皱着眉，“我们农场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你忘了？” “你们没人，我没有啊。”李德笑呵呵地从碎石堆上跳下来。 他和刘高峰已经带来了十多个村民，都是青壮年劳动力。 他朝着自己竖起大拇指：“反正我们在村里天天也是巡逻。” “这是我们擅长。” 张宝山眉头轻皱：“可你们也有任务，要把这些房子全部推倒，拆出里面的土石，然后重建。” “宝山，现在建起来的屋子，咱们临时睡个觉，已经没啥毛病。” “关键是那帮土匪有炮，一炮轰下来，咱们这么些突然的努力就白费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可能你和我也都就白费了。” 但是张宝山可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脸色非常严肃地询问：“你有多大的把握不出岔子？” “这我不敢说，但只要他们想闯进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做出适警察。” 张宝山微笑：“好，有这个觉悟就行。” “现在立刻召集你的人手出发。” 第275章 身心俱疲 李德立刻抬手吆喝：“乡亲们集合！” “从今天开始咱们的任务改了……” 他颇为兴奋地指挥着现场。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直在这里搭石头搬石头，着实有些枯燥无聊。 要不然就是去清理河道，修建一个接着一个拦水坝。 他们早就想着出去到周围的林子里转悠几圈。 毕竟虽然他们在村子里四处巡逻，也有机会进入东边的山里。 但到农场这边着实还是第一次，骨子里都藏着一股兴奋。 而且李德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上次就因为抓捕特务的事情，他和民兵队都受到了表彰。 如果这次也能够积极去承担这样的责任，完成之后奖励肯定也是非常丰厚。 在李德的带领下，他们嗷嗷直叫，立刻散到荒村的四面八方中去。 望着他们这群人，江茂才隐隐担忧，身子往旁边靠了，靠小声说：“你觉得能行吗？” “眼下这是咱们唯一能用的人了，不能行也得行。”张宝山暗自咬紧后槽牙。 两个人对视一眼。 江茂才也不敢过多停留，他必须赶紧返回农场，做好防范。 他也实在担心那帮狗特务会来一招釜底抽薪，带着重武器直接杀到农场那边去。 反正这帮特务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春耕。 如果从源头上干掉他这个所谓的农场主任，甚至把整个农场杀的一片碎尸。 照样能够达成这个目的！ “宝山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咱们俩各自小心。” “路上慢点。”张宝山挥了挥手，目送着他离开。 走到荒村中间，他仰头朝着上面的李德大声喊道。 “千万小心点儿，现在已经能够十分确定特务身上藏着迫击炮这一类的火器。” “万一情况不对，你得赶紧带着人撤回来。” 李德冲着他点了点头：“明白。” 虽然心中有万般担忧，但是张宝山也没有别的办法。 要下只能抓紧时间，赶紧把这个荒村整顿完毕，留几个人当做前哨。 然后其他人立刻撤回农场。 尽量减少这里被当做目标的几率吧！ 可这种寒冬腊月的天儿搞施工，说是自讨苦吃也不为过。 用雪化成水，全部倒进泥土中一块搅拌。 还要趁着没有被彻底冻成冰之前抹到石头缝里。 一开始十分困难，根本就做不到。 因为这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泥土混合着水，没多久就会冻成一坨，硬度简直堪比石头。 还是张宝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先用石头垒砌成屋子，然后在中间生一堆火。 等到气温上来之后，直接从里面抹一层泥墙。 暂且固定住石头屋子之后。 等到再过几个月，春天彻底降临，到那时候再把外墙盖起来。 “队长，您这办法真不错，咱们已经盖起三个房子了。” 张宝山微微点头：“那就好。” “通知大家，今天先不休息，等将这里的事情全部完成之后，所有人撤离回去休息。” “明白！”两名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立刻过去和战友们打招呼。 此时此刻，张宝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荒村的建立上。 全部都在李德的巡逻队伍上。 他走到刘高峰面前：“李德他们怎么还没有动静？” “大哥，这都是你第三次问我了，他们刚走了不到十分钟，不可能立马就回来给你汇报吧。”刘高峰满脸无语。 张宝山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他收起心神，随手把帽子扔到一旁，淡定地走到刘高峰身边。 从后者手里拿过锄头。 刘高峰一脸懵：“你干啥？” “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要不然我这脑子都快要疯了。” 张宝山一下接着一下铲起地上的泥土。 这里的泥土已经冻得结结实实，他只能一下比一下用力。 但这种出苦力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畅快。 就这样一连干到下午，李德终于回来了。 只见他带着一群人摇摇晃晃，看起来似乎受了重伤。 张宝山大吃一惊，端起枪，赶紧大吼：“各自散开找掩体！” 他是真的担心对方的迫击炮弹呼啸而来。 然而等了几分钟，所有人都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宝山依旧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 你的这些人走进，一个个全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张宝山此时才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伤痕，好像只是累得慌。 他顿时有些生气，上前没好气地踹李德一脚，“你tmd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和特务交过手了呢。” “别提了。”李德费力地拽一下鞋子，呲牙咧嘴的掰着大拇脚趾看了看。 只见他的整只脚已经被汗水泡得发白，大母脚趾那里还被磨破了，渗出来一些黄色的透明液体和淡淡的血迹。 “宝山，这周围的地形真不是人走的。” “那帮特务就算真的带着炮，也不可能选择这条路走。” 张宝山皱着眉：“可万一他们真的……” “宝山，我觉得你这就有点扯淡了，我们只能考虑最大的那个可能性。” “我认为，”李德呲着牙，屁股挪动过来，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主干道，“他们一定会在这里搞破坏。” 看着地图，张宝山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他这个人实在不愿意去冒险。 于是便决定分出一部分人，到李德所说的这个地方去埋伏。 另一部分人继续巡逻。 就这样一连过去三天，愣是什么异常都没有。 反倒是李德和前去埋伏的人，心身俱疲，一个个都累得不行。 张宝山和李德还有刘高峰围坐在火堆旁。 三人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再这样下去不行，会熬死人的。”李德掰断树枝，扔进火堆里。 刘高峰频频点头：“我觉得他们如果真心想搞破坏，早就动手了。” “就算咱们在这有这么多人有啥用呢？他们在山坡上朝着咱们开一炮，那咱们就全完犊子了。” 只能说这家伙的话糙理不糙。 张宝山也无言以对。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揭江洋大盗盯上了一样，摆又摆脱不了，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偷。 第276章 请君入瓮 李德长叹一口气：“啥也别说了，明天我继续带人巡逻就是。” “宝山，我觉得咱们可以把巡逻队的人减一半。” “然后两班换着来。” “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咱们没人能撑得住。” 张宝山下意识想要答应。 可他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面对如此狡猾的特务，现在拍这么多人，他都觉得有点少。 如果再减少一半的人，万一那些特务趁虚而入。 现在荒村也已经建设起了三分之一。 若是这帮特务在此时搞破坏，不但使之前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还会让整个春耕计划彻底延期！ 二十四节气可不跟人开玩笑，什么节气就种什么东西。 过了这个节气再种，虽然也能够生根发芽，也能够结出果子，但终究不成气候。 所以他们必须严格保证春耕计划顺利进行。 深吸一口气，张宝山终究下定决心否决了李德的建议。 “无论如何，外面这些巡逻的弟兄们不能少。” “大家如果累的话，那就趁着工夫多睡一会。” “我这两三天也抽功夫去打了几只野兔，今天晚上给弟兄们都一块吃上补一补。” 李德和刘高峰趴在桌子上。 他们虽然十分高兴，可每个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了，一动都不想动。 张宝山也没有说啥，随手把兔子放到一旁。 反正现在这低温，这只兔子也不会腐烂。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说？！”李德和刘高峰总算提起些许精神。 “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刘高峰目光凝重，微张着嘴巴，满脸震惊。 李德有点听不明白：“你别在这甩成语，直接告诉我你想干啥。” “那当然是用自己当诱饵！”他轻轻拍了拍胸脯。 “既然这些家伙死活不肯露头，那我就去帮他们一把。” 张宝山有自信，这帮特务看见他落单之后，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抓捕他！ 可下一秒刘高峰和李德同时拦住他。 三个人互相对视。 李德想了想，干脆利落地开口道：“我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只问一条。” “你怎么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张宝山心中一阵感动。 他面带微笑：“我的底气来自于，我的实力！”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 因为他既然已经决定出来当诱饵，那就不可能傻呵呵地等着人家扑过来把自己抓住。 现在就像是个浑身是刺儿的刺猬，但浑身上下插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不管什么玩意都想过来吃一口，但下场嘛…… 刘高峰和李德互相对视，各自低头笑了笑。 他们当然知道张宝山的实力有多么强悍。 当下不再多说，张宝山安排好一切之后，自己提着枪，背着包袱。 假装是要独身进入山中打猎。 他浑身上下懒懒散散，看起来毫无防备。 实际上一双眼睛时刻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够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李德和刘高峰各自在荒村里面游走。 看起来是在干活，实际上正和自己的手下民兵们暗中配合。 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变化，以及山里可能响起的枪声。 毕竟张宝山对自己的实力虽然颇为自信，但也没有愚蠢到以为自己能够扛得住迫击炮的轰击。 他所谓的自信。 就是要以自己为诱饵，引出那些特务之后，与他们在山中周旋。 坚持到刘高峰和李德带着援兵赶到。 渐渐的，张宝山越走越远，周围的林子也越发密集。 皱着眉躲开眼前的细小树枝，他抽出柴刀左右劈砍。 顺手把枪挂在后背上。 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他浑身汗毛全部竖起，仿佛要感知周围的一切变化。 因为如果是他躲在暗处跟踪的话。 看到目标人物把枪放到后背上，那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偷袭机会！ 然而过了许久，周围什么反应都没有。 张宝山眉头紧皱，目光扫视前方，而后又往后面瞅了瞅。 “真是奇了怪了，这帮人难道真的已经走了？”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这些天自己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实际上那帮特务早就已经撤退？ 若真是如此，张宝山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特务头子和赵忠义等人就躲在荒村不远外的林子中。 他们全程看着张宝山进入林子中。 “队长，那小子已经进林子里很久了，咱们真的不跟过去看看？”赵忠义侧着头。 “你懂个屁，我敢打保票，他们放出来的这个人一定是个饵。”特务头子歪嘴冷笑。 实际上他想的很清楚：不管对方是不是个诱饵，自己的目标就是破坏北大荒的春耕。” “根本就不是杀了某个人或者某一群人。” 轻轻抚摸着下巴，特务头子缓缓弓起腰：“他们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所有人把身上的这些皮都脱了，进去之后，想办法搞些衣服。” 赵忠义满眼放光：“队长，您这是想让我们潜伏进去？” “哼，还算你小子聪明了一回。”特务头子格外得意。 他以为张宝山只是想到了以身为饵这一招。 丝毫没意识到，整个荒村里，刘高峰和李德还有胖子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随时应对着他们的到来。 傍晚逐渐逝去，夜色从四周合拢。 特务头子带领着人，直接潜入荒村之中。 整个过程丝滑无声，没有半点阻拦。 负责站岗的那两个人，简直就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 都到这份上了，这个平时无比谨慎的特务头子，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能说他确实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冲昏了头脑。 一心只想着干掉这群白痴泥腿子们，动作也越来越大的。 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一间石头屋子里面。 李德和胖子慢慢探出头。 两个人有些懵逼的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见过偷偷摸摸进村的贼，可从来没见过大模大样的贼！ 这帮人如此操作，反倒是让李德和胖子有些不会了。 “队长，”赵忠义停下脚步，有些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建筑，“应该不会，还想着那尊山炮。” “当然了，弄死他们，最快的办法就是大炮！” 第277章 不怕死的 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特务头子一挥手：“你们几个在周围警戒。” “一旦出现状况，你们再出来接应我。” 赵忠义等人纷纷点头，各自退进黑暗中。 特务头子独自一人走进屋子之中。 由于这尊大炮的存在，张宝山并没有让人把这间破败的土屋子推倒。 如今特务头子进入这里，也算是故地重游。 他看着摆在门口的大炮，心中一阵恼火。 “这帮泥腿子，真是糟蹋东西。” “就这么摆在外面，早晚就锈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大炮的后面。 十分熟练地拉开炮膛看了看，弯腰就要打开弹药箱。 他想取出炮弹。 李德和胖子紧接着跳进来。 “不许动，缴枪不杀！”两个人异口同声。 特务头子浑身一抖，保持弯腰的姿势，只是眼睛抬起来盯着他。 那眼神格外可怕。 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德倒是紧咬牙关：“把你那破眼珠子给我收回去。” “再敢这样瞅我，老子直接给你抠出来。” “哼，你们这群废物，”特务头子冷笑着直起腰，手里已经抱着一枚炮弹，“有本事就开枪试试。” “就算是你们也应该知道，要是我手里这枚炮弹炸了会有什么后果。” 李德和胖子顿时目瞪口呆。 这枚炮弹要是真的响了，那他们三个谁也别想活。 “有本事，”胖子招了招手，“你把那炮弹先放下，咱俩出去单练。” “要我说你们这帮狗特务永远就只会偷偷摸摸。” “从来不敢和人家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特务头子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就你这样的蠢货，还想用激将法来耍我，别做梦了，滚一边子去。” “还有你，”他直接打断了想要开口说话的李德，“你还算机灵。” “要想活命的话，立刻去把所有人给我叫过来！” “一个都不准剩，否则，我立刻弄响这枚炮弹。” 李德眉头紧锁，他根本拿不定主意，只能大喊一声。 “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刘高峰等人就埋伏在周围，纷纷跳出来。 手中举着枪，纷纷指着特务头子。 “都把枪放下。”李德看见之后赶紧把他们的枪纷纷按下。 “呵呵呵，”特务头子格外得意，“看来人差不多到齐了。” “哦，不对，还差一位。” “那我们就等他来吧，然后咱们再好好谈谈。” 刘高峰目光凝重：“你说的是宝山吧？” “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我还没请教，兄弟你是？”刘高峰微微歪头。 “我已经报过自己的身份，你想从我嘴里套消息，纯属浪费时间。” 刘高峰微微一笑：“你也寻思的太多了。” “我不是要从你嘴里套消息，我就想知道，把我们这么多人都给干趴下的爷们，到底叫什么名字？” 特务头子眼神顿时有些发愣。 名字这种东西他都快忘了，一直以来他拥有很多个名字。 具体哪个是自己，他根本记不清楚。 越想越觉得烦闷，仿佛有无数个人格在他的脑海中喧嚣。 “都给我闭嘴！”他突如其来的吼了一嗓子。 意识到是自己犯病了，他赶紧维持住体面。 “我说的是你们，一个个都在那里喘着粗气，实在是太吵了。” “这样吧，”他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指着刘高峰，“你过去杀了那两个年轻人。” “让她们不要喘的那么厉害，这样我就可以饶你一命。” 听到这话，那两个小姑娘顿时浑身一抖，缩成一团往后躲。 刘高峰面无表情，拿着手中的枪上下掂量。 “兄弟，”他突然抬头，嘴角挂出一抹冷笑，“你真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吗？” “瞪大眼珠子瞧仔细了！看看周围都是什么人！” 抬着头朝着四周的河谷上方瞅了瞅。 特务头子忍不住笑了：“啥也没有啊。” “那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你看不见，”刘高峰撒谎的时候，可谓是脸不红心不跳，“实际上我们在这里已经埋伏了上百人。” “不为别的，就是专为为你们来的。” “上面高度重视这件案子，认为你们不简单，可能涉及到……不好意思，有些事情我需要保密。” 刘高峰极力伪装出自己，不是一般人物的形象。 就是为了获得与对方平等谈判的权利。 至少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尽可能的让对方不敢那么放肆。 然而很可惜，他太想看眼前这个家伙了。 特务头子露着满口整齐的牙齿，仰天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你是把我当瞎子，还是你觉得我脑子有泡。” “几百人？” “这才屁大点地方，还几百人，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这么多人，你恐怕连藏哪都不知道吧？！”最后一个字落下，威严十足。 刘高峰目瞪口呆，当场败下阵来。 胖子和李德互相交换眼神，两个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往前逼近。 眼看着近在咫尺，两人大叫一声直接扑上去。 “你们干什么？！”特务头子紧紧抱着炮弹，拼命地左右乱晃。 胖子和李德死也不杀，也是拼了命的往回抢。 突然，这特务头子竟然直接上牙咬手。 任何人都控制不住这种本能的条件反应。 胖子和李德也不例外，下意识地松手缩回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特务头子朝着他们飞撞过来。 砰的一声，同时将他们撞翻在地。 特务头子脖子一缩，躲在山炮的铁板掩体后面，直接推进一发新接的炮弹。 任凭眼前这帮人如何开火，根本没法击中他。 “啊！”他怒吼着推动炮身，炮口正对下方众人。 刘高峰的脸色瞬间惨白，胖子和李德吓得连连后退。 望着那黑黝黝的炮口，谁的心里不发凉？！ “你你，”刘高峰伸出颤抖的手指，“你可别乱来。” “这么近的距离，你要是敢开炮，你自己也得跟着我们一起变炮灰。” “哈哈哈，”特务头子爽朗大笑，“我本来就是过来搞破坏的。” “只要拉着你们一起死，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第278章 不要命的怕有脑子的 刘高峰呆愣愣地望着站在大炮后面的男人。 临走之前，张宝山曾经嘱咐过他。 如果对方抢先进入村庄，一定要想办法稳住。 可现在眼前这瘪犊子玩意儿只想一心求死。 这他妈怎么稳住？！ 手心止不住地出汗，刘高峰只觉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躲在两侧的赵忠义等人纷纷出来，得意扬扬地端着冲锋枪。 “都别动，谁敢动我就先打死他！” “把手都举起来。” 即便再怎么不情愿，胖子和李德等人也只能慢慢把手举起来。 赵忠义笑嘻嘻地往前靠：“队长，真是好胆量！我服了！” 说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中间的大炮。 “队长，咱没必要用这玩意儿了。” “您就赶紧撤了吧，看着怪吓人的。” 特务头子突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说：“赵忠义，你知道这场任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就是让我死。” 后者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刘高峰和胖子还有李德也是顿时眉头皱起，十分不解的望着这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 “上面让我过来搞破坏，给了我这么大的炮，看起来像是在全力支持我。” “实际上你们想一想，”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一旦我用了这门炮，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动用了大炮，这样的规模必然会引来真正的解放军。 毕竟抓特务可能还需要各种各样的弯弯绕，但是平定叛乱，只需要一个坐标就可以了。 特务头子笑得格外凄惨：“从我接到任务的那一刻，我就很清楚。” “这件事情必须要闹得特别大，轰轰烈烈才可以。” “怎么才能闹大呢？一个潜伏多年的狗特务，携带着重武器，杀了春耕的队伍，听起来多么顺耳。” 说话的语气也好，神情动作也罢，这家伙整个人都有些癫狂。 刘高峰快速眨动眼睛。 他依旧想要稳住对方，可是在肚子里搜刮了半天，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特务头子冷哼一声，直接撕扯开自己的棉衣，里面还有四根金条，他直接扔给赵忠义。 后者连忙抬手去接，接住两根掉了两根。 连忙一头扎下去捡起来，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发现真是金条，赵忠义下意识的就要狂笑。 但是看了看现场的氛围，他只能强行把笑意压下去。 “队长，你这是啥意思呀？”他双手托着四根金条，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敢把金条往前送一送。 “我早就知道你盯着我的这几根金条。” “就算我今天不给你，总有一天你会去偷，甚至去抢。” “而我现在还是给你了。” “有两个原因。” “第一，你小子鬼心眼子太多，平时与你相处不能太深。” “但你一旦与人交往，你的那些心眼儿肯定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拿着这些钱带着剩下的人赶紧离开这。” “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每逢清明过节，别忘了给我烧几张纸就行。” 赵忠义拿着手中的金条，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对方的临别赠言。 他张着嘴，手中的金条叮铃咣啷地掉在地上。 “队长，您真的要……” “闭嘴，”特务头子皱眉，“现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和你们没关系了，赶紧走。” “你们几位，”他看着刘高峰，“这几个人都是我身边的朋友，手里没有沾过血。” “所以不要为难他们。” 刘高峰眉头紧锁：“这可不行，他们不能走。” 下一秒，特务头子直接把炮口瞄向他们中间：“那就来吧，鱼死网破而已！”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忍不住开口提醒：“快走，绕到东边的山崖上，不准再回头。” 话音刚落，他就绷紧手中的绳子。 大家伙被吓的抱头鼠窜。 可他并没有真正的拉响，就是为了让这里乱成一锅粥。 这样他的手下才容易在人群中逃走。 果然赵忠义带着人立刻钻进人群中，还没等刘高峰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早就已经悄咪咪的溜到荒村外面。 他们立刻朝着山爬到土坡上。 站在东边的土坡顶端，他们回头遥望着那片篝火。 “赵忠义，现在可全都靠你了，你说咋办？”剩下的四个人目光灼灼地靠在他面前。 “这还有啥好办的，”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人家已经把咱们的路给铺好了，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听劝。” 四个人同时瞪眼。 “赵忠义，你简直对不起你爹妈给你起的这个名字。” “行了行了，别在这叫唤。”赵忠义十分不耐烦。 如果这些人真的忠贞不忘，愿意陪着他们的特务队长去死。 刚才就不可能跟着他一溜烟的跑出村子。 现在无非是放马后炮，一个个觉得脸上挂不住而已。 赵忠义目光坚定：“我会把你们送出林子。” “至于你们到底怎么过活，那可与我无关。” 四个人听到这话，当即恼火。 “赵忠义！你他妈别太嚣张，队长给你四根金条，难道是让你私吞的吗？“ “给老子交出来！”当即有人上前去抓他的衣领 赵忠义低头苦笑：“你们啊，真是没救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一把匕首，朝着对方的脖子处抹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后者才刚刚好躲开，但脖子上已经被划开一道血口。 摸了一把脖子上的鲜血，眼前这人彻底恼怒。 直接端起胸前的波波沙冲锋枪。 赵忠义却丝毫不慌，翻了个白眼儿，眼神中写满厌烦。 “有本事你就放个响让我听听。 “下面正愁找不着人呢，你这边枪声一响，正好给他们指条路。” “你！”剩下的四个人气得脑袋发懵，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赵忠义说的一点都不错。 “行了，各位老哥，收起你们的架子和脾气，以后咱们乖乖跟我过“ “不敢说顿顿都能吃上肉，最起码能让大家衣食不愁。” 他背负双手，缓缓从众人面前走过，自信地微笑着。 可下一秒，冰冷的枪口猛然顶在他的脑门上：“别动！” 第279章 谁活谁死？ 赵忠义浑身一抖，愣在原地，只有眼睛慢慢斜视过去。 看到张宝山的那一刻，他突然不屑地笑了。 “兄弟，把这破玩意儿放下吧。” “就一个人，别逞英雄了，看看。”他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只见那四个特务立刻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全部对准张宝山。 “你刚才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这里枪响了，下面的人都会追过来，到时候我死，你们也跑不了。” 赵忠义满脸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这些人呢，怎么老是这种思维。” “你们苦哈哈的过来开荒，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吃饱饭养活一家老小。” 他拿出那四根金条。 “我给你一根儿，你给弟兄们开条路。” “以后等弟兄们赚钱了，回来咱们就成朋友了。” “现在非得搞得谁死谁活，没意义啊。” 张宝山微笑，握着枪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是吗？可我觉得打死你们，对于我来说非常有意义。” “别开玩笑了，今天你打死我们几个，明天还会有别的特务来的。”赵忠义皱眉叹气。 “你杀的完吗？你杀不完！” “兄弟，”他抬手想要拨开张宝山的枪，“还是想想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我刚才和自己这几个爷们儿都说好了。” “大家都没有拼命的心思，你跟条恶狗似的，咬着俺们几个不放有啥意思？” 张宝山面无表情。 他之所以跟对方废话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全身而退。 那四杆冲锋枪不是闹着玩的。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把他打成筛子。 听到对方这么说，他慢慢放下枪。 “就给我一根黄鱼，恐怕不太够。” “你不要太贪心，”赵忠义眼中闪过几丝凶狠，“给一根已经是高价了。” 话音落下，他旁边的四个特务立刻往前靠近半步，手中的枪口对准张宝山。 “行吧，”张宝山伸出手，“给我，你们立刻走，永远不准再回来。” “这才对！”赵忠义笑呵呵地抽出一根金条。 就在这时，张宝山突然出手。 一把将所有的金条抢过去，后退几步，高高举起。 “你干什么？！”赵忠义大吃一惊，咬牙切齿地大声质问。 “你们要是敢开枪，我立刻把金条丢到林子里去，你们白忙活一场。” “王八蛋，你他妈敢！” “试试呗。”张宝山冷笑。 和山下荒村里一样，这里的双方同样陷入僵局。 但张宝山已经想到应对之策。 他笑呵呵地看向那四个特务，突然将一根金条扔过去。 后者四人大吃一惊，视线瞬间被吸引，下意识的抬手要去接着。 看准这个机会，张宝山直接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赵忠义应声倒地，脑壳子飞出去一半，满地都是脑浆。 耍了一辈子小聪明，这家伙想破脑袋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碰到张宝山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别动！”张宝山抬枪指着那四个人。 后者勃然大怒，纷纷举枪指着他。 “好你个王八蛋，你他妈真敢下手啊。” “有本事你开枪，你顶多打死一个。” 张宝山微微一笑：“别吵吵叭火的，我打死他，是觉得他太贪了。” “四根金条，咱们商量商量呗。” 四个特务顿时面面相觑。 听到枪声，荒村里的双方同时抬头。 短暂的愣神后，李德哈哈大笑。 “肯定是宝山！尿性！靠谱！” 刘高峰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目光直视着特务头子：“看来你的人也跑不了喽。” 后者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群人一炮轰死。 他虽然不怕死，可发现自己的安排全盘落空，他实在是不甘心！ “王八蛋，”他癫狂大骂，指着李德怒吼，“你！给我把他叫过来。” 李德哼笑：“少来这套，你开炮吧。” “杀了我们，只要宝山活着，什么都值了。” “因为最后是我们赢了！哈哈哈。” 特务头子简直要气疯了，目光看向刘高峰。 “你给我去。” 后者微眯着眼睛：“省点力气吧，你不怕死，我们同样也不怕。” 双方都是硬茬子。 对于不怕死的人来说，不甘心往往比命都重要。 特务头子的后槽牙嘎吱作响：“好，那我们就耗着。” “他早晚会下来。” 李德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他无比自信，只要宝山到这里，肯定能先把这个特务头子先干掉。 刘高峰和其他人也各自松了口气，甚至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看到这一幕，特务头子嘴角抽搐：“你们都给我起来！太不尊重人了。” “哎呀，要么你就开炮，要么你就乖乖闭嘴。”李德随手挥了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不远处的山顶上。 那一声枪声过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特务头子心里还有侥幸，对方只有一杆栓动步枪，总不可能一枪打死五个人。 如果有冲锋枪声响，那就说明他的人还活着，成功反击。 刘高峰和李德心里同样有这一层顾虑，前者揉搓着脑门，后者的手心一直在微微出汗。 在所有人注目的山坡顶。 张宝山淡定自若地接着说：“四根金条，咱们五个人。” “唯一的分法就是把每一根金条切成五份，你们觉得呢？” “我也不想死，只不过不打死这个赵忠义的话，咱们每个人分的都太少了。” “枪声已经响了，你们没有多少时间，赶紧做决定。” 开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占据主动权。 这四个家伙压根就没有多想，彼此之间互相看了一眼，当场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来。” 张宝山从后腰里掏出柴刀丢过去：“你们四个人，我只有一个人。” “我得保命，你们出一个人把金条切了吧。” “弟兄们，”中间那个大胡子站出来，“你们看住他。” 他捡起柴刀，压住金条，用力敲刀背。 张宝山看了看那三个人，突然笑了一声，再次扣动扳机。 砰！大胡子当场瘫倒在地，两条腿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想死！”三个人无比激动，张牙舞爪举着枪逼近。 第280章 炮声！ 张宝山立刻举起三根金条：“你们可别乱来，我丢出去可真找不回来了。” 刚刚那个大胡子切的金条，是他丢出去的那一根。 看到这一幕，三个特务气的要命，可是又不舍得那三根金条。 “你们别误会，我打死他，只是为了少一个人分金条。” “你少在这放屁，我看你是想把我们都弄死。” 张宝山呵呵一笑，直接放下枪。 “这都想不明白，我就是为了咱们一人一根。” 说着他将三根金条伸出去：“你们拿两根，地上还有一根。” “拿着赶紧走吧。” 三个人目光凝重。 此时他们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那就是先把金条拿到手，然后同时开枪打死张宝山，接着跑进山里。 “你们两个过去，我盯着他。” 两名特务放下枪，无比谨慎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像是过年点鞭炮一样，隔着老远伸手去扯张宝山手里的金条。 就在即将接触的一刹那，他突然把金条抽回去。 “你干什么？！”三人顿时警觉。 “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来，要是你们拿到金条之后打死我可怎么办？” 三人的眉毛顿时皱在一起。 看着金条，其中一人开口：“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我把金条放到一旁，然后我就撤。” “你们再过来拿。” 可猜疑链已经形成，三个人又不是傻子。 “你在林子里打黑枪，我们照样得死。” “哈哈哈，”张宝山笑了，指了指地上的步枪，“我都扔了，拿什么打你们？” 低头看了看，三个人交换眼神，其中体型偏瘦的男人点头：“好，你到那边去放下！” 张宝山微笑转身，瞬间脸上的笑容全无。 他走到树下，躲到树后面，扔出两根金条，转身就跑。 三个人立刻想要开枪。 可林子里黑的要命，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身形。 “这个王八犊子，真他妈的滑！” “算了，别说了，赶紧拿着金条走。” 他们弯腰去捡，可根本就找不着。 没办法，他们只能拿出煤油打火机，举着火把四处找。 漆黑的山林里，张宝山就躲在他们十米开外的一棵树后。 看着火光，他的神情无比冷峻，宛如一只饿虎盯着猎物。 从后腰里缓缓掏出匣子炮，他迈动脚步靠近。 “找着了！”三人兴奋地拿着两根金条直起腰。 砰！中间那人应声倒地。 左右两人回头一看，惊讶之余根本反应不过来。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在夜空中划过。 张宝山举着手枪走过来。 掉在地上的火把跳动着微弱的火焰，照耀着三个人的尸体。 捡起金条揣进口袋里，张宝山站在山坡上，目光冷视下方的荒村。 拿出望远镜瞅了瞅，他转身走到赵忠义的尸体旁。 不紧不慢地组装起迫击炮。 蹲在旁边，他竖起大拇指，分别左右闭眼测量距离。 拿起一枚炮弹，松手的瞬间转身低头。 嗵！轻快的声音传导荒村之中。 所有人同时抬头。 紧接着便是迫击炮弹落下的尖锐声响。 “快躲开！”李德摁着刘高峰趴倒在地，其他人也四散而逃。 反倒是特务头子站起来大笑，抓住开炮的绳索：“看来是你们输了！” 就在他用力要扯动炮绳的瞬间，拍击炮弹正好落到他身后的屋子里。 轰隆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屋子轰然坍塌。 特务头子被炮弹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外面的雪地。 李德甩了甩头上的尘土，抬头望着浓烟滚滚的屋子。 山炮歪倒在一旁，屋子里的火堆被炸飞，几团火光在周围微微燃烧。 “开炮的是宝山？”刘高峰翻了个身，坐在地上，用力敲了敲左耳朵。 “你说什么？！”李德大声问，侧过耳朵。 “我说开炮的是……算了。”刘高峰松了口气，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其他人各自从地上爬起，满眼震惊地望着眼前倒塌的房屋。 突然旁边的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声。 众人的目光看去。 那特务头子正在艰难地向要爬起来，后背上的衣服都被炸碎，鲜血淋漓。 试了几次愣是爬不起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雪地上。 “别动！”李德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 “呸！去死吧。”特务头子用力在腰间一拉。 极其细微的啪的一声，一枚手榴弹冒出阵阵白烟。 倒抽一口凉气，李德连忙跳开。 轰隆一声巨响，特务头子被炸成一团碎肉。 硝烟弥漫之际，张宝山扛着迫击炮走过来。 看着这些人狼狈的模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膀。 “真是对不住，但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用迫击炮直接轰炸。 毕竟这些人的距离太近了。 可他如果进入荒村，实在是没有把握搞定这个特务头子。 “对不住个屁，”李德兴奋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你不开这一炮，现在变成碎片的指定是我们。” “噢，对了，说不定还有你呢。” 张宝山露着牙笑了笑：“总算把这帮王八蛋都搞定了，找个地方先歇着吧。” 众人纷纷点头。 围坐在一间整理好的屋子中，张宝山把金条拿出来。 所有人都是眼神一亮，直勾勾地盯着。 黄金没人不爱！ 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张宝山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没玩弯弯绕，直接说：“两条路。” “第一，和那些枪炮一起上交。” “第二，大家伙分了。” 话音落下，现场却是一片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先开口。 “队长，东西是你缴获的，你拿个主意吧。”季伯达开口。 张宝山摇了摇头，他可不能拿这个主意。 万一后续有人反水，那他可就是贪污的头子了。 “那这样吧，”刘高峰看了看左右，“大家举手表决。” “同意上交的举手。”他说完这句话，现场更加死寂。 “那……同意自己分了的举手。” 季伯达率先举手：“甭这么看着我，你们心里肯定也都想要。” 一个接着一个，现场的所有人都举起手。 “好，”张宝山微笑，“那就切开分了。” 第281章 传说故事 第二天一大早，江茂才就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到。 昨天晚上他也听见了炮声。 听方向，他就知道张宝山这里出了事。 那他实在不敢带着人离开农场，担心这是特务的调虎离山之计。 直到天亮，他安排好人手之后才敢过来。 “宝山，你们这边……” “我们这边没事，”张宝山直接打断他的话，侧身指着后面，“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望着那一排武器和弹药，还有地上的五具尸体，江茂才微张着嘴，震惊得有些手脚发麻。 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宝山，你好像漏了一个人。” “马长贵说了，我有五个人。” “噢，对，”张宝山点头，领着他走到一边去，“的确是有第五个人，就是……你自己看吧。” 江茂才望了望雪地上，除了一滩血，好像没什么别的东西。 “嗯？”他指着地面。 “你让我看啥？” “第五个人呀。” “宝山，这可是大白天儿，你别吓唬我，这哪有人啊。”江茂才咽了口唾沫。 “你仔细瞅，”拿起一根木棍，张宝山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人形，“这是他们的头子。” “顽固的要命，本来还想活捉呢。” “没想到他直接拉响手雷，把自己炸成了一堆碎片。” “我本来还想着拼起来，但是都找不着了。” 说着他走到一边的土墙旁，用脚指了指地面：“你看，就找着这里一条腿，还有一只手。” 江茂才嘴角抽搐。 他本来还是担心，张宝山这伙人会被特务用迫击炮轰杀不少人。 万万没想到，他们的战斗力这么强。 除了这个被炸成碎片的，其余的五个人分明都是被枪打死的。 看他如此惊讶的样子，李德颇为骄傲地走过来。 “愣了吧，嘿嘿嘿，这些都是咱宝山一个人干掉的。” “当然啦，我们的功劳也不小。” “去一边去，”江茂才拍开他的手，“你有个屁的功劳。” “宝山，这样的人不能将就啊，抢功劳哪行。” 张宝山和李德哈哈大笑。 松了口气，江茂才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唉，总算是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宝山，你说这次我咋给你记功啊？” “记功就不用了，”张宝山舔了舔嘴唇，“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把我家里的人都带过来，以后我们就在这定居了。” “一方面为前哨站服务，另一方面嘛，我们也想彻底在农场挂名。” “明年秋收以后，多分我们点粮食。” 江茂才一拍大腿，这点要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要求。 “没问题。” 他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地上的尸体。 “可这事儿我该怎么往上报？” 张宝山挑着眉坐在他身边：“这事真的用上报吗？” “你什么意思啊。”江茂才身子后仰。 “这么多武器，咱们如果能自己用，以后不管是特务还是土匪，咱们都不用愁了。” 江茂才眼神发亮。 他低头沉吟片刻：“好，不过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 “这你放心，大家谁也不会说出去。” “真的？”江茂才有些不放心。 “嘿嘿嘿，”张宝山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我可以给你打保票。” “宝山说的没错。”李德点头，嘴角也带着怪异的笑。 江茂才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目光看向季伯达。 在他印象里，这个家伙耿直老实，应该不会撒谎。 “老季，这事你们都商量过了？” “是啊，队长还给我们……”季伯达张口就要说自己分了金条，但总算戛然而止。 犹豫了一下，他歪着头：“给我们做了思想教育。” “我们也想多分把枪。” 江茂才又看了看农场里的人，大家伙纷纷点头，脸上也都挂着笑意。 他们都分了金子，这事传出去，对他们自己也不好。 “行吧。”江茂才虽然搞不懂是什么原因，但也不想去深究。 反正他也特别想拿到这些重武器。 农场的范围越扩越大，有这些硬家伙在手里，腰杆子也能挺起来。 “本来还想来支援你们，看来用不着了。”他站起身。 “宝山，你们继续吧，我得回农场通知一声，大家伙现在还绷着神经呢。” “行。”张宝山起身微笑。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转弯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爬起来。 “你干啥？”张宝山上下打量着他。 “那边，”胖子咽了口唾沫，“那边儿发现了个大洞，不知道里面有啥玩意儿。” 张宝山眉头轻皱。 “行了，你们整吧，注意安全。”江茂才没有多想。 反正这里已经全权放给张宝山，他相信对方能处理好。 张宝山点头答应，然后跟着胖子一路往南走了七八里。 只见三四个人围在一个洞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 张宝山走过去，脸色当即一变。 他蹲下，把已经踩实的雪挖开，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瞳孔顿时收缩。 身为一个猎人，他一下就能闻出来，这是熊身上的腥臭味。 可问题是他总觉得这味儿臭的不够正宗，似乎还掺杂着别的气味。 使劲抽了抽鼻子，他干脆直接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样闻来闻去。 旁边的胖子目瞪口呆：“你干啥呢？” “别说话。”张宝山皱眉，闻着味儿往前爬。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伸出两根手指在洞口的泥土缝里捏起一撮黄毛。 站起身，他轻轻闻了闻，赶紧把头甩开，吐出舌头一阵干呕。 “看你那熊样。”胖子凑过来，踮起脚尖闻了闻。 “呕——”他顿时转身，捂着肚子吐出一大堆。 “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好歹是个皮匠，你的屋子里的臭味不比这个重。”张宝山嘴角下坠。 双手撑着膝盖，胖子抬起一只手挥了挥：“不一样，这他妈到底什么玩意儿，这么冲鼻子。” 使劲儿皱了皱鼻子，张宝山看向黝黑的深洞：“黄大仙儿。” “黄鼠狼？”胖子回头。 “在山里别乱说话，”张宝山神色严肃地看着他，“叫黄大仙！” “得得得，你少整这些牛鬼蛇神，传说故事我听多了，我可没见哪个黄鼠狼能挖这么大的洞。”胖子根本不信。 第282章 弹药走火 张宝山呲牙咧嘴，擦了擦被熏出来的眼泪。 然后他才接着说：“我也没说这是黄鼠狼挖出来的洞。” “要不就是这里本来有只狗熊，后来让黄鼠狼占了窝。” “要不然就是黄鼠狼在这周围打了窝。” 胖子咧着嘴角，朝着旁边吐掉嘴里呕吐剩的残渣。 “你要是拿不准主意，干脆放火熏一遍试试。” “要是里面真的有个狗熊，肯定遭不住烟熏火燎的，跑出来咱们就打了它！” 张宝山单手叉腰，目光盯着洞口，没有回话。 他想了想，回头望着荒村的位置。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干掉山里的动物。 但这个距离实在是不算远。 本来路上就有只老虎在乱窜，到现在也在没有碰着。 这样一个隐患已经够让他头疼。 如果这里再有一头熊……啧！ “不能放火，”他思索片刻后摇头，“要是这里真的有黄大仙。” “惹了它们，咱们以后也别想安生。” 黄鼠狼的确是一种非常记仇的动物。 他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喂着几只鸡，黄鼠狼来偷，父亲总是赶跑之后就在院子里念叨。 一般一两次之后，黄鼠狼就不会再来。 也有人家直接打跑，甚至当场打死。 结果就是从此以后养的鸡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咬死。 以后毕竟要带着家人，在这个荒村里生活。 他还想着和这些小动物和平相处。 胖子斜眼：“你这思想可是有点封建。” “什么封建不封建，我这叫劳动经验。” “你一个搞皮子的，难道不知道这些说法吗？” 胖子耸了耸肩膀：“咱从小就接手过黄鼠狼的皮。” “再说了，很多人用的毛笔，所谓的狼毫，那都是用黄鼠狼的毛做的。” 张宝山翻动白眼：“你真是个半吊子皮匠。” “他们这是在大山里头，能和在外面村里或者镇上一样吗？” “行了，这事儿就听我的。” “回去弄点肉，做个诱饵，看看能把什么引出来吧。” “要是黄大仙的话，那就好好送走。” “要是狗熊的话，一枪撂倒！” “哎，”胖子抬手，“要真是一头熊的话，你们可不准乱打。” “最好一枪打在脑袋上完事儿，我还能捞张皮。” 张宝山哼笑一声：“你想得倒挺美，净想那便宜事儿。” “真要是有头熊，谁打着归谁！” 也没在搭理胖子搁那胡嚷嚷，张宝山转头和自己过来的几个人嘱咐。 回去以后别和其他人说，省得有人害怕。 或者是有人犯狗精神，跟着过来瞎掺合。 回到荒村里，张宝山只说那只是一个废弃的破洞而已。 然后他就安排着李德和刘高峰继续改造荒村。 他回到屋子里，这次缴获的武器都存放在这里。 江茂才并没有拿走。 一来，现在这个前哨站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需要应对的危险太多。 武器留在这里更有用。 二来，他把枪炮带回去，农场那里人多眼杂，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把消息漏出去。 “拿着！”他抛出两把冲锋枪。 胖子和季伯达各自接住。 “一人就十发子弹，晚上咱们过去蹲点。” “真要是看见什么东西也不准乱打，子弹给我省着点用。”张宝山说完，弯腰拿子弹。 胖子上下摆弄，有点不太会用这玩意儿，闭着一只眼睛往枪管里瞅。 “队长，”季伯达语调呆滞，“他好像……” 砰！ 枪声突然炸响，屋顶尘土乱飞。 外面干活的人纷纷抬起头，李德纵身跑过来，一把推开房门。 “你们在干啥？” 张宝山一脸发懵，目光看向地面，胖子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额头下面流出一滩血。 “他这是？” 季伯达耸了耸肩膀：“这可不怨俺，他自己往枪管里瞅，好像走火了。” “卧槽。”张宝山既无语又心惊，慢慢靠近胖子。 突然，后者从地上坐直身子，抬手摸着脑袋，鲜血顺着指头缝，哗哗往外流。 “诈尸了！？”季伯达尖叫一声后退好几步。 脚后跟碰到门槛，一屁股跌坐在外头。 “这玩意儿劲儿真大！”胖子疼得哇哇乱叫。 “你他妈在干什么？”张宝山一把扯开他的手。 仔细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子弹只是把胖子的头皮给豁开了一道口，并没有伤到骨头。 可他明明记得这家伙会用枪。 但现在也来不及说这些，他赶紧从包里拿出纱布，先给胖子包扎起来再说。 好歹止住血，胖子这才心有余悸的解释。 “从来没摸过这种外国货，连个保险都没有。” 张宝山心头发惊，赶紧检查剩下的几把冲锋枪。 拿起来看了看，他咬着后槽牙，极为恼火的大声质问。 “季伯达！我让你把枪收好，你怎么连保险都不关？！里面居然还有子弹！” “队长，俺……”季伯达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手指颤抖指着他，张宝山语调严厉：“你给我回去写检查。” “要是写不好，我可关你禁闭！” 季伯达满脸为难：“队长，俺不会写字。” “不会写学去！找人问，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面对这种事情，张宝山不会有丝毫松口。 枪械这玩意儿的确好用，可要是管理不严，早晚要出大事儿。 “李德，这些枪从今天开始由你负责，一定给我检查好了，也给我看好了，别让那些不懂的……不对，就算懂的也不准碰。” “没有命令谁都不准进这个屋子。” 头一次见到张宝山如此模样，李德也不敢怠慢，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怯生生地站在那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宝山抬头一看，季伯达依旧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还这在这干啥？” “队长，”季伯达委屈巴巴地说，“俺真的不会写，俺也不认识啥会写字的人呢。” 张宝山长叹一口气：“去！去找刘书记！”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外面，让所有人集合，制定了一套非常严格的枪械管理制度。 “大家都记在心里头，从今天就正式开始。” “谁要是敢违反，那可就不是写篇检查能解决的。”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本来想着和大家好好相处，不想摆什么官架子。 现在来看不得不这么干，没有威严的话，管理不好这么多人。 第283章 神奇的小动物 刘高峰到底当过很多年的村书记，更能理解张宝山现在的身份。 后者现在唱了白脸，那他就得出来唱个红脸。 要不然气氛实在是有些太僵硬。 他走过去，用胳膊肘推了推季伯达。 “别走神了，犯了错误就得积极认。” “走吧，我教着你写检查去。” “好，谢谢刘书记。” “甭谢我，以后长个记性就行了。”刘高峰说完给了张宝山一个眼神。 后者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大家伙继续干活，有什么情况先汇报给李德。”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回到岗位上去。 张宝山回头望着胖子：“你也是，不会用你早说啊，自己瞎捣鼓啥。” “你他妈要是就这么死了，冤不冤？！” 后者捂着被纱布包满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望着整个荒村，张宝山心中的怒气慢慢消减。 仔细想想，这也未必是坏事。 如果不是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他还真的没意识到要严格管理这些枪。 “宝山，我都检查了一遍，子弹退膛保险关了。”李德走过来。 “行。”张宝山点头。 反正晚上才去搞那个洞，趁着这会儿天还亮，他跟着大家伙一起垒石墙。 一直到太阳完全下山，大家伙集体吃饭。 而他则领着胖子和季伯达来到那处洞口。 两个人面带些许畏惧，全程跟在他身后一两米的距离。 “行啦，我又不能吃了你们。” “季伯达，你的检查我看了，这次我就不往上报，你心里长个记性，行不行？” “好！”这家伙顿时眉开眼笑。 转头对胖子说：“对不起啊，都怨我才让你差点死了。” “没事！”后者爽朗一笑。 三个人来到洞口外面，张宝山拿着一只兔子，远远的扔过去。 “我在这呆着，你们俩各自守住一角。” “要是黄大仙一会儿出来，谁也不准打。” “要是狗熊，那就不用我多说了。”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一下。 三个人正好是个三角形，牢牢守住洞口。 这次张宝山也没拿自己的步枪，同样提着一把冲锋枪。 天上的月亮缓缓移到中间，已经是午夜时分。 张宝山朝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手脚都冻麻了。 另外两人也好不到哪去，各自靠着大树瑟瑟发抖。 张宝山之所以选择晚上来，是依据他的经验，黄鼠狼一般会晚上出来捕猎。 狗熊的话，白天出去捕猎，晚上也该回来了。 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他的耐心还有，可是身体已经挨不住了。 正要站起来，胖子却突然小声呼喊：“宝山！” 张宝山立刻警觉，瞪着眼睛仔细瞅。 月光照耀下，雪地上宛如白灯照过，非常清晰，但并没有什么活动的东西。 他眉头紧锁：“干啥？” “咱们走吧。” 张宝山撇了撇嘴：“妈的，你早说呀！” 三个人各自站起来，跺着脚搓着手。 刚要一起往回走，洞口那里却突然传出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霎时间，张宝山化作木雕，一动不动。 胖子和季伯达同样目光直视着洞口。 两三秒以后，以一个巨大的狗熊脑袋探出来。 紧接着，一只足足两米多的巨大黑熊，晃动着躯干爬出来。 这时候用不着半点默契，三个人非常整齐的躲到树后面。 在这寂静的夜晚，他们发出的动静格外刺耳。 可这只狗熊却像是啥都没听见，站在洞口那里晃晃悠悠。 “啥情况？”张宝山也懵了。 难道这狗熊刚刚爬出来，脑子还不太好使？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狗熊的脚边还有几个窜来窜去的小黑影，格外灵活。 那居然是三只黄鼠狼，围着狗熊前后窜动。 最前面的一只黄鼠狼直立起身体，尖细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趴下身子迅速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回头。 而狗熊像是被这玩意儿迷住了似的，这才开始迈动宽大的脚步。 这格外诡异的一幕，就连张宝山都从来没有见过。 更别提胖子和季伯达了。 三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它们从面前缓缓走出去。 咽了口唾沫，胖子爬到张宝山身边。 “卧槽，你刚才瞅见了没有？那啥情况！” “那黄鼠狼该不会真成精了吧？能指挥狗熊。”季伯达也连忙跑过来。 他的脸上写满惊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两人心中都打起退堂鼓。 看到这么耸人听闻的东西，就算手里有枪，也同样浑身发怵。 目光凝重，张宝山的眼睛逐渐眯起来：“别胡思乱想。” “既然有只熊，咱们就得打掉。” 可他心中也实在好奇。 “走！跟上去，看看这些玩意儿到底想干啥。” 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呼怪叫。 一只黄鼠狼死死咬住野兔的脖子，但体重太轻，被野兔带着不断往前拖。 怪叫声正是黄鼠狼发出的呜呜声。 后面两只黄鼠狼却并没有上前帮忙，而是像在驱赶熊似的，在旁边跳来跳去。 只见狗熊晃动着躯体走过去，咬住野兔的黄鼠狼立刻躲开。 巨大的熊掌落下，噗！ 野兔当场没了动静。 刚刚逃开的黄鼠狼立刻跑过去，围着野兔闻了闻，一口咬住，用力往回拖。 胖子在后面咽了口唾沫：“真成精了啊。” “我说，算了吧，咱们别打了。” “白天你说的没错，这玩意儿真邪性。” “嘘！”张宝山抬手捂住他的嘴，目光依旧盯着那边。 黄鼠狼已经听见动静，纷纷直立起身体，同时扭头盯着这边。 大晚上的，被这么三个东西一动不动的盯着瞅。 张宝山都觉得后背有些发麻。 他以前和一只黄鼠狼合作过，知道这玩意儿聪明。 这三只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聪明的有点过头。 小眼珠散发着阵阵幽绿色的光芒，简直像是三只妖怪。 他缓缓抬起枪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站起来，慢慢走到雪地中间。 “你干啥？！”胖子吓坏了，伸手要去扯，但已经来不及。 “黄大仙，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我们也是过来求个生路。” “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带着东西走吧，别再回那个洞。” 后面的胖子和季伯达互相对视，两人都觉得张宝山该不会也被黄鼠狼给迷住了吧。 这玩意儿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第284章 这些畜生还会合作？ 张宝山站在雪地中间，表情无比虔诚，还拜了两拜。 紧接着带两人从另外一边绕开。 虽然有些疑惑，但胖子和季伯达也没说什么。 直到回到村里。 张宝山把两人喊到身边。 “你没事了？”胖子惊讶地看着他。 “我能有什么事。” “我以为你被黄大仙迷惑了呢。” 季伯达深以为然点头。 “对啊，看你一开始对民间传闻不屑一顾，又突然那么诚心。” 张宝山哈哈一笑。 “我当然不信。” 看起来是在与黄大仙沟通。 实际上，张宝山只是考虑到他们有些慌乱，出言安抚两人。 “要得罪也是我得罪，跟你们没关系了。” 民间有句话，黄大仙回头，不是记仇就是报恩。 深山老林，面对此般诡异的场景，张宝山决定以身入局。 得罪黄大仙的是他，出了什么事都由他来承担便行。 这样，军心就不会乱了。 胖子当即感动不已。 季伯达努努嘴，没有做声。 “黄皮子威胁不大，但是熊和老虎，这两个家伙太危险了，必须清理掉。” 张宝山点出重点。 黄皮子抓点野兔，甚至偷点鸡都不是问题。 猛兽进入荒村，对开垦队和村民，都是巨大的安全隐患。 “听你的。”胖子握紧了猎枪。 两人看向季伯达。 季伯达耸耸肩，拿起了猎枪。 三人默契一笑。 借着月色，再次回到洞口。 经过张宝山解释，他们心里发毛的感觉果然少了不少。 深山。 夜风有点冷。 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让人心里发毛。 三人正躲在树后。 死死盯着洞口，大气都不敢出。 “宝山，这熊和老虎，大晚上的不回家，跑哪去了？” 胖子压低声音，打趣道：“它们该不会是知道咱们在埋伏，故意躲起来吧？毕竟白天咱们太招摇了。” 季伯达瞪了他一眼，“胖子，你别老是胡说。” “老季，咱开玩笑呢。熊和老虎都是畜生，哪里懂人的心思。” 张宝山见两人性格有些差别。 解释道：“不用想太多。这东北棕熊，就喜欢在窝在山林里，三更半夜出来找吃的。” 说来也奇怪，书上总说熊喜欢冬眠。 实际上，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即便是冬天，它们也会出来捕猎。 反倒是老虎，领地意识极强。 若是附近有熊，它肯定不会惯着。 两只野兽争抢地盘，他们就有机可乘了。 想起有可能有两只猛兽，胖子脸色微变。 “那咱们可得小心点。” 季伯达附和着：“是啊，这东北虎可厉害了，一巴掌就能把人呼死。再说熊，皮糙肉厚的，咱们这枪，对付得过来吗？” 张宝山耸了耸肩，“别吓自己了。小心应对，准没问题。” 还没见过不怕枪的野兽。 “别再说话了，野兽的听觉比我们好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眨眼，月亮都开始往东边落下了。 周围温度已经降到了零点以下。 但洞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胖子冻得直打哆嗦，又不敢跺脚，只能搓着手。 哈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了。 “宝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动静，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张宝山望了一眼天空。 “再等等，一会儿，它们就该出来了。” 忙碌了一天，又一直没有动静。 胖子开始眯眼打盹。 季伯达倒是警觉，只是精神看起来也有些不太好。 难道猜错了？ 张宝山正寻思着。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他立刻拉了拉两个人。 三人默契的屏住了呼吸，找了块岩石躲好。 借着月光，看向洞口。 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山洞口。 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是大棕熊！被张宝山说对了。 这玩意儿要是进村。 后果不堪设想。 “奇了怪了，这不是黄皮子的洞吗？”胖子低声道。 另外两人没有说话。 眼睛紧盯着洞口。 果不其然，跟在狗熊背后的，还有三只小身影。 正是黄皮子。 跑出来后，黄皮子便向着不同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鼻子一抖一抖的，嗅着地面。 这是，在给狗熊带路？ 三只黄皮子就像狗熊的猎犬，在搜索猎物！ 这种奇特的景象，张宝山还是头回见到。 只见那几只黄皮子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嗅地面。 往前走了几步。 狗熊晃着巨大的身躯，不紧不慢地跟着。 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一只黄皮子跑到一棵大树下，对着树根处不停地嗅着。 不多时，狗熊走了过去。 开始用巨大的爪子刨土。 啪嗒两下。 紧接着，一只野兔从土里蹦了出来。 看起来想逃跑，可惜没跑两步，便被狗熊追上，一口咬住。 片刻便没了动静。 而且还不止一只兔子，里面还有几只小兔。 狗熊便和黄皮子分享起了战利品，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离得有些远。 胖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道：“这黄皮子，竟然还会跟狗熊分工合作。” 黄皮子负责找猎物，熊负责抓。 季伯达却没有那般轻松。 “这可不妙了。黄皮子嗅觉灵敏，搞不好已经发现咱们了。” 他看向张宝山。 张宝山从来就没有放松警惕。 眼前的场景虽然有趣，可任务要紧。 “拿好枪，准备动手。” 张宝山用手示意。 几人准备间，野兔已经被狗熊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狗熊显然还没有吃饱，又跑到了黄皮子旁边。 正在享用小兔子的黄皮子乖乖的让开了路。 任由狗熊享受它们的美食。 三只黄皮子就站着看着狗熊。 直到狗熊吃完，它们才一拥而上，享用残渣。 “这黄皮子也挺可怜的，只能吃剩下的。”胖子有些同情地说道。 “这就是自然法则。”张宝山回道，“吃饱了，也该送它上路了。” 刚准备动手，季伯达出手阻拦。 “杀熊可以，但不要招惹黄皮子。” “老季，你怎么还在担心这个，几个黄皮子而已。” “古人的话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张宝山倒是无所谓，但季伯达的建议不可无视。 本来他还觉得这些都是古人的谣传，但见到黄皮子和狗熊的合作，这家伙还真有些智商。 第285章 熊性大发 “行，我们一起朝熊开枪，不要伤了黄皮子。” “打脑袋，皮可记得给我留着！” 胖子再次叮嘱道。 张宝山有些无语。 “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这家伙吧。” 早就听说东北熊的威名。 但是这么大个，他也是头回见到。 体型实在太夸张了。 这是吃什么长的？ 就在他们还在商量时。 突然间，如闷雷一般的吼声响起。 嗷！ 张宝山瞪圆了眼睛。 他们算错了。 黄皮子果然发现了他们！ 不是先前已经求过情了。 看起来，它们也听不懂人话啊。 不得不说，棕熊发起火来，威慑力确实夸张。 即便是季伯达，也身体一抖。 幸亏先前和熊拼过命。 否则，张宝山还真被它这模样被吓到了。 狗熊奔跑速度很快。 但是，因为刚吃过饭的原因。 它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此时也顾不上隐藏自己了。 张宝山大喊道：“瞄准脑袋！瞄不中就打四肢！” 以狗熊的脂肪，猎枪打在身上只是浪费子弹。 胖子也收起了开玩笑的态度。 端起枪就是一顿射击。 不得不说，棕虎是真的猛。 硬扛着猎枪的压制朝他们扑来。 其他动物听到枪声早就吓傻了。 这熊是真上！ 庞大的身躯，让它看起来非常凶猛。 要是被他咬到，必死无疑。 “砰！” 季伯达也开枪了。 但他们用的是猎枪，都是单发。 开完之后就得拉栓上弹。 不得不间断开枪。 胖子口口声声说要打脑袋，错估了熊的速度。 一枪直接打偏。 要不是季伯达打中了，熊都已经扑上来了。 此时，两人都没有子弹。 只能仰仗张宝山了。 这距离，又是山里。 跑是肯定跑不过熊的。 张宝山正在瞄准。 胖子吓得大喊道：“宝哥，你快开枪啊！” 此时，棕熊距离他们不到五米。 都已经做好了扑上来的动作。 冷静。 张宝山告诫自己。 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不能一击致命。 他们即便不死，也会被熊打残。 光线不好。 在加上熊的速度快，防御力高。 打不中额头，就是浪费。 就像季伯达刚才那枪，虽然命中了熊的脖子。 但熊脖子上厚实的鬃毛和皮，除了拖延时间一点没用。 随着狗熊逼近。 胖子手忙脚乱了起来，子弹没有抓稳，掉在了地上。 季伯达也是脸色煞白，在装子弹。 已经来不及了。 狗熊突然俯下身子。 疯狂的蹬着地面。 硕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卧槽？” 胖子面无血色。 看样子今天要栽在这了。 而张宝山，等的就是这时机。 狗熊奔跑速度极快，不好瞄准。 但是到了空中，就变成了固定曲线。 预判了狗熊的最高点。 “砰！” 张宝山的枪管冒着青烟。 月光下，狗熊的头上飚出几点血迹。 紧接着，就失去了平衡。 砰得摔倒在三人面前。 有血飞溅出来，落在胖子脚边。 胖子差点被吓倒在地，身体猛得一缩。 “砰！” 季伯达上好了子弹，对着狗熊的脑袋又是一枪。 张宝山从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才是会打猎的，知道补刀。 虽然表面很镇定，实际上张宝山心里也有些发怵。 尤其是熊落在身前，整个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他踢了踢倒地的熊。 已经没了动静，眼睛也翻白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 靠近一看，才发现这熊，比远处看起来更为恐怖。 起码有两米长。 “吃什么长的？”胖子嘟囔起来。 虽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但见到狗熊死了，胖子也壮起胆来。 “还牛逼不？在宝哥面前，是龙是虎，都得盘着。” “得，从哪学来的匪气。”张宝山开玩笑道。 在野外呆了一晚上，他们体力已经有些不够了。 但显然东北虎的体力已经不够了。 再看远处。 三只黄皮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估计也被吓坏了。 张宝山不想得罪黄皮子，倒不是怕黄皮子咬人。 而是以后荒村要养鸡。 这玩意要是偷摸着把鸡给咬死，就得不偿失了。 偌大的山岭，只有三只黄皮子，是不可能的。 现在吓跑了，以后还是得提防着点。 再看胖子，拔下腰间的砍刀，对着狗熊的脖子就是一刀。 嗒嗒嗒。 连续三刀下去，才砍断了脖颈。 紧接着，他便要开始剥皮。 “等一下。”张宝山抬手制止，“皮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胖子憨憨一笑：“宝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要趁它刚死就剥下来，值钱！” 张宝山出面阻止，倒不是觉得残忍。 这年代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动物保护。 况且他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反倒是山洞让他有几分好奇。 其实刚才那番话，是他从大队里听来的。 冬眠，是动物的自然法则。 就跟野猫会在春天嚎叫一样，属于激素调节，根本就不可能靠本能克服。 只有一种可能。 张宝山看向山洞。 洞有问题。 第一次见的时候，张宝山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是碍于里面有猛兽，不敢前往。 按照自然规律，熊占据了山洞，就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猛兽。 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了。 “我们进去看看。”张宝山拿出手电筒，照了一下山洞。 “进洞干吗？你想抓熊崽？”胖子古怪地问道。 “不是。”张宝山回道。 季伯达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不愿。 俩人不同意，张宝山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熊喜欢挖东西，而且会把发光的东西带回巢穴。” “指不定，他窝里有黄金呢。” 很早之前，这座山就有过鬼子占领，挖出过黄金的传闻。 果然起效了。 听说有黄金，胖子态度马上变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进去啊！” 季伯达张口欲言，又吞了回去。 张宝山笑道：“别急，咱们把熊的尸体拖过去。” “还有人跟我们抢不成？”胖子看着这几百斤的棕熊，嘟囔起来。 “不是，还有其他作用。听我的就行。” 既然张宝山开口，两人没多说什么。 一起出力，把熊扛到了入口处。 现在天冷，熊的尸体没这么快腐烂。 第286章 这就是你说的宝物？ 野兽嗅到熊的气味，自然不敢靠近。 早知道先前还发现了老虎的脚印，要是被老虎堵在洞里，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熊喜欢收集发光的物品，是张宝山编出来的。 狗熊，有外号叫熊瞎子。 就是因为视力不好。 熊唯一的储存方式，就是吞进肚里，储存为脂肪。 他想看看这个山洞。 并不是真的觉得有财宝。 而是想探探可不可以作为地窖使用。 天气冷，食物还好保存。 可是天气热起来，他们这里地质松软，不适合挖地窖。 得想办法把多余的粮食储存起来。 此处山洞，离村不远，是最佳的选择。 万一又有特务来捣乱，他们还有储备粮食。 张宝山刚探入山洞。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这让张宝山怎么都没想。 而且用手电筒照进去，什么都看不清。 作为资深猎手，张宝山立刻明白了。 为什么在洞口探查不到踪迹。 原来这个山洞，别有洞天！ 因为洞内广阔，手电筒的光是漫射光，无法看清细节。 想要探洞，还是得准备火把。 这山洞，比想象中大不少！ 胖子和季伯达随之进入。 同样被洞内的环境震惊了。 里面没有任何湿气，反而有些干燥。 头回见到这种环境，胖子也有些好奇。 尤其是眼前一直蔓延的山洞。 张宝山做了个简单的火把，走在前面，把头一昂。 “走，探险去。” “真要进去？”胖子眨巴着眼睛。 这白天洞里都乌漆嘛黑的。 凌晨进洞，危险两个字就写在脸上了。 即便受过训练，季伯达也有些不情愿。 但张宝山都已经出发了，他们俩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这个山洞，看起来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至少不是纯天然的。 极短的时间，张宝山就做出了这判断。 难怪这里会有狗熊冬天出来捕猎的传闻，原来是有山洞的存在。 可是，因为缺乏光照，山洞通常会比外面冷。 这么暖的山洞，张宝山还是第一次见到。 里面肯定有问题。 而且就在荒村附近，张宝山可不能坐视不理。 踏，踏，踏。 对面很空旷，他们的脚步声回声也越来越想。 声音显得有些诡异。 这洞比想象当中更长，估摸着都已经穿山了。 依旧没有尽头。 三人默不作声，却无比警惕。 走了一段路，胖子忍不住又嘟囔起来。 “宝哥，这洞，不太正常啊。” “怎么不正常了？”张宝山问道。 他倒是想听听胖子的见解。 却不想，胖子压低了声音。 “这该不会是通往地狱的洞吧？” “胡说八道。”张宝山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 真是开玩笑，不看场合。 自己无所谓，但季伯达可是个胆小的人。 果然，季伯达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胖子却没有听懂张宝山的意思，煞有其事地说道：“你难道不觉得有些邪性吗？黄皮子再聪明，也不会跟熊合作啊！依我看，就是这洞的问题。” 说着他的声音还变得大了起来。 张宝山果断打断。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也不想凶胖子。 好在胖子脾气不错，只是抱怨了一句：“行，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不过嘛，与其说是黄皮子跟熊合作，看起来更像是黄皮子控制了熊！” “咳咳！”张宝山重重地咳了一下。 这家伙说起来没完了。 这次，胖子总算明白了张宝山的意思，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季伯达。 “我说老季，你该不会被吓到了吧？要不你先回去？” “多嘴。”季伯达冷哼了一声，但却离张宝山更近了一点。 三人接下来没说话，不知走了多久。 依旧没有见到头。 但是洞口却明显缩小了。 看起来是快到出口为止了。 这么大的山洞，别说是做地窖了，怕是做避难所都绰绰有余。 越是这样，张宝山越警惕起来。 “一会儿不要乱动东西。”张宝山交代了一句。 他的脑海当中闪过一个念头。 当初就有鬼子在这里发现了金矿，入驻的传闻。 后面把鬼子全部赶走了，这里的人也死伤惨重。 因此一直没有人发现鬼子的躲藏地。 莫非，就是这？ 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指不定里面还有实验室和病毒。 毕竟在荒村附近，不能不管。 靠近出口，张宝山警觉地举起火把。 刹那间，一只蝙蝠飞过。 把三人给吓了一跳。 尤其是季伯达。 回头看见黑色的身影，张宝山才缓过来。 “别怕，不过是些蝙蝠。” “这里还有蝙蝠啊？” “嗯。”张宝山提醒道，“注意别跟他们硬碰硬，这些家伙身上全是病毒和细菌。” 张宝山看到了出口。 他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把火把探了过去。 下一秒，里面就传来叽叽的声响。 如同鸟兽迁徙。 借着火光，看到洞内场景。 连张宝山也脸色难看起来。 好家伙。 这么多蝙蝠！ 这年代的人怕蝙蝠，主要是有蝙蝠吸人血，吃人肉的传闻。 张宝山怕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它们身上全是病毒，而且不是狂犬病这种不治之症，就是传染性极强的病毒。 此地不宜久留。 张宝山把火把一扔，喊道：“撤！” 三人就没命地向着来的方向奔去。 好在蝙蝠并没有追过来。 回到洞口附近。 三人开始大口喘着气。 “宝哥，你骗我！还说这里有宝藏呢！” 张宝山擦了把汗。 笑道：“没有骗你啊，当然有宝藏了。” “哪里？”胖子狐疑地扫视四周。 “你闻闻。”张宝山神秘一笑。 胖子嗅了嗅，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他觉得有些恶心。 季伯达忽然反应过来。 顺着味道找去。 只见在一个小洞里，堆满了粪便。 应该就是先前的熊瞎子留下的。 因为暖和的缘故，还挺新鲜的。 “真恶心，这就是你说的宝藏啊？” “不然呢？”张宝山笑道。 回到村里。 村里很热闹。 大家都在忙着修缮房屋，或准备农具。 种子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要开垦土地。 张宝山喊了一队人，跟他一同进山。 第287章 鬼子的秘密营地 把熊给扛了回来，还按照张宝山的要求，在粪便附近围了个池子，浇上水。 整个过程相当恶心，即便是种惯了田的他们也有些忍不住吐了起来。 张宝山也觉得恶心。 但看到化粪池，还是笑了起来。 这可是纯天然的肥料。 古代就有施粪肥田的做法。 荒村刚刚开拓，粪池还没累积起来。 熊和黄大仙，还有一些其他动物留下的粪便，简直就是天赐的宝贝。 早就研究过此处的土壤了。 干燥，不适合作物生产。 就因为缺少磷。 山洞的粪池，正好弥补了这一空缺。 酿上一周，再浇在土里。 明年，这里将会成为新的粮食基地！ 张宝山都不免兴奋了起来。 但还是要提醒村民，进入山洞千万别抽烟。 虽然不理解，不过张宝山的吩咐，没人敢不听。 粪池是搭建好了，可在露天环境中，不好保存不说，还特别危险。 容易被土地吸收，肥山洞可不是他的本意。 想要把肥料储存起来。 还是得用玻璃容器。 张宝山捏着下巴思索片刻。 想起了一个人。 江茂才。 离开农场后，张宝山就再没见过江茂才。 交代完了事物，再次回到农场。 农场已经搞得有声有色了。 见到张宝山，江茂才也有些兴奋，邀请他留下来吃饭。 张宝山回道：“忙，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想弄一些玻璃。” “你要玻璃干嘛？” “做营养池。” 此言一出，江茂才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听到营养两个字，皱起了眉头。 “你用词还是这么潮流。” “就说能不能搞到吧？”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有什么问题？不过钱嘛。” “这还能少了你的？” 这次自然也不是空手而来。 只不过队里没有钱，只能拿熊皮来替代了。 江茂才倒也没有客气，熊皮还确实有不少有钱人喜欢。 至少换个二十来平米的玻璃不成问题。 约定好找车队给荒村送去。 但买完玻璃，张宝山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是笑着看着江茂才，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你还有什么要的？” “我记得你们有防护服吧？能不能借些给我？” “修建粪池的话应该不用这玩意吧，只要通风就行。”江茂才有些不解，这张宝山不是挺懂行的吗？ “我另有他用。” 张宝山没有直接说明。 但江茂才已经见识过他的本事了，没多说什么。 便找了三套防护服交给他。 “农场也没有多余的了，你就先拿着用吧。” 只有三套。 不过，足够了。 毕竟是刚经历过战争，尤其是小鬼子搞的细菌后，防护服质量是上乘的。 试了一下非常结实。 当晚就赶回村里。 一人一套，分给了胖子和季伯达。 季伯达脸色大变。 “你不会还要去洞里吧？” “那是自然，还有一大段未探索空间呢。” 两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返回了山洞。 由于白天有开垦队的人工作。 探过路了，不多时便来到了出口处。 里面依旧蝙蝠成群。 但这次穿上了防护服。 三人打是开手电筒，走了进去。 吱吱吱。 蝙蝠感受到了光照，瞬间闹腾起来。 四处乱撞。 一时间宛若世界末日。 张宝山喊道：“千万别留任何缺口，病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不懂，但光是看到蝙蝠就已经够害怕的了。 好在蝙蝠聚集的山洞并不长，很快便穿过了。 来到了一处安静的洞口。 胖子刚想解开防护服透气，被张宝山凶了一句。 “现在不是时候！” “我就透透气，一会儿再穿上。” “不行！”张宝山强调着。 这年代的人，对细菌和病毒都不了解。 张宝山不一样，可是见过这玩意凶险之处的。 半点马虎不得。 在张宝山的要求下，胖子也不敢再乱来。 季伯达打断了二人对话。 用手电指向前方。 “那是什么？” 顺着光看去。 只见一台充满了铁锈的大家伙，静静地躺在洞口。 还有铁轨和框车。 分明就是—— 采矿机！ 张宝山迅速跑过去，检查起来。 传闻果然不假。 他心里不免兴奋起来，要是山里有金矿，他们就吃喝不愁了！ 而且还不采矿机，沿着铁轨往前走，还有一堆的设备。 搞不懂都是做什么用的，但很明显，是当年小鬼子留下的研究设备。 这山里，绝对有矿。 胖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机器虽然已经生锈了，但机身上，却依旧留着小鬼子的军旗。 见到这玩意儿，胖子就来气。 抬起脚就是一脚踢了上去。 张宝山忙拉着他，胖子有些不高兴。 “干嘛？鬼子的东西不让拆啊？” “什么鬼子的东西，这是咱们的了！”张宝山挑眉一笑。 胖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季伯达咳了一声，“你难道没听过那首歌？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鬼子替我造。” 胖子瞪大了眼睛，“哦”了一声。 “对对对，这些都是咱们的了！” “不过，这鬼子旗看得就瘆得慌，到时候给弄掉。” “那是自然。”张宝山随口应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 鬼子的地不大，又是穷乡僻壤的，缺少资源。 他们当初进攻东北，就是想把这里的矿石偷走。 看他们已经搭建好了设备，想必已经是有所发现。 矿山可不是几个人就能运作起来的。 肯定有营地！ 张宝山并没有急着把机器据为己有，而是招呼两人继续往前探查。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另一处出口。 是山的另一侧。 这座山非常的高，不仅长满了杂草和荆棘植物，而且还异常陡峭。 此处相当隐蔽。 要不是发现了山洞，还真找不到这里。 走出山洞，胖子已经忍不住了。 摘下面罩，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张宝山这下没有阻拦他。 而是看着远处。 一些破烂的木屋，以及风化了的帐篷和简易栅栏，代表着... 这就是鬼子当年的营地。 鬼子怎也不会想到，他们占领了东北后，以为是一场持久战，却在短短几个月间，天皇就选择了投降。 以至于设备都没来得及拆。 第288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对。 既然这里没有被人发现，也就意味着没有被缴获。 鬼子可是出了名的残暴，带不走就会毁掉。 而这些设备虽然生锈了，却没有损坏的迹象。 莫非。 “小心点。”张宝山提醒道。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涌起。 让胖子再次带上面罩，三人走进了营地。 帐篷和木屋都已经破败不堪，轻易就能进入。 但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些破碗和衣服。 一路走过去，都没有见到有价值的玩意儿。 “这些小鬼子还真是穷。”胖子嘟囔着。 “鬼子可不穷，他们到处烧杀抢夺，肯定有值钱的玩意，只是藏起来了。”季伯达说道。 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对鬼子恨之入骨，语气也很强硬。 张宝山没有说话，但他觉得季伯达说得很对。 鬼子又不是来做慈善的，而且是无恶不作。 他们侵略的目的就是掠夺，当初的荒村，可是有不少地主的。 走在营地中。 终于见到了一些白骨。 看姿势，部分是切腹自尽的，但也有一些被砍下了头颅。 这些小鬼子，应该是听到投降的消息后，部分选择了履行武士道，自杀谢罪。 也有胆小怕死的，被处决了。 大半夜看到骸骨，心里自然有些骇然。 “这些家伙，死不足惜。”胖子骂着，踢翻了几具白骨。 季伯达相对冷静，没有做这些事。 张宝山虽对鬼子恨得牙痒痒，但踢尸骨这种事他是不屑作的。 这些家伙的尸骨，用来肥田都怕弄脏了土地，到时候一把火烧了便是。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他们留下来的资产。 终于，找到了一处石屋。 石屋里，有一扇铁门。 铁门关的严严实实，上面有一把大锁。 而且在铁门前，跪着一具白骨，看起来像是想打开大门进去。 在尸骨身上摸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钥匙。 看着眼前的铁门，应该是通往地下室的。 里面肯定有鬼子抢来的宝物。 这具白骨说明了，并不是所有的鬼子都甘愿为天皇牺牲。 搞不好是投降后，就发生了暴乱，才出现了营地里这么多白骨的事。 “铁门的钥匙应该在某具尸骨身上。”张宝山喃喃着。 刚想让胖子和季伯达跟自己去搜索。 胖子突然站了出来。 “不就是一把锁吗？胖爷爷随便就搞定了。” “你？搞得定？”张宝山不可置信地看着胖子。 “小菜一碟，看着就行！” 说完，胖子脱下了防护服，撸起袖子。 紧接着，他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咚咚咚。 张宝山和季伯达都无语了。 “这就是你说的擅长开锁？” 胖子还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再给我点时间！一定敲开。” 虽然说胖子就是来搞笑的。 但他的举动，也提醒了张宝山。 “胖子，走开。” “别，我一定打开它。” “不用，让我来吧。” 张宝山拿出猎枪，拉了一下膛线。 声音吓得胖子一哆嗦，赶紧退到一边。 “你们走开点！” 张宝山喝道，光这距离绝对不够。 搞不好会形成流弹，误伤队友。 季伯达猜到了张宝山的想法，说道：“让我来吧。” “相信我。”张宝山同时按住了他的枪管。 季伯达有些楞神。 但看着他坚毅的眼神。 郑重地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季伯达和胖子离开了屋子。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 开枪破锁可不跟电视里一样简单。 尤其拿着的还是猎枪。 他往后退了两步，把枪举到侧边。 “砰！” 第一枪射出。 命中了锁。 但是同样，子弹也被反弹开，几乎擦着张宝山的脸飞过。 “呼，还是得调整一下角度。” 张宝山把枪口微微上调，自己则是趴在了地上。 这样即便反弹，也不至于打到脑袋了。 只希望，附和物理规律吧！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了夜的宁静。 门外两人心急如焚，又不敢往里看。 终于，屋内传来了张宝山的声音。 “好了。” 两人冲入屋内，季伯达在张宝山身上摸了一会。 “没受伤吧？” “我枪法有那么差吗？”张宝山开玩笑道。 “就是，老季，你也太小瞧咱张队长了。” “没大没小。”季伯达白了他一眼。 胖子虽然嘴碎，确实擅长调动气氛。 张宝山没有斥责他。 而是走到门前。 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锁扣已经断了。 他把锁取下，试着推了一下铁门。 果然有动静。 但这可能才是危险的开始。 “把防护服穿上。”张宝山说道。 “又要穿这东西啊？” “听我的！”张宝山严肃地看着他。 胖子嘟囔了一句，把衣服穿得严严实实。 季伯达说道：“你要知道下面可能是小鬼子的实验室，提前防护是应该的。” “啧。” 胖子平时嘻嘻哈哈的，此时却是无比凝重。 鬼子给华夏人带来的灾难太刻骨铭心了。 其中不乏细菌。 张宝山赌对了。 防护服不仅可以用来防止蝙蝠身上的病菌，还有眼前的未知地窖。 在三人都做好万全准备后，张宝山做了个手势。 “我要开门了，掩护我。” 两人端起猎枪，严阵以待。 张宝山抬起脚，对着铁门就是一脚。 咚。 一声脆响从门后传来，似乎是铁制品落地的声音。 还有门栓。 张宝山顿觉不妙。 同时，门缝当中，飘出来白色的气体。 扩散速度飞快，眨眼便笼罩了整个石屋。 “有毒气，先退出去！” 张宝山当即立断。 即便穿着防护服，当着这么重的毒气闯进去也是极为不理智的。 光是碰到白雾，就感觉高温，表面这绝非普通气体。 三人退出了屋子。 看着白雾从屋内扩散出来，飘入空中。 胖子满脸忧心忡忡。 “这毒气，不会扩散到村里吧？” “应该不会。”张宝山看了一眼山头，密密麻麻的杂草，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可小看自然的净化能力。 果然，雾气没有扩散太久，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淡到不影响视线了。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 张宝山正要独自进入探查。 两只手一左一右搭在了他肩上。 “要去一起去！” 胖子和季伯达都坚定地看着他。 第289章 还有人活着 靠近地窖入口，余温仍在。 胖子虽然觉得有些不妙，但都来了。 只有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嘀嗒。 好像是水滴的声音。 张宝山环顾四周，感受着这温度。 似乎不是毒气，水蒸气的概率更大。 因为在石壁上，竟然还有些许苔藓。 不过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全副戒备，沿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上湿漉漉的。 很滑，不得不放慢脚步，缓缓向下移动。 张宝山几人边挪动身躯，边观察周围环境。 周围的温度实在是高得不像话。 有种来到了澡堂的感觉。 本来是冬天，几人穿的比较厚实。 再加上穿着防护服，此时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胖子热汗直流。 问道：“宝哥，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下面该不会是地狱，这么热！” “不。”张宝山深吸一口气。 隔着面罩。 他感觉到了。 这根本就不是毒气，而是...蒸汽！ 张宝山决定赌一把，摘下面罩。 胖子被吓了一跳。 赶忙制止：“宝哥，你不要命了？” 可还是晚了一步。 张宝山已经摘下了面罩。 再看一下湿透的防护服。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你们也摘下来吧，这些不是毒气。” “不是毒气？”季伯达皱着眉头。 但一直带着防护面罩，他也快透不过气来了。 既然张宝山都摘下，他也照做。 果然，摘下面罩之后，闻到的一股熟悉的气味。 就像是澡堂里烧开水的味道。 几人顺着蒸汽继续往下走一会儿。 走到了一个平台上面。 这下，终于看清了雾气的来源。 是一个温泉！ 温泉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水泡。 胖子错愕地看着温泉。 “我靠！我说怎么这么暖和？” “赚发了啊！有温泉，要赶紧回去告诉兄弟们。” 季伯达也兴奋了起来。 张宝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脚下的平台，又看看温泉。 在东北，天然的地热温泉并不多见。 关键是这平台，平整无比。 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看那！” 胖子惊恐地指着温泉另一侧。 是一个通道。 雾气朦胧中，里面竟然有些许光。 光忽明忽暗，在地窖里显得确实有些诡异。 “走，看看去。” 张宝山跳下平台。 沿着温泉旁边的石头走了过去。 来到刚才发光的门口。 只见里面有一盏油灯，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等到胖子和季伯达赶到。 就彻底熄灭了。 这可把俩人给吓坏了。 “这该不会就是黄皮子的老巢吧。” “黄皮子真成仙了。有怪莫怪，有怪莫怪，以后再也不卖毫毛笔了。” 胖子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着。 张宝山笑道：“别担心，你有听说长明灯吗？” “长明灯？是什么？”胖子好奇的看着张宝山。 “古人在建设古墓时，会制作一种特殊的灯。当坟墓被打开时，长明灯便会自动点亮，我估计这也是差不多的设计。” 如此解释，胖子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太合理吧？” “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张宝山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其实原理很简单，灯油的燃点低，一旦坟墓被打开，就会进入空气，别会被点燃。” 而此地潮湿无比，空气中全是水蒸气。 也就是灯忽明忽闪的关键了。 胖子没有听懂，季伯达却皱起了眉头。 “鬼子在这种地方搞长明灯干什么？难不成他们想给自己建墓地？” 张宝山也不好说。 他摇了摇头。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沿着路走入了通道内。 通道并不宽，两侧都是石板搭成的架子。 在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看起来就像是实验室，用于栽培各种植物。 但绝大多数的植物都已经枯萎了。 只有少数植物还活着。 张宝山来到一株植株前。 三角形的薄膜鳞片，如避雷针一般直立着。 张宝山有些惊讶，凑近一看。 “芦笋？” 季伯达也凑了过来。 “这不是药鸡豆子吗？” “没错。”张宝山笑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芦笋可是一种高价值的农作物，味道鲜美，营养丰富。 最重要的是，在黑土地上成长率高。 而且和野生的竹笋，就是季伯达口中提到的药鸡豆子相比，更加粗壮！ 后方的地面上，种着大量的芦笋。 又往前走了一段。 张宝山看明白了。 难怪这里不会被外界发现。 原来小鬼子在这里实现了自给自足，不需要外界补给。 不用说，这里曾经肯定是军事基地。 而且就是围绕矿山建立的。 “这些小鬼子还真是会享受，有吃有喝，还有温泉泡。” 胖子咬了咬牙。 这种风水宝地，当地人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落寞了，肯定是知情者都被杀了。 季伯达说道：“外面的小鬼子，难道就是想把这些作物给销毁？” “也有可能是想躲在里面。” 张宝山叹气道。 这里就像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若不是内讧，估计他们活到现在也不是问题。 又走了一会儿。 哗啦！ 突然间，水声传来。 这还不是温泉的声音，而是活水的声音。 三人对视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通道并不长。 再往前走，就是出口了。 印入眼帘的，是一条地下河。 水声正是河流传出来的。 比起荒村的小溪，这条河流流量充沛。 “好家伙，这里感觉比荒村更适合生活啊！” 胖子感叹起来。 河上还有一座桥，过了桥有台阶和一些房间。 外面的估计是低等士兵住的地方。 这里才是鬼子头目的住所。 难怪在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三人过了河。 这些房间的门基本上都敞开着。 里面有大量的生活用品。 桌子，瓷碗，水桶。 但绝大多数房间里面已经布满了蜘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唯有最靠近河的一间屋子。 里面干净整洁，明显经过精心打理。 几人顿时警觉起来。 “有人在这生活？” “还有鬼子活着！”季伯达眼神凌厉起来，拿出了猎枪。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如果还活着，就送他去见他同胞。 张宝山眼珠一转。 “别冲动。” 他阻止两人想要破坏的念头。 并且把门给轻轻关上。 找了个石头躲在后面。 决定来个守株待兔。 第290章 灭亡的真相 随着天色蒙亮，阳光透过山洞密密麻麻的树叶，投入些许光照。 这次，张宝山总算看清楚了。 一直传来的哗啦啦的声音。 竟然是一个小型水力发电机。 而一根有多种颜色拼接起来的电线，连入了刚刚的房间里。 果然还有人，在这地下生活着。 而他们躲在石块后面。 现在也清晰可见。 胖子哆哆嗦嗦的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指着后方。 张宝山二人回头看去。 被吓了一跳。 放眼望去，全是坟包，上面还插着简单的木头。 “鬼呀！”胖子双手合十，嘴唇不住的颤抖，“有怪莫怪。” 张宝山走到一个坟前看着。 木头上写着汉字，应该是死者的名字。 “胡德利”，“金民”，“周大山”。 这些名字，看起来不像是鬼子的。 正觉奇怪之际。 山洞透过光照的地方，出现了树叶刷刷刷的声音。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在石头后面向那里看去。 只见一个野人模样的家伙，正从缝隙间，顺着藤蔓滑下来。 他的腰间，别着几只野兔。 因为逆着光，看不太清他的长相。 落下来之后，他还差点摔倒在地。 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 他没有察觉到异常，径直走向河边的房间。 开着房门。 只见他把猎物放在桌上。 从床下翻出一个相册。 紧接着，就像跟人聊天一样，自顾自说起话来。 “小莉，最近猎物是越来越抓了。” “发电机也好像快不行了。” “估计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见面了。” “那些畜生！可惜咱年纪大了，不能再杀鬼子了。” “咳咳咳。” 说着，他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安静的地下室。 他的声音异常清晰。 胖子嘟囔着：“他说的是中文？” 张宝山还想捂住他的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突然回过头来，大吼道：“谁在那？” 同时伴随着拉膛线的声音。 张宝山举起手，从石块后面站了出来。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他立刻说道：“同志，别害怕，我们是自己人。” 那人非常警觉，做出了瞄准姿势。 胖子和季伯达也站了出来。 “我们不是鬼子啊！” “对啊，老乡，你难道听不出我的口音吗？” 熟悉的口音，和鬼子拗口的发音截然不同。 那人顿了顿。 紧接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擦了擦泪，放下猎枪。 “你们也是来避难的吗？” 张宝山摊开手，微笑着缓缓向他走去。 “别害怕，鬼子已经撤退了。” “现在华夏大陆上，已经没有鬼子了！” 坐在河边。 那人升起了一团火。 火堆上正架着剥了皮的兔子。 他显得非常兴奋，一边烤着兔子，一边询问外面的情况。 鬼子撤退了确实是个好消息。 但是得知村子已经荒废二十多年了，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真是造孽啊！” 他老泪纵横。 看起来已经60多岁了。 可从刚才他爬滕蔓的动作，看得出来他身手还是相当矫健的。 季伯达安抚他的情绪，胖子则接过他的活，开始烧烤兔子。 不多时，他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做起了自我介绍。 他名叫周北，是早期的留学生。 学的是生物技术，就是改善家乡的伙食。 可学成回国，还没来得及报效家乡。 就和其他的大学生一起，被鬼子抓到了这里。 鬼子要采矿，而他们负责后勤。 得知周北的实力，鬼子便安排他做技术人员，研究作物。 本意是想着能在这种土壤生长，带回霓虹也能种好。 周北只想着和家人团聚，并不敢违逆鬼子。 直到有一天，一名被抓来的人被打得半死，丢进小黑屋。 周北了解到，他是想偷偷溜回村才被抓的。 于是便找机会，和他聊了几句。 却得知了自己的妻儿都被鬼子给杀害的消息。 周北无比愤怒，说好了只要他为鬼子效力就会放过妻儿。 这些家伙就是骗子！ 可周北知道，他们和奴隶没有区别，贸然反抗也只有死路一条。 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 借着自己的专业，培养出了一种病毒。 下在了鬼子的饭菜中。 中毒的鬼子，会产生幻觉，互相残杀。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鬼子都中毒了，还有一些幸存者。 便和剩下的同志奋起反抗。 营地的鬼子是都杀完了，但外界还有无穷无尽的鬼子。 在这种晃晃不得终日的环境里。 周北生活了整整二十多年。 正在吃饭的胖子，放下了兔腿。 一副崇敬的目光看着周北。 “我说那些鬼子怎么死的那么奇怪，先生大义啊！” 季伯达也同样站起来敬了个礼。 无法用言语表达。 周北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望着那片坟墓。 “哎，原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兄弟们，你们都白死了啊！” 他老泪纵横。 原来早几年他们就可以离开了，可是对鬼子的畏惧，让他们不得不躲在暗无天日的山里。 “他们没有白死。”张宝山握住了周北的手，“正是你们的牺牲，才能把这些狗腿子赶出我们的国家。你们都是英雄，不会被忘记的！” 看着张宝山郑重的眼神。 周北含着热泪，脸上带着些许宽慰。 “谢谢你，同志。这样我也能安息了。” “不，周先生。”张宝山问道，“那些芦笋是你培育的吗？” 周北有些惊讶。 “你们是从营地过来的？” “是的，我还以为这地下是鬼子的金库呢，过来看看。结果发现你好像在做植物培育？” “那些可都是我留学打工攒下的钱买回来的种子。不是所有的植物都适合种。你说的芦笋，正是其中之一。” 提起工作，周北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毕竟，这是他的初衷，也是他一生的执念。 “太好了，既然你们来了，种子也可以送给你了。” 周北起身就向房间走去。 张宝山搭着他的肩膀。 “周先生，我们不要种子。” “什么？”周北有些错愕。 张宝山微笑道：“给了我们也种不好，只有周先生这种人才，才能教好我们怎么种地。” “周先生，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荒村。” “让这座村子重新散发活力，比曾经更辉煌。” 第291章 免费弹药库 周北愕然地看着张宝山。 一直住在地下，哪有不想家的。 只是老婆孩子都不在了。 青风村都不在了。 再回去重新发展吗？ 他陷入了纠结中。 胖子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可以啊，周先生，你有技术，咱们有人，合作一定能把村子搞好！” 周北辛辛苦苦地学技术，就是为了村子。 “我真的可以吗？” 张宝山笑了笑，“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行，等我收拾点东西。” 周北面露激动之意，早受够了地下世界的孤独。 但走到一间屋子前，招了招手，示意三人跟他来。 回到种满芦笋和通道里。 在几盆枯萎的植物后，竟有一道暗门。 打开暗门，几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大概十平米的房间，一个装满了书的书架，一张书桌，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实验。 墙角有好几个蛇皮袋，装得满当当的。 周北一脸自豪。 “这是我这么多年的收获。” “这些是种植技术的书，还有我整理的资料。” “这些是芦笋和蓝莓的种子，都是我自己培育的。” “还有这...”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屋内的东西。 在地下生活的二十年，周北积累了无数的资料。 这些，对荒村的发展至关重要！ 看得张宝山都激动了起来。 周北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种人被日军抓走，真是当地的损失。 介绍完了，周北感叹起来：“东西有点多，估计得搬很久。” “不急。我们以后还要来这里，慢慢搬就行。” 这里有温泉，有日军留下的采矿设备。 张宝山可不会轻易离开。 这些资料更是张宝山要带周北离开的决心。 只是要离开山洞，就得穿过全是蝙蝠的山洞。 没有防护服，穿过山洞可是九死一生。 而他们只有三件。 周北把一些最重要的资料装进衣服口袋里，又从桌上拿起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披上。 “外面应该很冷吧。” “嗯。”张宝山问道，“周先生，日军基地里，有防护服吗？” “防护服？”周北疑惑地看着他。 “对，像我们穿的这样。” 周北摇摇头：“没有。” “这些鬼子不是经常搞些病毒什么的吗？基地里连防护服都没有？”季伯达吐槽道。 “这里是个采矿营地，不是搞化学实验品的。”周北回道，“你们问这个干嘛？” 张宝山便将如何来到此处告诉了周北。 得知要穿越蝙蝠洞。 周北摩挲着一本书，思考起来。 突然眼睛一亮：“或许我们可以利用温泉的蒸汽把它们赶走。” 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帆布。 里面有大量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管。 “当年他们就是用这套管道将温泉热气引入外面屋子的。” 胖子凑过来：“用蒸汽熏走蝙蝠？好想法啊！” 张宝山却立刻摇头。 “不行，我们不能让蝙蝠飞出山洞。” “为什么？”众人不解。 蝙蝠本身身上就全是病毒和细菌，再加上又是在日军占领过的矿山里生活多年。 飞出去肯定会对当地的自然生态造成影响。 本来打猎就是目前主要的食物来源，沾染上病毒，就没法吃了。 作为过来人，张宝山深知蝙蝠身上病毒的危险性。 最好的方法，还是将蝙蝠绞杀在山洞里，再一把火全部烧掉。 张宝山没有解释，只是讲起了他的计划。 蹲在地上，用一根棍子画出了地形图。 “刚才我注意，蝙蝠洞里有三个出口，一个是山洞，一个是这里，还有一边通道。” “我想去那边探探情况。如果不重要的话，把蝙蝠全部赶到那边。” “再把那个口子炸掉，确保蝙蝠全部被困在里面。” 他重重拍了一下地图上。 “必须把蝙蝠封死在山洞里，否则会给村民带来疾病。” 胖子不解：“宝哥，你这么怕蝙蝠？古代人还用蝙蝠来治眼病呢。” “既然要杀，为什么不用枪呢？”季伯达问道。 一两只蝙蝠，清理起来就简单了。 可这通道里，起码有上千只。 根本没带足够的子弹。 况且蝙蝠可不像野兔，逼急了是会攻击人的。 而且开枪也容易把蝙蝠吓跑。 在另一侧山洞里，还有看守的村民。 周北摸着下巴：“如果要炸山的话，我记得弹药库里还有些鬼子留下的炸药。” “在哪？”张宝山眼睛一亮。 他们一路走来都没见到鬼子藏武器的地方。 二话不说，周北带着他们回到地下河附近。 在墓地后面，有一个被石头堵住的铁门。 周北从一个墓碑下摸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武器弹药。 三人都坐不住了。 好家伙。 三八大盖，歪把子，王八盒子。 标准的鬼子三件套。 弹药库更是夸张。 另外，还发现了二十枚91式手雷和一些雷管。 “这些鬼子不是主战的，而是搞掠夺的，所以装备差了点。” 周北说道：“我把它藏起来，就是怕有一天鬼子回来了，又拿着武器去到处作恶。” “至于你说要炸山，鬼子先前经常用这东西。”周北拿起一根雷管。 “不知道够不够用。” “够了够了！” 张宝山面露喜色。 这么多武器，都能武装一支民兵队了。 胖子拿起一把手枪试了试。 然后别在腰间，阴阳怪气道：“八嘎呀路！” “别学狗叫。”季伯达白了他一眼，拿起一把步枪擦拭起来。 他可清楚这批武器的价值。 比起现在特务的装备差了些，但用来应付一般的土匪够用了。 张宝山没管两人打闹。 拿起了雷管查看。 到外面测试，发现可以使用，威力不太大，估计是保存在潮湿环境中太久。 但够用了。 接下来，张宝山把几根雷管拆掉，接在一起。 拉了一根好长的引线。 胖子开玩笑道：“宝哥，你这是放鞭炮呢？” “没错，就是放鞭炮。”张宝山咧嘴一笑。 换上防护服。 这次只有张宝山和胖子两个人进入蝙蝠洞。 第292章 还有秘密基地 在手电筒光照下，部分受惊的蝙蝠开始乱飞。 但由于是白天，大部分蝙蝠还处在睡眠状态。 这次直接朝着蝙蝠洞分支通道。 蝙蝠洞本来就味道难闻，通道里更是腐臭味刺鼻。 在通道的内壁，挂着密密麻麻的蝙蝠。 地上有大量的蝙蝠粪便，还有一些骨头。 其中还不乏人型的尸骨。 张宝山他们刚走几步，就停住脚步。 因为在两截石柱中间，里面嵌着一具白骨。 白骨还戴着日军钢盔。 锈迹斑斑。 两人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类尸体。 胖子都贴近了张宝山。 因为这骨头都有些不完整，像是被啃食过。 “蝙蝠还会吃人？” “瞧你，把我吓一跳。” 张宝山没被骷髅吓到，被胖子突然挤了一把吓坏了。 “一般不会的，蝙蝠体型比人类小这么多，不可能攻击人类。” “那这些骨头。” “可能是风化了吧。” 张宝山也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先让胖子离开点。 他走到骷髅旁边，检查起来。 发现有点不对劲。 因为这骸骨看上去，就是被咬死的。 整个胸骨都碎开了。 看这架构，应该是内脏被掏空了。 可见死得非常惨。 但这骷髅戴着鬼子的帽子，张宝山可没有半分同情。 胖子担心问道：“宝哥，你有没有听说过，在这种山洞里，会生活着蝙蝠王，以人为食。” 张宝山不置可否。 地上并没有看到武器，反而是有一把铁锹。 估计是来挖矿的鬼子。 这山洞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没事，就算是野兽，咱们也有枪。” 这隧道足够长，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把外面的蝙蝠全部关在这里。 只要没有其他的出口，就能把蝙蝠困死在这。 胖子突然叹了口气。 “宝哥，你不是本地人，没听说过山神的传说吧。” “你还相信这些？”张宝山打趣地看着胖子。 如果是从季伯达口中说出这番话，张宝山觉得很正常。 可胖子说就有些滑稽了。 这家伙虽然嘴碎，总讲些神神叨叨的玩意。 但看得出来，他是完全不信的。 这次却显得无比严肃。 胖子小声嘀咕：“我是觉得这家伙死的不正常。” 鬼子的尸体见过不少了，但死得这么惨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宝山说道：“山神一般说的是山彪，咱们有枪，还怕这玩意？” “希望吧。”胖子有些悲观。 “管它呢，反正大不了咱们把这炸了。”张宝山安慰道。 呆了一会，继续往前。 不多时，又见到一具躺在地上的白骨。 衣服被撕碎，钢盔掉在一旁。 这骷髅比刚才的更惨，大部分骨头都碎了。 喉咙部位骨头断裂，胸骨被撕开。 张宝山仔细观察，同样有种不妙的感觉。 能一口咬断人的脖子，恐怕只有老虎这种动物能做到了。 老虎怎么可能生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 胖子都开始打退堂鼓了。 张宝山拍拍他的背：“走，去看看。” “宝哥，那是枪吗？” 张宝山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埋在土里，竟然有一个枪架子。 跑过去翻了一下。 弹夹里还有子弹，只是枪已经锈蚀严重，无法使用了。 把枪丢掉，这下张宝山也神情凝重了起来。 普通的矿工打不过野兽还能理解。 这人看起来像是守卫，都被野兽给咬死。 要不就是这野兽特别凶猛，要不就是... 这里不止一只野兽！ 来都来了。 张宝山自然不能就此退后。 好在这次进蝙蝠洞，他们都带了歪脖子。 这可比猎枪杀伤力强多了，就算碰到老虎也不怕。 接下来的路，两人警觉起来。 都端起了枪，一左一右，慢慢前行。 一路上，发现了破碎的骸骨十多副。 情况大同小异，都是被咬断脖子，掏空内脏而死的。 不过都死了快二十年了。 就算当时有凶残的野兽，现在不是老死就是饿死了。 终于，手电筒照到了洞壁。 到通道的最深处了。 这里有两间简易的石屋。 屋门口都印着鬼子的旗子。 两间屋子的门都紧锁着。 张宝山尝试推了一下，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便和胖子一起把门撞开。 屋子里有一张简易的桌子。 在墙角，有一个骷髅蹲在地上。 扫了一眼，张宝山就判断出了。 这人应该在野兽袭击时，躲在屋内的幸存者。 他竟被活活困死在屋内。 可见野兽有很长时间没有离开。 再看里面，有一些资料。 但都是鬼子文写的，两人都看不懂。 胖子打趣道：“周北给鬼子干了那么久的活，他应该看得懂吧？” “你当鬼子做慈善呢。”张宝山点了一下他脑袋，“鬼子抓华夏人就是做奴隶，哪里会教他们东西。” “那可惜了，或许这里还有什么军事机密呢。” 屋子内，悬挂着一扇电灯。 电灯上结满了蜘蛛网。 张宝山按了一下开关，果然没反应。 都这么久了，还有电才奇怪了。 胖子不敢离开张宝山半步，甚至一直贴着张宝山，这让张宝山有些无语。 “胖子，你不是怕了吧？” “哪有！”胖子赶忙说道，“就是，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冷吗？” 说来确实奇怪。 因为温泉的关系，外面都很暖和。 唯独这里，像是回到了地面上一般。 “这应该是矿工住的地方，咱们看看有什么能拿走的。” “鬼子抢了咱这么多东西，终于轮到咱们抢回来了？”胖子说着。 环顾四周。 屋子不算大。 电灯是用不了了，灯泡估计也坏了。 但这电线可以剪断带回去。 在屋内搜了一圈，还有一盏煤油灯和一个没开封的桶，里面装满了煤油。 毕竟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布置不算豪华。 张宝山准备撤离时，想起一件事。 “不对，这有电灯，肯定有发电机。” 这间屋子已经检查过了。 要有发电机，只能是另一间了。 这屋子铁门紧锁，上面还有一把大锁。 如法炮制，张宝山打烂了门锁，踢门而入。 这屋子明显繁华多了。 墙角摆放着一部煤油发电机。 屋内有一张大圆桌，还有几张上下铺的床。 一张床上铺着兽皮。 床底下，更是发现了一个箱子。 拖出来一看，里面全是子弹。 第293章 发狂的蝙蝠 胖子眼睛冒光。 “这么多子弹！还是没拆封的！” 周北弹药库里的子弹也不少，可受潮严重，很多都没法用了。 张宝山微微一笑：“好，都带走！” “得了，没十个人可搬不走。”胖子也因为得到意外之财，情绪舒缓了不少。 还有一个柜子。 打开柜子，里面摆放着两把枪。 一把是波波沙，一把卡宾枪。 张宝山兴奋地拿起卡宾枪。 这可发达了。 这可是打猎的神器。 只不过，他在柜子里摸索了半天，只翻出了一盒子弹。 “这应该是鬼子跟毛子打仗抢回来的。” 胖子端起波波沙，兴奋道：“要是老季看到，肯定乐坏了！” 两人检查了一下，应该是能用的。 有了新武器，在面对猛兽也不怕了。 但胖子又疑惑了起来。 “他们有武器干嘛不用？” 张宝山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可能发生太突然了吧。” 毕竟在这的主要工作是挖矿，而不是打仗。 引入这批枪械，荒村就能建立自己的民兵队了。 拿到了装备，张宝山庆幸没有直接把这炸掉。 两人准备把箱子先拖出去。 可就在抬到门口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吱吱吱的声响。 “什么声音？”胖子耳朵动了动。 静谧的山洞，这声音显得有些渗人。 张宝山拿着手电筒，探出头去。 看到黑压压一片，蝙蝠朝他们飞来。 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把门关上。 紧接着，铁门上传来撞击声。 这些蝙蝠，竟然想撞开门。 两人背靠着铁门，死死顶住。 胖子惊慌不已。 “宝哥，你不是说蝙蝠不吃人吗？” 这玩意，看起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张宝山也说不准了。 他从没听说过蝙蝠吃人的事。 但更不可能出去赌命，这些蝙蝠就像发狂了一样。 明明进来时还好好的。 正犹豫着要怎么做时。 突然间。 一个更让两人畏惧的声音传来。 因为太黑，他们都没注意到窗户。 此时，窗户也传来了撞击声。 而且还是普通玻璃，被蝙蝠连续撞击，突然传来了碎裂声。 吱吱吱！ 三只蝙蝠飞了进来。 “干！” 张宝山举起枪，对着蝙蝠就是一通点射。 三只蝙蝠应声倒地。 “胖子，你抵住门！” 张宝山端着枪，对着窗户就扫射起来。 不断传来蝙蝠的惨叫和落地声。 可蝙蝠还在前仆后继地朝屋子冲来。 “真是邪门了！” 张宝山心惊不已。 本来想把蝙蝠困死在山洞里，倒反天罡了，他要被蝙蝠困死在屋里了。 边射击蝙蝠，边在屋内寻找能堵住窗口的玩意。 只有那个柜子了。 “胖子！想办法挡住门！把柜子拖过来！” 张宝山吼道。 铁门是有门栓，但进来时被他们给踢断了。 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作茧自缚。 胖子把手中的三八大盖抵住铁门。 很显然，这东西撑不了太久。 但足够胖子去拖木柜了。 危急关头，胖子的身手都敏捷了不少。 很快就把柜子拖到了窗边。 张宝山调整角度射击，掩护胖子挪动木柜。 终于，窗户被木柜堵上了。 胖子撑着木柜，这玩意可经不起蝙蝠撞击。 脸色惨白无比。 “宝哥，现在怎么办？” 张宝山咬着嘴唇。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情况。 以前碰到的蝙蝠都是胆子特别小的，稍微吓唬一下就跑走了，更不可能袭击人类。 洞里的蝙蝠竟然像发狂一样攻击他们。 这屋子肯定撑不了太久。 也没办法向外界求助，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 张宝山咬紧牙关，大脑飞速旋转起来。 他带来了两颗手雷。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在这种地方使用的，随时有塌方危险。 可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张宝山思索着要怎么把手雷丢出去。 就在这时，胖子身体却突然一怔。 而后，大喊道：“宝哥，有大家伙！” 胖子明显感觉冲击力变强了。 和刚才的撞击不同。 伴随着他的话语，铁门开始剧烈晃动。 咚，咚，咚！ 张宝山拿起三八大盖，盯着铁门。 下一秒。 咚！ 一声巨响。 铁门被撞开了。 黑压压的蝙蝠群往屋内窜来。 “放弃这里，跑！” 张宝山当即立断。 胖子早就受不了了，立刻松开柜子，端起枪对蝙蝠乱扫。 幸亏他们穿着防护服，蝙蝠没有落口点。 只是落在他们身上，尝试用尖牙去咬他们的肉。 张宝山两人一边甩着停留在身上的蝙蝠，一边边开枪边往外跑。 嗒嗒嗒。 洞内枪声不断。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蝙蝠的力量。 根本无法冲过蝙蝠海。 他们很快，就被逼回了屋子。 再次关上门。 透过窗户。 终于看清了。 大部分蝙蝠都只有老鼠大小。 但里面混着几只特别巨大的蝙蝠。 有婴儿般大小的巨型蝙蝠。 眼睛通红，牙齿尖锐。 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大的蝙蝠。 小蝙蝠咬不破防护服，但被大家伙咬到，估计就得跟那些鬼子一样了。 胖子抵着潮湿的石壁。 大口喘着气。 “宝哥，咱们要死在这了。” “别胡说。” 张宝山拿出手雷。 见状，胖子眼睛一亮。 “好好好！用这玩意炸死他们！” 张宝山正在凝神。 窗外，大蝙蝠飞到了窗边。 但它体型太大，无法撞击窗户，只有小蝙蝠在自杀性地冲撞窗户，在上面留下了血迹的同时，也把玻璃撞得千疮百孔。 这情形，像极了鬼子当年的战术。 用自杀攻击换取利益。 张宝山已经把手放在了拉环上。 只等玻璃破碎瞬间，把手雷丢出去了。 这时，张宝山注意到了桌上的一本笔记。 上面是用鬼子语写的，看不太懂。 但里面还是有些汉字，张宝山能认出来。 “泄露，蝙蝠，变异，嗜血。” 好家伙。 这些鬼子真是闹事精！ 在哪都能惹出事来。 估计又是当年搞生物实验，意外早就了这批怪物。 盯着蝙蝠，张宝山咬牙切齿。 还好蝙蝠只能在黑暗中活动。 要是出去，绝对是人类的灾难。 张宝山换上弹夹。 幸亏刚才补充了弹药。 冲锋枪，对蝙蝠是碾压。 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第294章 好大的蝙蝠 刚才不知道杀了多少蝙蝠，可相比外面，杯水车薪。 胖子也在紧张地换弹。 “玛雅，原来山神传说不是假的。” “它们？山神？还不配！” 张宝山紧盯着窗户，随时准备拉开手雷。 但蝙蝠撞击了一会后。 突然停止了。 紧接着，蝙蝠群飞走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两人极为不解。 胖子瘫软在地，双手合十。 “谢天谢地，这些家伙终于走了。” 张宝山却没有丝毫兴奋。 都是嗜血蝙蝠，怎么可能会放弃到嘴的肉。 除非。 他们发现了其他猎物。 瞬间，张宝山不淡定起来了。 外面山洞，还有在修建化粪池的村民！ 该不会是。 他立马要打开门冲出去，被胖子一把拉住。 “宝哥，先别急着走！我听说这种畜生会假装离开，实际上在埋伏。” “几只蝙蝠我们随便就能对付了，但是...”张宝山神色凝重，“老张他们还在山洞里，再说，万一是他们发现了老季和周北呢？” 胖子脸色一拉。 他把这事给忘了。 “草！” 抢在张宝山前冲了出去，对着蝙蝠群又是挥手又是大喊，“快回来，你们胖爷爷在这呢！” 压根没有蝙蝠搭理他。 这更让两人确定，蝙蝠是发现其他猎物了。 端起枪，两人就跟在蝙蝠后，向通道外跑去。 山洞里。 村民们正在往洞里扛石头。 “这里面可真臭。” “宝哥是怎么找到的。” “干嘛要在这修化粪池。” “宝哥说得总有道理，咱们照做就行。” 按照张宝山的要求，要把这些动物粪便养起来。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村民还是坚持每天把石头搬进来。 在山洞里堆肥，显然是不理智的。 可现在不能把粪便弄出去。 因为田里的雪还没有融化。 而把粪便放在外面，里面的养分很快就被山上的土壤吸收了。 山洞里不知是什么结构，但粪便一直没有分解，是天然的养护池。 只要有了玻璃，就能把粪便堆出去了。 村民正忙碌着。 突然间，其中一个耳朵比较尖的人，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耳朵动了动。 “你们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想偷懒就直说，别扯这些。” 另外一人开玩笑道。 但这人信誓旦旦地说道：“确实有声音，你们仔细听。” 全部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果然，听到了吱吱吱的声音，还有类似风的声响。 全部人都望着通道发呆。 这时，黄梅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快走！” “走？” 其他人不解。 黄梅抓住一个年轻人的手就往外拉。 正当全部人不解时。 通道里，飞出来一只山猫般大的蝙蝠。 直接扑向了还在发呆的村民。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幸亏黄梅反应及时，一枪打在了蝙蝠身上。 蝙蝠身体一偏，扑了个空。 村民被吓傻了，瘫坐在地上。 黄梅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快走！” 其他与村民都反应过来，迅速跑出了山洞。 吱吱吱。 山洞已经被蝙蝠给占领了。 有几只不怕死的蝙蝠飞出山洞。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 它们失去了方向感，掉落在地。 黄梅拿着枪靠近蝙蝠，踢了一脚。 紧接着神情凝重的看向山洞。 “不好，队长他们可能有麻烦了。” 另一边。 张宝山和胖子正紧贴着潮湿的洞壁。 他们被蝙蝠困在了通道当中。 两人间断者更换弹夹，相互作掩护。 地上躺满了蝙蝠的尸体。 胖子心有余悸：“这些畜生！怎么杀不完！” 小蝙蝠倒好对付。 这大蝙蝠要好几枪才能干掉。 混在小蝙蝠当中根本就不好瞄准。 胖子听过的神鬼之说不少，但巨型蝙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宝山也觉得有些脱离科学范畴了。 要不是看到鬼子留下的笔记，他也会觉得是山神一类的玩意。 还好，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抵不住子弹的攻击。 而弹药暂时还是不缺的。 他们对着蝙蝠群就是一顿射击。 干掉了不少，可眼前黑压压一片，仿佛没有尽头。 “用手雷吧！”胖子实在忍不住了。 就算跟他们拼了，也不想变成它们的食物。 “不行。” 张宝山开枪还击时说道，“村民们可能还在洞里。” “他们又不傻。”胖子喊道，“这么多蝙蝠，不知道跑吗？” 张宝山咬咬牙。 这话倒不假。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杀出一条血路。 他拿起了手雷。 正要拉下拉环。 突然，想起一件事。 “胖子，我掩护你去把那桶煤油拉过来！” “煤油？”胖子瞪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了张宝山的意思。 打算用火攻，把蝙蝠全部烧死。 “好好好！把这些家伙全部烧死！” 胖子把枪背在身上，转身向石屋跑去。 张宝山也是无奈。 煤油可是珍贵的资源，要浪费在这群畜生身上。 可也没办法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胖子回来。 反倒是洞外的声音更响了，像是飞走的蝙蝠又回来找他们了。 张宝山打掉了最后一颗子弹，把弹匣往地上一丢。 “办个事都拖拖拉拉的！” 他骂了一句，就向着石屋方向跑去。 但这次来到石屋门口。 张宝山彻底呆住了。 只见胖子正端着枪，对一只巨大蝙蝠进行扫射。 刚才见到的大蝙蝠还只有山猫大小。 而这一只，起码是那些蝙蝠的祖宗。 体型的接近老虎了！ 嗒嗒嗒！ 胖子被吓得够呛，不断开枪才阻挡了它扑向自己。 这蝙蝠还不傻，身手异常矫健，左右飞行，避开了绝大多数子弹。 胖子的弹匣被清空。 他低下头，准备换弹。 就在这一瞬间，蝙蝠发起了进攻。 直接朝着他扑来。 胖子感觉到不对劲，愕然抬头。 蝙蝠的血盆大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 “砰！” 就在胖子以为要去见爷爷时，一声枪响传来。 蝙蝠的脑袋被命中，弹出些许血雾，溅在胖子脸上。 胖子赶紧闭上眼，用手去擦拭。 张宝山抓住了胖子的衣服，就往屋子里面拖。 “宝哥！” 胖子死里逃生，感激地看着张宝山。 第295章 又是鬼子搞的生物实验 张宝山面色凝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被卡宾枪命中脑袋，就算是东北虎都死了。 而刚才的蝙蝠只是受了伤，又飞回了洞顶。 因为悬挂在顶部，洞内环境漆黑，根本没有注意到它。 胖子都快哭出来了。 “宝哥，我就说这洞有古怪吧！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现在已经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了。 蝙蝠群再次飞了回来，环绕着屋子。 早就该想到，作为小鬼子的基地，搞出些怪物也很正常。 “胖子，你先冷静一下。” 张宝山安抚胖子的情绪。 “咱们现在有枪，蝙蝠过来我们就干掉它们，小蝙蝠根本伤不了我们。” “可是那家伙怎么办？”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交给我吧。” 张宝山知道不能再拖了。 现在他们能和蝙蝠僵持，一会体力耗尽，就只能任蝙蝠宰割了。 张宝山拿出一把匕首，快速在煤油桶上划了一个口子。 “掩护我！” 他对胖子吼了一句。 胖子会意。 在张宝山打开门的一瞬间，对着外面就是一通扫射。 张宝山咬紧牙关，把煤油桶甩了出去。 煤油桶撞到了一只大蝙蝠，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在地上向着远处滚去。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张宝山端起枪，瞄准煤油桶。 砰。 煤油正在不断往外泄露。 突然起来的高温，让煤油桶瞬间爆炸。 轰！ 威力比液化气罐小多了，但炸开的煤油飞溅出去，加上蝙蝠又聚集在一起。 很快，大量蝙蝠便变成了火焰蝙蝠，惨叫着落地。 这下终于可以看清楚洞内的环境了。 巨大蝙蝠正倒吊在顶上。 它就在等着两人出去！ 胖子对煤油桶爆炸效果显然不是很满意。 一整桶煤油，只烧死了不到一百只蝙蝠，真是太浪费了。 张宝山却喊道：“现在跟着我一起冲。” “冲？可是外面那么多。” “它们现在看不到我们！” 张宝山喊道。 蝙蝠实际上都是瞎子，是靠超声波来辨别方向的。 高温时，局部空气密度变化。 超声波会折射和衰减。 这时候的蝙蝠无法判断障碍物。 正如张宝山所说，外面没有被烧着的蝙蝠，也开始到处乱飞，甚至撞在了石壁上。 他冲着张宝山点了点头。 端着枪率先冲了出去。 两人开始没命的奔跑起来。 绝大多数的蝙蝠陷入了混乱当中。 唯有一只。 这时一直悬浮在山顶的大蝙蝠。 它瞪着血红的眼睛，扇动翅膀，快速飞向张宝山二人。 两人正在狂奔。 到处都是蝙蝠扇动翅膀和惨叫声。 但突然间，张宝山感觉到了一股风力。 回头一看。 一片火光当中，如老虎般大的蝙蝠正在朝他们飞来。 正如老鹰扑食一般。 张宝山大喊道：“胖子！” 胖子只顾着逃命，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感觉到了一股怪力，抓住了它。 是巨型蝙蝠！ 张宝山可不能看着胖子被抓走，他拿起卡宾枪，对着蝙蝠的身体就是一枪。 吱！ 蝙蝠发出怪叫声。 行动并未受阻。 它尝试抓走胖子。 张宝山又是一枪打在它的脚爪上。 这一下，它总算是松开了胖子，再次飞到空中。 胖子整个人都虚脱了。 倒在地上，望着巨型蝙蝠不断往后爬。 “不要..不要啊！” 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尸骨了。 普通军火根本奈何不了这种大型怪物。 可恶。 起码得有沙鹰的杀伤力才行。 m1还是落后了。 张宝山举枪对着蝙蝠不断扫射，边喊道：“胖子，快跑！” 虽然腿被吓软了，生死存亡之际，胖子还是反应过来，用手撑着地面不断地下通道外爬。 这巨型蝙蝠，没办法穿越眼前狭窄的通道。 终于在蝙蝠追上来前，他们爬出了通道。 巨型蝙蝠被卡在只有半个人大的通道口，嘴巴张大，竟然还学起老虎嘶吼起来。 它身上已经有不少弹孔了，但就像只破了些皮一样，都没伤到大动脉。 张宝山紧咬牙关。 大部分蝙蝠现在在通道里面。 现在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把两个手雷同时拿出，一手一个，用左手手掌夹住一个拉环，另外用口咬住另一个拉环。 同时松开。 往通道丢了进去。 紧接着，抓住胖子，大喊一句：“跑！” 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山洞出口跑去。 跑到一半，手雷的爆炸声传来。 轰！ 冲击波把张宝山和胖子震飞出去。 整座山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山洞里剩下的蝙蝠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们不顾外面有光，拼命地飞出山洞。 黄梅一行人见到这一幕，都是脸色惨白。 宛若世界末日的场景。 这些蝙蝠飞向高空，像大雁一样飞走了。 而山洞附近，则在不断地震动着。 “是地震吗？” “不会吧，这里怎么会有地震？” “感觉像是在炸山。” 等到周围环境稳定下来。 黄梅便不顾一切，冲进了山洞中。 被冲击波震飞，再加上在密闭环境中引爆手雷。 张宝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的，仿佛在梦境中一般。 但他还是强忍着站了起来。 晃悠悠的向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胖子走去。 “胖子...胖子...” 张宝山的步伐蹒跚，好几次差点倒下。 终于在摸到胖子的时候，倒在了他身边。 他想去摸一下胖子还有没有呼吸。 可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就在最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一束光照来，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胖子！” 张宝山猛的惊醒。 发现自己正躺在铺满稻草的炕上。 黄梅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你醒了？” 良久，她才小声问了句。 “我没事，胖子呢？”张宝山连忙拉住黄梅问道。 黄梅有些紧张，刚想开口。 门口便传来胖子坏坏的声音。 “宝哥，你找我？” 胖子就像平时一样，手里正端着一碗药。 张宝山这才松了口气，躺回床上。 全身骨架都像散了一样。 黄梅似乎有话想说，看了看张宝山，又看了看胖子。 然后低下头。 “我先出去了。” 便小跑的离开了。 第296章 荒村来了位农业专家 胖子端着药坐在床边。 吹了一下，递到张宝山嘴边：“宝哥，来，喝药了。” “得了吧，我自己来。”张宝山拿过碗。 药有些烫，喝了几口才喝完。 果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胖子嘟囔道：“干吗？是不是没让黄梅妹子喂你不高兴了？” “别胡说八道，我都结婚了。”张宝山白了他一眼，“没事就好，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是啊。我起来也发现在村里了，不过还好没受什么伤。” 他晃了晃胳膊，“就是被蝙蝠抓了一下。” “防护服呢？”张宝山突然问道。 他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 “衣服都已经烧烂了，不能再用了，就丢掉了。” “不能乱丢，必须烧掉！”张宝山严肃道。 “放心好了，黄梅已经让人烧了，还有山洞里面的蝙蝠尸体也全烧了。” 胖子说的有些不乐意。 “哎，这玩意儿不能吃吗？” “咳咳。”张宝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你真是不要命了。” “嘿嘿。不过宝哥你最后还真帅，那大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炸死。” 通道口已经被炸掉了。 原本蝙蝠山洞当中的蝙蝠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了。 得知这一消息，张宝山总算松了口气。 最大的隐患消除了。 熊死了，黄大仙死了，蝙蝠也干掉了。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先前发现的老虎的脚印。 不过有了这批武器，老虎应该也不是问题。 张宝山靠着床。 正打算闭眼休息。 突然间，回想起了季伯达和周北的事。 他们还在洞里等着自己回去呢。 张宝山也顾不上休息，穿好衣服，就拉着胖子返回山洞。 刚走出门，见到黄梅正在院子里面做饭。 “宝哥，马上就做好饭了。” “你们先吃吧，我还有点事。”张宝山说着，风尘仆仆地离开了。 黄梅在背后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深深的叹了口气。 再次回到山洞，本来搭建好的化粪池也被破坏了，粪便撒的到处都是。 蝙蝠山洞里面，果然没有了蝙蝠的尸体。 连带着地面的蝙蝠分别也全部清理干净了。 来到先前的通道口。 仔细观察。 通道口塌陷，背后是一块巨石。 通道被彻底封死了。 想到后面的怪物，依旧心有余悸。 仔细观察了一阵，趴在石头上听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 至少短时间内，大蝙蝠是不会威胁到村民了。 但这里必须严加看管，得安排人盯着。 接着，就是回到营地。 张宝山特别担心刚才有蝙蝠来到营地。 不过还好，铁门被关着。 周北觉得温泉的热气就这样敞着，有些浪费能源，便把铁门关上了。 殊不知正是这个举动救了他们。 是时候离开了。 一行人缓缓地从山洞里爬出来。 朝着荒村走去。 一路上，周北的眼神中满是复杂。 外面世界，充满了陌生。 当荒村的轮廓出现。 已经有开垦队的人在清理积雪了。 村里也冒起了炊烟。 周北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望着房屋，还有整齐排列的栅栏。 村里，人们忙碌的身影。 眼眶瞬间红了。 熟悉的场景不见了。 “这就是土坡村…变了，都变了……” 他喃喃自语着。 语气也略显颤抖。 胖子刚想开口安慰两句。 突然间，他跪在了地上。 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引起了村口干活的人的注意。 他们围了过来。 张宝山挥挥手，“忙你们的去吧，没事。” 他也跟着蹲在了周北身边。 荒村竟有这种背景。 过去的悲痛，失去的亲人。 这种感觉，他能体会。 胖子和季伯达站在一旁。 见他这幅模样，挠了挠头。 凑到张宝山耳边，小声道：“宝哥，这天冷，要不换个地方？” 张宝山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还是让他自己静一静比较好。 胖子和季伯达心领神会。 他们先回了村子。 等到周北情绪稳定下来。 胖子已经回来了，把张宝山带到了一间收拾出来的屋子。 安置周北住在此地。 张宝山交代他好好休息，便准备离开。 门口，胖子嘟囔着：“宝哥，他这么一哭，我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儿的。” 季伯达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就别想了。” “我就想着他能帮咱们忙吗？” “宝哥肯定会跟他说清楚的。” 张宝山其实心里也没底。 先把村里的事安定下来比较好，另外矿山想要开发，还得想办法处理掉里面的蝙蝠。 事情不是一般地多。 回到自己的住所。 张宝山正在想着对策。 周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看起来，他情绪已经稳定了。 他突然跪在了张宝山面前。 “谢谢你，我还以为我们村子已经被毁了。” 张宝山叹了口气。 村子是还在，但人已经不是那批人了。 不过，只要传承还在，村子就不算消亡。 “你好些了吗？”张宝山笑着问道。 “嗯。我是来找你的。” 第二天。 胖子、季伯达和周北，三人跟着张宝山，来到了荒废的田地中。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周北一直蹲在地上检查土壤，时不时放到鼻子旁边嗅嗅。 “就是这种感觉。” 胖子见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 “土壤有这么好闻吗？” 他也学着他的模样捧起一抔土，差点没吐出来。 “呸呸呸！” 胖子连连作呕。 张宝山正想训斥他。 周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土地还是和以前一样贫瘠啊。” 终于提到了重点。 张宝山看着他。 “周先生，我现在就想把荒村重新发展起来。” “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这土壤确实不是种植的最佳选择。” “所以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周北微微点头。 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我在这地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对种植方面还算有些心得。” “这里的土地主要是被冻的太久了。” “另外，过去缺乏科学的种植方法，所以显得有些贫瘠。” “但我之前研究过，只要改良，咱们这不比江南差。” 张宝山眼睛一亮。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还没开口，胖子就抢着问道：“你要怎么改良土壤？从别的地方把土运过来吗？” 第297章 我来解决 周北被胖子的话逗乐了，解释道：“改良又不是替换。” “对，你是要种药鸡豆子吗？”胖子撇了撇嘴，“这玩意儿也不是啥稀罕玩意儿吧，会不会吃腻了。” 张宝山瞪了他一眼，“别打岔，听周先生说。” 周北说道：“芦笋是目前最适合的植物。另外，我手里还有些蓝莓可以试试。” “蓝莓对土壤的适应性强，而且营养价值高。” “并且蓝莓本身也可以产出种子，形成一种循环。” “另外，我们也可以去山上砍些树，种在田里，发展木耳种植。” 周北解释起来。 张宝山连连点头。 和季伯达对视时，眼中闪烁着光芒。 胖子露出赞同的神色。 他们都被周北打动了。 “周先生，你真是我们村的福星啊！” 张宝山感慨道，“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你来安排，我们会按照您的计划配合。” “芦笋、蓝莓的种子我有，木耳的话得你安排。” “没问题。不过，改良土壤具体要怎么做？” 周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一堆文字。 “首先，要增加土壤的有机质含量。可以通过堆肥来实现。” “接下来是调节土壤酸碱度，需要石灰。” “另外就是我们可以提前做准备了，把温泉的水拿出来，先把这些雪给融化了。”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道：“您可真是农业专家啊！那咱们啥时候动手？” “事不宜迟，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吧。”周北说道，“我这段时间会考察一下附近的山林，看看有哪些适合的树种可以用来制作绿肥。” “不用，我已经找到了。”张宝山想起了山洞里的动物粪便。 带着周北看了一下山洞的粪便池。 周北赞赏道：“没想到你也懂行啊。” “略懂。”张宝山笑道。 等了两天。 农场的玻璃终于被运了过来。 张宝山让村民把玻璃运到洞口，挖了一个深坑，将玻璃填在下方。 紧接着就准备让村民把洞粪便给清理出来。 本来这种活，张宝山打算自己指挥得了。 让周北安心的养养身体。 长期生活在地底，回到地面上，再加上这里温度又不像地下那么暖和，周北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一直咳嗽。 可听说今天要做堆肥池，他还是让胖子把自己带来了。 正要开始工作。 周北喊道：“如果就这样建堆肥池，太浪费了。” 张宝山抬起头，看见胖子和周北。 赶忙过来搀扶着周北。 “周先生，你怎么来了？” “春耕就要开始了，我怎么能闲着呢？”周北笑着。 走到了堆肥池旁边。 从一名村民手里接过工具。 开始亲自挖了起来。 “两米深最好，在这里地下也会暖和一些，适合发酵。” “另外每个堆肥池最好就是一到二平米，太小了数量不够，太多了浪费。” “像这样才能保证堆肥的效果。” 村民们围在一旁看着。 周北虽然看起来像个小老头，手脚倒是相当的勤快。 不多时便挖好了一个坑。 他还想去搬玻璃。 胖子抢先一步，“这种粗活，交给我就行了。” 张宝山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脸上不觉扬起微笑。 本来还担心周北很少和人交流，会脾气有些古怪。 但看见他给村民讲解堆肥的要点，还讲了要怎样取肥料，村民不住点头的模样。 张宝山觉得很欣慰。 没有白救他。 村民一开始对突然出现的小老头有些戒备。 尤其是听说他曾经给鬼子工作，心里有些不爽。 经过一交流，发现还真是深藏不露。 种地可不是撒点种子，等着发芽这么简单。 大部分人都是半路出家。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修建工作自然转交到了周北手中，张宝山不再插手。 除了在门口修堆肥池的村民。 还有村民不断的从山洞里面把武器和弹药端出来。 看到这么多装备，村民们眼都直了。 更加佩服起张宝山。 这人真神了。 不仅搞到了地，教会了他们打猎技巧。 竟然还能搞到这么多武器。 有了武器，就不用再怕土匪了。 张宝山让人把武器全部运回村里，由季伯达统一分配。 虽然这批武器打算占为己有，可也不能太张扬。 他们毕竟只是村子，而不是武装组织。 看了一眼跟村民交流的周北。 有这专家，荒村的发展定能迎来转机。 农业方面应该没问题了。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老虎了。 先前在山洞附近发现了老虎的足迹。 东北虎，可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老虎，危险性也最高。 而且这家伙相当有灵性，是天生的猎手，善于隐藏自己。 除了他，估计没人能找到东北虎藏在哪了。 张宝山确定老虎没有走远，就在山洞附近。 这山洞，可是荒村的财富。 下面不仅有温泉，地下河，还有未知的矿场。 以后村民会长时间在矿洞周围活动，留下老虎无疑是留下隐患。 张宝山正寻思着。 这时，周北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这玻璃不太对吧？” “怎么了？”张宝山回过神来。 “这玻璃太薄了，如果铺在下面很容易就碎了，到时候就白费了。” 胖子正尴尬地摸着后脑勺。 刚才他不小心踩了进去，直接踩碎了一块玻璃，这才引起了周北的注意。 “铺两层行吗？” “不行的，会有缝隙，想要高效率的肥料，必须严格配比。”周北严肃地说道，“我觉得要换一批。” 这玻璃可是用熊皮换来的。 不能用，张宝山可不会惯着江茂才。 “好，要什么样的玻璃？” “要钢化玻璃。”周北说道，“我不知道国内现在有没有，但当时我在鹰国留学时，用这玻璃效果最好。” 张宝山也不清楚，但作为农场老板，江茂才应该是知道的。 “好，这就交给我吧。” “对了，胖子，这几天你多留意点。我担心那家伙会出现。” 胖子会意，摸了摸腰间的枪。 “那就看看它经不经得起胖爷爷的枪了。” “务必保证村民安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一个都不能少。”张宝山严肃道。 “是！”胖子收敛笑脸。 第298章 钢化玻璃有，代价是... 再次回到农场。 江茂才刚带人清理野猪回来。 见到张宝山愁眉紧锁的模样，笑道：“宝山，又怎么了？” “江茂才，我让你弄玻璃，质量太差了，根本不能用！”张宝山说道。 江茂才一愣，“玻璃咋了？不是质量还行吗。” 张宝山摇头：“不行，这玻璃太脆了，容易压爆。” 江茂才楞了一下，无奈一笑：“你压什么东西了？” 张宝山坐了下来，说明来意，“我要做堆肥池，得把玻璃铺在地下。” “堆肥池？用玻璃做？这行吗？”江茂才觉得完全是天方夜谭。 不过张宝山总做些奇怪的事，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坐在办公室中。 张宝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江茂才。 江茂才眉头紧锁。 “你是说荒村以前有人住？而且你还见到了原住民？” “是啊。”张宝山说道，“咋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呢？” 江茂才苦笑道：“那估计是在避难所之前的事了，说实话，对于荒村我也没有什么头绪，都是从老一辈的人口里听来的。” “至于玻璃，用不了的话，我真没办法。” “江队长，你得帮忙想想办法。我们要钢化玻璃。” 张宝山解释起来，但两人对钢化玻璃都没有什么概念，只得比划了一番。 半天，江茂才才听明白。 “你要的这种玻璃，我知道哪里有。” “快说！” “只不过...”江茂才无奈摇头。 原来这年代，国内已经有了高端玻璃生产工厂了。 还是突破技术封锁，自行研发的技术。 但这项技术被国企掌握。 目前只有国营玻璃二厂能够生产。 这是一家国企。 且不说高端玻璃价格昂贵。 人家压根就看不上小订单。 只给造船，造车龙头企业提供货物。 张宝山眼睛一转，听出江茂才话中有话。 “看样子，你有门路？” 江茂才笑了笑。 “咱俩啥关系，既然你想买，我就帮你问问，在这等会。” 言罢，他转身离开，留下张宝山一人呆在办公室里。 江茂才骑马远去。 来到了玻璃厂门口。 看样子已经是熟人了，门卫没有阻挠便让他进入。 进入厂内，江茂才就找到了办公室主任，陪着笑脸说了一阵。 主任抽着烟。 “钢化玻璃？这东西不太好弄啊。” “老陈，咱农场需要，你能不能帮帮忙？” 主任思索片刻。 “看在咱俩这么熟的份上，我可以试一试。” “但是。” 主任手指搓了一下。 江茂才立刻从口袋里面拿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 主任把他的手推开。 “瞧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江茂才尴尬：“老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妨直言？” 主任清了清嗓子。 “咳，江队长，我知道你是打猎能手。” “最近我腰老是疼，医生说要补补。” “而最好的补品，就是虎骨酒。” 江茂才顿时翻了个白眼。 这主任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老虎哪里是那么好抓的。 他连连摆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老虎的踪迹了，我恐怕帮不了你。” 主任长叹了一口气。 “哎，这就没办法了。” “老陈，你不要耍我。”江茂才严肃起来。 主任眉头一皱：“队长，我不敢。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这国营玻璃厂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买的，你又不需要多少，凑合凑合着用得了。” 自从退伍，当上了玻璃厂的销售主任。 陈远人就变了。 江茂才摇了摇头。 “那我帮你留意一下吧，如果能弄到虎骨酒，你能保证弄到钢化玻璃吗？” 主任笑道：“这你放心，生意就是生意。” 他把江茂才送到了玻璃厂门口。 “队长，其实不是我想要，而是这东西我得拿来送礼，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江茂才哼道：“就你鬼点子多，我想办法去弄，你也别闲着。” 陈远嘿嘿一笑。 “那等你好消息！” 江茂才摆了摆手，骑马远去。 回到农场，张宝山还坐在他办公室当中。 “怎样了？” 一进门，张宝山就追问起来。 江茂才说道：“主任答应会帮忙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张宝山心中大喜。 心想这江茂才真有本事，不愧是当过兵的农场主，在哪都有人脉。 只可惜现在本事越大，将来下场越... 他把杂念甩出脑海。 江茂才把陈远的要求说了出来。 虎骨酒。 张宝山皱眉：“前段时间咱们不是打死过一只老虎吗？那虎骨...” “都已经用掉了。” “咋消耗量这么大？” “你以为我们天天在农场里面闲着呢？这段时间又是特务，又是野兽，老受伤了。”江茂才摇头，“话说荒村有没有老虎？” 张宝山想起了前段时间发现老虎的足迹。 “没有。” “那就不好办了。”江茂才叹气道，“陈远这人，有本事，但太势利，得不到好处他是不会干活的。” 张宝山咬咬牙。 “我想办法吧。但您保证他一定能弄到钢化玻璃吗？” “应该没问题。”江茂才说道，“其实种田我不是太懂，但搞肥料，用得着玻璃吗？” “这可不止是用来贮肥，还要...” 北大荒可是华夏历史上的重要计划。 可以解决上亿人的吃饭问题。 但这年代还没有杂交水稻，农业种植技术也相对落后。 杂交技术可不是张宝山的强项，不知道如何操作。 可温室，大棚种植，养殖，都离不开玻璃。 和玻璃厂搞好关系至关重要。 至于一只老虎。 本身就是威胁，现在除掉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我会弄到虎骨的。”张宝山拿起枪就准备离开。 江茂才有些疑惑。 “对了，民兵那边有问题吗？你们的武器应该不够吧？” 张宝山回头一笑：“放心吧，只要不是鬼子再打过来，咱们都有办法应付。” “哈哈，看样子荒村发展的不错，好好干，有什么需求再找我。” 望着张宝山离去的背影，江茂才露出了欣慰的笑。 看样子派他去开拓荒村，真是找对人了。 第299章 走，陪哥上山打猎 回到荒村。 周北就过来询问玻璃的事。 得知玻璃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弄到，显得有些失落。 “哎，这么珍贵的肥料，得流失一部分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张宝山安慰道。 周北离去后，张宝山立刻把胖子找来了。 “咱们必须得找到老虎。” 胖子眨巴着眼睛。 “啥？” “老虎，我们先前不是发现了老虎的脚印吗？” 荒村最大的优势，就是野生动物资源丰富。 野兔，野鸡，野猪。 还有先前猎杀的狗熊。 说明了缘由，胖子一拍手掌。 “这老不死的，可真贪心！” 老虎可是紧俏货，全身都是宝。 用来换玻璃，简直是大炮换布，越想越亏。 张宝山笑道：“算了，一只老虎而已，能够换来肥沃的土地，值！” 现在荒村发现了地下河，引流的难度大大降低。 又有温泉在手，可以提前开始暖田。 用不了多久，荒村就不用再靠打猎为生了。 已经有了很多次猎杀老虎的经验，张宝山并不打算带很多人。 随时有可能会有特务来捣乱，季伯达也得在村里待命。 唯一用得上的，就只有胖子了。 经过两天的休整。 张宝山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便带上卡宾枪，再次进入了山里。 一路上，胖子一直在嘀咕。 “哎，要是能尝一口老虎肉，死也值得了。” “对了，宝哥，人家只要虎骨，老虎皮能不能留给我？” “以前都只有老虎追踪人的，还是第一回见到进山追老虎的。” 张宝山听的耳朵都起老茧了。 对胖子说道：“行行行，老虎皮给你。” “真的？” 胖子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整个人也兴奋了起来。 和刚才颓废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宝哥，那你有什么发现没？” “还没呢，这不在找。” 话音刚落，胖子又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行不行啊？万一没找到它，反而被它埋伏了，咱可咋办？” “每年死在老虎手中的人可不少。” “我不想死。” 胖子越说越来劲。 想起最初遇到胖子，他还没这么悲观。 “再说信不信我抽你？” 张宝山瞪了他一眼。 其实两世为人，张宝山算是看清楚了胖子。 他本性不坏，就是嘴特别碎。 而且在越熟的人面前话越多。 他现在肯定是心里在害怕。 胖子做出害怕的模样，求饶道：“宝哥，别怪我胆小啊。” “你还胆小呢，那估计没有几个比你胆大的了。”张宝山笑道。 “哎，我这不是想起了前几天碰到的大蝙蝠吗？这些小鬼子到底搞了什么？我们现在也没有查清楚。万一这老虎也...” 张宝山总算弄明白胖子在害怕什么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老鼠大小的蝙蝠都能变的跟山猫一样，本来就庞大的老虎会变成什么，不敢想象。 但张宝山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别想这么多，咱们之前碰到的熊不也没有变异吗？” “我就觉得黄大仙跟熊一起行动，特别邪门，说不定啊，它变异的是其他方向呢？比如特别聪明！” “你还真有想象力。” 张宝山不在搭理胖子。 任由他一个人在旁边自顾自地说着。 再次进山打老虎，让张宝山想起一件事。 现在是60年，也是最困难的时期。 相较于其他地区。 东北这里野生动物资源丰富，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至少在这里，会打猎就饿不着。 不少的外地人现在正在想办法往这边迁徙。 现在可没有户籍制度，外地逃过来的，根本就没有生产队收留他们。 其中不乏健壮和有本事的人。 若是能将其中的佼佼者招入麾下。 荒村定能发展得更好。 但是随即又感慨起来。 这可真是几经曲折的年代。 过了这段时期，还有更危险的事等着。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大批的村民拖家带口的往东北方向迁徙。 他摇了摇头，把杂念排出脑海。 山上发现的足迹，应该就是东北虎了。 作为最大体型的老虎，猎杀风险非常高。 而且，东北虎是天生的猎手。 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小命赔上。 老虎不捕猎的时候，一定会躲起来。 沿着山洞走了很长一段路。 张宝山突然蹲下身子。 排开泥土，闻了闻。 是老虎的粪便。 作为猫科动物，老虎也有把粪便埋起来的习惯。 翻出来一看，果然是老虎粪便。 下面还有一些未消化的毛。 “应该就在附近了。” 张宝山给子弹上膛。 胖子哆嗦了起来。 “宝哥，你有把握对付老虎不？” 张宝山没有搭理他，视线在山林间游走。 老虎应该在并没有离开太远。 两人小心地前行着。 不多时，在树丛里，发现了一个山洞。 和先前的山洞不同，这个山洞不大。 “它有可能就在里面。” 闻言，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拿起枪就准备开火。 张宝山拦住了他。 “你干吗？” “你不说老虎在里面吗？当然是开枪了。” “拜托，你这样开枪不一定能打中，还有可能把它吓跑。” 要得到玻璃，必须得猎到这只老虎。 “宝哥，那你说怎么办？” 张宝山咬了咬嘴唇，萌生了一个主意。 “你在这等着。” 不多时，张宝山抱着一堆干树枝回来了。 “把这些树枝铺在洞口，小声点。” “能行吗？”胖子有些担心，一靠近山洞，老虎就冲出来，他就嗝屁了。 “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干。”张宝山说着就抱起了树枝，准备离去。 胖子叹了口气。 “哎哎哎，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害怕吗？” “拜托，教官跟我一起出来，要是就我一个人回去了，黄梅妹子还不得杀了我。” “就你嘴碎。”张宝山笑道，“放心吧，咱们一定能安全回去。” “你有把握吗？老虎可不是野猪，一枪就能搞定的。” “要真的害怕，我早把民兵队喊来了。” “嘘。” 洞内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两人都警惕万分。 但还好，声音转瞬即逝。 应该是老虎睡觉时发出的轻微鼾声。 第300章 还有猎人？ 两人不再说话，用眼神交流。 把树枝铺好后，张宝山检查了一下，没有遗漏。 便对胖子点头。 现在就是把老虎给引出来。 胖子会意，拿着枪对着空中就是几枪。 嗒嗒嗒。 枪声在树林间回荡。 张宝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山洞。 想象当中，老虎受到惊吓冲出来的场景并未出现。 胖子觉得有些不解，又开了两枪。 仍然没有动静。 便呆呆的看着张宝山。 刚才的声音确实很像鼾声，但在这种山林里，听见莫名其妙的声音也很正常。 老虎在睡觉的时候，对危险的感知会下降，所以才会找安全的地方睡觉。 可这声音这么大。 没有理由听不见。 张宝山眯着眼睛，仔细听着洞内的声音。 鼾声消失了。 朝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会意，拿着手电筒来到了洞口，朝里面照了进去。 有一些干草。 紧接着，看到了一只泛红的眼睛。 胖子还没来得及看清。 那东西就嗷嗷叫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狐狸就从洞内窜了出来，差一点撞到张宝山。 它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靠，怎么是狐狸！” 张宝山一直举着的猎枪放了下来。 他没有猎杀狐狸的打算。 “猜错了？” 张宝山觉得有些奇怪。 刚刚看到的明明是老虎的粪便，怎么到山洞变成狐狸了。 狐狸同样是精明的猎手，而且异常聪明。 它知道避开树枝逃窜。 胖子松了一口气。 但又抱怨起来：“真扫兴，还想让老虎看看胖爷爷的本事呢。” 张宝山耸肩一笑。 “算了，我觉得老虎应该在在附近。” 边说着，边打开了背包。 除了枪弹外，还有捕兽夹。 招呼起胖子，开始安置捕兽夹。 到处都是积雪。 找了些比较大的脚印，布置夹子。 相较于打猎，布置陷阱更是胖子的强项。 他也兴奋了起来。 “今天肯定可以大丰收了。” 毕竟这种深山老林，几乎没有来过。 早在上山之前。 张宝山就拿贴铁片做了简单的防滑鞋套。 没有防滑鞋套，在这种山上行动是非常危险的。 随时有摔下山的可能。 “宝哥，布置完毕。”胖子学着民兵的模样敬了个礼。 张宝山会心一笑。 “好，我们继续走吧。” “啊？还要往前啊。” “咱们又不是来打野味的。”张宝山说着。 话虽如此，但有了这些捕兽夹，回去肯定可以抓到不少野鸡，野兔。 到时候给村民改善一下伙食。 出来的时候是大清早，布置完陷阱后，已经是下午了。 又走了一段路。 胖子抱怨起来。 “宝哥，休息一下吧。” 走在山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 要不就是坚硬的冰块，走起来却是相当的疲惫。 而且该吃点东西了。 两人便找了棵树坐下，拿出了窝窝头。 胖子接过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吃完后又说道：“真想念鸡腿啊。” 张宝山被逗乐了。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胖子整天想着鸡腿。 也就幸亏荒村附近野鸡资源丰富了。 “行了，回去就有的吃了。” “休息一下吧，咱们必须保留体力。” 打猎是一方面，把猎物带回去，也需要力气。 看了一眼天空。 再追踪一会儿，若是还没有东北虎的下落，就得提前下山了。 这里可不是先前的山洞。 山上气温多变。 别看现在红日当头，晚上气温骤降，再加上视线不好，很容易遇到危险。 吃完窝窝头，胖子就抓起一把雪往嘴里塞。 这是山民最简单的获取水的方法。 可以说是相当方便。 虽然说这年代工业污染不严重，张宝山还是阻止了胖子。 拿出了自己的水壶递给了过去。 “别喝雪水了。” “为啥？”胖子擦着嘴角问道。 雪覆盖在地上，地表有很多的细菌。 雪水如果不经过加热杀菌，得各种病都有可能。 胖子不屑一顾，笑道：“宝哥，你想多了，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是以前。”张宝山严肃道，“你要知道现在咱们可是荒村的主力，万一你病倒了，特务跑来了，咋办？” 胖子嘟囔着：“还要我出马啊？” “嗯？” “没事，宝哥你说的对！咱们应该注意卫生，嘿嘿。” 张宝山笑了笑。 听起来好像挺小资的。 不过这也正是荒村的优势。 填饱肚子之后，其他方面也或多或少会注意一点。 张宝山看着山林。 也就他和江茂才关系好，把边防的哨所托管给他。 其他人此时根本不可能进山。 大雪封山。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这些资源，可以帮助荒村活下去，度过艰难时期。 两人吃完饭，继续往前探索。 天色开始逐渐变暗。 没有发现东北虎的足迹。 张宝山说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闻言，胖子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嗯嗯！回去吧！” 还搓了搓手。 “不知道有哪些小可爱落入了陷阱呢！” 二人回头向着布置了陷阱的地方走去。 张宝山走在前面，一直保持着持枪警戒的动作。 胖子则悠闲多了，还哼起了小曲。 其实胖子的运气还真不错。 自始至终都有人保护他。 正常的进山打猎，虽然收获丰富，同样危险重重。 最常见的危险的莫过于碰到野猪了。 “注意力集中点。”张宝山提醒着，“可别踩到夹子。” 胖子笑道：“宝哥，你帮我第一次进山呢？我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夹子...哎哟！” 话音刚落。 胖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而他的脚上，不偏不倚，挂着一个捕兽夹。 张宝山快步跑过去。 检查了一下。 是个小型捕兽夹，而且不够锋利。 胖子又穿着厚厚的裤子，并没有受伤。 胖子咬着牙，把捕兽夹打开。 愤怒的丢到一边。 “靠！还有人在这打猎呢！” 两人立刻认出这不是他们布置的捕兽夹。 可这种深山，会有什么人呢？ 难道是特务？ 张宝山更加警觉起来。 胖子也不在大大咧咧，拿起了武器。 两人都放慢了脚步，生怕再踩到夹子。 第301章 黄鼠狼坏了大事 沿着来时的足迹回走。 并没有看到第三个人的脚印。 可能是先前别人设置了陷阱忘记取走。 张宝山巡视了一会。 胖子正在检查捕兽夹。 见到张宝山回来，问道：“宝哥，有什么发现没？” 张宝山摇摇头。 正想开口说话。 突然间。 胖子伸出了一根手指，做噤声手势。 紧接着蹲下身子。 “你发现什么了？”张宝山压低声音问道。 胖子没有说话，只是让张宝山跟他一起弯腰前进。 来到了一片树林旁。 胖子把头探出去。 紧接着，挥了挥手，让张宝山过来看。 张宝山正觉疑惑。 定睛一看，顿时大喜。 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北虎！ 而且，这老虎体型也实在太大了。 初步估计，有300多公斤。 光是身体就有两米左右。 比先前看到的熊就小一点。 这么大体型的东北虎，张宝山也是头回见到。 眼睛都直了。 “胖子，牛逼啊！” 张宝山赞叹了一句。 胖子也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畏惧，得意道：“带我没错吧。” 这可真是好东西。 印象中，最大的东北虎就三百八十公斤。 眼前的快接近世界纪录了。 捕杀它，整个冬天的肉都有保障了。 张宝山把猎枪举起，瞄准正在舔爪子的东北虎的脑袋。 正准备开枪时。 突然间，旁边树林传出了呜呜声。 老虎停止了舔爪。 从树林里面，又跑过来两只小老虎。 小老虎的体型不大，应该就一百多斤。 是一只带崽的母老虎。 张宝山把枪放了下来。 倒不是他怜悯这一家三口在野外生存不容易。 而是，他想把这一窝老虎全部打回去。 若是开枪把大老虎打死，小老虎肯定就跑走了。 在树林里，他可没有自信跟老虎赛跑。 胖子也明白了张宝山的意思。 指了指自己的枪。 意思是“我来对付两只小老虎”。 张宝山摇了摇头。 得保证万无一失。 “宝哥，你在这里开枪，我到那边去。” “老虎要是向东边逃跑，我的捕兽夹就放在那里。” “如何？” 张宝山恍然大悟。 对胖子竖起了大拇指。 这小子，打猎经验虽然差了点，但鬼点子还真不少。 从这两个角度开枪。 老虎确实会朝着远离两人的方向逃跑。 而那一路上都是捕兽夹。 一窝端的概率很大。 张宝山郑重的点了点头，让胖子悄悄绕过去。 做出了安排，胖子也不再含糊。 他虽然体型有些胖，但身手还算矫健。 一点点地靠近目的地。 就在准备动手时。 异变突发。 在张宝山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引起了老虎的注意，本来处于放松状态的老虎，立刻摆出了捕猎姿势。 而此时，胖子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 张宝山觉得有些不对劲。 扣动扳机，就准备开枪。 突然间，又传来了野鸡的叫声。 小老虎听到野鸡叫声，迅速跑进了树林里。 母老虎吼了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胖子，快开枪！” 张宝山喊道。 因为，老虎跑去的方向，正是胖子要去的位置。 要是被老虎发现，胖子肯定来不及防御。 张宝山探出身子，对着飞奔的老虎就是一枪。 “砰！” 老虎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张宝山的预料。 这一枪，打在了它身后的一棵松树上。 瞬间，雪落了一地。 “吼！” 老虎这才注意到张宝山，怒吼了一声。 张宝山迅速再次上膛，瞄准老虎。 它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张宝山危险，而是怒吼着扑了上来。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老虎和自己呈现直线。 张宝山的子弹稳稳命中。 打中了老虎的脖子。 空气中，有一丝血迹闪过。 但这一击并没有打穿老虎的脖子。 因为就在刚才准备开枪时。 他头上突然有积雪落下。 影响了他的行动。 “吼！” 虽然打偏了，但也让老虎意识到了危险。 它转身就跑。 至于先前的小老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老虎跑进树林，张宝山追了一会。 可惜树林实在太茂密了，再加上又是冰天雪地。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放弃。 回去查看胖子的伤势。 胖子并没有受伤，但整个人被吓傻了。 要不是张宝山开枪及时，引开了老虎的注意力，自己就归天了。 所谓的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他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惊魂未定道：“宝哥，谢谢你啊。” “唉，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张宝山摆摆手，“是我贪心了，本来杀一只就够了。” 他又看向雪地。 上面有一串细长的脚印。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黄鼠狼。 有些恼怒。 本来还以为黄鼠狼报仇是假的，这样看来，这小东西还真记仇！ 竟然坏自己的好事！ 俗话说的好。 敬我一尺，让你三分。 现在蹬鼻子上脸了，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下次见面，第一个就干掉黄鼠狼。 “真不愧是百兽之王，吃了你一枪还能跑。”胖子岔开话题。 至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老虎还是怕张宝山的。 跟在他旁边就安全了。 张宝山点点头。 “是啊，这几只老虎，比我想象中生命力更加顽强。” 这可不是普通的猎枪，而是战争的步枪。 都没打死它。 再想想刚才落下的积雪，十有八九又是黄鼠狼搞得鬼。 但张宝山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胖子。 避免他疑神疑鬼。 至于这只东北虎，张宝山已经动了杀心。 必须得消灭掉。 这下可不光是为了换玻璃了，有那些黄鼠狼在，怕是自己都会被老虎埋伏。 胖子休息了片刻，说道：“宝哥，我们回去吧。” 张宝山倒是很想继续追击。 可天色已晚，留在山上太危险了。 只好第二天再来。 回到布置捕兽夹的地方。 竟然抓到了一只小野猪。 小野猪正在撕心裂肺地吼着。 附近看到了一些野猪的脚印。 应该不止它一只。 只不过营救未果，选择了离开。 这趟也不算一无所获。 胖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蛇皮袋和一根绳子。 把小野猪捆得严严实实，装进了袋子里。 小野猪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拼命挣扎。 胖子气得大骂道：“要不是要吃新鲜肉，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说着还对袋子踢了几脚。 第302章 再次进山 张宝山看着有些想笑。 “算了算了，回去吧。” “那这...？” 张宝山拿出猎枪，让胖子把野猪头露出来。 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枪。 小野猪身体一僵，不再挣扎。 虽然是只小野猪，但也有五十多斤。 张宝山把蛇皮袋抗在身上，走在了前面。 胖子还是少了些经验。 上山容易下山难。 要是扛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猪下山，脚滑了就危险了。 况且这么冷的天，肉也不会那么容易腐烂。 胖子却嘟囔了起来。 “宝哥，你不懂，这野猪要杀了马上放血才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 两人斗着嘴，下山回到了村里。 荒村的村民看到捕获的野猪，高兴极了。 像民兵队的人，平时也就打一些野兔野鸡。 今天终于吃上猪肉了。 张宝山慷慨地把野猪交给黄梅，让她喊人处理一下，各家各户分了。 虽然不是一无所获，抓到了一只野猪。 但张宝山心里还是很不爽。 到手的东北虎跑走了。 出来玩耍的小狼回到了家里。 肚子圆滚滚的，应该是刚吃饱饭。 回到家就趴在张宝山脚边睡了起来。 这家伙，还没有完全驯化，但已经有了猎犬的潜质了。 张宝山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狼抬起头，盯着张宝山。 “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打猎？” 它没有听懂。 又趴回去睡觉了。 张宝山觉得很有趣。 毕竟不是猎犬，如果用绳子拴着它肯定不高兴。 而且，小狼还能帮助民兵队抓野兔。 这个想法暂时搁置了。 他又摸了摸卡宾枪。 今天被黄鼠狼算计了。 明天一定要逮到那只大老虎。 “再抓起野猪回来养，如何？” 张宝山又寻思起来。 胡思乱想，直到黄梅喊他去食堂吃饭。 另外一边。 季伯达将收获完全列了出来。 虽然拿到了不少武器，但真正能用上的枪，只有三十把。 子弹倒是不少，有两万多发。 另外还有十五枚手雷。 足够应付小型遭遇战了。 张宝山问道：“整理好了就汇报上去吧。” 季伯达摇摇头。 “不，宝山，这些我们前哨站自己留着吧。江队长说了，前哨站也需要有自己的武装。” 张宝山笑了笑。 “武装当然要有，但该汇报的还得汇报，咱们可不能瞒着江队长。” 季伯达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紧接着微笑着点了点头。 “说的是。” 张宝山又不打算当军阀，况且他手里也就十几名民兵。 到时候还得跟江茂才借人。 至于村民，张宝山并不想让他们过多的接触武器。 安心种田就是。 接触武器的人越多，将来越难管理。 吃饱喝足。 张宝山又找到了周北，询问开垦进度。 周北对荒村的发展非常乐观。 并且还手绘了一张地图。 “我打算明天去找找地下河的源头，从地下引水上来不方便，但能找到源头，就能解决水源的问题了。” 目前最大的危机就是干旱。 已经持续快两年了。 连被称为鱼米之乡的江南都是如此，其他地方更惨。 从张宝山的角度来看，地球上的雨水不会减少。 只是去了其他地方。 可惜在自然面前，人类太渺小了。 重生也无法逆天改命。 意外的是，荒村竟然发现了温泉和地下河。 只要解决水源问题，粮食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到时候就能招些逃避灾荒的人，补充荒村的人力。 “周先生，水源问题就拜托你了！” 张宝山握着他的手。 “应该的，张先生，我该感谢你才是。” “我会让季伯达派人保护你，你务必注意安全。” ... 做好了万全准备。 第二天，张宝山再次踏上了进山之旅。 这次除了胖子，竟然还来了一个人。 是黄梅。 张宝山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来了？” “教官，我不擅长打猎，能不能教教我。” “这可不是训练。”张宝山严肃道，“我们这次追捕的是东北虎，极其危险的家伙。” “就是这样我才要跟着您！”黄梅挺起胸膛，“教官，万一有一天，你不在村子里了呢。” 说着，她的声音逐渐变小了。 心情也有些低落。 是啊。 像张宝山这种人才，天下何处不是容身之处。 又怎么会一直呆在这偏僻的旮旯。 张宝山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立刻像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 “人家非要抓着我问，我不想说的。”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村子的。”张宝山把手搭在黄梅肩上。 黄梅愕然地抬起头，见到了张宝山的笑脸。 “不过，你想学的话，我也会教你，只不过到了山上，一定要听话，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 黄梅重重地点头。 “是！教官！” 其实黄梅的射击技巧不错，适合做猎手。 张宝山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黄梅就会成为荒村的顶梁柱。 是该重点培养一下了。 胖子如释重负，说道：“宝哥，今天有黄梅妹子，咱们三一人一个，定能将老虎一窝端！” “先找到它们再说吧。” 昨天虽然没有打死老虎，但它受伤了。 “肯定能找到！我有预感！” 胖子可没想这么多，扛着枪就走到了上山的路，回头朝他们挥手。 张宝山觉得有些有趣。 天色蒙蒙亮，三人便上了山。 来到昨天布置陷阱的附近。 却发现了异常情况。 因为昨天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收起全部的捕兽夹。 晚上动物会更加活跃。 可这些捕兽夹现在通通都没见了。 急的胖子在原地一通乱翻。 黄梅问道：“会不会你们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张宝山指着一棵树。 昨天这棵树的形状特殊，张宝山便留了个心眼。 在树上做了标记。 经过一夜，雪又覆盖了厚厚一层。 根本看不到脚印。 在回想起昨天胖子踩到的陷阱。 张宝山低声道：“这山上还有其他人。” “是特务？”黄梅警觉起来。 “有可能，但特务为什么会收走我们的捕兽夹？他们应该会隐藏起来才对。”张宝山思索起来。 不管怎么说，山里还有其他的人。 行动起来自然要更加小心。 第303章 其他人不会知道 胖子找了半天，都没有见到一个捕兽夹。 气得他一直按压指关节。 “要是被我逮到是哪个小偷，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胖子恶狠狠地说道。 张宝山不置可否。 首先可以确定，不是村里或者农场的人。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乱开枪。 避免出现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 “先找老虎吧。”张宝山说道，“注意隐蔽。” 到处都是冰雪。 老虎是不可能在野外过夜的，肯定藏在某个山洞当中。 先查看了一下昨天找到狐狸的山洞。 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孢子的尸骨。 张宝山探头进去检查了一眼。 是老虎的咬痕！ 而且尸骨相当的新鲜。 “它还在附近。”张宝山给枪弹上膛。 黄梅也拉下了保险栓。 三人放慢脚步，在雪地里小心前行。 经过了昨天的打猎，附近野兽少了不少。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才看见一群狍子，正在翻找着雪地里的树枝。 黄梅拿起枪，就准备瞄准。 张宝山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急着打猎。” 这次的主要目的，还是东北虎。 黄梅看着这些肉，有些不舍得。 但还是听从张宝山的话，放下了枪。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传来。 一只狍子颓然倒地。 紧接着，狍子开始四处乱窜。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三人吓了一跳。 张宝山率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快躲起来！” 三人就地找地方趴下。 张宝山趴在一棵树旁，观察着狍子的动静。 刚才的枪声吓跑了几只狍子。 但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的傻。 竟然还有几只摸了回来。 蹭了蹭地上死去的同伴。 砰，砰。 又是两枪。 枪声过后，狍子跑得彻底没影了，只留下了三只死去的狍子尸体。 很快，雪地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胖子捂着嘴巴，注视着来人。 没多久，两个穿着兽皮大衣，拿着猎枪的男人出现在视线当中。 他们先是检查了一下狍子。 正准备离去时。 突然又跑来一个穿兽皮大衣的男人。 嘴里支支吾吾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紧接着，他们突然看向了三人隐藏的方向。 “草。”张宝山暗骂一声。 被发现了。 果然，三人同时端起猎枪，对着雪地就是开枪。 幸亏张宝山和黄梅都经验丰富，在被子弹命中前，翻滚着躲开了。 胖子也是狗屎运好。 身体一缩，子弹就擦着他的脸颊飞了出去。 雪地顿时溅起雪花。 砰！ 又是几声枪响。 张宝山怒了。 本来还想跟人好好交流一下。 对方冲着要他们命来的。 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他翻过身来，对着开枪的方向就是两发盲射。 “啊！” 传来了一个男人惨叫的声音。 黄梅也开了两枪。 不过，雪地中，只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 对面显然被张宝山的火力吓到了。 张宝山正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开枪时。 一棵树后面传来了喊叫声。 “别开枪！有话好好说！” 张宝山冷哼道：“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 对方只有猎枪，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看起来应该是偷偷进山打猎的。 话虽如此，张宝山可没傻傻的相信。 对方有可能在试探他。 “真的别开枪！” “你们是什么人？刚才说的是哪国语言！”张宝山问道。 对方没有露头。 而是大声喊道。 “自己人！” 胖子最大意，站起身来。 “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竟然敢...” 砰！ 胖子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幸亏对方枪法不好，这一枪只打中了胖子旁边的树枝。 却把胖子吓瘫坐在了地上。 果然是试探！ 张宝山和黄梅对了下眼色。 他们已经确认了两人的位置。 张宝山挥了挥手，紧接着对着雪地连开数枪。 都打在了树干上。 对方也在举枪还击，可都有掩体，根本伤害不到彼此。 其中一名男人正在换弹药时。 突然间，一道冰冷的触感从身后传来。 “别动。” 黄梅冷声道。 男人知道自己栽了，乖乖地丢掉猎枪，举起手来。 他的同伙正在开枪还击张宝山。 突然间见到黄梅和同伙，立刻调转枪口。 可这一瞬间，他的手掌就炸开了。 他整个人瞬间倒地，保持着抓着手掌的姿势。 张宝山从树桩后面站出来，而黄梅也带着俘虏，走到了雪地里。 俘虏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胖子最为恼怒，一脚踢在他脸上，把他踢翻在地。 “草，竟然算计你胖爷爷！” 要不是枪法烂，胖子就去见自己的亲爷爷了，怎么咽的下这口恶气。 见他还要打，张宝山喝了一声，“别打了，让我们把话问完。” 胖子紧咬牙关。 张宝山盯着男人。 “你们是谁？” “我们是..逃荒来到这里的，打猎的。” “为什么对我们开枪！” “我们以为是熊。” 咔哒。 张宝山故意把拉保险的声音弄得很响，枪口对着他的眉心。 这一下，男人吓傻了。 地下出现了一滩水渍。 “其实我们是打猎的，偶尔也抢劫。这枪，也是我们抢回来的。” 他的声音异常颤抖。 原来是土匪。 张宝山愤怒不已。 这年代，猎人本来就是高危职业。 而这些土匪，就是专门抢劫猎人的。 反正猎人死了，也没人会追查下落。 是张宝山最恨的一种职业。 “有手有脚，又会打猎，还要抢劫？” 张宝山把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男人吓得语无伦次。 “我错了，我...我可以用秘密跟你换！” 张宝山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他。 他手忙脚乱，在身上摸索起来。 紧接着，摸出了一张图，递了过来。 双手颤颤巍巍，“这是我们抢来的藏宝图！那个人看起来很有钱，肯定不是骗我们的！” 张宝山单手抢过图，看了一眼。 是一张简易的草图。 “你还有同伙吗？”张宝山问道。 “没有，就我们三个，他们都已经死了。”男人哀求着，“你放过我，这件事绝对没人知道！” “确实，没人会知道。” 张宝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黄梅都被吓得身体一抖。 男人的脑袋少了一大半，鲜血从缺口处不断喷溅出来。 第304章 跳崖自尽？金蝉脱壳？ 见两个人发呆。 张宝山说道：“留下他们只是祸害。” 两人回过神来。 胖子嘿嘿笑道：“是啊，谁让他们打胖爷爷的主意！活该！” 黄梅也不是没杀过人，但像张宝山一般果决的还是头回见到。 “黄梅，还得麻烦你回去一趟，把山里的情况告诉季伯达。” 土匪的话不可全信，山上还有同伙也说不定。 得安排人进行全方位搜索。 黄梅点点头说道：“好，教官，我先回去，你要注意安全啊！” 张宝山笑了：“行了，一只老虎而已。” “嗯，我现在就回。” 黄梅立即背上枪，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哎呀，她可真听你话。”胖子凑了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呢，走吧。” 张宝山把图纸收好，回去再研究。 又来到昨天追踪老虎的位置。 足迹已经被雪覆盖了。 张宝山只能通过被踩断的树枝判断老虎逃跑的方向。 此地地势险要，只得放慢脚步。 走了一段路。 张宝山突然停了下来。 蹲在地上。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张宝山拉着蹲了下来。 因为。 他发现了老虎的痕迹。 正是昨天的大老虎，正趴在草地上。 受伤部位在脖子附近，无法轻松舔舐，它的动作异常别扭。 “这家伙吃啥长的，这么大个。” 胖子也不是没有见过老虎，基本上都是两百公斤左右。 哪有这么大个的。 “山上这么多野味，它可不像咱们，还得挨饿。”张宝山回道。 紧接着撇了撇嘴，示意胖子不要说话。 其实张宝山倒有些舍不得杀老虎了。 荒村并不缺野味。 若是能把老虎养起来，或许将来还能开个动物园之类的。 只可惜老虎和狼不一样，擅长独居，很难被驯化。 再就是。 它会威胁到荒村的居民，就算自己不动手，也会落在其他猎人手里。 胖子说道：“那我们现在动手吗？” 张宝山思索片刻。 这家伙看起来是和崽子跑散了。 小老虎不知道学到了多少野外生存能力。 但目前而言，就这只老虎威胁最大。 昨天已经错过击杀机会了。 今天必须干掉它。 张宝山缓缓抬起枪。 老虎依旧在舔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树林中瞄准自己的枪。 一百五十米。 这是张宝山最擅长的射击距离。 绝对不会射偏。 他马上就要扣动扳机了。 可就在这时。 刚才还在舔伤的老虎，突然警觉了起来。 下一秒。 它就嗖得一下，向着反向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张宝山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张宝山拿起枪，从树丛里跳出来。 “追！” 张宝山尝试对着老虎开枪，但这老虎相当的精明，在树林间穿梭，身手矫健。 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虽然夺命而逃的样子显得很狼狈。 追了半天，竟然来到了一处悬崖。 老虎在悬崖附近徘徊。 回头看见了追上来的张宝山和胖子。 竟然狠下心来，直接跳下了山崖。 这可把张宝山给整不会了。 老虎再怎么说也是百兽之王，被逼到绝路，应该会拼死反抗。 怎么就跳崖自尽了？ 那可是农场的玻璃啊！ 他和胖子快速追到悬崖边。 往下面看去。 只见下方白茫茫一片，有一堆被老虎压断的树枝。 “这家伙还真是宁死不屈。”胖子感叹着。 张宝山看了眼悬崖边，没有下去的路。 他咬咬嘴唇。 “不行，我们得追下去。” “这么高掉下去，它死定了。” “活要见虎，死要见尸。” 如果是牛从这么高掉下去是必死无疑。 但老虎作为猫科动物，山上又这么多树。 还真说不准它有没有溜掉。 胖子觉得张宝山说的有几分道理。 看了眼地形。 “这里下去是黑木山，我们两个人去，太危险了。” “黑木山？” “是啊，里面的树都是黑的，附近村里的人都不敢进去，据说里面有很多野狼。” 张宝山想了想。 黑色的木头，听起来像是铁桦树。 这么说应该是靠近毛子国的边境了。 一般村民也不可能来这里砍柴。 而毛子那边狼灾严重，都是大灰狼。 溜到境内可能性很高。 黑木林有点说法。 “也好，咱们弄些狗肉吃吃。”张宝山说着，便开始寻找下去的路。 胖子连忙跟了上来。 “宝哥，这恐怕使不得啊。” “怎么？” “打老虎，我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但要打狼群，我觉得...还是多带些人比较好。” 张宝山摸着下巴。 “我们不一定要进山，只是下去看看老虎还活着没。” “老虎又不傻，若树林里全是狼，它肯定不会进去的。” “如果它还活着的话。” 胖子叹了口气。 “哎，宝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叫做狼狈为奸？” “你还给我扯上文化了？”张宝山笑着看向胖子。 “这里面就有狈，它们配合起来，再有经验的猎人也扛不住。” “狈？”张宝山好奇起来，“还真有这种动物？” 他记得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狈是一种传说中的动物。 这种动物会依附在狼身上，指挥狼进行捕猎。 但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现它真实存在的痕迹。 有些专家认为，应该是受伤，畸形的狼，或者狐狸一类其他动物的夸张描述。 胖子说的这么信誓旦旦，让张宝山产生了兴趣。 “你又从哪听来的？靠谱不？” “爷爷一辈就流传了。”胖子吐了吐舌头。 “我记得在我小的时候，还闹过狼灾呢，那是一群狼直接冲进村里面，把鸡啊，猪啊，狗啊都给叼走了，还咬死不少人。” “当时民兵队就把它们赶进了山里。” “不过过去这么多年了，估计没人记得了。” “嗯。”张宝山点点头。 胖子的童年还真是坎坷。 又是鬼子又是狼。 这两个玩意真是一般可恶。 可话说到这里。 张宝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老虎明明处于未防备的状态，突然逃跑。 不得不让他想到昨天破坏狩猎计划的黄鼠狼。 难不成。 钡实际上就是... 胖子疑惑道：“宝哥，你在想什么？” “没事，咱们一起找找下去的路吧，只抓老虎，碰到狼就跑。” “好！” 第305章 危险重重的黑木林 张宝山猫着腰，蹲在悬崖边上。 用枪管轻轻扫开一堆树枝。 雪粒子扑簌着落下。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往脖子里钻。 张宝山脖子一缩。 胖子过来查看情况。 比起旁边的悬崖峭壁，此处山路有些陡峭，但可以往下了。 张宝山二话不说，走在前面。 胖子紧随其后。 这确实是一条下山的路，而且看起来有人来过，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枝。 虽有积雪，但一直朝下蔓延。 集中注意力，向下行走。 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悬崖下方。二人开始搜索起来。 不多时，在百米外。 胖子惊呼了起来。 因为雪地上，有一滩明显的血迹。 毫无疑问，是坠崖的老虎流下的。 张宝山立刻拿枪追了过去，沿着血迹，定然能找到老虎。 只见这血迹不断蔓延。 径直地朝着黑木林的方向。 再抬头，几乎看不见山顶。 “宝哥，这老虎该不会真成精了吧？”胖子缩着脖子，不断哈气手上，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么高，竟然没摔死！” 张宝山没有回答。 虽然这里是山脚，但人迹罕至，倒也积了一层厚雪。 都没过张宝山的小腿肚子了。 再加上有树枝做缓冲，没摔死可以理解。 但这出血量，代表老虎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地上的脚印一深一浅，印证了他的猜想。 没一会儿。 两人便来到了黑木林前。 此处地势凹陷，看起来曾经是河床，只是已经干涸。 地面上更是东一块西一块。 然而还有更奇怪的地方。 越靠近黑木林的位置，雪越稀少。 到了河这里，已经彻底见不到雪了。 河床暴露在两人面前。 而且，冒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胖子又咋呼了起来。 “怎么雾气腾腾的？宝哥，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张宝山也觉得有些奇怪。 冬天并不容易起雾，况且外面还有厚厚的雪。 靠近此处，气候都温暖了。 仔细查看，会发现这些雾气，是从河床底下的石头缝里露出来的。 张宝山用手接住，闻了闻。 紧接着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宝哥，你在笑什么？” “还记得我们在洞里看到的温泉吗？应该就在在下面。” “什么？”胖子惊讶无比。 先前发现的山洞地势并不高。 而且往下蔓延很深。 只是距离此处有大概两百多米，怎么可能延伸这么远。 “估计是泄露。” 张宝山回道。 回去后得找到温泉的源头。 至于眼前的河床，暂时是干涸了。 但等到雨季到来，水流就会自动汇聚于此。 黑木林，确实是适合野生动物聚集的好地方。 胖子也试着摸了摸。 这雾气确实有些暖和。 不过距离并不长。 再看百米不到的位置，还有薄薄的雪。 “这么说...” 胖子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周北，他就是爬出洞口狩猎。 难道就在黑木林？ 作为野狼的聚集地，确实很少有人来。 张宝山点点头。 “十有八九。若真在这附近，咱们可得把这里利用起来。” 有水，有温泉，还有野味。 在六十年代，这里就是天堂。 胖子眼睛一亮，但随即摇了摇头。 “这里好是好，但地不平，又不能种田，又不好盖房。” 张宝山环顾了一圈。 和胖子说的一样，雪的堆积厚度不一，地势并不是很平稳。 他也没打算在这里定居，只是打算当做休息站。 现在是干旱，但这正处于峡谷之间，又是河床附近。 一旦下大雨，危险性直线上升。 只是平常打猎用作休息还不错。 累了还可以泡泡温泉。 张宝山开始计划起来。 可是突然间，他想起件事。 自己是来追踪老虎的。 还没有到考虑定居的时候。 张宝山又蹲在地上。 到这里已经看不到了血迹和足迹了。 根据先前的判断，应该是进黑木林了。 张宝山扛起枪就准备往里走。 胖子赶紧拉住了他。 “宝哥，不是说好不进黑木林吗？” “不行。”张宝山说道：“万一黑木林里真的有狼群聚集，我们更要想办法除掉了。” “为什么？” “因为...” 从此处翻山去到荒村，有很长一段路。 但如果就在营地附近。 等到开春时，狼群会寻找水源。 而附近唯一的水源，就是靠近温泉的地下河。 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水域。 这下，胖子愣住了。 “打狼这件事我觉得应该从长计议。” “我们现在也不是去打狼。”张宝山观察了一下，“你要是怕，就留在这里吧。” “说什么呢！” 胖子不高兴了。 “我不是怕，只是觉得太冒险...” 话还没说完。 胖子怔在了原地。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宝山的身后。 张宝山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转身，举着步枪。 只见在黑木林的入口，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他。 和黑树简直融为了一体。 虽然隔得远，但张宝山还是看出来了。 是一头黑熊！ 好一个荒山！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因为自然界食物资源稀缺。 一个山头的野生动物，只够养活一只食物链尖端的野兽。 而这已经是发现的第三只危险动物了。 张宝山拿枪口对着黑熊，对方并不认识这玩意。 只是把张宝山当做猎物。 狂奔而来。 砰！ 张宝山扣动扳机。 正在狂奔的黑熊脑子一偏，就倒在了地上。 但它并未死绝，而是在地上抽搐起来。 张宝山惊魂未定，对着熊又补了两枪。 直到血流满了地面，它不在动弹，才举着枪缓缓靠近。 这头熊体型并不大，比起先前击杀的那只小多了。 “我靠，怎么这么多熊？”胖子心有余悸地跟在张宝山身后。 要不是张宝山身手敏捷，枪法精准，两人就栽了。 至于胖子，刚刚根本没反应过来开枪的事。 此时心脏仍然在剧烈跳动着。 张宝山倒是冷静了下来。 看样子自己来黑木林来对了。 距离营地这么近，若是纵容这些危险的家伙留着，荒村就危险了。 他用枪把熊挑正。 熊已经翻了白眼，舌头吐出来，彻底死绝了。 第306章 两个小家伙 胖子回过神来。 看着熊的尸体。 又掏出了匕首。 “上次的熊皮还没过瘾就被你拿去换东西了，这次说什么也得给我了。” 张宝山倒是没意见。 刚想让胖子注意安全，自己去找受伤老虎的下落。 突然间。 张宝山瞅见森林里，又有一只黑熊出现。 而且体型，比刚刚杀掉的这只大多了！ “胖子。” “宝哥，别急，我剥皮很快的！”胖子吐着舌头，一副贪婪的模样。 张宝山已经顾不上了，抓着胖子就往来的方向跑。 胖子莫名其妙。 但在惯性下，保持了奔跑的动作。 刚想问怎么回事。 背后传来了吼声。 回头看了一眼，一只黑熊呲牙咧嘴，朝着两人奔来！ 这下张宝山可以放手了，胖子别看肚子大，跑动速度倒是相当快。 可再快，两人和熊的距离也是越拉越近。 尤其是进入雪地之后，两人奔跑速度极具下降。 张宝山刚刚已经打完了子弹，没来得换弹药。 可跑已经来不及了。 “胖子，快开枪啊！” 张宝山喊道。 胖子带着三八大盖，压根就不是来打猎，纯粹是吓唬人的。 胖子脸色惨白，奔跑中仓促地举起枪。 转过身，对着前方就是一通扫射。 嗒嗒嗒。 即便枪法不好，在密集的攻势下，还是命中了熊的身躯。 不过，没有打死熊。 这熊受到了惊吓，没有追击。 反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张宝山这才松了口气。 赶忙换好弹匣。 胖子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这里也太危险了吧！” “你有枪干嘛不开？”张宝山把打空的弹匣丢掉，有些责备地说道。 胖子一脸无辜。 “你拉着我就跑，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顿时尬住了。 张宝山也后怕起来，自己怎么第一时间想到逃跑。 在山里和野兽赛跑本身就是不理智的行为。 他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又不是没碰到这种情况。 沉默了一会。 “还要继续追老虎吗？”胖子突然问道。 “都到这里了。” “我觉得，老虎十有八九被熊给拖走了。”胖子推测起来，“为什么这里会有两只熊，说明就是闻到了血腥味，过来分尸的。” 张宝山摇摇头。 “熊又不像老虎，它抓到了食物肯定是就地正法的。” “那它...” 胖子还想争辩，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想起先前剥了一半的熊皮。 “再去看看吧。” 这次，胖子在一旁剥皮，张宝山就在旁警戒。 在地上，见到了刚才熊流下的血迹。 虽然只是一点一点。 但受伤了，流的血肯定会引来其他野兽，这只熊也命不久矣。 想到这里。 张宝山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胖子刚剥完熊皮，被张宝山的惊呼声吓了一跳。 略带责备道：“宝哥，又怎么了？” “我知道老虎去哪了！” 张宝山解释起来。 胖子是个聪明人，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老虎就藏在这里？” “没错！”张宝山点点头。 来到最后血迹消失的位置。 在四处搜索。 果然发现了一个小洞。 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虎，平躺在地上。 腿都已经断掉了。 而在旁边，是两只小老虎。 见到树叶被拨开。 一只小老虎发出哈气声。 明显还没长大，发出的还是幼虎的叫声。 而另外一只小老虎，则是躲在母亲的尸体后面，探出小脑袋。 胖子搓了搓手。 “好家伙，你们真是让我一顿找啊！” 说着便举起了枪，打算送两只小老虎归天。 张宝山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别开枪。” 胖子不解地看着张宝山。 “你该不会想把这两个家伙养起来吧？” 张宝山也才吃饱饭没多久，养老虎可需要天量的资源。 荒村可负担不起。 老虎和狼还不一样，狼有群体意识，即便不像狗一样认主，也不会对生活在一起的人出手。 老虎饿了，是要吃人的。 但张宝山不养，有人愿意养。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北虎幼崽。 今天收获颇丰，有一头熊，还有一只虎。 两个人自然是处理不了。 好在经过摸索，真的发现了周北生活的地下河。 刚好有村民在搬运周北培育的种子。 见到张宝山和胖子两人突然出现，都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两人便把熊和老虎的尸体从洞口丢进来。 再用一个蛇皮袋把两只小老虎抓起来，带回了村子。 直到月亮升至半空。 黄梅和一群民兵队的人才回来。 得知张宝山去了黑木林，黄梅脸上满是担忧。 “那里都是猛兽，没事尽量还是不要去的好。” 胖子嘟囔着：“宝哥不仅要去，还想把我们带去咧。” “什么？”季伯达闻言，插嘴道：“黑木林可使不得啊，话说我们以前巡逻时，经常看到有人的骸骨。” “连毛子和特务，都得避开黑木林呢。” 黄梅附和道。 民兵队的人纷纷点头。 看起来，黑木林在这里非常有名。 张宝山倒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 黑木林如此危险，幸亏有山做天然屏障。 但这么大一片树林，有野味有木材，又是天然的过冬休息所。 张宝山可不舍得放手。 不过他也没想扫大伙的兴，便暂时没提这件事。 第二天，把老虎的骨头给拆了，送到了农场。 见到虎骨，江茂才佩服得竖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又被你逮着老虎了。” 张宝山尴尬一笑。 “江队长，其实是它自己跳崖死的，跟我没关系。” “我说怎么有的骨头碎得这么厉害呢。”江茂才啧了啧。 他觉得是张宝山设计逼虎跳崖的。 “放心吧，有这东西，钢化玻璃不成问题。”江茂才拍胸脯道。 “谢谢队长。”张宝山笑了笑，紧接着，他打开了蛇皮袋。 将两只捆绑起来的小老虎展现在江茂才面前。 江茂才先是被吓了一跳。 只见这两只跟狗一样大的大猫，其中一只在不断地哈气，另外一只则是缩成一团。 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宝山，你这是？” “我想应该会有动物园愿意接受它俩，能不能帮忙问问。” 第307章 前往寻宝 张宝山想起了跳崖也要保护两只小老虎的老虎。 其实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的。 江茂才有些苦笑不得。 “你这是打猎打出圣母心来了？” “这年头，很多人都吃不上饭，哪有精力养老虎。” 张宝山早猜到会有这回答。 他说道：“江队长，其实养两个小家伙，我是另有打算。” 他提起那只凶巴巴的老虎的后颈肉。 “这家伙特别凶，跟它妈妈一样，将来一定是百兽之王。” “只可惜现在它太小了。” 江茂才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宝山，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张宝山说道：“你知道黑木林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江茂才回道，“这是一个天然的屏障，可以阻隔毛子和北泡菜国的人溜进来。” “为什么呢？” “你问我？里面全是狼，你想去里面打猎？我劝你还是死心吧，连偷渡者都好几次想要烧掉那片树林了。里面的狼实在太多了。” 江茂才都知道这个传闻，看样子黑木林还真不是一般的凶险。 这正是张宝山的目的。 “队长，里面那么多黑桦木，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无论是盖房子，修马棚，还是转卖。 黑桦木都是珍贵的木材。 只可惜农场人力有限，没办法把树林里的狼清干净。 更何况还起到天然屏障的作用，得留着里面的狼群。 张宝山说道：“为什么里面会狼满为患？” “我不知道，这得问专家。”江茂才如实回道。 张宝山会心一笑。 “因为，狼在里面没有天敌。” 虽然先前看到了两只熊，但熊也是很懒的生物，不会对狼群造成巨大威胁。 老虎就不一样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领地。 老虎是会把所有有威胁得生物全部干掉的生物，这也是它被称为百兽之王的原因。 “只要能把这只小老虎养大，放回黑木林，不出两年，黑木林的狼患就能得到治理。”张宝山用肯定的语气回道。 江茂才是个明白人。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是，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一只老虎好对付，一群，甚至两三群狼，就不好对付了。” “嗯。”江茂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倒不错。 虽然这年代还没有野生动物保护的法律。 但城里有动物园的。 “我帮你问问，但我不保证能帮他们找到定居地。” “有劳了。” 张宝山拱了拱手，把两只小家伙交给江茂才，转身离去。 剩下的事，交给江茂才，周北他们解决就行了。 回到家。 张宝山拿出来先前从土匪手里抢来的藏宝图。 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胖子都忘了这回事。 张宝山独自研究起藏宝图。 图画的很别扭。 但张宝山还是认出了图上的地点。 正是黑木林附近。 第二天，张宝山就背上猎枪，准备出门。 路过村口时。 恰巧碰见黄梅和周北。 黄梅正拿着干草，在喂小兔子。 周北就在一旁指导。 看上去像是父亲在教女儿一般。 黄梅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刚喂完，黄梅眼睛的余光就注意到了站在院子口的张宝山。 连忙起身，抖了抖手上的碎屑。 笑着打起了招呼：“教官。” 张宝山点点头，问道：“你这是在干嘛呢？喂兔子？” 其实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周北的主意。 周北抢先说道：“队长，我看最近抓了不少野兔。这种兔子温顺，肉量也不错，便想看看能不能圈养起来，就把小黄喊来帮忙了。” 他有些担心黄梅受到惩罚。 因为出来后他才知道，现在正是食物短缺的年代。 还有心思喂兔子，简直是浪费粮食。 张宝山却是伸了伸手。 轻轻地揉了揉黄梅抱着的兔子的下巴。 笑道：“不错，那就麻烦你了。” 周北有些意外。 “真的可以养兔子吗？” “当然，周先生，你是农场的发展顾问，你来做决定就行。”张宝山笑道，“但是你得注意一下粮食的调动，这年头菜叶不好搞，尽量用野草喂。” 比起去野外抓兔子，把兔子养在农场里面，是个不错的选择。 曾经张宝山也想过，不过没有经验，就放弃了。 既然周北提出，他自然不会反对。 黄梅也欣喜了起来，摆动着兔子的小爪子。 张宝山接着说道：“周先生，你顺便再看看咱们村还适合养些啥，鸡，鸭，猪都可以，最好可以把棚子搭起来。” “当然！”周北兴奋不已。 他学的技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且上司信任他，这让他非常开心。 不过，随后他又叹了口气。 “其实养这些东西的饲料，在野外都能弄到。” “但是要做圈和棚，木头还是少了些。” “山上的松木太软了，不适合养殖和盖房。” 张宝山想起了黑木林。 “没事，你先研究研究，木头的问题我来解决。” 周北连连点头。 张宝山抬起手，“我还有点其他事，就先走了。” “教官，你又要去打猎吗？” 看他这一副行头，黄梅小声问道。 张宝山点点头。 黄梅忙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你就好好的陪陪周先生吧。” 张宝山根本不是去打猎，而是去寻宝。 说不准藏宝图的真假。 便打算自己去探探虚实。 周北说道：“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你们有事就忙去吧，忙点好，呵呵。” 这番话一出，黄梅就说道：“保护周先生的安全就是我最重要的事了。” 见黄梅这么懂事，张宝山点了点头。 “好了，我先走了。” “对了，教官。” 没走几步，黄梅喊住了张宝山。 回头看去。 黄梅脸上满是喜色。 “教官，江队长说最近有个商队会路过村子，让我们把多余的资源都拿出换些钱和药。” 这年头还有商队？ 张宝山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在外面，可是有钱都买不到食物。 现在的食物价格已经非常夸张了。 荒村倒是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确实有些粮食剩余。 或许还可以兑换一些村子用的上的物品。 第308章 荒村发展计划 张宝山点点头。 “黄梅，你来处理吧。让大家留够到春天的粮食，其他的都拿出来。” “另外，周先生你看看商队有哪些咱们需要的东西？全部给他换下来。” “不够的话再找我。” 有了食物，就相当于拥有了话语权。 得到了黄梅的允诺。 张宝山向着山上走去。 其实这座山上还真有不少的宝贝。 只可惜大雪封山。 否则，人参，灵芝都是值钱货。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年头，人参被认为是珍贵药材。 长在悬崖峭壁的百年人参，更是无价之宝。 只要能卖出去，商队肯定会时常光顾。 张宝山背着卡宾枪，踏入山林。 从山洞里绕到了黑木林前，对着地图左看右看。 这里还真是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短短一晚上，又覆上了厚厚的白雪。 藏宝图并没有进入树林，张宝山一边搜索，一边沿途留下标记，避免迷路。 找了整整一上午。 终于在地图标记出，找到了一个小土包。 乍看之下，和周围没有区别。 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里的草比周围的要低很多。 再三对比，张宝山确定位置。 便拿出带来的小铁铲，开始挖掘起来。 挖了两米左右深，都快放弃的时候。 突然挖到了一堆枯藤。 明显是有人扑在上面的。 张宝山欣喜不已，加快了速度。 摸出了一个木箱。 是用红木打造的。 应该是清代贵族留下的。 箱子的连接处有一把锁。 张宝山找来石头，对着锁就是一顿敲。 不一会就敲开了。 打开箱子。 在阳光下，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 张宝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装的竟然是金砖！ 他拿出一块，放在嘴边咬了咬。 差点把牙齿都给咯掉。 是真正的黄金！ 张宝山有些颤抖。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土匪没有骗自己。 不知道留下藏宝图的是什么人，碰到了山贼，怕是早已遭遇不测。 这些金子，归自己了！ 可是一箱子金子，张宝山根本就搬不动。 扛着一箱金子回去又太招摇了。 思来想去。 张宝山决定先带一块金砖回去。 每天搬一些，不到一个月，就能全部带回家了。 有了这笔钱，媳妇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熬过这段时间，在城里买套房子。 再过几年，跑荒村来呆几年。 这辈子有了！ 张宝山越想越激动。 装好了一块金砖，张宝山又把箱子埋了回去，覆盖上泥土。 虽然从外面看得出是新覆盖的泥土。 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只会是动物埋藏粪或食物留下的痕迹，不会往宝藏去想。 掩盖好痕迹。 张宝山带着金砖返回了荒村。 第二天。 张宝山来到了集市。 找了一个当铺。 见四下无人，便把金砖递了过去。 掌柜的一开始还很不屑。 觉得张宝山就是个粗人。 看到金砖，差点没吓晕。 半天说不出话，拿着放大镜左看右看。 最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黄金，你打算多少钱出？” 张宝山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成交！” 当铺老板从摊位后面走出来，关上了大门。 紧接着，把张宝山请到了屋内。 数了五千块钱交给他。 还恭恭敬敬地把张宝山送出了当铺。 张宝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卖便宜了。 但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是真正的黄金。 “发财了！”张宝山看着袋子里满当当的钱。 但随即恢复了正常脸色。 财不露富，是任何时代通用的真理。 第二天。 张宝山扛着一只狍子，背着金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山。 见他打猎回来，村口的村民立刻帮忙去接。 把狍子交给村民，张宝山就带着金砖往家里赶。 当初选择房子，张宝山特意选了一个有地窖的。 坐在床上。 他感觉肋骨被硌得生疼。 但却咧着嘴乐得不行。 金砖这玩意儿，比什么虎骨酒值钱多了。 正乐呵着。 门口传来了胖子的叫声。 张宝山赶紧关上地窖们。 走出房门，只见胖子正拿着一个冻梨啃着。 见到张宝山，掏出了另一个梨。 “给你。” “哪来的梨？”张宝山一愣。 猎物是不少。 农作物可真不多见。 胖子立刻凑上来：“宝哥，这你可得保密，是周先生给我的。” “周先生又整出了？ “确切地说，是他以前种的留下的，有点不新鲜了，但将就着吃没问题。”胖子说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 有肉，有水果，再来点酒。 怕不是荒村成世外桃源了。 “既然没有量产，你可不要这么张扬。”张宝山把梨放进口袋。 胖子嘀咕道：“有什么关系？周先生把梨都分给村民了，我这是给你送来。” 周北还真是慷慨。 话说回来，能培育出种在黑土地上的梨树，周北还真有几分本事。 “谢了，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你就不用喊我吃晚饭了。” 张宝山说着就准备往屋内走。 胖子一拍脑门。 “等等，宝哥，还有些别的事。” 胖子把张宝山带到民兵办事处前。 这是荒村最大的一间屋子。 没人居住，民兵队便把这里当做了办事处。 武器也被锁在下方的地窖当中。 在外面，几辆牛车正拖着货物。 是商队！ 只见牛车拖着的拖车，里面堆满了各种种子。 另外一个牛车，里面则是毛茸茸的鸡苗。 其余的还有石灰粉。 周北正在指挥村民把货卸下来，装入地窖当中。 除了执行巡逻任务的人，民兵队的都被拉来帮忙了。 周北正在跟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交谈。 商人皱着眉头。 “丑话说在前头，这鸡苗是你们要的。这么冷的天，怕是坚持不到开春了。” “没关系，是我要的。” “好，一个星期的饲料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们验收一下。” 周北正在进行验货。 胖子一脸苦逼相。 这次交易又把他的熊皮给换出去了。 就换来一百只小鸡苗，肉疼的不行。 等到商人离开。 胖子和张宝山来到了周北身旁。 看着叽叽喳喳的小鸡崽，胖子直发愁。 “周先生，现在这么冷，能养活吗？这东西肉根本就不够吃啊。” 第309章 什么传说？ “三十只公鸡，七十只母鸡，只要养的好，明年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鸡肉鸡蛋了！”周北兴奋地说道。 胖子依旧眉头直皱。 “周先生，咱们这里可是零下10多度啊，你确定它们能活到开春？” 除了胖子，同样有村民表达了困惑。 周北扶了下眼镜。 “咱们不是有温泉吗？” 张宝山恍然大悟。 差点把这回事给忘了。 在外面养，这些小鸡一晚上就冻死了。 但如果养在温泉旁边的山洞里，度过冬天绝对不是问题。 张宝山点点头。 “还是周先生考虑周全。” “不过养在地下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的想法是等钢化玻璃到了后，咱们就修建个鸡棚。” “鸡棚就设在山洞附近，只要有玻璃，每天弄些温水在屋内，室温可以达到五到十度，是鸡的最佳生长温度。” 张宝山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专家办事靠谱。 连这点都考虑好了。 山上虽然野鸡不少，但也只能吃肉，没有蛋的口感。 有了鸡苗，荒村就多了一份出路。 “另外我还采购了玉米，白菜的种子。”周北扶了扶眼镜：“我研究了一下土壤的成分，适合这两种植物的培育。” 芦笋虽然营养丰富，价值高。 但并不适合做主粮。 玉米是目前最合适的品种。 “种子的改良需要些时间，我们可以先培育起来。” 周北说着。 张宝山抓起一把种子看了看。 正如周北所言，这些种子一看就质量不高。 毕竟在农作物歉收的时代，有些人饿疯了，连种子都吃。 能找到这些，已经非常难得了。 周北以为张宝山看出了名堂。 笑道：“不愧是队长。” “嗯？”张宝山有些莫名其妙。 周北拿出一粒种子。 “这是鹰国杂交种，是从毛子国换来的。” 现在鹰国知道大夏正处在困难的时候，断了粮食的进口。 而这次的商队，跟毛子有密切联系。 由于荒村给的实在太多了，便把倒腾来的种子分了一些给他们。 还再三叮嘱，这件事必须保密。 张宝山连连点头。 有了周北，农业开展的倒是相当的顺利。 这么多年，他都一个人在地下生存，再加上先前积累的知识。 堪称野外生存大师了。 周北把张宝山喊来，就是想让张宝山确认一下货物。 张宝山清点后，把季伯达和黄梅喊了过来。 “马上要开春了，特务可能会再来捣乱，巡山队的加派人手。” “老季，你想办法去跟江队长再要十个人。” “黄梅，你就不要再负责边境区域了，专心保护村子，尤其是周先生。” 两人点点头。 紧接着，张宝山又把胖子招呼了过来。 这里面就胖子做过生意。 “胖子，荒村的民用资源，就你来负责了。”张宝山说道。 这可是个肥差。 胖子立马点头，拍拍胸膛。 “包在我身上！谢谢宝哥信任！” “你小子。”张宝山知道胖子本性不坏，就是有时候懒了些。 但管理荒村财务，是个非常重要的职务。 前期还是必须自己把控。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把工作日志整理给我。” “这。”胖子扭捏了一下，尴尬一笑，“宝哥，我又不认识几个字，你让我做日志。” “就记一下账。”张宝山哼了一声，说道，“黄梅，你教教他吧。” “好的，教官。” “哎呦，宝哥，饶了我吧。”胖子连连求饶。 黄梅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乐意做？那我可以让队长再找其他人来。” “不不不，我乐意。” 胖子连声求饶。 几人发出了笑声。 就在这时。 一位民兵跑了过来。 “报告教官，江队长的马车来了。说是货物送到了。” 闻言，张宝山立刻站了起来。 还真是好消息。 钢化玻璃到了！ 没有丝毫含糊，张宝山带着周北来到了村口。 果然，马车后座，拖着几箱玻璃。 都是小块的，但分量不轻。 周北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 激动万分。 “对！这就是我要的玻璃。” “可是这么小块能用吗？” 马车司机又拿出了一个小箱子，递给了张宝山。 “这是队长让我交给你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工业胶水。 还有一封信。 “宝山，只能弄到边角料，但可以用胶水粘起来用。” 是江茂才的笔记。 张宝山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周北看了后，却觉得没问题。 “只要不会流到地上就行。” 趁着天还没有黑。 几人把玻璃扛到了山洞门口。 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粪便，周围一股异味。 而且粪便的味道极重，闻起来就像是非常强悍的野兽在。 没有任何动物敢靠近。 山上逐渐降温了。 周北拿起一块几块玻璃，填入了坑内。 用胶水黏上，又洒入了一些生石灰。 其他人见状，明白了意思。 跟着照做。 终于在下雪前，把全部的堆肥池搭建好了。 “再修个顶棚，就完美了。” 周北兴奋地说道。 此时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老头，反而像个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孩子。 胖子咧嘴笑道：“周先生，还是你厉害啊！” 周北微微一笑。 天空开始飘雪了。 几人准备下山。 周北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脸色一凝。 “糟了，忘了重要的事了。” “什么事啊？”胖子跟在身后问道。 周北阴沉着脸。 “山上潮湿，得做防水。” 几人眨巴着眼睛。 防水知道，但怎么做，没人清楚。 周北看着张宝山：“队长，还请你想办法弄些沥青来。” “喂，这样不能用吗？”胖子说道。 他知道物资缺乏，张宝山弄些资源也不容易。啊？ “不行。”周北摇头，“如果不做好防水，肥料容易变质，种出来的粮食也会大打折扣。” “沥青？要怎么弄？” “我有办法。”周北一拍手掌，“还记得我以前住的地方吗？那里有一处树林，里面有鬼子的一个仓库，我记得当时矿洞有很多沥青都搬到那里去了。” “树林？”张宝山和胖子相视一眼。 胖子尝试性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片全是黑木头的树林吧？” “对！”周北回道，紧接着好奇起来，“你们怎么知道？” “那是黑木林，周先生，你以前生活在这村子里，难道没听过黑木林的传说吗？” 第310章 鬼子的化学品 周北蹲在一个田埂上。 手里捏着一株草。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张宝山一行人发现他没跟上来，停下脚步。 昨天提起黑木林有个鬼子的物资仓库，今天就带上民兵队前来探查了。 即便携带着精良的武器，队员仍然小心翼翼。 见他专注的模样，张宝山走到了他身旁。 “周先生，研究什么呢？” 周北笑着拿起手中的草。 “我正琢磨呢，这里狼怎么这么多。” “你知道原因？”张宝山心里一惊。 “这草叫狼毒草，根会分泌让犬科动物兴奋的生物碱。” 他把草丢掉，拍了拍手掌。 望着森林深处。 “越往黑木林里走，狼毒草的数量越密集。” 周北没有说下去。 但张宝山明白了，这就是狼越来越多的原因。 竟然跟草有关。 “不止。” 周北眼里满是忧伤。 “我被抓的时候，是没有黑木林的传说的，小时候有见过狼，数量不多。以前村里人还经常来这里砍树哩。” “可能是鬼子当初在这里训练狼犬时，洒下的种子，才会这么多狼”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本子。 采集了一些狼毒草。 打算带回去研究。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全部队员如临大敌，警觉起来。 “大家尽量不要碰到这些草。”周北喊道。 话音刚落。 胖子脚下发出嘎吱声。 吓得他往后一闪，拿起枪。 原来是踩到了一根枯枝枝。 骂骂咧咧地把树枝踢开。 正想离开，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下面，有一块泛黄的帆布。 “宝哥！”胖子喊道。 张宝山跑到胖子旁边。 挖开地面。 腐烂的帆布下，爬出了一些红色的蚂蚁。 每只都有拇指大小。 “这么大的蚂蚁？” 张宝山正觉奇怪。 周北突然喊道：“快离开！” 民兵们散开。 周北看着这大型的蚂蚁，脸色异常难看。 “不是这里的蚂蚁。” 当地的蚁群种类不多，最大的也就比普通蚂蚁大一点点。 这么大个的蚂蚁，不是本地品种。 更是让周北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鬼子想在这里搞生化实验。 运送了大量的生物和化学制品过来。 但当时基地爆发暴乱。 运输人员都被周北一行人杀掉了，化学品也不知所踪。 这些都是周北在鬼子的日志里看到的。 帆布下面，很有可能就是鬼子留下的化学制品。 刚才胖子还觉得大蚂蚁挺好玩的，可以泡蚂蚁酒。 一听说是鬼子搞出来的生物武器，顿时甩了甩手，生怕病毒沾在身上。 “如果真是化学物品，我们还是得弄出来清理掉。”张宝山皱着眉头。 怎么能纵容鬼子的化学品在自家土地上祸害。 众人围在帆布旁。 这种专业的事，大伙都没主意。 周北蹲下身子。 仔细观察着大蚂蚁。 见到蚂蚁向着一个方向爬去，似乎在寻找某些东西。 周北说道：“它们在寻找巢穴方向。说不定，跟着他们，能找到藏化学制品的仓库。” “跟着它们，危险吗？” “别慌，只要不接触化学品就没问题。” 就在大家跟着蚂蚁时。 突然，胖子背上一痒。 用手一摸，正是大蚂蚁。 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身上。 胖子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蚂蚁，甩在地上，狠狠踩死。 同时紧张万分。 “被爬了应该没事吧？” “你休息一下。”张宝按安慰道。 “这玩意儿，太邪乎了！我都没注意到它们什么时候爬身上的。” 胖子在紧张得直冒汗。 “大家把裤脚扎好，注意保持距离。” 张宝山扫视着地面。 让队伍跟蚂蚁拉开距离。 “宝哥，这可咋整啊？万一蚂蚁有毒，我不是...” “你这不活得好好的么？”张宝山说道。 周北附和道：“你如果觉得有不舒服说出来。” 紧接着，周北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 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落单的蚂蚁，将其罩住。 “抓一只回去研究看看。不确定它们有没有毒。” 另外一边。 虽然失去了几只蚂蚁，但蚂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继续向着一个方向爬去。 众人沿着蚂蚁爬行的方向慢慢搜索前行。 地面上的，薄薄的冰雪被他们踩碎，发出嘎吱的声响。 不多时。 他们发现前方有一片地面凹陷。 蚂蚁正朝着那里爬过去。 看起来像一个小水洼。 张宝山举着枪慢慢靠近。 用枪管抖开覆盖的雪。 下面隐隐散发出些许金属光泽。 有东西！ 众人围在张宝山身旁。 季伯达上前帮忙清理积雪。 随着积雪逐渐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金属盖暴露在众人面前。 上面还画着一个化学品的符号。 张宝山看到这符号，就想起了科幻电影里的生物试验品。 脸色有些凝重。 “这应该是鬼子的生化药品储存罐了。” 这些蚂蚁会找到这，很可能是因为里面有液体泄漏，被它们当成了食物。 蚂蚁们趴在盖子上，不舍离去。 密密麻麻，看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烧了它吧？”胖子问道。 “不行，这种东西烧掉会污染空气。要烧也不能在这里烧。”周北连忙阻止道。 张宝山说道：“看蚂蚁这幅贪婪的模样，应该是闻到气味了，这个罐子应该已经泄露了。” “把地点记下来，通知江队长，让他带专业人员过来。” 季伯达点点头，喊来一名队员，让他返回农场，将情况通报给江茂才。 其余的人都畏惧了起来。 张宝山安抚道：“没关系，咱们在这生活了这么久都没事，影响应该不大。” “我们还是在周围找找其他的线索吧，既然生化罐在这，他们的仓库应该不远。” 提起鬼子。 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愤怒，但也有些畏惧。 鬼子实在是太残暴了。 都已经滚蛋了，还在华夏大地留下了这么危险的东西。 胖子的脸色最为难看。 想起了先前见到的大蝙蝠。 更加觉得背上被蚂蚁爬过的地方发痒。 说道：“宝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生疮了。” 张宝山白了他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来众人就紧张。 不过，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 张宝山还是让胖子脱下了衣服。 背上光溜溜的，除了最肉什么都没有。 张宝山笑道：“没事，你是又变胖了。” 众人笑了起来。 第311章 奇怪的建筑，和狼群！ 缓解了些许压力，他们也安装张宝山的要求，开始搜寻周围。 三人一队，一人负责警戒，另外两人负责探索。 张宝山，胖子和周北被分到了一组。 警戒工作自然由张宝山亲自负责。 他们正在搜寻着。 在距离生化罐不远的一颗树下。 胖子发现了一个凸起的土壤。 “下面有东西！”胖子兴奋地告张宝山。 这个凸起，让张宝山想起了先前的藏宝图。 这次出外探索，带来了铁铲。 二话不说，张宝山跟胖子开始铲土。 不多时，果然挖出了一个破旧的木箱。 胖子兴奋地将其打开。 张宝山还以为里面又是黄金。 打开后才发现。 里面竟然是一些工具，而且都已经生锈了。 还有一本笔记本。 翻开一看，上面都是日文。 正觉无趣，准备丢掉时。 周北接了过去。 “周先生，你懂日文？” “看得懂一些。”周北打开泛黄的笔记本。 表情越发的凝重起来。 “果然没猜错，这些是从前线运过来的化学试剂。” “里面记载，进入内地扫荡，被大夏人利用地形针对，损失惨重。” “他们经不起损失，便打算利用本地生物变异，造成灾难。” “到时还可以以救人的名义，骗取一波人心。” 周北念完。 胖子就握紧了拳头，啐了一声。 “呸，这些小鬼子还真是不要脸！” 制造灾难，再假装救灾。 张宝山问道：“还记了什么？” 周北摇摇头。 “我能看懂的不多，得带回去仔细看看才能下结论。” 上面的内容已经让张宝山心寒了。 “收好吧，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话音刚落。 一个民兵就跑到了张宝山面前。 “报告教官！我们有发现！” 跟着民兵，来到了树林深处。 发现了一处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房子。 周北见到屋子，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是，是鬼子的建筑！” 张宝山打量着建筑，看起来并不大，不像是物资仓库的样子。 反而像是一个碉堡。 但碉堡用铁丝网围起来，感觉有些突兀。 “小心点！周围可能有地雷！” 张宝山提醒着。 季伯达说道：“应该没有，周围有很多野生动物的脚印，有雷的话早就被踩爆了。” 张宝山点点头，分析的有几分道理。 “大家还是小心点为妙。” 他拿着枪，顺着地上的脚印靠近铁丝网。 铁丝网已经生锈了。 年久失修的关系，轻轻一捏就碎开。 铁丝网很快就被弄出了一个大洞。 张宝山率先钻了进去。 这确实看上去像是军事建筑，能够兼顾监视和射击的作用。 下方有一个铁门紧锁着。 张宝山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对着铁锁就是两枪。 而后踹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落满了灰尘，地上全是水，湿漉漉的，墙壁上都长出了苔藓。 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地上有一块布，是鬼子的军旗。 但此时已经变得枯黄，像是沾染上了动物的粪便，肮脏又散发着恶臭。 “周先生，你说这里会有沥青？” “应该是的。” 这栋建筑有七八米高，一楼已经湿得不成样子，即便有物资也用不上了。 留下其他人警戒，张宝山带着季伯达和胖子前往二楼。 二楼也关着门。 不过是一个木门，轻易就拉开了。 可拉开后，一个东西掉了出来，顺着台阶滚落。 胖子吓得一个激灵。 “我靠！又是死人！” 掉下去的正是一具骸骨，摔得七零八落。 从它的衣服可以看出，应该是鬼子军人。 季伯达朝着白骨吐了口唾沫。 “死了还要吓人。” “怎么这里这么多鬼子啊？”胖子疑惑道。 张宝山说道：“还不是因为这里资源丰富。” “那也是咱们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胖子嘟囔了一句。 张宝山不置可否一笑。 鬼子这么重视这片地区，还是有道理的。 荒村的地理位置，除了靠近边境，实在太完美了。 不再理会尸骨。 张宝山进入了屋内。 二楼有四个房间，三人分头寻找。 张宝山来到最东边的房间，这个房间有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具白骨。 他一脚就把白骨体翻在地。 来到洞口位置观察。 实在搞不懂这建筑的作用。 说是瞭望塔吧，高度不够。 说是碉堡，这又不是什么人会来的地方，在森林深处。 放眼望去，视线还会被树木遮住。 胖子和季伯达也检查完了。 另外两个房间大同小异，并没有发现物资。 现在就还剩下唯一一个上了锁的房间。 张宝山端起枪，准备破门时。 胖子说道：“不用这么麻烦。” 说完，他抬起脚，对着门狠踹了下去。 咚，咚。 两声闷响，门就被踹出了一个洞。 胖子拿着铁铲把洞凿开，刚好能让人进入。 咧嘴一笑：“对付鬼子，不用浪费子弹。” 屋内同样对着树林的一侧。 里面空无一物，甚至不像有人来过。 “靠，装神弄鬼。”胖子骂了一句。 和其他的房间没有不同，还特意上锁，浪费大家时间。 季伯达说道：“看样子周先生也是记糊涂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嗯。”张宝山点头。 来到窗口往外看。 这个建筑的意义是什么？ 雷达站？也太矮了。 护林站？鬼子有这么好心？ 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依旧想不明白。 这鬼地方，或许用来对付狼群还差不多。 但鬼子那么多人，怕是狼都被吃光了，何须多此一举。 “宝哥，咱们回去吧。”胖子说道。 呆在鬼子的建筑里，总觉得不舒服。 张宝山看了看，这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了。 或许一把火烧了最好。 正打算离开时。 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狼嚎。 在树林里时常听见狼嚎，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可这声完全不一样。 声音不是从远方传来的，而是，很近的位置！ 张宝山循声望去。 树林里，依稀可以见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快速穿梭。 张宝山当即意识到不妙。 对着楼下大喊道：“快上来！警戒！是狼群！” 第312章 被困塔楼 众人听到后，迅速朝着楼上涌来。 张宝山握着枪，眼睛死死地盯着树林中黑影穿梭的方向。 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其他人此刻才反应过来，被狼群包围了。 胖子脸色煞白：“宝哥，怎么这么多狼？”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着枪的手都微微抖动。 张宝山没有回答，快速扫过着周围的环境。 外面还有铁丝网，在一定程度上能阻碍狼群。 “在窗边射击，瞄准再射击，不要浪费子弹！” 张宝山喊道。 周北望着逐渐逼近的狼群，扶了下眼镜。 “狼群应该不会对屋子发起攻击，外面那么多猎物，没理由攻击我们。” 张宝山眉头一皱。 “我觉得不是巧合，我们才来，就被围住了，而先前的铁丝网一点被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说话间。 狼群已经逼近了。 它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季伯达跑了过来。 “报告，其他方向并没有发现狼群。” 只有铁丝网被划破了的一侧有狼群靠近。 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狼群，季伯达都有些心有余悸。 “这...也太多了吧？” 一只狼率先穿过了铁丝网，朝着建筑奔来。 张宝山毫不犹豫，举起枪瞄准它的脑袋。 “砰”的一声。 狼发出哀嚎，身体倒向一旁。 但其他的狼群并没有因为先锋倒下而停止冲锋，反而更快了。 “大家开火，不能让它们冲上来！” 张宝山大喊着。 队员们纷纷举枪，对着冲入铁丝网内的狼群射击。 枪声此起彼伏。 每一枪都伴随着狼只倒下。 但狼群完全并没有被枪声吓退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起来。 楼下的木门已经被打烂，现在全靠两名队员拖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狼群太多了，而他们带出来的子弹有限！ 季伯达喊道：“大山，你们顶住门，绝对不能让狼进来！” 他万分焦急。 因为此时，已经有狼冲到楼底下了。 他探出身子，对着楼下连开几枪。 直到把弹药打完，才收回身子。 望着不断涌来的狼群，张宝山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头回见到两百多只狼围攻的，再大的狼群，也就二三十只。 这难道是几个部族联合起来？ 得想个办法摆脱困境。 子弹耗尽，所有人都性命不保。 张宝山一边瞄准射击，同时把胖子招呼了过来。 他心中有个计划。 “胖子，你眼睛好，去看看哪边没有狼。” “不是都没有吗？” “不会的，狼是很卑劣的动物。”张宝山说道，“它们肯定有埋伏。” “好。”胖子没有犹豫，立刻跑到其他房间寻找出路。 眨眼间，这里已经化身狼的屠宰场了。 满地的狼尸。 “东边好像没有狼。” 胖子跑了回来。 “确定吗？” “是！”胖子点点头，“我可以开路。” “行，你找个地方把绳子扎好，爬下去。”张宝山喊道。 胖子迅速跑去窗边找绑绳子的地方。 季伯达一边开枪一边问道：“呆在这里不是更安全吗？” “不可能，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那下去不是更死定了？” 望着下方黑压压的狼群，季伯达都有些绝望了。 在边境呆了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多狼。 早知道多带些人来，还得带上手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石磊回去通知江队长了，说不定江队长会带救兵来。” “你傻啊。”张宝山喊道，“我们在这里都守不住，他们在平地上和狼群战斗，不是找死？” 闻言，季伯达反应过来。 他只告诉了江茂才这里有日军留下的生化罐，可没提过狼群的事。 江茂才平时最多就带二十来个人，碰到狼群是非常危险的事。 “我们必须尽早脱困。” 张宝山喊着：“胖子，好了没有！” “等等。”胖子正冷汗直流。 这屋里没有任何可以缠住绳子的东西，就一张桌子，随便一碰就碎了，根本不可能支撑起一个人。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圈。 不知道要怎么办时，周北突然喊道：“这里行不行？” 只见他站在东侧的位置。 把一块砖头拆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通风口。 胖子立刻跑了过来，打算绑绳子。 突然发现这就是一个管道。 他便和周北一起把砖头全部拆下来，钻了进去。 张宝山一边，子弹已经快见底了。 可是。 张宝山看了看铁丝网外，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又有狼群过来了。 “邪门了。” 打猎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多狼。 这么多，怕是树林里的食物都不够。 “队长，没子弹了！” “我也是。” “不是让你们省着点吗？” 季伯达开着枪，把包丢了过去。 “里面有子弹，省着点用。” 张宝山也有些心烦。 好不容易搞到的卡宾枪，这下子弹都快打完了。 盯着院子外的狼群，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现在绝不是节约子弹的时候。 张宝山摘下弹匣，将仅剩的换上。 卡宾枪打野兽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奈何狼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 现在已经三个弹匣打完了。 隔着远，张宝山也无法做到百发百中。 而这刚刚开始。 季伯达喊道：“胖子，你那边准备好了没啊！” 他紧盯着正下方。 不敢乱开枪，几乎一发一头狼。 但这么省了，手指也一直在扣动扳机。 一旦狼群冲进来。 里面的人将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这次出来连手榴弹都没带，不然这地形倒是非常适合炸出一条血路。 “胖子，问你话呢！” 季伯达又喊了一句。 没有听到回音。 胖子不可能不回复他。 张宝山也跟着喊了一句：“胖子？周先生？” 没有任何回应。 “邪门了！” 张宝山心里一紧，对季伯达说道：“你们守住这，我去看看情况！” “明白！” 季伯达继续瞄准。 张宝山端着枪，走回了客厅位置。 客厅里并没有冲入狼的迹象。 他查看了最东北的房间，先前胖子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屋内空无一人。 再看其他几个房间也是一样。 张宝山顿时愣住了。 他不相信鬼怪之说，但眼前的一切实在难以解释。 森林中，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狼。 而且胖子和周北跑哪去了？ 第313章 来不及了，快去找药 空荡荡的房间，张宝山冷汗直流。 他不是个相信鬼神之说的人。 但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他趴到窗边查看，下面也没有人。 得赶紧把消息告诉季伯达。 张宝山原路返回。 可刚回到屋内，整个人呆住了。 因为原本该在这里开枪迎击狼群的季伯达一行人，也消失不见了！ “老季！”张宝山大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门外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黑木林。 一群人来到了刚刚的生化罐旁。 正是江茂才。 得知森林里有日军遗留的生化武器，江茂才不敢有丝毫耽搁。 迅速组织人马，带上了化学专家赶了过来。 生化罐被挖到了地面上。 三名穿着防护服的专家，正在进行检查。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江茂才刚才带他们过来的人。 “你们到黑木林来干什么？” “是周先生说要找沥青，据说当年小鬼子挖了不少沥藏在这里。” 队员如实回道。 又是玻璃又是沥青，江茂才都搞不懂张宝山想做什么了。 但他这次带来的人并不多，不能让队员分散行动。 黑木林狼患很严重。 在这种地方，狼的威胁比特务还要大。 无法贸然分头行动。 还是优先处理生化武器要紧。 不多时，其中一名专家走了出来。 “江队长，这里面是致幻剂，跟蚂蚁变异的关系应该不大。” “致幻剂？” “没错，这是当年鬼子留下的一种化学武器，一旦吸入，就会让人产生幻觉。” “对人身体有影响吗？”江茂才连忙问道。 “不清楚，但鬼子留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处理方案，专家的建议是就地掩埋。 反正黑木林平常也没有人出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地面吸收。 正是因为打开才会泄露。 江茂才点点头，让他们掩埋生化罐。 但紧接着，他皱起了眉头。 “不好，张宝山他们应该吸入了致幻剂。” 江茂才把众人喊到身旁。 “全部人听令，四人一组，寻找张队长的下落！” “是！” 队员们得令，刚准备开始分工。 突然间。 树林里传来了枪声。 枪声异常密集，接连开枪。 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江茂才心一横。 “你们四个留下保护专家组掩埋生化罐，其他人，跟我来！” 而另一边。 张宝山在建筑中小心地搜索着。 门还关着。 楼下的狼群似乎受到了什么惊扰，狂躁不安。 开始拼命的冲撞大门。 开了两枪，张宝山知道无济于事，索性放弃开枪了。 他找到了先前给胖子的绳子，正丢在地上。 好像胖子是找到了可以绑绳子的地方，但突然间又消失了。 难不成，这树林里有脏东西？ 无论是被狼群围攻，还是队员们无声无息的消失。 都很不正常。 张宝山坐在椅子上。 突然间，他想起一件事。 这里有椅子吗？ 只记得刚进门的时候看到几具白骨坐在椅子上，白骨呢？ 张宝山再次抬头。 全部房间的门都消失了。 他被困在一个关闭了的房间里。 张宝山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了。 等等。 他可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 要不是房间里面有暗门。 要不就是，先前的生化罐有问题。 幻觉？ 张宝山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可陷入幻觉，他又要怎么做呢？ 张宝山闭目沉思。 对了，现在要吸入新鲜空气。 不能困在屋子里。 张宝山跑下楼。 木门锁着。 门外不断地传来狼撞击的声音。 整个木门都在震动着。 外面还有不断的狼吼。 如果猜错了，他就死定了。 可张宝山就是不信邪。 这些狼，可能一开始就是幻觉。 只是因为黑木林有狼的传闻才出现的。 张宝山来到门边。 差一点被东西绊倒。 可往脚边一看，是一根钢管。 “这里有钢管吗？”张宝山眉头紧锁。 他又看向木门。 实在太奇怪了。 木门其实并没有这么牢靠，锁都被破坏了，一只狼都能轻松撞开。 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听天由命了！” 张宝山猛地拉开木门。 门外，是一双双赤红的眼睛。 一米左右的巨狼扑了上来。 差一点把张宝山扑倒。 张宝山拿起卡宾枪就是一枪。 砰。 一只狼应声倒地。 可更多的狼扑了上来，将张宝山扑倒在地。 正准备开始撕咬。 张宝山闭上了眼睛。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他咬紧牙关。 记得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幻觉真实，是因为蒙骗了五官。 刚才虽然感觉到了疼痛。 可和真实地被狼咬，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果然是假的！ 张宝山开始摒弃杂念，站起身来。 耳边不断的传来狼嚎声。 可他竟然不受影响，站了起来。 更是摸索着向门外走去。 本来楼下狼尸一片，应该是充满了腐臭气味。 可他闻到的，却是黑木林土地的芳香气息。 紧接着，他就感觉天旋地转。 就像晕车的人坐了十几个小时车一样，蹲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伴随着呕吐，他周围的景色在迅速变化。 没有狼尸，没有五彩斑斓的背景。 恢复了原本平静的模样。 但张宝山已经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就在要摔倒时，一双手扶住了他。 “宝山，没事吧？” 张宝山朦胧地抬起头。 见到了江茂才的脸。 “江队长，快救人，他们在里面。” “明白。”江茂才扶住张宝山，大喊道：“你们进去救人！” 在外面，张宝山虽然觉得头晕，但逐渐神智清醒了过来。 见到胖子，季伯达等人被一个个从屋里抬出来。 都已经晕倒了。 江茂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准备把人带回营地去急救。 “不行！”张宝山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看着晕倒的众人，心急如焚。 回营地的路极为漫长。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到那时就算救治，还指不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从自己的情况来看，最简单的方法，还是通过呕吐来分泌激素，减轻体内的致幻剂浓度。 “我没带医生出来。”江茂才说道。 他想起了带来的专家，派人立刻返回，把人带过来。 “你们现在去找一种带刺的植物，叶片边缘呈锯齿状。我来的时候看到有很多。” 张宝山说道。 第314章 我才要拿大头 江茂才立即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大家快去摘一些蒜子草回来！越快越好！” 队员们四散而开。 张宝山眯了眯眼睛。 看世界还有些天旋地转，就像喝醉了酒一样。 “竟然是致幻剂。”张宝山心有余悸。 难怪蚂蚁会闻着味就赶来了。 虽然不知道鬼子搞这么多致幻剂的目的是什么。 但总算明白这里面的动物个个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疯狂的原因了。 十有八九，是植物吸收了地下的致幻剂，让动物吃了产生幻觉。 江茂才说道：“宝山，下次再有发现，要及时汇报给我，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了！” “是，江队长。” 张宝山说道。 负责照顾的人，发现有人已经口吐白沫。 翻起眼皮，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不能再拖了！ 幸好，第一批人已经捧着石蒜草回来了。 都有野外生活经验。 他们倒了水在手上，将草揉碎。 再灌入晕倒的人口中。 没过多久，队员们开始有了反应。 “呕。” 胖子突然爬起来。 蹲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呕吐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紧接着，周北，季伯达，还有带来的六名队员也都呕吐不止。 随着呕吐结束。 他们的脸色变得通红，但终于有了血色。 张宝山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胖子最先回过神来。 擦了擦嘴角，有气无力道：“宝哥，我脑袋咋这么疼啊，刚才发生啥事了？” 季伯达也跟着醒来，看着周围，一脸茫然。 直到看到江茂才，立刻站直了身体。 “江队长！” “不用这么紧张。”江茂才安慰道。 “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季伯达一脸迷惑。 张宝山问道：“刚才我们伏击狼群，你还记得吗？” 季伯达连连摇头。 再看其他的队员。 他们也都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江茂才笑道：“就你小子记得幻觉里的东西啊。” 张宝山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但想想，可能和他是自行醒来有关。 这些鬼子留下的化学物品，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阴险。 曾经这里有鬼子的基地，以后处事都得小心了。 大家的情况都好转了。 张宝山和江茂才都松了一口气。 等大伙缓过神来，体力稍微恢复。 江茂才说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等一下。”张宝山站了起来。 他总觉得屋子里还有其他的秘密。 先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幻境当中，可能看漏了也说不准。 便提议再回屋内查看。 队员们自然是没有心情。 张宝山便和江茂才的几名心腹走了进去。 二楼还是刚才的场景。 但是在一楼的角落，发现了一块不寻常的地面。 用力撬开。 一个地窖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里面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气息。 张宝山跟着大部分进入地窖。 下面是一个仓库，两侧都是货架。 在货架上，摆放着各种武器。 虽然大部分生锈了，但少部分还能使用。 以及几箱未开封的罐头。 江茂才看着这些物资，眼中满是惊喜。 “这批物资来的太及时了！一会带车队过来，都搬走！” 张宝山在一旁看着。 自己的人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看着这批物资被江茂才带走，心里有些不爽。 可是拼死拼活换来的物资。 被江茂才带走，虽然说会统一管理。 实际上，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张宝山偷偷观察着江茂才的表情。 试探道：“江队长，这些东西...” “宝山，放心吧！这次你们出力最大，肯定有你们的份。” “谢谢江队长。” 江茂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声道：“宝山，我知道你不舍得，但这些物资，是大家一起发现的。咱们要为集体考虑，先运回农场，至于怎么分配，再从长计议。” 张宝山心里一惊。 竟然被江茂看穿了想法。 这可不行。 他佯装头晕，无奈一笑。 “队长，瞧你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集体的物资，我们荒村留着也没用。” 江茂才点点头。 “还是你觉悟高，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一份。” 张宝山心里其实有些失落。 将物资仔细清点，要好几天才能搬完。 但张宝山只是想要一桶沥青。 当场江茂才就安排上了人，帮他们运回荒村。 回到村子。 众人都是大病一场的模样。 幸亏黄梅他们已经掌握了打猎技巧，在大肉的帮助下，他们恢复得很快。 晚上，张宝山已经没有任何头晕的感觉了。 只是坐在院子门，掰着草。 越想越觉得郁闷。 基地里面的物资都被江茂才拿走了。 仔细想一想，江茂才才是这里的老大。 张宝山目前还只是个打工仔。 考虑到未来。 张宝山知道不能一直将就着江茂才。 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耿直了，有多少都要上报组织。 私藏这么多武器和食物。 将来肯定要被清算。 可现在告诉他，他也肯定不会相信。 “黑木林，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几天后，张宝山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找到胖子。 “胖子，这里就你脑子最灵活。咱们不能每次都这么被动，得想个办法从黑木林的发现里多捞点好处。” “是啊，江队长一直说为了集体，可咱们是差点豁出性命的。”胖子嘟囔了起来。 本来只是抱怨。 突然间，胖子眼睛一亮。 凑了过来，小声道：“宝哥，我懂你的意思。可要咋整，这么多天过去了，东西应该都被搬完了。” 张宝山点点头：“是啊，现在黑木林被封锁起来了，江队长特别派了一队人封锁。从正面是进不去了。” 胖子皱眉，片刻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咱们可以从山洞里过去！” “没错。”张宝山看着胖子，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可这时，胖子又犹豫了起来。 “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了…” 张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是，前哨站还得靠宝哥你呢！”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第315章 偷渡的还这么嚣张？ 弄到了沥青。 周北也开始了搭建堆肥池的工作。 村民的春耕计划也开始准备了。 一桶又一桶的温泉被从洞里挑出来，浇灌在被雪封住了的土里。 本来即便开春，也要到三月底才会化开的土地。 此时已经开始松土。 农场当中。 江茂才同样在做着规划。 将黑木林带回的武器弹药进行了整理。 又增强了民兵队的战斗力。 还有从黑木林里找到的罐头，都没有被污染，是应急的粮食。 其中分了两箱给荒村。 张宝山没有留着，全部分发给了村民。 村民的生活进一步得到改善，对张宝山更是服服帖帖。 这期间，张宝山趁机将黄金全部运回了家里，锁在地下室中。 正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这批东西，还是藏在自家地窖里安全。 原本打算开垦黑木林，也因为江茂才的封锁暂时搁置了计划。 不过村民们都忙着准备春耕，也确实抽不出时间。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江茂才来到了村里。 把张宝山喊了过来。 “宝山，你先前说的事，我考虑过了。” “咱们合作吧，把黑木林的狼群剿灭。” 张宝山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把前哨站的民兵团喊到了农场。 每个人都分发了一把崭新的步枪，还配备了两百发子弹。 幸亏季伯达等人不记得幻觉当中的景象了。 要真是那个数量的狼群，区区几百发子弹，根本不够看。 不过张宝山知道黑木林就算狼再多，也不可能有那种数量。 为了不让江茂才起疑心，张宝山没有带卡宾，只是带上了自己的猎枪。 江茂才把步枪递给张宝山。 “宝山，这把枪送给你。” 张宝山接过枪，是崭新的56步枪。 手感比不上卡宾，而且是被淘汰的款式。 但用来对付狼群，可比猎枪强多了。 “加油，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黑木林的所有权夺回来。” 从黑木林的收获，让江茂才看到了树林的价值。 于是组织了本次猎杀行动。 即便无法将全部狼群清除，也要把数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明白。” “这次行动得靠你了！你要好好表现！”江茂才拍拍张宝山的肩膀。 “我上次看到你手里有m1卡宾，这可是管制枪具。” 张宝山心里一紧。 果然没有蒙混过去。 不愧是退伍军人。 他刚想开口，江茂才笑了起来。 从抽屉里面拿了一本证书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持枪证，有了这玩意儿，你就能光明正大地拿卡宾枪了。” 张宝山惊讶地看着江茂才。 江茂才笑道：“你在前哨地区也确实比较危险，是要有把强力的武器傍身。” “我相信你不会乱杀人，不要让我失望。” “谢谢江队长。”张宝山敬了个礼。 江茂才挥了挥手。 “好了，出发吧。” 前往黑木林，需要先翻过山。 虽然江茂才走的是另外一条山路，但同样崎岖不已。 一行人的行动速度非常慢。 骑着马，张宝山和江茂才并肩。 张宝山问道：“江队长，你突然想剿灭狼群，查清楚了具体的数量吗？” 江茂才摇摇头。 “什么信息都没有。” “那你也敢进黑木林？”张宝山惊讶地问道。 江茂才哈哈一笑。 “这不有你在吗？我觉得你比什么情报都准确。” “真是谢谢你的赏识。”张宝山无奈一笑。 山路更加难走了。 不得不把马匹放下，徒步前往。 江茂才的人行动速度非常慢，甚至连胖子都比不上。 这让江茂才感叹道：“你还真会练兵，怎么把他们培养的这么好？” “不就是些山路吗？”胖子闻言炫耀了起来，“瞧瞧你们，才爬两步就不行了。” “两步？”一名队员当即回怼道，“我们可爬了两个多小时了！” 为了赶路，他们丝毫没有停下来休息。 因为昨天又下了冻雪的关系，大路被封了，只能改走这条小路。 而这场冻雪，在江茂才看来正是契机。 狼群现在应该非常难受，便萌生了剿狼的念头。 有些心血来潮，但这种机会本来就转瞬即逝。 寒冷无比的冬季。 一行人却汗如雨下。 终于翻过了山，来到了黑木林前。 刚准备进山。 突然间，见到山林的入口，站着四个人影。 全部人立刻举起了枪对着他们。 四人本来还在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看到一群人拿枪指着他们，立刻举起手来。 “不要开枪！我们是阿木托村的人！” 其中一人大声喊道。 张宝山倒是没觉得什么，看对方不像土匪。 但江茂才等人时却是脸色一变。 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枪。 对方同样放下了手。 一行人朝他们走去。 这时，胖子解释起来。 “阿木托村是边境的一个村子，里面住着很多从那边逃过来的人。” “逃过来？那不遣返吗？”张宝山明白了胖子的意思。 其实在这个年代，北泡菜国的环境要比国内好一些。 因为苏联还是老大，支援了不少的科技。 虽然后面跟不上时代了。 用现在的话说，祖上阔卓过。 最阔卓的，莫过于现在了。 跑到国内，实在有些不理解。 对方背着的都是普通的双管猎枪。 看向他们的眼神当中还带着些敌意。 江茂才喊道：“别误会，我们是边境巡逻队的。” 那群人露出了不信的眼神。 其中有一个穿着华丽猎装的男人，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特务？” 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看你们才像特务呢。” 江茂才瞪了他一眼，紧接着亮出了证件。 对方看了一眼，而后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起来。 紧接着，刚才的男人鞠了个躬。 “非常抱歉，江队长。” 江茂才微微一笑，说道：“阿木托村离黑木林有些远，况且现在又不是打猎的季节，你们怎么会在这？” 张宝山端详着四人。 四人体格健壮，身材高大，明显是专业猎户。 但说话的只有刚才带头的男人，看起来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中文，果然是从国外跑过来的。 话又说回来。 他看了看江茂才。 对于这种偷渡进国内的，江茂才还这么客气？ 第316章 差点坏了好事 张宝山有些没想明白。 双方的首领交流起来。 张宝山把胖子喊来询问原因。 这小子果然是万事通。 胖子解释道：“阿木托村确实生活着很多外国人，但他们都是拿到了居住证的，至于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张宝山恍然大悟。 难怪对他们这么客气。 一方面不是偷渡过来的。 另外一方面，能够给他们永久居住权。 要不就是这些人本身具有能力，要不就是他们的亲属协助国内搞科研项目。 毕竟这年代的国家，大部分科技和产业都刚起步。 双方聊了一会儿，互相解除了敌意。 领头的年轻人笑道：“我们也是过来打猎。” 其余三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刚刚还以为遇到土匪了。 “打猎？现在恐怕不是时候。”江茂才说道，“林子里面狼太多了，我们要剿狼。” 男人摇了摇头。 “你们打你们的，我们必须带一些猎物回去，不然村人要饿死了。” 现在的环境，江茂才也清楚。 可是行动必须保密。 略显为难道：“要不你们翻过山，到农场里面去弄些兔子。” 男人笑了笑。 “不必了，不过是些狼罢了，我们听说过黑木林的传说，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 胖子喊道：“你们也太自信了，知道里面有多少狼吗？” 男人看向胖子，眼神中充满轻蔑。 “你都能进去，我怎么不行。” 这话瞬间让胖子炸毛了。 “你小子...” 江茂才咳了一声，制止胖子继续说下去。 对方笑道：“我明白，你们行动要保密是吧，这样吧，我们就在树林外围打一些野味，绝对不进去。” 季伯达觉得这些人有些太嚣张了，斥责道：“把我们当什么人？让你们走就走！” “如果我说不呢？”他冷眼盯着季伯达。 张宝山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家伙，还真是仗势欺人。 刚才应该直接装土匪，把他们吓跑。 现在知道他们是官方的人，拿定了他们不会拿自己怎么样，语气也嚣张了起来。 没办法。 张宝山也不想说什么。 反正死在狼手里又和他没什么关系。 便拉了拉胖子和季伯达，笑道：“好啊，反正咱们各打各的。” 男人微微一笑。 “还是这位兄弟上道。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进去了。” 也不等江茂才他们回应，便走进了山里。 胖子被气得不行，喊道：“被狼咬死了可别怪我们！” 对方压根就不搭理他。 江茂才叹了口气。 “这些阿木托的人，就是瞧不起咱们。” “管他呢。”张宝山说道，“人各有命，尊重自然。” 江茂才寻思他们是来打猎，应该不会在地上乱挖。 便不再管他们。 到了树林口，一行人开始整顿枪支。 紧接着开始分队。 “我们四人一组，进林搜索，但都不要离得太远，遇到危险记得发信号弹。” “明白！” 江茂才，张宝山，胖子和季伯达四人分成了一个小队。 张宝山简单讲了一下要点，让他们不要沾染狼毒草，避免引来大量狼群。 便开始分头行动。 可一进树林，江茂才对搜寻起来。 明显是在找刚才离去的四人。 胖子嘟囔着：“江队长，你关心他们干嘛？死了不是更好。” “怎么能这么说呢！”江茂才有些生气，“阿木托的人对国家很重要，不能让他们白死。” “为啥？”胖子不解。 江茂才沉默了片刻，再三要求胖子和张宝山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才缓缓说道。 “阿木托有一个专门研究武器的团队，现在正在京科院配合研究，具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是国家机密。” “他们都是国家严加保护的人员的家属。” 果然和张宝山猜的一样。 胖子依旧不满道：“不就是家属吗？嚣张得跟什么似的。” 江茂才无奈叹了口气。 “不行，咱们还是能帮就帮一下吧。”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 这些人明明说好就在树林外围活动，可地上的足迹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山林深处。 不得已，一行人只能加快步伐。 直到，突然间，悠长的狼嚎声传来。 几人停下脚步。 望向狼嚎传来的方向。 “有狼！” 众人警觉起来，放慢了速度。 和狼嚎声如此接近，已经到山林深处了。 一路上小心得避开树枝，来到了声音来源。 出现了一片草地。 一只大灰狼，正在啃食着一具熊的尸体。 另外五只狼就坐在旁边看着。 灰狼？ 张宝山有些意外，这种狼一般生活在南方地区。 而且，狼的体型也有些太大了。 在进食的头狼，起码有一米五。 “不是又是幻觉吧？”张宝山低声道。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捏了一把脸。 刺痛的感觉传来，他才睁开眼。 胖子好奇的看着他。 “宝哥，你在干嘛？” “嘘。” 张宝山竖起手指。 悄悄观察狼群。 只有六只狼，虽然体型庞大，那肯定不是步枪的对手。 正准备动手时。 突然间，负责警戒的狼耳朵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枪响传来。 四人同时身体一抖。 紧接着全部人目光都投向了胖子。 胖子捂着耳朵，一脸无辜。 “你们看我干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树林里传来人声，虽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听上去很兴奋。 毫无疑问，就是刚才那群猎人。 再看狼群。 一只狼中弹了。 可这一枪并没有打死它。 反而让全部的狼都警觉了起来。 狼群压低身子，发出呲牙声。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子弹打在狼身上，起了血泡。 可并没有狼倒下。 反而是在进食的狼对着空气吼了一声。 紧接着，六只狼就扑向了刚才四人。 为首的男人已经吓傻了，手脚颤抖地举起枪。 结果这一枪直接打空。 为首的狼已经扑了上来。 “啊！” 四人发出惨叫。 男人用手臂挡着脸。 眼见着就要被扑倒。 “砰！” 又是一声枪响传来。 空中的头狼脑袋中弹，失去了牵引力，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滑到那人面前。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 第317章 狼薄荷 首领被击毙，狼群瞬间慌了神。 开始四处逃窜。 埋伏好的四人当然不会给它们机会。 尽数击毙。 就胖子的枪法最差，只打中了狼的身体，还补了第二枪才将狼击毙。 这时，被吓傻的男人慌忙捡起掉落地上的猎枪。 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 另外三人神色也好不到哪去。 胖子得意地把枪扛在肩上，笑道：“就你们这水平，还打狼呢？我以为你们多厉害。” 男人面无血色，握枪的手还在颤抖。 刚才已经半只脚踏进地狱了。 江茂才刚想开口。 张宝山抢先一步，说道：“我不管你们是阿木托还是什么地方的人，黑木林的狼比你们想象的危险多了，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男人很郁闷。 其实第一枪他是瞄准了头狼的脑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打偏了，不但没有击杀狼，反而还激怒了对方。 他朝张宝山几人微微鞠躬。 “谢谢你们，我们打点别的猎物就离开。” 张宝山眉头一皱，“你们听不懂中文是吗？我让你们现在就走。” 男人嘴唇微微颤抖。 他旁边有个胖子，情绪激动的说了一番话。 张宝山问道：“他说了什么？” “这...”男人明显不想回答。 胖子骂道：“你们才是白眼狼，救了你们还骂我们。” “没有。”男人拼命摇头，“李明的意思是，要是我们也有你们的枪，我们也能对付狼。”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想要江茂才分武器。 即便是江茂才，也不可能接受这种提议。 坚决地摇头：“不可能，我们的武器不会给你们！” “可我们是阿木托的人！”男人怔了怔神，强装镇定道。 背后的三人，也没有了刚才狼狈的模样。 这可把胖子给气坏了。 “你们真是畜生。” 江茂才不知所措时。 张宝山直接举起了枪，对准他们。 瞬间，四人被吓到了。 不再叽里呱啦，而是乖乖的举起了手。 张宝山冷声道：“我们现在在执行机密任务，你们已经违反了我们的保密法，我们有权利击毙你们。”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江茂才想要制止，却被胖子和季伯达同时拉住。 季伯达小声道：“宝山肯定知道怎么解决。” 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只希望不要闹出人命。 否则，他都保不住张宝山。 张宝山拉下保险栓的声音，把他们彻底吓坏了。 冷声道：“你们觉得你们够喂几只狼？你们根本不会有尸体留下，你们的同胞只会知道你们进山打猎被狼吃了。” 男人咬了咬牙，畏惧地看着张宝山。 这人和他遇到的任何一个华夏人都不一样。 张宝山用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 “这次我原谅你们，现在就滚，我数十下！十！”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张宝山直接开始倒数。 男人似乎有些不甘心。 如果是江茂才，他笃定对方不敢动手。 可张宝山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杀气，看起来就像是杀过人的。 当着上司面这么做。 这人绝对是疯子！ 男人冷哼一声，“好，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村长的，你叫什么名字！” “五！” 张宝山才懒得回他，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四！”一副要按下去的样子。 这下，四人终于绷不住了。 直到四人消失在视线中。 张宝山才把步枪放下来，捧在手上。 胖子佩服地五体投地：“宝哥，你真是太帅了！我要是女人一定嫁给你！” 季伯达虽然不喜欢胖子的笑话，但也是点了点头。 只有江茂才眉头紧蹙。 “哎，这些人真是不讲道理。” “别管他们。”张宝山说道，“这种人你让一步，他们就得寸进尺一分，要是我们一开始就把他们赶走，就不会出这些事了。” “宝山，你真是太冲动了。”江茂才摇头道，“你拿枪威胁他们，回去他们告状，到时候就麻烦了。” “那又怎样？因为他们是外国人我们就可以让步吗？那他们下次要包庇特务怎么办？”张宝山说道，“我们本来就在执行特别任务，组织会明白的。” 江茂才有些惊讶的看着张宝山。 这种魄力和嗅觉。 确实，如果自己一味退让，对方真的要抢枪，到时候还是要击毙。 那是反而说不明了。 江茂才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张宝山没说什么，背上枪继续寻找狼的踪迹。 胖子见江茂才失落的表情，笑道：“江队长，我就说了宝哥有办法吧。” “嗯。” 江茂才微微一笑。 面对敌人，江茂才是真正的铁血军人，杀伐果断。 可面对盟友，涉及到国家利益时，他往往会失去了判断力。 幸亏有张宝山在。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了。 三人跟上张宝山的脚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森林里，时不时传来枪响声。 张宝山蹲在地上，刚才发现了一堆狼的粪便，还很新鲜。 便放慢脚步。 在树林中，果然又找到了五只大狼。 四人开枪将其全部击毙。 这已经是他们击杀的第三十六只狼了。 再加上树林里此起彼伏的枪声。 少数也杀了一百只左右的狼了。 江茂才还想乘胜追击。 胖子无奈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队长，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我们必须赶在夜晚前离开。”江茂才说道。 张宝山却赞同了胖子。 “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没有体力，面对这些家伙会很危险的。” 既然张宝山都开口了，江茂才只得同意。 胖子坐在石头上，用枪管拨弄着地上的树叶。 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狼，狼群都不打架的吗？” 江茂才也觉得奇怪。 “是啊，我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多狼群聚集在一起。” 狼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而且充满了攻击性。 他们今天击毙的狼，大多数是壮年的狼，正处在兽性最强的年纪。 能和谐相处，实在太奇怪了。 张宝山想起了狼毒草。 这种草他以前只在短视频当中见过，被称为狼的猫薄荷。 吃了这种草，会让狼非常兴奋，在地上打滚。 而且会让狼的性情大变，具有一定的促生育作用。 可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狼群会互相不争斗。 第318章 深夜求救 突然间。 张宝山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莫非，这些狼都属于一个狼群，只是分成了很多小队行动。”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有这么大的狼群吗？” “对啊，我们都杀了这么多狼了。” “那不得一百只狼的特大狼群，我可从来没见过。”江茂才说道。 狼可是肉食动物，可不像野山羊，只要有草地，羊群可以壮大到数百头。 “不好说，我也只是推测。”张宝山说道。 狼的生活习惯他是清楚的。 只有这种模式才可能安然无恙地相处。 太阳已经在西边挂着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夕阳西下。 不能再拖延了。 几人站起身来，准备往回走。 可是大山里的天气也是古怪。 刚才还能看到夕阳，走着走着，天色就暗淡了下来。 江茂才脸色苍白。 “不好，看样子又要变天了！” 这么冷的天气，要是在山里过夜，必死无疑。 江茂才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聚集点。 空中已经开始出现信号弹。 江茂才也发射了一发信号弹。 意思是“先撤退”。 即便自己出不了森林，也得让外围的队员先离开。 放完信号弹，几人便加快了脚步。 “走吧，赶在下雨前离开。”江茂才神色凝重。 一行人快步向着森林出口过去。 一路上都是张宝山留下的记号。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看了眼手表，才四点多。 而且开始刮起大风。 现在离开森林已经来不及了。 张宝山想起先前的屋子就在附近，喊道：“我们先去废弃仓库避避风吧。” 胖子一想起上次那诡异的地方，全身起鸡皮疙瘩。 “那地方能过夜吗？” “总比淋死在这里强。” 江茂才有些自责。 “哎，也不知道其他人怎样了。” “我们到了营地再放个信号吧，如果他们还在附近的话应该会聚集过来。”张宝山说道。 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进山剿狼和剿匪差不多，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况且他们人又不多。 “看来只能这样了。” 几人摸索着，来到了仓库。。 点燃了信号弹。 就在他们进入仓库内的一瞬间。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 如同翻到了的大水盆。 “干旱了这么久，终于下雨了。”胖子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道，“这是好事啊！” 江茂才全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面无血色靠着墙壁发呆。 前几天搬东西，已经把一楼清空了。 地面也干燥了不少。 还好有一些废旧桌子可以拿来烧，便升起了一堆火。 几人正围在火堆旁，吃着带来的干粮。 “刚才真该拖一只狼回来的，今晚吃狗肉开开荤。” “狼肉腥的要死，一般不会吃那玩意。”季伯达说道。 “我说老季，你也真是好起来了啊！别人连肉都吃不上，你还挑三拣四了。” 季伯达毫不退让：“在咱们这，只要你有枪，就有肉吃。” 张宝山笑了笑。 现在确实需要缓和下气氛。 外面的雨很大，雨水打在屋檐上哗哗作响。 迟迟没有见到其他队员过来。 江茂才有些担忧。 但他终于开口了。 问道：“宝山，你以前是守山的吗？怎么什么都懂？” “我哪里守过山。”张宝山摆摆手。 他的狩猎技巧和本领，可都是... 实打实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人的经验。 这年代别说是电视，连收音机都没有普及。 人们获取知识的方式极为落后。 除了书本，就是言传身教。 要是没有老师傅带，纯粹靠自己领悟是不可能的。 至于书。 现在哪有几本教打猎的书。 大部分人都是文盲。 张宝山说道：“我以前在农场里面牧羊，对动物比较熟。” 其他人也没有深究。 江茂才笑了笑，又问起其他人。 就这样，他们开始聊天打发时间。 从天南聊到地北。 直到夜深。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可这么晚要走山路是非常危险的事。 张宝山又不想让江茂才知道山洞的事，便没有提起。 “哎，时间不早了，他们估计已经回去了。”江茂才刚想叹气，却发现变成了呵欠声。 打了一天的猎，确实已经累了。 张宝山说道，“我们来分头守夜吧，你们先睡，等会是季伯达，再是江队长，最后是胖子。” 胖子感动不已。 “宝哥，还是你好，知道我要长睡眠。” “废话，我怕你半夜睡着了，一会狼溜进来把我们吃了。” 张宝山开玩笑道。 可玩笑刚说出口。 张宝山突然想起了先前的幻觉。 该不会真的要在这里伏击狼群吧？ 江茂才把身体往墙上靠了靠，“好，那我就先睡觉了，有事记得叫醒我。” 胖子更是果断，不一会就响起了鼾声。 张宝山百无聊赖地拨着火堆，深山里想要保暖，全靠着团火了。 正无聊时。 突然传来了江茂才的声音。 “宝山，辛苦你了。” “你还没睡？”张宝山压低声音，“江队长，你可得好好休息，明天还得赶路呢。” “睡不着。”江茂才坐到了他身边，“我这次是不是做的太冲动了，没看好天气就带兄弟们进山。” “这真不怪你。”张宝山摇头道，“山里天气本来就多变。” “还真是多亏你了。” “多亏我啥？” “要不是你发现这里，我们今天就得交待在黑木林了。”江茂才感叹道。 “哈哈，要不是发现这里，你会来剿狼吗？” 江茂才感叹道，“你还真是人精。” “不过说实话，即便没有发现这仓库，我也有剿灭狼群的想法。” “这里的狼总会溜出去，对农场是个大威胁。” “确实，谁会料到树林里这么多狼呢。”张宝山说道。 突然间没了话题，沉默了。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呜呜的声音。 张宝山和江茂才立刻站了起来，拿起了枪。 这声音同样惊醒了季伯达。 季伯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拿起了枪。 紧接着，在一片寂静声中。 听到了求救的声音。 “有人吗？救命啊！” 第319章 顺手人情 两人顿时脸色煞白。 这三更半夜，又是山里的树林，哪来的人求救。 莫非是脏东西。 几人都警觉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门口了。 张宝山可没有熄灭火的打算。 他拿起枪，对着门口喊道：“谁？” “这声音...莫非是江队长的人？” 闻言，几人都愣住了。 不等里面答复，外面就推开了门。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门口。 冷静如江茂才，都差点就开枪了。 幸亏张宝山抢先一步推开了枪口。 他认出了这人。 正是白天进山的阿木托人的首领。 坐在火堆前。 阿木托人一直啃着仅剩窝窝头，衣服也脱下来了。 他全身都湿透了，真是饥寒交迫。 见他这惨状，江茂才都有些于心不忍。 “不是让你们先离开吗？怎么还在树林里？” 闻言，男人突然一下哭了出来。 “我...我就是想打一些兔子回去，谁知道又碰到了狼群。” “你们有枪，开两枪吓唬它们不就能跑了？”张宝山问道。 “它们根本就不怕！” 说着，他捂着脑袋，似乎想起了很可怕的事。 紧接着，无论江茂才如何安慰，他都哭个不停。 直到把胖子给哭烦了。 “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胖子红着眼睛爬起来。 正处在美梦当中，被男人的哭声吵醒，实在太糟心了。 见到是先前的老大，胖子更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你同伴被吃了？那不是正好，你们觉得可以打狼，打了吗？” “行了，胖子，少说两句。” 江茂才劝说道。 张宝山不但没有劝阻，反而给了胖子一个赞许的眼神。 谁都想进山打猎。 但他有这个本事吗？ 不过，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咳了咳，说道：“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是该互相帮助。” 闻言，男人瞬间不哭了。 望着张宝山道：“我记得你，枪法特别好，可不可以帮我兄弟报仇？” “开什么玩笑。” “我可以给你钱。” “你把我当什么人？”张宝山不爽地回道，他就不爱帮外国人做事。 “我可以给你们种子，沙菀子！” 沙菀子。 就是黄芪的植物。 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中药材料。 江茂才劝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 张宝山连忙挡住了江茂才。 “有多少？” “一百斤！” “嘶。”张宝山倒吸一口冷气。 本来就想着还有多出来的地，不知道种些什么好。 黄芪可是珍贵的补血药品。 村民因为长期只吃肉，有些营养不均衡。 黄芪具有很好的调理作用，另外还能用来治毒。 “成交！” 张宝山满口答应下来，“但我怎么保证你没骗我？” 对方突然跪在了地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口中念念有词。 胖子骂道：“跟你说话呢，怎么又骂人？” “没有。”江茂才解释道，“这是阿木托人的一种仪式，有点像我们的对天发誓。” “靠谱吗？”张宝山小声问道。 江茂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宝山笑了笑，拍拍男人的肩膀。 说道：“你们都是国际友人，我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这仇，我帮你报定了！” “谢谢！只要你杀掉它们！你永远都是我们阿木托的朋友！” 男人激动地握着张宝山的手。 这人明显已经吓坏了，又淋了很长时间的雨。 吃了颗药，很快就睡着了。 坐在火堆旁，胖子也没了睡意。 他有些不高兴的问道：“宝哥，你帮这种人干嘛？他们就是活该。” 江茂才也好奇的看着张宝山。 因为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张宝山不喜欢这些人。 张宝山笑道：“我们本来就要把狼全杀了，顺手卖个人情给他不好吗？” 此言一出。 胖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连江茂才也明白了。 张宝山说道：“江队长，你先前不是还担心阿木托会惹事吗？现在机会送上门了。” “嗯。”江茂才连连点头。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季伯达提起张宝山时评价会这么高。 这人不仅是打猎的人才。 如果用在正途，前途无量。 但江茂才同样有些担忧。 “真的会有两米大的狼吗？” 根据男人的描述，他们在打猎时，碰到了两米的巨狼，他的一名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咬破了喉咙。 他们边开枪边逃跑。 狼群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有七八只。 三人跑开了，男人和另外一个兄弟一起跑。 可最后他兄弟被狼吃掉，他也被狼扑倒在地。 眼看着要被咬死。 突然间，天空传来巨响。 吸引了狼的注意力。 再就是狂风大作，一棵树倒下来，不偏不倚把压着男人的狼给打翻了。 男人趁机跑走。 结果淋了一路的雨，终于在树林里见到了房子，里面还有火光。 “可能是太害怕了，出现了幻觉。”张宝山说道。 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因为已经见识过大蝙蝠了，普通的狼也有些大的不正常。 这两米的狼，说不定就是首领。 可现在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害怕。 “其实还真不好说。”江茂才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会，他才开口道。 “我跟你们说一件事吧，你们一定要保密。” “咱们谁跟谁呀？”胖子说道，“队长你说，绝对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江茂才沉默了一会。 终于开口道。 “其实我们从这仓库里搜走的化学品中，还有一罐试剂。” “我们的专家拿老鼠试验了一下，只是一个星期，老鼠就长得跟大半大的小猫一样了。” “而且攻击性特别强。” 江茂才深吸了一口气。 “我便想着趁着冻雨，赶紧把这些狼收拾了。” 毕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下雨了。 雨会影响狼的嗅觉。 张宝山沉默了。 胖子却激动了起来。 “什么？你知道树林里有大怪物，还不告诉我们？” 季伯达拉住胖子：“别激动，小声点。” “怎么小声？”胖子不满道。 他又不是江茂才的手下，更不是战士。 这种性命攸关的事，他竟然隐瞒了自己。 “你也没告诉你的手下？”张宝山问道。 江茂才点了点头。 “我以为只是猜测。” 第320章 吃人的狼 江茂才低下头。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所以胖子斥责他也没有生气。 季伯达也没有说话。 张宝山拨弄着火堆。 “你做的对，剿狼的事确实刻不容缓。” “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胖子不高兴地说道。 “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张宝山瞪了他一眼。 又握了握手中的56式步枪。 “难怪会给我们发这么好的武器。” 江茂才点点头：“是啊，我也是担心普通武器不行。只是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木托村民。 “这可真不怪你，他们没事跑这么远来打什么猎。”张宝山说道。 “真的吗？” “嗯，不过江队长，这件事你可千万要保密。”张宝山说道，“你要是说出去了，反而是你的责任了。” “明白。” 望着村民，张宝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他还要谢谢你呢。” 第二天早晨。 张宝山醒来时。 阿木托村民已经醒了。 全然没有昨天的狂妄。 看到张宝山回来，立刻露出了笑容。 “张队长！” 张宝山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还有些疲惫。 嚼着胖子递过来的干粮。 问道：“这么快就好了？” 昨天晚上看他烧得不省人事，还生怕他会死在这。 今天看起来生龙活虎了。 “嗯，我们阿木托人有吃草药的习惯，比你们的体质要好一点。” “看不出来啊。”胖子嘲笑道。 那人脸上有一丝尴尬。 “我们再强也是普通人，比不过你们几位。” “好了，别开玩笑了。”张宝山看着他，“好好说说昨天你的情况吧。” 男人名叫金大东，是阿木托村委会的人。 他们本来是衣食无忧的。 在村里种地，每年还会有人给他们送粮食。 可是今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送来。 再加上天气干旱。 收成不好。 他们就开始以打猎为生。 附近的野味都打完了，追踪着一只兔子来到了黑木林。 刚巧在山下碰到了江茂才一行人。 “哎，可惜我兄弟几个了。”金大东感叹着。 他们都是村里的顶尖的猎手。 谁想到会死在狼嘴下。 想起昨天的大狼，他仍然心有余悸。 “可不可以给我一把你们的枪？”金大东诚恳地问道。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要枪干什么？”张宝山反问道。 “我怕又碰到那狼。” “我不是答应了你会帮你把狼除掉？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张宝山没好气地说道。 这番话，金大东是跟江茂才说的。 只是被张宝山挡住了。 张宝山可不想把武器交给外国人。 金大东看出张宝山这不好应付，便不再提要武器的事。 吃过早饭。 一行人准备出发。 金大东却身体一怔。 摸着脑袋，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 “那你就在这呆着吧。” 张宝山也不想带拖油瓶，刚好把他丢在这里。 金大东知道这里是日军的旧仓库后，说什么都不不愿意独自呆着。 扭扭捏捏的，胖子被弄烦了。 “你到底想怎样？” “可不可以把我送回阿木托村？”金大东问道。 “咱们就四个人，谁送你。”胖子白了他一眼。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资深猎人，啥事都要靠别人。 金大东央求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爸可是援助使者！” “管你这的那的，是你们自己要来的。”胖子没好气地回道。 张宝山冷笑道：“你还要不要给兄弟报仇了？” “这不有你们吗？”金大东无奈地眨巴着眼睛，“我又不舒服，你们也不给我枪，我只好回村里等你们消息了。” “也行，你回去把种子准备好。” 张宝山看着江茂才。 “江队长，就麻烦你送他回去了。”、 “我？”江茂才有些惊讶，“你们三个能应付吗？” “当然，我们可是前哨站最资深的猎手了。”张宝山勾住胖子的脖子。 季伯达表现还算正常，胖子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 张宝山勾了勾他脖子。 胖子才勉强地说道：“是，交给我们吧。” 江茂才最终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好，那我就先送金朋友回去。”江茂才说道，“我回去之后就组织人来帮你们。” “不用了。”张宝山说道，“你还是保证农场的安全吧，昨天离开的兄弟也不知道情况怎样了。” 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江茂才解决。 至于黑木林的狼，交给张宝山就行。 一行人分道扬镳。 等江茂才走远，胖子才问道：“宝哥，你干嘛让江队长走，就我们三个，能对付狼群吗？” “走一步算一步呗。”张宝山说道。 “你没计划啊？”胖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张宝山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计划赶不上变化，先看看情况再说。” “再说，咱们在黑木林也经历过不少事了。” 说着，他望向森林深处。 把江茂才支走，就是因为他觉得森林里，还有很多宝物。 他可不想又被江茂才独占了。 沿着昨天的路线，再次返回黑木林。 季伯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紧紧握着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昨天晚上下过雨。 不多时，便找到了金大东说的，树倒下的位置。 果然见到了一只狼尸。 这只狼比昨天碰到的几只狼体型小点。 张宝山蹲下身子，检查足迹。 “是那边？” 好消息是昨天没有下雪，地上能清晰的看到足迹。 其中有一个非常大的狼爪印。 应该就是这次的目标了。 森林里狼有很多，但这么大只的，绝对不多见。 “跟好我。” 张宝山说道。 行军打仗，张宝山是比不上江茂才。 但只是追踪猎物，他可不认为会输给任何人。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森林深处。 这里有一处凸起的小坡。 走到坡上。 张宝山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破衣服。 上面沾满了血迹。 应该是昨天阿木托人留下来的。 张宝山拿起一块碎片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人类…”张宝山低声道。 即便讨厌昨天那群人。 但想到他们被狼给吃了，胖子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第321章 又下雨了 接着，他们继续沿着这条路探索。 一路上发现了许多的衣服碎片。 更是发现了几块骨头。 昨天的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从血迹来看，应该被吃掉的时间不长。 狼群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这里昨天并没有来过。 到处都是狼毒草，荆棘丛生。 接着就没有路了。 狼群在树林里。 张宝山并没有直接进入树丛中。 而是站在山坡上四处张望着。 发现了一个小土洼。 “都过来。” 张宝山招呼季伯达和胖子。 三人来到泥潭。 张宝山命令二人脱下外套，换上了一套薄一点的衣服。 紧接着，将土洼里的泥浆抹在身上。 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胖子直皱眉头：“你这是干嘛？玩游戏啊？” “不是，用这个来掩盖气味。” 张宝山说道，“进了丛林，就进了那些家伙的地盘了。” “这，好使吗？”胖子极其不情愿。 直到季伯达把全身摸上了泥，胖子才勉强照做。 季伯达说道：“这方法不错，狼鼻子可灵了，泥土味刚好可以掩盖气息。” “没错，还有这么多狼毒草。”张宝山望着周围琢磨起来。 准备完毕。 三人拨开荆棘，进入了丛林深处。 这里完全没有路，到处都是灌木和荆棘。 走起来是相当吃力。 胖子想抱怨，可被张宝山警告已经进入了狼群的地盘，得保持安静，所以只能不满地发出咕咕声。 虽然狼的身体小，不像人类会大幅度破坏树木结构。 但还是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果不其然。 出现了一片空地。 狼群聚集着，很多一米左右的狼在地上翻滚着，看起来很兴奋。 而它们身体下压的，正是狼毒草。 狼群数量实在太多了，有二十多只。 张宝山没有出手，只是静静观察着。 这些狼玩得倒是相当开心，整整翻来覆去十多分钟。 有几只玩累了，就在一旁趴着，闭上了眼睛。 这时。 天色又逐渐暗了下来。 张宝山抬头看了看。 不是被树叶遮挡。 看起来似乎又要下雨了。 再看着狼群，它们似乎也有所预感。 开始停止了玩耍，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这些畜生还真灵敏。” 正准备悄悄追上去。 远处，传来了悠长的狼嚎声。 这狼嚎声，正是先前好几次在黑木林听到的声音。 和普通的狼嚎不同，更具穿透力。 而狼群奔跑的方向，似乎正是声音来源。 可就在这时。 胖子突然说道：“宝哥，小心！” 张宝山还没反应，胖子就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拉。 下一刻，一只半米长的狼，就从他刚刚趴着的位置跑了过去。 泥浆起效果了，狼群跑过，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 一只，两只，三只... 又是十三只狼。 加上刚才看到的，已经有三十来只了。 “这狼群规模还真不少。”张宝山暗想着。 这个规模可不小，想要拿下得好好计划一下。 正面突破是不理智的。 再加上就要下雨了。 张宝山决定先撤退回旧仓库内。 山里的天气确实多变。 眨眼天就黑了，大雨倾盆而下。 幸亏回到了仓库，才没被淋成落汤鸡。 坐在火堆旁。 胖子又抱怨了起来。 “宝哥，这么多狼，咱们三个不是对手啊。” 季伯达也点点头：“是啊，要不还是去找江队长吧。” 普通的狼对付对付就得了。 这些体型巨大的狼，他们都没有把握一对一能赢。 更何况对方数量巨大。 张宝山神情也很严重。 狼群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而且，这些狼还吃过人肉了。 吃过人肉的狼，比普通的狼更加危险。 张宝山没有说话，屋内只有胖子在嘟囔着。 “太危险了，还是找江队长吧。”胖子说道。 “不行。”张宝山开口了，“要是江队长要把种子拿走，给还是不给？” 上次的战利品全部被江茂才拿走，张宝山心里早就不爽了。 “可咱们不是对手啊。”胖子忍不住开口。 其实他也明白张宝山的想法，不然刚才也不会帮张宝山说话了。 只是错过了困难程度。 张宝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狼毒草，在手上把玩着。 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像狗尾巴草，但里面有很多的种子。 轻轻一甩，就会有大量的像孢子一样的东西飞出来。 正是这玩意，会让狼兴奋。 周北已经把样品带回去研究了。 他要制作出除草剂，把黑木林的狼毒草全部清除掉，否则就算把狼群杀光，也会有别的狼进来。 可张宝山却隐隐约约觉得，解决狼的关键，就在这草上。 鬼子是从哪里引进这种植物的，而且这么快就开支散花，弄得黑木林到处都是。 他的举动，在两人看来就是在玩耍。 季伯达说道：“宝山，行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我去找江队长吧。” 他又重复了一句。 “实在不行，你就跟江队长直说，种子全部归咱们。” “对啊，农场里面种的都是玉米，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玩意的。”胖子也劝道。 张宝山连连摇头。 “你们觉得以江队长的脾气，会让我们随便钟东西？” 其实他已经想到了。 以江茂才的性格，肯定是说先把种子交给专家研究，之后就不了了之。 黄芪可是非常宝贵的物资，即便这个年代的人不了解其作用。 金大东一晚上就能痊愈，和这种药草生活在一起密不可分。 两人不再说话。 张宝山笑道：“我们肯定得把这些狼清理掉，吃过了，他们对人身上的气味特别敏感。不除掉，日后肯定会威胁到村子。” “没说不除。”胖子嘟囔道。这张 这张宝山怎么听不进人话？ 直到。 门外突然传来了沙沙声。 张宝山放下了狼毒草。 拿起猎枪，警惕地看着门口。 外面雨声正盛。 可他还是听出了，这是野兽踩断树枝的声音。 “嘘。” 张宝山做了个噤声手势。 季伯达和胖子没有听到这声音，但看张宝山紧张的模样，他们也感到不安起来。 竖起耳朵。 却只听到了雨点的哗啦声。 第322章 初见狼王 再也没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 但张宝山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这种危险感知，救了他好几次命了。 嘎吱。 是有压过铁丝网的声音。 前些日子，因为要搬货。 江茂才命令手下把铁丝网全部拆除，但还没来得及搬走。 现在就在门外。 而这响动，正是压到铁丝网发出的。 张宝山拿枪对着门口。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 就在这一刹，张宝山扣动了扳机。 嗷！ 一声惨叫。 一只全身湿透的狼硬生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有动静。 胖子和季伯达都傻眼了。 “狼...怎么追这里来了？” “啧，还有！” 张宝山快速换弹，对着门口。 刚才开枪击毙了一只狼，暂时吓退了狼群。 在雨中，十几对赤红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把门关上！”张宝山喊道。 紧接着，他端着步枪走到门口，对着狼群就是几枪点射。 狼知道这武器威力，开始四处躲闪。 胖子趁此机会，把门关上，又找了一根木棍抵住门。 季伯达站在窗户旁，看向外面。 全身汗毛直立。 “宝山，好多狼。” 张宝山有些无奈。 没想到，幻觉里的场景竟然应验了。 而且更悲催，他们只有三个人。 这些家伙。 张宝山看着雨中冒着红光的眼睛，越发觉得不对劲。 正常的狼眼睛应该是绿色或者黄色的，在黑暗环境下，只能看到绿光。 除非是极为罕见的白狼，在黑暗中照上去才会出现红光。 这些狼，确实不太对劲。 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有一米出头。 “来得正好，就在这解决掉它们吧。” 张宝山打算借助房屋做掩体，把这群狼全部干掉。 打开窗户，张宝山瞄准最近的一只狼。 一枪爆头。 一只狼倒下，其他的狼迅速跑开。 但屋子里好像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 继续虎视眈眈地盯着屋子。 “就你们，也想吃胖爷爷的肉？”胖子怒了，一边开枪一边对狼进行射击。 枪法不行，外面雨又大。 除了吓跑几只狼，没有任何成果。 而狼群也没有任何离开的念头。 季伯达也打死了两只狼。 趁着换弹的时机，季伯达说道：“这雨虽然影响视线，但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心动吗？”胖子因为恐惧，有些语无伦次了。 季伯达没有搭理他，继续道：“我觉得，它们只是来盯着咱们的，下完雨，会有更多的狼过来。” 胖子骂道：“老季，能说点好话吗？” 张宝山却觉得季伯达说得有道理。 因为这些狼一看冲不进来，就放弃了送死的行为。 反而在外面找树底下呆着。 就像是在监视一样。 胖子又开了一枪。 地上已经有八只狼尸了。 剩下的狼，都已经去到了视线范围外。 见胖子还想开枪。 张宝山制止了他。 “别浪费子弹了。” 胖子其实也知道打不中，可内心的绝望，逼着他开枪，不然心里不踏实。 张宝山只好吼了他一句。 “给我冷静点！” 胖子悻悻地放下了枪，也不再看窗外，而是坐回了火堆旁。 “宝哥，我相信你才留下的，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季伯达一直盯着窗外的动静。 听到胖子埋怨张宝山，骂道：“胖子，你怎么这口气跟队长说话？” “没关系。”张宝山抬手打断想要跟季伯达争吵的胖子，“船到桥头自然直。” “宝哥，依我看，我们不如趁现在溜吧？” 胖子指了指另一侧，有一个半米宽的通风口。 “我觉得老季说得有道理，狼是盯上咱们了，不能坐以待毙，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张宝山来到通风口比划了一下。 脱掉衣服的话，他们倒是可以钻出去。 只不过在山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可撑不过夜晚。 张宝山拒绝了胖子的提议。 “你觉得它们有监视咱们的智商，会漏掉后面吗？” 胖子不信邪，非要爬到通风口看看情况。 他扫视了一圈，下来说道：“宝哥，我一只狗都没看到。” 张宝山摇摇头。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从通风口丢了出去。 就在石头落地的瞬间。 胖子看到了，在树丛里，有几个黑影闪动了一下。 还有一只狼冒着雨，来到了石头旁边。 “我靠，真有啊！” 胖子手脚发软。 要不是张宝山测试，其实胖子都想独自逃走了。 “狼本来就是群猎动物，它们打猎都是分工的。”张宝山说道，“一队追赶，一队埋伏，甚至还会利用恐惧心理，把猎物赶到陷阱里。” 老虎，狗熊的威胁虽然大，但绝对比不上狼群。 这是真正将集体发挥到极致的生物。 说着。 外面的天色逐渐亮起来了。 这年头大部分时间是干旱时期，即便是大雨也是一阵一阵的。 看这天色，是雨马上就要停了。 果然，雨声逐渐小了。 张宝山也不再跟胖子废话，拉着他回到了窗边。 狼群并没有发起进攻，即便雨停了，也呆在安全的位置。 直到。 渗人的狼嚎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群体型更大的狼围了过来。 走在队伍最前的，是一只如同老虎大小的灰狼。 “真的有两米啊？” 胖子揉了揉眼睛。 平时见过的熊才差不多这种大小。 “这玩意吃什么长得！” 胖子抬起枪开始瞄准。 可距离太远，他放弃了开枪。 透过窗户，张宝山观察着这只狼。 完全可以想到，在野外碰到它的绝望感。 只是老远看着，就有种压迫感袭来。 全部狼都簇拥在它周围。 毫无疑问，这就是狼王了。 “它应该就是黑木林狼群的首领了，或者说，盟主。” “这体型，熊也打不过它吧！”胖子低声说道。 回想起在森林口见到的熊。 难怪体型不大。 原来森林被这种怪物占领了，它们没有被吃掉已经万幸了。 还有山上的老虎和狗熊。 不是喜欢在山上呆着，而是树林里没有它们的立足之地了。 “啧，这要是被鬼子驯化了，还真不得了。” 张宝山咬了咬手指。 第323章 给你们吸个够 张宝山还真在一刹那，动了收服这家伙的想法。 这狼骑的可比马带劲多了。 而且往动物面前一站，不怒自威。 但这可是吃过人的狼，根本不可能驯服。 就算可以，它的食量，张宝山也满足不了。 张宝山架起枪，瞄准狼王的额头。 这里，刚好是56式射程的极限。 就在张宝山准备瞄准时，狼王像感知到了什么，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连带的其他狼群也跑得一干二净。 “跑...跑了？”胖子眨巴着眼睛。 人看到枪会跑可以理解，但它只是只狼。 张宝山也有些困惑。 先前的狼可是见到同伴被打死都没跑。 结果这狼王只是嚎了一声，就跑走了？ 胖子虽然疑惑，嘀咕道：“宝哥，它们跑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不行。”张宝山连连摇头，“你太低估这些家伙了，前狼假寐，后狼攻之。它们是在骗我们出去呢。” 胖子其实心里也清楚。 可目前看来，除了跑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带出来的干粮科不多。 “这群畜生，要不跟他们拼了？”季伯达咬牙道。 “别冲动。”张宝山说道。 他现在都还没想通，狼群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要说狼的嗅觉好，刚才他就在狼群旁边趴着都没被发现。 下大雨还追来了。 就在这时，张宝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就是他带回来的狼毒草。 掉下来一些孢子一样的物质，他就丢进火里去烧了。 难道是狼毒草引来的？ 火依旧烧着，只是没人管，火势已经很小了。 而且，地上还有一根狼毒草。 “你们有绳子吗？” 张宝山喊道。 几分钟后。 张宝山三人站在了通风口处。 冲两人使了使眼色。 便拉动了绳子。 狼毒草直接掉进了火里。 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门外，传来了嗷呜嗷呜的狼叫声。 此起彼伏，似乎很兴奋。 季伯达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拉动了手里的绳子。 砰的一下。 门被拉开了。 “跑！” 张宝山喊道。 胖子率先穿过通风口，紧接着是季伯达，最后才是张宝山。 张宝山爬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几只狼已经冲进了屋内。 翻出通风口。 胖子和季伯达拿枪对准周围。 并没有狼追上来。 胖子有点懵。 “宝哥，刚才不是有很多狼埋伏吗？” 张宝山回道，“它们现在应该在享受狼薄荷呢。” “薄荷？泡茶的玩意？” 张宝山笑了笑，没有解释。 身上还有泥浆，再加上刚下过雨，并没有狼嗅到他们的气味。 但还是有些担心，找了棵树躲在上面。 已经看到三十多只狼挤进旧仓库里了，外面只留下了几只负责警戒的狼，但看起来也很惬意，在舔爪子。 胖子松了口气，比划道：“我们现在回去吧？” 张宝山却是一笑。 “回去？现在不是瓮中捉鳖的好时间吗？” 只要解决掉外面的狼，再把门堵死。 里面的狼根本没有逃生机会。 “可咱们没有炸药啊。”季伯达问道。 张宝山笑道：“谁说要炸仓库了？” 他把两人喊到旁边，交待了计划。 胖子跑走了。 张宝山和季伯达相互使了个眼色，便开始分头行动。 砰。 砰。 两人快速清理掉门口的守卫狼。 张宝山跑向大门。 在狼群还没反应前，把门给拉上了。 这些家伙撞门可以，可万万想不到门是要往里面拉的，冲撞只是给张宝山省力。 有几只狼从窗户里弹出爪子来，可被铁横栏给挡住了。 呲牙咧嘴，嗷嗷直叫。 看起来吓人，但张宝山可不怕笼子里的野兽。 只是把门拴给带上，拿着枪盯着周围。 另一边。 季伯达来到了通风口，找了块石头挡住口子。 有两只狼想从通风口爬出来，被季伯达当场击毙。 留在通道的狼尸，刚好堵住了后面狼的去路。 季伯达可不像张宝山一样淡定，警惕地看着洞口。 不一会，胖子噗嗤噗嗤跑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堆狼毒草。 他语气急促，“这东西，有用吗？” 季伯达看了他一眼：“还发什么呆，快点火啊！” “好好好，凶什么啊。” 胖子立刻把狼毒草丢到一起，点燃了柴火。 噼里啪啦。 狼毒草的烟顺着通风管道进入屋内。 胖子拿着衣服，把烟一直往里面赶。 自己也咳嗽了起来。 “这玩意，劲可真大。” 站在前面的张宝山，感觉到屋内的撞击声变小了。 再看先前探脑袋出来的窗户，也不见了狼的踪影。 他拿着枪，来到窗口查看。 里面烟雾弥漫。 依稀可见大狼在地上翻滚。 它们好像并不感觉痛苦，反而异常兴奋。 张宝山冷笑起来。 “喜欢烟是吧，让你们一次吸个够！” 仅仅是一颗狼毒草，就引来了狼群。 让胖子找一堆狼毒草，这还不得给它们过大年。 胖子在这边忙得满头大汗，不敢有丝毫怠慢。 直到张宝山过来，他才把衣服递了过来。 “宝哥，你来扇一会吧，我不行了。” “差不多了。”张宝山笑道，“里面的狼都快不行了。” “这烟这么毒？” 胖子停下手，捂着鼻子往通风口看。 本来还有只狼在通风口附近，此时已经仰躺在地上，吐出了舌头。 看起来像是死翘翘了。 季伯达惊喜之余，也有些不解。 “宝山，你是怎么发现狼毒草能杀狼的？” “抽烟能让人兴奋，抽多了就会死，不是理所当然吗？”张宝山比喻了一下。 他搞不懂狼毒草是什么成分。 但看得出来，这玩意能让狼上瘾。 “别再烧了，我们得赶紧行动了。” 张宝山说道。 屋内的狼不是死了就是处在麻痹状态。 现在是消灭它们的最好时机。 根本不知道黑木林里有多少狼，这样烧狼毒草，肯定很快会引来狼群。 必须趁其他狼发现前，把这里清理赶紧。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端着枪，冲入了屋内。 屋内烟雾弥漫，张宝山嗅了嗅，有种芳香味。 这种气味人闻多了也不好。 三人没有拖沓，对着地上的狼一狼一枪，打爆了脑袋。 收获颇丰，总共有三十八只狼，再加上外面的六只。 这次打死了四十四只狼。 可在检查尸体时，张宝山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头狼呢？ 最大的那家伙，不在！ 第324章 脱困 旧仓库，满地狼尸，暗红的血渍在泥地上蔓延。 张宝山蹲在一只狼尸旁，手指捏着狼颈的皮毛翻看。 “宝哥，这狼肉紧实得很！带回去炖汤，倍儿香！” 胖子拿匕首戳了戳狼腿，紧接着就用刀一划，拉下一大块肉，“老季，搭把手，咱把这几只大的拖回去！” 季伯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扯出麻绳。 刚准备动手。 张宝山一脚踢开了狼尸。 厉声道：“这些狼，不能吃！” “咋了？”胖子手一抖，手里的肉“啪嗒”掉在地上。 张宝山揪住狼头转向二人。 把狼眼撑开。 猩红的瞳孔，眼白泛着血丝般的纹路。 又掰开狼嘴。 从里面流出了唾液，混合着黑色粘液。 “你见过哪只狼眼珠子红得跟浸了血似的？” “这...有关系吗？” 回想起狼先前不正常的举动，再加上又靠近蝙蝠洞。 张宝山担心这些狼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这种来历不明的肉，吃了没准要生病。” 胖子不解，问道：“那，就这样不管？太浪费了吧？” “得烧了它们。” “这么多狼，得费多少柴火啊。” “烧。”张宝山斩钉截铁，“黑木林不缺野味，犯不着冒这个险。” “好吧。”胖子叹了口气，就准备去附近捡枯树枝。 突然间，季伯达拉住了胖子。 他压低声音道：“宝山，树林里，好像有东西。” 因为刚下过雨，树林里还偶尔会传出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可在这声音当中，混着明显的沙沙声。 是有东西在穿树林。 张宝山眯起眼睛，靠在墙边。 只是瞥了一眼。 婆娑的树林间，一团灰影正在快速移动。 那身影，大得离谱！ 是狼王！ 张宝山脊背发凉。 “嗷呜！” 伴随着有些愤怒的狼嚎响起。 不止一只。 张宝山立刻喊道：“上二楼！” 因为刚才熏狼的关系，一楼全是烟尘，还夹杂着血腥味。 关上门，他们就向着二楼跑去。 刚来到二楼。 突然间，一只狼扑了过来。 季伯达一个没站稳，一人一狼就缠在一起，像车轮一样滚了下去。 张宝山也没想到，竟然有狼摸进了二楼。 什么时候？ 胖子骂骂咧咧，就准备开枪救队友。 可两人缠斗在一起，胖子枪法不好，迟迟不敢开枪。 砰。 季伯达正拼死撑着狼的下颚。 突然间，一些鲜血溅在脸上。 狼也失去了力气，颓然倒在他身上。 张宝山端着枪，又转过身，对着楼梯连开数枪。 一楼到二楼的门是锁着的，并没有打开的迹象。 这些狼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 “跑！” 张宝山喊道。 胖子下楼扶起季伯达，从楼梯上滚下来，季伯达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他架着季伯达的肩膀，喊道：“跑哪去？” “上树！” 张宝山率先冲出仓库。 一打开门，就有一只一米大的狼扑上来。 张宝山早有准备，抬枪就射。 狼应声倒地。 张宝山又对着树林里开枪，掩护胖子和季伯达爬到树上。 自己则找了另外一棵树爬了上去。 坐在树上，张宝山才缓了口气。 就在树下，十多只狼喉咙里滚着低吼，在扒拉着树干想爬上来。 更有甚者想跳起来咬住。 不过还好，这树有六米多高，狼根本够不着。 狼群气急败坏，又是哈气又是抓树。 直到，狼王缓缓走到树下。 它扬起头，红色的眼睛盯着张宝山。 紧接着，嘴角一咧，露出了獠牙。 看上去，就像在嘲笑他们一样。 “这...这畜生会笑？”胖子死死抱住树干，冷汗直流，“宝哥，它是不是成精了？” 张宝山没吭声。 他盯着狼王的额头。 有一个疤痕，看起来像是枪伤。 “只有六发子弹...” 张宝山数了数。 为了爬树，把背包丢了，现在全身家当就这些。 至于胖子一边，要背着季伯达爬树，也没有带枪。 “干掉狼王再说。” 张宝山举起枪。 正要瞄准。 突然间，狼王狠狠地撞向了大树。 和胖子一样粗壮的大树，竟然被它撞得剧烈摇晃起来。 别说瞄准了，张宝山差点都摔了下去。 张宝山死死抱住树干。 另外一边，胖子和季伯达也好不到哪去，同样被狼围困着，而且他们还没有武器。 胖子吓得哇哇大叫。 张宝山同样心急如焚。 摇晃中，张宝山也顾不上瞄准了，直接对着下方的狼王就是一枪。 体型大也有体型大的劣势。 不用瞄准也能打中。 子弹命中狼王的身体，疼得它停下了撞击。 张宝山也差点因为后坐力失去平衡，枪脱手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用胳膊将枪抱在树上，才保住了枪。 这一枪打中了狼王，但它好像没有受到很重的伤，只是背上开始流血。 但不再撞树，张宝山就能调整射击姿态了。 今天就算要死在这，也得把狼王给灭了。 他瞄准狼王。 狼王有所警觉，开始往后退。 其他的狼则是挡在了它身前。 上膛。 瞄准。 这一枪又命中了狼王的身体。 “会躲是吧，我看你是不是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张宝山也是铁了心，今天非得把它给宰了。 正要开第三枪。 狼王急促得喊了一声，拔腿就向森林里跑去。 其他的狼低吼徘徊片刻，跟着狼王离去。 还有几只狼从旧仓库里跑出来。 直到狼钻进丛林。 张宝山才从树上滑下来，保持着警戒姿势。 确认安全后，才让胖子和季伯达从树上下来。 “我们先回村子！” 张宝山说道。 紧接着，他们把泥摸在身上，朝着狼群离开相反方向离去。 走入山洞，有村民正在取水。 见到满身污泥的三人，吓了一跳。 回到村子，安排人照顾季伯达，张宝山就直奔军火库。 取出了卡宾枪，另外还带上了十颗手雷。 “大概还有五十只左右的狼，保险起见，得带两百发子弹。” 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但张宝山隐约觉得这狼王有点不对劲。 明明都已经追上他们了，只要再花点时间，就能逼他们下去。 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狼王好像在计划点东西。 这真的是野兽吗？ 第325章 偷袭村庄 清点完了武器，天也黑了。 张宝山决定明天带几个枪法好的一起进山剿狼。 刚准备回家休息。 突然间，一名民兵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办事处。 “不好了！上山的开荒队，遭狼了！” 张宝山脑子嗡的一下。 他步走到民兵面前，语气急促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间好多狼！”民兵的眼眶有些通红，“从山洞里钻出来的！太吓人了！” “开荒队的人呢！” 张宝山红着眼睛。 周北和黄梅都在！ “不知道，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们都被冲散了！”他带着哭腔，“是小何掩护我，我才跑回来的！” 张宝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民兵队的人都坐不住了。 纷纷拿起武器，迅速集结起来，上山救人。 张宝山一马当先，骑着马，背上卡宾枪就往山上冲。 心中愤怒异常。 这些家伙竟然尾随他们找到了近道，这下不除掉，村子就危险了。 而且。 张宝山充满了自责。 只顾着赶路，竟然忘记了绕路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狼算计！ “教官，你慢点！一个人对付不了狼群！”后面的人大喊着。 可和张宝山的距离还是越拉越远。 张宝山最为担心的是周北。 他可是荒村复兴的关键，现在正在山上指导工作。 黄梅枪法不错，人也负责。 但这不是普通的野狼，而是吃过人的家伙！ 张宝山心急如焚，不断的挥舞着鞭子。 另外一边。 胖子正在照顾季伯达。 突然间。 村里的钟开始敲响了。 咚，咚，咚！ 这不是报时的钟声。 而是告诉村民，有危险！ 胖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特务来了？” 不过村里有民兵队，胖子倒也不是很担心。 可这时，一位村民冲进了他们的屋子。 他进门就到处看。 “张队长呢？他不在吗？” “他应该在民兵大队里吧？”胖子反问道，“怎么了？” “狼...是狼群！还是好大的狼！” 他的语气变得颤抖。 胖子脸色凝重起来。 “别担心，有民兵队的人。” “没有！我去过民兵大厅了！里面就三个人！” “什么？”胖子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宝哥不在？” “是啊！现在只能靠咱们了！胖哥，怎么办？”村民异常焦急。 胖子咬了咬牙。 他拿起枪，对季伯达说道：“老季，我有点事要忙，你先躺着。” 季伯达虽然全身酸疼。 但还是爬了起来。 “等一等，我跟你一起去！” 胖子都已经走到门口了，骂道：“让你休息就休息！” 说着便向村口跑去。 村口，在外面开荒的农民正在没命地向村里跑。 狼来的太突然，他们完全没有防备。 幸亏负责保护他们的民兵拼死反抗，才给他们争取了时间，把情报带回村里。 村口，三名民兵正在对着狼群扫射。 密集的子弹阻止了狼群前进的步伐。 胖子赶到时，狼正聚集在远处。 但看到狼群的数量。 胖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压压一片。 这么多狼！ 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 村口的民兵都脸色惨白。 “民兵队的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胖子问道。 “开垦队被袭击了，他们赶去救援了！”一名民兵回道。 他本来是民兵队的文职，负责登记和分发武器的。 此时不得已才来到前线。 幸亏先前缴获了一批武器，否则根本阻止不了狼群前进。 这些狼也不傻。 它们没有硬冲。 而是选择散开。 胖子冷汗直流。 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是黑木林的狼。 原本作为天然屏障的山，完全失去了效果。 狼群暂时没有发起进攻。 胖子却丝毫没有觉得轻松。 在黑木林已经跟这些家伙打过交道了。 它们总会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 简直... 像人一样！ 季伯达这时候也赶得过来。 他手上还缠着绷带，但还是拿起了枪。 有季伯达这种副手在场，民兵才稍微松了口气。 “老季，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胖子问道。 季伯达脸色阴沉。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胖子，你让村民们关好门窗，不要出来！” “小李，你去把手雷拿来！越多越好！” 张宝山骑着马来到了山腰。 到这里，马就开始不安起来。 无论怎么抽，都不愿前进。 很明显，马感觉到了危险。 张宝山跳下马，准备把马栓起来。 突然间，听到背后有声音。 他松开马绳，转身就是一枪。 砰！ 卡宾枪的威力可比58强多了。 扑上来的狼被直接爆头。 鲜血四溅。 “嗷呜！” 张宝山愣了一会。 从树林里面，又钻出来几只狼。 张宝山朝它们举着枪，边开枪边后退。 这些家伙竟然不怕枪声，即便同伴倒下也没有停止攻击的意图。 被四只狼围攻，张宝山干掉了一只。 另外三只立刻扑了上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 受惊的马开始狂奔起来。 背对着狼逃跑的猎物，勾起了狼的捕猎本能。 两只被马吸引了注意力，追了上去。 张宝山趁此机会，干掉扑上来的狼。 而另外两只狼已经推着马匹跑走了。 正是民兵队赶来的方向。 张宝山定不管它们，民兵队自然会收拾掉。 抓着枪就往山洞赶去。 越靠近山洞，血迹越多。 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不过并没有看到人的尸体，但见到了一把大盖和一只断手。 估计是守卫的民兵，已经遭遇不测了。 路上狼尸倒是不少。 而且也开始出现落单的狼。 树林中。 传出了啃食的声音。 悄悄靠近。 只见几只狼正在分食一只野猪。 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张宝山就把它们送去了天国。 就这样一边击杀一边赶路。 终于来到了山洞附近。 张宝山并没有看见狼群的踪迹。 他继续往前。 突然间，见到几只狼正围在树下。 他端枪把狼尽数击杀。 树上传来了声音。 “教官！你来了！” 张宝山抬起头。 见到黄梅和周北正在树上。 再看看周围。 树上同样坐着好几名村民。 还有一名已经断了手的民兵。 第326章 人心散了 黄梅立刻从树上滑了下来，激动地抓住了张宝山的手。 “教官，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这么几只狼对付不了吗？”张宝山皱着眉头。 “哪有？刚才可不止这么点！”黄梅说道，“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狼！” “那它们去哪了？” 张宝山一路上过来，并没有看到太多的狼。 也就二十来只。 以他训练的民兵的水平，不可能对付不了。 黄梅脸色有些惨白。 “狼群大部队离开了，就留下了这些狼。” “离开？”张宝山瞪大了眼睛。 “是啊，不知道什么情况。”黄梅说道，“小何的手都被咬断了，得赶紧送回去治疗！” 张宝山突然意识到什么。 “坏了，中调虎离山之计了！” 张宝山立刻转身。 刚好，民兵队的人现在才赶到。 原本民兵队以为是一场大战，结果狼基本上都被张宝山一个人收拾了。 还有些庆幸。 张宝山却突然抢过了一匹马。 对民兵喊道：“留下两个人协助村民撤离，其他人赶紧跟我回村！” 狼有可能是被山里的资源吸引走了。 但张宝山心中却有个极坏的想法。 就是狼群闻到了人的味道，进村去了！ 绝大多数的民兵都在这里。 村里现在处于没有防备的状态！ 村口。 狼群没有发起进攻。 反而就在村口位置坐了下来，显得极其悠闲。 其中一名民兵说道：“狼群是被我们吓到了吗？” 换做是以前，季伯达也会这么想。 但在旧仓库被狼群偷袭之后，他深深的感觉到这群畜生不简单。 眉头一皱。 “他们肯定在绕路！” 季伯达狠下心。 “只有三十只狼，你们掩护我，我去扔手雷。” “季副！这太危险了吧，我去好了。”一名年轻民兵说道。 “我现在不好开枪，你们掩护好我就行！”季伯达吼道。 他们看向季伯达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同时握紧了枪。 “好！我一定会掩护你的！” 季伯达拿出三枚手雷，朝着村外走去。 本来处于休息状态的狼群，见到有人走出来，纷纷进入了战斗警备状态。 压低了身子，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但却没有进入子弹的射程。 季伯达就缓缓的向他们走去。 直到靠近狼群，终于有狼忍不住了。 朝着季伯达扑来。 这个位置还不够！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季伯达准备去拉掉保险栓。 就在这时。 嗒嗒嗒。 连续的枪响传来，几只扑上来的狼被打成了筛子。 是民兵的火力掩护。 季伯达松了口气。 狼群听到枪声，在不断地后退。 季伯达加快了脚步。 直到进入投掷范围。 季伯达大骂一声：“去死吧！你们这些畜生！” 他将手雷丢向狼群。 狼群下意识躲开手雷，但并没有察觉到手雷的危险。 反而是靠近闻了闻。 砰！ 震天动地的响声传来。 季伯达扑倒在地。 冲击波将靠近的狼炸得面目全非。 周围的狼也被碎片命中，倒在地上呜咽不止。 运气好没有被炸到的狼，也被爆炸声吓得四散而逃。 民兵们大喜。 逼退狼群了！ 可就在这时。 村里传来了骚动声。 他们立刻转头看向村子。 只见大量的狼正向他们奔来。 吓得他们立刻调转枪头。 不过在没有瞄准的情况射击，命中率很低。 倒下了几只狼，但更多的狼已经进入看了哨塔范围了。 其中两名民兵的子弹还打完了。 顿时面无血色，以为死定了。 在一只狼扑向民兵时，他就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 砰的一声枪响传来。 狼倒在了地上。 胖子满头大汗，身后还跟着几名村民。 村民们对着狼群一通扫射。 终于将狼群全部收拾了。 胖子喊道：“你们没事吧？” “没，谢谢胖哥。”刚才的民兵被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胖子接着喊道：“别休息了！狼进村了，需要你们帮助！” “进村？”民兵瞪大了眼睛，“它们不是一直在村口吗？” 胖子没有回答，而是带着村民返回了村子。 荒村虽然人不多，但面积还挺大的。 女人和孩子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 男人都被号召起来对付狼群。 村民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但是有武器，倒是压制住了狼。 在张宝山等人赶回来前，镇住了场面。 三名村民重伤，被送往镇上救治。 七名村民轻伤。 另外还有四名民兵战死。 这让张宝山异常愤怒。 因为荒村被狼袭击，村民们现在情绪有些低落。 聚集在村子中心，点着火把，在开大会。 “教官，这些狼是怎么来的？” “黑木林。”张宝山回道。 一名年迈的村民站了起来。 “早说了叫你们不要去招惹黑木林的狼，他们特别记仇！” 他的语气有些冲。 这让胖子非常不爽。 “怎么说话的呢？你以为不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进村？” “胖子。”张宝山喝止了他。 村民们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张宝山。 毕竟这次死伤惨重，比上次特务炸村还恶劣。 得知狼群是尾随张宝山一行人而来，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他们三人身上。 虽然没说，但看得出来村民对张宝山有些意见了。 季伯达站了起来。 “你们误会了，进山剿狼并不是宝山的意思。” “那是什么？不是你们一直要进黑木林吗？”村民代表吼道，“看看现在村子成什么样了？我们现在谁还敢上山！” 上不了山，就无法打猎，就意味着没有食物。 村民们自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季伯达说道：“是...” “别说了。”张宝山制止了季伯达。 这次进黑木林，确实是江茂才的意思。 张宝山也没有想到狼这么阴险，竟然假装撤退，实际上是跟踪他们。 给村子带来了灾难，张宝山心里也有些自责。 “是我的问题，但你们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会把这些狼全部处理掉。” “说的好听。”村民代表不悦道，“这些狼狡猾的很，万一又溜进村怎么办？” “是啊。”另外一名村民补充道，“我们大人还好，可是小孩和女人怎么办？” “哎，看样子荒村是没办法呆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第327章 反其道行之 村民们的话落在了黄梅耳中。 黄梅咬了咬牙。 “乡亲们，你们不能这么自私！荒村发展也是为了大家好！” 村民代表冷声道：“是为了大家，还是为了他自己？” “你说什么？”胖子指着他骂道，“你自己不想呆就滚蛋，胖爷爷还不留你呢。” “好啊！乡亲们，我们现在就去镇上！有手有脚的，在哪活不下去？不要再纵容这独裁者了！” 说着他就大手一挥，向着村口走去。 可并没有几个村民跟着他。 他转过身破口大骂：“你们是傻了吗？跟着他，早晚被狼给吃了！” 张宝山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转头对着村民，鞠了个躬。 “这次是我不对，但是大家心里也明白，现在外面是什么环境？” “要不是荒山的存在，咱们都得饿死。” “这山，是绝对不会让给狼群的！我在这里保证，一定会把所有的狼都除掉。” 众人都沉默了。 胖子最先站起来表态。 “宝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季伯达也站了起来。 “还有我！”黄梅附和着。 紧接着，民兵们也争先发话。 张宝山会心一笑。 村民们都低着头，显然还没有从白天的缓过神来。 “如果你们不愿呆着，我也不勉强，我会安排人把你们送到镇上。” 张宝山说道。 一名老人站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 “乡亲们，听我说两句。” “要不是张宝山，咱们早在山上就被狼给吃了。” “他带着咱们在这里定居，过上了每天都有肉吃的生活。” “咱们应该懂得感恩，而不是遇到一些挫折就打退堂鼓。” 周围的村民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村民代表却不爽地喊道：“他救了我们不假，可我们也帮他做了这么多事，已经扯平了。” “邓云，话不能这么说。古人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宝山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就算把命还给他都合情合理。” “那是你！”村民代表吼道，“算了，你们不愿走就留着等死吧！我要走了！” 张宝山点点头，对民兵小队长说道，“你送他去镇上吧。” “我不去。”小队长连连摇头，看向村民代表的眼神中满是嫌弃。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愿送他离开。 村民代表有些着急了。 骂道：“好啊，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我才不要你们保护，给我一把枪就行！” 季伯达冷声道：“给你枪？到镇上就把你给抓了，你可没有持枪许可。” “我...” 村民代表发现自己被孤立了。 刚才跟着他的几名村民，也坐回了位置上。 他还想发作。 此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北站了起来。 “各位。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黑木林带回来的植物。其中有种叫狼毒草的植物，它们可以让狼兴奋。或许我们可以采集一些狼毒草来做诱饵，把狼骗到陷阱里。” “狼毒草？什么玩意？”老村民问道。 张宝山这才想起这回事。 狼毒草确实可以把附近的狼给引到一块。 但好像有些狼免疫这种诱惑力，但绝大多数的狼是会吸引的。 “这主意不错。”张宝山拍板道，“我们可以在村子东侧挖个陷阱，然后把狼毒草放进去，点燃狼毒草，狼特别喜欢这种烟味！” “对对对，就跟我们在黑木林里做的一样！”胖子反应过来。 村民们虽然有些怀疑。 但还是接受了张宝山的意见。 在散会，张宝山再次承诺，三天内一定解决狼患。 这期间村民不得离开村子。 反正村里的食物够用了。 散会之后。 张宝山回到了民兵大队，还要召开作战会议。 季伯达小声问道：“宝山，为什么不把江队长的事说出来？这件事跟你无关啊。” “江队长位高权重，村民对我失去了信心，也不能对江队长失去信心。”张宝山低声回道，“这件事你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吧。”季伯达叹了口气。 实在不明白张宝山的意思。 张宝山只是打算卖个顺水人情给江茂才。 “对了，老季，明天你在村里呆着，帮我留意一下邓云这个人。” 张宝山交待着。 今天他的表现实在太不对劲了。 看起来是被吓坏了，想要离开荒村。 可是，他的语言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丝毫不像分不清利弊的人。 做出煽动村民的事，隐约觉得他另有图谋。 第二天。 民兵队跟着张宝山前往黑木林采集狼毒草，把周围的狼全部引出来。 而张宝山带着胖子和黄梅，来到了昨天发现狼群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头狼干掉，剩下的狼群不足为患。 真正有威胁的，就是这头会思考的狼。 他认定狼王并没有离开黑木林。 因为昨天狼群离开后，在山洞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明显是狼叼着食物回去了。 而且，张宝山隐约觉得，狼王有什么不能离开黑木林的理由。 否则昨天它带队进村，村民们根本没办法抵挡。 抹上泥浆，三人潜入了树林。 胖子一脸严肃：“宝哥，你确定狼的地盘在这吗？” “十有八九。”张宝山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闻了闻，上面还有新鲜的狼尿气息。 “那怎么不带民兵队来？就我们三个？”胖子有些担忧。 “它精明着呢。”张宝山回道，“它估计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什么？”胖子瞬间哆哆嗦嗦起来。 昨天他们也是抹了泥浆，但还是被狼群跟踪了。 说明狼群肯定已经识别了这种气味。 “那我们岂不是...”胖子顿觉不妙。 此时。 树林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昨天只是没带家伙来，这些狼，难道真以为是人的对手吗？”张宝山冷声道。 “放心吧，大部分的狼肯定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不足为患！” 他咬紧牙关。 想起了狼王那轻蔑的眼神。 倒要看看，它经不经得起卡宾枪的威力。 若不是狼进村，张宝山还真没有把握对付狼王。 但深知狼的本性，发现了猎物，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绝大多数的狼，应该还埋伏在村子外面，伺机待发。 而狼王的巢穴，就相对空了许多。 你能调虎离山，我也能！ 第328章 埋伏？以力破局 正如张宝山所言，他们被狼群伏击了。 狼本来就狡猾，森林里的狼王更是佼佼者。 要不是张宝山见识过它的本事，现在可能就遭伏击了。 “玛雅，好多狼！”胖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端着38大盖对着狼出没得方向就是一通扫射。 三人围成一个圈，各自警戒。 但是这些狼群非常聪明，在几只暴露身形的狼被干掉了后，它们就没有冲出来。 而是借助树林作为掩体，在森林间穿梭。 胖子已经满头大汗。 虽然手里握着大杀器，奈何狼群有树林掩护。 他丝毫不敢大意。 又不如张宝山两人枪法好，狼一露头就连续扫射。 狼群似乎被吓退了。 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要是被它们溜了就麻烦了。 “跟上去。” 张宝山喊道。 “追哪边？”胖子问道。 “东边。”张宝山做出了判断。 三人不能分开，否则会被狼群各个击破。 除了来时的方向，其他方向都可能是狼的据点。 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确定了追踪方向，三人靠在一起，相互打着掩护往前走。 看似狼群受惊，四处逃窜。 张宝山却留了个心眼，因为狼王实在是太狡猾了，不得不提防。 随时有可能落入包围圈，必须加倍防范。 好在森林深处人迹罕至。 狼群经过的地方，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即便看不到狼，也能在树丛间发现它们冲撞开的灌木。 这深处的植物还挺多。 真是天然的屏障。 即便是资深的猎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适合野生动物生活。 胖子和黄梅两人一人警戒一边，张宝山时不时蹲下来检查狼逃跑留下的痕迹。 忽然间。 张宝山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竖起耳朵。 还听到了狼呜咽的声音。 掰开前方树木。 见到一只狼躺在地上，正在抽搐。 它全身是血，应该是刚才被打中了。 顶着伤跑了这么远。 张宝山举起枪，准备给它解脱。 突然间，黄梅喊道：“小心！” 伴随而来的是急促的枪声。 只见两侧冲出了四只大狼。 嗒嗒嗒。 几声枪声后。 大狼应声倒地。 张宝山看着躺在地上呜咽的狼。 皱着眉头，把它头爆掉。 “这些家伙，竟然知道埋伏。” “它们是没有放弃同伴吗？”黄梅问道。 胖子惊魂未定，踢开了脚边的狼尸。 “这些畜生哪里有感情？” 张宝山眉头直皱。 刚才检查受伤的狼时，就发现了地上的拖痕。 只有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动物才会将同类当做食物。 再加上狼群刚才的伏击。 张宝山更加断定。 这些狼，比外面的狼更聪明，具有团队意识。 更是对狼王起了杀心。 绝对不能让有智慧的狼群继续壮大下去。 三人没有管狼的尸体，在森林中，自然如果有其他的动物来处理这些新鲜的肉。 越往前行。 遇到的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应该快到了。” 张宝山击毙了一只灰狼后说道。 最开始碰到的狼，大多数是受伤来不及撤离的。 而刚才露头的，竟然是完全健康的狼。 这也就说明，它们在保护什么东西。 狼是群居动物。 在食物不充沛的情况下，会把老弱病残赶出狼群。 但对于幼崽，它们会充满保护意识。 明知危险也会战斗。 蹲在地上，捡起一片刚长出来的嫩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有水源？ 这是阔叶，和黑木林的针叶树不一样。 只有在水源充足的情况下才会生长。 已经干旱有一段时间了。 昨天的雨也不过杯水车薪。 有水源，就意味着，是狼群的极佳聚集地！ “应该就在附近了。” 张宝山端起卡宾枪，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冷不丁，一只野狼从树丛里扑出来。 张宝山早有防备，转过身就是一枪。 砰。 狼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大洞，瞬间跌落地面。 紧接着，张宝山又对着另外一个方向开枪。 树丛里传出了“嗷呜”的惨叫声。 立马又切换方向。 每次枪响，都会干掉一只狼。 把胖子和黄梅都看呆了。 “宝哥，你怎么知道它们躲在那的？” “以后再教你。”张宝山轻描淡写地回道。 实际上并不是经验，而是动态视觉。 张宝山此时集中精神，把周围的场景都记了下来。 只要环视一圈，任何行动都会被捕捉到。 在这种环境下，不用担心误伤人类。 干掉了八只灰狼，树林里传来了更密集的声音。 是逃跑。 即便再有团队意识，动物依旧保持着求生本能。 这下应该没事了。 张宝山换好子弹，在前方带路。 树林的密度逐渐减少。 这下已经来到了黑木林东侧。 一片秃岩出现在眼前。 和森林的颜色一样，是纯黑色的。 嘎吱。 四周传来了响动声。 胖子早就神经崩到了极点。 端起枪就对着声音来源扫射。 树林里狼影闪过。 但这些家伙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躲在岩石后面。 也没有离开。 张宝山没有开枪，只是望着眼前的秃岩。 紧接着。 森林里传出了狼嚎声。 这声响，比先前听到的更清晰。 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秃岩后方走出来。 是狼王。 狼王的脸上有一块伤疤，正是昨天张宝山留下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狼王怒嚎了一声。 紧接着，树丛里，岩石上，走出了密密麻麻的狼群。 别说是胖子了，就连经验丰富的黄梅，都看得背脊发凉。 “还有这么多狼？” 它们都低吼着缓缓缩小包围圈。 张宝山却丝毫不慌。 看着狼王，嘴角微微上扬。 “你很聪明。” “那么，你应该认识这是什么吧？” 张宝山拿出了一枚手雷，握在手中。 狼王停下了脚步。 呲牙咧嘴，但眼神中，出现了些许畏惧。 与此同时。 其余的狼群也停下了动作，没有再靠近三人。 “你这家伙果然有智商。”张宝山冷笑着，“要逮着你还真不容易啊。” 这时，狼王突然坐了下来。 而它身边的狼群都在后退。 胖子眨巴着眼睛。 “它这是...想跟我们谈判？” 第329章 剿灭狼群 “谈判个屁！“张宝山端起卡宾枪就瞄准狼王。 黄梅按照先前约定，拿出手雷。 一会开打了直接丢手雷。 但就在这时。 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松动。 张宝山身体一晃。 这一枪打偏了，子弹贴着狼王的脸颊飞过，命中了它后方的一只狼。 狼王立刻摆出了狩猎姿态。 狼群同时扑向三人。 四十多只狼围攻，被咬到必死无疑。 黄梅当机立断，拉掉拉环，朝着狼群投出手雷。 轰！ 剧烈的轰鸣声在树林里回想。 三人也被冲击波震飞到地上。 再次睁开眼，到处都是狼的残肢。 爆炸清理掉了一个方向的狼群。 并且这剧烈的爆炸声，让狼群极为不适。 趁着狼群发呆的间隙，张宝山拉起胖子，喊道：“背靠着那块石头战斗！”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 三人踉跄着退到秃岩附近。 狼群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狼王发出低沉的吼声。 竟镇住了混乱场面。 狼群开始不要命的扑向三人。 现在也不是接生子弹的时候了。 嗒嗒嗒。 砰。 三人对着狼群开枪。 展开殊死搏斗。 见到了手雷的威力，狼群知道躲在石头后面没用，便不再顾生死。 喷涌的火舌在收割着狼的生命。 一只又一只的狼倒下，紧接着又有狼扑上来。 前仆后继。 “咔。” “草，没子弹了。”胖子骂了一句，摸了一下口袋，已经空了。 黄梅走到胖子前，继续扫射。 对胖子喊道：“拿我的，在右边口袋里。” 胖子立刻去掏子弹。 张宝山倒是瞄准再射击。 喊道：“胖子，别掏子弹了，赶紧用手雷。” 这次全副武装，就是为了把狼群消灭，不用再考虑弹药问题了。 “好！” 胖子掏出手雷，拼死丢了出去。 手雷在地上冒烟。 瞬间，狼王仰头长啸。 狼群想要撤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手雷在狼群当中炸开。 爆炸的气浪瞬间掀翻狼群。 等到硝烟散去。 肉眼可及之处，只有五只狼了。 而且身体颤颤巍巍的，显然受了重伤。 张宝山看着狼王。 狼王缓缓后退。 前爪不断刨动身体。 “这次不会让你跑了！”张宝山端起卡宾枪。 狼王见状，飞身跃起。 但张宝山的子弹，仿佛已经料到了它的轨迹。 一枪命中狼王的额头。 这可不是猎枪。 狼王的脑门上被穿了一个大洞。 它瞪着红眼睛。 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五只狼，也被黄梅和胖子尽数击杀。 消灭狼群。 黄梅和胖子都瘫坐在了地上。 呆呆的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冲他们竖起了大拇指，露出微笑。 “结束了。” 胖子心有余悸，问道：“这些家伙什么鬼？这么大个。” “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个子，而是脑子。” 张宝山缓缓走近狼王的尸体。 用脚踢了踢，已经死透了。 和其他的狼不一样，狼王的眼睛是常见的绿色。 鲜红的鲜血正在从它眼睛和鼻子里流出来。 作为一名猎人，张宝山不会对猎物产生同情。 可是狼王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它不像一只狼，更像一个人类。 “把它的头割下来，一会儿送去阿木托村。”张宝山对胖子说道。 胖子会心一笑，问道：“宝哥，你不让咱们吃它们的肉，但剥它们的皮可以吧？” 这些狼的毛特别的厚实，是做衣服的绝佳材料。 “随便你。” 张宝山拿着枪，走到秃岩上。 站在这里，视野极好。 附近的景色尽收眼底。 森林深处，是一片水塘。 碧绿色的。 水塘旁边长满了狼毒草。 依稀可见动物的骸骨。 但在水塘后面，发现了一个山洞。 狼王宁愿死都不肯离开这。 以张宝山的了解，它肯定在保护什么东西。 张宝山跳下秃岩，走进山洞。 拿出手电筒往里面一照。 里面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洞口有很多的动物骸骨，一股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但是，手电筒照过去。 折回来了幽绿色的光。 定睛一看。 竟然是三只白色的幼狼。 白狼极为罕见，而且这些狼的眼睛也是正常的绿色。 应该没有被感染。 张宝山伸手靠近。 三只小狼畏惧地后退。 其中一只狼还想咬张宝山。 结果被他一把拎住后颈肉，提了起来。 “这就是你想保护的东西？” 张宝山眯着眼睛。 小狼在他手里手脚乱动，想要挣脱。 而最里面的两个小家伙，则是露出了畏惧又无奈的眼神，缩成一团。 黄梅走了过来。 见到三只小狼，顿时脸色欣喜不已。 “真可爱。” 说着便伸手去摸。 张宝山把手里的狼直接丢进了水塘里。 把另外两只狼抓了起来。 递给黄梅。 “这两只比较温顺，另外一只脾气太暴躁了。” 胖子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小狼，但他可没有黄梅这么善良。 骂道：“狼崽子就该死。” 狼群和荒村算是结下了不解之仇。 就算全部杀掉也不为过。 黄梅低下了头。 虽然很喜欢这两只狼崽，但她也明白其难处。 张宝山却说道：“把它们带回去吧。” 胖子瞬间急眼了。 “宝哥，你还要养狼啊？” “它们不太一样，有研究价值。”张宝山说道，“而且，以后咱们养羊，也需要牧羊犬，不是吗？” “拜托，它们不吃羊就不错了。” 胖子挠了挠头。 黄梅却是欣喜的抱起了两只小狼。 张宝山笑了笑。 “如果他们还有野性，再杀了也不迟。” 再回到外面。 本来茂密的丛林被炸出了一片空地。 黑木林最大的狼群被歼灭了，以后就能来黑木林打猎了。 张宝山点了一把火。 把池塘边的狼毒草全部烧掉。 这种鬼东西，还是不要留着祸害人间比较好。 “这下，真结束了。” 张宝山看着已经被割去了头的狼王，百感交集。 本来只是自然界中的一部分，却因鬼子留下的化学武器，变成了怪物。 唯二的两只正常个体，就收着吧。 回到村里。 村民们正在焚烧狼尸。 得知狼患被解决了，村民们欣喜不已。 只有邓云坐在一旁，恶狠狠地盯着张宝山。 眼神交汇的瞬间，移开了视线。 但这一切，都被张宝山注意到了。 第330章 骗人者，人恒骗之 第二天。 张宝山让胖子带狼头去阿木托村，把种子换回来。 他还有些其他的事要做。 地窖里，摆满了从黑木林取回来的金砖。 张宝山挑了一些，准备去镇上换点钱。 将金砖装在麻袋里，骑着马就去到了镇上。 但他没有去先前的当铺。 深知财不露富的道理。 要是被当铺老板知道他手里有大量的金砖就危险了。 不过这年头的市场极为混乱。 除了当铺，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兑换。 被称为黑市。 黑市当中，可以买到各种珍稀的物品。 武器，药品，金银首饰。 甚至还有一些从国外走私回来的电器。 现在不是吃饭的问题了，荒村完全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 来到镇上。 镇上热闹非凡。 沿街除了有摆摊卖东西的商贩，还有很多的乞丐。 这年头的乞丐，是真正的乞讨者。 有许多从南方过来的无家可归的人。 “先生，求求你行行好，给我一块馒头吧。” 一名乞丐拉住了张宝山的脚。 看他面黄肌瘦的。 张宝山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我没有。” 张宝山甩开了他。 这年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即便有钱也不能肆意救助他人。 这些乞丐大部分是从一个地区过来的。 如果给了，就会被更多的乞丐围住。 张宝山手上正揣着金砖，不适合露面。 他穿过了街道。 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街。 最外面的是一个药铺。 虽然说是药铺，生意很惨淡。 几个中年人正坐在门口打扑克。 “对三。” “对五。” “要不起。” 张宝山走到了门口。 这里还是胖子告诉他的。 里面就是黑市了。 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张宝山刚准备往里面走。 打牌的几人都站了起来。 盯着他。 “里面是私人领地，请你离开。” “我来卖点东西。”张宝山笑道。 “不卖，滚蛋。” “通融一下。”张宝山笑着拿出了两张一块钱的纸币。 “滚边，当我们什么人！”带头的推了推张宝山。 可他却没有推动张宝山。 顿时几人剑拔弩张起来。 “你是来闹事是吧？” 张宝山依旧保持着微笑。 只不过手里的纸币被换成了肉票。 见到三两的肉票，三人脸色一变。 带头的立刻把票收下。 低声道：“你要卖什么东西？” 他狐疑地看着张宝山的袋子。 “是肉吗？如果是肉，我可以买。” “不好意思，不是。”张宝山说道，“是一些古董，从山上挖来的。” 他晃了晃麻袋。 “切，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值钱。”带头的说道，“不过你想进去也可以，只不过...” 他用手指搓了搓。 意思就是还想要粮票。 这年头钱不值钱，只有粮食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张宝山啧了一声。 “我也没有多余的肉票了，要不就用钱来换吧？” 三人商量了一下。 从张宝山手里抢过钱。 紧接着，没好气地说道。 “进去不要乱说话，卖完东西就走。” “好说好说。”张宝山陪着笑脸。 这里看起来就像一条小胡同。 人比外面少多了。 但是两侧的房子窗户大开。 里面有人在做生意。 张宝山早就从胖子口中得知这里有一个专门收购金银首饰的富商的店铺。 便径直穿过胡同，直奔目的地。 是一个小院子。 张宝山走进去，正想询问。 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你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把凤儿弄丢了！” “我也没办法呀，当时情况太混乱了！” “混账东西！收拾东西，我们去找拐子！” “我已经找过了，拐子跑路了！而且听说，他们根本就不是盗墓贼，而是人贩子！” “不管！今天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找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从屋内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其中一名中年人留着八字胡，额头上也有一个胎记。 正是胖子口中的赵老五。 也是黑市出了名的黄金商人。 张宝山笑着上前，“您就是赵先生吗？” 赵老五脸一拉。 “你是谁？干什么？” “我手里有些黄金想要出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换做平时，赵老五肯定会客气地请张宝山进去喝茶。 可现在却是没好气地说道：“没空，过几天再来吧。” 说完便推着张宝山，想赶出院子。 张宝山有些不爽，刚想问怎么回事。 突然间，赵老五旁边的人眉头一皱。 拉住了赵老五。 问道：“你是不是前哨站的人？” “嗯？”张宝山打量着眼前的人，没什么印象。 “你是前哨站的？”赵老五脸色一变，问道：“那我问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四个男人，带着一个姑娘往边境去？” 赵老五焦急万分。 张宝山回想起刚刚听到的话。 表情严肃了起来。 “什么情况？” 他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赵老五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拉住张宝山的手。 “同志，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你先说怎么回事？”张宝山问道。 时间仓促，就没请张宝山喝茶了。 只是站在院子里面，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赵老五有个女儿，叫做赵凤儿。 前些日子，镇上来了一个盗墓团队。 因为赵老五有收集古董的爱好，认识不少圈内的人。 便被盗墓团队的找上了。 收购了一个青瓷壶，当时把赵老五乐得不行。 盗墓团队的人告诉赵老五，他们来这里就是想挖一个明代的大墓。 赵老五当即表示愿意出钱，只不过挖出来的古董要分一份。 对方满口答应。 就在两天前，盗墓团队的头目，外号拐子的男人找到他，让他安排人陪他们去古墓。 赵老五也不是傻子，虽然想知道古墓的位置，但不敢自己去，生怕被敲闷棍。 于是便安排了一队人陪同前往。 赵老五还亲自把他们送到镇外。 结果，只留下了龙九和几个女人在家里面。 没想到，拐子倒打一耙。 提前安排了人埋伏在赵老五家门口。 因为是熟人，龙九，就是他身边的年轻人便让他进门了。 结果被迷晕，赵老五回来的时候。 女人都被抓走了，包括自己的女儿。 第331章 在我的地盘闹事？ 赵老五当即大怒，报了警。 可是这年头有没有录像，根本找不到人。 反而从警方口中得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就是拐子他们根本不是盗墓团队，而是专门搞人口贩卖的。 把国内的女人拐卖到国外去。 而他先前拿到的青瓷壶，也是缅国的仿制品。 “哎，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赵老五露出了颓然的脸色。 说着便拿起拐杖抽打龙九。 龙九抬手招架，说道：“这关我什么事啊？是你自己把人贩子招来的！” “你还说！我打死你！” 龙九看起来倒像是个练家子。 得知以前也在农场做事。 上次去农场拿粮食，见到了张宝山，便认出了他。 张宝山神情严肃起来。 拐卖人口？卖到边境。 这年头这种事并不罕见。 有些家庭还是主动把女儿卖出去的，只是为了换口饭吃。 但他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你确定是往边境去的？可是缅国和这里也不接壤啊。” “他不至和缅国交易，还有毛子，棒子都是他的客户。”赵老五老泪纵横，就差跪下来了。 “求求你，一定要把我女儿找回来！” 张宝山咬了咬嘴唇。 “我尽力吧。” 因为狼群的事，边防队已经加强了警戒，江茂才那边应该也增强了人手。 两天时间，应该还没送到。 张宝山决定试一试。 赵老五不仅有钱，而且有人。 如果可以拉拢他，倒是件美差。 “龙九！你协助这位同志，无论是要钱还是要枪，都给！” 龙九点了点头。 只是见过自己一面，就记住了他的模样。 这个叫龙九的人记忆力倒是不错。 张宝山让他坐上自己的马，前往农场。 江茂才得知有人贩子想要偷渡边境。 立刻把守边队队长的喊了过来。 “最近毛子那边安静的很，棒子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队长说道。 “走水路应该是走不通的，就是怕这山路。” 江茂才叹气道。 “两天时间应该到不了吧？”张宝山问道。 这两天，他都在黑木林当中。 想穿过黑木林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死在了狼口中。 “那么说他们应该在山里？” “很有可能。”张宝山思索着。 如果在山里，张宝山就不怕他们逃走了，反而是怕他们被冲出来的狼给吃了。 要知道这两天狼患很严重。 龙九脸色惨白。 “不会吧？已经很久没有听说狼患了。” “你们住在镇上当然感觉不到。”张宝山回道。 消息闭塞的年代，隔壁村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更何况这种事，没有人会传出去。 张宝山带着龙九，返回了村子。 来到荒山上。 要去国外，这里是必经之路。 虽然解决了狼患，但村民们还有所顾忌。 上山工作的人并不多。 张宝山蹲在地上，仔细检查脚印。 果然。 除了狼的爪印以外，还看到了一些人的脚印。 大小不一，有男有女。 张宝山背起猎枪，说道：“以后你不要发出声音。” “明白，我以前也是干这个的。”龙九点头道。 只是短暂的相处，龙九便看出来了，这人是专业的。 而且可以直接见到江茂才，绝对不是普通的前哨站工作人员。 态度客气了很多。 张宝山没有在意他的态度，毕竟自己的目的只是找一个合作伙伴。 顺着脚印往前。 已经偏离了狼群的方向。 这里是一处山谷。 张宝山正准备继续追踪脚印时。 突然间。 他看见山林里，飘着一股青烟。 村民是不可能在山上放火的。 大雪过后，山林极为干旱，很容易引发山火。 靠山吃山的村民，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做饭。 两人放轻脚步，借着树木，慢慢靠近山谷边缘。 不多时。 就在山谷里见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踪影。 两个人在烤肉，烤的正是狼尸。 另外还有四个背着猎枪的人。 两个人在抽烟聊天。 另外两个则负责看管一批妇女。 龙九一眼便认出了赵凤儿。 拉了拉张宝山的衣角。 “那就是小姐了。” “嘘。”张宝山示意他安静。 一共有六个人。 他没有带卡宾枪和手雷出来。 不能硬来。 而且他们在吃狼肉，这让张宝山有些担忧。 两人趴在地上，缓缓靠近山谷。 来到了负责看守的二人不远处。 听到二人在聊天。 “那地主的女儿还真是漂亮。” “啧啧啧，真想要了她。” “别傻了，那可是要留给阿列克斯的，黄花大闺女。” “我觉得不用卖出去了，这座山里这么多野味，要不咱们就在这定居吧？” “你傻吗？咱们什么身份？留下来不是等着被抓。” “也是。算了，还是去找昨天那老女人吧，虽然皮肤糙了点。” 龙九怒火中烧。 他拔出匕首就想冲出去。 张宝山按住了他。 干掉他们很容易，但是很难保证人质的安全。 龙九愤怒地看着张宝山。 因为很明显，负责看守的两人已经在准备行不轨之事了。 张宝山冷笑了一下。 这些家伙还真是会享受。 可惜现在多享受，一会儿就会多惨。 张宝山让龙九跟自己分头行动。 他来对付看守，让龙九去救人。 等龙九离开，张宝山看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野猪。 微微一笑。 紧接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粮食，洒向远处。 野猪的动态视觉很好，看到飞出去的粮食，立刻冲了上去。 在树丛中穿梭的声音，引起了守卫的警觉。 两人端着猎枪，对准野猪的位置。 还真是穷凶极恶之徒，想都没想就直接开枪了。 野猪皮厚，被打了两枪，怒吼着就向守卫冲去。 两人又连补了好几枪，才把野猪干翻。 一人惊魂未定道。 “靠，哪来的死野猪，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巡边队的。” “给我们加餐来了。” 拐子正在烤肉，听到枪声也是拿起了猎枪。 见到是野猪，又蹲了回去。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布谷鸟的声音。 正是张宝山动手的信号。 龙九一边早就忍不住了，其中一个人贩子已经脱掉了裤子，被枪声吓得赶紧提上，现在还留着一半。 在他下面的女人被吓哭了，连连求饶。 人贩子知道是野猪之后，又打算继续。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往脖子上一抹。 龙九盯着尖叫的妇女，使了个眼色。 妇女停止了尖叫。 而拐子一边还在笑着。 “这些女人还真是嗓门大。” 第332章 剿灭人贩子团伙 张宝山缓缓托起猎枪。 指节在寒风中泛着青白。 山谷里的篝火，将狼肉的香味传得到处都是。 此刻，龙九伏在灌木后。 脖颈青筋暴起。 反手握着匕首。 回想刚才张宝山交待的事。 “正面交给我。”张宝山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正撕扯烤狼腿的疤脸汉子。 “你负责解决那两个的。记住，你要救人，必须割喉，一击必杀。” 龙九闭上眼睛。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突然间。 篝火旁的人贩子齐刷刷起身。 拐子一脚踹翻烤架，狼肉滚进雪堆滋滋作响。 “干！怎么回事？” “是野猪。” 一个看守说道。 拐子被吓了一跳。 抄起双管猎枪。 枪口扫过瑟缩的女人们。 “你们都给我闭嘴，谁敢出声，老子崩了谁！” 张宝山瞳孔骤缩。 野猪被打死了，两个人贩子正在收割猎物。 张宝山拿起枪，贴着树。 六发子弹，必须百发百中。 这边开枪，龙九那边马上会接应。 正准备动手。 突然，传来马蹄声。 张宝山立刻缩了回去。 从树后弹出脑袋来看。 竟然又来了一个。 这人戴着狗皮帽，个子不高。 正牵着一匹马往山谷里钻。 马背上，还捆着三个麻袋。 隐约里面有孩童啼哭声传出。 “拐子哥，我又逮了票大的！” 狗皮帽咧嘴一笑，“趁着屯里那帮穷鬼不注意，又抓了个小崽子来！” 正在烧肉的拐子，突然站起身。 用猎枪突然顶住他脑门。 “你带尾巴了？” 狗皮帽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拐子哥，我绕了三十里地带回来的！” 回应的只有枪声。 狗皮帽的脑浆溅在麻袋上。 女人们尖叫声四起。 拐子一把抹去脸上的血。 枪管转向女人：“再叫一声，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女人虽然害怕，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拐子骂道：“没我允许，不得擅自行动！这里不能久呆了，赶紧吃完，走人。” 手下立刻照办，刚才准备享受的两个人贩子也坐回了火堆胖。 张宝山握紧双拳。 正巧见到躲在树后的龙九，正要行动。 张宝山一个眼神甩过去，对方钉在了原地。 又躲回了树里。 张宝山有了别的计划。 他抬头看向山崖。 有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 他并不陌生，正是山蜂窝。 张宝山决定去引蜂。 摸着地面离开。 来到蜂巢不远处，捡起一块石头。 朝蜂巢丢了过去。 黏在冻土上，没有反应。 张宝山又丢了一块。 蜂巢岩缝上晃了一下，飞出来一只工蜂，见没有人，又飞了回去。 “天冷就这么懒吗？” 张宝山眯着眼看向蜂巢。 捡起一块大石头，直接丢了过去。 紧接着整个人，张宝山用衣服把自己罩住，躲在了树林中。 本来在越冬的山蜂，瞬间被激怒。 可又没有见到任何人。 就在这时。 一个人贩子听到树林里有响动，过来查看。 刚好见到山蜂黑压压向他扑来。 顿时吓得往回直跑，同时大喊道：“有马蜂！” 山蜂追着他，朝着最近的热源而来。 人贩子正在享受狼肉。 闻言，都抬起了头。 “操！哪来的野蜂！” 这里又没有河，根本没地方可逃。 山蜂群飞来。 拐子大喊道：“拿火把，把它们赶走！” 全部人都拿起了一根着火的木棍，想用高温驱散蜂群。 拿着火棍在空中乱舞着。 张宝山也悄悄摸了回来。 拐子这些人倒是有经验，围成了一个圈，阻隔山蜂的攻击。 可他们现在，腾不出手来拿枪了。 也给了张宝山机会。 张宝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眼睛。 瞄准了拐子。 擒贼先擒王。 张宝山一枪打在了拐子的头上。 这不是卡宾枪，只能爆头。 拐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两眼一瞪，直挺挺倒了下去。 人贩子反应过来，大喊道：“有人！” 他们匆忙拿枪，可刚放下火棍，山蜂就一股脑涌了过来。 张宝山开完枪，就没入树林，装弹。 再次站起来开枪。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龙九一直在旁看着。 这张宝山简直像个战神。 人贩子也不傻，他们没有站在原地等死，而是躬着身子撤离。 同时也不舍得放走抓到的女人。 两个人贩子跑了过来，拿枪对着女人们，大喊道：“跟我走！” 女人吓得大叫。 人贩子明显不耐烦了，端起枪，正准备开枪。 龙九低喝一声，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 从树林里突然窜出来。 只顾着对付山蜂和埋伏者，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龙九。 举着枪的人贩子刚要扣动扳机。 喉咙就被龙九割开。 血液从脖子里飞出来。 另外一人正在拉绳子，也戳手不及，被龙九一匕首划过喉咙。 他捂着喉咙，颓然倒地，口里想说些什么。 另外几名人贩子只顾着对张宝山还击，根本支援部到这边。 龙九想去支援张宝山。 耳边却传来了大小姐的声音。 “龙九，是你吗！” 回头一看，赵凤儿被蒙着眼睛。 龙九立刻摘下她的眼罩。 紧接着。 “带她们走！“张宝山的声音传来。 张宝山躲在树后，人贩子躲在石头后，双方正在进行拉锯战。 龙九迅速斩断捆住女人的麻绳。 而后，又听见麻袋里传来的抽泣声。 他咬了咬牙。 顶着山蜂冲向了马匹。 张宝山骂了一句：“不要擅自行动啊！” 因为有一名人贩子已经注意到了他，准备对龙九开枪。 可人贩子刚露头，就被张宝山开了瓢。 龙九被吓了一跳。 张宝山又缩回了树里，摸想着还有两个。 但这两人极为鸡贼，基本不露头，只是把手从石头上伸出来开枪。 龙九趁此机会，打开了麻皮袋。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滚了出来。 “走！“龙九将孩子扛上肩头。 张宝山瞥见，立刻开枪掩护龙九。 殊不知，剩下的两个人贩子，已经没有了战意。 一个人贩子大喊着：“英雄，女人都给你，饶了我吧！” 张宝山停下了开枪。 看着他们把山蜂全部烧掉。 两个人已经被叮成了肥猪脸，一脸狼狈。 跪在了张宝山面前，伴随着哭声：“大侠，饶命啊！” 第333章 抢我？疯了吧 两人实在是有些抽象。 但张宝山只是看了一眼。 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砰！” “砰！” 两声声枪响。 山谷里终于回归了平静。 一地的山蜂，还有七个人贩子的尸体。 张宝山将猎枪背回肩上。 看了一眼树林。 龙九应该带人离开了。 他也准备往回走。 在树林里，见到了惊慌失措的马。 安抚了马的情绪，骑了上去。 驾着马沿原路返回。 终于在半路，追上了龙九一行人。 龙九见张宝山回来，彻底松了口气。 “你可真厉害。” “哪位是赵凤儿？”张宝山扫过全部人。 一直站在龙九身边的女人，微微躬了躬身。 “我就是赵凤儿，您就是张宝山队长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怎么会无以为报。”张宝山摆手道，“你回去跟你父亲说，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他做，让他准备好钱。” 说完，便驾着马离开了。 望着张宝山离去的背影。 赵凤儿楞了楞。 “前哨站竟有这么潇洒的人？” “可不是。”龙九说道，“要不是张宝山...” 龙九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女人们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相比之下，赵凤儿是最冷静的了。 张宝山先是回了一趟前哨站。 把人贩子的事上报给江茂才。 这种人是大夏的祸害，以后也得加强相关方面的巡逻。 江茂才答应下来。 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 张宝山骑着马，再次来到了镇上。 天色渐黑了。 张宝山正准备前往黑市的赵老五家。 路上人已经不多了。 可张宝山听到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三三俩俩聚在一起的人。 虽然假装是在谈话。 可张宝山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现这几人面色凶狠，偷偷看着自己。 一看就不是善茬。 张宝山并不在意。 比起特务，这些人还是太嫩了。 他径直朝着黑市街入口走去。 这里已经没有人在打牌了，药店也关门了。 才来到入口。 背后就传来了声音。 “兄弟，留步。” 回头一看，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率先凑了上来。 不等张宝山说话，又有两个留胡子的拦住了前方的路。 “乖乖把包放下，还有枪！” 他们语气不善。 这几人都穿着脏兮兮的马褂，戴着破帽子。 脸上也留着胡子。 一看就是逃难来的。 张宝山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来逃难，怎么干起抢劫的勾当了？” 几人没有理会。 见张宝山不乖乖就范，尖脸男人立刻恼怒起来。 他一把抓住张宝山的肩膀，往后面一推。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 张宝山眉头微皱。 他取下猎枪，端在手里。 对准了尖脸男人。 尖脸男人被他这动作突然吓了一跳。 远处的人喊道：“怕啥？没子弹的。” “是吗？” 张宝山对着尖脸男开了一枪。 不过是贴着他的脸颊飞出去。 子弹打在了不远处的墙上。 尖脸男瞬间被吓傻了，背脊发凉，连连后退。 几个准备逼近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终于，一名壮汉走了出来。 “不要做无谓的事，我们只想找点吃的。”壮汉说道，“你枪再快，也只能瞄准一个人，而我们有这么多。” “我倒无所谓，你么要试试吗？” 张宝山举起枪，对准了壮汉。 壮汉同样停下了脚步。 他直视着张宝山。 两人对视一会，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你们挺横啊！逃难变成抢劫犯了？” “我们只想活下去。” “那和我无关。”张宝山挑了挑包，“东西在这，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本事拿吗？” 尖脸男见张宝山分神，想趁机去抢枪。 结果被张宝山一脚蹬在隐秘部位。 他瞬间弓下身子，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其他人伺机而动。 张宝山对着壮汉的脚下开了一枪。 “你是他们的老大，你让他们走。” 张宝山说完，立刻填充了子弹。 这装弹速度，把壮汉给看呆了。 他也是打猎好手，但这种枪让他来装弹，至少要20秒。 而张宝山最多只用了五秒钟。 一气呵成，他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 小弟们受不了张宝山，准备围攻。 壮汉抬起手，拦住他们。 对张宝山抱拳道：“兄弟，我们也不要多。只想要你手里的猎枪。” 他向张宝山摊开手。 张宝山说道：“滚蛋！趁我没发火。” 身为前哨站的队长，被几个流民抢了枪，面子往哪搁。 壮汉咬了咬牙。 抱拳道：“兄弟，不瞒你说，我们兄弟也是走投无路才这样。” “其实我们就已经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抢劫。” “只求一把猎枪，让我们可以去山里打猎为生。” 张宝山看着壮汉。 这人身材，倒是像打猎的好手。 眼神尖锐，一看就有野外生存经验。 只是作为抢劫犯，张宝山是不可能纵容他们的。 两人谈话间。 一个人已经忍不住了。 他从后面扑向张宝山。 可惜，这一切都被张宝山从药店门口的门镜里看到了。 他微微侧身，躲过了偷袭者的扑击。 紧接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往前一拽。 那人摔倒在地。 张宝山用力一脚踩在他背上。 “咔嚓”一声巨响。 偷袭者发出惨叫声。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再说一遍，滚！” 其余人见这一幕。 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露出了畏惧之色。 这人不仅有武器，武力还了得。 今天真是碰上硬茬子了。 壮汉依旧舍不得那把枪。 正想开口。 突然间。 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冲了出来。 背后跟着一群人。 骂骂咧咧道：“兔崽子，再我的地盘闹事？给我打！” 张宝山一愣，以为又招惹到谁了。 结果那群人只是把抢劫的一伙人给围起来打。 张宝山还没反应怎么回事。 一个人就从后面拍了拍他肩膀。 回头一看，正是龙九。 “张队长，我听到枪声就知道是你来了。” 随后又余光扫视了一下地下的劫匪。 大声道：“给我把他们废了，丢山上去。” “是。” “等一下。”张宝山连忙阻止。 第334章 就这么点钱？ 龙九极为不解。 “怎么，他们想抢你东西啊。” 张宝山也说不上来，其他人不好说，但那个壮汉，看起来不像坏人。 “算了吧，打一顿就得了。” 张宝山说道。 龙九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从了张宝山的意思。 命令手下把他们赶走。 邀请张宝山来到了赵老五家。 赵老五正坐在屋内，鉴赏着一块玉佩。 听到龙五进来，猛然抬头。 见到的是张宝山。 立刻站起身来，客气地握着他的手。 “张队长！你这是我们赵家的救命恩人！” 张宝山摆了摆手。 “算了，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张宝山把包往桌上一甩。 今天带了一整天这金砖，已经累了。 桌子被震得晃动了一下。 赵老五有些惊讶，问道：“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呗。”张宝山找了张凳子坐下。 赵老五小心翼翼的打开包。 见到里面明晃晃的金砖，顿时傻眼了。 他用手摸了摸。 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从哪弄来的？” “你别管，收不收？” 张宝山问道。 “收！收！” 赵老五拿出放大镜看了会儿，又拿起金砖在手里掂量了一番。 都是上3号的金砖。 “嘶。你想要多少钱？” “按你们的规矩来。”张宝山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手里还有很多。 赵老五笑道：“按照市场价格，黄金当十块钱一俩，没问题吧？” 张宝山也不知道现在的黄金什么价格。 但类比了一下先前在当铺换到的钱，点了点头。 “可以。” “好！”赵老五喊道，“龙九，准备茶招呼张队长。张队长，我要先称一下，还请你稍等。” 坐在屋内。 张宝山倒也不怕这些人会起歹念。 赵老五确实喊来了人，正在对黄金进行检测和估价，屋内算盘声作响。 不多时。 一名妙龄女子端着茶走了进来。 放在了张宝山的桌上。 张宝山一直盯着黄金，没有注意这名女子，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抿了一口，发现这茶格外香甜。 耳边传来了莞尔的声音。 “张队长，你觉得这茶如何？” 张宝山抬头，才发现递茶的，正是赵凤儿。 已经换上了正装，不像白天一样狼狈了。 “不错，不过我喝不出茶的味道。”张宝山笑道。 “这是西湖龙井，也算不上什么好茶。” 这年头有水喝就不错了，还有心思喝茶。 可见赵老五家还是有钱。 “张队长...”赵凤儿正想开口。 那边就传来了赵老五的声音。 “张队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又怎么了？” “这里人多。” “爹，我可以听吗？” “不可以。”赵老五说道，“你回房休息，我有话对张队长说。” 张宝山背着猎枪，跟着赵老五来到了院子后。 赵老五示意他坐下。 张宝山说道：“坐累了，站一会。” 赵老五并没有坚持。 而是开门见山。 说道：“你这些黄金，是从哪里弄来的？” “不是说了让你别管吗？” 赵老五点头哈腰道：“我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有件事想提醒你啊。” “什么事？”张宝山抬起头。 “这些黄金，是宫廷用来打造手势的，都是上好的金砖。” 张宝山点点头。 这赵老五还算老实，本以为他要跟自己扯皮。 “那不是更好，你说说吧，你打算出多少钱？” 其实今天要帮赵老五救女儿，还真是正中自己下怀。 因为拿这么多黄金出来卖，买家肯定会追问来历。 但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就不好问了。 见张宝山又绕开了话题，赵老五尴尬一笑。 “怎么扭扭捏捏的？你有事就说吧。” “是这样的，这些黄金确实不错，质量上佳，只不过，你的黄金可能不好卖出去。” “怎么说？”张宝山来了兴趣。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儿的来历。 完全是在山上碰到土匪，按照他们手里抢回来的藏宝图挖出来的。 “你真的不知道？”赵老五摸了摸下巴。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 “你先说原因。” “好吧。”赵老五不再东拉西扯，严肃道：“这些黄金，是镇长的！” “什么？”张宝山瞪大了眼睛。 连连摆手：“不可能，赵先生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偷来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偷的。”赵老五解释起来。 镇长以前是宫廷里的人。 建国后，他就把全部家产捐了出去，改头换姓。 可他并没有真正的把家产全部捐掉。 而是留了一部分，埋在山里。 本来是打算等稳定下来之后再挖出来。 可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 镇长派出去的人，不知去向。 这让镇长异常愤怒。 觉得这个人自己卷钱跑了。 便派人去山上找，可派出去的人也一个个都没有回来。 镇长最近正在委托江茂才调查这件事。 但没有说是黄金，只是说想找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张宝山有些奇怪。 镇长什么人都没有告诉，偏偏赵老五知道。 赵老五略显尴尬道：“因为他和我的情况一样，我们来的时候都藏了一部分宝物。” “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去山上了，到处都是狼和熊。” 赵老五感叹着。 “这批黄金，是镇长的，可千万别让镇长知道了。他这人特别小心眼。” 张宝山不置可否。 “那你还收不收？” “收，当然收，但只收这一次。”赵老五说道，“我已经把情况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些黄金拿到别的地方去卖，至少在本市不行。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张宝山想起了上次卖给典当行的黄金。 问道：“镇长这么狠吗？” “不太好说。”赵老五说道，“这次我会按照市场价收购。” 张宝山仔细盯着他。 如果不是赵老五说出挖黄金的事，他肯定会以为这是奸商压价的把戏。 这种人，一口一个兄弟，卖起人来完全不眨眼。 “现在的市场价是...”赵老五开始计算起来。 “我给你一万块钱吧。” 听到这报价，张宝山冷笑了起来。 “赵先生，我救了你女儿，还给你这么好的黄金，你就给我这么点钱？” 第335章 暗潮汹涌 张宝山知道这是赵老五在故意吊他胃口。 不管怎样，这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赵老五连忙说道：“张队长，不是我不想给你高价，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黄金，我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出手，得在手里留着。” “另外，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刚才我们的人已经算过了，你的黄金可以卖一万五。” “这五千块钱，我们会想办法打点珠宝商，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黄金给加工了，就能卖出去了。” “只要走得通这条路，以后就能按照原价收购。” 张宝山默默的听着。 脸色略微缓和。 一万块钱，其实也差不多了。 反正是从山里挖回来的。 但是不能让他占了大便宜。 张宝山皱眉道：“一万块卖给你也可以，但我还想要点别的东西。” 闻言，赵老五脸色一变。 “张队长，一万块钱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我都得花时间去凑钱。” “不，我不要钱。”张宝山说道，“我看你们手里有一些珠宝，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些给我？” “你要珠宝干吗？”赵老五楞了楞。 女人喜欢珠宝还差不多，张宝山一个大老爷们儿，要珠宝做甚。 “这你别管。”张宝山说道，“一万块钱现金，再加两千块钱珠宝。” 张宝山把枪拍在桌上。 “这是我的底线。” 赵老五听着张宝山的报价，脸色阴沉。 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看在对方救了自己女儿的份上。 再加上看出了，张宝山不好糊弄。 说道：“成交。” 张宝山跟着他去账房拿钱。 赵老五说道：“张队长，这2000块钱的珠宝算是我送你，交个朋友了。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 张宝山正有此意。 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满不在乎。 “赵老板，你还要跟我这个穷人走动？” “诶，这年头钱有什么用？”赵老五叹气道，“也就那些目光短浅的人还在看着钱，在我看来，粮食才是硬通货。” 张宝山有些惊讶。 这赵老五也不傻啊。 “既然你觉得钱没用，还给我这么点？” “话不能这么说。”赵老五笑道，“现在是没啥用，但度过了这段时期，发展还是离不开现金啊。” “赵老板倒是有眼光。” “张队长也不错。你给我的黄金虽然不错，但是出手很麻烦。等我把渠道打通了，咱们来做长期生意。” 张宝山来了兴致。 “你就不怕镇长找你麻烦？” “要找也是找到你，我相信张队长能搞定这些吧。” 如果是江茂才调查自己，那这件事确实很好搞定。 张宝山明白了赵老五的意思。 咬了咬牙。 “好，那就这么定了，但这是咱俩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放心！我可是在镇长眼皮底下活动呢。”赵老五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吃下这批货的。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处理。”张宝山把上次的一块金砖买到典当行的事告诉了他。 这让赵老五直皱眉头。 “什么？你卖给老周了？那这有点麻烦了。” “你有办法搞定嘛？不行的话自己出钱买回来。” “千万不要！”赵老五连忙阻止，“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张宝山点头答应下来。 拿着钱就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之后，龙九走了出来。 “老爷，这批黄金。” “别多嘴！把黄金都收起来。”赵老五一改刚才客气的态度，语气中满是警告。 龙九点点头。 “还有，大小姐那边。” “那件事稍后再说。”赵老五叹了口气。 “张宝山救了我女儿，这份恩情自然要记在心里。可是咱们现在正面临着大危机，不能分神。” “为什么不找张队长帮忙呢？他的枪法真的很准，或许。” 赵老五拍了拍他肩膀。 “现在已经不是战乱年代了，用武力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不明白，把赵晨给宰了不就一切都了了吗？” “谁去？你觉得我们家可以对付一支军队吗？” “这...” “我们现在必须隐忍，等合适的时间。”赵老五转身离去。 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赵凤儿如果想去农场的话，你最近可以陪她多去去。” “那这里怎么办？” “我来搞定。”赵老五深吸了一口气。 背影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龙九摇了摇头。 返回了屋内。 赵凤儿正坐在屋内。 见龙九，立刻问道：“张队长呢？” “他回去了。” 赵凤儿满脸不可思议。 “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没感谢他呢！” 把她们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这份恩情，连顿饭都没吃就让人走了。 赵凤儿打算去找父亲理论。 龙九拦住了他。 “大小姐，你想见他吗？” 问的如此直接。 赵凤儿一时有些慌乱。 “我，不是。” “他就在农场工作，明天咱们带谢礼去找他吧。” “好啊好啊！” 赵凤儿欣喜地说道。 “龙九，你现在有空吗？陪我去市集买点东西。” “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吧。” 无奈之下，赵凤儿只得返回自己的屋内。 龙九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还真是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也就是赵老板才能让你活的这么自在了。” 其他被拐卖的女人现在都没缓过神来，神经兮兮的。 赵凤儿竟然开始想男人了。 作为过来人，龙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但觉得这样也不错。 万一将来出事了，赵凤儿也有个去处。 另外一边。 张宝山回到荒村。 仓库当中，周北正在清点种子。 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好啊！这下我们的种子就齐全了。” 张宝山却开心不起来。 说道：“周先生，别看我们有这么多种子，但是，如果告诉你明年一年，甚至好几年都是干旱，你有办法解决这问题吗？” 此言一出，全部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已经干旱了一年了。 仅仅只一年时间，就让许多人过上了饥饿的生活。 他们幸运能靠山吃山，没有山的，就只能吃树皮了。 周北惊讶的是张宝山的话。 “你确定？” “嗯。”张宝山点点头。 紧接着来到了荒村的简易地图前。 “我们要合理的利用这些水资源，必须好好规划一番。” 第336章 隐居点 村庄规划不是张宝山的强项，只能帮他们把问题整理出来。 由周北去考虑如何解决。 第二天。 张宝山带着胖子来到了山间据点。 就是鬼子曾经的营地。 这地方处于两山之间，除非有飞机，否则要进入这里非常困难。 张宝山决定将这里改成终极避难所。 等那个灾难降临的时候，就能躲在这里面。 除了极个别村民，没有人知道这个位置。 前段时间搞开发，把鬼子的骨头全部烧了，随便找了处地洒了。 营地里的帐篷也全部撤除了。 现在只剩下一片空地，还有一个破旧仓库。 “老季，要找人把仓库翻新一下。” “另外，我们在这里盖些木屋。” 季伯达记在本子上。 随后抬起头，问道：“宝山为什么要在这里盖房子？” “以后你就知道了。”张宝山知道这件事告诉他，他也未必会相信。 “总之，这里以后绝对用的上。” 季伯达点点头。 “对了，不要让村民以外的人知道这里的事。”张宝山又交待了一句。 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还会有一段难熬的时期。 张宝山决定将此地改造成乐土，真正的世外桃源。 闻言，胖子眼睛一亮。 他放下手中的斧头。 略显兴奋道：“宝哥，你是想盖个世外桃源吗？” “你还知道世外桃源呢？” “以前我爹经常跟我讲故事，就提到过，有一个山洞进入，里面的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正是《桃花源记》的故事。 张宝山有些佩服胖子，明明没什么文化，倒是见多识广。 季伯达笑道：“胖子，你又在胡扯了。” “他没有胡说。”张宝山说道，“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但需要你们帮忙，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替我保密？” 两人本来是在开玩笑。 此时都怔了怔。 “真要在这生活啊？” “将来会用得上的。” 胖子眼珠一转。 “宝哥，你不是担心毛子他们会打过来吧？现在我们强大了，要是他们敢打过来，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在他们的认知中。 能把人逼入绝境的，只有战争。 张宝山没有过多解释。 说道：“以防万一，以后荒村的资源，每年都要存一部分到这里。” 现在是集体经济。 即便是荒村，种出来的粮食也不能自由分配。 会由农场的人统一收购，留下部分给他们自给自足。 荒村是由江茂才分配的。 只有这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划。 首先。 需要修建一个可以用来休息的木屋，作为大本营。 荒村正在开荒，人手不够。 只能他们亲自来砍树了。 由于干旱，山上的木头都很干燥，砍起来并不麻烦。 而且山里木头众多。 每砍完一棵树，就拖回大本营。 临近中午。 吃饭时间，三人坐在圆木上。 “胖子，你力气还真不小啊。” 胖子立刻来了兴致。 拍拍胸脯：“别看我以前只是个皮匠，但我可是能把熊拖回家的男人！” 季伯达噗嗤一声笑出来：“胖子，你还真是能吹，怎么我先没看出来。” “老季，要不跟我比比？”胖子拍拍胸脯，“咱们就看谁下午看得树多。” 张宝山望向二人，会心一笑。 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比赛太浪费体力了，咱们三人要配合才行。相比的话，过几日去山上打猎再比。” “宝哥说的对，砍树完全没有技术含量。”胖子伸了个懒腰，“等咱们把秘密基地建好了再说。” 吃完午饭。 张宝山拿出了一张地图。 这是荒村附近的手绘地图，全部是张宝山根据记忆绘出来的。 同样的地图在议事厅有一份。 但隐去了山洞和山谷。 山谷中，正是秘密定居点。 山里资源丰富，隐蔽性强。 山下是一条地下河。 张宝山观察周围的地势，非常平坦。 不知道是本来就如此，还是鬼子开辟出来的。 反正现在归自己了。 树木，石头，野生动物，还有水。 没有比这更好的隐居点了。 休息片刻。 三人又来到了山上。 砍伐了足够的树木，张宝山开始教二人修建树木。 要把树干全部修成合适的长度。 平心而论。 盖石屋更适合定居。 可村民当中并没有懂建筑的人，甚至连茅草屋都搞不定。 只能建最简单的木屋了。 等这段时期过去，就不用再躲在山里了。 忙活了一整天。 终于堆起了一座像小山丘的木头。 接下来才是重点。 张宝山从背包里取出麻绳，三个麻绳交叉在一起，变成了结实的绳索。 利用绳索将树木捆成一堆。 一边搭建一边讲解给二人听。 “原来这样盖房子的，宝哥，你还真是万能啊。”胖子看着拔地而起的木屋雏形，感慨道。 “安全吗？”季伯达有些担心。 “只要不遇到山洪，问题不大。”张宝山擦了把汗。 把工作交给二人，自己在旁边看着。 两人学习能力很快。 张宝山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来到营地的其他地方查看。 这里风景秀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水。 下方倒是有一条河，引上来比较麻烦。 “看样子得修个蓄水池。” 在汇报时，张宝山没有告诉江茂才地下河的事。 现在水可是重要资源。 张宝山本来是想从东边修建一条河道，把绿河的水引过来。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有了河道，将来就会有人来此定居。 山洞暴露的风险也会提升。 况且接下来的几年间，这条河也会干涸。 张宝山在思考着未来的事。 胖子突然惊呼道：“宝哥，你看。” 张宝山回过头，看胖子指着山上。 竟然是一只野兔。 野兔本来下山想找食物，没想到碰到了胖子。 它拔腿就跑。 可压根就来不及，被张宝山一枪毙命。 提着野兔的耳朵，张宝山笑道：“这还真是个好地方，晚饭都能解决了。” 太阳快下山了。 因为木屋还没修建好，三人准备返回村里。 收拾好工具。 胖子说道：“住自己修的房子，应该特别舒坦吧？” “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季伯达说道。 第337章 山上枪战 “我看你也挺开心的。”胖子不客气地回道。 正所谓男儿至死是少年。 虽然历尽了各种苦难。 可拥有秘密基地的梦想，依旧存在他们心中。 把一切打点好。 然后把兔子扛在肩上，三人走回了村里。 “教官，这只野兔好肥啊！”黄梅欣喜地看着野兔。 张宝山笑着点点头，“你做个红烧兔肉给大伙吃吧。” “真好，要是有青椒就好了。” “以后会有的。”张宝山说道。 因为还是冬天，现在还是大饭堂的模式。 这样可以最大效率使用食物。 等到开春，开始种田，就各自在家做饭了。 等局势稳定，再把媳妇给接过来。 等吃饭的时候，季伯达把张宝山喊到了山上。 “宝山，春耕就要开始了。特务们会来捣乱吗？” 季伯达心有余悸地问道。 上次虽然击毙了特务头子，可得知指使他们的人还躲在国外。 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季伯达时常感慨，荒村还真是命运多舛。 特务，狼群，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 张宝山笑了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我们缴获了迫击炮，他们要是真敢动手，咱们就还击。” “话说上次让你盯着邓云，那小子有什么动静没？” 张宝山突然问道。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解决狼患后，他老实多了。” “还是得提防他。”张宝山说道，“继续安排人盯着。” “你担心他是特务的人？那要不要直接把他给毙了？”季伯达小声道。 特殊时期，特殊行事。 “他只是个小人物。”张宝山回道，“真正的敌人躲在他身后。” 季伯达不理解，但接受了张宝山的建议。 第二天。 三人再次来到隐居点。 把简易的木屋搭建了起来。 以后在山里打猎，就有落脚点了。 本来有一处地下室，可惜里面有温泉，不能作为地窖。 还得另外挖一个。 张宝山打算把周围的地图全部探开来，还有一侧的山林没有探索。 要走黑木林一边上山。 三人来到黑木林外围，刚来到山腰处。 正在探查附近资源。 突然间，树林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隐约夹杂着人的交谈。 张宝山立刻把二人喊到身边，隐藏身形。 因为这口音并不像是荒村和农场的人。 三人刚藏好。 声音就越来越近了。 张宝山眯着眼睛，透过树丛。 看见了一队背着枪，手里拿着开山刀的人，正朝他们方向走来。 从穿着打扮来看，绝非善茬。 随着他们靠近，谈话声也逐渐清楚了。 “那个姓黄的小子躲在这里吗？” “赵晨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能找到他，咱们兄弟几个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大哥，找到姓黄的小子，你真的要交给赵晨吗？” “那可得看看黄金有多少了。” “真的有黄金吗？” “骗你干嘛？” “可他拿到钱应该早就跑了吧。” “跑不了，现在哪里都有户籍，除非他有车，否则去不了外地。” “赵晨怎么知道他躲在这里？” “前些日子有人拿赵晨的黄金去当铺换钱，那人尾随他进山了。” 张宝山一开始还听得有些糊涂。 可听到去当铺换钱。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地窖里的黄金。 莫非和他们提到的赵晨有关？ 带头的突然说了一句：“小声点，别把他给吓跑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周围安静下来。 张宝山三人隐藏的极好，没被他们发现。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躲在山间偷看。 等一行人逐渐走远。 胖子压低声音问道：“宝哥，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张宝山咬了咬嘴唇。 “总之不是好人。” “要不把民兵队喊来，把他们抓起来？”季伯达问道。 对方一共有七个人。 而且带着武器。 张宝山说道：“以防万一，还是我们把他们解决掉吧。” 胖子有些疑惑：“要杀了他们？他们和我们无冤无仇。” “你看他们的装备。”张宝山拍了拍季伯达的肩膀。 仔细盯着离去的人的背影。 都是特务的武器。 季伯达有些不淡定了。 “他们是特务一伙的？” “十有八九。”张宝山语气冰冷，“估计我们喊人过来，他们早就躲起来了。” 胖子略微惊慌。 “宝哥，你要我们跟他们打？” “怕了吗？” 武器方面，双方倒是不相伯仲。 但人数少了些。 张宝山说道：“没关系，我们对这里比他们了解，就是最大优势。” 现在他们就在这群人的后面。 “记住，这不是演习，是死战，不能有任何犹豫！” 两人点头。 张宝山说道，“一会儿打起来，要保护自己优先，活下去。” 下达了命令。 张宝山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离去。 突然从草里钻了出来。 拿起卡宾枪，对着带头的就是一枪。 砰！ 走在队伍正中间的人应声倒地。 突然的袭击，让刚才还嬉笑的队伍猝不及防。 “有埋伏！” 他们惊恐地拿起枪，寻找掩体。 有两名壮汉正拿着波波沙，对着张宝山等人的方向胡乱扫射。 而张宝山他们早就找到了石头躲在后面。 子弹在树林里乱飞。 本来安静的树林出现了沙沙声。 是原本躲在附近休息的野生动物。 被枪声吓到，开始到处乱跑。 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子弹是从什么方向飞来的，听到树林有声音就对着树林开枪。 倒是给张宝山等人争取了时间。 张宝山又举起枪，对着这群人躲藏的大树开了一枪。 “啊！” 外面传来了人的惨叫声。 除了这几块石头，周围都是一些干树。 根本无法起到阻挡的作用。 这时。 一个人大喊道：“我看到他们的位置了，他们在...” 话音未落。 嗒嗒嗒。 一连串枪声响起。 他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完，身上就出现了一排弹孔，颓然倒地。 胖子的手有些发抖。 打猎他倒是没有心理负担。 可面对枪林弹雨，还是心里压力拉满。 见胖子紧张，还想开枪。 张宝山低声道：“快卧倒！” 第338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杀人 胖子立刻收回动作。 就在下一刻，一排子弹打在了他旁边的树干上。 横飞的木屑甩到了他脸上。 干掉了三个人，现在双方旗鼓相当了。 不过对方的武器会更先进。 “老季，你吸引他们的火力，我去绕后。” 张宝山打了个手势。 季伯达点头表示明白。 趁着枪声稍缓。 季伯达举起枪还了几枪。 没有瞄准，全靠运气。 果然没有打中人，但却争取到了短暂的空隙。 张宝山趁此机会，迅速钻进丛林。 绕到了另外一块石头附近。 这个地方视野好多了，在看到一个人正在换弹。 但张宝山并没有急着开枪，因为这里只能看到一个人。 而且自己的位置没有暴露。 季伯达见到张宝山使眼色，再次探出手来，对着敌人方向开枪。 就这样掩护着张宝山不断地靠近敌人。 对方显然没有山间作战的经验。 被张宝山一行人抢了先手，干掉了带头大哥。 现在他们都焦头烂额了。 “草，赵晨竟然敢骗我们！说他手无寸铁！” “可能不是黄天贵，而是...山贼！” “胡说！山贼有这么猛的火力吗？” “难道是农场的人？” 一名壮汉额头上渗出冷汗。 季伯达正准备继续开枪。 树林里传来了人声。 “好汉！别再打了！自己人！” 季伯达喊道：“你们把枪丢掉！” “丢了枪你们保证不杀人吗？” 对方大喊着。 胖子喊道：“保证不杀人！我们又不是土匪！”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 成功绕后的张宝山，一枪一个，命中了这群人的要害。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张宝山举起枪，瞄准了最后一名壮汉。 壮汉吓得六神无主。 乖乖的举起了双手，枪掉在了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别开枪！我投降！” 张宝山眯着眼睛，端着枪靠近壮汉。 山林间恢复了平静。 把尸体拖到一起。 张宝山把壮汉五花大绑，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我问你答，要是你敢撒谎，我就杀了你！” 壮汉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壮汉浑身颤抖，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是赵晨让我们来山里找人。” “赵晨？谁？” “蓝山镇的镇长！”壮汉紧张地盯着张宝山，仅仅是对视一眼，他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才有的杀气。 果然是镇长。 张宝山神色凝重，“撒谎！你们用的可是毛子的武器，说，是不是特务？” 这下把壮汉的尿都给吓出来了。 因为张宝山问话的时候，把枪口直接抵到了他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 壮汉不敢再有任何隐瞒，连连说道：“我不认识什么毛子，这武器，镇长给我们的！” 看他被吓成这样。 张宝山觉得他应该没有撒谎。 上次的特务用的也是波波沙。 可是已经被江茂才缴获了，这种武器不可能上交镇长。 莫非，镇长跟特务有勾结？ 回想起赵老五的话。 这镇长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来山里做什么？”张宝山又问道。 “我们是来找一个叫做黄天贵的人！”壮汉忙说道：“镇长在山里埋了一批黄金，让黄天贵来取，结果黄天贵消失了，镇长觉得是他独吞了黄金。” “最近在当铺发现了黄金的下落，镇长觉得他就躲在黑木林里，就让我们兄弟几个来抓他！” 说到最后，壮汉竟然哭了起来。 “大哥，但凡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 张宝山踢了他一脚。 把他踢翻在地。 问道：“你做过坏事吗？” “我没做过坏事啊！我们就是收钱帮人办事...”壮汉连连求饶。 张宝山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手腕上露出了许多抓痕。 一看就是女人的抓痕。 壮汉忙解释道：“这是俺媳妇抓的。”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还有张宝山的冷嘲热讽：“不好意思，我刚杀过一批人贩子。” 壮汉瞪着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张宝山一脚把他的尸体踢开。 季伯达有些不解，说道：“宝山，听起来他们不像坏人啊？” “不像坏人？”张宝山说道，“你真以为这些跑江湖的是什么好东西。” 张宝山用脚踢了踢壮汉的手腕，露出上面的爪痕。 季伯达没弄懂是怎么回事。 胖子却看明白了。 “这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子给季伯达解释了一番。 季伯达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怎么这都知道？” “老季，你就是在部队里面呆久了，不懂民间的疾苦。”张宝山苦笑了一下，“好了，把他们的武器收一下，带回我们的隐居点去。” “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两人点头同意。 张宝山来到最开始击毙的人身上，开始翻找。 里面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张宝山没有见过。 但照片上的衣服，正是张宝山先前击杀的山贼穿的。 对照山贼死前的言论。 黄天贵大概是死了。 张宝山挖出来的，正是赵晨留在山里的黄金。 幸亏当铺老板并不认识张宝山。 只不过暂时，不能再去那家当铺了，甚至连镇上都得少去。 张宝山把照片撕碎，揉成一团，丢了了山谷里。 紧接着找了个坑，把尸体全部丢进去。 看着他们被烧成灰。 为了烧尸体，还花了不少时间寻找柴火。 胖子嘟囔着：“宝哥，山里又不是没有狼，留着让狼吃掉不好吗？” “你傻吗？”张宝山说道，“喂他们人肉，等他们吃上瘾了，就会进村了。” “这样啊。” “胖子，杀人的感觉怎样？”张宝山突然问道。 胖子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表情。 “不太好。” 虽然口口声声要踏平鬼子国，但真正让胖子对人开枪，他还是下不去手。 张宝山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胖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张宝山望着尸体冒出的烟问道。 “没有。” “还说没有，上次我杀山贼，这次我杀枪手，都是在他们投降的情况下开枪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喜欢杀人？” 第339章 江茂才请客 胖子沉默了。 表面上不说，心里确实有这种想法。 “你还是太善良了。”张宝山收起笑容，“你只要记住他们是敌人，你不消灭他们，他们一定会干掉你。” 不等胖子追问，张宝山伸了个懒腰。 “我先回隐居点了，你们看着烧完了之后回来。” 等张宝山远去。 胖子急切地问道：“老季，宝哥不是生我气了吧？” 他有些害怕自己被张宝山当做敌人。 季伯达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你想什么呢？要是生你气，还会把烧尸体的事让你盯着？” 胖子松了口气。 但看着眼前的黑烟。 还是感叹起来。 “老季，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杀人。” 季伯达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安慰道：“我也不想，但有时候必须这么做。” “你不觉得宝哥做的有点过分吗？” “怎么过分了？你想想，他是镇长的人，而且我们又没有他的犯罪证据。”季伯达分析道，“如果他回去之后要报复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胖子哑口无言。 季伯达接着说道：“我们不是杀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 这样想着，胖子心里总算踏实了些许。 回到定居点。 张宝山坐在木桩上休息。 忍不住骂道：“没想到胖子这么圣母心。” 以后要带着胖子干大事，必须把他的心性培养一下。 至于这群人。 张宝山相信他们和特务没有勾结。 只不过，如果放他们回去，自己就麻烦了。 黄金的事肯定会追查到自己身上，并且连累赵老五。 虽然说他也不是完全相信赵老五这个人。 可现在双方有利益来往，就是半个自己人。 本来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张宝山完全没有兴趣。 在谈话的时候，张宝山就看出来了。 赵老五完全是在暗示自己去把镇长干掉。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张宝山才不会去做。 在城里开枪杀人，想造反不成。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对方手里有毛子的武器，十有八九跟毛子有一腿。 这个叫赵晨的家伙，很有可能就是特务头子背后的保护伞。 但这件事，张宝山决定先不告诉江茂才。 不仅仅是私吞了武器的事。 还有，不能让江茂才知道这些人死在自己手里。 想要找出镇长跟特务勾结的证据。 恐怕还得从赵老五身上下手。 等隐居点建好再做决定，到时候出了事也好躲起来。 夕阳西下。 胖子跟季伯达回来了。 见胖子又开始了碎嘴，张宝山问道：“胖子，想通了吗？” 胖子咧嘴一笑：“宝哥，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张宝山又看向季伯达。 季伯达严肃道：“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江队长的，您放心。” “老季，辛苦你了。”张宝山叹气道，“我这么做也有自己的道理。” 胖子嘟囔着：“既然镇长跟特务有勾结，为什么不告诉江队长？” “你告诉他什么？”张宝山反问道，“是我们杀了人还是抢了他们的波波沙？” “那咱们跟土匪一样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张宝山肯定道，“我可不会看到人就抢和杀，别忘了咱们是巡边队，是正义的一方。” 胖子眼珠一直打转。 最终说道：“没错，这些特务就想破坏咱们的家园，不能让他们得逞。” 三人把带回来的物资整理了一下。 除了波波沙和三百发子弹，还有一些药膏。 上面写着俄文，看不太懂。 但应该是高级货。 便留在了木屋当中。 返回村子的途中，顺便收了一下捕兽夹。 抓到了一只野猪，便扛回了村里。 刚回到家里坐下。 黄梅就来敲门了，说道：“教官，江队长让你去一趟农场。” 张宝山顿时心里一紧。 难道这件事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可能。 张宝山冷静下来。 如果真的出了事，江茂才肯定会亲自来村里找自己。 张宝山顿了顿，说道：“很着急吗？” “嗯，江队长上午就找你了，不过我说你进山打猎去了。” 上午他们还在修建木屋。 就不是这群枪手的事。 张宝山说道：“好吧，那就把我的份分给别人吧。” 黄梅嘻嘻一笑。 “教官，放心，肯定不会少了你的，等你回来，我帮你热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你也累了一天了。” “不累，能够帮教官做事，我很开心。” 黄梅说着低下了头，“好了，教官，你赶紧去农场吧。” 丢下这句话，黄梅就跑走了。 张宝山挠了挠头。 “这小妮子还真有活力，是不是工作不饱和啊？” 玩笑归玩笑。 张宝山骑着马，赶在夜色降临前，来到了农场。 张宝山刚想问是什么事，江茂才二话不说，把他拉到了食堂里。 他疑惑道：“江队长，你是要请我吃饭吗？” “被你猜对了。”江茂才笑道。 “为什么啊？” “一会就知道了。” 来到食堂。 里面还坐着两个人。 他们见大门打开，立刻站了起来。 张宝山恍然大悟。 “龙九？赵小姐？” 龙九笑着走向张宝山。 “张队长，终于见到你人了！” 和张宝山握手，把他拉到了桌前。 赵凤儿也站了起来，看着张宝山。 紧接着伸出了手。 “你好，张队长。上次救命之恩都没来得及报答你，今天就在农场请你吃个饭吧。” 张宝山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请自己吃饭。 害得他紧张一场。 他笑了笑，摆手道：“小事一桩，保护群众安全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江茂才欣慰地直点头。 这小子还挺上道的。 他搓了搓手，说道：“好了，别的不多说了，赶紧趁热吃吧。” 鸡，鸭，还有青菜。 农场的生活倒是极为惬意。 连江茂才都自嘲道：“咱们虽然穷，但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龙九笑道：“江队长你还穷啊！要知道城里有多少人吃不上饭。” 此言一出。 江茂才脸色凝重了起来。 “哎，今年收成不太好。宝山，你们的开发进度怎样了？” 张宝山说道：“现在就等开春了，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江茂才点点头。 “希望你们做得比咱们好，把粮食的问题给解决了，大家能吃上饭，到时候你想要多少人我都能帮你招到。” 第340章 送客 酒足饭饱。 赵凤儿起身敬酒。 “谢谢张队长，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张宝山刚才和他们攀谈了一番。 本来只是想了解镇上的情况。 蓝山镇本来是个还算富裕的村子，对外人警惕性高。 只是最近时间，不知道为何，不需要通行证，也能进入镇上。 导致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三教九流都有。 “你们能安全回来就好。”张宝山倒是有意和两人搞好关系，还有用得着赵家的地方。 “全靠张队长，我从没想过山蜂可以这么用。“龙九符和道。 这小子喝得有点高了，一直在夸奖张宝山，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蓝山镇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很多从松村来的人。“龙九抓了抓头。 “松村？”江茂才有些意外，“松村生产队不是挺强的吗？也会缺粮食？” “不知道，听说好像是松村出了些事。但具体是啥，我也不清楚。”龙九解释着，“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们涌入蓝山镇，我们也受到了影响，这些流民乞讨就算了，有的还直接抢劫。” 龙九连连摇头。 他也不是没有同情心，但这世道，自身难保，哪里有心情管其他人。 张宝山心神一动。 他看向江茂才：“松村出了什么事吗？” 江茂才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最近我都在处理狼患，回头我找人问问。” “这简单，回去我让爹问问那些逃难的不就行了？”赵凤儿说道。 绕来绕去，还不如直接询问村民。 这年头，南方来逃难的不少。 松村本身粮食产量还行，也有山林，不至于吃不上饭。 龙九劝道：“小姐，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这些人就像野狗一样，你帮一个，其他人就围上来了。” “龙九，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拜托，小姐，你就差点被这种人给拐走了！” 龙九有些无语。 虽然他是赵老五的人，但有话还是直说。 只是有些时候拗不过大小姐。 平心而论，龙九也想帮他们。 可现在正是计划的关键关头，自身都难保了。 赵凤儿哪里知道这些事，只是天性单纯，不接触一线罢了。 “赵先生确实不合适出面做这些事，还是我找人去问问吧。”江茂才叹了口气。 “都是挨饿的人，我农场倒是有些岗位空闲，或许可以接纳点人。” 话题逐渐沉重起来。 张宝山连忙岔开话题，顺便想试探一下。 “蓝山镇镇长是什么人啊？不管事的吗？“张宝山问道。 “你说赵晨？他就会捞钱。“龙九满脸不屑。 江茂才打断了他，说道：“赵晨这人毒的很，宝山，你最好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张宝山心中有了大致猜测。 笑道：“我就巡好边就行了，跟他没有交际。” “嗯。”江茂才点头，“龙先生，赵大小姐，农场并没有专门的客房，而且你们也住不惯。天色不早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回镇上去吧。” 龙九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拱手道：“那就麻烦江队长了。” 赵凤儿也起身准备离开。 张宝山说道：“江队长，我刚好要去镇上办点事，不如我送他们吧？“ “你？”江茂才有些意外，张宝山竟主动提出护送。 赵凤儿却显得很开心。 “好啊好啊，如果太晚了，你可以住我家客房！” 江茂才看着张宝山背着猎枪。 农场到镇上的路人迹罕至，不过有龙九和张宝山，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这东西给你，遇到危险你就放，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江茂才将一枚信号弹交到张宝山手中。 骑上马，背起猎枪。 张宝山护送着龙九和赵凤儿，没入了山林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江茂才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龙九也问过镇长的事。 这赵晨究竟坐了什么。 他隐约有种感觉，赵晨和赵老五，好像卷入了某种矛盾中。 作为农场长，江茂才不想卷入任何斗争当中。 尤其是地方权贵之争。 “劣根性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摇了摇头，决定第二天去一趟蓝山镇，调查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十分钟后。 骑着马赶夜路可不是容易的事。 虽然这年代的月亮非常的亮，足以照清大地。 可依旧得提防地上的凹痕和石头。 尤其是快要到镇门口的这段路。 放慢了脚步。 张宝山便和他们聊起天来。 他可不是特意送赵凤儿的，而是想趁机套些话。 “赵老板和赵晨都姓赵，他们是亲戚吗？”张宝山问道。 “怎么可能？”龙九和赵凤儿同时否认。 这件事明显赵凤儿更有发言权，龙九便闭上了嘴。 “镇长跟我爹可谓水火不容，两人见面就要吵架。” “哦？那不见面不就行了，你爹是商人，没什么必要天天见镇长吧。” “粮食掌控权在镇长手里，我爹也不得不求人。”赵凤儿说道。 看起来天真无邪，实际上赵凤儿门清的很。 “镇长手里有武装部队吗？”张宝山问道。 这可是大忌，张宝山直接问出来，龙九都有些尴尬。 “他跟第三兵团的人关系挺好的，但他自己肯定是没有部队的。”龙九回道。 要是真有部队，赵老五早就被踏平了，哪里还敢反抗。 现在又不是乱世。 区区镇长，哪来的资格建立私人武装，怕不是找枪毙。 “那你们说他黑白两道都有人，黑道是指？” “就是手下的一群马仔，平时负责看看赌场，真出了事他们就会砍人。” “有枪吗？” 龙九看向张宝山，有些疑惑，难道张宝山发现了什么。 但还是摇了摇头。 “顶多就是一些火铳，用来打鸟的，一般不会拿出来。” “好像不是。”赵凤儿突然说道，“火铳就是像你身上这样的吧？我上次看他和爹吵架，拿的好像是一把手枪。” “小姐，不能乱说话。”龙九提醒道。 “真的。”赵凤儿嘟囔着，“张队长，你应该有枪吧？如果镇长要杀我爹，你会帮我们吗？”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张宝山有些懵。 同时，龙九停下了马。 “别说话，有人！“ 第341章 镇里遭匪了 龙九目光凌厉地盯着前方。 见到一个人正在朝他们跑来。 张宝山举起猎枪，喊道：“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还对着空中鸣枪警告了一声。 那人见到有枪，立刻停下了脚步。 颤颤巍巍举起手。 张宝山让两人在原地等着，自己骑马靠近那人。 枪口一直对着他。 临近，看见是一个穿着马褂的人。 “你是什么人？这么晚出镇干嘛？“ 现在大部分镇都有宵禁。 只有位高权重者，才能在晚上出门。 否则都会被当做不法分子抓起来。 连乞丐都要找地方窝着。 在这种荒郊，遇到人很明显不正常。 那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杀你干嘛？”张宝山沉声问道，“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远处。 龙九听出了声音。 驾马过来。 惊讶道，“石沉，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慌张地抬起头。 见到龙九和赵凤儿，瞬间哭了出来。 “龙管家，赵小姐，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赵凤儿忙问道。 “老爷，还有家里的好多人，都被抓走了！”他哭哭啼啼地说道，“老爷让我去农场找你，让你不要回家！” 此言一出。 龙九顿时脸色煞白。 赵凤儿更加激动：“什么？爹被抓走了！我要去找他！” “别冲动。”张宝山挡住了她的路。 赵老五家大业大，在家里被人掳走。 赵凤儿一个女流之辈，回去不是送人头。 相比之下，龙九冷静多了。 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么快就来了？” 这话被张宝山听到了，但他假装没听到，说：“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跟我回荒村吧。” 反正村里空房很多。 “不，我要回去救我爹！” 赵凤儿刚要哭出声。 被龙九一把捂住嘴。 张宝山对逃难者说道，“你也跟我们一起。” 他还要从这人了解镇上究竟出什么事了。 一把将人拉上马，朝着荒村奔去。 此地不宜久留。 回到村里。 安顿好赵凤儿，张宝山来到了议事厅。 石沉坐在椅子上，手脚一直在发抖。 连续喝了好几杯茶，都没有控制住情绪。 季伯达正在给对方做思想工作。 张宝山来了，季伯达就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了。 石沉见他们组织完备，还有武器。 立刻激动了起来。 “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 “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张宝山沉声道。 他已经安排人去村外警戒了，连镇上都能出事，指不定何时会烧到村里来。 石沉抱着脑袋，仿佛不想回忆这段事。 最终才冷静下来。 “镇上，出现骚乱了。” “一开始只是有人打砸抢，抢夺别人家的食物。” “这段时间镇上来了不少流民，治安不太好，我们也没太当一回事，只是关上了门，以为就是小打小闹。”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闯入了我们家。” “进门就拿枪对着我们，说我们是地主，夺走了他们的食物。” “双方就打了起来，一开始他们没开枪，后来...” 说到这里他又哽咽了起来。 张宝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问道：“镇上没有警卫队吗？” “警卫队的人被吊死在城门口。”他语气异常慌张，“他们杀了好多人，宣称要接管蓝山镇。” “镇长呢？也死了吗？” “不知道，镇上一片混乱...” 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 张宝山示意季伯达爱抚情绪。 自己则是走出了议事厅。 在议事厅门口，见到了龙九。 龙九一直在外面看。 忙问道：“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土匪进城了。”张宝山说道。 这种事在吃不饱饭的年代实在太常见了。 不过这群土匪，很快就会被镇压。 因为军队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甚至连江茂才的人都能轻易镇压。 但问题是，他们手里有人质的。 “这可麻烦了。”龙九说道，“张队长，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 “怎么帮？那我带着这些人杀进镇里？”张宝山反问道。 “不行吗？” “当然不行。”张宝山摇头道，“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手里有多少人质，我们一点情报都没有。” 前段时间还在担心狼患。 比起狼，土匪的问题更让人头大。 “那该怎么办？” “寻求兵团的帮忙，只要坦克开到镇外，他们马上就会投降。”张宝山提出了最有效的方法。 团伙洗劫城镇这罪名可不小，足以判死刑了。 “可是...那老爷他们会不会。”龙九低声问道。 “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们可是土匪，又不是什么正规巨人。” 张宝山说道。 这群人根本没办法预料他们的行动模式，上一秒可能把人抢走，下一秒就有可能直接把人给杀了。 吃不饱饭的时候，哪里还谈什么逻辑。 龙九更加着急了。 “张队长，你一定要帮帮我家老爷！” “不是我不想帮，是帮不了了啊。”张宝山连连摇头。 转过身去。 眼睛却用余光偷偷看着龙九。 龙九明显有事瞒着自己。 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良久，龙九终于下定了决心。 “张队长，其实那些不是土匪，是赵晨的人。” 张宝山惊讶的转过身。 “你说什么？” “他们是赵晨，就是蓝山镇镇长的人。”龙九严肃地说道，“赵晨早就想把不服他管的人全部除掉了，这次让流民大量涌入，表面上是人文关怀。” “实际上就是想制造混乱局面，然后制造这一场骚乱！” “赵晨，他想把所有不服他的人全部干掉，包括老爷。” 张宝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压低声音道，“话可不能乱说，这得讲证据。” “证据就在城里。”龙九说道，“其实老爷早就感觉到了，所以才让我和小姐出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闭上了眼睛。 “赵老五这个人虽然有些自私自利，但他非常重要。” 龙九又补了一句。 “你是谁？”张宝山问道。 看他这语气，和先前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先前听到的对话。 他跟赵老五，绝对不是主仆关系这么简单。 第342章 侦查敌情 龙九莫名其妙地看向张宝山。 “我是龙九啊。” “真的只是龙九？”张宝山盯着他，让龙九浑身感觉不自在。 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一般。 让龙九一时有些慌神。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谁？” 本以为张宝山会继续追问，但他只是低头一笑。 “好吧。” 说话只说一半，让龙九非常郁闷。 张宝山招呼他回到议事厅。 季伯达正靠在墙角，和胖子商量些什么。 见到张宝山进来，他们都直了直身子，注视着他。 走到主座，张宝山双手撑着桌子，见到全部民兵队的人都在。 蓝山镇肯定要救，但不能鲁莽行事。 “老张，你去通知江茂才，其余人带上武器，在蓝山镇附近埋伏候命，由黄梅统一指挥。” “老季，龙九，你们跟我一起先去侦查敌情。” 被点到名的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当即便行动了起来。 一行人借着月色，来到了蓝山镇外。 留下大部队，龙九带人绕到了蓝山镇一侧。 这里有条小路可以直接到达黑市，因为长满杂草，乱石丛生，极少有人知晓。 龙九在前面带路，张宝山和季伯达紧随其后。 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镇内。 没想到才刚来到乱石林，一声怒喝传来。 “站住！是谁？” 月色中，一个人拿枪指着他们。 季伯达正打算开枪。 张宝山却举起了手。 “兄弟，我们是南方来逃难的。” 他的语气有些慌张。 等到守卫靠近，见到张宝山几人脸上脏兮兮的，穿着破旧。 看起来确实像是来逃难的。 龙九和季伯达也有样学样，举起了手。 这次行动，他们都只带了驳壳枪。 守卫皱了皱眉头，“你们来错地方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快走。” 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守卫放松了警惕，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张宝山苦着脸：“今天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城住一晚，外面到处都是野狗，不安全啊。” 守卫厉声道：“不行，现在就走！” 他再次端起枪对准三人。 龙九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而张宝山拉了他一下，使了个眼神。 这只是明面站出来的守卫，在不远处的墙角还有一个人，正盯着这边。 不过看他的动作，应该是在方便。 张宝山继续央求道：“兄弟，其实咱们是来投奔北大荒农场的，只是路途遥远，路上又遭了劫匪，东西都被抢完了，路过此地，只想进城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走。” 同时，张宝山对季伯达使眼神。 守卫喝道：“不可以！你们现在就滚！” 拉动了枪栓。 就在这一瞬间。 张宝山突然一脚踢在他裆部，紧接着抓住了他的手。 季伯达也在同一时间冲向墙角。 不给守卫开枪的机会，打掉了他手中的枪。 紧接着勒住他的脖子，反手一拧。 传来嘎吱的声响。 守卫便瞪着不甘的眼神，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季伯达也在对方掏枪前，把对方的脖子拧断了。 是潜入镇内，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 把两具尸体拉到乱石林角落放好，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三人便进入了镇内。 凌晨时分，镇内安静异常。 本来晚上在路上行走，路过别人家门口，偶尔会惊醒看门狗，传来狗吠声。 而现在，大部分人家院门大开。 一副遭了贼的模样。 路过药铺，只见药店门都被砸烂了，药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马上就要离开黑市了。 突然间，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里窜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小小个子，拿着把开山刀，语气凶狠。 一双贼眉鼠眼露着狠毒的光，上下打量着三人。 “我们是来逃难的。”张宝山说道，“这蓝山镇，是遭了狼吗？怎么这样子了。” “外地人？”小个子拿着刀靠了过来。 见三人穿着破破烂烂，伸手在他们身上摸索起来。 “给小爷我老实点。”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啊？”张宝山问道，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小个子摸到了张宝山腰间有个东西，心中一喜，正准备去抢。 龙九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他背后。 捂住他的嘴，用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 血溅的到处都是，小个子只能呜呜两声，便彻底没了气息。 等到小个子彻底没了力气，龙九才松开手，顺手把他丢进了药铺里，带上半边们。 他叹了口气：“这里已经抢完了，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 百闻不如一见。 蓝山镇的惨状，着实让张宝山没有想到。 “好好的蓝山镇，怎么成这样了！”季伯达神色难看。 身为退伍军人，季伯达从未想过自己浴血奋战保护的人，在背后竟然做丧尽天良之事。 比起特务有过之无不足。 张宝山拍了拍他肩膀。 “老季，别激动。咱们这趟的目的，就是找出人质被关在哪。只要救出人质，他们不足为惧。” 季伯达摇了摇头。 大部分土匪，都是普通老百姓出身。 只是这世道。 他尽量克制情绪。 搜索行动展开，三人借助夜色下的地形隐藏身形，避免和巡逻的土匪产生冲突。 幸亏只是一批散兵游勇，拿手电筒随便照照，口中满是污言秽语。 不多时便借助对镇子的了解，绕到了赵老五家的院子。 正门紧锁着。 于是便来到了后院。 这里墙很高，但三人都实力不凡，借着凸出的砖头，爬到了上方。 身体轻盈地翻下墙壁。 本来极为注重门面的赵老五家，院内已然一片狼藉。 随处可见被破坏的花盆，泥土被淌得到处都是。 更为惨烈的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身上满是血迹。 龙九大为惊讶，立刻跑过去查看。 翻看了几具尸体，语气有些哽咽。 “这些混账！” 张宝山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 还有些印象，正是先前救回来的一名女人。 衣衫不整，身上满是刀口。 张宝山不由握紧了拳头。 “真是畜生。” 龙九低声道：“张队长，我们把他们全宰了吧！” 张宝山抬手制止：“别冲动，先找到活人。” 第343章 破庙 进入客厅。 厅内桌椅被丢得到处都是，原本供奉财神爷的位置空无一物，烟灰洒得到处都是。 地上还躺着几具尸体。 龙九见到一个老者的尸体，迅速跑了过去。 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爷！” 张宝山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交易时见过这人，是赵老五家的管账。 “人死不能复生。”张宝山安慰道，现在要避免龙九有冲动行为。 作为外人，张宝山和季伯达同样愤怒，但能控制情绪。 龙九不一样，他是和这群人在一起生活的。 自然情绪会更激动。 龙九红着眼睛，把大爷的尸体翻开。 说道：“你最后还在护着赵家，辛苦你了。” 张宝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时。 龙九猛地掀起地上的一块地砖。 露出了一条台阶。 竟然是地下室。 龙九率先走了下去，张宝山紧随其后。 地下室内，摆满了各种古玩。 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迹。 沿着血迹，见到了赵老五，脸色苍白，倒在地上。 血迹染红了四周。 张宝山连忙跑过来，试探了一下鼻息。 还有些许出的气，但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 “快去找一些干净的衣服过来！撕成条！”张宝山对龙九说道。 龙九点头，立刻跑出了地下室。 张宝山把赵老五翻过身来。 只见他胸口伤口见骨，差一点就到心脏了。 在四周并没有见到酒精。 张宝山一咬牙，拿出了一颗子弹，将子弹拧开，洒下弹粉。 点燃消毒。 这时，龙九拿着几件衣服跑了回来，立刻撕成布条。 配合张宝山给赵老五进行包扎。 处理完毕，将赵老五扶平躺在地上。 龙九紧张地问道：“张队长，我滴...赵老五还有救吗？” 几乎吐口而出的“爹”字，张宝山楞了一下。 但并未提及此事，说道： “已经进行简单的处理了，止住了血。但他流血过多。如果不及时进行手术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那我们现在杀出去？”龙九问道。 “不行。” 虽然就下了赵老五，可是其他的镇民不知去向。 他可不是只是来救赵老五的。 赵老五的情况有些严重，而且作为知情者，赵老五不能死。 张宝山做出了决定。 “龙九，你带他从小路离开。农场里面有医生，应该来得及。” “嗯！”龙九没有任何推脱，抱起了赵老五。 在两人的协助下，带着赵老五翻过了墙。 离开前，龙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张队长，季副队长，保重。” 两人点点头。 目送龙九离开，季伯达忧心忡忡问道：“宝山，你觉得还有活人吗？” “他们应该只是仇富吧。”张宝山回道。 一路走过来，并没有见到平民的尸体。 只有赵老五家遭到了清算。 他隐约觉得其他镇民应该还活着，虽然数量不多。 “你觉得会藏在哪呢？” 张宝山看向一队正晃晃悠悠的巡逻队。 “抓个人来问问。” 巡逻队虽然在聊天但也处于警戒状态，不适合正面冲突。 张宝山他们便埋伏在草丛里。 终于有所收获。 一队人巡逻到此，一个人尿急，离开队伍，来到墙角嘘嘘。 刚脱下裤子，就见到一双眼睛。 瞬间吓得尿了出来。 而他还没来得及喊人，就被捂住了嘴，拖进了阴影处。 另外两名巡逻，在一旁抽着旱烟。 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季伯达，突然抓住了两人的头，往中间一按。 砰。 两人被撞的晕头转向。 接着便被抹了脖子。 一个巡逻队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而先前上厕所的人，正被五花大绑，带进了赵家的院子。 他被吓得六神无主，支支吾吾道：“不要杀我！我只是一时贪念，我没有杀人啊！” 张宝山用匕首抵着他的脸颊。 “我问你答，要是你敢乱叫，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后者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连点头。 全部的镇民都被关在镇上的庙里，就在镇子的最南方。 而这人只是个小喽啰，根本不了解总共有多少人。 他们大部分相互并不认识。 是由一个叫做张龙的人指挥的，枪也是他发的。 作为标志，他们会在肩上缠上红色的布。 问完话，张宝山还是捂住他的嘴，把他捅死了。 现在局势复杂，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 季伯达也没有异议，土匪的恶心他都看在眼里，没有亲自动手就不错了。 两人在肩膀上绑上红布，拿起了土匪的猎枪。 向着寺庙方向走去。 路上碰到了另外一队巡逻的人。 两人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但正如先前的人所言，他们之间并不认识。 只是看到肩上的红布，还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来到寺庙附近。 见到寺庙里有微微的火光。 果然有人。 寺庙的入口处，站着两名持枪守卫。 张宝山刚想靠近，其中一名守卫走上前来。 “你们来干什么？” “龙哥让我们来看看肉鸡有没有异常。”张宝山说道。 这些术语，都是刚从土匪口中逼问出来的。 蓝山镇被称为鸡笼，人质叫做肉鸡。 “一直在哭，还能怎么样？”守卫让开了一条路，“烦死人了，要是能杀了就好了。” 张宝山和季伯达冷着脸走进了寺庙。 果然，越靠近寺庙，哭声越明显。 还有孩童的啼哭。 在寺庙里，还有四名守卫。 其中一人坐在佛像前，一只脚搁在上面，手里拿着驳壳枪，骂道：“都给我安静点！” 小孩子哪里懂这些，被吼了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吓得女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但这还是引起了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的注意。 他从佛台上跳了下来，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爷，他只是饿了，我给他喂奶，马上就不哭。” 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痞里痞气的笑。 “好啊，你现在喂。” “我...可不可以去旁边的小房间。”女人央求道。 “不，就在这里。” “那怎么行！” 男人拿枪对着小孩：“不喂？那我现在就毙了他！” 女人面如死灰，低下了头，正准备解开衣服。 第344章 封锁 土匪们都看向她，脸上带着不坏好意的笑。 她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因为这些土匪已经折腾过好几个黄花闺女了，她们都没有再回来。 她带着泪，喂到孩子嘴里。 “狗儿，不要再哭了，你要活下去。” “这样喂不对，我来教你。”男人说着便准备上手。 突然间，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一个身材高大，剑眉紧锁的壮汉。 三名土匪立刻端起枪，对准了他。 壮汉倒是反应极快，一个反身将土匪头目挡在身前，背靠着佛台。 如果对方要开枪，先死的肯定是他们的头目。 小头目即便被勒着脖子，依旧不改凶狠。 “臭小子，还不放手，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老子要把你指甲和牙齿全部拨了！” 壮汉面不改色，抢过了他的驳壳枪，此时正抵着他的脑门。 “闭嘴！” 土匪们包围了过来。 除了包围的三人，还有一名土匪准备跑出去摇人。 刚好撞上了张宝山和季伯达。 “你们来得正好！快！把那人给毙了。” 张宝山扫了一眼屋内。 偌大的寺庙大厅，墙角蹲满了人。 绝大多数人应该都在这了。 他问道：“咋回事啊？” “那臭小子把光哥给劫持了。” 正在这时。 壮汉吼道：“你们都不反抗一下吗？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五个不成！？” 镇民们都被吓破了胆，蹲在墙角不敢作声。 有个小孩子想要站起来，可却被他的父亲拉了一把，又蹲了回去。 壮汉紧咬牙关。 被土匪们越逼越近。 借着火光，张宝山看清了这人的脸。 这不就是上次想抢自己钱的家伙吗？ 既然这么有种？ 站在张宝山身边的人喊道：“还不乖乖投降？真想死吗？” “该死的是你。” 背后传来张宝山冰冷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背上传来冰冷的感觉。 低头一看，一把匕首已经穿胸而过。 他回头看着张宝山。 与此同时，季伯达拿出了枪。 对着包围壮汉的三名土匪开枪。 砰砰砰。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击中要害。 壮汉愣住了，看向张宝山二人。 张宝山喊道：“都愣着干嘛？快跑！” 这里有枪声，用不了多久土匪便会将这里包围。 可是，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镇民们荒做一团，想要逃走。 率先跑出去的镇民却跑了回来，大喊道：“外面，好多土匪！” 壮汉把吓尿了的小头目一枪击毙。 大喊着：“往后面跑，那里有条小路！” 把尸体丢开，他率先跑了出去。 回头又对张宝山和季伯达挥挥手，“走这边！” 虽然有过节。 但看他刚才的表现，并不像坏人。 张宝山和季伯达便顺着人群，跟在他身后。 土匪们发现了逃走的村民，枪声不断。 跑在后面的村民不断倒下。 队伍显得更加慌乱。 季伯达还想还击，被张宝山拉着往前跑。 跟着壮汉，来到寺庙最后方。 这里是一座山。 是死路？ 正当大家面如死灰的时候。 壮汉突然咬紧牙关，推开了一块石头。 石头后面，露出了一个山洞。 “快进去！” 壮汉走到山洞侧边，对着人群大喊着。 而他则是拿起了枪，躲在屋子后面，对追上来的土匪开枪。 张宝山找了处掩体。 见对方人多势众。 他拿出了一颗手雷，拉掉拉环，朝着土匪群丢了进去。 刚才没用，就是怕误伤普通人。 土匪见到手雷，顿时慌张不已。 四散而逃。 可太过密集，根本来不及逃窜。 纷纷被手雷爆炸的冲击波炸飞。 壮汉看楞了。 “你们是什么人？” “走！” 趁着土匪混乱之际，张宝山又连开了几枪，朝着山洞跑去。 镇民们都已经跑走了。 三人在山洞里没命地狂奔着，背后传来枪响声。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山洞。 从山洞里钻出去，进入到了一处山谷。 镇民们不知道往哪里跑，除了跑丢的人，大部分都在门口等着。 壮汉喊道：“看到那颗星星没？往那个地方跑，就能出城了！” 闻言，镇民们立刻开始狂奔起来。 张宝山等人也跟在后面。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就住在这。”壮汉回道。 正如壮汉所言。 沿着南方一直跑，就见到了一处干涸的河。 河对岸曾经是农田，但此时已经没人居住了。 跑到了镇外。 追到干河附近，追兵们开了几枪，但没有继续追踪。 直到跑到没有力气，东方出现鱼肚白，全部人才停下脚步。 正准备休息。 忽然见到一队骑马的人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对准了镇民。 镇民们都哭着跪在了地上。 壮汉拿起枪，准备和对方换命。 换一个不亏，换两个稳赚。 张宝山赶紧按住了他的手，对骑马的人喊道：“是我，张宝山！” 来人正是农场的骑兵队。 一名队长模样的人起码来到了张宝山面前。 一下子便认出了他和季伯达。 面露喜色：“张队长，季副官，你们出来了？” 带着镇民来到农场。 虽然没有多余的房间，可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安排了。 就让他们住在还没用的猪棚里，给他们准备了最基本的食物。 张宝山则是被带到了江茂才的办公室里。 把蓝山镇内部的情况告诉了江茂才。 “数量不明，土匪们看起来应该是属于不同的阵营，只是临时组合起来的。” “大部分土匪用的是猎枪，但是有少部分拥有手枪。” “我就怀疑他们手里有冲锋枪。” 闻言，江茂才脸色凝重了起来。 “冲锋枪？他们是军队吗？” 其实在城里并没有碰到拿波波沙的家伙，但结合龙九先前的话，张宝山觉得对方手里有大杀器的可能性很高。 江茂才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战争结束这么久，还会出现这种事！” 他捶了一下桌子。 在镇上肆意杀人，实在太恶劣了。 真是造反了！ “我现在就通知军队！” 张宝山点了点头，这确实不是他们能应付的事了。 即便手里有迫击炮，他们也不可能对城镇发起攻击，否则洗都洗不清。 但在军队到来之前，要对蓝山镇进行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逃出来。 第345章 上山采药 “对了，赵老五怎么样了？”张宝山想起了这件事。 “已经做完手术了，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江茂才带着张宝山来到了医疗室。 龙九站在床前，满脸泪痕。 见到张宝山，他立刻站了起来。 “张队长。” “情况怎样了？”张宝山按了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看得出来，龙九非常疲惫了。 不等龙九开口。 医生便叹气道：“失血过多，我们这里又没有血库。” “找人献血可以吗？” “没有专业的设备，只会加重病情。”医生说道。 此言一出，龙九立刻跪了下来。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赵老爷。” “我尽力。”医生说道，“病人的情况经不起颠簸了，所以没办法送到白城去。”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说完，医生抓起了桌上的一张纸。 “荒山上有一种叫做雪莲的植物，它可以提升人的造血功能，找到它就还有机会。” “雪莲？”张宝山眨了眨眼。 这种东西提起来只有雪山上才有。 已经快开春了，山上的雪都化的差不多了。 还会有雪莲吗？ 医生说道：“一般都长在悬崖上，我前两年还看到过，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龙九立马站起身来。 “你告诉我它长什么样。” 雪莲的大致模样，张宝山倒是知道。 只不过恐怕要爬到山顶了。 “两天时间来得及吗？” 张宝山问道。 估摸了下时间，差不多得这么久。 “最好在一天半以内，时间久了，伤者的心脏受不了，那时就无力回天了。” 全部人都沉默了。 龙九立马跑向门口，被张宝山拉住了肩膀。 龙九急忙说道：“张队长，我自己去就行了！” “行个屁。”张宝山骂道，“什么都不准备就上山，你太小看荒山了。” 龙九有些错愕的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接着说道，“江队长，麻烦你准备些干粮，还有一些结实的麻绳。” “你要去？”江茂才惊讶地问道。 “当然，难道看着这小子去送死啊？”张宝山瞪了龙九一眼。 龙九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你，张队长。” “好，我马上去准备。”江茂才跑了出去。 “你跟我一起去也行，但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张宝山对龙九喝道。 “一定！张队长！如果能救回赵老爷，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 不多时。 江茂才便拿着三个包回来了。 里面正是干粮，水和工具。 张宝山背上一个包，另外一个包丢给了龙九。 季伯达下意识去背包，却被张宝山阻止了。 “老季你留下来指挥民兵队，他们都没有什么经验，万一土匪鱼死网破，没有你在，他们很危险。” “可是你。” “只是采雪莲，又不是去打熊。”张宝山说道。 骑上马，便向着荒山驶去。 天色高蒙蒙亮。 山路崎岖，只能来到半山腰。 接下来的路便得步行了。 虽然快到春天，但山上还是非常的冷。 越往山顶，积雪越深。 一脚深一脚浅的，留下了脚印。 而且这里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荆棘。 只能在前面拿刀开路。 根本就不知道荒山有多高，走了半天都没有到达山顶。 见到一处小山洞。 张宝山说道：“我们在这先休息一下。” 龙九直摇头。 “张队长，我不累，我们继续爬吧！” “笨蛋！必须养好精神才能到达山顶。”张宝山呵斥了一声。 他们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危险。 因为一直在爬山，身上有汗珠。 如果停下来，温差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必须生些火来提供温度。 坐在火堆旁，吃过干粮。 休息过后。 两人加快了速度，朝着山顶走去。 张宝山走在最前，一直在开路。 龙九问道：“可不可以快一点？” “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树后面可能藏着什么。”张宝山严厉地回道。 这龙九虽然身手了得，但就是一个莽夫，对山也完全没有认识。 山上树木丛生，遮挡视野。 而且一不小心，极有可能掉落山谷。 这里面的小洞可不少。 再加上积雪，部分路结冰，非常危险。 “欲速则不达。”张宝山回了一句。 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好像在带学徒。 要不是赵老五对自己有用，张宝山真不愿意冒这个险。 龙九明白了张宝山的意思，一路上便没有再多废话，只是跟在身后。 几次碰到悬崖峭壁，才明白张宝山不是在吓唬他。 心里更是佩服不已。 经过了四个小时的跋涉，总算是来到了地势极高的位置。 已经抵达山峰了。 张宝山说道：“雪莲只会长在峰顶附近，你注意看悬崖。” “是。”龙九郑重地回道。 两人继续往上爬，地势越发的陡峭起来。 龙九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张宝山说道：“注意调整呼吸，这里地势高，空气稀薄。” 龙九点了点头，沉下心来深呼吸两口。 果然感觉舒服多了。 “再往上会更明显，做好心理准备。” “嗯。” 路越来越难走。 山脚下的雪都化了。 但山上，虽然有阳光，但雪却非常的深。 走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 时不时树上还会掉落雪花。 “小心！” 张宝山突然喊道。 龙九刚才只顾着看悬崖峭壁，一时没注意，踩了个空。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幸亏张宝山眼疾手快。 在他摔倒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往身边一拽。 紧接着，就看到刚才的雪，往山脚下滑去。 看得龙九背脊发凉。 “注意看路。”张宝山喝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龙九不免有些后怕。 若不是张宝山，自己别说找到雪莲了，怕是自己都得交待在这。 临近山顶，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张宝山拿出望远镜，看向前方的山峰。 在峭壁上，有一些细微的凸起。 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张宝山笃定，那就是雪莲。 “找到了。” 张宝山放下望远镜。 龙九连忙接过查看，却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错不了。”张宝山把包放下，“你在这等着，我去摘。” “张队长，你自己去？” “不然呢？” “我...我去吧。” “得了吧，瞧你笨手笨脚的，你别给我添乱就好了。” 张宝山开始往腰间系绳。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登山。 第346章 带他们回蓝山镇 雪莲在山壁三十多米处。 要徒手攀登，是件很困难的事。 况且是在没有任何岩钉的情况下。 张宝山拿出绳子，把两把匕首缠在手上，再在腰间捆了一圈。 豁出去了！ 在手上哈了口气，张宝山便将匕首插入了岩缝中。 积雪簌簌地坠落。 张宝山将匕首插入上方位置，脚尖踩在岩缝中。 突然脚下一滑。 整个人没控制平衡，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积雪从天而降，砸在张宝山身上。 雪山的峭壁比想象当中更滑。 “张队长，你没事吧？” “没。”张宝山拍了拍手掌。 再次攀登起来。 有了先前的经验，张宝山小心多了。 全身肌肉紧绷。 幸亏雪莲的位置不算太高，很快便到达了目标位置。 银白色的雪莲花，在石缝间若隐若现。 张宝山咬紧牙关，一把将其扯下。 而后往脚下一丢。 把绳子套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用力一拉。 抓着绳子，脚踩着墙面开始往下爬。 在还有三米左右的高度。 张宝山松开绳子，坠入积雪中。 积雪将他都给掩埋了。 吓得龙九立刻跑过来，把张宝山从积雪里挖出来。 有这么厚的雪做缓冲，张宝山没有受伤。 捡起地上的雪莲，开始粗重地哈着气。 “真是太冷了。” 龙九看着这朵银白色的花，眼神中满是惊喜。 “张队长，这就是雪莲吗？” “嗯，这么大应该够用了。” 可两人没时间开心。 因为本来高悬在空中的太阳已经消失了。 周围的温度骤降。 “赶紧走！” 张宝山喊住了龙九，因为在不远处，龙九又看到了雪莲花，想要去采摘。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大山里失温有多危险，只是想着多一朵雪莲，就多一份保障。 “我说了，在山上全部听我的！”张宝山吼了一句。 龙九才悻悻地低下了头，跟在张宝山身后向山下走去。 来时从雪地里走出了一条路。 可随着温度下降，路上的荆棘结冰了，更加扎人。 稍不留神，便会被划出血。 龙九踩着张宝山的脚印前进，可还是一不小心，裤脚被荆棘扎破了。 “嘶。” 龙九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宝山猛得回头：“怎么，被扎到了吗？” 龙九摇头笑道：“没事，只是刚才滑了一下。” 张宝山也没在意，继续前进。 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要异常小心。 安静的山中，只能听见踏进雪里的沙沙声。 终于快到半山腰了，积雪开始变浅。 天色也在此时暗了下来。 暮色下，肉眼所及处，都是一片铅灰色。 耳畔还时不时传来风中。 听上去，有些像呜咽。 “停。” 张宝山突然站住，伸手挡住龙九的去路。 因为大腿疼痛，龙九有点分神。 经张宝山提醒，他抬起头。 只见张宝山做出警戒姿态。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有些灰暗的雪坡上，出现了五双红色的眼睛。 并且在正向二人逼近。 “狼。” 张宝山压低声音，从包里取出驳壳枪。 龙九心里一沉。 狼爪踏在雪上，发出簌簌声， 但狼群并没有急着扑上来。 想起以前打猎时，江队长告诉过他。 狼是非常狡猾的动物，只会致命一击，其余的都是引开人的主意力。 这五只狼正在有意识地散开，将两人包围起来。 别看此刻风平浪静，下一秒，这些畜生就会发起袭击。 “你小心左侧！” 张宝山突然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擦着前方灰狼的额头飞过。 在它头上溅起丝丝血花。 狼群受到了惊吓，但并没有散开。 反而是被命中的狼，突然和一人一样站立起来。 发出短促的嗥叫声，朝张宝山扑了过来。 龙九看得呆住了片刻。 第二枪，张宝山正中前方狼的眉心。 狼扑倒在地上。 紧接着，张宝山又突然转身，对这龙九左侧开了一枪。 “嗷呜！” 一声惨叫。 龙九茫然地转过头，见到一只大狼倒在他脚下。 “发什么呆！”张宝山呵斥了一声。 上次和龙九来救人，还觉得这小子杀伐果断，这时怎么像个新兵蛋子一样。 张宝山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装成了龙九的样子。 这时，他才注意到，龙九的嘴唇发紫，皮肤也显得异常苍白。 “你..你被箭木扎了？” 张宝山一边朝狼开枪一边问道。 而龙九压根就没有听清，只是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北大荒农场。 几辆吉普车，碾过颠簸的土路。 驶入了农场。 正值傍晚时分。 吉普车停在农场议事厅前，开着除雾灯。 车头的月光徽章，在灯光下泛着金光。 江茂才连忙带人从议事厅出来。 吉普车上也下来一队穿着统一的士兵们。 江茂才看了一眼标识。 是东北剿匪部队！ “谁是江茂才？” 一位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军大衣，带着彰显身份的帽子，用威严的语气问道。 从他下车时，江茂才就一直在注意他。 他的军靴在地上踏出痕迹，显然非常有力气。 江茂才敬了个礼。 对方回礼时，动作有些生硬。 尤其是右肩会下垂。 但正是如此，更让江茂才信任他。 因为，这是长期使用狙击枪留下的后遗症。 再看他的领章，已然褪色。 相较之下，其余士兵的装备就崭新多了。 “您就是周排长？” 江茂才三小时前，已经给军方打了电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周排长没有回答，只是递来一张军部令。 上面的盖章，正是剿匪总队的印记。 “把你的人撤走，蓝山市的封锁由我们接手。” 周排长冰冷地说了一句。 不等江茂才继续问话。 副官就说道：“违抗军令者，军法论处。” 作为退伍军人，江茂才自然知道这几个字的厚重。 闻言，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好的，我现在就撤回部队。” 江茂才下令，一名通讯员立刻骑马奔向蓝山前线。 “排长，你有什么吩咐尽管提，老江我虽然退伍多年，但一日为军人，终生为军人。” 周排长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开口问道：“蓝山镇的人是不是在你们这。” “是的，他们逃走了没有去处。” “无妨，告诉他们，晚上就能回蓝山镇了。”周排长说道。 第347章 调度 “晚上？会不会太急了？”江茂才愣住了。 难道自己退伍这几年，军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想要攻下一座城镇并不难。 但是，城镇里面还有没有普通人，这群土匪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绝对不可能在两小时内完成这些事。 况且，夺回城镇之后也要进行军事管辖。 怎么会让镇民们这么快回去。 副官严厉道：“我们要稳定局势，如果被其他城镇知道了蓝山的事，纷纷效仿怎么办？” 他盯着江茂才。 理由很牵强。 但江茂才看着装备豪华的兵团。 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好，我立刻就去照做。” 夜间。 在一个山洞中。 张宝山生起了一堆火。 龙九躺在一旁。 张宝山拿出匕首，划破了龙九大腿被扎伤的部位。 他的大腿早已发紫，肿了一大圈。 被划破之后，龙九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箭木的毒性正在蔓延。 “真是的。” 张宝山看着流出来的黑血，拿匕首在火上消毒。 等血的眼色逐渐变鲜艳，张宝山将衣服撕下一部分，帮龙九包扎。 暂时保住了他的命。 但是。 望向山洞外。 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眼睛。 没错，这些就是黑木林的狼。 不怕死，不怕火。 没想到竟然跑到这么高的山上来了。 而且这家伙还有智商，知道张宝山手枪的威力，才没有贸然发起进攻。 此时正在山洞外徘徊。 这些畜生，竟然会用缓兵之计。 幸亏带了两天的干粮，否则一直在山洞里耗着，会被它们活生生拖死。 虽然夜里下山是极为不明智的事，可现在也没有选择了。 张宝山用绳子把龙九绑在肩上，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拿着驳壳枪。 确认装弹完毕后，走出了山洞。 目标很明，就是下山。 跑！ 张宝山从山洞里冲出来。 一只负责看守的狼，迅速压低了身体，随时准备扑上来。 张宝山毫不客气，反手就是一枪。 “嗷呜。” 狼发出惨叫。 这一枪不知道打中了狼的哪个部位，黑夜中根本无法瞄准，况且还背着人。 但争取到了时间，张宝山开始狂奔下山。 如果情况允许，张宝山绝对不会逃跑。 因为逃跑这个动作会引起狼的野性。 只是不尽快赶回村子，龙九就命在旦夕了。 早知道不带他来了。 张宝山暗想着。 又朝着沙沙声传来的方向开了一圈。 一只埋伏在草丛当中的狼被打中了耳朵，放弃了追踪。 每跑一段路，都有可能被狼群伏击。 再加上火把提供的视线有限。 跑到一半。 张宝山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知何时，两只狼已经绕到了他的正前方。 张宝山正要开枪，背后也传来了狼的呜呜声。 被包围了。 “草，跟你们拼了！” 张宝山对着正前方的两只狼，一狼一枪。 子弹已经打完了。 他索性直接把枪丢掉。 拿出了开山刀。 这是用来展开拦路的荆棘的武器。 在一只狼扑上来前，张宝山一刀看向狼的颈部。 但他太低估这些畜生忍痛的能力了。 被砍了一刀，这狼没有丝毫退缩。 将张宝山扑倒在了地上。 幸亏张宝山用双手抓住了它的脖子，才让它没办法咬到自己喉咙。 狼口水直流，身体遭不住的乱颤着。 幸亏有龙九做垫背的，否则这一下张宝山就要脱力了。 张宝山咬紧牙关，一只手抵住狼的下巴，另一只手摸到腰间。 拔出匕首，瞬间从狼的太阳穴插了进去。 随着鲜血滴落在脸上，狼的挣扎逐渐平稳。 张宝山迅速爬起身。 捡起开山刀。 又一只狼扑了上来。 就在张宝山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砰！砰！砰！” 几声枪响。 扑向张宝山的狼被击毙，包围的狼群受到了惊吓，开始四散而逃。 张宝山朝枪声方向看去。 见到竟然是胖子。 “胖子，你怎么会在这？”张宝山真是又惊又喜。 胖子神色慌张跑了过来，喊道：“大伙，宝哥在这！” 原来是民兵队的人上山来找张宝山了。 回到荒村。 荒村里还有一些常备药品，村长对于箭木有研究，便自告奋勇帮助龙九解毒。 张宝山别因为刚才的战斗受了些轻伤，正在进行包扎。 负责包扎的是黄梅。 黄梅说道：“教官，上山采雪莲，一个人去多危险，怎么不喊我们一起。” “时间紧迫。”张宝山叹了口气。 突然间想起一些事。 “你们怎么在村里？不是让你们帮忙封锁蓝山镇吗？” 黄梅笑道：“军方已经派人来了，蓝山镇应该恢复和平了吧，镇民们都回去了。” “还真是快。”张宝山说道，“那这雪莲，估计用不上了吧。” 这时，一旁的季伯达突然开口道。 “我觉得有些奇怪，军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军方要是反应慢才不正常吧。”张宝山笑道。 “可是发电报需要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到了北大荒农场，我算了一下车程应该不够。”季伯达思索道。 同样作为退伍军人，季伯达和江茂才一样，对周排长等人的到来产生了怀疑。 “你在胡说什么呢？军方的人也能造假？”黄梅喝斥着。 此时她只想让张宝山好好休息。 张宝山却脑子突然嗡的一下。 是有些不对劲。 他印象当中军方行动异常迅速，那是因为年代背景不同。 民间给军方传递信号非常快，再加上基建完整，一路畅行无阻。 而北大荒农场这一带，并没有配套的设施。 反应实在太快了。 除非是早就收到了情报。 张宝山站了起来，说道：“带上人，我们去农厂。” 农场中。 江茂才正在接见副官。 “土匪们进蓝山了，我们人手不够，需要你派人增援。” “好，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你们有多少人？” 江茂才犹豫了一下。 “我们有三百民兵，但有一百必须常驻农场，因为经常有特务在附近搞破坏。” “三百就三百，全部调到蓝山镇去。”副官用不容回绝的语气说道。 江茂才立刻反对。 “这绝对不行，如果全部抽调走了，农场被袭击，这一带的人都得饿肚子。” “你是要违抗军方的命令吗？” 第348章 他们有问题 副官呵斥着，又拿出了那份文件。 江茂才看着上面的印章。 心中百万个不愿意。 奈何军令难违。 “好吧，我现在就去调度。” “哼，土匪在山里，镇民都回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是，我现在就去办。”江茂才小跑出了办公室。 于此同时，张宝山一行人正在朝着农场赶来。 来到农场门口时。 就见到一队民兵骑着马从农场往外跑。 季伯达拦住了一名认识的小队长。 问道：“你们要去哪？” 小队长回道：“蓝山镇喊我们去增援。” “军方的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就是人手不够。” “怎么可能？”张宝山骑着马走了过来，“你先不要急着走，让大家原地待命，我去问问情况。” “张教官，这？”小队长有些茫然。 张宝山已经骑马冲进了农场。 季伯达说道：“相信他吧。” 小队长犹豫了一会儿，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大喊道：“都停下，原地待命！” 蓝山镇。 蓝山山顶。 周排长在拿着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山脉。 “迫击炮就在那里面吗？” “是的。”他身旁的老者唯唯诺诺道。 山上总共有三个人。 一个是周排长，一个是蓝山镇镇长赵晨，另外一个。 则是土匪头子张龙。 张龙脸上有一条长到脖子的刀疤，显得异常凶狠。 “周先生，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被这些兔崽子跑了！”张龙骂骂咧咧道。 “你们办事也太不小心了。”周排长冷声道，“幸亏阿列克斯早就料到了这情况。” “非常抱歉，是我们算计不周。”张龙和赵晨都低下了头。 语气有些惊慌，似乎生怕被责怪。 周排长摆了摆手。 说道：“无妨，咱们将计就计便是。” “刚好趁这机会，把江茂才的人一网打尽。” “只要没了北大荒农场，这边也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咱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周排长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狂热。 但这狂热，更加让张龙和赵晨畏惧。 紧接着，周排长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接下来的计划，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是！” 两人离去。 周排长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 “快，把武器都带上。”江茂才正在指挥着部队整理整顿。 突然间。 张宝山骑马赶了过来。 “江队长，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到张宝山，江茂才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在指挥手下干活。 只是问了句：“宝山，你找到雪莲了吗？” “找到了，我听说你要把全部民兵调到蓝山镇去，那北大荒农场不就没人看守了吗？”张宝山焦急地问道。 江茂才看了一眼张宝山。 “哎，我也没办法。但军方的人在这，特务应该造不了次。” “这个命令就很奇怪！”张宝山说道，“江队长，你也是军队里出来的，难道你没有怀疑吗？” 怎么可能没有怀疑。 江茂才摇了摇头。 “军方的决策是不会有错的。” “如果...”张宝山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抽烟的副官。 他的装备和农场里的人完全不一样，来的时候张宝山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无论平时是怎样的人。 在执行任务时，必然要遵守纪律。 是不可能这般悠闲的抽烟的。 “...如果不是军方的人呢？” 江茂才怔了怔，压低了声音。 “可是他给我们看的文件没有问题。” 江茂才非常为难。 军方的命令是绝对不能违反的，可这命令却又会威胁到北大荒农场。 “我去问问他。” “别。”江茂才说道，“你难道不相信我退伍军人的身份？” “我只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张宝山冷声回道。 径直向着副官走去。 副官吐了口烟圈，注意到了张宝山。 松弛的脸庞瞬间冰冷起来。 “你，还不赶紧武器执行任务。” 张宝山的目光扫过他腰间。 只能隐约看到枪的外形。 看上去，像是勃朗宁手枪。 副官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将烟头按灭在桌上。 怒喝道：“你在看什么？” “报告长官，我是农场民兵张宝山。” 张宝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副官骂道：“我管你是谁！赶紧回去干活！” “我一直很向往加入剿匪队，不知道有什么要求吗？”张宝山故作好奇地问道。 “执行你的任务，否则，军法处置！” 副官突然掏出了枪，对准了张宝山。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战士同样对准了他。 这一幕可把江茂才吓坏了。 江茂才赶忙跑了过来，呵斥张宝山。 “宝山，赶紧收拾东西，去蓝山镇！” “好。” 张宝山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副官的手枪。 确实是勃朗宁没错。 但是，在张宝山印象当中。 自从55年开始，军方就以54手枪为主了。 勃朗宁，通常只有民兵会携带。 对方是剿匪队，可不是什么地方部队。 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张宝山摸着后脑勺，露出憨憨的笑。 “对不起，我就是太想加入剿匪队了。” “就你这德行还想加入剿匪队。也行，如果这次剿匪有功的话，可以给你个机会。”副官把枪别回腰间。 张宝山露出欣喜之色：“真的吗？我会好好干的！” “嗯，去干活吧。” 江茂才拉着张宝山离开，小声呵斥道，“宝山，你不要命了？” “江队长，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张宝山面不改色道，“你见过哪个军人会这么毫不客气地把枪对准平民？” 江茂才瞬间瞪大了眼睛。 确实。 自从他加入军队以来。 他们和外国那些军队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另一个名字叫子弟兵。 如果说抽烟只是个人纪律问题。 那么对平民举枪威胁，就是严重的作风问题了。 即便是在非常时期，没有统帅级下命令，也不可能这么做。 “难道他们真的是假的？” 只是违反纪律，江茂才并不敢确认这件事。 事关重大，一个闪失，他们农场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张宝山明白他的想法。 说道：“我还有个办法。” 第349章 真正的目的 组织工作仍在继续。 江茂才来到了副官面前。 “李副排，可以给我看看军部手令吗？” “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文件上不是要我们从蓝山镇退兵吗？现在要我们去增援，好像有些不对。” “文件要求你们完全服从我们的调度！”副官喝道。 “所以我才想再看一下。”江茂才笑道。 副官楞了一下。 但还是拿出了文件。 正如张宝山所说，这印有问题。 突然间，江茂才拿出来匕首，把文件放在桌上。 用匕首轻轻一划。 火漆就被划去了表皮，露出了下面的红色蜡层。 这根本不是火漆印！ “你干什么！”副官脸色大变，立刻拔枪。 他的两名手下也端起了枪。 可下一刻，他们都乖乖的举起了手。 因为民兵队的枪兵们，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们。 带头的，正是张宝山。 张宝山冷哼道，“你们根本就不是剿匪队的，让我猜猜，你们是...阿列克斯的人？” 闻言，副官和两名手下都愣了一下。 这更印证了张宝山的猜想。 “果然是你们，好大的胆，竟然敢冒充军方！” 得知对方是特务，民兵们都愤怒了。 三番四次袭击农场！ 副官突然发出怪笑，从怀里掏出一枚手雷。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同归于尽吧！” 说完便拉开了保险销。 朝着张宝山一群人丢来。 “不好！”江茂才刚想大喊全体握到。 张宝山却早有准备一般，一脚踢飞了手雷。 手雷飞向远处的柴垛。 “轰！” 刹那间。 火光冲天。 全部人都被震的脑袋发蒙。 张宝山趁机扑向副官。 一下子把他按倒在地，夺走了他手里的枪。 对着他的脸上就是一顿连续拳。 打得他变成了猪头才站起身来。 他可恨透了这些特务。 本来生活就艰难，这些人还要暗中破坏。 另外两名手下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民兵夺走了枪支，五花大绑在地上。 江茂才脸色极其难看。 若不是张宝山，他就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他抓住副官的衣领，把他揪了起来。 恶狠狠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嘿嘿，你们都会死的。”副官冷笑了起来。 张宝山对着他的大腿就是一枪，疼的他嗷嗷直叫。 “我们会死，但不是今天，不过你就不好说了。”张宝山说道，“不用对他太客气，该怎么拷问就怎么拷问。” 他代替了江茂才下达命令。 江茂才此时心如死灰。 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他亲自把镇民送回镇上。 如果说周排长是假的，那么这些镇民。 凶多吉少。 江茂才冷汗直流，看向张宝山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歉意。 “宝山，对不起，我把镇民给送回去做人质了。” “这不怪你。”张宝山安慰道。 换做是他，第一时间也不会想到对方是假冒的。 “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张宝山握紧了拳头，“这些土匪，跟特务是一伙的。”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骑兵队，跟我一起去蓝山镇救人！”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冲动。”张宝山劝道。 “可是那些人...” “他们应该不会死。”张宝山分析起来。 如果对方只是想要杀人，早在占领蓝山镇时就动手屠城了。 而不会费尽心思演一出戏，把他们骗回城里。 要不就是挟持作为人质，防止军方直接炮火攻城。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 因为有这个时间，他们早就逃跑了。 不会有特务真傻的觉得可以占山为王。 第二种可能。 就是镇民当中，有他们要找的人。 具体目的是什么，张宝山就分析不出来了。 “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安全的，暂时。”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江茂才问道。 他的良心不允许自己做错了错事不弥补。 张宝山沉默了。 有了前车之鉴，再潜入城内简直是痴心妄想。 搞不好还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完全不值得。 他觉得最佳的方案，就是等着军方到来。 绝对的战斗力碾压下，对方很有可能会投降。 江茂才双手撑着脑袋，显得苍老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 一个民兵走进了办公室里。 张宝山以为他是来汇报工作的。 却不想，民兵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他们想找什么。” 张宝山和江茂才同时瞪大了眼睛。 仔细一看，这不正是把他们从山里带出来的壮汉吗？ 一处豪宅中。 周连生，就是假冒的周排长。 正拿着枪托砸向一名老头的脑袋。 老头的身体下面全是鲜血。 周连生一脚踩在他脸上。 “你可真会藏啊。” 老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声音都有些不清晰，口里含着鲜血，从嘴角流出。 周连生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点了根烟。 说道：“你大可不必这么辛苦，只要告诉我军火库的入口在哪就好了。” 老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枪声响起。 而就在这时。 周连生松开了脚。 他吐了口烟圈，用极为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你时不时会看一看那财神像。” “我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信财神？” 老人顿时睁开了眼睛，口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周连生踩着老人的身体。 赵晨则是一个箭步上前，来到财神像面前。 没办法把财神像拿起来。 他突然灵机一动。 转了一下神像。 下一秒，墙上就出现了一个暗格。 赵晨狂喜，打开暗格。 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泛黄的图纸，递给周连生。 “周先生！找到了！”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周连生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紧接着，拿出手枪，对着脚下的老头就是几枪。 “浪费了老子这么多时间！” 老头已经彻底死透了，他还在不断地补枪。 如此残忍的态度，让赵晨和张龙都看得心有余悸。 直到弹药打进，他还咔咔地按了几下扳机。 收回枪，他大骂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拿武器！” “军方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们等死吗！” “是。”张龙和赵晨立刻点头，带着手下赶往蓝山。 “农场的人，你们都得死！”周连生眼睛通红。 第350章 走山路 蓝山位于平原边缘，主峰海拔一千米。 一到夏季，山上就会开满蓝色的花朵，因此得名。 蓝山镇就建在山脚下。 清末民初时期，为了躲避战乱，镇民在蓝山开凿多条穿山密道。 后来被土匪占据，成为劫掠商队的快捷通道。 俗话说—— 蓝山九道弯，十走九不还。 蓝山镇的人对这座山充满了畏惧，很少会来到山里。 壮汉名叫黄鑫，是从江南一路流浪过来的。 本来带着十几名兄弟，可多在先前的土匪进城中丧生。 在这之前，他们就一直隐藏在蓝山上。 所以对蓝山的环境，比当地人还熟悉。 根据黄鑫所言，在山里，有一座秘密地库。 由钢门锁着。 先前一直在偷听二人对话，得知土匪可能在寻找某样物品。 他当即便想到了那个一直没有打开的门。 张宝山觉得有些蹊跷。 当即便带着五名民兵，带上了开锁装置，偷偷潜入蓝山。 现在已经来到了蓝山深处。 “等等。” 张宝山突然喊停的队伍。 俯下身子，见到一块石头。 旁边还有泥土松动的痕迹。 分明就是被人踢过。 而且看泥土的痕迹异常新鲜。 张宝山提醒道：“有人来过这里了。” 黄鑫眉头紧蹙。 “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往前，很有可能和土匪碰个正着。 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张宝山问道。 黄鑫思索着。 “有是有，不过那条路长满了毒木，走起来会比较麻烦。” 张宝山隐约觉得黄鑫没有说错，土匪就是来找这座地库的。 不管他们在寻找什么，别破坏他们的计划。 张宝山说道：“好，就走另外一侧。” “但这条路会有点远。” “那也得绕。” 以他们目前的兵力，根本不可能跟对方起正面冲突。 根据黄鑫所言，大门并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趁着他们开门的时间，就有机会下手了。 民兵自然听从张宝山的安排，黄鑫点了点头，便拿出开山刀，带着众人走进了旁边的一条没有路的小道。 这条路异常崎岖。 长满了灌木。 一旦被这些针刺命中，轻则发炎，重则危及性命。 不过还好，黄鑫显得非常有经验。 走在队伍前面，用开山刀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道路。 走了一大段路。 张宝山突然听到了声音。 命令众人蹲下身子。 他轻轻的绕着一棵树后，微微探头。 竟然看到了一队人的背影。 “我们竟然追上他们了？” 张宝山有些意外。 看样子大路也不好走。 他立刻把消息告诉了众人。 “前面有一队人，目测有二十来个。” “要干掉他们吗？”黄鑫握紧了拳头。 回想起被他们杀掉的兄弟，黄鑫就对这群土匪恨得牙痒痒的。 张宝山摇摇头：“暂时还不行。” 他们现在躲在暗处，是最大的优势。 若是被对方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将会警觉起来。 “可按照这速度，他们会比我们先到地库。”黄鑫说道。 “我们等的就是他们开锁的时间。”张宝山回道。 这条路是对的。 几人便继续赶路。 可是才走了一段路。 张宝山突然竖起了耳朵。 因为在后方，出现了一些脚踩在树枝上的声音。 在漆黑的夜里，异常明显。 “把手电关了！”张宝山当即下令。 黄鑫警觉起来。 “我们被发现了？” “很有可能。”张宝山低声都。 他们一路走来，砍掉了拦路的荆棘。 很明显被后面的人发现了。 但这些树不开又不行，他们的衣服可挡不住针刺。 黄鑫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到大路上去，他们应该发现不了吧？” “不，不能让他们汇合。”张宝山说道，“我们把他们干掉吧。” 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先行部队走远了。 “好，跟他们拼了！”黄鑫早有此意，握紧了56式步枪。 这个来自南方的汉子倒是相当有血性，张宝山非常欣赏。 “不要急，我们先布置陷阱。” “对啊！可以布置陷阱！”一名民兵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们擅长的。 张宝山从背包里面拿出绳索，把人分成两队。 等到后面的人靠近，就直接拉起绳子。 趁着对方混乱，把他们一网打尽。 计划刚说完，黄鑫就点了点头。 “还是张队长想的周到。” 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树林里视线非常差。 不多时。 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同时还有交谈声。 “他们怎么搞的？走这么奇怪的路。” “还不都是因为你耽搁了。” “那能怪我吗？你不知道那些暴民有多难对付。” “别说了，赶紧把军火取走，把农场给炸了。” “嘿，江茂才估计死都想不到，会被假的手令欺骗。” 听对方的声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条路是张宝山一行人开出来的。 而以为是队友做的。 难怪这么松弛。 毫无戒备就踏入了他们的埋伏圈。 “哎哟。” 突然一个人踩到了凹坑，大叫了一声。 其他人准备过来查看情况。 突然间，绳子被绷紧。 走在最前面的几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对方猛地反应过来。 “有陷阱！” 可已经来不及了。 民兵们端起枪，对着他们就是一通扫射。 黄鑫打得最起劲。 慌乱当中，对方想要寻找掩体。 结果被针木一扎，就跳了出来。 而后变成了枪下亡魂。 对方人数也不算多，二十来个。 一下子就被他们歼灭了。 “赶紧走！”张宝山提醒道。 山林的夜晚，出现枪响声，必然会被其他人听到。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追兵赶来。 “前面会不会有人埋伏我们？”黄鑫有些担忧地问道。 “绝对不会。”张宝山淡定地回道，“还记得那个特务下达的命令吗，就是把江茂才的人骗到蓝山里来。前面的人肯定以为后方在进行伏击战。” 看前方部队的行动速度，不像是埋伏者。 应该是有其他的任务。 只是，耽搁了一会儿，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再沿着小路往前，就是陡峭的山坡了。 本来众人决定走大路过去。 但张宝山却觉得借助山头可能更适合观察。 “上山！” 第351章 训练有素的土匪 张宝山下达了命令。 一行人便朝着山上走去。 一路上，张宝山还时不时折一些树枝，踢掉一些石头。 黄鑫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干吗？” “留下记号，这样我们就不会迷路了。另外这些树枝和石头的方向也可以迷惑追兵。” 黄鑫默默的点了点头。 却暗自叹了一口气。 若是他当初有张宝山这般丰富的经验，就不会被土匪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来到山顶。 经果然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 应该是土匪的先锋部队。 “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吧。”张宝山说道。 他看向旁边的山洞。 见黄鑫一副着急的模样，张宝山说道：“欲速则不达，等会儿还有硬战，必须养精蓄锐。” 一行人靠着洞壁坐下，开始喝水吃干粮。 吃过干粮，张宝山开口问道：“黄鑫，你们在山里是怎么生活的？” 黄鑫正拿着一根草在手里拨着。 漫不经心地回道：“随便抓些东西吃呗，有时候能抓到野兔，有时能抓到老鼠。” “实在不行就去山下抢点吃的。” 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 担心会被张宝山呵斥。 张宝山只是点了点头。 吃不饱饭的时候哪里还管得了良心。 反倒是对地库产生了兴趣。 “你们是怎么发现那地方的？” “我们在山里生活了两个多月了，整座山都翻的差不多了。” “看起来你还挺有野外生存经验的。”张宝山夸奖道。 没有点本事，想在大山里面生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哎。”黄鑫叹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起了同伴。 就在这时。 山脚下，传来了剧烈的开火声。 几人都警觉了起来。 张宝山看了一眼，开枪的方向应该是城镇那边。 “军队应该来了。”张宝山说道。 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拿下蓝山镇了。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达目的地？”张宝山问道。 一行人休息的差不多了，也该出发了。 对方敢跟军方动手，说明地库里的东西非常重要。 甚至可以和军方抗衡。 要不就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地库里的东西至关重要。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达到目的。 黄鑫估算了一下。 “从这里过去，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好。”张宝山沉声道，“大家一鼓作气，出发！” 因为知道军队到来。 原本还有些疲惫的众人精神一震。 脚步也加快了。 这下即便碰到土匪大军，他们也有一战之力了。 接下来是下山的路。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必须万分小心。 这里这里虽然不如荒山上满是积雪，但土地湿润，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路的时候，他们的步伐都沉稳了不少。 其实走这种路，有毒性的针木倒是其次。 最怕的是躲在树丛里冬眠的蛇。 惊醒了它们，被咬可就麻烦了。 好在张宝山和黄鑫都非常有经验，碰到了一条毒蛇，毒蛇才刚张开嘴，就被一脚踢飞出去。 终于，下山在即。 张宝山突然压低声，往身后摆了摆手。 示意众人隐藏起来。 他们都各自找了一块石头躲在后面。 张宝山取出了他的56式。 看下远处的灌木。 虽然天色很黑，但借着月光。 张宝山还是看到了不远处的灌木外，有一双脚。 “开火！” 张宝山下达命令。 一行人对着灌木丛就是一通扫射。 嗒嗒嗒。 一阵密集的枪响，灌木从里传来惨叫声。 直到周围的树木都被打烂。 张宝山才下令停止射击。 来到灌木丛后检查尸体。 一共有五人。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手里的武器，竟然是m3。 张宝山有些纳闷。 原本他以为这些人拿的应该是波波沙。 竟然是老美的武器？ 民兵同样认出了这武器。 “毛子的人不会有这种枪。”一个民兵说道。 张宝山同样眉头紧锁。 “嗯，可能背后是不同阵营。” 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黄鑫就是个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张宝山解释道：“这种武器是老美制造的军队标配，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拿到。” 他又检查了一下尸体。 衣服确实是平常百姓穿的。 但又想起刚才他们开枪时，这些人竟然没有反击。 说明他们并不是针对下山的众人的，埋伏在此，很有可能是对付其他人。 黄鑫眉头一紧：“你的意思，他们跟那群土匪不是一伙的？” “很有可能。”张宝山沉声道，“搞不好，他们就是想来一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一个小小的蓝山镇，竟然藏了这么多特务。 张宝山隐约有些不安了起来。 “不管了，带上家伙，我们走！” 接下来就有可能和土匪正面碰上，他们都警惕的放慢了步伐，观察四周，生怕遭遇埋伏。 接下来走的是普通山路，行动速度快了很多。 20分钟左右，他们便来到了黄鑫所说的位置。 前方是一个小丘壑。 一行人猫在角落，看向下方。 居高临下，果然发现了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火堆。 正是那群土匪，肩上还带着红布。 好在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十四个。 张宝山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在附近等待。 果不其然，不多时，又有一队人跑了过来。 “不好了，龙哥，刚才路上发生枪战了！” 张龙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警觉了起来。 “军方的人这么快就来了？周连生不是说会拖住他们吗？” “应该没这么快。”另外一名老者说道。 一个人递上了一枚胸章。 见状，张龙脸色一变。 “是雷斯顿一伙的人！” “这是从他们尸体上找到的。”那人接着说道。 “难道是周连生的人？”张龙疑惑起来，“可是他们人呢？” 老者脸色一变。 “不好，是其他人！”他立刻反应过来，很有可能是农场或者军方的人过来了。 “警戒！” 张龙大喊一声。 全部人立刻熄灭火，找附近的掩体隐藏起来。 同时还派出一队人，向着张宝山等人隐藏的位置走来。 第352章 饥饿让人变坏 张宝山咬了咬牙。 这些家伙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对众人做了个手势，大家都拿起了武器，躲在石头后面。 随着前来探查的人越靠越近。 张宝山握紧了枪。 现在只要他一开火，双方就会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人数方面，对方占据了优势。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占领了高地，必须把上来的十二哥人全部干掉！ 但现在还不用着急，因为对方只是意识到有人靠近了，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即便已经靠近了伏兵，也没有察觉，只是拿枪对着各个角度。 马上就进入包围圈了。 张宝山突然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来，端起枪背着他们就是一通扫射。 带头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民兵也展开了攻势。 对方虽有防备，但依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上来的人被尽数消灭。 与此同时，丘壑里传来声音。 “他们躲在东南方向的石头后面！” 紧接着。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他们不得不躲到石头后面。 石头倒是可以挡住这些子弹。 但张宝山直到拖下去只会死路一条，主动权在对方手中，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还击。 而对方只要有人绕到侧边，他们就完蛋了。 “不瞄准射击！” 张宝山喝道。 大部分的民兵并没有过上战场的经验，在射击时喜欢瞄准。 而张宝山交给他们的就是把枪举出掩体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得露头。 这样虽然命中率低，但可以反制对手的火力压制。 一个弹匣打完。 张宝山迅速换弹，同时看向侧方。 侧方的灌木丛，果然有响动。 这些都是天然的掩体，非常适合包抄。 张宝山对着灌木丛开枪。 里面传来了几声惨叫声。 紧接着便出现了人声。 “草，被发现了！” “快躲起来！” 灌木丛里也飞出子弹。 几乎贴着张宝山的脸飞了过去。 张宝山迅速调整姿势。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手雷，朝着丘壑丢了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边打边退！” 张宝山用手势下达命令。 对方看起来并不擅长丛林作战，相比之下，接受过张宝山训练的民兵，在山里作战就像是进入了主场一样。 利用地形和对方周旋才是正道。 民兵们会意，开始相互掩护，且战且退。 灌木丛里不断地飞出子弹。 可来到他们先前躲藏的位置，早已人去楼空。 负责包抄小头目骂道：“娘的！真能跑！”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被开了瓢。 其余的人连忙俯下身子。 “在那边！” “追！” 虽然训练有素，对方火力也不差。 其中一名民兵被击中了手臂。 现在正在黄鑫的搀扶下向着树林跑去。 “我没事，你们走吧！”民兵咬着牙说道。 “那怎么行？” “我留下给你们断后！”民兵露出了必死决心的表情。 以七敌四十五，本来就是刀尖舔血的事。 又不是拍动作片。 他们现在被打的非常狼狈。 但张宝山还是喝道：“不是给你逞英雄的时候，我们还需要你。” 说完，便端起枪对着后发一通扫射。 黄鑫扶着受伤的民兵，快速向树林深处撤退。 “相信我，这一带我熟！” 黄鑫对众人喊道。 他带着一行人不断地变换位置，七绕八绕。 而后，后面的追兵声音消失了。 “他们人呢？” 张龙带着手下追到一处空地。 突然发现，枪声不见了。 对方也不见了。 负责追踪的人蹲在地上，检查了一下脚印。 脚印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草！给我把这里烧了！”张龙喊道。 但他的计划，被赵晨否定了。 “不行，我们一会儿还要从这里撤离，如果着火了，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那他们躲在这儿怎么办？”张龙骂道。 刚才的交战，对方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反倒是他们损失了二十多名弟兄，这让张龙怒火中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赵晨说道，“只要把农场炸了，他们迟早得死。” 张龙咬着牙。 “你们负责警戒！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来！” “什么时候可以把门打开！” “半小时，最多半小时！” 武器库中，都是危险的家伙。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强行爆破，只能靠工具开锁。 偏偏又是钢门。 而就在另外一边。 张宝山他们正躲在一个山洞当中。 这里相当的隐蔽，外面是密密麻麻的滕蔓。 藤蔓非常坚韧，在他们进入之后，就恢复了原状。 即便是张宝山，第一时间都没有找到这地方。 洞内空间还算大。 黄鑫正在帮受伤的民兵清晰伤口，进行包扎。 见到他娴熟的动作，张宝山点了点头。 等忙完，便凑过去问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挺懂行啊。” “我以前是个猎人。”黄鑫苦笑道，“跟你们这些职业军人不同，我更擅长的是捕猎。” “那咱们是同行啊。”张宝山笑道。 “同行？”黄鑫露出了惊愕之色，“你不是军人吗？” “当然不是。”张宝山说道，“只是帮江茂山处理前哨站的事罢了。” 说到底，张宝山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老婆接过来生活，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命运多舛。 尤其是这段时期。 张宝山必须找一个相对安逸的地方安定下来。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彻底好起来了。 荒山的秘密营地，就是他最理想的隐藏点。 跟黄鑫聊天时，他才想起这些事。 命运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轨道。 黄鑫一脸佩服之意。 “你还真是全能。” “别说这些了，你还记得我吗？”张宝山开玩笑地问道。 黄鑫摇了摇头。 “当时我背着一把猎枪，你们想抢我的枪。” 闻言，黄鑫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当时打我们的那群人？” “和我可没关系啊。”张宝山两手一摊，“是你们抢我东西，被我朋友看到了。” 黄鑫低下了头。 “真对不起，其实我就是想要你手里的那把枪，因为在山里我们只能靠自制的弓箭打猎，而这座山里猎物又不多。” 第353章 入蛇窝了 其实在庙里，见到他站出来救人时，张宝山就看出来了，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先前二人虽然有冲突，但也没有伤害到自己。 便原谅黄鑫了。 “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安排了一名民兵负责把守，其余的人都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张宝山开始思考起对策。 刚才他们在山谷里生火，就已经在准备开锁了。 估摸着时间，顶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能打开库门。 至于库门后面是什么，张宝山真不知道。 只希望不是坦克之类的重型武器。 “张队长，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受伤的民兵走了过来。 他也明白这次任务的严重性。 张宝山看着他苍白的脸，闭上了眼睛。 “别着急，我还在想计划呢。” “咱们跟他们拼了吧！”民兵说道。 其他的人纷纷点头。 “张队长，你不用担心我们。”另一名民兵说道，“自从加入巡边队，咱们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了。” 张宝山笑了笑。 “战死沙场也得有意义，我们这样冲过去，只能说是送死，而不是战死。” 黄鑫说道：“张队长说的对，我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其实张宝山有些后悔。 第一次偷袭，就应该果断点，直接炸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现在对方有防备了，想要再靠近山谷，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他当时没有那么做。 也是担心对方留有后手。 “到底该怎么做呢？”张宝山闭上眼睛，在脑海当中出现了附近的地形图。 就在这时。 山洞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宝山和黄鑫同时警觉起来。 一条长着三角脑袋的蛇，钻进了洞里。 对着他们吐出了舌头。 猛得扑向靠外的民兵。 民兵当即就给了它一枪。 砰！ 枪声在夜空回荡。 张宝山心里一沉。 不好，暴露了！ “大家快离开！” 有枪声，土匪肯定很快会围过来检查。 开枪的民兵脸色苍白。 “对不起，张队长。” “不是你的错。”张宝山安抚道。 这三角脑袋的蛇非常的毒，被咬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开枪情有可原。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窸窸窣窣声更密集了。 黄鑫暗骂了一句。 “草了，咱们可能进蛇窝了。” 果然，在滕蔓上，可以隐约见到几条和滕蔓颜色极为相似的蛇。 它们原本都在这里冬眠，可随着几人靠近，再加上天气逐渐回暖。 它们从冬眠状态苏醒过来了。 人类虽然不是它们的主食，但侵入了它们的地盘，依旧让它们愤怒不已。 一行人起了鸡皮疙瘩。 黄鑫突然喊道：“大家都别动，土球子眼睛不好。” 全部人都进入了静止状态。 这些蛇顺着滕蔓爬下。 进入山洞内。 而黄鑫则是从口袋里摸出火把，点燃后站在众人前面。 火焰散发的热量，吓得蛇连连后退。 但蛇竟然露出了狂怒的姿态，张大嘴，吐出鲜红的信子，发出嘶嘶声。 “小东西，还想跟我斗？” 黄鑫把火把往前一伸，这些蛇便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会儿我把蛇赶走，你们就出去。” “那你呢？”受伤的民兵问道。 这些蛇已经被激怒了，只是碍于火把不敢靠近。 黄鑫总不可能一直对着它们。 况且，一会追兵就来了。 “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黄鑫咬着牙说道。 其实大家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黄鑫是打算牺牲自己给他们争取时间。 “还是我来吧。”受伤的民兵准备去抢火把。 张宝山喊道：“都别争了，我有办法！” 他眼睛一眯，看向山洞内。 紧接着。 拿出开山刀，对着地就是一顿凿。 竟然被他挖出了一个洞。 从洞里，张宝山揪出了一只小老鼠。 吱吱吱。 更是从老鼠身下，跑出一批毛都没长齐的小老鼠，吓得到处乱跑。 这些老鼠一跑，蛇就兴奋了起来。 朝着老鼠扑过去。 张宝山则是把手里的老鼠往洞外一扔。 刹那间，数十支褐色的身影从滕蔓上跳了下来。 看得人心惊胆颤。 “还有！”张宝山抓起一只跑到脚边的老鼠幼崽，丢了出去。 “快跑！”张宝山喊道，“护住脖子！” 黄鑫一马当先，举着火把走在前面。 张宝山紧随其后，拿着枪对着上方开了几枪。 把一些隐藏在滕蔓里的蛇给打死。 其余人紧随其后，冲出了山洞。 跑动的生物容易被蛇注意到，一条蛇扑向了最后方的民兵。 而这民兵正在没命的逃跑，压根就没注意到后方的蛇。 幸好张宝山一直在注意队伍。 在蛇扑上来的瞬间，一脚将其踢飞到旁边的树上。 拉着民兵，朝着树林外跑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 另一队人进入了树林。 先是对着里开了一通枪。 大喊道：“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们听到枪声便迅速赶了过来。 看到了最后逃走的民兵的背影。 正要瞄准射击。 突然间，一条蛇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啊！” 他胡乱的开了两枪，疼得甩掉了手里的枪。 一把抓住蛇的尾巴，想把蛇甩掉。 可这蛇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被抓住尾巴，不但没有甩出去。 反而张大嘴，朝着这人的鼻子咬了过去。 “啊！”他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一批蛇围了上来。 “好多蛇！” 追兵们被吓傻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蛇。 他们胡乱地开枪，可树林里，根本就是蛇的地盘。 树上，地上，草丛里。 完全猜不到蛇会从哪里突然窜出来。 被咬到的人，伤口会迅速变成紫色，眼眶也会被黑。 还没有来得及逃走，便倒在了地上。 他们将会成为自然的一份子。 张宝山几人拼命跑出了树林，来到一处石头地上。 这里看起来原本应该是一条小河，但此时已然干涸。 蛇不喜欢这种干燥的地方。 众人惊魂未定，开始大口喘息。 树林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脸色惨白。 虽然是敌人，但这死的也实在是太惨了。 “也算歪打正着吧。”张宝山笑了笑，“这下对方损失惨重了，咱们现在就杀回去看看。” “好！” “会很危险，大家做好觉悟。”张宝山提醒了一句。 追兵不知道有多少人，单纯从惨叫声来分析，至少有十个。 留在库房附近的，最多不超过二十人。 是他们数量最接近的一次！ 第354章 偷袭 山谷内。 张龙赵晨二人，正聚集在钢门前。 一个带着铁面罩的人，正拿着一个电钻，在尝试切割大门。 张龙催促道：“吃屎呢？这么久还没打开！” “龙哥，这门有点硬！” “你麻溜点！”赵晨叉着腰。 刚才他已经听到了树林方向传来的枪声，很快就消失了。 赵晨担忧起来。 “张龙，加强点戒备吧。” “怕啥？六子带了十多个人，连几个小老鼠都搞不定？” “我总觉得不对劲。”赵晨心有余悸地说道。 “别怕，一会六子他们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话虽如此，但张龙被赵晨说得有些心虚了。 “我去看看情况，你盯着这里。” 赵晨“嗯”了一声。 夜已深。 张宝山带人绕到了前往山谷必经的地方。 “小心一点，马上就进入对方的火力范围了。” 众人闻言，都握紧了武器，俯下身子。 张宝山让黄鑫去前面探路。 不愧是资深猎手，在树丛中穿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便带回了情报。 “有人在路口埋伏。” 并且指出了具体位置，就是山谷旁边的三岔口。 张宝山赞许地点了点头。 蹲在地上，简单画了个草图。 张龙刚来到坡上。 出现在张宝山视线中。 张宝山立刻下令。 “开枪！” 嗒嗒嗒。 张龙的肩膀被打中，倒在了地上。 手下们立刻举枪还击。 黑暗中，虽然不好瞄准，但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开火点。 土匪们高喊着：“那边，快开枪！” 对面火力很猛，一时间把两名民兵给压制住了。 他们躲在了石头后。 可这里只有两名民兵，还有张宝山。 其他的人，早已摸到了另一侧。 有三名土匪埋伏在这，见到开枪时，他们立刻展开了还击。 但对方挑的位置实在是太诡异了，根本就打不到人。 他们准备调整角度。 突然间却被捂住了口鼻。 紧接着。 一声嘎吱的断裂声传来。 三名埋伏者就倒在了地上。 而张宝山这一边，被火力压制，无法动弹。 一名民兵说道：“教官，要还击吗？” “不用！躲好就行。”张宝山说道。 只要对方没有援兵，绕后的黄鑫等人，一定可以拿下营地。 “太可恶了，他们怎么装备这么好！” 张宝山咬了咬嘴唇。 单从武器来看，对方优势不是一点半点。 幸亏他们并不擅长在山间作战。 营地里。 赵晨被吓得脸色惨白。 周围不时的传来土匪的喊叫声。 “在那边！” “快躲起来！” “开枪，开枪！” 失去了张龙的指挥，他们陷入了混乱当中。 赵晨急得喊道：“张龙呢？” “龙哥中枪了！”一名土匪回道，“你们怎么门还没有打开？” “领导呢？不是说快天亮领导就会过来吗？” 他们口中的领导，自然是周连生。 蓝山镇外。 军方的人已经冲入了城内。 正在搜索幸存者。 不断有伤者被从蓝山镇抬出去。 很快便找到了赵晨家。 镇民都被捆着，口里还塞着布，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剿匪队的士兵上前帮他们摘下布条。 一个年轻的镇民大喊着：“快松开我！这里危险。” 士兵安抚道：“没事，有我们在呢。” “有炸弹！” 年轻人大喊了一句。 士兵愣了楞。 下一刻。 轰一声巨响。 镇长的屋子被夷为平地。 同一时间。 周连生正带着一队人，朝着军火库方向跑去。 镇长家发生爆炸，士兵们迅速包围了过来。 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满地的瓦砾和血迹。 他们开始寻找战友。 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在镇外的一辆吉普车上。 一名穿着军装的男人，正拿着对讲机。 红着眼睛，大喝道：“这些土匪真是没有人性！把蓝山镇翻遍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士兵们涌入镇内。 逃跑的周连生，也并不好受。 军方很快便锁定了他们的逃跑路线。 背后不断的传来枪声。 跟着他的土匪已经有些不淡定了。 “周先生，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是啊，您不是说天亮前就能离开吗？” 周连生咬了咬牙。 他也被阿列克斯骗了。 没想到华夏的军方实力如此强悍，不到一个小时就控制住了蓝山镇。 幸亏他提前分散了平民，到处引爆，才争取到了逃走时间。 要是没有人质，炮弹早飞他头上来了。 周连生骂道：“怕什么！只要拿到了资料，逃到边境，阿列克斯的人就会来接应我们。” “怎么逃过去啊？”手下问道。 和军方交火，让他们感觉到了无比的挫折。 根本就和农场的巡边队不是一个档次的。 周连生懒得回答，只是拿出手枪，直接毙了一个逼逼叨叨的家伙。 “不想死就快点赶路。” 周连生阴沉道。 土匪们面面相觑。 但还是乖乖跟上了他的脚步。 另外一边。 营地里已经乱作一团。 他们虽然在拼命的开火，可压根就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 对方在第一轮开火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再还击。 停止了开火。 他们开始相互打掩护，打算去验尸。 但才刚走上山坡，又是一阵枪声响起。 把他们逼回了临时搭建的掩体中。 这一来一回，又损失了四个人。 土匪已经乱了阵脚。 赵晨更是满头大汗：“怎么还没开好？” 开锁人也急了。 “别吵！马上就好。” 即便带着防护手套，他依旧感觉手心滚烫。 电钻功率已经被开到了最大，钢门开始有所松动。 张宝山一边，其实情况也不太好。 有一名民兵被打住了手臂。 疼的咬牙切齿，但硬是没有发出声响。 另外一名民兵在照顾他。 张宝山望向黑暗中。 不知道黄鑫那边怎样了。 胜败在此一举。 黄鑫趁着夜色，加上张宝山等人吸引火力。 已经绕到了山谷当中。 五人正躲在一块钢板后面。 这是敌人立起的掩体，但躲在后面的人，已经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剩下的敌人已经不多了。 “开火！” 黄鑫下达了命令。 土匪们听到后面有声音，迅速调转枪头。 可已经晚了。 他们没来得及还击，便被打成了筛子。 第355章 请君入瓮 腹背受敌下。 最后的几名敌人也是豁出去了，开始端着机枪无差别扫射。 一名民兵中枪倒下。 看得黄鑫怒火中烧，一枪爆了那人的脑袋。 眨眼间。 营地里已经听不到任何枪声。 黄鑫带人冲出去打扫战场。 同时对山坡上喊道：“队长，全部干掉了！” 张宝山探出头来。 让民兵随后赶上，自己则是跑到了营地当中。 正如黄鑫所言。 现在只剩下赵晨和开锁师傅两人了。 两个人都面无血色，跪在地上。 背后站着拿枪抵着他们后脑勺的民兵。 赵晨颤颤巍巍地说道：“大人，饶命啊！我是被逼的。” “你是谁？”张宝山眯着眼睛。 “我是蓝山镇的镇长啊！你看这是我的证件！” 赵晨匆忙地拿出一张工作证，递给张宝山。 而后开始装可怜。 “我刚回到家，就被这群土匪抓了起来，我是无辜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倒是极为逼真。 原来这就是赵晨。 民兵用枪托砸了他脑袋一下，把他砸倒在地。 骂道：“你为虎作伥，就该死！” “诶，既然是同志，那可能是误会。”张宝山笑道。 “是啊，我们是自己人！”赵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唯唯诺诺道，“你们是剿匪队的吗？太好了，蓝山有救了！” 张宝山蹲下身子，拿起电钻，看着开锁师傅。 “你呢？” 开锁师傅被吓得六神无主，看了一眼赵晨，会意道：“我是蓝山的手艺人，他们把我抓来开门。” “这样啊。”张宝山向看向钢门所在位置。 像一个地洞的入口，背后连着山。 半夜看上去，就像一个地宫的入口。 只是古人不太可能用钢板来做这么大的门。 “里面是什么？”张宝山又问道。 “我不知道啊。”赵晨连连摇头，“同志，我们也是被抓来的，求求你不要开枪。” 张宝山笑着拍了拍赵晨的肩膀。 “问你个事。蓝山镇被土匪攻击时，镇上的民兵队呢？” “土匪火力太猛了，民兵队都被干掉了。” “那你怎么不下外界求援？” “我，我刚准备求援，就被他们抓了。” 赵晨编起谎言倒是面不红心不跳。 张宝山捏着下巴，眼珠一转。 “你不是说你是回家的路上被抓的吗？” 赵晨这才意识到自己编出漏洞了，连忙解释道：“我是在下班的时候发现土匪进城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发信号，就被抓了。” 张宝山点点头。 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回镇上去了！军方的人应该来了吧！呜呜呜，蓝山终于得救了。” 不得不说，赵晨的演技非常的高明。 明明是个大汉，哭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只不过他太投入。 全然没有注意到黄鑫的表情。 张宝山带来的开锁专家手臂受伤，让两名伤员送他们返回农场。 特意叮嘱他们走小路。 没别的人可用，只能让开锁师傅继续用电钻开门。 赵晨和两名民兵盯着。 黄鑫在远处看了一眼赵晨。 “啧！这个赵晨，撒谎还真是一点不眨眼！江队长，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张宝山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跟土匪的人在一起。”黄鑫竖起了中指和食指，“江队长，我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他特别怕张宝山信了赵晨的鬼话，被从背后捅刀子。 张宝山回过头，发现赵晨正在偷偷瞥他们。 微微一笑，让赵晨安心下来。 接着低声说道：“放心，留着他还有用。” “你相信我吗？” “当然。”张宝山说道，“他跑不了。” 不多时。 一名先前被安排撤离的民兵焦急地跑了回来。 “教官...不好了！他们又有人来了！” “多少人？” 闻言，赵晨眉间闪过一丝喜色。 悄悄往掩体缩了缩。 民兵说道：“看不太清，但看到有人朝这边赶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说着。 赵晨一脸惊慌道：“又是那群土匪！队长，我们还是投降吧！” “投降？就算是死在这，也不可能跟土匪投降！” 赵晨接着说道：“哎，好吧。队长，也给我一把枪吧，我跟你们一起战斗到底。” “想都别想。”黄鑫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土匪是一伙的！” 张宝山打断了他。 “诶，说什么呢，人家是镇长，怎么会做这种事。” 有了张宝山的支持，赵晨松了一口气。 挺直了腰板说道：“就是！咱们可是自己人啊！” “嗯。”张宝山把全部人都喊了过来。 “军方应该已经占领城镇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到达这里，咱们只需要撑一会儿就行。” “但是咱们现在处在山谷里，地势低，太吃亏了。” “所以，咱们到上面去埋伏。” “是！” 几个人也是刚打过硬战。 下面虽然有掩体，但居高临下，总能看到暴露出来的部位。 要不是他们人少，早就把这攻下来了。 赵晨劝道：“不可，既然军队马上就会过来，我们躲在掩体后面不就行吗？” “那你做就做，哪这么多废话？”黄鑫骂了一句。 他奇怪的看着张宝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宝山把一把驳壳枪丢给赵晨。 “你不会作战，这把枪给你防身，你就在这保护开锁师傅吧。” “其他人，跟我来。” 说完，张宝山便带着民兵往山上走去。 只留下了赵晨和开锁师傅两个人。 开锁师傅停下了电钻。 “咱们还要继续开吗？” “开！”赵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没想到张宝山这么好骗。 只要打开了门，有了重武器，就不用怕这些家伙了。 况且还把背部留给了自己。 他熟练地检查了弹匣，确定不是空枪。 冷笑着看向张宝山等人的后背。 “一会周连生来了，就配合他来个里应外合。” 周连生一边有些狼狈。 一路设置炸弹，总算是拖住了追兵的脚步。 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很快便来到了军火库附近。 手下刚准备跑过去。 周连生抬起手阻止了他。 而后隔空喊话道：“张龙，进展怎样？” 张宝山等人已经躲在后面了。 但听着声音来的方向，大致确认了他的位置和方位。 “这家伙还真是警觉。” 第356章 收回蓝山镇 现在开枪只会打草惊蛇。 没想到就在这时。 营地里突然传来枪声。 众人惊愕地回头。 只见赵晨的手被砸烂，躺在地上来回翻滚。 枪声引起了周连生的注意。 他满脸狰狞：“草，被人阴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土匪急切得问道。 “还能怎么办？抢回来！”周连生咬牙切齿。 土匪犹豫了起来。 “咱们还是跑路吧？” 话刚说完，就被周连生揪住了衣领。 “跑？往哪里跑？你觉得你跑的出北大荒农场吗？”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拿到迫击炮，把北大荒农场炸烂！” 他甩开了这名土匪。 土匪本来也只是图钱才跟着他干。 可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等待他们的只有枪毙。 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逃到边境。 “吗的，拼了！” 他们端起了机枪。 正是波波沙。 开始对着营地方向进行扫射。 枪械的威力极大。 石头根本挡不住，很快就被打烂了。 张宝山他们不得不撤退。 已经撤到了赵晨旁边。 赵晨抓着手腕，拼命喊道：“快救我！” “救个屁！”张宝山冷哼道，“你竟然想暗算我们。” “我是害怕才开枪的。” “呵呵，傻了吧？给你的枪我早就动了手脚。”张宝山冷笑着。 他立刻低下了头。 缩回掩体当中。 暴露在视线外的赵晨，立刻被打成了马蜂窝。 血溅的到处都是。 虽然看到赵晨死得很惨，心里很爽。 但对方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他们根本没办法还手，只要露头就会被乱枪命中。 黄鑫紧贴着掩体，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咱们跟他们拼了吧！” “别着急。”张宝山说道，“急的是他们。” 明明对方有更远的射程，但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就证明军方的人紧跟着他们。 越靠近营地，他们的压力越大。 因为张宝山他们是一枪都没开，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位置。 只能对着掩体胡乱扫射。 正如张宝山所言。 土匪换弹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们只想赶紧占领营地，把军火库大门打开。 可对方有多少人，藏在哪个掩体后面，都无法判断。 只能借着居高临下的位置进行火力压制。 周连生眉头一皱。 “这些混蛋！” 一名土匪急了，直接拿出一枚手雷，就要往山谷里丢。 周连生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一把抢过手雷，往身后丢了过去。 轰！ 爆炸传来。 周连生几人俯下身子。 周连生破口大骂：“没脑子吗？引爆了军火库，咱们都得死！” 土匪已经被吓傻了。 再加上周连生的呵斥。 他愤怒到了极点。 一拳打在周连生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 张宝山他们瞅准时机。 他没想到土匪竟然这么蠢，手雷都能扔偏。 爆炸给了他们还击的机会。 趁此机会，伸出枪，对他们的位置进行扫射。 嗒嗒嗒。 乱弹命中了殴打周连生的土匪。 他茫然的看了一眼胸口。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瞪着滚圆的眼睛，直勾勾倒在了地上。 本来就军心涣散。 土匪们现在是彻底乱了。 他们直接丢下枪，朝着树林跑去。 只留下了周连生在原地破口大骂。 周连生捡起波波沙，借着石头做掩护还击。 凭借地形优势，他再次压制住了场面。 可张宝山已经看出来了。 他就一个人了。 趁着周连生换弹的间隙，张宝山站起身来，对着他所在的位置点射两枪。 周连生隐藏得很好，有很高的军事修养。 可惜，他还是高估了石头的硬度。 张宝山连续五枪都点在同一位置。 周连生的肩膀中单，发出惨叫声。 其他的民兵立刻冲上来，拿枪对准了周连生。 周连生咬着牙，还想开枪。 可另一侧的手腕，立刻中了一枪。 他顿时像个废人，倒在地上，呲牙咧嘴。 张宝山拿手电筒照着他的脸。 “你就是土匪头子？” “闭嘴！你们这群废物！”周连生骂道，“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杀你？想得美。”张宝山平静地笑了笑。 远处的山林里。 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黄鑫等人又警觉了起来。 张宝山却说道：“别担心。” 他对着林间喊道：“我们是北大荒农场的巡边队。” 树林里。 无数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张宝山就这样举着枪站在原地。 良久，一名穿着军服的人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队拿枪口对着他们的人，缓缓走出来。 张宝山和手下都丢下了枪。 两名战士迅速过来按住了他们。 从张宝山身上搜出了持枪许可证，对比了一下照片。 才松开了几人。 “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小队长模样的人问道。 “是的。”张宝山说道，“他们的目的，应该是那仓库。” 顺手指了一下山谷下。 开锁师傅也被战士架了过来。 他们被战士们架到了镇外。 直到见到江茂才，验证了真实身份才放开他们。 而刚才进山的队长，正在跟军官汇报情况。 军官听得一脸不可思议。 让手下退下，来到了张宝山面前。 “你们五个，干掉了四十多名土匪？” “实际上是八个人。”张宝山说道，“有两人受伤了，另外一人把他们送回农场去了。” “我们一直在镇外埋伏，怎么没看到有人出来？” “那边还有一条小路。”张宝山说道，“蓝山里面到处都是隧道，我们发现了一条通往农场的路。” 军官立即下令派人去追查。 看了一眼张宝山。 “你跟我来。” 江茂才连忙问道：“陈团长，他真的是我手下的队长，不是土匪。” “我知道。”军官冷声道，“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好人。” 跟着军官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里面的人都自觉的出去了。 “请坐。”军官指了指凳子。 张宝山平静地坐下，有些不解。 该讲的情报都已经告诉对方了，找自己还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是神枪手，刚才方队长说发现了二十多具被爆头的尸体。” “二十？有这么多吗？”张宝山都有些惊讶。 大部分时间，他都没来得及瞄准。 只是凭借本能开枪。 军官笑了笑，伸出手。 “我是剿匪队的陈清，你可以叫我陈团长。” 第357章 奖励 “我是北大荒前哨站队长张宝山。” 张宝山连忙伸手回应。 团长是什么档次？ 恐怕是这一代最高级别的军官了。 陈清说道：“张茂才还真没有看错人，有胆识，带着七个人就敢潜入被特务占领的蓝山，还击毙了这么多特务，组织一定会给你嘉奖的！” 张宝山微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对于库房当中存着什么东西，张宝山很在意。 但军方来了，里面的东西自然会被他们接手。 能够得到些奖励也不错了。 陈清紧接着又板起了脸。 “根据组织的情报，这些能力属于毛子一个代号红蜘蛛的特务机构，他们是毛子的一些反叛势力，想要在大夏境内搞破坏，分化两国关系。”陈清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把库门打开了，里面都是重型武器。” “如果他们进展顺利，北大荒农场估计已经变成废墟了。” “多亏你们拖延时间到我们到来，避免了粮食基地遭受重创，大功一件，稍后我会写入报告当中，给上级部门。” 张宝山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陈清问道：“难道你不激动吗？” “激动？”张宝山摇摇头。 他现在只想安心的发展农场，发展商业。 可不想跟军方扯上任何关系。 毕竟到时候很有可能受到牵连。 陈清话里话外，都有拉拢张宝山的意思。 张宝山拒绝都来不及。 他接着说道：“谢谢陈团长的好意，但这是我作为农场一份子该做的事。” “如果非要奖励的话，给我们弄些肥料吧。” 张宝山笑道。 陈清有些惊讶。 要知道现在的世道，人们都是消尖了脑袋脑袋往部队里面钻。 一方面是因为战争刚结束不久，爱国情怀强烈。 另一方面，就是部队待遇不错。 尤其像张宝山这种立了功的，可以直接成为士官。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淡定。 而且还说想要肥料。 陈清笑了笑。 “肥料我们部队可没有，不过既然你提了，我会向组织反映，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谢谢团长。” 张宝山说道，“还有其他事要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陈清示意他可以走了。 在张宝山离开后不久，江茂才来到了帐篷中。 陈清说道：“这人是个人才，你可要好好培养，要是出了问题，你得负责。” 江茂才连连点头。 “放心吧，老陈，他可是我看中的人。” 陈清嘴角微微上扬。 但很快就表情沉重了起来。 “哎，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惨烈。” 虽然击毙了200多名特务，还缴获了一个日军留下的军火库。 但蓝山镇的镇民，只有不到一百人幸存。 提起这件事，江茂才非常自责。 “都是我的错，竟然这么轻易就上了特务的当。” “其实也不能怪你。”陈清安慰道，“这些特务竟然知道我们的火漆印。” 陈清用拳头顶着胡子部位。 “很有可能是我们内部也有特务组织的人，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调查这件事。” “另外就是红蜘蛛的行动越来越猖獗，我担心他们还有更疯狂的计划。”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盯好北大荒农场。”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江茂才郑重地回道。 “好，那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吧。”陈清下令道。 江茂才刚要离开。 陈清有说了一句。 “蓝山镇的镇民，你们农场能安置吗？” “这可为难我了。”江茂才眉头紧皱。 虽然很可怜这批人，但剩下的基本上是些老幼病残，北大荒农场本来就紧张，根本没有余力去管他们。 蓝山镇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 无法再住人了。 陈清打算彻底接管蓝山镇，至少在这段时间不会让任何人进镇。 “那就不好办了，现在可不能让其他地方知道蓝山镇的事。” 江茂才了解他的意思。 刚准备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突然间，他想起了张宝山。 荒村不是有很多空屋吗？ “我有个办法！” 张宝山一边。 事情已经忙完，他准备返回荒村去了。 跟随他一起行动的民兵都依依不舍地送别。 这时。 江茂才小跑了过来。 张宝山停下马，好奇的看着他。 江茂才说道：“宝山，你们荒村还缺人不？” 张宝山干笑了一下。 “江队长，我一直跟你要人，你都说没有，现在怎么又提起这茬了？” “这不刚好。”江茂才小声在张宝山耳边说了两句。 张宝山瞪大了眼睛。 “什么？这些镇民？他们又不会种田。” “不会种田可以教嘛。” 张宝山有些为难。 虽然他也挺同情这些人的遭遇的，可一码归一码。 荒村现在才刚过上吃饱饭的生活，要接纳一百多人，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江茂才早知道这点。 说道：“宝山，荒村现在只有农业对吧？” “不然呢？”张宝山有些想笑，给他的时候是什么环境，这才一个月不到，就想一步登天呢。 江茂才笑道：“其实这些人当中不乏手艺人和商人，只要你接纳他们，我就想办法帮你们搞到经商许可证。” 虽然偶尔会有商队来到荒村。 但现阶段的管制非常的严格，没有经商许可证，他们是不允许到其他地方去收购商品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只不过，张宝山知道对方有求于自己，那自然得抬抬价格了。 “咱们村突然涌进这么多人，这还没开春，食物不够啊。” “山里的猎物还不够你打的？” “这打猎总该有点人吧？”张宝山说道，“再说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全部灭绝了，到时大家都得挨饿。” 江茂才眉头紧皱，他也给不出方案。 而在这时，陈清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陈清说道：“这蓝山镇的粮仓，里面倒是有不少粮食，应该够难民度过一段时间吧。” 江茂才有些惊讶，“陈团长你的意思是？” “谁负责接收难民这些粮食就谁节奏，我们不会多拿百姓一分粮食。” 张宝山眼睛一亮。 他想要的就是粮食，但没想到这么慷慨，全部给他们。 刚想答应下来。 江茂才说道：“好吧，荒村人多了起来，治安方面该加强。黄鑫，回去告诉你们队长，以后你们就跟着张宝山。” 他悄悄给张宝山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下够了吧？” “够，够，我办事，你放心。” 张宝山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内心却是一阵狂喜。 第358章 新村民 到荒村，张宝山让村民把村子空闲部分整理出来。 当天下午，难民便被江茂才的人送了过来。 突然迎来这么多人，村民们是喜忧参半。 本来就十几号村民，土地资源大部分荒废了，现在来了一百多号人，土地就能利用起来了。 但问题是，现在这年头收成不太理想。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张宝山看到这么多人，也怔了一会。 张宝山勒住马缰，打量着眼前这群蓝山镇难民。 果然老幼病残居多。 只有不到二十壮年男子。 这次战争，给蓝山带来的灾祸，是肉眼可见的。 他们眼神大多数没有精神。 但有一些，却显得异常有韧劲儿。 问起，才知道他们是逃荒的百姓。 本来就是逃到蓝山镇，居无定所，现在安置到荒村，开心还来不及，自然没有镇民那般无神。 把这批人喊到了调度处。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张宝山沉声问道，“有什么拿手的本事？我们村不养闲人。“ 此言一出，一个精瘦老汉立马上前，拱手道：“回大人，小老儿姓周，祖上是打铁的，会锻刀铸犁。“ 张宝山点点头。 紧接着，又一个脸色有些炭黑的年轻人说道：“俺会使点火铳，以前在镇上巡防队干过。“ “我会配药，“一名妇人低声道。 张宝山微微点头，看不出来，这群人还卧虎藏龙。 他目光扫过人群。 最终视线停在了一个疤脸汉子身上。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保持沉默。 “你呢？“张宝山问道。 汉子闷声回道：“驯马的。“ 张宝山心中一惊。 本来还以为只是接手了一群难民，没想到还有这种人才。 若是能训练出来，将来定会是荒村的顶梁柱。 他突然抬手拍了拍掌，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荒村的一员了。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分配房屋和粮食。” “随后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但是记住，村有村规，如果不遵守规则，将会被逐出村子。” 下面的人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安置时间。 村里的全部人都被动员起来，帮助他们安排房屋。 荒村有大量的闲置房屋，有的都已经长满了杂草。虽然前段时间安排了些许村民进行修缮工作，但基本也只是清理了碎石。 这些人看到房屋，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连声表示感谢。 与此同时。 张宝山正在议事厅，接待江茂才。 “其实蓝山镇还是有些能人的，只要你能利用得当，将来一定能将荒村发展起来。” 江茂才笑道，“现在你也算是半个村长了。” “我才不当村长。”张宝山笑着摆了摆手，“闲云野鹤惯了，整天处理村中事务不是我擅长的。” “现在你们村也有些规模了，是时候进行分工合作了。”江茂才说道。 分工合作可以提升村民的幸福度，同时也能提高生产效率。 至于村领导，选举的时候必须谨慎。 若是再选出赵晨那种人，危害的可不只荒村，还有整个北大荒农场。 想到这里，张宝山郑重的点了点头。 “明白，交给我吧。” “好。”江茂才拍了拍他肩膀。 “蓝山镇的物资会分批运到村子里来，放心吧，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哪里的话？”张宝山笑了笑。 送别了江茂才，张宝山把全部的村民都召集到广场上。 “诸位村民，不管你们曾经在哪里干活，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荒山村的一员了。” “我只简单的说两句。荒山村不养闲人，你们想要在这里定居，就必须做出贡献。” “做贡献的方式很简单，要不加入开垦队，成为农民，我们会提供工具和耕地，每年除了上缴的粮食和村里的备用粮外，其余的粮食都归你们自己。” “或者加入我们的民兵队。我丑话先说在前面，咱们处在边境地区，时不时会有特务和外来入侵者。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我们的训练会非常苦，如果吃不了这个苦的话，你们就不适合当民兵。” “另外，如果你们有其他的能力，我也会另行安排。这位是我们的临时村长陈天树，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他提。” 张宝山把老村长拉到台前。 这让他非常意外。 他感觉受到了重视，便开始鼓舞起村民。 说是村长，实际上以前就是生产队的队长，对于做思想工作非常擅长。 短短几句话，就让沮丧的村民们振作了起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张宝山和胖子开玩笑道。 果不其然。 刚从蓝山镇移民过来的村民里，现在终于开始对新生活产生兴趣了。 蓝山镇以前可是北大荒一带最富裕的镇子。 因为赵晨的胡搞，把特务引到了镇上。 镇上的男丁被消灭的七七八八。 要是处理不好，留下来的人也会出大问题。 这才是江茂才要自己安排好他们的主要原因。 经过了老村长的动员。 台下的人同时发出了吼声。 接下来就是进行分工，张宝山就不插手了，让他们自行处理。 离开了议事厅。 刚好碰上龙九和赵凤儿。 两人同样失去了住处。 不过，因为赵老五和江茂才关系比较好，在农场安定了下来。 龙九则因为要还人情，来到了荒村。 见到张宝山，龙九立刻迎了上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谢谢你，张队长，赵老爷他终于没事了。” 张宝山微微一笑，“赵老五还习惯现在的生活吗？” “哎。”龙九叹了口气。 毕竟曾经是富贵过的人，结果全部的积蓄，都毁于一旦。 赵老五现在确实有些情绪低落。 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便转开了话题。 其实他今天来，是想跟张宝山商量一件事的。 龙九把张宝山拉到一旁，低声道。 “张队长，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我建议可以开一家公司。” “开公司？”张宝山有些惊讶。 龙九竟然会想到这一点。 “没错，我打听了一下，你们这里不是有很多食材吗？”龙九讲解了起来。 第359章 新的问题 因为灾害原因，有很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讨生活。 但在城里，依旧歌舞升平，不受影响。 因为现在是公有制时代。 农村被征收上去的粮食，最终会分配到城市里。 城市获得的资源，比农村多太多了。 现在城里的大部分商店，比如药店，水果店，饭店，基本上都是国家一手掌控的。 也就是所谓的国营企业。 现在粮食本来就难收，这些企业对食物的需求量会大增。 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而换到的各种票据，也可以去城里换取所需要的物资。 毕竟荒村不能什么都靠自己造。 张宝山点了点头，龙九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 但他不懂自己的顾虑。 如果把公司做大了，到时候很有可能被认为是资本家。 这年头被戴帽子的事可不要太常见。 张宝山只是笑了笑，刚想开口拒绝。 龙九就神秘兮兮地说道：“张队长，我知道你怕什么？” “哦？” “不就是怕被人扣上剥削压榨的名头吗？”龙九拍拍胸脯，“瞧瞧咱家老爷做了这么多年，一点事都没有。” “只要把握好一个度，就能规避风险。” 相较于江茂才的建议，龙九的提议其实更得张宝山欣赏。 干实业永远效率低于金融行业的。 做生意，只要有钱，有票据，就能买到任何物资。 不像自己，想要弄几块玻璃都得托江茂才的关系。 见张宝山有些松动。 龙九接着说道。 “张队长，你不用太担心。老爷积攒了些人脉，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提前知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张宝山问道。 “因为，我现在也是荒村的一份子了。”龙九笑道。 “哦？你不继续跟着赵老五了？” “农场的生活不适合我。”龙九回道，“作为荒村的一份子，我自然想给村民谋些福利了。” 张宝山思索了一会儿。 便把龙九带到了胖子家里。 胖子正关着门，躲在家里吃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柿子。 见到张宝山带人来，他立刻擦干了嘴角，嘴里还有没吃完的残渣，所以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宝哥，你找我？” 张宝山翻了个白眼，“你吃东西不用躲着人。” “那多不好，毕竟这可是周先生培育出来的样品，数量不多。” 寒暄过后。 张宝山便把龙九介绍给胖子认识，顺便讲了一下开公司的想法。 胖子一听，立刻摇头。 “不行，这年头谁还做生意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龙九说道，“现在正是灾年，上面管制的松多了。” 正所谓灵活变通。 胖子眉头紧锁。 “这是做生意的问题吗？咱们粮食自己都不够吃呢。” 此时，周北走了进来。 见到三人正在聊天，便询问缘由。 得知要开公司，他思索了片刻，认同了龙九的观点。 “我们现在山上的野兔确实比较多，野菜种类也很丰富，可以卖一些出去。” “老周，你怎么也钻钱眼里了？”胖子抬头看着周北。 周北连连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们需要很多化工产品，这些都是要票据才能换来的。” “你竟然知道票据？”张宝山有些意外。 他都在山里生活了那么久时间，才回到荒村不到两个月，竟然这么快就熟悉了新生活。 周北叹气道：“我这段时间不是在田里就是在跟商人打交道，想买很多东西。比如咱们需要一台拖拉机，用来播种，他们就买不到，需要机电票。” 张宝山眼睛一亮。 不愧是知识分子，学习东西就是快。 “有道理。城里的有钱人应该会喜欢野味。” 张宝山当即拍板下来。 荒村的人力资源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可以考虑现代化了。 “龙九，这件事我先和村长商量一下，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龙九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是山村，但是他们并没有拿到社区资格。 也就是不能称之为公社。 有很多事情不好办。 江茂才说很快就会把他们的资质办好，到时候就可以选出村长，进行自由贸易了。 找到了陈天树，和他商量起这件事。 陈天树原本就是生产队的队长，一听到张宝山的分析，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好了。”陈天树满口答应下来。 搞定了事情，张宝山准备离开。 陈天树又说了句：“张队长，有些村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还需要您亲自安抚一下。” “怎么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 按照陈天树的吩咐。 张宝山来到了一处人家。 大部分村民都在整理院子，只有少部分人家冷冷清清。 他走进一户人家里。 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八十岁的大娘，这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的婴儿。 “大娘，您这是？” 见到张宝山，她立刻抹起眼泪。 “我儿子和媳妇都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你瞧我年纪大了，啥也干不了。” 说完别抱着孩子跪在了地上。 “张队长，你是个大善人，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 张宝山说出那样的话，其实只是想告诫村民不得偷懒，并不是真的要把他们赶走。 而且，他也确实没有想到有人会这么惨。 他连忙把哭泣的女人扶起来，安慰道：“大娘，不会的。你的孩子还有奶水吗？” “他已经断奶了，只要喝些玉米糊糊就行。” “好，我会安排的。”张宝山说道，“你干不了重活，就在村子里面呆着，等孩子长大些，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又走访了几户村民。 发现不只是大娘是这样，其他的几户人或多或少也有问题。 其实很多人都是从公社走向城镇的。 因此他们很清楚，在村子里，是要讲工分来获取粮食的。 可张宝山从一开始接受荒村，就是共同分配。 一户户走访过去，给他们解释了荒村的规则。 只要愿意待在村里，他们都不会挨饿。 但是。 这事他终于知道了江茂才为什么要安排他们在村里了。 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劳动能力，让他们打猎，打不了。让他们种田，也种不好。 第360章 给你介绍个人才 原本他们家中的经济顶梁支柱，已经在浩劫当失去了。 年轻的妇女还好，可以在村子里面寻找男性，成立新的家庭。 可年纪大的，除了等死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如果张宝山是这个年代的人，他也顶多是觉得对方可怜。 但他现在已经有了选择。 龙九是对的。 他们确实需要成立一个公司，来养活这些没有劳动能力的人。 让他们做一些行政方面的简单工作。 张宝山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天晚些时候。 陈天树再次把村民聚集起来。 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讲了村规。 “大家不要误解，我们荒山村不是生产大队的公社，我们的分配和他们不一样。” 随后，他便安排人，开始记录村民们的需求。 对于家里没有男丁的人，会给予粮食补助。 胖子感慨道：“我还以为江队长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好差事呢？原来是一堆拖油瓶啊。” “不可以这么说。”张宝山瞪了他一眼。 胖子有些委屈。 毕竟他也曾经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公分，就没有粮票，就算是过年都得挨饿。 现在在荒村能吃上饭，完全是张宝山的功劳。 张宝山说道：“能者多劳，我们应该好好的利用这些资源。” “宝哥，你真是人太好了。”胖子叹了口气，不知是认可还是摇头。 要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也只能往开公司的方向走了。 登记工作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结束。 陈天树把资料递给张宝山，张宝山却摆了摆手。 “你来安排就行了，到时候给我看看。” 陈写了对于自己能取得张宝山的信任，表现的非常开心，连忙答应下来，便回到了自己家里。 第一批粮草运了过来。 张宝山也不含糊，立刻下令先入库，再分配给村民。 运粮队的人并没有直接离开，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就是江茂才邀请张宝山一起吃晚饭。 思考了一下，张宝山同意了。 便跟着运粮队回到了农场。 江茂才也是忙了一整天，才回到农场。 除了他以外，还有农场的一些领导一起吃饭。 饭桌上，倒是肉菜齐全。 小炒肉，锅包肉，爆炒羊肚，菠菜汤... 在这年代，很多人家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多菜。 江茂才拿出来招待张宝山。 他笑了笑：“各位，来庆祝一下咱们夺回蓝山镇吧。” 说着便举起了酒杯。 众人一饮而尽。 张宝山就是想过来蹭个饭，有这种美食自然也乐得其所。 也不发表意见，就在旁边听着大家吹嘘。 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江茂才立刻起身，招呼他过来。 “宝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江森。” “你好。”张宝山伸出了手。 对方却显得有些害羞。 饭桌上的人都是哈哈一笑。 毕竟在东北嘎啦，这么书生气的人比较罕见，便开起了玩笑。 江森更加害羞的低下了头。 直到江茂才开口制止他们。 “别笑了，他跟咱们不一样，从小就是在书房里长大的。” “人家读书人，斯文点很正常。” 说完，便向张宝山介绍道。 “你别看他年纪小，在学校里面可学过不少知识。现在正是他回报社会的时候，我想，让他跟着你。” 张宝山原本跟着大家一起乐呵。 听到这句话，瞬间眨巴起眼睛来。 “跟着我？”他连连摆手，“江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荒村生活有多辛苦，时不时还有特务和野狼。” 江茂才呵呵一笑，拍了拍江森的肩膀。 江森才鼓起勇气正视着张宝山。 “张队长，我听叔叔说了你的事。我非常崇拜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能吃苦的。” 他郑重的鞠了个躬。 “请你收留我。” 这小家伙态度倒是挺诚恳的。 张宝山把江茂才悄悄拉到一旁。 “江队长，你这又玩的是哪一出啊？” 既然是他侄子，留在农场不是更合适。 江茂才脸色有些不自然。 “宝山，不瞒你说，本来我是打算这么安排的。” “但是，蓝山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组织已经注意到了。” “我要是把他留在农场里面，很有可能被认为是滥用职权。” “所以我想请你先收留他一段时间。” 张宝山皱着眉头。 “我们村刚接了这么多人，又来一个新的，恐怕不太合适。” 江茂才突然一笑：“宝山，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好了，只要江森在荒村，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尽量帮你。” “可以弄到机器吗？”张宝山问道。 “什么机器？” “比如说拖拉机。” 江茂才眉头一紧，还真是会漫天要价。 这年头拖拉机可是硬通货，没那么好搞。 不过，农场里倒是有两台闲置的。 “就是可能不太好用，需要修一下。”江茂才解释道。 本来这两台拖拉机是要拉回去熔炼，进行回收的。 但江茂才觉得还有用，便留了下来。 况且农场离最近的钢铁厂远，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张宝山叹气道：“你这是在为难我啊？我们村哪有会修机器的？” “要不你找人帮我修修？” 江茂才一拍手掌，“我还真知道有个人会修机器。” “谁？” 江茂才神秘一笑，招手把江森喊到身边。 “江森，你对拖拉机了解吗？” 江森有些腼腆地回道：“学过一点？怎么了？” “你们跟我来。” 江茂才把两人带到了一间充满了潮气的仓库当中，里面果然有两台拖拉机。 虽然看上去挺旧，但保养的还挺好，并没有生锈的痕迹。 他找人往里面注入柴油，尝试发动拖拉机，结果只是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声，没有任何行动。 江森一听，便说道：“应该是发动机出问题了，我检查一下。”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工具包，就钻进了拖拉机底下。 张宝山和江茂才两人在旁边看着。 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不多时，他便爬了出来。 坐到拖拉机上，再次进行发动。 老机器竟然动了起来。 他冲着两人露出憨憨的笑容。 “叔叔，修好了。” 第361章 开始发展 张宝山大为震惊。 只见江森跳了下来，走到二人面前。 张宝山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你在学校学的？” “是啊，我就是学机电的。”江森回道，“不过也只能解决些简单的问题，这台机器主要是链条生锈了，得换条新的才好用，现在只是能用的程度。” 见到江森的本领，张宝山笑了。 江茂才还真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个人才。 吃完晚饭后，农场的领导都走了。 只留下张宝山坐在他家中。 江森正在摆弄着自己的设备。 “他去国营企业不是更好吗？还有人培养。”张宝山问道。 江茂才叹了口气。 “或许是吧，但他更喜欢农场的生活，和他父亲一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茂才一直用慈祥的眼光看着江森，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对于他的家事，张宝山并不打算多问。 既然对方会修机器，那可真是荒村需要的人才，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让他住进农场。 而张宝山，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和江茂才商量。 “江队长，如果我说我想开一家公司，你支持吗？” 闻言，江茂才楞了楞。 “开公司？什么意思？” “就是我想把荒村的一些资源拿出去换票，买些机器回来。咱们不是还有块地不适合耕种吗，我想用来盖工厂。” 张宝山把他的规划简单地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江茂才神情异常凝重。 “开公司的事我可搞不来，但你这么做很危险啊。” 本来是想劝张宝山放手的。 可是，听张宝山说明了情况，村子里有很多人并不适合种田和打猎。 在这种年代，不可能养闲人。 开公司，开工厂，就可以降低他们的技术门槛，给他们提供一份像样的工作。 他就打消了说服张宝山的想法。 “开公司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凭良心做事。” “怎么会呢？” “你的人品我是相信的。”江茂才笑了笑，“但是，金钱是一个容易让人迷失本性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张宝山闭上了眼睛。 想要在北大荒一带做生意，肯定瞒不住江茂才。 所以才把这件事告诉他。 江茂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如果你要进行货物运输的话，我们农场的车队也可以配合你。” “那真是太感谢了。” “今天就在我家这里住下吧，咱们再喝两杯。”江茂才说道。 这次夺回蓝山镇，农场功不可没，江茂才也得到了组织的嘉奖，自然兴奋异常。 张宝山又问起了上次黑木林的事。 那几名队员在半路碰到了暴雨，找了出山洞躲着，第二天才回到农场。 得知人没事，张宝山也安心了。 俩人喝到半夜。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江茂才不在家，只有江森在收拾行李。 张宝山便驾着马，把江森带回了村里。 村里面，开垦队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在周北的带领下，进行种植前的肥土工作。 而村外面，黄梅带着几名新兵正在进行训练。 江森看到了这些，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异常兴奋。 “这就是荒村吗？感觉比我以前待过的村子有生气多了！” “荒村只是名字。” 张宝山说道。 一开始只是打算做一个前哨站的庇护所，用作灾难时期避险。 而现在已经有村落的样子了。 也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 给江森安排好住处，张宝山来到议事厅。 见到了昨天说自己懂医术的女子，正在和陈天树交流。 “张队长，你来的正是时候！”陈天树连忙招手。 两人同时起身，对张宝山点了点头。 张宝山摆了摆手，“大家不用这么客气，我又不是什么大领导。” 陈天树有些尴尬的一笑。 女子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的名字叫做何书悦，原本是江南名医的孙女，逃难于此。 她没有收到匪徒的侵害，就是因为她在脸上抹了一种药草，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不少。 现在脸上还有些红点。 但可以看得出来，颇具大家闺秀风范。 这种正是张宝山需要的人才，便问起其需求。 “我不擅长种田，也不会开枪，所以我想在村里开一家诊所。” “好啊！我支持你！” “但是要开诊所需要一些设备，我这次逃出来，什么都没带，只有几根银针。” 对于中医，张宝山不是很了解。 便说道：“其实我们也有种植药草的计划，我们这边在种黄芪。” “我已经听说了。”何书悦微笑了一下，“经常上山的话，黄芪确实可以解决不少问题，但是，如果村民生病了，光靠黄芪可不够。” 随后，她便直入主题。 希望张宝山能安排人帮她打一副药柜，还要三张床，其他的就是各种药草。 张宝山也不啰嗦，立刻答应下来。 安排龙九去附近的城镇采购。 何书悦为自己又有新的工作开心了，笑容满面的离开了议事厅。 陈天树感叹道：“像这种人才竟然也要逃难，真是暴殄天物了。” “哎，这年头有谁过的容易呢。我” 接下来还有几个人的工作需要处理。 首先是自称对枪械有研究的年轻人，名字叫做郑恒。 张宝山把他带到临时军火库。 看见38大盖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枪？天哪！这从鬼子手里抢来的吗？” “有些老旧了。” 他还试着拨弄起枪来，发现绝大多数枪都存在问题。 先前从鬼子的军火库里面拖回来的枪械，80%是没用的。 张宝山又不舍得直接丢了，便一直留在仓库里。 他尝试问郑恒：“你能修好它们吗？” 郑恒眉头一紧：“这可能需要我检修一下，如果是零件问题，可能要从别的枪上面拆下来。” “但我想，应该至少可以修好五十把。” 这么多？ 张宝山欣喜地看着他：“那就辛苦你了！” 郑恒谦虚道：“不辛苦，能跟枪打交道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又给一个人安排好了工作。 张宝山发现这些逃难的人倒是各有本事，如果在盛世，都是国营企业争抢的人才。 可惜时运不济。 被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张宝山不觉嘴角上扬。 只要把公司办起来，他们村，成功就在眼前了。 第362章 采药山谷 时间一晃而过。 眨眼已经到开春时节。 张宝山站在村口，望着田里耕种的人。 在山脚下，巡边的人骑着马正在来回巡逻。 村子一片欣欣向荣，张宝山却眉头紧蹙。 手里紧攥着龙九从城里换回来的票。 “宝哥，城里的家伙太精了！”龙九满头大汗，正在用手擦拭。 嘴里骂骂咧咧道：“咱们的野兔和山货，被他们压价压得厉害。” 要不是龙九认识供销社的人，恐怕连这点票都换不回来。 张宝山点了点头。 数了数手里的票。 粮票，布票，工业券。 零零散散，勉强够村里用上半个月。 他又问道：“药呢？” 龙九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几株干瘪的草药。 “就这些？”张宝山瞪圆了了眼睛。 这就一副药，还开个鬼的诊所。 “没办法。”龙九摊手道，“现在城里药材管控得严，黑市上价格翻了五倍。咱们的这点货，人家压根看不上眼。” 张宝山沉默了一会儿。 抬头看向远处正在田里忙活的村民。 何书悦暂时没有工作，也在地里跟村民一同忙活。 张宝山沉声道：“咱们自己进些货去。” “自己进货？”龙九一愣。 “对。”张宝山眯起眼睛。 他想起了黑木林。 听周北说过，林子的西南角，就是边境交界处，有不少稀有药材。 以前没人敢进去采。 龙九听后脸色一变。 “黑木林，那地方邪性得很。” “你是指狼吗？” “不是。”龙九摇头道，“狼不算什么，关键是。算了，我们要去的话也醒，得找懂些行的人。” 张宝山不明白他说什么。 但要去摘草药，自然需要专家。 他转头朝田里喊了一嗓子。 “郑恒！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小跑了过来。 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憨憨笑道：“张队长，你找我有事？” 张宝山问道：“听村长说，你以前打过猎？” 郑恒点点头：“是，俺爹是猎户，打小俺跟着他在山里转。” “好。”张宝山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明天你带几个人，去黑木林里找药材。” 说着又把何书悦喊了过来。 说明了情况，在城里买不到。 要她点出需要的药草。 郑恒听得云里雾里，犹豫了一会。 最终下定决心：“行，我带老周去吧，他鼻子灵，定能闻出药味。” 老周就是先前的疤脸男，两人已成了好朋友。 张宝山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龙九：“你明天再弄一批货，去一趟城里。这次不找供销社，直接去黑市，卖出去后，换药品和盐，其他都不要。” 龙九怔了怔：“队长，黑市的人，可不好打交道…”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张宝山笑道。 说着把他带到了仓库，摸出一块玩意递给龙九。 龙九瞪大了眼睛。 是上好的狼皮，毛色油亮，完整无缺。 最关键的是，特别宽厚。 这些狼皮，正是上次在雪山上面，包围他们的狼身上扒下来的。 当时龙九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并没有印象。 “这…这是哪来的？” “前两天黄梅带人巡山，碰上了一群狼，就随手打掉了。”张宝山淡定道。 狼皮这年头可是稀罕货。 “你这次去带上胖子，我倒要看看，谁敢压价。” 龙九咽了咽口水。 小心翼翼地把狼皮收好。 咧嘴笑道：“张队长，您放心。这次，我定把事儿办好！” 张宝山“嗯”了一声。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荒村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光靠种地和打猎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钱，需要物资。 这是从农村走向城市的必经之路。 第二天。 天刚蒙亮。 郑恒就带着五个人出发了。 除了老周，还有三个年轻力壮的村民。 他们腰上别着砍刀，背上背着竹篓。 每个人都配备了郑恒修好的三八大盖，枪管被擦得锃亮。 还配备了5个弹匣。 数量不多，但应付一般的野兽足够了。 他们并不知道近路，只能翻过山头。 当黑木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可是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 这些树林真是诡异，冬天的时候还是枯枝一片。 如今已然长出树叶。 遮天蔽日。 树干上，还爬着暗绿色的藤蔓。 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踩上去黏黏的。 “这地方……真有些邪性。”一个村民嘀咕着，紧了紧手里的砍刀。 老周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眉道：“有股腥味。” 黄鑫也学他的样子闻了闻。 郑恒立刻抬起枪，警惕地扫视四周：“是有野兽吗？” 黄鑫摇摇头：“不像…倒像是血，但又不新鲜。” 众人心里一紧。 但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郑恒咬了咬牙，低声道：“继续走，都机灵点，注意警戒。” 他们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林子里，雾气渐渐浓了起来。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老周，停下了脚步，抬起手。 “怎么了？”郑恒压低声音问。 老周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前方。 在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木屋。 房屋低矮，很久没有被修缮过。 门柱歪歪斜斜，整座屋子就突兀地立在林间空地上，显得有些奇怪。 众人小心靠近，只见这屋顶塌了一半。 木墙上，布满了爪痕。 看起来像是猛兽撕扯留下的痕迹。 “有人住在这鬼地方？”一个村民声音发颤地说道。 黄鑫握紧了枪，抬手示意众人分散开，掩护自己。 他慢慢朝木屋摸了过去。 屋门已经坏了。 只是轻轻一推，就“吱呀”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后，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几缕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洒下来。 地上，摆放着几个破陶罐，墙角堆着些干草。 但是渗人的是，草堆旁，躺着一具尸体！ “靠！”黄鑫被吓了一跳，不觉骂了一句。 把枪口对准了那具尸体。 等他冷静下来，仔细一看，尸体早已干瘪，皮肤呈现青灰色。 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第363章 血伥 郑恒跟了进来，同样被吓了一跳。 两人一起来到尸体旁。 黄鑫蹲下身检查，掀开尸体的衣领。 脖颈上，有一排的孔洞。 看得他们直发毛。 这人不是正常死亡。 空洞周围，皮肤比其他地方更黑。 “是蛇咬的？”郑恒皱起眉头。 黄鑫连连摇头：“蛇牙没这么密集。看起来像是…”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屋内光线变化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屋顶。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黑影，从屋顶的缺口扑了下来！ 黄鑫反应极快，抬枪就射。 “砰！砰！” 枪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跳下的黑影被子弹命中，发出尖锐的嘶叫。 落地后，在地上翻滚两圈。 又爬了起来。 两人这才看清，根本不是野兽，而是—— 人！ 确切地说，那东西长着人的身体。 却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嘴角裂开，直到耳根附近。 两排细密的尖牙布满了脸庞。 他没有穿衣服，全身惨白。 最主要的是，它的手指，又长又黑。 像钩子一样弯曲着。 “这…这什么鬼东西！”一个冲进来的村民吓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倒。 闻言，怪物歪了歪头。 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 转身就扑向刚才的村民！ “躲开！”黄鑫大吼一声，迅速扣动扳机。 这一枪，打中了怪物的肩膀。 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村民被吓傻了，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被怪物掐住了脖子。 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老周从后面冲了出来。 他拿着砍刀，对着怪物的脑袋就是一刀下去。 刀扎进了怪物的脑袋里。 怪物吃痛，松开了抓住村民的手。 怒吼着一爪子挥向老周。 老周躲闪不及，胸口顿时多了三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让开！”郑恒咬牙吼道。 他立刻抬枪瞄准怪物的脑袋。 可怪物速度，还是超出了想象。 它蹲下了身子，跑向木屋的阴影处。 下一秒，它竟爬在了墙上。 就像蜘蛛一样。 而后，借助墙的反冲力，扑向郑恒。 郑恒端着枪一通扫射。 嗒嗒嗒。 空中的怪物被打得肢体乱颤，倒在了地上。 都快被打成马蜂窝了，怪物仍然抽搐了好一会。 直到终于不动了，众人才缓了口气。 郑恒喘着粗气。 而刚才差点被咬的村民，此时已经站不住脚，倒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手抖得像在筛糠。 “没事了。”老周安慰道。 他捂着胸口，用脚踢了踢怪物的尸体。 “张队长不是说树林里的狼都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这种怪物。” “这是什么玩意，以前没见过。”郑恒同样被吓得不轻。 “嗯，我好像听过这玩意。”一名蓝山镇镇民说道。 众人都看向他。 “在我们土话里，这东西叫做‘血伥’。”他低声道，“是被山里的邪气侵染的人变的，专吸活物的血。” “还有这玩意？”郑恒一脸不可思议。 虽然他也听说过山里有些奇闻异事。 但按理说，这些应该是某些野兽。 黄鑫一言不发，盯着地上的尸体。 突然间，他想到什么。 快步走到干草堆旁，用枪管拨了拨。 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 因为下面躺着七八具干尸，和刚才那怪物一样的外形。 “这地方不能待了！”他大喊一声，“别再管药材了，立刻撤！” 众人不敢耽搁。 但黄鑫最后离开的时候，从那怪物身上割下一小块皮肉，用布包好。 回村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黑木林，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荒村，议事厅。 张宝山等人已经聚集在这里了。 他看着郑恒带回来的暗白色皮肉，神情凝重。 皮肉已经发硬，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血管，可是剖开以后，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你们确定黑木林里有怪物？”他抬头看向郑恒。 郑恒的嘴唇还在发抖：“千真万确，可东西。” 他比划了一下，心有余悸。 “这些家伙，用枪还消灭不了，得打头。” 张宝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西南角，他确实没有去。 没想到竟然还有怪物存在。 在黑木林，还真是卧虎藏龙。 不一会儿，何书悦被喊到了议事厅里。 她带着手套，用镊子掀开皮。 “咦“了一声。 紧接着，拿出一根银针，扎进皮肉深处。 针尾部，泛起青黑色。 “有毒。“她声音有些紧张。 “什么毒？” “不清楚，是一种活毒，好像是寄生虫。” “能治吗？”张宝山直截了当问道。 何书悦摇摇头：“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还是我来说吧。”蓝山镇村民说起了血伥的来历。 简单来说，就是受到阴气影响，人会变成怪物。 以生血肉为食，被他们咬死的人，同样会变成怪物。 张宝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以前听说过这些怪谈，但都以为是都市传闻。 没想到这年代还真能碰到。 可是，张宝山想起了鬼子的实验室。 还真有可能是他们搞的鬼。 “这么说的话，我怀疑他们是被某种寄生虫感染，出现了类似狂犬病的症状。”何书悦说道。 “管他什么怪物，必须得处理掉。”张宝山沉声道。 这种东西留着总归是祸患。 他这次没有亲自带队，主要是想着不能事必躬亲。 有了这么多手下，让他们去处理事情就好了。 可没想到第一次让人出山，就碰到这种诡异的事。 还是得自己亲自出马。 突然间，张宝山想起一些事。 看向黄鑫：“黄鑫，你说木屋里，还有八具干尸？“ “对，都藏在稻草下。“ “他们没有变成血伥吗？“张宝山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黄鑫说道，“那屋子实在太诡异了，我们这次去把它烧了吧。” “嗯。”张宝山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出现这种事实在是太异常了。 他决定亲眼看看。 当然是在白天的时候。 刚准备让大家回去休息。 突然间，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黄梅跑了进来。 “教官！不好了，出事了！“ 第364章 血色蠕虫 众人心中一紧。 张宝山想都没想，抓起猎枪就往牲口棚跑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才刚靠近牲口棚，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三头耕牛倒在血泊里。 它们的肚子都被撕开了巨大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更为惊悚的是，它们的内脏都不见了。 “这是谁干的？“张宝山问道。 牛可是他们的重要资源。 黄梅摇头道：“不知道，本来安排了阿大和雷三执勤的，但我就听到惨叫就赶了过来，结果没看到他们人，只看到了这一幕。” 说完她低下了头，觉得是自己渎职，有些过意不去。 张宝山并没有责备她，而是来到了牛的尸体旁。 黄鑫蹲下身，查了一下牛的颈部。 果然有一排小洞，和木屋里尸体上伤口一样。 至于肚子，这是被硬生生撕开的。 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张宝山同样在检查地面。 他注意到了牲口棚的泥地上，印着几个脚印。 脚印朝着山的方向而去。 “它们跑上山了？“张宝山暗想着。 突然间，他也觉得有些不妙。 因为前段时间在江茂才家喝酒的时候，就有一个农场领导提起。 在蓝山镇沦陷前，就有猎户在山上见过“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 当时他以为是土匪假扮的。 现在想来，难道是真的。 莫非，先前的狼群，还起了天然屏障的作用？ “全体戒备！“他猛地转身吼道。 “现在起，村里实行宵禁！” “黄梅，你安排人，把剩下的牲口都集中到祠堂去。” “季伯达，你安排民兵队，守住每个入口！“ “血伥，会来村里吗？”蓝山镇村民颤声问道。 张宝山摇了摇头。 “你们不要想太多，他们估计只是感染了狂犬病一类的病毒，变得有些狂暴，绝对不是鬼神之说。” 张宝山可不相信神怪的那一套。 如果真有鬼神，世界上哪来这么多不公平的事。 但这一切也不好说。 因为，鬼子当年确实搞了很多生化实验，鬼知道他们鼓捣出什么玩意了。 刚发布完命令。 突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 全部人都处于紧张状态，脸色煞白的看向声音来源。 是村子东边！ 不好，是江森住的地方！ 答应了江茂才要照顾江森，可千万不能出事！ 张宝山拔腿就跑向村东。 远远就看见，村子最东边搭建的仓房，大门已经碎裂了。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趴在守卫的身上。 借着月光，看见那玩意儿抬起头。 嘴角还挂着血丝。 黄鑫几人看到就被吓得脸色惨白。 因为它正是白天应该被杀死在木屋里的血伥！ “砰！“ 张宝山抬手就是一枪。 血伥反应迅速，翻滚躲开了攻击。 紧接着就像蜘蛛一样，爬在墙上迅速离开了。 季伯达带着人去追赶。 张宝山这是来到了守卫面前。 这名守卫的脖子上被咬出了一些血洞，但是还没有死，只是在痛苦的嚎叫着。 “快把何医生喊来！”张宝山吼道。 不一会儿，何书悦便赶了过来。 她一把扯下守卫的衣领，见到两排孔洞的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不好，可能已经中毒了。”她声音发抖，但是态度异常坚决，“张队长，给我准备烧酒和刀，或许现在手术还来得及。” “好。” 张宝山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东面村口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但仔细听，又不是真正的狼嚎。 更像是混杂着人类的呜咽的悲鸣声。 借着月光，看见十几道黑影，正从山上爬下来，向着村子过来。 张宝山大喊道：“全体警戒！把民兵全部召集起来，封锁全部村口！” 外面枪声不断。 何书悦家里。 守卫躺在简易的床上。 何书悦将烧红的匕首，贴上守卫脖颈的瞬间。 皮肉发出“嗤“的灼烧声。 何书悦手稳得可怕，刀尖精准地挑开牙洞。 一股腥臭的黑血顿时涌了出来。 “按住！别让他动！“她厉喝一声。 负责担任助手的老周，立刻用双手压住守卫抽搐的身体。 伤口被切开。 在皮肤的深处，有几条头发丝粗细的红色线虫，正在疯狂扭动。 何书悦用镊子夹住一条。 线虫如同蛇一般剧烈扭曲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扔进准备好的烧酒碗里。 虫子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身体僵硬，沉入了酒底。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何书悦额头沁出冷汗。 开始一条条的虫子往外面取。 不敢有丝毫马虎，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及动脉。 村口。 民兵们正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 突然间，郑恒怒吼了起来。 “西边！有东西翻进来了！“ 张宝山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 月光下，数道黑影快速爬动。 比狼还快。 而且四肢着地，看上去就像大蜘蛛一样。 张宝山给卡宾枪上膛，吼道：“瞄准脑袋开火！不能让它们进村！” 嗒嗒嗒。 村口枪声不断。 何书悦正在拼命控制自己情绪，不想被枪声影响。 随着最后一条线虫被取出来。 守卫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起来。 他呕出了一口黑血，眼角血红。 “不好，他的血压变高了！”何书悦顿感不妙，迅速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了他锁骨下方的穴位。 守卫眼睛突然瞪大，干呕了几声。 紧接着，便彻底失去了活力。 身体一软，倒在了床上。 “应该保住他的命了吧？“何书悦咬着嘴唇。 放下镊子，正准备坐下。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哗啦“传来声响。 循声望去。 一张灰色的脸，倒吊着看进来。 真是嘴角咧到耳根。 何书悦差点被吓晕过去。 老周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白天见过的那只血伥吗！ 他拿起枪，对着血伥的脑袋。 那怪物张开大嘴，一头撞破了玻璃，撞进了屋内。 “啊！”何书悦当即惨叫起来。 老周抬枪就射。 一枪就把怪物的脑袋轰成了两半。 怪物的身体在地上蠕动了两下。 但并没有发起攻击。 很快，怪物就不再活动。 只是从破碎的头颅当中，钻出数十条红色线虫。 简直就像是微型的毒蛇，朝着他们爬过来。 第365章 解决祸源 老周也被吓得面无血色。 对着地上胡乱开枪。 枪械对于大型生物有效，但对于这些微型生物，简直就像是大炮打蚊子。 根本无法阻止线虫朝他们爬来。 就在绝望之际。 何书悦尖叫道：“烧死他们！” 说完便把烧酒扔在面前地上。 老周心领神会。 扯下油灯，往地上一砸。 “轰“。 火焰顿时腾空而起。 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道火墙。 线虫在火中发出吱吱的声音，最终化为了灰烬。 而那只血伥，也彻底死绝，再也不动了。 老周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枪声。 也按耐不住了。 “何医生，我去帮他们！” 必须把线虫的事告诉张宝山他们。 “嗯。”何书悦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 此时。 张宝山他们已经阻隔了第一部分血伥。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作呕。 即便他是个相信科学的人，依旧无法解释这些和人类有同样外形的家伙，为什么能够飞檐走壁，速度还这么快。 简直就像是科幻片当中见过的丧尸。 而就在这时。 村子里却传来了惊恐地尖叫声。 张宝山留下人驻守，自己则是带着两名助手，跑回村子。 见到三只血伥正在村道上狂奔。 几名村民在没命的奔跑着。 一名村民被扑倒在地，另外两只血伥立刻围上去撕咬。 被咬的人不到半分钟就开始抽搐。 它们正要分食村民时。 张宝山抬起了枪。 “砰！砰！砰！” 张宝山愤怒地击杀了血伥。 正准备过去查看村民伤情，老周跑了过来。 大喊道：“小心他们脑袋里面的寄生虫！” 张宝山一愣。 看向被轰碎了脑袋的血伥。 果然有一些细小的线虫从里面爬了出来，而且直接朝着人爬去。 难道，这就是村里会出现血伥的原因？ 一个民兵用脚去踩，但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有几条线虫顺着他的鞋子爬了上来。 吓得他赶紧脱掉了裤子。 “不行，得用火！” 老周将一瓶烧酒洒在虫子身上，丢下一根火柴。 把虫子全部烧死，而后背起伤者。 “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张宝山脸色凝重，对跟着他的两人下令，把村里的煤油和烧酒都配备到前线，不能留下这种虫子。 天色蒙蒙亮。 已经看不到血伥的身影了。 但村子里，人人自危了起来。 因为大家都说看到了吃人的怪物。 回到议事厅。 季伯达说道：“宝山，我们要想个理由，不能让村民们知道真相。” “为什么？”张宝山问道。 “咱们村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刻，如果让村民知道了这些事，他们肯定会以为是山神要赶他们走。” 作为当地人，季伯达对他们的信仰非常清楚。 张宝山却摇了摇头。 “不行，就直接告诉村民好了。” 他并没有打算隐瞒。 因为这个不是狼，如果感染了病毒，又不告诉别人，只会留下隐患。 更何况，他本身就讨厌欺上瞒下的行为。 如果连他都隐瞒了，那村民被咬，同样也会隐瞒，形成恶性循环。 “可是。” “我知道现在村子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刻。“张宝山声音冰冷道，“比起隐瞒真相，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老季，你立刻安排人把这件事通报江茂才。” “那你呢？” “我要集合所有能拿枪的人，去黑木林查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那都茅草屋都必须烧掉。 天色刚亮。 全部人就被聚集到了广场。 在广场上，摆放着血伥的尸体。 见到这诡异的玩意儿，村民都被吓得脸色铁青。 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 “是山鬼吧，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怪物啊，好吓人！” 张宝山走到台上。 对村民们说道：“这些就是昨天袭击村子的野兽，它们只是长得像人，实际上并不是。当然，它们也绝对不是什么鬼怪，你们也看到了，它们都被我们用枪打死了。” 村民们没有说话。 本来有些慌张，但经张宝山提起。 他们回过神来。 能用枪解决的怪物，就不是问题。 毕竟他们村多的是民兵。 张宝山看到他们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接着说道：“昨天如果有人被咬了的话，请尽快到何医生处进行治疗！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被咬到会死的！” 他环顾四周。 “你们也不用急着站出来，自己私下去找何医生就行。” “但是如果你们隐瞒，最后死了的话，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明白吗！？” 张宝山最后一句话吼了出来。 村民们都茫然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张宝山当着众人的面，将血伥，还有昨天不幸丧生的三名村民的尸体一起烧掉。 滚滚的浓烟飞向天空。 张宝山握紧了拳头，这些鬼东西，跟自己的仇算是结下了。 安抚好村民，张宝山把管理层聚集到议事厅。 “黄梅，你安排好人在村里巡逻，三人一组，发现任何异常，随时可以开枪。记住，碰到这鬼东西一定要用火烧。” “其他人跟我一起去黑木林。”\ 走在黑木林中。 张宝山不禁感慨起来。 自己和黑木林还真是有缘。 而且都是孽缘。 先是狼群，又是血伥。 或许真该建议江茂才，把黑木林一把火烧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树林这种珍贵资源，大夏人民可不舍得损坏。 负责带路的是黄鑫。 毕竟昨天他曾经来过这里。 走到临近小木屋的地方。 张宝山突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因为他听到了一些脚步声。 这地方还真是诡异，明明太阳当头照，树林里却是雾气蒙蒙的。 根本看不清五米以外的景象。 每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沙沙沙。 张宝山听出来了，正是野兽行动的声音。 而且越来越近。 “全体警戒！”张宝山抬起手，“前排，点火！” 他们这次不仅带来了枪械，还带来了火把和煤油。 刚点好火。 前方的雾气里，就出现了一些黑影，正在树林上爬来爬去。 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张宝山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看向上方。 一只一米多高的血伥，缓缓爬了出来。 正瞪着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这眼神。 果然没错，和那些感染的狼一模一样。 第366章 再进木屋 黑雾中，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张宝山手指紧扣着扳机。 冷汗从头上滑落。 手电筒光照下，那些鬼东西的轮廓清晰起来。 瘦小，佝偻，比起昨天的怪物，更像人形。 只是，看起来太小了。 它们直立站着，四肢的指甲漆黑又长，弯弯曲曲。 脚上的指甲，甚至抠进了脚下的泥地中。 “是血伥。但怎么是...”黄鑫声音有些干涩。 片刻后。 站在最前面的血伥，突然呲牙。 猛地亮出爪子，低吼了一声。 其余的血伥立刻冲了上来。 速度和野狼有的一拼。 民兵队立即开枪还击。 嗒嗒嗒。 林间，枪声不断。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溅起一串血花。 这些血伥身体不住颤抖。 森林里血流成河。 但众人并没有感到轻松。 地面上，红色的线虫爬来爬去。 不停地向着民兵们游来。 前排的民兵撒下酒精，一把火将其引燃。 火焰中，虫子发出“滋滋”的怪响声。 郑恒放下枪，似乎因为这场景有些悲伤。 他把枪靠在地上。 在轻微的滋滋声中。 张宝山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举枪。 “砰！” 一只从侧面扑上来的血伥，脑袋猛地一偏。 半边脑袋颊炸开，露出森白的白骨。 但它没死，而是在地上来回翻滚，还尝试朝郑恒扑去。 又补了一枪它才彻底失去了声响。 “你在发什么呆？”张宝山一把抓住郑恒的衣领，“大家都在执行任务，你怎么可以分神！” 郑恒怔在原地。 随后低下头。 “对不起，看到他们，就想起了我以前村里的孩子们。” “它们只是长着人类的面孔，和人类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张宝山松开了手。 “明白了。” “下次不能再犯了。”张宝山说道。 郑恒和黄鑫两人都是村子里新来的有潜力的年轻人，张宝山想好好培养他们。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郑恒的肩膀。 等虫子全部烧完，他们沿着林间小道继续前进。 上次到黑木林深处就没有继续探索了，因为江茂才告诉他们，再往前就是两国边境交界处，有可能引发问题。 不过，也让张宝山产生了些许疑惑。 周北只是个孤家寡人，虽有些野外生存本领，但是如何越过狼群密布的中间地带，来到这片区域的。 他甚至知道这里草药资源丰富。 张宝山决定回去要好好问问他。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所木屋。 没走多远，树林里雾气更弥漫了。 而且仿佛还有听不清楚的低沉咆哮，似狼非狼。 给人一种在地狱边境活动的感觉。 空气中，都弥漫着让人寒毛直竖的气息。 张宝山握紧了枪。 终于，木屋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空气中果然弥漫着浓厚的腥臭味。 “队长，就是那所房子。”黄鑫突然喊了一嗓子。 木屋还是和昨天一样，突兀地矗立在林间。 昨天第一次碰到血伥的地位。 张宝山身先士卒，进入屋内。 地上，躺着一具血伥的尸体。 正是昨天被老周打爆脑袋的那只。 老周脸色骤变。 “它在这，那昨晚的...” “说了不是鬼怪。”张宝山说道，“怎么可能会有打爆了脑袋还能继续活动的哺乳动物。” “可是，也太像了。”老周喃喃自语着。 张宝山踢了踢血伥的尸体。 已经看不到红色线虫了。 却不知道这些寄生虫跑去了哪里。 民兵队的人把稻草掀开。 昨天在稻草里发现了八具尸体，现在一个都看不到了。 张宝山捏着下巴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昨天进村的应该就是这些家伙了。” 这可让郑恒等几个昨天来过的人感到莫名了。 昨晚烧掉了四十六只血伥的尸体。 再加上刚才路上碰到的十来只血伥，这附近还有血伥隐藏？ 民兵队自觉加强了戒备。 张宝山望向甘草堆，用鼻子嗅了嗅。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福尔马林？” 张宝山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词。 只有实验室和医院能闻到这种气味。 张宝山心头一紧，用枪把稻草全部挑开。 在地面上敲了敲。 咚咚咚。 张宝山竟然发现有一块地板下方，是空的。 把两个民兵喊来，翘着地砖。 突然间，铲子发出了“铛“的声响。 把上面的浮土清理掉，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块已经被锈蚀的铁板。 铁板的边角，还刻着模糊的日文符号。 “是鬼子留下的东西！“郑恒声音发紧。 “撬开它。“ 张宝山当即下令。 比起军火库的铁门，这铁板撬起来要简单多了。 不多时，便被民兵掀开。 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挟着刺鼻的药水味从下面传来。 张宝山捏着鼻子，拿着手电筒往里照。 一条十几级水泥台阶出现在眼前。 再往下就看不清了，仿佛一直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一般。 最上面的台阶上，还能看到些许黑褐色的污渍。 一看就是血形成的包浆。 张宝山拿着手电筒。 “老周，张恒，还有你们几个，跟我下去。” “黄鑫，你带其他人在上面守着，有任何动静就开枪。“ 分好组，张宝山带队走下了台阶。 但台阶并不深，只是尽头有一扇锈死的铁门。 张宝山拿着枪托，对门锁部位一顿砸。 随着砸击，铁锈簌簌地掉落下来。 砸了好一会儿，门终于被敲出了一个缝隙。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在铁门上。 “嘎吱” 铁门发出钝响，向后敞开。 门后，正是浓烈的福尔马林味的来源。 手电筒的光照入房间内。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堪起来。 四周摆放着一些破旧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色瓶瓶罐罐。 有的已经破了，液体顺着架子滴落地面。 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罐子里，泡着奇形怪状的生物。 甚至还有一个婴儿。 在漆黑的环境中，显得分外诡异。 “这…这是小鬼子的实验室！”老周咬牙切齿地说道，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张宝山“嗯”了一声，神情凝重，走在队伍最前面。 突然，他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他弯腰将其拾起。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 第367章 脱险 虽然上面写的都是日文，但通过里面的汉字，再加上实验室的环境。 不难猜出，这笔记本记录的，是实验数据和文字。 粗略浏览了一下，张宝山脸色越来越难看。 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才是当年小鬼子设立的实验基地。 先前树林里的哨站，就是一个警戒线。 张宝山合上笔记本，郑恒立马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试图制造生物武器。”张宝山叹息道，“血伥，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实验造出来的。” “他们培养了一种寄生虫，一旦感染，就会”失去理智，变得残暴嗜血。”张宝山低声道，“这种生物一般寿命不长，但是短时间内，会爆发巨大的战斗力。” “就是血伥身上的红色线虫？”郑恒难以置信。 鬼子当年如果用这招来对付平民，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变成无人区了。 越想越气得牙痒痒的。 “具体情况还是得找周北问问。”张宝山低声回道。 荒村唯一懂日语的，就是周北了。 张宝山觉得应该是自己理解错了。 如果这些怪物真的寿命短，怎么会现在才出现。 “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都带走。” 张宝山看到实验室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已经决定了，离开了就把这里一把火烧掉。 至于罪证，留着这本笔记本就足够了。 里面有很多实验时拍下的黑白照片，简直就像是前世看的鬼片里的内容。 难以想象被抓来做实验的人，经历了何等恐怖的场景。 时间并不能抚平伤痛。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里一把火烧掉，还黑木林一片安宁。 众人正要搜索时。 墙角传来了轻微的“簌簌”声。 在这种环境下，突然出现的声响，不免让众人警觉起来。 他们都端起枪，紧张地靠在一起。 环顾四周。 只见角落的一个架子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血伥，就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已经有不成样子，比之前遇到的血伥更恐怖。 “开枪！”张宝山大喊一声。众人纷纷扣动扳机。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那个血伥。 血伥全身被打成了马蜂窝。 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颓然倒在了地上。 可是并没有完。 紧接着，从地上又爬起了一些血伥。 伴随着吼叫，朝众人扑来。 不过，他们根本就不是全副武装的民兵队的对手。 眨眼间便被全数歼灭。 张宝山警告道：“大家注意，不要被线虫爬到身上！地上的东西就不要捡了，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药品？” 话音刚落。 不远处，传来了咚咚咚的撞击门的声音。 拿手电筒照过去，发现实验室深处还有一扇铁门紧锁着。 敲击声就是从后面传来的。 还有？ 张宝山眉头直皱。 再看看地上全是血伥的尸体。 当机立断。 “算了，别搜索了！这里危险，我们赶紧离开！”张宝山喊道。 众人拿枪对着实验室，缓缓后退。 马上就到台阶附近了。 可是突然，地面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强烈的冲击波，把张宝山和几名民兵都给震飞了出去。 张宝山撞到墙上，眼前发黑。 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来。 “糟了，中陷阱了。” 张宝山只顾着对付血伥，却忽视了这里是鬼子的实验室。 他顾不上自身的胸痛，跑向其他人。 “郑恒，醒醒。” 张宝山拍拍他的脸颊。 郑恒的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他眼睛有些迷糊。 “好痛。” “郑恒，快去看其他人！”张宝山下令道。 郑恒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刚刚他们要出去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爆炸了，把他给震晕了过去。 郑恒和张宝山一同搜索起来。 可惜，除了张宝山和郑恒，就只有老周还活着。 其他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会突然爆炸？”郑恒心急如焚。 他们下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如果有陷阱的话，进门就应该引爆了，怎么会等到出去的时候才出事。 张宝山冷静下来。 他试着对着碎石堆喊了两句。 这堆碎石，已经把出口完全堵死了。 门外的民兵应该听到了声响，他们现在肯定在想办法营救自己。 但是，张宝山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并不简单。 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咱们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比起郑恒，老周显得淡定很多。 把队友尸体包里的弹夹全部翻出来，装进自己包里。 然后拿着手电筒，在房间里四处照着。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 这地下实验室，还有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的窗户已经被拆掉了，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站在通风口，可以感受到外界传进来的风。 只是有弥漫着一股刺鼻气息。 用手摸了一下，里面还很潮湿。 那些血伥，应该是从这里溜出去的。 换言之，从这里爬出去，很有可能就撞进了血伥的大本营了。 “我们进去看看。” 张宝山说完，便带头走进了通道。 两人紧随其后。 通道里非常潮湿，他们总担心会粘上血迹。 不过这些只是普通的潮气。 看起来像是通风管道，可这管道做得弯弯曲曲。 转了好几个弯，结果，他们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哭的声音。 这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不免让几人毛骨悚然。 “吼！” 猝不及防，一只血伥快速向着张宝山爬了过来。 在狭窄的通道内，简直是血伥的主场。 张宝山早有准备，一枪将其爆头。 爆头后，血伥是死了，寄生虫从它脑袋里爬了出来。 张宝山看得头皮发麻。 如果血伥只是想吃人肉，这鬼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张宝山知道，绝对没有人想被这虫子缠上。 可惜通道里不能点火，张宝山只能拿出砍刀，用侧面拍着地面，把这些虫子拍死。 不能再这样了！ 要是多来几只，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张宝山发现通道的尽头的出口。 光亮从出口处传来。 张宝山心中一喜，把消息告诉了后面两人。 他们加快速度，朝着出口爬去。 阳光进入眼睛。 张宝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并没有看见血伥的身影，而他们出来的位置，正是木屋后门。 第368章 危机四伏 木屋里，黄鑫等人正心急如焚。 他们正在拼命地挥动着铲子，想把通道里的碎石给弄走。 奈何整个通道都被封死了。 每个民兵都忙着搬石头，没人注意到张宝山三人已经回来了。 直到张宝山开口喊黄鑫，他才回过神来。 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队长，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张宝山当即下令，将木屋烧毁，再将通风管道给炸毁。 直到火焰散去，都没有再见到血伥的身影。 张宝山才带着众人离去。 回到村里，每个人都显得很疲惫。 民兵队将血伥聚集地被烧毁的事告诉了村民，村民都显得很兴奋。 而张宝山，则是来到了周北家。 把在地下实验室的捡回来的笔记本递给了周北。 “你帮我看看，鬼子到底搞了什么！”张宝山有些生气，“我一定要把这份消息给组织，让更多的人知道当年鬼子的罪行！” 一想到无辜的人被注射各种莫名的液体，成为了可怕的寄生虫的宿主。 张宝山就觉得一股无名火。 周北同样神情凝重，一页页翻着笔记。 “这寄生虫，好像不是他们搞的。”周北说道。 “怎么可能！”张宝山骂道，“除了他们，还有谁搞那么没人性的玩意。” “不，我不是这意思。”周北连忙解释。 比起其他人，周北是亲身体会过鬼子残忍的，自然不会帮他们辩护。 只是。 “这寄生虫，好像是他们在一种长着角的奇怪生物身上弄回来的，培养后发现感染了中枢神经，可以让人陷入一种狂暴的状态。透支生命力，身体也会随之改变。” 周北默默念叨着。 而后，他合上了笔记本。 “我就知道他们在这里搞了实验所。” 他顿时眼角开始流下眼泪。 荒村前世可是有三百户人家的大村子，结果等江茂才发现时，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 实验室里的个体，是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草！“ 周北握紧了拳头。 他童年时的玩伴，远方亲戚，都被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 甚至昨天焚烧时，他一个人都没认出来。 情绪逐渐崩溃，这下轮到张宝山安慰他了。 “周先生，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让鬼子付出代价的。”他拍着周北的肩膀安慰道。 实际上，他也清楚。 这条路很漫长。 “是，是的，张队长。“周北的语气有些颤抖，“但是，里面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就是笔记本上记录，实验体平均寿命不超过三个月，还是最好的一个实验体了，大部分实验体，一个月内就会死亡，无论有没有进食，它们的身体都经不起这种负荷。” 此言一出，张宝山瞬间怔住了。 他在地下实验室时，也产生过这困惑。 这玩意看起来有些像僵尸，但是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张宝山也明白了一件事。 就是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永生不死的怪物。 鬼子投降距今已经有十五年了，周北都变成了中年人。 这些血伥，看起来却很年轻。 仔细想想，他们穿得衣服，也是近些年出现的款式。 张宝山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周北，你确定没有看错吗？”张宝山紧盯着周北。 周北郑重地点头，“确定，日文的语法确定和否定都是在结尾的，从上面记录的数据来看，就是寿命不超过三个月。” 张宝山心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些血伥，根本不是当年实验留下的，而是最近才出现的？ 有人在他们之前进入了黑木林最南方。 打开了实验室，然后被感染。 再加上先前看到的那些少年身姿的血伥。 张宝山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周北，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张宝山岔开了话题，“为什么你会知道那里有草药？你是怎么躲过狼群的？” 周北嘴唇微微颤抖。 “我没有去过。对不起。”他突然跪了下来，“其实我只是看到了营地里留下的资料，才想让你们去一探究竟，我根本不确定那里是不是有草药。” 周北老泪纵横。 他终于得到了答案，正是他最坏的推测。 只是为了这个目的，牺牲了三名民兵，还有五个村民。 张宝山眉头紧锁。 但他还是把周北扶了起来。 “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但是，血伥留在黑木林里依旧就是一个祸害，这次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隐患，下不为例！” 张宝山厉声呵斥着。 周北泣不成声，抱头痛哭。 张宝山离开了他家，带上笔记本，前往农场。 他要搞清楚真相。 农场当中，因为开春了，农户都忙碌了起来。 江茂才刚巡逻完，碰上了张宝山，便热情的邀请他去办公室喝茶。 办公室中。 江茂才脸色愈发难看。 他看不懂日文，但是里面的照片，还有张宝山的描述，都难，曾经是军人的他感到无比愤怒。 “岂有此理！这些小鬼子还犯下了这种恶行！我一定要公开这件事！” “江队长，证据就交给你了。” “那他们的实验室呢？” “已经被我一把火给烧了。”张宝山说道。 江茂才连连摇头，“哎，你真不该烧，应该留下来作为证物。” “不行的。”张宝山刚好借机进入正题。 把实验数据和他们的遭遇一并告诉了江茂才。 江茂才如同听天方夜谭，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血伥？还真有这种玩意？” “是啊。”张宝山叹气道，“我们损失了七名弟兄，还有三匹耕牛。” 听完张宝山的讲述，江茂才眉头拧成了“川”字。 眼神中满是震惊。 “我怀疑有人在近期又进入了那实验室，还被感染了。” “那些血伥穿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绝对不像是十五年前的款式。” 江茂才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事还得了！黑木林可是禁止进入的区域，除非是...特务。” 前些日子，他们剿灭了黑木林的狼群，因此放松了警惕。 被其他人钻了空子。 两人正讨论着。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 张宝山和江茂才对视一眼，立刻拿枪冲了出去。 第369章 血伥的来源 只见农场的空地上，几个村民正神色慌张地围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嘶吼声。 看起来有点像血伥，但还是保持着人的形状。 张宝山顿时一愣。 这不就是昨天失踪的民兵，跟着郑恒进山的王宝。 “大家后退，别靠近！”张宝山大喊一声。 可还没等他开枪，王宝突然发狂了一样，朝着一个村民扑上去。 村民躲避不及，被他抓住了手臂，就要往脖子处咬。 张宝山果断开枪。 “砰”的一声。 王宝的动作戛然而止，缓缓倒在地上。 村民被吓得瘫软在地。 张宝山喊道：“快送医务室！还有，小心地上的虫子！” 闻言，众人便注意到。 就在王宝流出的血液中，有一些线性的小虫在蠕动着。 看起来有些像蚯蚓，但体型极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张宝山准备一把火烧掉，江茂才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一下，或许这些虫子还有用！” “什么？”张宝山一愣。 只见江茂才喊来民兵，让他们用玻璃器皿罩住线虫。 不一会，三名农场的生物专家跑了过来。 他们见到线虫的第一时间也是怔住了。 但他们装备齐全，带着防护手套，将虫子关入器皿内。 “尽快分析出这是什么东西！”江茂才下令道。 专家带着线虫迅速离开了现场。 张宝山蹲下来看了看王宝的尸体，又看看刚才被抓伤的村民。 这种寄生虫，就像传染病一样。 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很有可能酿成大祸了。 “巡边队，加强黑木林的警戒工作！”江茂才大声指挥着。 忙完了工作。 回到办公室。 江茂才冷汗直冒。 他也听说过血伥的传闻，但只是听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件事一定要汇报组织。幸好陈团长就在蓝山镇。” “嗯，我们不能让血伥跑出去。”张宝山点点头。 他只能保护荒村的安危，若是血伥蔓延出去，对农场，对荒村都是灾害。 江茂才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这边等专家的检测结果出来后，会组织一支队伍深入黑木林进行探查，一定会将源头清理干净。” 回到村里。 张宝山和季伯达说了这件事。 得知血伥已经在其他地方出现，村民们都紧张了起来。 但春耕在眼前，工作不能耽搁，因此分配二十人一组进行工作，每组会配备五名民兵。 一旦发现血伥，村里的民兵就会前来支援。 张宝山看着村民们，眼神坚定道：“乡亲们，春耕任务非常重要，还请你们安心工作。民兵们会保护家园，但食物同样不可缺少。” 陈天树站了出来。 “说得对，民兵有民兵的工作，咱们也有咱们的任务，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建好荒山村。” 台下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张宝山刚想开口，一位村民就站了起来。 “同志们，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看了一眼张宝山和季伯达，眼里满是忌惮。 张宝山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村民清了清嗓子，说道：“昨天咱们已经见识过血伥了，这东西危险，光凭这些民兵，能护住大伙周全吗？万一来的数量很多，就五个民兵，该咋办？” 他两手一摊。 台下顿时议论起来。 村民们有着同样的担忧。 只是狼还好，用枪就能对付。 血伥这玩意速度很快，而且在田间，大家都是弯腰工作。 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张宝山抬起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说道：“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不能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做。江队长已经取样进行研究了，等专家检测出线虫的情况，就能彻底解决这件事了。” 季伯达也附和道：“没错，大家不要紧张，我作为民兵大队队长，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大家周全！” 可还是有村民不放心，又有人站起来说。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那些线虫躲在农田里，咱们不就完蛋了？” “对啊对啊！” 张宝山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明天开始，周北，你先带人检查农田，确保田里没有任何寄生虫。” “江森，你带手工队的人，在农田周围设置一些防护设施，比如带刺的铁丝网，再安上照明灯之类的，能做到吗？” 江森没想到张宝山会点自己名，有些紧张，结巴道：“可以，我今晚就设计出来。” “嗯。”张宝山冲他点了点头。 “黄梅，你再安排专人，在几个农田区域来回巡逻。一旦发现血伥的踪迹，立刻击毙，鸣枪后，民兵队会第一时间赶到。” 把工作一一安排下去。 村民们听了，觉得还可以。 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散会后。 张宝山让季伯达去准备一些搭建防护设施需要的材料。 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外出的商队。 这年头没有手机，根本没办法把村里的情况告诉龙九和胖子。 只能加强巡逻，希望他们回来时不要遇到这些怪东西。 晚些时候。 北大荒农场，实验室。 一名专家正在通过显微镜观察线虫的切片。 看完后，他立刻洗了手，脱下实验服，来到了江茂才的办公室。 “江队长，这红色线虫，好像和民间志的一种动物有关。” 江茂才愁眉紧锁，正在思考对策。 闻言，立刻露出喜色。 “什么动物？” 专家有些为难，说道：“是不是动物，我也不敢确定。但是，它的形状，和传说中的山魈有点像...” 山魈，是流传于附近的一种山中怪物。 据说是一种类人型动物，力大无比。 但他是没有见过。 可现在血伥都有了，山魈说不定也真的存在。 于是他点了点头。 专家惊讶道：“江队长，你相信吗？” “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山魈无论从哪个故事里看，应该都是灵长类动物，和猴子相似，可这虫子...” “它就长得和猴子一样，只是尾巴特别长而已。” 说着，他自己都摇了摇头。 从事科研工作多年，头回见到这种生物。 第370章 人算不如天算 江茂才觉得这事非同小可，等实验结果出来，便让人通知了张宝山。 去荒村报信的人，赶到时。 张宝山正带着几个民兵在村子在田间巡视着。 通讯员都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 原本荒废的村落，农田中，竟然一片繁忙的景象。 没有任何杂草的田间，村民们三两成群，弯着腰在田埂里劳作。 一台拖拉机后面跟着人，正在播撒种子。 通讯员都看楞了。 直到张宝山带着人把他围住。 他们一开始以为是血伥，于是拿枪对着他。 要不是张宝山呵斥，民兵早就开枪了。 感受到了民兵身上的杀气，通讯员冷汗直流。 “张队长，我不是怪物啊，我是农场的联络员，你叫我陈生就行了。” 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张宝山看他神色正常，穿着干净，便让民兵放下了枪。 “你来荒村做什么？” “专家那边对线虫的研究有新发现，江队长让我通知你一声。” “什么发现？” “情况不太乐观。” 张宝山眉头一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随后，那人拿出了一封信件。 里面是专家的研究成果。 “线虫生命力弱，很容易被打死。但它们有智商，还会隐藏自己？” 张宝山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没有大脑的线虫，竟然会思考？ 可是这是专家亲笔写的信，还有江茂才的签名。 张宝山不敢怠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即让民兵回去通知季伯达。 让全体村民返回家中，紧闭门窗，不得外出。” 同时安排巡逻小组，绕村巡逻一圈，重点排查房屋角落，柴堆，水井这些容易藏匿的地方。 一旦发现线虫，立刻就地消灭。 按照研究表明，在没有血液的情况下，只能存活二十四小时左右。 民兵们领命后，迅速返回村内。 张宝山则是带着通讯员，向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糟糕。 这次事情不处理好，荒村将面临重大危机。 出外务工的村民们，都陆续返回了自己家。 而民兵队已经组织起来，对村内进行消杀和搜索线虫。 坐在议事厅中。 通讯员把信里的内容念了一遍。 得知这寄生虫，比想象还危险，每个人都神情不太好看。 一个民兵忧心忡忡地问道：“张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 张宝山看着大家，又看看通讯员。 通讯员一拍手掌，说道：“忘了跟你们说了，从现在起，黑木林被正式封锁了，巡边队正在修建围栏。” “以后要进黑木林，要跟农场说一声，尽量不要私自入内。” “只要封死黑木林，这种怪物是不会再出现的。” 听完陈生的话，民兵们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觉得这方法不错。 军队出面封锁黑木林，就像给黑木林加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以后无论是狼还是血伥，都不可能溜出来了。 大家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张宝山想到黑木林里丰富的树木资源，以后不能随意获取，有些可惜。 以后要进森林里打猎，还得经过农场批准。 麻烦了不少。 但比起血伥带来的威胁，一劳永逸解决问题，这点损失也无所谓了。 开完会，众人各自去执行任务。 陈生走到张宝山身边，低声说道：“张队长，还有个事儿，本来不该这会儿说，可我琢磨着，还是得让您心里有个底。” 张宝山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事？” 陈生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其他人。 才压低声音，把昨天专家告诉他的话如实转告了张宝山。 “专家认为，这线虫，很有可能从山魈身上出来的。” 张宝山瞪大了眼睛。 “山魈？专家是开玩笑的吧？” 山魈可是传说中的怪物，力大无比，嗜血成性。 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形。 陈生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可昨天我听到江队长和专家开会，才打听到这件事。江队长觉得有些离奇，便没有在信件中提起。” 张宝山眉头紧锁。 山魈是东北深山老林经久不衰的传说。 神秘又强大的存在。 虽然后世有人说它就是大马猴。 但见过血伥了，说山魈存在也没毛病。 “江队长是对的，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以免引起恐慌。”张宝山叮嘱陈生。 陈生点点头，“我明白。张队长，您这边还得多加小心。” 张宝山拍了拍陈生的肩膀，“我知道，谢谢你。回头替我跟江队长问好，有什么新情况，保持联系。” 陈生走后。 张宝山独自坐在议事厅，陷入了沉思。 以前觉得是都市传说的玩意，一个个现身了，恐怕不是件好事。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有了蓝山镇的物资，短时间内不需要上山打猎。 张宝山将全身心投入在荒村的发展上。 线虫的防控是一方面，另外一边，还有一件事困扰着村民。 就是干旱。 张宝山心里头正揪心着血伥的事。 周北就来到了议事厅。 眼下，农场正在春耕中。 周北给荒村制定的计划，是种植芦笋和玉米。 但这天，干得邪乎。 自从上回的大暴雨后，老天爷就跟忘了这茬儿一样。 一直到现在都没下过一滴雨。 前些时日从地下河搬回来的水，眼见着就要用完了。 他们只能期盼着下雨。 周北瞅着地里的秧苗，愁眉不展，便找到了张宝山。 “张队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这天要是再不下雨，这么下去，一年的收成可能泡汤了。” 他满脸褶子都拧到一块儿了。 “不下雨也没办法，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按照吩咐。 张宝山把季伯达，江森，还有村里主事的人都喊到了议事厅。好 周北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村子南方的河，大概有20公里的位置，只要拿到农场的许可，就可以安排人进行河道挖掘工作。 把河里的水，引到村子来。 这年头要修建河道这是个大工程，需要大量的钱和人力。 而且还需要和河旁边的村庄打好招呼。 否则挖好的河道不到两天就被人给封了。 毕竟这年头的水资源，可比人贵重多了。 陈天树叹了口气。 “黑水村恐怕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第371章 江茂才往事 即便农场同意，在黑河附近生活的黑水村，十有八九不会答应。 说起这回事，陈天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他并不想打消大家的积极性。 张宝山摆了摆手。 “今天开会本来就是想让大家交流情况，畅所欲言便可。” “嗯。我觉得从黑河引水过来不太明智。”陈天树镇定了一下心神，继续说道，“这年头本来就不太容易种地，好不容易有河在旁边，如果有别人想要抢，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搞破坏。” 村民们点点头，他们理解陈天树的意思。 换做是他们，其他人要来黄山上面打猎，他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即便有农场做中间调解人也不行。 周北在地图上圈了一下。 “那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就是从地下河引一条河道出来。” “地下河？” 村民们面面相觑。 除了陈天树的人，极少有人知道地下河的位置。 前段时间，又打算当做隐居点。 这件事，只有少数村民知道。 陈天树是其中之一。 他好奇的看着张宝山，本来并不打算把地下河的存在告诉其他人的。 周北说道：“我们前些日子在村里勘探，发现了一处地下河。就在荒山山脚下，引水更近便。” 张宝山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从地下河引水！” 当即拍板下来。 张宝山让陈天树安排人跟着周北。 同时提醒他，在挖引水渠时，要避开隐居点。 周北还琢磨出了一个土方法。 就是让村民把烧掉的草木灰收集起来，洒在田里。 “这玩意儿能肥田，还能保住墒，减少水分蒸发。” 张宝山一听，果然还是周北靠谱。 立马安排人，去各家各户收集草木灰。 农场，江茂才办公室里。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 张宝山推开门走了进来。 “好重的烟味啊。”张宝山在鼻子下扇了扇。 他好奇地看着江茂才，这么晚把自己喊到农场来。 江茂才挂着黑眼圈，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桌上，是一张地图。 上面用红笔画着各种线条。 “宝山，你坐。”江茂才按灭烟头，捏了捏眼睛。 问道：“你们村最近怎样。” “刚消完毒，过两天就开始修水渠了，预计在夏季前完工。” “不错。”江茂才微笑着点点头。 张宝山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问道：“江队长，你这是有多少烦心事？以前都没见你抽烟。” 江茂才苦笑了一下，“不抽烟集中不了精神，就随便抽抽。“ 他摸出铝制烟盒，递给张宝山，“你也来一根？” “不了。”张宝山婉拒，“这么晚喊我来，是有要紧事吧？” 江茂才摩挲着烟盒，让张宝山靠桌上的地图。 上面绘制的，正是北大荒农场，到黑木林深处的地图。 同样是人工绘制的，幸好，少了隐居点的部分。 其余的和张宝山知道的一模一样。 “陈生已经跟你说了吧。“江茂才叹了口气，“我原计划和他们合作，修建铁丝网，但计划被否了。” “拒绝？”张宝山有些意外，“你没有告诉他们里面有多危险吗？” 按照他的认知，组织最在意的就是安定。 这种不稳定因素，一定会排除在外，怎么会否决修建铁丝网的计划？ 江茂才神情异常凝重。 “组织要求我们，彻底清除危险源。” “什么？”张宝山愣住了。 “就是要我们把血伥全部清理掉。” 说着，江茂才又吐了个烟圈。 “不研究了？”张宝山问道。 江茂才不理解张宝山的意思。 张宝山这才想起，现在这年代，野生动物实在是太常见了，也根本不存在什么动物保护观念。 只要威胁到人类的生存，就是祸害，可以全部清除掉。 江茂才把资料汇报上去，估计被认为是危险野生动物。 作为北大荒的巡边队队长，他有义务清理掉这些生物。 “好吧。”张宝山思索了一会，既然江茂才这般苦恼，说明上面是一点资源都不给他，只能执行处理。 “你打算怎么办？”他开门见山问道。 “当然是组织了猎杀队了。”江茂才盯着张宝山，“思来想去，就你最适合了。” 张宝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为什么是我？” “因为黑木林距离荒村比较近，另外农场也抽不出人手。”江茂才有些为难的说道。 看得出来，他有些话并不方便直说。 “可是...” “你先跟我来。” 江茂才打断了张宝山的话，把他带到了实验室当中。 一名实验人员仍然在做着研究。 见到江茂才，他停下了工作，走了过来。 “给他看看。” 实验员把张宝山带到一个显微镜前。 张宝山不明所以，但看了一眼显微镜，瞬间愣住了。 因为在镜片下面的，并不是他想象当中的蚯蚓。 更像是一只长着超级长尾巴的，毛茸茸的怪物。 “这真的是线虫？” “是的，很不可思议吧？”实验员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是什么奇行种？”张宝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没看到线虫的模样，他还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而现在，却感觉背脊发凉。 “我查看了一下当地的资料，觉得它和书里面描写的山魈一模一样。”实验员低下了头。 身为一名科研工作者，讲这些神鬼莫测的事情有悖初衷。 可他又找不出更合适的说法。 山魈这玩意，张宝山以前也听说过。 是一种在东北民间流传的妖怪。 据说住在山上神出鬼没，力大无穷。 饿了就会到山下去抓小孩子吃。 用后世的观点来看，其实山魈就是也是个大马猴。 可这玩意，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长着长长尾巴的长毛蝙蝠，和山魈有什么关系？ 江茂才见实验员许久没有开口，便解释道：“还是我来解释吧。” 10年前，刚解放不久，江茂才便被调到了此处。 当时他们不仅要负责农场，而且作为军人，老百姓有什么困难，也会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那时发生了一件案子。 是黑河村的一位村民失踪了，名字叫做牛永贵。 “难道是血伥？”张宝山问道。 第372章 我们不是来打猎的 “不，不是血伥。”江茂才比起那件事本来心有余悸，连连摇头，“血伥以血为食，是不可能放过任何血液的。可是，在牛永贵失踪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那尸体是被吃掉了？” “不知道。”江茂才叹了口气，说道，“宝山，你别打断我，等我说完。” 张宝山对于这些莫名其妙的案件并不感兴趣。 可看江茂才神情凝重的模样，似乎不是在单纯的讲故事。 便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在牛永贵失踪的地方，发现了一些棕绳。 这些棕绳都是麻绳缠绕而成的，有五指宽。 是用来在码头上固定船的，非常坚韧。 可这绳子，竟然被咬断了。 检查了咬痕，发现这弧度和老虎，狼之类的完全不同。 是灵长类的咬痕。 换言之，有可能是猴子或者猩猩之类的生物。 当时的江茂才完全不敢相信。 这种绳子连老虎都咬不断，就算是大猩猩，牙口得多好才能咬断这绳子。 至于咬的原因，他就更不理解了。 不过，村民失踪，江茂才便立马寻找了起来。 这年头，刚刚复苏生产，正所谓百废待兴，每个人都是珍贵的劳动力。 秉着一个都不能放弃的原则，江茂才开始调查起了这件事。 黑河底下并没有水草，如果是被淹死，很快便会浮起来。 他到附近的寻找，依旧没有找到牛永贵的下落。 直到这时出现了一个村民。 他很奇怪，一直跟着江茂才，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他。 这就让江茂才起了疑心。 把他抓了起来。 经过盘问，那人才道出实情。 当天他跟牛永贵在山上碰过面。 牛永贵骂骂咧咧，因为他家的羊少了一只。 而且已经是当地失踪的第十只羊了。 而牛永贵信誓旦旦地说，那偷羊的畜生，就藏在一个洞下。 他就想去看看。 自然是得到了这人的嘲笑。 因为他们生活的地区，崇山峻岭，，到处都有野生动物存在的痕迹。 被狼叼走再正常不过。 因此村民也没有报案，只能自认倒霉。 可牛永贵就是脾气倔，非要查个明白。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牛永贵就失踪了。 江茂才当即就觉得事情蹊跷，便前往洞口查看。 这个山洞非常的宽阔，有四十多平的面积。 当即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型野生动物的巢穴。 而那，就是江茂才第一次见到山魈。 幸亏他们携带了枪械，否则他们恐怕也变成它的口粮了。 不过，并没有打死山魈，被它跑了。 回到村里治疗，一位老人告诉他，这里曾经也是一座龙脉。 当年有帝王想在此修建陵墓，可是碰到了妖怪阻挠才未能得逞。 但他们挖出了地下通道。 相传每隔十年，便会有一些妖怪，从地下爬出来。 江茂才听到这话也是半信半疑。 直到他看到山魈，才知道这并不是老人们信口胡诌。 因为，这怪物实在太恐怖了。 江茂才说道这里，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山魈的存在。 只是不想提起而已。 张宝山怔了怔。 “你确定是山魈？” “没错。”江茂才说道。 还描述其了它的特征。 他看到的是一个人脸猴身的怪物，身高八尺有余。 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它的鼻子，如血一般红润。 还长着突出尖锐的獠牙，向上突起。 当时由于第一次见到山魈，打翻了煤油灯，没有完全看清楚。 只知道它会躲避子弹，还会投掷石头还击。 张宝山对山魈略有所知。 现实中，山魈不过是普通的大马猴罢了。 绝不可能有江茂才说的那么巨大，还刀枪不入。 可能是他当时处于害怕当中，出现了虚假记忆。 总之，张宝山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至于线虫的来源是山魈，张宝山倒是觉得有可能。 因为周北的翻译也表明，其实线虫并不是鬼子凭空创造出来的，而是从某种生物身上提取到的。 “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张宝山点头答应下来。 看样子这件事在江茂才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并不太想插手这件事。 “嗯，我会提供枪械给你，除掉山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首先得它真的存在。”张宝山开玩笑道。 身为猎人，没有比猎杀这些传说中的野兽更有意思的事了。 回到荒村，好好休息了一天。 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依旧没有见到龙九和胖子回来。 张宝山不免担心了起来。 本来想派人去城里探探情况，但转身一想，这件事交给别人还真信不过。 还是得自己处理完了黑木林的事再说吧。 他组织了一支五人的猎杀小队，除去黄鑫，还有两名民兵。 这两人是兄弟，名叫龚春和龚青，都是猎户出身的。 枪法了得，也有野外生存经验。 得知要进入黑木林，他们其实心里是很担忧的。 尤其是上次见到血伥后。 为了方便搜索，张宝山这次带上了小狼。 小狼成长的很快，半年时间，已经变成了一只成年狼狗的大小，颇有英气。 平时张宝山也不管它。 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在家里留了一个狗洞。 白天的时候，小狼对自己去寻找食物。 玩累了就会自己回来。 在这种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里，大部分人都会放任家里的狗自己出门寻找食物。 小狼虽然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但从小跟在张宝山身边，倒是非常听他的话。 现在就在张宝山身前带路。 时不时在地上闻一闻，然后对着一边呲牙咧嘴，就代表发现猎物了。 在小狼的帮助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两波野猪。 说来也奇怪。 野生动物也认人，张宝山本来并不想对野猪发起攻击的。 可野猪看到人类，就跟发了狂一样，蹬了蹬土就冲了过来。 要不是他们手里有枪，还真要被野猪追得够呛。 把野猪尸体留在原地，发了信号，一会儿就会有民兵过来收野猪肉。 张宝山意识到这样不行。 蹲下来拍了拍小狼的脑袋。 “我们找的不是这些，你明白吗？” “呜呜。”小狼呜咽了两句。 第373章 只有张宝山看见的猎物 小狼又在前面带起路了。 这次它没有再去找野兔和野猪。 随着靠近森林深处。 树木愈发茂密了起来。 不过，却不见了上次的浓雾。 “呜呜呜！” 小狼突然站在原地，对着前方哈起气来。 这是危险的警告。 森林中，能够让狼感到危险的生物，除了血伥，就是熊，老虎之类的了。 一行人意识到不对劲，放慢了脚步。 周围的气温都感觉下降了。 龚氏兄弟压了压枪，龚青走在前头。 小狼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似乎在提醒他们不要再继续往前。 龚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通人性的野兽。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宝山。 张宝山这才注意到，森林竟然变得如此幽静。 刚才能听见蚊子的嗡嗡声，还有些鸟叫。 此刻，寂静无声。 在猎人当中流传的一句话。 当虫子和鸟都不在叫的时候，就代表极其危险的野兽出现了。 张宝山屏气凝神，示意大家背靠背。 他在听着声音。 沙沙沙。 这声音，不免让他想起了血伥。 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还没有杀完？ 不过，当天杀了那么多血伥，剩下的也不会有多少。 上好了膛，就等着血伥出现。 突然间。 树林阴影中，传来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人类的梦话，支支吾吾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张宝山循声望去。 结果，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 奔跑速度只比血伥慢一点。 而且是直立奔跑。 根本不是八尺的身高。 这野兽，比成年人高多了。 起码有两米。 不多时，它跑到了众人面前。 张宝山终于看清了它的样貌。 这玩意儿全身覆盖着黑色毛发，而且如同钢针般直立着。 在阳光下，着反射着隐隐的光泽。 最可怕的是它的面庞。 和猴子一点都不像，就像五官被杂乱的捏在一起。 鼻子突起，呈现红色。 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如同没有眼珠一般。 见过无数野兽，龚青和龚春两兄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小狼则是一边后退，一边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背部高高拱起，想装得自己很强大一般。 “这就是山魈吗？” 张宝山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 山魈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因为看不到眼珠，显得异常诡异。 再看它的双手和双脚，和血伥一模一样，指甲又长又弯曲，里面全是污秽。 被这东西拍到，不死也残。 还有就是它背后长长的尾巴，如同一条蟒蛇，让人不寒而栗。 张宝山终于明白民间为什么会有山魈是精的说法了。 看到它，连张宝山都感到有些畏惧。 山魈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一直看着它们。 民间说法，山魈是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顶多只是对人类恶作剧。 除非是饿到极点，才会抓小孩子吃。 如果是以前，张宝山可能会听从民间的建议，往后退去。 i 可见到山魈后，张宝山更加确定了实验员的说法。 留着它，只会是祸害。 “开枪！”张宝山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吼哈！”山魈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开始往树里逃窜。 可它体型太大，根本避不开子弹。 被打中的部位激起一股像沙子一眼的烟尘。 逃跑速度非常快，眨眼已经不见了踪影。 张宝山倒吸一口冷气。 骂道：“你们怎么都不动？” 黄鑫愣了一下，脸色大变， “队长，我怎么了？” “你们刚才都在发什么呆？”张宝山有些不高兴。 带来的都是有经验的猎人，即便碰到危险，也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可这些家伙，竟然被吓傻了？ 龚青和龚春也是一脸茫然，还有另外一位民兵，同样是不解的眼神看着张宝山。 “发生什么事了？” “山魈！刚刚山魈就在眼前，你们怎么都不开火？” 如果他们一起集火，刚才或许就可以干掉山魈了。 话音刚落，四人露出了惊惧的眼神。 “队长，我们就看到你对空气开枪！” “我还纳闷你在打什么呢？”龚青低声道。 这下轮到张宝山傻眼了。 “你们，都没看到？” “看到什么？” 张宝山吸了一口冷气，把他们带走刚刚山魈站的位置。 可惜已经没有了雪，只能看到地上的树枝，和隐约的脚印。 作为资深猎手，三人都判断出是有大型野兽出没。 但他们同样很费解。 “为什么只有你看到了？” 民兵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退后了两步，说道：“传说中山魈会使用幻术，让人产生幻觉，所以我们才没有看到它。” “可为什么队长能看到它？”龚青不解地看着张宝山。 其实站在他们四个人的角度来看，出现幻觉的是张宝山。 可他们又没办法解释地上的脚印。 张宝山同样不知道原因，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亲眼所见，亲鼻所闻，怎么可能是假的。 虽然他不相信山魈会有什么特殊能力。 但它身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怎么隐藏自己的？ 突然间。 张宝山想起来一件事。 就是他们在仓库中，曾经碰到过一种致幻药。 产生的幻觉，就和刚才的情况一样。 有人看到，有人没看到。 同样是黑木林。 难道，鬼子从山魈身上取得的，不只是那种线虫，还有致幻药？ 只是不给张宝山怀疑的时机。 山魈又突然冲了出来。 这次，挥舞着巨大的手掌，朝着张宝山抓来。 张宝山猛得推开旁边的龚春，对着山魈的手臂开枪。 砰砰砰！ 山魈的手掌被打出一个缺口。 它被逼回了树林里。 张宝山举起枪想要追上去，可它速度太快，一下子又不见了。 密林中，张宝山可不敢乱追，停下了脚步。 龚春被龚青搀扶起来，嘴里还有些抱怨。 “队长，你干什么？” 张宝山冷汗直流。 “你们，没看到刚才山魈攻击我吗？” 两人眼中满是茫然。 只有黄鑫冷静地蹲在了地上，抓起一抔土看了看。 “刚才，确实有巨兽跑过这里。”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身为猎人，他听说过变色龙可以隐藏身形。 可从未听说过巨熊一样大的野兽，擅长隐藏的。 闻言，龚氏兄弟也神色紧张了起来。 如果他们都看不到山魈，这不意味着，山魈随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第374章 隐身的秘密 张宝山顾不上龚青他们想什么。 现在山魈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其他人都看不见。 刚准备喘口气。 突然间，山魈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它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张宝山一行人直撞过来。 所到之处，树枝被扫得纷纷断裂。 其他人就看到树枝被推开，不知发生了何事。 张宝山一把推开身边的黄鑫，大喊道：“快散开！别聚在一起！” 他一边呼喊着，同时不断变换着位置。 同时枪也不停地朝着山魈射击。 可这山魈，皮糙肉厚。 子弹打在它身上，虽然能打出硬直，但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一击。 反而让山魈愤怒了起来。 而山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盯着张宝山，好像被他激怒了一般，根本不管其他人，一门心思地朝着张宝山扑来。 张宝山心跳快到了极点。 这样能不牵连队友，是件好事。 他一边快速往树林里退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山魈紧随其后。 时不时回头给一枪，阻挡山魈前进的脚步。 不得不说，山魈还是有脑子的，知道用手臂去格挡怼脸的子弹。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张宝山停下来，山魈也会放慢脚步。 其他的人看不见山魈，根本不知道从何掩护。 持续了几回合。 张宝山感觉体力快要用尽了。 可后面山魈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正准备回头继续牵制时，突然间，一张恐怖无比的脸，几乎贴到了张宝山面前。 不知觉间，他已经被追上了。 只见山魈抬起巨大的巴掌，朝着张宝山狠狠地拍过来。 已经来不及开枪了。 张宝山只得往侧边翻滚。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赶忙站直了身子。 这下完了。 枪也掉了。 刚才情急之下，张宝山只顾躲避山魈的攻击，把武器直接抛了出去。 这一巴掌打在了一棵树上。 瞬间，树就被拦腰拍断。 即便是看不见山魈的几人，同样瞪大了眼睛。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可是，看不到是什么情况？ 就在张宝山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 小狼突然扑了上来，咬住了山魈的手掌。 山魈一把抓住小狼，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它。 眼见着要被勒死。 突然间。 砰的一声枪响。 山魈被打中了太阳穴部位。 它瞬间哀嚎起来，紧接着一只手捂着太阳穴的伤口，一路小跑离开了。 张宝山心有余悸地看向枪声来源。 是黄鑫。 黄鑫这时冷汗直流。 “我打中了吗？” “干得漂亮。”张宝山竖起了大拇指。 黄鑫却完全没有喜色。 山魈是一种记仇的山间妖怪，刚才只追着张宝山可见一斑。 现在自己也打中了，下次就轮到自己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龚青和龚春两兄弟都懵了。 森林里一片狼藉，代表刚才不是幻觉，可他们又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此地不宜久留。 张宝山决定先带他们去废弃仓库休息一下。 废弃仓库。 东西已经被搬完，一楼被完全清理出来。 五人升起了一堆火。 张宝山捂着胸口，只见胸口处不知何时被撕裂了，好在伤口不深，血已经结痂了。 只是这剧痛，让张宝山心里也是一股子气。 “队长，究竟是怎么回事？”龚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除了张宝山，其他人都看不见山魈。 这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 张宝山其实也说不出原因。 但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在废弃仓库非常相似。 当时他们是吸入了致幻气体，导致看到幻觉。 而这幻觉，完全是靠意志力支撑的，随着意志力越来越薄弱，其他的人也会消失不见。 虽然张宝山没有体验到最后，但估摸最后全部人和事都消失，下场就是死。 他把这段往事告诉了众人。 全部人都干瞪着眼。 “难道致幻剂，就是从山魈身上提取出来的？” “鬼子这么残忍，怎么可能会留下山魈的活体呢？” 他们都暗自揣测了起来。 可分析情况，显然不是他们的强项。 “队长，我觉得我们几个可能不是山魈的对手，要不回去找民兵队来吧？”黄鑫提议道。 这建议立马就被张宝山否决了。 要是看不到山魈，来得人越多，也只是送人头而已。 现在唯一能看到它的便是自己。 估计是当初致幻剂起作用后，身体产生了肌肉记忆，形成了免疫反应。 山魈就是借助这一招来迷惑人的视线，才会有精怪的传说的。 张宝山思索后，决定设置陷阱。 “你们看不到山魈，就听从我的安排。” 张宝山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任务。 想到山魈庞大的体型，还有矫健的身手，普通的陷阱未必能奏效。 对这种大型野兽。 张宝山隐约觉得，应该不是山魈身上的，而是在遇到山魈前，他们就被下了致幻药。 当年的鬼子会准备这么多致幻剂，估计真正的目的，就是猎杀山魈。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中断了计划。 鬼子肯定没有抓到山魈。 想到这，张宝山开始回忆起林间的植物。 当时是穿过了一棵大树，闻到了异常的清香味。 和当初泄露的致幻剂气味有些相似。 “龚青，你耳朵好，跟我一起去一趟树林。” 龚春立马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必。”张宝山摆手道，“我这次不是去猎杀山魈，而是去找东西，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龚青眼神坚毅地看着张宝山，“好，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这和耳朵好有什么关系？”黄鑫不解地看向他。 “就算见不到山魈，它移动时也会制造出动静，只要听声音就好了。”张宝山叹了口气，“如果，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话，那，我只能回去跟江队长提议，把树林给烧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 这只山魈，明显有着对人类的憎恨，看它怕枪的模样便知，它以前肯定和枪打过交道。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江茂才见过的那只。 从体型上看，比江茂才说得要夸张多了。 另一边，龚青已经准备就绪，冲张宝山点头。 两人背上武器，朝着黑木林深处前行。 第375章 幻境 张宝山和龚青小心地朝着黑木林深处走去。 气氛有些压抑。 龚青竖起了耳朵，但只能听到他们踩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他保持高度警惕，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而张宝山则紧张地环视四周。 不敢放过任何可疑的迹象。 不多时。 张宝山停下了脚步。 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就是这股气味，和致幻剂非常相似。 两人小心前行，来到了一棵大树下。 这只是普通的荆木。 不是从这树上散发出的气味。 张宝山开始探寻别处，在树底下，见到了一丛小花。 春天，树林里奇花异草无数，并没有特别显眼。 张宝山摘下一朵，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 说道：“就是这植物。” 他闻到的气味，正是从这朵花散发出来的。 龚青凑过去看了看。 这花的花柄细长，花朵呈现淡紫色。 除此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他摇了摇头：“队长，我不认识这花。” 张宝山也没指望他认识花，猎人认得一些常见的植物，但这，明显不是平时能看到的玩意。 他又摘了两朵，正打算仔细查看。 突然发现，这植物被拔起的时候，会有一些细小的白色丝状物飞出。 这形状，让他想到了线虫。 莫非这植物和线虫有联系？ 他又小心地连根挖出一株，放在随身口袋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响动。 龚青立刻紧张起来。 背靠着张宝山，道：“队长，有动静！” 张宝山握紧手中的枪，示意龚青不要出声。 两人朝着声音来源靠近。 是从茂密的枝叶后面传来的。 拨开树叶一看。 只见一只体型较小，像猴子一样的动物，正蹲在地上。 手里捧着东西，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只是。 这猴子的尾巴特别细长，全身的毛发都是黑色的。 龚青从未见过这种猴子，正好奇之际。 张宝山神色凝重道：“这，就是山魈。” “什么？” 龚青愣住了。 怎么看，这么小型的猴子，也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当时可是看到半米多大的小狼被握在空中。 虽然这猴子看起来，是有些怪异。 既然是山魈，就要干掉。 龚青刚准备动手，张宝山挡住了他。 “等等，你能看到这山魈？” “是啊。” 那就证明张宝山猜测是对的，山魈就是借助了某些手段让人产生幻觉。 莫非，就是手里的花？ 正想着。 小山魈突然间直立起来，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抬起头，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 张宝山猛得一怔。 小山魈已经呲牙咧嘴朝他们扑了上来。 “开枪！” 张宝山当机立断。 两人同时扣动扳机。 小山魈被击中后，发出惨叫声，倒在地上挣扎着。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查看时。 树林里，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这次，龚青听得清清楚楚。 是野兽的咆哮声。 更为可怕的是，感觉树林都在晃动。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 在树林里，张宝山又见到了熟悉的声影。 额头上还有伤疤，正是先前的山魈无疑。 它估计是小山魈的惨叫才赶过来的。 “快走！”张宝山拉起龚青，迅速撤离。 山魈并没有直接追上来，而是在小山魈的位置停留了下来。 张宝山他们才得以逃生。 回到废弃仓库，将刚才的事告诉了其他人。 众人听闻，皆是倒吸凉气。 黄鑫心中既惊又惧，看着张宝山带回来的植物。 “队长，你说这花，能解开山魈的幻术？” 张宝山皱着眉头，说道：“还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在踏入森林某处时，就已经被致幻了。 会忽略掉山魈。 如果不知情，便会下意识认为，是山魈的幻术。 但这一次龚青，不仅看到了小山魈，连大山魈也看到了。 而唯一的变数，就是这朵花。 张宝山认定其中必然有联系。 龚春有些担忧道：“太吓人了，那山魈，不，大猴子，有两米多高，从没见过那么夸张的野兽。” “你说你们打死了它儿子？” 张宝山本来是不想开枪打死的，毕竟一只活着的山魈，可太有研究价值了。 只是它扑上来的狠劲，让张宝山产生了恐惧心。 于是便将它击毙了。 很显然，小山魈没有大山魈那么高的警觉，对子弹都是硬抗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山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黄鑫问道。 杀掉了野兽的小崽子，野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能怎么办？做陷阱。”张宝山起身，扫视着众人，说道：“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处理掉山魈，哪怕它真的会幻术，我们也得把他消灭掉。” 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 山魈体型巨大，而且身体坚硬，中一两枪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的计划是挖一个陷阱，里面扑上手雷。 等山魈掉进去，直接引爆。 就算刀枪不入，也不至于连手雷都不怕。 这边正商量着作战计划。 黄鑫却一直在研究起这奇怪的花。 他拿出匕首，轻轻划开根茎。 一些淡黄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张宝山突然脸色一变。 这气味，就是先前致幻剂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黄鑫陷入了迷茫当中，两眼无神。 再看龚春和另外一名民兵，也是一样的表情。 他们紧张地看着仓库外，仿佛有什么动静。 而后，开始拿起枪，突突突就开了起来。 只有张宝山和龚青没有被影响。 龚青把龚春压在身下，喊道：“弟弟，你冷静点。” 龚春则是像发了狂一样，把龚青推开。 而后，拿枪对着龚青，正准备开枪。 幸亏枪里没有子弹了。 张宝山眼疾手快，一拳头将龚春打翻在地，抢走了他的枪。 而其他两人，正在对着窗外开枪，黄鑫还关上了门，用身体顶着门，大喊道：“江队长，情况不妙，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宝山看着外面，空无一物。 而龚青，同样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因此，张宝山确认了一件事。 他们和先前的自己一样，已经陷入了幻觉当中。 唯一的解救方法，就是，呼吸新鲜空气，把吸入的气体稀释掉。 第376章 神秘老人 枪声在弃仓库回响着。 黄鑫两眼通红，嘴里嘶吼着，一直开枪。 而手里的枪，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匣。 他全浑然不知，一直扣动着扳机，就好像里面还有子弹一样。 “按住他们！“张宝山喊道。 随后，他一个箭步上前，将黄鑫扑倒在地。 他拼命挣扎着，喉咙里还发出听不懂的怪吼声。 龚青扑倒另外一名民兵后，死死按住他的双手。 再看着倒在一旁的弟弟，焦急地问道：“队长，他们这是中邪了吗？“ 龚青觉得匪夷所思，本来都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变成这副模样。 “刚才那花的汁液有问题！“张宝山瞥了一眼地上被匕首划开的植根。 淡黄色的液体，再从里面缓缓的流下来。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事？”龚青不解。 “可能是因为密度的关系。”张宝山解释着。 刚刚他们是在一片花丛中，吸收了这花粉。四 不知不觉间已经产生了抗性。 而他们，突然间闻到这致幻的气息。 身体还没来得及调整。 “把他们拖出去！“张宝山说道，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呼吸新鲜空气。 把三个人拖到外面。 突然间，在废弃仓库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张宝山浑身一僵—— 难道自己也中幻境了？ 他摇了摇头，打算当做没看到他。 但下一秒，这个男的就跑了过来。 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你们是不是闻了奇怪的花？” 此言一出，两人顿时诧异不已。 龚青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拿枪对着这人。 眼前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非常精瘦。 背上还背着一把双管猎枪。 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贯穿到下巴。 而且耳朵也少了半边。 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善茬。 “说话。”张宝山冷声质问着。 男人举起了双手，说道：“别误会，我是真人，不是幻觉。” 张宝山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那俩畜生，要过来了。“ 男人声音里满是古怪，但显得很急切。 张宝山放下了枪。 这男人突然说道：“这里不适合呆着，我们快走。” 说着，他便背起了一名民兵。 而后回头看着两人：“你们也跟我一起，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龚青觉得眼前的人虽然有些古怪，但看起来并不坏。 便准备背起龚春。 张宝山却拦住了他。 刚刚男人背起民兵时，张宝山注意到了一件事。 就是他的腰间，有一个暗红色的包裹。 包裹已经褪色了，但依稀可以看得出正中心的花纹，是菊花。 结合着包裹的年代，这人，很有可能是鬼子的人。 张宝山从后面拿枪抵住了他的脑勺。 “你是谁？“ 他厉声质问着。 龚青也会意过来，放下龚春，把枪口对准了他。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我叫老刀，这是山里的猎户。“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听起来倒不像是在撒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老远就听到枪声了，就过来看看。”他转过头看向张宝山，“你们，是不是招惹了山里的“黑毛煞“？“ “黑毛煞？”张宝山眉头一皱。 老刀立即解释：“就是你们说的山魈。” 张宝山心头一跳，他还是头回听到这称呼。 “你是哪座山上的猎户？荒山？” “荒山？我们称之为黑崖山。”老刀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赶紧走，不然黑毛煞要过来了。“ 张宝山并没有收手，反而是上膛了子弹。 “你能解释一下你的包是从哪儿弄来的吗？” 张宝山直入主题。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老刀沉默了几秒。 接着发出了一声轻笑。 “眼力真不错。“他压低了声音，“这是我从鬼子尸体上扒来的。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有鬼子来黑崖山，我宰了几个落单的。“ 张宝山有些惊讶。 这人竟自称杀过鬼子？还隐居在山中。 看他的眼神，并不像是在撒谎。 正准备进一步追问时。 突然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原来是黄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张宝山正打算跟他打招呼，却见黄鑫正在我翻着他的背包。 “黄鑫？” 喊了一声，黄鑫并没有应他。 而是从里面拿出了弹夹，准备换上。 张宝山暗觉不妙，当机立断。 “你举起手来，往退后！“他猛地拉开门栓，枪口对着老刀。 老刀顺从地举起双手。 紧接着，张宝山就要去抢夺他的手中的武器。 龚青正准备上前帮忙。 老刀突然阴阳怪气了起来。 “看起来，你们是中招了啊？” 张宝山费了好大的力才抢走黄鑫的枪，而黄鑫还在嘶吼着，就像一只野兽，怒视着张宝山。 上一次季伯达他们从幻境中醒来，都没有再次陷入幻境。 而这一次，他们竟然就像没醒一样。 “找些狼毒草来，让他们吐出来。“张宝山对龚青说道。 这时，老刀笑了一下，露出了参差不齐的黄牙。 “鬼笑花的毒不是这么解的。”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张宝山眯着眼睛看向老刀。 “我知道怎么解。“他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没有原材料，得下了山再说。” 龚青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快救救我弟弟！“ “你刚才说鬼笑花？什么东西？“张宝山紧盯着老刀。 老刀正拿着刚才他们拨弄的植物，晃了晃：“就是这玩意儿。” “你知道它？” “算是吧。“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很多年前，鬼子在这里研究这玩意。” 张宝山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这人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老刀的笑容瞬间消失。 “因为啊，我爹当初就被他们抓走了，就是搞这研究。逃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临死前，告诉了我这些事。“ 张宝山正打算进一步询问。 突然间，森林里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老刀脸色骤变：“不好，来了！快躲起来！“ 张宝山猜测也差不多。 他们一人背着一个人，再次进入了仓库当中。 把大门关上。 仓库顿时漆黑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377章 外国人 沙沙。 果然是野兽在靠近。 张宝山透过窗户望去。 只见树林里，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在穿梭。 最后走出了树林，让张宝山感到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它怀里，抱着个小家伙。 正是被他们击毙的小山魈！ “它在哭？“龚青不可置信地颤抖着。 确实，靠近后，可以听到怪物在发出一种呜咽声。 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瘆人。 老刀站在张宝山身旁，低声道：“你们身上，是不是有伤？“ 张宝山猛地想起胸前已经结痂的伤口。 这伤口，正是先前和山魈战斗时被抓伤的。 “这有关系吗？”张宝山问着，眼睛却一直在注视屋外的巨大身影。 老刀啧了一声，“难怪了。” “什么意思？”张宝山皱起眉头。 就在这一刻。 仓库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次没有树木的阻挡，他终于看清了这山魈的全貌。 两米多高的类人形体，浑身黑毛。 最骇人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在缩成一道竖线，就像蟒蛇一样。 “草，跟他拼了！”龚青说道。 “不行！”老刀立刻反对，“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搞不定它。” “那怎么办？”张宝山看着老刀。 这人知道很多事，或许他有办法。 “布置陷阱。”老刀说道，“我们把它和仓库一起炸了。” “炸了？” “对，看你们不像猎人，应该有手雷吧？” 山魈确实一直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在仓库外徘徊。 而这期间，老刀和龚青已经布置好了陷阱。 紧接着对张宝山说道：“现在，你去把它引进来吧。” 龚青有些担忧，“要不我去？” “没事，我来。”张宝山豁出去了。 这次本来就是他带几人来猎杀山魈的，该负起责任了。 老刀把一把小刀递给了张宝山。 “你出去后，只要把你的伤口划破，它就会找到你了。” “这能行吗？”张宝山惊愕地看着老刀，还是头回听到这种方法。 “山魈会在猎物伤口上留下气息。”老刀说道，“它能感觉到你在这，是因为，你用酒精消过毒吧？” 这都被老刀猜到了。 张宝山决定信他一回。 正准备出门，老刀嘱咐了一句：“就靠你了，不能让它在我们之前毁了这里，否则我们都没得活。” “明白。” 张宝山点了点头。 他走到仓库门口，山魈依旧如同一只愤怒的猩猩在走来走去，鼻子下还有明显呼出的气体。 见到张宝山，它楞了一下。 紧接着，便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朝着张宝山奔来。 张宝山一愣，他还没破开伤口呢。 不过倒是省去了痛苦。 张宝山转身就向仓库里跑。 山魈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就在山魈进入仓库内的刹那，一根麻绳绊住了它的脚。 山魈一个趔趄，没有倒地，翻到是把牵引麻绳的两根柱子给拉偏了。 这力量，恐怖如斯。 张宝山趁它分身的间隙，对着它开了两枪。 山魈立即护住脸，用手肘去格挡子弹。 子弹打在上面，起了丝丝血雾。 紧接着，山魈突然拽住绳索。 一下子把拳头大小的绳索直接扯断了。 吼！ 山魈又朝张宝山扑了过来。 嗒嗒嗒。 绕到了屋外的龚青，从窗户里开枪掩护张宝山。 再次拖延住时间。 张宝山趁此机会，跑到了背后的狗洞，就是上次逃出去的通风口处。 大喊一句：“现在！“ 龚青立刻收起枪逃跑。 而老刀，已经拿出了一枚手雷，朝着屋内丢来。 张宝山一个鲤鱼跃，从通风口钻了出去。 山魈想要追上去，却发现通风口根本不支持它庞大的体型。 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手雷，露出茫然之色。 轰！ 下一刻。 仓库的各个孔洞，都传出了爆炸的冲击波。 先前埋在支撑柱附近的手雷被同时引爆。 张宝山翻出去之后，就直接趴在了地上。 感觉到有碎石砸在背上，也不敢抬头。 爆炸一波接一波。 直到，废弃仓库彻底倒塌。 不再有声响时，张宝山才抬起头。 看了一眼。 整个仓库，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摇晃着站起身来。 老刀和龚青走到了他身边。 龚青担忧地问道：“队长，没事吧？” “没有。”张宝山晃了晃头，只是被震得有点头晕。 这种爆炸，就算是钢铁猩猩兽，也得炸成碎片了。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对抗这种爆炸力。 但他们也不敢在原地过多逗留。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们一人背着一个陷入昏迷状态的人，来到了森林另一侧。 没想到还真是在山上。 或者说，这是黑木林的山谷。 老刀的木屋就在这里。 屋口全是柴垛，还有一些动物的毛皮。 显然，老刀在这里生活很久了。 按照老刀的吩咐，龚青去采摘解毒的药草了。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终于找齐了药材。 老刀正在院子里熬药。 幽静的夜晚，篝火上传来有点臭味的中草药气味。 “别着急，起码熬两个时辰。”老刀见龚青担忧地模样，笑了起来。 龚青确实很着急。 “老刀先生，我弟弟，真没事吗？” “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无碍了。”老刀漫不经心地回道，“你们也是胆大，什么花都敢乱采。” 张宝山不由想起了一句歌词。 路边的野花君莫采。 确实如此，在山野间，各种奇花异草，有什么毒性，专家都不敢打包票。 坐在火堆旁。 张宝山看着老刀的侧脸，觉得这人有些深不可测。 问道：“你一个人住这？没碰到过血伥吗？” “血伥？”老刀有些疑惑，随后笑道，“你说那些青年黑煞啊，当然有。” “青年黑煞？” “是啊，黑煞子这玩意邪门的狠，小时候像猴子，长大一点就像人了，等成年了，就会变成我们看到的模样。” 张宝山愣住了。 “你是说，那些不是人？” “当然不是了。”老刀笑了笑，“你们中原人，就是喜欢扯些神啊，鬼啊之类的玩意。哪有那么多精怪。” 这想法，倒是和张宝山不谋而合。 但是，张宝山更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老刀摇了摇头。 “自从父母被鬼子杀了，我就一直住在山里，这山里什么鬼东西我没见过。”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是在感慨光阴飞逝。 “你说我们是中原人，难道你不是？” 第378章 前往领人 “我当然不是。”老刀笑了笑，“用你们的话说，我可是有西伯利亚血统的。” 说起这件事，他还显得相当自豪。 老刀说起了他的过往，小时候他在西伯利亚生活，当地人也喜欢打猎，而且猎杀的都是危险动物。 可童年的美好是暂时的，不久后爆发了战争。 他所居住的小镇也没有幸免。 一家人被运输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就在他家不远处，有很多墓碑。 据他所说这些就是他的朋友。 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了。 张宝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直到月亮升到半空。 汤药熬好了，给众人服下。 张宝山抱着枪，靠着墙角睡着了。 第二天，他被黄鑫给吵醒了。 “队长，队长，醒醒。” 睁开朦胧的双眼，见到黄鑫。 张宝山瞬间打起了精神。 “你醒了？” 黄鑫一脸茫然，尴尬一笑，“队长，你跟我开玩笑吗？明明是你睡着了。” 张宝山刚想解释。 却发现他们几个人，正躺在一棵大树下。 根本就没有见到昨天的木屋。 张宝山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龚青。 龚青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奇怪，老刀呢？” 昨天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根本记不清路。 张宝山觉得肯定不是梦。 老刀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打扰，把他们悄悄搬了出来。 真是个神奇的家伙。 张宝山打算下次再来拜访他。 龚青还想讲昨天发生的时候，张宝山打断了他。 “执行任务要紧，我们先回去吧。” 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先前留下的标记。 再次来到废弃仓库处。 发现仓库确实已经坍塌了。 除了张宝山和龚青，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有一件事证明了昨天的不是梦。 就是躺在森林出口处的小山魈的尸体。 中午时分。 张宝山一行回到村里的时候，恰巧碰上了黄梅的巡逻队。 它们正用一根树干，抬着山魈的尸体。 黄梅笑道：“教官，你们又到打猎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猎物。”张宝山眯起眼睛。 当即通知了江茂才，一队运输马车来到了村里。 见到山魈的尸体。 江茂才瞪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这怪物！真...真让你们办成了！“江茂才有些欣喜。 “好了，现在问题应该都解决了吧？”张宝山笑了笑。 “没问题。”江茂才感激地握住了张宝山的手，“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没有，只不过。”张宝山挑了挑眉。 江茂才立刻会意，笑道：“奖励自然是不会少的，我回去跟组织申请一下就是。” 两人客套一番，江茂才便让人将山魈的尸体装上马车，带回农场去了。 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张宝山也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 村里接下来也没有再碰到怪事，一个月时间过去了，人们逐渐淡忘了这件事。 可张宝山心里却不安了起来。 因为，龙九他们去县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以前做生意可从没有耽误过这么久。 莫非是糟了贼了？ 龙九和胖子都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决不能让他们出事。 张宝山决定带人去县城探探情况。 但在出发前，还是来到了农场。 这旮旯很大，想找人还是得托关系。 于是便来到农场，找到了江茂才。 得知龙九一行人一个月没有下落，江茂才眉头紧锁。 当即便打电报给了县城的同僚。 让张宝山等着下落。 一个小时后，终于传回来了消息。 只是结果让张宝山有些想笑。 他们人没事，只是因为携带枪支，被县城的防卫队给关起来了。 张宝山有些没忍住。 “我让他们不要在外面乱用枪的。” 江茂才却重重地摇了摇头。 “是啊，县城可不像我们这种边境地带，带枪是违法的。” “那你可以通知放人吗？”张宝山问道。 “恐怕还得你亲自跑一趟。”江茂才说完，便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情况说明，盖上了章。 “把这个交给县城的警卫队，就能领人了。” 张宝山小心地收好文件，问道：“如果携带枪支，会被判刑吗？” “那可不，起码得坐十年牢。”江茂才神色凝重道，“尤其是你们的枪支，可都是步枪，更要谨慎。” 现在还在取证的阶段，没有提起公诉，还来得及。 当天，张宝山就组织了一队民兵，跟着自己去接人。 城里不能带枪，郊外还是要带的，尤其像他们带了大量的物资，很容易被胡子，就是土匪给盯上。 骑着马，一行人浩浩荡荡上路了。 不过有了龙九他们的教训，他们没有和在荒村巡逻时候一样，把枪大摇大摆地背在肩上。 而是装在了马车里，身上只是背着开山刀。 七人小队，向着县城走去。 不过，这一路可真不好走。 现在没有直达的公路，只能从山路穿过。 夜间，本来以为要在山里将就一晚了。 没想到碰到一个小山村，便找了家旅馆住下。 作为中间站，旅馆老板非常热情好客，给他们做了竹笋当晚餐。 晚上，村里的灯光稀稀拉拉的。 这年头的山村，没有路灯，除了喝酒的人，大部分人晚上也不会离开家。 张宝山知道在外要当心贼人，晚上再查看了一下马圈的情况。 刚准备回屋内。 突然间，听到一间屋里传来吵架声。 “你这个败家娘们，都是因为你，害得我的猎物跑了！” “啊！别打了！” 随后，传来了女人的求饶声，还有凳子被推翻的声音。 张宝山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谁料这时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单薄，看起来非常瘦弱的女子跑了出来。 背后是一个光头，正拿着鞭子。 女人连忙躲到张宝山身后。 光头挥了一下鞭子，冷声道：“这是我的家事，你别多管闲事。” 张宝山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 光头想推开张宝山。 却被张宝山反手押住了手臂，按在地上。 “给我老实点！” 第379章 顶风作案 山间的晚风划过脸庞，带着一丝寒意。 而光头被张宝山按在地上，更是觉得害怕不已。 “好汉，别误会，这是我的家事。” 眼见打不过张宝山，光头立刻选择求饶。 “是吗？”张宝山看向身后的女人。 女人带着哭腔道：“大哥，救救我！我跟他们根本不是一起的。” 他们？ 张宝山一个激灵。 紧接着，从屋内就冲出来两个男人。 一个走路顺拐的矮子，还有一个身强力壮的，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两人都杀气腾腾，手里拿着杀猪刀。 见到帮手来，光头立刻改了口气。 “你还快不放手，一会打死你！” 刀疤男反应最直接，拿着刀走向张宝山。 那股狠劲，让张宝山都觉得有些寒意。 他并没有放开光头，反而是勒住了他的脖子。 “站住！否则我弄死他！” 月色下，四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女人哇的一下哭了出来，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孩子，他离不开娘亲！” 张宝山回头瞥了一眼。 女人的脸色有些发青，像是被喂了药，眼神也有些软绵绵的。 “到底咋回事？“张宝山掐住了光头的脖子。 顺拐男压低声音，眼睛扫向张宝山。 继而一笑道：“这位兄弟，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他笑呵呵地把刀疤男的到刀，站在两人中间，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还给张宝山递过来一根烟。 满脸笑意道：“是这样的，她老公欠了钱，把她给我们抵债。” “才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女人浑身发抖，贴得离张宝山更近了。 这时，在旅馆里休息的民兵，听到了外面的声响。 便出来看热闹。 结果一看，张宝山被三个男人围着，民兵瞬间怒了。 他们跑到张宝山面前，形成了一堵墙。 见状，光头几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刀疤男也有些忌惮这群人，往后退了两步。 张宝山送开光头，光头屁颠屁颠地摸到了两人身旁，略带惊恐地看着张宝山。 他们听说了，今天有一队人来了旅店。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凶悍。 旅店老板闻声赶来，连忙劝阻道：“大家都消消气，小本经营，经不住打架斗殴的，不要伤了和气啊。” “人我带走了，你们要什么赌债，去找那男人。女人不是商品。”张宝山咬着牙说道。 恶狠狠地瞪着三人。 刀疤男是个愣头青，一听就发火，要跟他们拼命。 而他的两个同伴死死拉着他。 顺拐男笑道：“好好好，兄弟，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把她交给你了。” 张宝山没想到他们答应得这么干脆。 实际上心里还盘算着要是他们不知好歹，可以趁机教训他们一番。 第一眼见到女人手腕上的伤疤时，张宝山就看出来了。 这女人是被绳子拴着的，和当时跟龙九一起抓捕的人贩子如出一辙。 对人贩子，张宝山可是深恶痛绝。 要不是这里是山村，怕惹怒了警卫队，真想在这就将他们就地正法了。 他说出放人的话后，就推搡着刀疤男向屋内走去。 刀疤男则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一直瞪着张宝山。 直到三人进入屋内。 一个民兵问道：“队长，这，怎么办？” “给她安排个房间。”张宝山说道。 女人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搂着张宝山的手臂。 “不要，我如果一个人住的话，会被他们再抓起来的。” “那你要怎么办？”张宝山反问道，天色已晚，送她离开也不是时候。 当然，张宝山心里也清楚，人贩子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法掉的。 “我...我跟你睡。”女人低声道。 此言一出，一个年轻的民兵就笑出了声。 其他人也是一副明白了模样，笑道：“队长，那就安排在你房间住吧。” “这怎么行！”张宝山正要拒绝。 但女人说什么都不敢离开张宝山，无奈之下，只能带她回到了房间。 反正房间里有两张床。 安顿好后，女人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意识也恢复了不少。 只是握着热水杯的手，一直在发抖，像是经历了很恐怖的事。 等到她情绪稳定点。 张宝山才问起她是怎么被这几个人抓到的。 女人告诉张宝山，她的名字叫李红，住在黑水村。 本来要带孩子去县城看病。 但是她又没钱，一路上只能步行。 后来一个农户收留了她们，说可以让她们住一晚。 本以为碰上好心人，没想到农户是个骗子。 当天就把人贩子给找来，把她和女儿，卖给不了不同的人贩子。 “我闺女..我闺女还在村里！” 女人突然惊恐的喊着。 说完，她就准备冲出房间。 被张宝山一把拉了回来，捂住了她的嘴。 “嘘，小声点。” 女人的眼中噙着泪，万分紧张地看着张宝山。 “我没有恶意，我能帮你，但你要配合我。”张宝山低声道。 终于，女人相信了他。 点了点头。 张宝山才缓缓松开手。 “他们有几个人？“ “三、三个...有个脸上带疤的最凶...“ “那收留你的农户，是住在这村里吗？” “是的。” “那就好。”行侠仗义倒是无所谓，前提是不耽误自己的行程。 既然就在这山村，张宝山决定顺手收拾掉他们。 “你在屋里呆着，我去探探情况。” 张宝山说着。 他已经听到了窗外的脚步声。 女人虽然害怕，但想到张宝山是唯一能帮她的人，只得点了点头。 随着张宝山离开。 门外一个黑影，闪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是光头。 光头焦急地说道：“那男的出去了，只留下女的一个人在。” “你确定？”顺拐男眯起了眼睛，“他的那些手下，没有跟着他？” “没有。”光头先前挨个房间找过了。 七个民兵，住在两个房间里。 张宝山是单间，虽然是隔壁。 但民兵的房间，灯已经熄了，应该是睡着了。 “看他们的样子就是商队，明天还得赶早呢。”光头补了一句。 刀疤男异常激动，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臭娘们，被我逮到，这次一定要打断她的腿。” 第380章 直觉 顺拐男皱了皱眉头。 “好吧，你们俩去把她抓回来。” “大哥，你呢？” “我觉得那男的有猫腻，我去看看情况。” 三人同时离开了房间，分头行动。 刀疤男和光头来到了房间的窗口。 女人特别害怕，这时正抱着脑袋，坐在床上瑟瑟发抖。 刀疤男一把推开了窗户。 女人被这声音给吓到，瞬间哇得叫了出来。 而光头已经一个箭步，钻入了屋内。 将她压在墙上，按住了她的嘴。 “给我老实点！” 女人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疼得光头嗷嗷大叫起来。 刀疤男啪的一个耳光扇了上去。 “臭娘们还敢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眼见的就要动手殴打，光头赶忙拉住了他。 “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赶紧把她带走。” 今天旅馆是不能呆了，他们打算趁着夜色躲进山里。 这群人在闲着也不会去找他们，还得忙自己的事。 捂着女人的嘴就准备往窗外拖。 就在这时。 埋伏在外面的民兵们，将他们逮了个正着。 刀疤男还想跟他们拼命。 张宝山已经将黑洞洞的枪管抵住了他的脑袋。 “不想死就别动。” 见到猎枪，两人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赶忙放开了女人，跪在地上。 他早就发现光头在外面偷听了，所以才假装离开。 就是为了骗他们出来。 入室抢人被逮个正着，这下警卫队不可能再坐视不理了。 可是，张宝山却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 背后传来了一声枪响。 正是顺拐男。 枪声划破了山村的宁静。 只见顺拐男脸色狰狞，手中端着一把56式。 刚才是对着天上开枪，只是警告。 而现在枪口对着他们。 “放开他们。”顺拐男冷声道，“这可不像你手里的玩具。” 民兵们迟疑了一下。 但见到张宝山举起了手，他们也跟着举了起来。 刀疤男和光头趁机抓着女人，来到了顺拐男旁边。 顺拐男一直用枪对着他们，往村口方向走去。 直到走远。 张宝山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们，操家伙！” 民兵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嚣张的人贩子。 在北大荒农场，可没少跟猛兽，特务打交道。 这几人还真不放在眼里。 立刻返回房间去拿枪。 寂静的夜里。 刀疤男扛着女人，在山路上跑着。 跑了一段路，累得气喘吁吁了。 他问道：“根哥，咱们真的要进山里吗？” 好不容易找了家旅店，还以为可以潇洒一晚上。 结果被张宝山给坏了好事。 顺拐男阴沉着脸：“都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女人都看不好。” 刀疤男嘟囔着：“她说想上厕所，我才。” “闭嘴！”顺拐男吼了一句，紧接着看向前方。 住山里是不可能的。 前方还有一户人家。 就是把女人拐来的地方。 “走，去杨波家。” “可是，他们会不会出来搜索啊？”光头问道。 “应该不会吃饱了闲着。” 他们打算去杨波家暂住一晚，只要躲过了风头，就能安全离开这里了。 远离山村的一处山脚下，有一处小院。 院子里面有一口井，还有一个晾衣架，上面晒着一些动物的毛皮。 从外面看，就是一户普通的猎户。 可户主除了打猎以外，还有其他的副业。 就是人贩子。 他借着贩卖猎物为幌子，在各个村来回转悠。 碰到女人和小孩，就想办法带回来。 没想到还有女儿亲自送上门的。 杨波当晚就给他们下了药。 吃干抹净后，就卖给刘老根。 至于那小女孩，还在他家的猪圈里关着。 杨波正在院子里面抽着旱烟，听着收音机，一副乐得其所的模样。 突然间，看到院子门口有人影。 他立刻拿起了猎枪，对着人影。 “是我。”顺拐男阴沉的声音传来。 杨波这才放下枪，脸上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老根，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碰到点事，你先把门打开。” 山间。 一个民兵正在检查地上的脚印。 觉得很奇怪，脚印突然就不见了。 他立刻把这情况通知了张宝山。 “难不成是被野兽给叼走了？”民兵小心翼翼地问着。 张宝山检查了一下，脚印确实是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又看了一下地面，有很明显的清理脚印的痕迹。 这些人，反侦察意识非常强。 这样追下去，肯定找不到人。 一个民兵说道：“队长，要不算了吧。” 虽然他们也觉得对方有些嚣张，想把他们好好教训一番。 但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况且在这个年代，不公平的事时有发生，他们也不可能全部都管得过来。 给她报个警，就算对得起她了。 张宝山摇了摇头。 “你们先回去吧，陈希，你留下来。” 民兵们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年轻的民兵。 看上去还有些稚气。 之所以将他留下，是因为张宝山知道他不甘心。 陈希也是被拐卖的，流落蓝山镇，最后加入荒村，成为了一名民兵。 他刚才杀人的意图已经写在脸上了。 就算让他回去，他肯定也不乐意。 “队长，要怎么找？“陈希问了一句。 张宝山说道，“他们带着一个女人，肯定跑不了多远。” 说着，张宝山蹲在地上，检查打扫的痕迹。 对方反侦查意识非常强，根本看不出是向那个方向走去了。 这种时候，只能靠运气了。 “我们先去南边看看吧。” “是。”陈希骂了一声，“这些畜生，被我抓到，一定要扒了他们的皮！“ 张宝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前面带路。 走了一段路。 发现在山里，竟然有一户人家。 他突然就想起了李红，就是刚才那女人对他说的话。 对方看起来是猎人，而且人看起来很老实，所以他们才掉以轻心了。 这院子，看起来就像是猎人的家。 “走，我们去问问。”张宝山说道。 陈希说道：“不追了吗？” “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就在这里。”张宝山低声道，“一会儿我去正面周旋，你想办法从后墙翻进去。”。 “如果感觉到有危险，就直接开枪。” 第381章 你们还是太嫩了 这里远离山村，而且又是山上，就算有枪响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陈希点了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张宝山来到院子门口，只见院子里面有一个小石屋，从窗户处可以看到隐隐的火光。 他敲了敲院子的大门。 不一会儿，屋门开了。 一个中年人，提着煤油灯走了出来。 另外一只手还拿着猎枪。 见到张宝山，满脸不悦道：“干什么？” “你好，我刚路过这里，我们再找一个女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她...” “没有。”中年了没好气地回答，还摆了摆手，示意张宝山离开。 张宝山说道：“这附近就你一户人家...” “说了没有就没有。”中年男人端起了猎枪，低喝道：“滚！不然我开枪了。” 张宝山连连摆手，“别开枪，我现在就走。” 见到张宝山身影消失，他走出了屋子，检查了一下院门有没有关好。 紧接着就回到屋里去了。 内屋里面。 陈老根三人正坐在椅子上。 另外一个椅子上，绑着的正是已经绝望的李红。 脸上还有很多的伤口。 这时，杨波也回来了。 正是刚才的中年人。 见到杨波，李红满脸是泪，“求求你！你们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请放了我的孩子！” 她泣不成声。 兜兜转转，又被带回到了噩梦开始的地方。 杨波拿了匹凳子坐下，直勾勾的盯着她。 光头问道：“刚才你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还不都是你们蠢，竟然带尾巴！”杨波点着了旱烟。 “刚才是那些人？” “只有一个，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杨波说道，继而冷笑了起来，“既然你们要在这里过夜，至少该付些好处费吧。” “都是你的货有问题，才耽搁了我们的时间。”刀疤男没好气道。 刘老根抬起手，笑道：“好处当然是有的，看你不是挺喜欢这妞吗，要不你先？” 女人连连摇头，惊叫起来。 杨波骂了一句，但站起身来，坏笑着看着李红。 “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让你不老实！”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 砰！ 啪！ 一声枪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杨波身体中枪，瞬间倒在了地上。 血溅到李红的脸上，吓得她尖叫起来。 刘老根三人立刻反应过来，是被人偷袭了。 他们找了靠窗的墙蹲了下来。 这里不会被刚才位置的人打中。 刘老根拿着枪，胸口在快速起伏着。 “草，杨波那傻子，还说把人赶走了！” 他想探出脑袋，去看看敌人的位置。 可就在他探头的一瞬间，一发子弹打在了窗口的墙上。 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老二，快去拿枪！“刘老根心生一计。 对方用的应该是猎枪，只能单发。 让刀疤男跑去捡枪，对方就会瞄准刀疤男。 到时候，自己就能趁机还击了。 什么兄弟情，说说而已。 刀疤男显然也是个愣子，他并没有听出刘老根的用意，而是傻傻的点头，紧接着就快步向猎枪位置跑去。 果不其然。 没跑两步，一声枪响，命中了他的大腿。 刀疤男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滚。 “啊！” 哀嚎声传来。 与此同时，刘老根拿起枪，从另外一个窗口探出枪。 正准备扣动扳机。 突然间，一股力量把他的枪打脱了手。 是张宝山开枪了。 刘老根还想去捡枪，张宝山连续开了好几枪，就像是人体描边一样，没有打中刘老根。 却把他吓得瑟瑟发抖。 对方用的根本不是猎枪，而是和他一样的半自动步枪。 张宝山端着枪，对陈希说道，“你开门进去，他们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陈希已经忍不住了。 刚刚他偷偷翻进院子，就听到猪圈有奇怪的声音。 里面关着一个小女孩，真被铁链锁着。 而且嘴上还贴着胶布，手反绑在背后，动弹不得。 都被张宝山给料中了，让他佩服不已。 陈希用枪托敲碎了窗户，翻入了屋内。 端着枪，目光如炬的看着刘老根和光头。 他们已经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乖乖举起手，跪在了地上。 陈希这时候在给女人松绑。 刘老根突然想上前去抢夺他的枪。 可却忽略了，一直在窗外盯着他的张宝山。 就在他扑上去的瞬间。 一发子弹命中了他的屁股。 刘老根瞬间捂着屁股倒在地上。 陈希惊魂未定，回过神来，咬紧牙关，对着刘老根的脑袋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光头本来还有不安分的想法，这下彻底吓傻了。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要开枪！我什么都听你的！” 危机解除。 张宝山也跟着进入了屋内。 还带着那小女孩。 见到母亲，小女孩立刻扑到了她怀里。 李红也是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而张宝山和陈希，则在给三个家伙绑起来。 陈希眼里冒出火。 因为中枪的原因，刀疤男疼得说不出话，刘老根咬着牙说道：“兄弟，我认栽了！只要你放过我，我就把我的钱全部给你。” “钱？多少？”张宝山笑了笑。 刘老根一看有戏，连忙说道，“都在旅店里，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钥匙交给你。” 刚才逃走的太匆忙。 刘老根之所以不愿离开山村，就是因为钱还在店里。 打算等张宝山一行的离开之后，再回去拿钱。 像他们做这一行，和行走江湖一样，居无定所。 只有把钱揣在身上才放心。 陈希骂道：“我们缺你这点钱吗？” “诶。”张宝山阻止了陈希，笑道：“你的是存折吗？密码是多少？” “只要你放了我，等我回到旅店，我就会把密码告诉你！” “行。”张宝山立即答应了下来。 陈希瞪大了眼睛，连忙劝道：“队长，你怎么可以。” 刘老根呲着牙笑了一声。 紧接着，张宝山扛起刘老根，把陈希喊到身边。 “你在这看着他们，等我拿到了钱，你在放人。” “我...” “这是命令！”张宝山喝了一句。 “是！”陈希立刻立正回道。 第382章 专业劫匪 张宝山扛着刘老根，朝山村走去。 刘老根说道：“兄弟，你还真是狠人啊。你们是做生意的吗？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大的，可比你们做买卖赚的多了。” “跟你们一样卖人吗？”张宝山问道。 刚才的对话，就让刘老根感觉到了一件事。 张宝山，是和他一样的人。 而且更狠。 虽然恨得牙痒痒的，可现在自己的小命在他手里，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便说道：“是的。” “你们的销路是什么？”张宝山问道，“难不成就一家一户的问？” “怎么可能？”刘老根一听，觉得有戏。 这种时候如果能让张宝山对他的生意感兴趣，自己小命就能保住了。 而且有了这种狠人的加入，以后生意会更加兴旺。 “你知道封山村不？” “不知道。” “封山村就是在阿木托村旁边的山村，鸟不拉屎的地方，里面全是光棍。”刘老根龇着牙说道，屁股上的剧痛，让他有些忍不住了，“他们舍得花钱买媳妇，钱，粮食都可以。” “那不是违法的吗？”张宝山问道。 这可把刘老根给逗笑了。 “兄弟，咱们做这一行还管法律不法律？” “封山村没有警卫队吗？” “他们隶属于蓝山警卫队，但就算报警有什么用，里面都是自己人。”刘老根回道，“他们村的男人，媳妇生了小孩子，就会卖给别人家。虽然穷的叮当响，但买媳妇，是真舍得花钱。” “这样啊。”张宝山点了点头。 刘老根已经疼的受不了了。 说道：“兄弟，你先送我去医院吧。得赶紧把子弹取出来。” “取出来干嘛？” “这一直在流血，我怕我撑不到回旅店了。”刘老根央求道，“只要我痊愈，我不仅给你钱，还带你赚更多的钱！” 突然间。 张宝山放开了刘老根。 将他推倒在地上。 刘老根瞬间呆住了，惊讶地看着张宝山。 “你这是？” “没听说过杀人灭口吗？”张宝山笑了笑。 在月光下，他的笑显得异常阴森。 “草，你耍我！”刘老根猛的意识过来，这根本不是回村的路。 张宝山拿出了一把匕首，在舌尖舔了舔。 看得刘老根毛骨悚然。 “现在，把密码说出来，你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 “我死都不会告诉你的！” “那就好好享受吧。” 另外一边。 李红和女儿，正走在回山村的路上。 陈希让她们先回村。 刚才听到了张宝山的话，李红隐隐约约感觉张宝山也不是什么好人。 便打算悄悄离开。 这时，陈希已经追了上来。 见到她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喊住了她们。 “大姐，是这边。” 李红抱起女儿就跑。 可是因为太过虚弱，没跑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陈希跑过来想要搀扶她。 李红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陈希。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跟你拼了。” 陈希挠了挠脸，“大姐，你怎么了？” “你那个队长，是不是要跟人贩子谈生意！又想把我们骗回去是不是？” 陈希闻言，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队长刚才只是在演戏呢。” “演戏？” “没错。”陈希走到李红身边，看着远处。 山里出现了一丝火光。 就在进入屋里前，张宝山就和陈希商量好了。 要把骗子们给分开。 从他们口里套取更多的情报。 猎户可是中枪身亡的，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可就麻烦了。 不如一把火烧掉实在。 让人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死，就是最大的惩罚。 至于刘老根，此时已经被张宝山带到了深山里。 李红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陈希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拐卖来的。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和你一样，恨他们入骨。” 回到旅馆。 李红和女儿，住进了张宝山的房间。 直到半夜，张宝山才迟迟回来。 身上还有一些血迹。 张宝山走进屋里时，李红死死地抱着女儿，害怕地看着他。 张宝山只是笑了笑。 把一张存折扔给李红。 “密码写在后面了，里面的钱，你尽快取出来吧。” 李红愣住了。 看了一眼存折。 里面的钱，有个十百千万，总共五万。 在这年代，五万块，是普通人家想都想不到的财富。 李红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说道，“看你女儿的病好像挺重的，这些钱就留着吧。” 反正，他也不会要人贩子的钱。 相比之下，刘老根的笔记本，里面才有更多他要的东西。 封山村，其实就是刘老根的家。 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正是因为他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张宝山把存折交给李红后，就转身向着另外一个四人间走去。 李红喊住了他。 “队...队长。谢谢你。” 张宝山只是扭过头一笑，挥了挥手。 “帮我保守秘密就行。” 关上了门。 李红抱着女儿，又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第二天，山村里非常热闹。 来了很多组织里的人，有警卫队，有消防队。 因为昨天山里起火了，还发现了三具尸体。 根据村民的判断，可能是猎户杨波跟朋友在家里面生火吃肉，不小心点着了屋子。 又喝醉了酒，所以没来得及跑出来。 人都被烤成焦炭了。 张宝山笑了笑，没有再理会食客们的交谈。 带上民兵队，继续朝着县城出发。 而此时，杨波的家里。 一个脸上满脸横肉，带着警卫队长帽子的男人，正盯着三具已经变成焦炭的尸体，面色无比阴沉。 “带回去做尸检！” 手下有些不解。 “黄队长，都烧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检？” “我不管，带回去。”黄兴义正言辞道。 他隐约觉得这绝对不是意外起火这么简单。 昨天晚上，有村民说听到了旅店附近有枪声。 再加上有一个住店的客户，第二天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他觉得疑点非常多。 而且人数也对不上。 有猎户，还有三个客户。 莫非是黑吃黑？因为利益冲突，其中一个客户杀掉了其余三人，再来一个毁尸灭迹？ 作为警探，黄兴的嗅觉非常敏锐。 尤其是在这种时期，更不能允许有人浑水摸鱼，搞坏社会治安。 第383章 进城采购 从山村离开，张宝山他们加快了脚步。 行走了一天的路程。 下午四点左右，张宝山终于赶到了这座东北南方的城镇，名叫松林。 因为距离这座城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满是松树的山而得名。 让民兵队在城外驻扎下来，避免和城里的民兵队起冲突。 安排好了民兵，张宝山带着陈希进了城里。 作为南方人，陈希对城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城镇主干道上，两侧是青砖灰瓦的筒子楼。 沿路都是土路，供销社，国营饭店，邮局，粮站，除此外，就是些理发店和饭店。 在粮站门口，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广播里，正在播放着红歌。 见陈希感兴趣的模样，张宝山笑道：“忙完正事，再带你到处逛逛吧。” “嗯。”陈希点点头，“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进城，东北比我老家发达多了。” 毕竟这年代，东北基本上都是国企，比起南方小城镇要先进很多。 但现在要先忙正事。 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治安所。 把介绍信给接待人员，接待人员立刻把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喊了过来。 因为是江茂才介绍来的，张宝山受到热情招待。 “原来是北大荒农场的人，我说他们怎么会带步枪，实在太危险了。”男人笑道。 有了江茂才的信，他没有为难龙九等人，立刻就安排放人。 胖子被关了几天，整个人都焉了。 见到张宝山，差点哭出来。 “宝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张宝山无奈一笑。 他们在荒村呆太久了，连城里的规矩都忘了。 晚上，张宝山给龙九几人安排了洗尘宴。 在饭店里，点了八道菜，还打来了五斤高粱酒。 吃着小菜，几杯酒下肚，龙九等人沮丧的心情恢复了不少。 龙九满脸歉疚，站起身来。 “宝哥，是我的问题，把这里当成蓝山镇了。害兄弟们吃苦了，这一杯，是我给你们道歉的。” 说完，他就将酒一饮而尽。 张宝山笑着看着他。 龙九这人，脑子灵活，而且仗义，会说话。 喝完酒后，村民的气明显消了不少。 只有胖子依旧不爽，举着酒杯，嚷嚷着：“早说了做生意这套走不通，这几天关得胖爷爷都瘦了。” 张宝山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你还生啥气，龙九也是为了村里好。” 胖子马上低下了头：“我也知道。” “嗨，吃一堑长一智嘛。”张宝山说道，“下次记住了，枪这东西，是不能乱带进城的，这又不是战争年代了。” 听着张宝山都在劝，村民也不再生气。 反正马上就能回村了。 喝完酒，张宝山在市里找了家旅馆住下。 和龙九住一个房间，正在刷着牙，龙九突然喊了一句“宝哥”。 “嗯？”张宝山探出头来。 龙九支支吾吾两句，张宝山吐掉漱口水，笑道：“怎么了？扭扭捏捏不像你啊。” “宝哥，我们能报仇不？” “报仇？”张宝山惊了一下，看着面红耳赤的龙九，“你是不是喝多了，被抓是你们活该，别想着报复组织里的人，你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不是组织里的人。”龙九握紧了拳头。 原来龙九带人进城，本来是枪都收在行囊当中的。 然后拿着狼皮去黑市做生意，见到了一个道上称为大爷的人。 两人都已经商量好了，正准备跟他回去拿票。 结果大爷找人抢走了狼皮。 龙九心里气不住，就带上村民打算去找他报仇。 才刚走出旅店，就被举报了。 然后抓进了局里。 这年代，黑吃黑实在太常见了。 让他们带枪，就是为了防止这件事。 但龙九还是太年轻了，这个被称为大爷的人，明显老江湖了。 “那你们被抓起来后，有没有报警？” “有，但他们压根不理咱们！” 张宝山在龙九对面坐了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许做任何冲动的事。” 他知道龙九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愿意把憋屈的事告诉他，已经是改变了。 万一他又跑去杀人，他和江茂才都不可能把他捞出来。 把黑市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了张宝山。 第二天，张宝山来到局里。 因为江茂才的关系，局里受理了这个案件，但需要等几天时间。 刚好，张宝山也打算在城里呆上几天。 以后也要经常来城里，因此他租了个房子。 带上龙九，胖子和陈希四人，来到了一家饭店。 这家小饭店，不是酸菜就是豆腐，一个肉都点不到。 吃得胖子直抱怨怀念村里的猪肉。 张宝山笑了笑，“胖子，低调点，别老在外面提这些事。” 正所谓财不露富。 胖子点了点头，夹起酸菜，眼神中满是嫌弃。 硬生生咽了下去。 陈希见到这一幕都忍俊不禁。 问道：“队长，这城里看起来这么繁华，也缺食物啊。” “是啊，所以才压北大荒。”张宝山说道，“等咱们的农场搞出来，就不缺粮食了。” 吃完了饭。 张宝山带着三人来到了农机厂。 找到看门大爷，递了根烟过去。 大爷接过了烟，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斜着眼睛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张宝山笑着说道：“大爷，买拖拉机，该找谁啊？” “你要买拖拉机？”大爷一下子来劲了，“有文件吗？工业卷带了没？” 这年头，要买拖拉机，可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只有国营农场和生产队，才能以集体的名义购买。 个人是没有购买资格。 而且很多生产队，都是公用一台拖拉机的。 这年代生产的拖拉机，主要用于出口，完成任务。 个人购买的话，有可能被认为投机倒把. 可他们现在真的很需要一台拖拉机。 只得干笑了一下，“没有，有没有其他办法？” 大爷摆摆手，就准备驱赶四人。 “没手续，那不能买。” 但张宝山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了一些肉票，悄悄塞到大爷手里。 他很清楚，这年代的门卫，内部消息比外面人多多了。 果然，大爷收下了肉票，轻声道，“农机厂的拖拉机就不用想了，不过，你们可以去伐木场问问，他们手里有一辆拖拉机在处理，只要有钱就行。” 第384章 再进局里 对大爷表示了感谢，张宝山几人朝着伐木场走去。 说是伐木场，实际上更像是中转站。 在门外，就见到了几辆运着圆木进厂的货车，里面的人正在把圆木进行加工。 这座城市背后就是一座山，但山上看起来光秃秃的，和郊区的烟囱交错在一起，一股废土朋克的感觉。 张宝山正想问人拖拉机的事。 一个戴眼镜，夹着文件夹的男人，就注意到了他们几个。 一脸不善地走了过来，指手画脚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看这架势，高低是个领导。 张宝山迎了上来，直入正题，“听说你们有拖拉机出售？” 男人狐疑地看着张宝山，这几人穿着并不像本地人。 “你们是干嘛的？” “我们是北大荒农场的。” “北大荒农场？那你们应该去农机厂买啊。” “我们是北大荒旗下的一个生产队。”张宝山笑道，“听说你们有台拖拉机想转手，就来看看。” 男人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揣测他们的来意。 摇了摇头，语气不善道：“没有，走吧。” 龙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拖拉机，十有八九是他私下出售的。 这是黑市的人常用的话术。 “我们是诚心要买，价格可以商量。”龙九回道。 男人打量着龙九，示意他们跟着他来。 到了伐木场的角落。 男人开门见山道：“我们确实有一台拖拉机要出售，别问来历，只要付了钱，我就保证送到你们生产队。但是这台机器，有些小瑕疵。” “发动机是好的吧？”张宝山问道。 “没问题。就是操作有些不太灵，你们找个技术修一下就好了。” “嗯，你打算卖多少钱？” 男人低声道：“一百张五斤粮票，另外要八千块钱。” 五百斤粮食，换一部拖拉机，是合理的买卖。 张宝山刚想答应下来，龙九开口道：“什么拖拉机，这么贵！” “爱买不买。”男人把脸一横。 作为重要耕种设备，拖拉机不愁买家。 张宝山问道：“可以问问型号吗？” “东方54，没有拖挂，已经很便宜了。” 东方54？ 张宝山瞬间精神了。 这还真不是农场的小型拖拉机能比的。 可是国家生产的第一批大功率，履带式大型拖拉机。 特别适合在黑土地工作。 在历史上，北大荒开荒区，就是靠东方54，开出了一大片土地。 从此奠定了国家粮仓的地位！ 这种拖拉机，真是普通生产队想买都没有渠道。 竟然送上门了。 “我们没有粮票。”张宝山说道，眼见着男人要拒绝，张宝山笑了笑，“我可以给你五百斤肉。” 这年头，肉可比粮食贵多了。 听说可以给他五百斤肉？男人瞪得了眼睛。 “真的，只要你把拖拉机送到村里来，现场给你肉。” 见他还不相信，张宝山拿出了一个存折，递了过去。 上面是五千块钱。 “这是订金。” 一听这话，男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看你们就是实在人，行，成交！” “对了，能和你借一步说话吗？”张宝山又问道。 男人警惕地看向他。 “说什么？” “一些小事。” 张宝山把男人拉到了一旁，低声交谈了两句，就把他带到了办公室里。 半天后，两人才走了出来。 男人脸上还有些不高兴：“东西给你了，你可得保密。” 回去的路上，龙九表现得十分不甘心。 在他看来这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张宝山却觉得无所谓，这年头只要能买到拖拉机就足够了。 这机械，可是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况且荒村也确实需要，花点小钱也值得。 五百斤的肉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村里更缺的是主粮。 “这年头谁干活不是干，别在意这些小钱。” 龙九嘟囔着，“这么多钱和肉，就换一台拖拉机，实在太浪费了。” “嘿，那你搞了半月没搞定，还把咱们弄进去了，宝哥出手就拿下，还不够呢？”胖子没好气地回道。 见两人又要吵架，张宝山连忙打断他们。 “行了，这件事是我拍板的，就这么定了。”张宝山同时对胖子说道，“龙九也是我安排的，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我负责，你也别在念叨这回事了。” 两个人都不是农民，根本不懂这拖拉机的价值。 这次赚大了，两人还觉得亏了钱。 张宝山也是看破不说破，省得两人嘴碎走漏了风声。 毕竟买这玩意，多少是有点风险的。 “哦。”胖子撅起了嘴。 龙九感激的看着张宝山。 忙完了收购的事，回到住处。 一个村民走了上来。 “张队长，刚才旅店的人来了，说有个叫黄兴的执法队员，让你去一趟治安所。” 胖子笑道：“还是宝哥面子大，你一报警，人马上就找到了。” 这年头，都是看碟下饭。 张宝山也有些惊讶，难道治安所和黑市有勾结？ 不然只是一个称号，就能找到人。 不过，能找到这个外号“大爷”的人，张宝山倒是心里暗喜。 真是什么人都敢骗到自己头上来了，要是被自己逮到，非要剥了他一层皮。 龙九叫嚷着要跟张宝山一起去。 但来到了治安所，门卫只允许张宝山进去。 无奈之下，龙九只得站在门口等待。 来到了黄兴的办公室。 穿着皮夹克，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抽的烟。 房间里一股烟味，地上散落着大量的烟头。 张宝山不由眉头一皱。 还真是旧时代的风气，直接在治安所里面抽烟，一点都不掩饰。 给人一种痞子的感觉。 那人见到张宝山，啜了一口烟。 “你就是张宝山？” 张宝山笑道：“是的，北大荒前哨站小队长张宝山。” 他自报家门，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那人吐了一口烟圈，而后把烟直接丢在地上。 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坐。” 他指了指张宝山身前的座位。 不知为什么，张宝山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友善。 张宝山知道这年代，有些痞子这种手段坑钱的。 只要打点到位，什么事都能搞定。 用点钱，给自己找个保护伞，是笔划算的买卖。 第385章 胖子，你跟我留下 张宝山便坐了下来，想听听这人想说些什么。 “别紧张，我是治安所刑侦一组的组长，我叫黄兴。” “黄组长，你好。”张宝山伸了伸手。 黄兴并没有握住他的手，反而是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气还挺大。 充满了威胁的模样。 “张队长，前些日子，你们是不是在高山村里过了一夜？” 张宝山心里一怔。 昨天的那座村庄，好像是叫做高山村。 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因为有江茂才的文件，住旅店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怀疑。 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张宝山留了个心眼，笑道：“是，来县城的路上，我们曾经在一个农家旅馆住了一晚。” 黄兴稍微卸去了点力气。 说道：“别紧张，我就想问问，你们在村里，晚上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没？” “奇怪的事？” 张宝山眉头一皱。 莫非这人跟死去的刘老根有什么联系？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年头山村里还没通电话，刘老根一共就三个人，加上一个猎户同伙，都已经被他的人收拾掉了。 再想黄兴的语气，更像是试探。 张宝山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急着来城里领人，一路上颠簸，晚上早就睡着了。” 在听张宝山讲话时，黄兴一直盯着张宝山的眼睛。 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他，从张宝山眼中只能看到莫名其妙。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黄兴坐回了自己位置上，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村里晚上有人听到枪声，然后山里着火了，烧了几个人。” 张宝山故作惊讶，“还有这回事？我只顾着赶路，都没有注意。” “最好是这样。”黄兴十字交叉，盯着张宝山，“有枪的人可不多。” 这话暗戳戳就是在指张宝山了。 张宝山一脸无辜道：“我们来城里办事，可没有带枪。” 全部的枪械都已经安置在城外的一户民房当中了，就算查旅馆也查不出问题。 实际上，黄兴确实暗中调查过了。 就是没有发现他们手里有枪，才觉得奇怪。 张宝山继续道：“黄组长，我想你误会我们了。我们村靠近山野，打了几匹狼，只想用狼皮换些粮食回去，我们又不是土匪，带枪出来干啥。” 黄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隐约觉得张宝山肯定带了枪。 只是看张宝山表现的实在太无辜，他又说不出有什么破绽。 从村里带回来的尸体已经尸检完毕了。 死者均在四十岁左右。 他们确实是被烧死的，但是从他们的尸体里却发现了子弹。 子弹已经被烧得变形，无法辨别型号。 死者身份，除了一个叫做杨波的猎户，另外两人的身份也已经明确了。 一个叫做张大海，一个叫做李狗生，都是封山村的人。 村民说他们跟着一出外做生意去了出外做生意去了。 当天也确实查到了他们在高山村入住，现在刘老根下落不明，黄兴隐约觉得这事跟张宝山有脱不开的关系，就把他喊来问话。 得知这一消息。 张宝山就知道他们还没有怀疑到李红头上。 也多亏了这年代信息闭塞，村里开旅店的人，晚上住在自己家，而不是住在店内。 当天除了张宝山和刘老根两个租户，没有其他人。 张宝山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天晚上我确实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吵架，但我嫌吵，就关上窗户了，没有仔细听他们说什么。” 黄兴狐疑的看着张宝山。 又点了一根烟。 “行。这段时间你也在等通知吧，你就别离开松林了，就待在这。” “为什么？”张宝山不悦道，“村里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春耕刚开始，生产任务重。” “就几天时间，这几天，你不允许离开。等我调查清楚了，就会开车送你回去。”黄兴用不容落拒绝地语气说道，“否则，我就直接按照逃犯处理。” “你这是违反纪律的。”张宝山说道，“我要举报你。” “随便你。”黄兴嘴角微微抽搐，“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犯了事。” 警告完毕，黄兴把张宝山赶出了治安所。 刚走到门口，龙九就焦急地应了上来。 “怎样？人找到了吗？” 张宝山叹了口气，“人没找到。” “没找到喊你来干嘛？”龙九骂了一句，“这群不干正事的家伙。” “好像，我变成嫌疑人了。”张宝山自嘲了一句。 龙九听的目瞪口呆。 回到住处，张宝山把人召集了起来。 把黄兴告诉他的话转告了众人。 除了陈希，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表现得异常愤怒。 “这不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那些兔崽子，跑进山里去了啊，难怪找不到他们。” “被烧死真是便宜他们了。” “对啊，队长，要不直接告诉治安所，他们是人贩子，死有余辜。” 民兵们争先恐后地说道。 他们并不觉得理亏，本来就是替天行道，行侠仗义的好事。 对方死了也是活该。 张宝山摆了摆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他们死了，如果把那天晚上的冲突告诉局里，我们铁定要被关起来。” 民兵们不说话了。 他们觉得张宝山说得有道理，这年头，只要有怀疑，就可以把人关起来。 类似的事实在太多了。 考虑到家人，他们都决定保持沉默。 张宝山说道：“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会留下来配合调查。你们跟着龙九一起回村子。” “龙九，到时候伐木场的人送拖拉机过来，你记得把肉给他。” 龙九咬着嘴唇。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回去。” “你必须回去。”张宝山盯着他。 龙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村了，赵凤儿很担心他。 另外还需要龙九去筹备公司的事。 张宝山才决定让他带着人返回村里先。 龙九摇头道：“我走了，找到大爷怎么办？” “胖子，你跟我留下。”张宝山看向坐在床上，一副吃瓜表情的胖子。 第386章 带你打猎 没想到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胖子瞪大了眼睛，纳闷地竖起食指对着自己。 “我？” “是的，当天你跟龙九一起见的大爷，你认得出他吧。” “认不得啊！”胖子连忙摆手。 但看到张宝山严肃的眼神。 胖子低下了头，低声道：“好吧，应该认得出来，但认错了可别怪我。” 龙九极为不解，直到张宝山说赵老五找他有事，他才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龙九就带着民兵队和村民回去了，还有昨天采购的一些布和盐，糖之类的物资。 张宝山和胖子把他们送到城门口。 看着他们的背影，胖子嘟囔了一句：“我也想回去。” 张宝山乐了。 “胖子，你不是在城里呆过一段时间吗？住城里不好吗？” “一点都不好。”胖子本想解释，但见张宝山只是随口一问，便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其实住在城里倒是方便多了，而且随时都有热水，只要去楼下花一分钱，就能打到滚烫的热水，不像在村里还得烧。 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城里的伙食。 普通人去饭店吃饭，是根本点不上肉的。 可把他给馋坏了。 张宝山早已识破了他的心思。 “不就是想吃肉吗？” “嘿嘿。”胖子憨笑了起来，“是啊，什么都瞒不住宝哥。” “我带你去便是了。” 闻言，胖子瞪圆了眼睛。 “真的？” 他摩拳擦掌，“还是宝哥神通广大，说带我吃肉就带我吃肉。” 但是，张宝山并没有带着他去饭店。 而是来到了一家杂货店。 买了三根绳子和一些钢针。 紧接着便来到了城外。 正是这座城市得名的山——松林山。 山上树木茂盛，一看就是打猎的好去处。 山下还竖着一块告示牌。 “林场用地，非公莫入。” 另外一个招牌上写着：“小心黑瞎子出没。” 黑瞎子就是当地的方言，意识就是黑熊。 现在正值三月末，正是黑瞎子冬眠结束，出来觅食的时间。 胖子不解道：“宝哥，这里又不是荒山，别人都在这里砍树，能有猎物吗？” “那你想不想吃肉？”张宝山问道。 胖子本来还有些担心，尤其是看到时林场用地四个字。 想起被关的几天，胖子就觉得浑身难受。 他可不想再被关起来了。 但见到张宝山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想。” “那就跟我来吧。”张宝山笑道。 “你可以进去吗？” 张宝山带着胖子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入口处，然后拿出了一张证件。 那人见到之后，便让开了路。 胖子紧随其后，走进山里，问道：“宝哥，江队长的介绍信，这还能用的上？” “什么江队长的介绍信。”张宝山笑道，“这是李主任签的证件。” “李主任？” “就是昨天跟我们做生意的那人。”张宝山进了山后，就直接朝着竹林走去。 拿出一把砍刀，开始砍竹子。 然后将竹子从中间劈开，弯曲，拉上绳子。 一把简易的弓箭就做好了。 不到十分钟时间。 张宝山拉了拉弦。 “这威力应该还可以。”他估算了一下。 虽然比不上猎枪，碰到熊一类的玩意派不上用场。 但对付野兔，狍子之类的错错有余了。 “胖子，你去弄一些竹子，咱们得做一些箭。” 胖子屁颠屁颠的忙活了起来，技术活不行，体力活还将就。 不一会便扛着竹子回来，跟张宝山一起削成了箭矢。 再插上钢针，简易的箭矢就做好了。 张宝山背上弓，好久没有这么原始的武器了。 “走，咱们打猎去。” 胖子眨巴着眼睛，快步跟在身后。 “宝哥，用得着这样吗？咱们不是有枪吗？” “哪有枪？”张宝山反问道。 “地窖里啊。” 张宝山瞪了他一眼，“胖子，你最好忘了这件事。” 现在上面查的正紧，要是知道他们有枪，麻烦就大了。 这次进山打猎，张宝山也是有意制作弓箭，就是要告诉黄兴，他没有带枪出来。 刘老根的事，张宝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把龙九和陈希支回村，是因为担心龙九这个人容易冲动，会暴露枪的位置。 而陈希，太年轻了。 很容易就被套出话来。 他要对付的可不只是刘老根，还有背后的人贩子集团。 岂能因为一个刘老根就认栽。 这件事和北大荒农场无关，因此，张宝山决定独立承担。 胖子不明白事情的原委，只是挠了挠头。 他只知道张宝山说的不会有错。 跟着张宝山走在山路上。 突然间，听到树林后面有响声。 他立刻拿出了砍刀，喝道：“谁？” 张宝山赶忙拉住胖子，“这里不是荒山，别这么应激。” 话音刚落，两个背着麻袋面黄肌瘦的人走了出来。 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把麻袋丢在地上。 “对不起，我们实在饿坏了。” 麻袋摊开，里面有一些竹笋和蘑菇。 张宝山笑道：“我们不是林场的人，你们走吧。” 两人笑了笑，说道：“那边还有一些竹笋，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于是便扛上麻袋，钻进了树林里。 胖子不解道：“干啥呢？神神秘秘的。” “胖子，你真是吃饱了。”张宝山笑道，“他们就是来山里找食物的。” “可这山不是进不来吗？” “饿坏了的时候，总有办法。”张宝山耸了耸肩。 比起荒山，这座山是属于生产队的财产，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大队的，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带走。 饥饿时，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张宝山一猜便中。 胖子恍然大悟，说道，“这山里这么多吃的，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打猎呢？” “规矩是人定的，只要有人，就会有利益。”张宝山解释着。 但也只是到此为止。 “走吧，我们去找些兔子解解馋，也别打多了，不能让李主任为难。” “是！” 天气逐渐变暖，但今年天气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三月底了，依旧很冷。 稍微远离主路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没有化开的雪。 不过，地面却已经冒出了嫩芽。 第387章 这么做，对吗？ 晨雾未散，两人踩着融雪的泥泞往深山里走。 “这鸟不拉屎的山，怎么一只兔子都没见到啊。” 在山中行走了一段时间，除了一些竹笋和奇形怪状的蘑菇外，连只野兔都没有见到。 张宝山倒觉得很正常。 虽然山下面贴出了告示说，说山上有野猪出没。 但在这年头，人们连饭都吃不饱。 野猪早就成了香饽饽了，一旦出现，就会被一群猎人盯上。 “啊？那我们不是白来了？”胖子抱怨了起来：“宝哥，咱们都转悠快一上午了，这山里，该不会啥都没有吧？” 张宝山没吭声。 他蹲下身来，扒拉开一处草丛。 用手指在草根附近揉了揉。 随着泥土被捏碎，在湿泥里，混着几粒黑色的物资。 正是粪渣。 “找到了，就在这附近。” 说完，他就准备把泥土丢掉。 “啥？”胖子凑了过来，“你发现啥了？” 把粪球递到胖子的脸前，“喏，瞧见了吗？野猪屎。” 贴的很近。 胖子马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往后退开，“真腥。” “腥就对了。”张宝山笑着抖掉了土，“说明这些野猪伙食还挺好的，应该长得挺肥。” 闻言，胖子总算是精神振作了起来。 在草丛后面，是一个下坡路。 不过这条路上有很多的乱石。 这种路走起来相对安全一些，乱石嶙峋，摩擦力很大。 由于缺少泥土，不太好判断猎物的踪迹。 走了一段路，终于见到了石缝当中的一些脚印。 两瓣蹄，印子比家猪宽，还有些许毛刺。 确实是野猪。 再看向地上的断枝，还有些许树液。 明显是被拱断不久的。 按照断枝倒下的方向。 张宝山判断，这野猪应该是往东边的山沟里去了。 再往下，就没有石子路了。 张宝山拨开一片滕蔓。 瞬间，一股混合着腐叶气息的潮湿味扑面而来。 后面，是一个山沟。 沟底有一堆乱石，石头上覆着绿色的苔藓。 而在苔藓上，留下了一些脚印。 果然，这里有野猪来过。 这里行走必须异常小心，一不留神，就可能崴了脚。 张宝山扶住一棵树，慢慢往下挪动。 两人终于来到了山沟里。 “这里，咋味道这么重？”胖子环顾了一圈四周。 突然间，觉得小腿有些痒。 伸手挠了挠。 紧接着发现不对劲，撩开裤腿。 一只百足虫从他裤子里滑了出来。 吓得胖子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惊起树林里的一些飞鸟。 稍后。 张宝山检查了一下胖子的大腿，毛发浓密，并没有伤口。 笑道：“胖子，你腿毛这么长，估计蜈蚣都没地方下口了。” “宝哥，你还笑我。”胖子惊魂未定。 他啥都不怕，就怕蜘蛛，蜈蚣之类的毒虫。 因为小的时候曾在梦中被蜘蛛咬了一口，脑门上起了大包，一个多月才消肿。 “你自己身上有没有痛还察觉不到吗？”张宝山反笑起了他。 胖子这才纳闷地站起身来，把袜子扎进裤腿中。 在山里行走，还是要小心毒虫。 张宝山也不再笑胖子，打量起周遭环境。 这里树木丛生，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跟着脚步，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 走着，竟然发现了石缝里渗出来的一条溪流。 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水塘。 在水塘附近，发现了几枚蹄印。 胖子正要开口，张宝山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他则是踮起脚尖，缓缓挪到小池塘旁边。 贴着一棵大树，微微侧身。 果然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正是野猪啃数根的声音。 张宝山对胖子使了个眼色，从包里取出麻绳，丢在地上，另外一头丢给了胖子。 让胖子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他则是绕到了另外一侧。 野猪啃食得正开心，突然间，屁股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它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张宝山。 顿时怒不可遏。 扑棱了两下小短腿，就朝着张宝山笨了过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陷阱。 等到它身体进入绳圈内，胖子拼命往后一拽。 地上的绳索，骤然收紧！ 野猪被绳索捆住脚，摔了个狗啃泥。 绊倒在地。 张宝山趁机扑上去，一刀扎进了它的颈动脉。 野猪还想反抗，拼命扭动着身躯。 胖子只得拼死拉住绳索，让野猪无法直立起来。 不多时，野猪便倒在了血泊当中。 胖子整个人都虚脱了。 “宝哥，你可真牛！”胖子瘫坐在地上，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血泊里的野猪，更是直咽口水。 这里没有人，张宝山决定就地放血。 拿出菜刀，把野猪的内脏切掉，丢在了地里。 接着两人将猪捆起来，装进麻袋中。 张宝山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漏血出来。 山里还有其他人，被发现就麻烦了。 这年头，山里打到的猎物，采摘的植物，都是归公家所有的。 甚至有人饿得挖观音土回家吃，都被人拦了下来。 因此，回去的时候得走小路。 这也是张宝山为啥对那些进山采摘野菜的人笑脸相迎的原因。 “别人问起，就说袋子里装的是木头。”张宝山对胖子交待道。 胖子点点头：“明白，宝哥，我又不傻。” 从城里进山，走了三里路。 但走小路，回城更是走了六里。 回到家时，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两人饿得不行，张宝山便让胖子去换点米，自个儿亲自下厨。 城市里，煤是限量供应的。 像他们这种外来人口，都没资格买煤。 幸好租下的这间屋子，主人留了一些柴火。 太阳下山，两人就在厨房里升起了火。 没有再院子里生火，是因为怕走漏了香气，引来别人怀疑。 一边热着饭，两人坐在火堆旁，烤着猪肉。 光是闻到这味，胖子就流出了口水。 但还没烤好，两人便唠起了嗑。 “宝哥，你觉得我们开垦荒村，是对的吗？”胖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他的规划中，荒村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 换做是他，一定会拒绝蓝山镇的人加入荒村。 这些人大多数是老人和女人，提供的劳动力有限，可以说起负作用。 第388章 人才招揽计划 当着别人面没有提这件事，就是考虑到影响团结。 现在只有他和张宝山，就不再隐瞒了。 张宝山拿竹棍传着三块猪肉，在火上翻烤着。 思绪完全不在食物上。 从今年开始，会有三年时间灾荒。 接收他们确实是不明智的选择。 但张宝山明白，如果他不管这些人，他们必死无疑。 前世自己也挨过饿，知道这种感觉。 重活一世，除了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以外。 更重要的是掌握了一些当前没有的技术。 张宝山的想法，就是尽快把北大荒开垦出来，这可是全国的粮仓。 他想买要买拖拉机，也是因为周北告诉他，农场的拖拉机质量不行，浪费柴油不说，开垦效果还不好。 有了58拖拉机，就能大大提升效率了。 即便这些村民没有多少劳动力，荒村的农场，也足够养活他们。 而且，荒村是没有工分这种资源分配的。 是江茂才给他的特权。 回到这年代，会发现到处都是障碍。 买什么东西都需要票券。 想远了，张宝山回过神来。 “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只想着自己。” “是是是，还是宝哥你思想觉悟高。”胖子笑道，“反正不管你做啥决定，我支持你就是。只是好奇问问。” 瞅胖子的样子。 张宝山能感觉出来，胖子这人只是嘴比较碎，其实心里还是很善良的。 上次知道有个老太婆独自带着孙女生活，还送了只野兔给她。 “我就是担心，我们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胖子话锋一转，“这老天爷真是不长眼，我们都已经多灾多难了，还是不放过我们。” 已经有些时日没有下雨了。 胖子都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张宝山笑道：“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嘿，宝哥，你说这船为啥到桥头就会直起来，那不是要翻船吗？” “吃你的饭。”张宝山把手里的烤肉递给了胖子。 胖子不再废话，抓着肉就大口啃了起来。 张宝山则是小心地撕下一块猪肉，拿盐和辣椒面混合的粉末蘸了蘸，再塞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而且是原汁原味的野味。 今天打到的野猪有一百多斤，够他们吃一个星期了。 现在天气比较冷，倒也不用怕会坏掉。 “我们还要呆多久才能回去？” 吃饱喝足，胖子再也没有了白天的沮丧。 对他而言，有肉的地方就是家。 张宝山说道：“明天我去治安所问问，调查总得有个期限。”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着急。 春耕已经进行一段时日了，再不抓紧，就赶不上秋天的收成了。 虽然有周北坐镇荒村，可张宝山总担心会出事。 “嗨，说起来都是龙九的错。”胖子嘟囔了一声，“去黑市也不带着人，被人敲了闷棍，还想去找人报仇，人都找不着。” “宝哥，我就觉得龙九这人特别不靠谱，他还说开公司呢，我们哪有那么多粮食拿出来交易。” 张宝山咳了一声，打断了胖子的抱怨。 “胖子，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当着其他人的面，可别提这回事。” “明白。”胖子说道，“其实我也没啥资格说他，我也没出什么力。” “嘿，你还是出了不少力的。”张宝山笑道，“荒村能建起来，少不了你的功劳。以后还有的事要你来管呢。” “我也可以跟你一样，当教官吗？”胖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故作惊讶道：“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大野心。行，要是你喜欢，我就让你当巡山队队长，如何？” “得了，我还是分配物资吧。”胖子闻言就焉了。 跟着张宝山，只要打下手就行。 要他来带队，还是算了吧。 吃饱了饭，两人打算出门逛逛。 街角的大喇叭里，正在放着《工人有力量》的歌曲。 晚上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只有三三俩俩行色匆匆的人。 “哎，这城里的人，生活也不一定好啊。” 刚刚路过一对夫妻，俩人正为孩子的米糊没有下落而苦恼。 这些事，在荒村都不是问题。 张宝山担任荒村的护卫队队长的两个月里，村子已经大变样了。 从一个真正的荒村，变成了现在的农村。 因为没有编制，所以各项规章制度都是自己定的，只要定期上缴粮食就行。 同一时间。 荒村中。 周北正在和村长商量着事情。 “咱们的芋头田，在秋天可以收获。但是前提是在春季结束前，把水渠修起来。” 村长眉头紧皱。 地下河已经探查到了，但是因为山底下，难以施工。 现在只能找农场的施工队来帮忙了。 可要跟农场申请援助，得和张宝山商量。 周北叹气道：“张队长忙什么去了，这么重要的关头，不在村里。” 这时。 江森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他也是来找村长商量计划的。 恰巧听到了二人讨论的事。 周北要离开时，江森才小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无妨，都是些工作上的事。”周北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不知他为什么要这么拘谨。 就在周北要离开时。 江森说道：“周先生，其实我有个想法。” 周北和村长都好奇地看着他。 “需要水源，对土壤要求又不高。为什么不直接种在山里呢？” 这番话，瞬间提醒了周北。 山里的环境其实很适合芋头的生长，就是离得比较远。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血伥了，村民们也不再提心调到。 若是能安排护卫队，在深山里建立一个基地，种植芋头。 秋天的时候再搬出来就行。 可以省去了修建水渠的这段时间，能够在最佳种植时间播种。 周北眼睛一亮，和村长对视了一眼。 “这主意不错！” “对啊，我可以跟黄梅组长提这件事，她会安排人带村民进山的。” 江森讲完还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村长笑着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鼓励道：“没有，你的提议非常好！江森同志，以后你有好的想法，也可以随时跟我商量。” 村长当即就收起了烟斗。 “我现在就去找人商量这件事。” 第389章 黑白通吃李青山 松林市。 郊区的一处民家小院，亮着煤油灯。 这里没有什么人住，只有少数几乎人家。 张宝山和胖子正在剁着猪肉。 突然间，听到外面出拿来犬吠声。 两人警惕起来，把剩下的猪肉藏进灶台。 来到院子门口。 见到林场的李主任，正站在院子门口。 “主任，找我？”张宝山笑着问道。 昨天两人刚签完合同，莫非出现了变数。 李主任显得有些沧桑，和他正装革履的模样有些格格不入。 “张队长，我想问问，你现在有食物吗？给些苞米面也行。”李主任低声道。 “怎么了？”张宝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外面风大，进来坐坐吧。” 外面人多口杂，把他请到家里。 李主任全名叫做李青山。 他进门后，就嗅了嗅鼻子。 闻到了一股香味，进而东瞅瞅西看看。 小声问道：“你们刚才吃了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面而已。”张宝山回道。 李青山摇头道：“不对，这香味，像肉味啊。” 鼻子还挺灵的。 张宝山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准备扮黑脸赶人。 就在要动手时。 李青山开口了。 “张队长，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肉可以少给一点，能不能先给我一些。我儿子，快撑不住了。” 闻言。 张宝山抬起手，挡住了胖子。 “李主任，你儿子怎么了？” 再看李青山，没有任何嚣张跋扈的模样，反而显得有些沮丧。 低头道：“哎，儿子生病了，家里粮食见底了。要是在没有吃的，就...” 他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张宝山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主任，请原谅我说话直接，你作为林场的资产管理处主任，怎么连饭都吃不起啊。” 李青山沉默了一会。 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似乎担心被别人听到。 又关好了门窗。 坐回位置上，低声道：“我家没有足够的票。” 张宝山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他抬头看着李青山，后者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孩子他娘成分不太好，所以...” 张宝山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李青山讲话扭扭捏捏的。 这话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主任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这件事，甚至不敢跟城里的任何人提起。 也就是看在张宝山是外地人才敢开口。 张宝山笑了一下。 这让李青山不又心里一个咯噔。 恶狠狠道：“张队长，你该不会想举报我吧？你私购拖拉机的事，你可也有份。” “想啥呢？”张宝山说道，“李主任，我只是觉得你们也不容易啊。” 看出张宝山没有恶意，李青山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张宝山把胖子拉到一旁，低声说了两句。 胖子便开门去厨房了。 张宝山招呼李青山坐下，说道：“李主任，我想再问你一件事。” “啥事？” “就是这拖拉机，是从哪弄来的？”张宝山盯着李青山的眼睛，只要他撒谎，绝对瞒不住自己。 李青山果然起了疑心。 “你问这干什么？” 这时。 胖子推门进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钩子，下面勾着一块肉。 新鲜的肉！ 李青山两眼发光。 正要去接，张宝山笑道：“主任，你想要肉，我倒是有办法帮你搞到。只不过，我想确认一下，这拖拉机有风险吗？” “只要没人查到你头上就没事。”李青山咽了咽口水。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碰运气。 没想到他还真有肉。 见张宝山这么豪爽，李青山也没有隐瞒。 拖拉机实际上并不是林场的设备，而是在山林里捡到的，通过黑市发布消息，想换点吃的。 张宝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在山里捡到拖拉机？也不怕被抓。” 这可是重要的国有资源，想要买都要通过层层审批。 丢失在深山老林，不可能不去寻找。 他觉得买个拖拉机好像有些风险太高了，万一查到他头上和什么命案有关，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对此，李青山拍胸脯道：“绝对没问题！因为这拖拉机...” 他又压低了一些声音。 “可能是在运输途中掉落下来的，所以设备并不齐全，没有拖挂。” “你怎么知道是运输过程掉下来的？” “守林员告诉我的。”李青山说道，“我告诉他我会把这东西送回去，实际上一直藏在我家的仓库里面。既然你想要，我会托人把他送到北大荒农场去，反正你拿到货再给我弄，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出了任何风险，我来承担责任。”我 张宝山笑了笑，“主任，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 说完，李青山叹了口气。 “你拿了我的通行证，应该去了山里吧。” 见他点了点头，李青山接着说道，“负责运输的人被黑瞎子吃了，车翻下了山，所以我才说拖拉机有些瑕疵。车已经送回生产队里了，然后他们也派人在山里找了拖拉机的下落，没有找到，已经下达了失踪通报，让我们在山里工作的注意一些拖拉机的下落。” 原来是这样。 张宝山打量眼前这个男人，真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家伙。 但这种人，正适合成为他的生意伙伴。 “你说通过黑丝放出消息，你和黑市的人很熟吗？” 这年代的黑市到处都存在。 因为买任何东西都需要凭证，而黑市不需要，只要有钱和物，能换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李青山咬了咬嘴唇。 “算是挺熟吧。” “那好，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张宝山把大爷的外貌描述了一遍。 没想到，李青山果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谢平安他这段时间不在城里，不过月底应该会回来，怎么，你们被他敲竹杠了。” “我们被敲闷棍了。”张宝山咬牙切齿地说道。 闻言，李青山笑了起来。 “哈哈，你们毕竟是外来的，不懂谢平安的阴险。不过，既然你们愿意帮我，我自然会帮你们游说一番，让他把东西还给你。” “只不过嘛。”他捏了捏手指，想要些好处。 第390章 李青山的警告 胖子当即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 “我这不也没办法吗？” 张宝山思索片刻，说道：“可以，我给你一百斤肉，你帮我把他找出来。” “真的？”李青山瞪大了眼睛。 “当然。” 李青山连连点头，“成交！”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李青山又问了一句，“你们这肉是从哪弄来的？” “秘密。” “不会是人肉吧？” “你想什么呢！”胖子怒视着他，“人肉是这个味道吗？” “我又没吃过人肉。”李青山尴尬一笑，“不过这年代，失踪的人被做成肉干的事时有发生。” 送走了李青山。 胖子很纳闷，问道：“宝哥，你这给他一百斤肉，也太奢侈了吧！” “反正又不是咱们的。”张宝山说道。 找一头野猪都相当费劲了，还要再找另外一头，胖子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可张宝山却显得很轻松。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又背着自制的工具，进了山里。 就在入口不远处。 停着一辆摩托车。 一个男人拿望远镜看着两人的背影，而后开车来到了治安所。 “黄组长，他们俩又进松林山了。” 黄兴眉头紧锁。 从昨天收到的消息来看，两个人去杂货店买了一些绳索，看起来要去山里打猎。 可现在山里哪来的猎物。 他们又是怎么通过林场的封锁的，让黄兴有一些不理解。 但从各方面的资料来看，他们手中确实没有枪械，打猎也是用自制的弓箭。 难道自己真的怀疑错了。 上面其实已经给他施压了。 这件事本来就无关紧要，不过是失火引起的事件，这年头深山老林时有发生。 相比之下，维护城里的治安秩序更为重要。 黄兴咬了咬牙。 “你进山里去看看。” 他还是不甘心，可没有证据，又没办法传唤张宝山。 此时，山里。 张宝山和胖子来到了昨天打猎的地方。 继续往前，又找到了一头野猪。 如法炮制，把野猪就地正法了。 两人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山里坐着，等到天黑再下山。 胖子不太理解张宝山的想法。 张宝山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其实从治安所离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制作弓箭，甚至带着猎物回家，都是故意做给那人看的。 他要展现自己作为猎手的本领。 没有枪，一样可以打猎。 张宝山趁此机会和胖子聊了起来。 “胖子，你知道为啥要让龙九做生意吗？” “因为他是赵老五家出来的？” “这是一方面。”张宝山说道，“用不了多久，这里的铁路就会开通，要去别的城镇，可得拿到通行证。咱们又不是公务人员，想要出城，就得用公司的名义。” “你要去别的城市干嘛？”胖子纳闷了。 现在很多人都往他们东北旮旯里跑。 张宝山还想着去其他城市。 “好男儿志在四方。”张宝山开玩笑道。 “我不理解，咱们村顿顿有肉吃，不比外面好多了。”胖子说道，“你看那主任，地位也不低吧，还不得低三下四的求咱们分点肉给他。” 胖子当然不能理解。 这年头，人们的普遍心理是能吃饱饭就行。 实际上，要求越低，越难以满足需求。 他们种植的植物，有一批药材，如果可以卖出去，就能赚一大笔钱。 而且，每个城市的购买力是不一样的。 想要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就要货比三家。 而省城的生意，无疑是最好做的。 胖子其实也做过生意。 但是已经亏完了，所以他现在对做生意非常排斥。 “想要养活一个村的人，可不是靠种田就够的。”张宝山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别看现在大家吃饱饭了，过得开开心心的。 过段时间村里有人生病，小孩子长大。 到时候就得考虑教育，卫生，交通各方面的问题了。 现在村子是从零到一，虽然有困难，但是大家有饭吃，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可到发展到一定程度。 矛盾就会出现了。 张宝山想起了邓云这个人。 上次扇动村民闹事的事一直记在心里，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在村里惹祸。 他决定等到封禁令一结束，就返回村里。 眼镜子太阳要下山了，张宝山背起野猪。 “走吧，回去了。” 回到城里。 张宝山就去了一趟林场，把李青山请到家里。 他看到了猪肉，顿时眼中满是星星。 胖子没好气的说道：“这头猪有120多斤，你不给点其他的东西意思意思？” “要的，要的。”李青山连忙说道，“要不我给你们弄个居住证，以后可以住在城里。” “要这玩意儿干嘛？”胖子没好气地说道。 张宝山一听却觉得有戏。 居住证可不好弄。 首先要有常住场所，这年代一般都是自家的房子。 而且要在城里长住，需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服务员，厨师，售货员都可以。 可这年代，这些都是国营企业，想要进去真不容易。 他们从外地过来，没有通行证寸步难行。 张宝山问道：“能帮我们搞定居民身份？” “那是自然。”李青山说道，“我可以给你们安排在林场的工作，当然，只是个身份，钱是不能给你们的。” “我才不干呢。”胖子嘟囔着。 但这件事，张宝山已经拍板下来了。 李青山当即就扛着蛇皮袋准备离开。 然后又说了一句：“谢平安，后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是我做东请你们碰头，还是你们自己找他？” “我们自己去。” “那你们得小心点。”李青山提醒了一句，“等他回来我会来找你们的。” 半只脚已经跨出大门了。 李青山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二人。 “冒昧问一句，这野猪是你们从山里打来的吗？” 张宝山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可是这笑容已经代表了默认。 李青山却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山里已经很久没有能打到猎物了，你还真是人才。” “不过你们要小心点，上次吃掉司机的黑瞎子还在山里转悠。今天我听人说，有个采竹笋的人糟了熊，找到的时候只剩骨架了。” “对了，通行证也得换了，明天你到林场来找我。” 交代完了最后的话，李青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391章 再逛黑市 送走了李青山，两人回到东屋。 盘腿坐在炕上，开始唠起了嗑。 “这松林市说起来也不小，怎么会穷成这个样子？” 想起林场主任都会穷得吃不上饭，普通人的生活可想而知有多艰辛。 “其实穷是不穷的，只是没有足够的粮食而已。” 松林市即便是搁着二十年后，也不算穷的。 张宝山给胖子讲了一下当下的状况。 主要是因为粮食歉收，城市的配给粮受到了影响。 胖子听的云里雾里，遇到不懂的，还要插嘴问一句。 等到张宝山耐心解释完。 胖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宝哥，你真该加入组织，肯定能成大事。” “算了吧。”张宝山可没有加入组织的想法，现在站错了位置，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不如在荒村逍遥自在。 “隐居点计划都搁置了，宝哥，啥时候咱们把屋子搭好，哪天厌倦了外面的生活，咱哥俩个直接搬过去。”胖子笑道：“到时候，天天给你做肉包子吃！” 张宝山被他逗乐了：“就咱们两个大老爷去隐居，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有啥不好意思的？”胖子不理解张宝山的意思，说道，“如果你觉得闷，咱们把老季也喊上，到时候咱们还可以下下棋，比比枪法。” 胖子倒是个乐天派，张宝山说隐居点有用，他不但没有怀疑，反而开始构思起了隐居生活。 现在还不到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荒村建设起来。 一旦张宝山离开荒村，就会陷入无人管理的境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胖子又加话题移回到了李青山身上。 “宝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张宝山问道。 其实他心里也同样觉得李青山有些问题，好像和第一天见到的时候完全不同。 但他还是想听听胖子的看法。 胖子缓了一会儿，说道：“他说拖拉机是山里捡的，这么大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偷偷捡回林厂不被发现。” 能想到这一点，倒是让张宝山觉得挺意外的。 他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这拖拉机是哪来的？” “这就说不好了。”胖子思忖了半天，“反正我总觉得不对劲。” 张宝山同样怀疑他的说辞。 不过，只要手续齐全，而且李青山本身又是公职。 他要是自爆，对他自己完全没有好处。 只要500斤肉就可以换来一辆拖拉机，张宝山觉得这笔生意实在太划算了，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出事。 要东西运到了北大荒农场，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安慰胖子：“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哎。”胖子盖上被子，翻过身，“睡早睡晚都一样，反正又不赶路。” “谁告诉你不赶路了？” 这句话瞬间让胖子清醒了过来。 胖子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张宝山：“宝哥，他们是要回去了吗？” 他早就在城里待的不耐烦了，怀念自己的房子，怀念北大荒的空气。 这里到处都是烟囱，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 而且都是不认识的人，哪里像村里人热情。 更别提要啥吃的都没有了。 张宝山说道：“回去不用急于一时，这不过两天还要见一见大爷吗？” 闻言，胖子有些沮丧。 又躺回了床上。 “那睡那么早干吗？” “我说胖子，咱们在城里过的还不舒服吗？”张宝山开玩笑道，“每天都有粮食供应，而且咱们还有肉吃，你看看人家主任都没得吃呢。” “还不是得偷偷的吃。”胖子嘟囔着，“回去之后，想吃啥吃啥，光明正大的。” “行了，明天咱们去黑市看看。”张宝山说道。 “黑市？又去那鬼地方？”胖子一万个不情愿。 张宝山也没再说话，熄灭了灯。 胖子嘟囔了几句，很快就打起了鼾声。 不知不觉，第二天清晨到来。 公鸡打过鸣后，胖子刚翻个身。 就被张宝山推醒了。 “胖子，喂，醒醒。” 胖子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情愿：“宝哥，黑市多乱啊，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你快起来吧！”张宝山不由分说，把胖子拽了起来。 在胖子洗漱时，张宝山在客厅里准备钱。 所谓黑市，就是指未经组织批准，非法进行商品交易的场所。 在物资匮乏时期，正规市场买不到东西。 为了私利，非法交易的人就多了。 这些交易，往往极其隐蔽，就像躲在黑暗中，因此被称为“黑市”。 其实松林市的黑市情况很严重。 粮食，布匹，油，都需凭票购买。 尤其是粮食和油的存在。 现在荒村暂时不缺粮食了，可其他的生活用品，样样都缺。 等到胖子洗漱完，张宝山手里拿着两个布兜。 里面装着几块野猪肉。 一看就很嫩。 “有这玩意，定能换到好东西。” 胖子已经跟龙九来过了，于是在前面带路。 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来到了城边，一处看起来已经废弃了胡同里。 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只是有半边们虚掩着。 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混杂着乙烯和烟草的气味。 这里闻起来应该是以前存放香蕉的仓库。 只是在仓库的尽头，还有一段防空洞。 在里面有很多的人聚集着。 这里正是松林市的黑市。 其实说是黑市，也没有那么高大上。 毕竟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是手头上有一些暂时用不上的货，拿出来交易。 这交易可见不得光，一旦被治安所的人发现，都得抓起来。 可偏偏就没有治安所的人来查。 里面就有些玩味的门道了。 一回到黑市，胖子就想起了上次被人敲闷棍的事，顿时心里堵得慌。 “宝哥，你可别看这些人老实，他们坏着呢。”胖子紧张地说道。 张宝山笑了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低声道：“怕啥？有我在呢。” 和蓝山镇的黑市相比，这里显得更加狂野。 到处都是地摊。 有卖肉的，有卖布的，还有卖古玩的。 应有尽有。 当然这些都入不了张宝山的眼睛。 他第一个想买的是种子，特别是一些养殖家禽的种子。 但逛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卖什么农产品的。 这时。 他看到了一个摊位。 第392章 农业卷 摊位前坐着一个长得颇为精明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扑腾扑腾的扇着。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外面的温度还是零下。 可是地窖当中却非常暖和。 但真正让张宝山好奇的是，这两个摊位竖着一块纸板。 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兑换各类票券”六个大字。 张宝山拉着胖子凑了过去。 “兄弟，有农业券不？”张宝山低声问道。 男人不动声色的扫了张宝山一眼。 “你用啥东西跟我换？” 张宝山笑着拿出来布兜，悄悄打开一个口子。 一块新鲜的野猪肉出现在男人面前。 他顿时眼睛一亮。 接过布兜闻了闻。 “这两天刚打的？” “是的。” “厉害啊！这附近的野味都被打完了，还能被你找到。”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拿出一个称，开始摆弄着。 “15斤，换5张农业券，怎么样？” “这才15斤？你的称有问题啊。”张宝山说道。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称过了，明显是20斤。 男人脸色一变。 “兄弟，你这是怀疑我。” “废话。”胖子没好气的说道，“让你胖爷爷来称一下。” 不由分说，推开了摊主。 然后拿起称操作起来。 可是任凭胖子信心满满，测出来的结果和摊主一样。 摊主笑道：“这下你们信了吧？” 胖子纳闷了起来。 张宝山却接过秤砣，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你的衬托，是5斤吗？”张宝山笑道。 摊主脸变成了猪肝色，赶紧看看周围。 幸亏大家都在做各自的交易，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他压低了声音。 “兄弟，你这肉确实不错，而我的票也是货真价实的，就给你五张，行吗？” 说着，他拿出了5张皱巴巴的票券，递给张宝山。 张宝山接过票券看了一下。 “你这票券，有问题吧？” 男人脸色极为难看：“你啥意思？” 张宝山冷笑了起来，“还要我说得更直接些吧？你这票是假的。” “什么？” “你看看这，墨迹都还没干。而且编号也对不上，你当我没见过农业券吗？”张宝山冷声道。 男人一听就急眼了，“你可别胡说，你自己去农业局查不就知道了。”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张宝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胖子趁机把肉抢了回来，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胆子可真肥，连我们都敢骗。” 张宝山本来还以为真的能兑换农业卷，就能换一些种子和化肥回去了。 黑市就是黑市，参差不齐。 看到胖子抢回了肉，张宝山松开了手，把摊主推到一边。 摊主站在原地，恶狠狠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然后也不管摊位，朝着其他地方走去。 胖子和张宝山继续在黑市里面逛着。 可是胖子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宝哥，咱们还是走吧，刚才那人很有可能来找我们麻烦。” “怕什么？”张宝山笑了笑，“我要的就是他来找我麻烦。” 胖子彻底愣住了。 “啥？宝哥，你不怕被打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张宝山低声道。 正如两人所料，他们还在前面逛着，后面已经悄悄的跟上了一群人。 直到来到黑市的转角处。 背后才传来冷哼声。 “站住！你们两个兔崽子。” 讲话的正是刚才的摊主，只不过现在他没有了刚才温文尔雅的模样，就像一个地痞流氓。 手里拿着一根钢棍，在手掌上轻轻的敲击着。 周围站着四个彪形大汉，同样拿着钢管。 张宝山冷冷地看着他：“干什么？” “干什么？你小子敢找我茬。不知道我胡三的名号吗？”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 顿时，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就把两人围住了。 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胖子被吓得有些胆怯。 而这时，张宝山拿出开山刀，挡在身前。 “你把谁敢上来试试？”张宝山面不改色，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真当我吃素的啊？” 刚准备动手的四名大汉，此时都怔在了原地。 要是被这刀砍到，轻则废一只手和脚，重则连命都没了。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这边的大声喧哗，黑市里其他的人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胡三咬了咬牙。 今天还真碰到个狠人了。 “你小子走夜路给我小心点！” 正面讨不到便宜，胡三也不打算跟张宝山继续纠缠。 带着人悻悻的就要离开。 张宝山却喊住了他们：“我让你们走了吗？” 此言一出。 胡三等人都愣住了。 躲在张宝山身后的胖子更是冷汗直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宝哥这是疯了吗？ 胡三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张宝山，要不是他手里的砍刀，今天非得卸他一条腿不可。 “你在干什么？”胡三问道。 “我知道你手里有真票，五张农业券，换不换？”张宝山拿出装肉的纸包在空中转了两圈。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强壮，但从微微凹陷的脸颊来看，他们也饿了挺久了。 真要打起来，他们的力气肯定是不够用的。 胡三想到了精细的野猪肉，不由咽了咽口水。 其他人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同样好奇了起来。 这让胡三产生了危机感。 要是被别人换走了，今天又得回去吃土了。 他咬了咬牙。 “三张。” “那可不行。”张宝山连连摇头，“太少了，换不了。” “再给你一张工业卷。”胡三最后还是服软了。 张宝山笑着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拿出四张票卷。 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 就把肉丢给了他。 张宝山还玩味的拍了拍他肩膀：“早这样不就好了？下次别再拿假货来糊弄人了。” 说着，便带着胖子径直离去。 一出仓库门，胖子就抱怨起来：“宝哥，你可真够大胆的，万一那帮人真动手，咱们可咋办？” 张宝山撇了撇嘴：“怕啥？你打不过他们？” “咱们可没有枪。” “怕啥，咱们手里又不是没有武器。” “可人家都要走了，你把他们喊住干嘛？”胖子纳闷的是这回事。 “他手里既然有假冒的农业卷，肯定有真品。”张宝山笑道，“而且他们肯定不敢把事情给闹大了，说是要堵我们路，实际上就是吓唬吓唬咱们而已。” 第393章 黄兴的邀请 见胖子还是不解，张宝山也不多费唇舌。 “走，咱们去农产品交易处看看。” 有了票券，自然要用掉。 现在这玩意儿可没有什么收藏价值。 两个兑换了一些种子，回到住处。 才刚开始准备弄晚餐，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张宝山对胖子使了个眼色，把肉全部藏起来。 他跑过来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的，正是黄兴。 这人对他态度一直不是很友好。 张宝山有些不悦，问道：“黄警官，找我有事吗？” “你在北大荒农场时，打过熊吗？”黄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问道。 张宝山点了点头，“有，我们那旮沓，熊，老虎，狼都有。” 他以为对方又是来调查枪械的事的，说道，“不过我们一般打猎的时候都会分配枪械，打完了就会收回去统一管理。” “这都没关系。”黄兴说道，“关于你的调查，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说我们可以离开了？” “嗯。”黄兴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张宝山不解的看着他，看他的表情好像有些焦急，似乎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黄兴说道：“松林山上发现了熊的踪迹，我想请你帮忙把它找出来。” “那可不行。”张宝山果断拒绝，连连摆手，“黑瞎子可是非常危险的，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打不过。” 即便是在荒村当中，对付熊用猎枪可不行，可得自动步枪。 现在他手里就一把竹弓，完全是找死。 黄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以给你提供枪，只要你帮我忙。” 张宝山严肃的看着他。 “怎么了？你们松林市，连个猎人都没有吗？” 黄兴略显为难。 “咱们这城里都是细皮嫩肉的少爷，要不就是在车间里干活的工人，顶多也就是打打野兔，要打熊，太为难他们了。”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们有经验。”黄兴说道，“这只熊已经伤了很多人了，希望你能帮我们除掉这个祸害。” “那我有什么好处？”张宝山问道。 “你们不是想要松林市的经商许可证吗？我可以可以帮你们办下来。” 有了经商许可证，就意味着可以和国营企业做生意。 这笔买卖倒是挺划算的。 张宝山想了想，决定接受下来。 “可以，但是得先让我看看，是什么武器。” “你果然对枪挺有研究的。”黄兴玩味得问了一句。 张宝山笑道：“那当然，你们没有在边境，不知道那里有多险恶。前些日子我们还和特务交战过呢。” “还有特务啊？”黄兴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当中，最危险的事莫过于山贼了。 有时候两个村子打架，甚至连土炮都会推出来。 不过这些比起和特务之间的枪战，显得有些太小儿科了。 这时，胖子走了出来。 “宝哥，吃饭了。” 胖子没好气得说道，同时用敌视的眼光看着黄兴。 在局里可没有少被这家伙吓唬，今天找上门来，准没有什么好事。 黄兴认出了胖子，嘴角一瞥。 “你小子，现在老实点了吧。鬼子的武器也随身带着，你当这是你们农场啊。” “黄警官，啥时能把我的枪还给我？” “没定你的罪就不错了，还想要枪回去。”黄兴冷声道，转头又看着张宝山，“行了，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就是来通知你这件事的，咱们明天见。” 说完便离开了。 胖子问道：“宝哥，他找你干嘛？” “找我们去打熊。”张宝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胖子眨巴着眼睛，连连摇头。 “宝哥，是找你吧？和我可没关系。” “怎么？你不想要熊皮了？” 胖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该不会是李主任提到的那头熊吧？” “十有八九。”张宝山回道。 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胖子是一百个不愿意跟熊打交道。 但是听说可以拿熊皮，他又来了精神。 “行吧，就当舍命陪君子了。” 第二天早晨。 他们直接来到了治安所。 黄兴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见到两人到来站了起来。 把一把崭新的汉阳造递给张宝山。 “你看看这枪怎样？” 接过枪，抱着手里有些沉甸甸的。 这些是已经被淘汰了的枪械，比起56式威力小了不少。 不过，好歹是比猎强要强一些。 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 胖子拿过枪看了一下，立刻摇起了头。 “你这枪不行啊，不如把我的锅盖还给我。” “想都不要想。”黄兴说道，“每把枪都有对应的编号，这种东西可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那和我的钱有什么关系？” “你们的枪已经没收充公了，老百姓不允许拥有自动连发步枪。”黄兴客气地解释道。 “行了，就这样吧。”张宝山拿起了汉阳。 胖子也拿了一把。 黄兴笑了笑，递给他们俩一人一本证件。 “这两把枪归你们了，以后记得随身带着这证件。” 正是持枪证。 这可是有功勋的人才能办下来的证件。 看样子为了除掉这头熊，局里也是下血本了。 黄兴说道，“当然这证件是临时的，回来后，记得把枪和证还给我。” “什么？这么抠门。”胖子当时就不乐意了。 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去打熊，连把枪都不给。 简直就是白嫖他们的打猎水平。 张宝山倒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想要这把枪。 问道：“黄组长，那有多少人跟我一起去？” “就你们俩。”黄兴说道。 张宝山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手里可什么情报都没有，就让他直接带着枪上山，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看出了张宝山的纳闷。 黄兴叹了口气。 “要不是局里分不出人手，我们就自己去了！” “可是我们对这松林山也不熟啊。”张宝山说道。 情报可是打猎的重中之重。 连山里有什么路都不知道，靠什么去打猎。 除非是熊饿极了，把他们当成猎物，否则根本就不可能碰到这家伙。 “王东，你进来。”黄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第394章 进山打猎 一个穿着破旧，带着帽子，显得有些老气横秋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黄兴道：“这位是王东，是松林市的守林人，对山里的情况非常了解，就让他给你们做向导吧。” 王东有些怀疑地看着张宝山。 “黄警官，这就是你说的资深猎人？” “是的，他叫做张宝山。” 张宝山笑着伸出了手，可对方只是跟他碰了碰。 阴阳怪气说了一句，“细皮嫩肉，可不像猎人。” 诚然，常年在山里面打猎，风吹日晒的，皮肤自然好不到哪去。 不过张宝山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经验是前世积累的，这辈子只有在打猎的时候会进山。 相对于其他的猎人，他的皮肤确实要好很多。 张宝山笑道：“是骡子是马，遛一遛不就知道了。” “你可别被吓得尿裤子了。”王东说道。 胖子立马接话道，“说啥呢？你就一个看山的老头...你...” “别说了。”张宝山打断了胖子的话，对黄兴说道，“事成之后，经商许可证可以拿到吧？” “绝对没问题。”黄兴郑重的点了点头。 “行。我们去买点东西，出发吧。” 三人走出了治安所。 王东本来想直接回上山，却被二人拉到了杂货铺。 又是买绳子，又是买苏打一类的。 看起来倒还真是有经验。 因为他在山里生活，也要常备这些物资。 王东说道：“这些我屋里都有。” “还是带着吧，你的自己留着，以后用的上。”张宝山说道。 这番话倒是让王东产生了些好感。 毕竟这买些东西可不容易。 随后，三人来到了松林山脚下。 这次有了王东带队，甚至连手续都不需要，直接进了山里。 一进山，王东就看到了躲在草丛后面的人。 怒吼道：“是谁！滚出来！”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蛇皮袋。 他被王东吼了一个，瘦弱的身躯正在不住的颤抖。 “我...” “偷东西啊？”王东吼道，“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小男孩从蛇皮袋里面倒出了几颗竹笋。 用央求的语气说道，“王叔，求求你不要上报生产队，我以后都不敢了！” “信不信我削你？”王东做了个要扇耳光的手势。 小男孩就飞快地跑走了。 这一幕，让胖子瞬间不爽起来。 “你干啥啊？对小孩子这么凶的。” “你没看到他偷竹笋啊？”王东反问道。 所谓的守林人，就是守着山里的东西我被其他人偷走。 只是胖子觉得不就是一些春笋，反正队里也没有人栽，就给这些穷人好了。 两人正要吵架。 张宝山打断了他们。 “行了，先找路吧。”张宝山对王东说道，“既然黄组长那你带我们进山，你应该有线索吧？” “有一点，但我也不保证。”王东说道，“你们可跟好，别走丢了。” 说着，王东给自己的猎枪上了子弹。 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便走在了最前面。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一直往上走。 王东虽然看起来年纪大，脚步倒是相当的勤快。 张宝山两人都得快步跟着。 胖子还在郁闷着刚才的事，从后面白了王东一眼。 “拽什么拽？” “他毕竟是守山人，山里少了东西，他要负责的。”张宝山劝道。 虽然他也觉得王东有些过分了。 刚才的小男孩，看起来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来山里挖竹笋也是迫不得已。 只不过他也明白。 这年头，谁都顾及不了其他人。 今天放了一个小男孩来偷竹笋，明天就会有两个，越来越多。 到时候恐怕连他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胖子显然不接受这套说辞，不过，他现在也无暇顾及。 因为爬了一大段路，他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这山还真够高的！” 入口处，树木就已经很茂密了。 中间有一段路，树被砍得差不多了，正是林场树木的主要来源。 先前张宝山他们来过这里，不过去到了小路。 现在要前往另外一条主路。 正准备踏入山林。 就看到一群伐木工人，聚集在一个小木屋前，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见到王东，他们也是打起了招呼。 “东哥。” 王东冲他们点了点头。 紧接着，工人就注意到了张宝山和胖子。 更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他们身上背着枪。 “东哥，这两个是什么人啊？” “看起来是军用枪啊。” “又是来查案的吗？”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王东哼了一声：“他们是来猎熊的。” 工人们楞了一下，面面相觑。 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东哥，连你都搞不定那头熊，他们俩有什么用啊？” “一个公子哥，一个胖子，能干些啥？” “还背着枪装模作样的，东哥，部队的人什么时候来啊？” 这些伐木工人个个身强力壮。 即便是在还有些寒冷的开春季节，他们都穿着短袖，露出了结实的腱子肉。 在他们看来，张宝山就是个坐办公室的，而胖子是厨师。 和猎人，八竿子打不着一处。 他们也知道局里现在缺人，估计是临时抓来凑数的，就是想安抚一下他们。 胖子见状，脸色不悦，大声说道：“你们以为胖爷爷想来打猎啊！” 这番充满挑衅意味的话一出口，那群人就不高兴了起来。 其中一个像是工头的人说道：“我劝你们还是别再往前了，最近发生了很多黑瞎子袭击人的事件，尤其是你，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你可别给它长力气了，到时候咱们更对付不了。” 胖子脸颊直抽搐。 认识喊他胖子也就算了，这群人明显拿他寻开心。 可是看着他们人多，胖子又有些怂了。 只是冷哼道：“哎，那我们就回去告诉黄警官，说工人不让我们上山。” 张宝山看这群人好像知道什么。 便拿出了证件，递给工头。 “我们是受警局邀请，来消灭熊的。” 工头拿过了证件，看了看。 其他的人也凑过来看了一会。 发现确实是警方的证据。 他们的态度才稍微有些缓和。 张宝山问道：“你们有看到熊吗？或者看到熊出没的痕迹。” 第395章 害人精 工头闻言，脸色微变。 很快平静了下来，说道：“最近山上黑瞎子出没频繁，伤了不少伐木的工人，所以我们没有往深处去。” 一旁的胖子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你们很凶呢。” 工头听了，冷笑一声：“小伙子，别以为你们有枪就了不起，这头熊，凶得很。” “是啊，而且它很聪明，知道挑落单的人下手。”另一个工人补充道。 “前些天，老李亲眼看到一个人的腿被它直接撕下来。”一个年迈的工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张宝山点了点头，问这位老工人：“你上次看到熊在哪儿活动？” 老工人咽了咽唾沫，指向西北方向。 “就在那一带。” 原本伐木队是要继续开垦那边的山岭的，出了事后，他们都不敢往那儿去。 “这熊邪性的很，专挑人少的时候下手，还会埋伏。” 胖子一听，笑道：“再聪明，不过是头畜生，还能比咱们精？” 另一个伐木工忍不住讥讽道：“你这身板，怕是跑都跑不动，到时候成了熊的晚饭！” 众人哄笑起来。 胖子脸色涨红，正要继续反驳。 张宝山抬手拦住他，对老工人说道：“多谢。我们这次，就是冲着它来的。” 工头见三人去意已决，摇头叹气。 “既然不听劝，就随你们吧。真遇上了，记得往树上爬。” 说完，他挥了挥手。 带着工人们转身干活去了。 隐约还能听到他们在嘀咕，“是去送死的。” 等伐木工走远，胖子才啐了一口。 “瞧不起谁呢？！” 张宝山没答话，看向前方。 “走，去那边看看。” 张宝山带着两人往老工人指的方向走去。 胖子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宝哥，你说这熊，真的这么聪明吗？” 在荒山，其实已经见过聪明的熊了。 不过那头熊，是跟黄皮子一起行动。 他有些担心这里也有黄皮子活动的痕迹。 王东也笑了起来：“怎么？你怕了？” “谁怕这玩意儿？”胖子回怼道，“我又不是没有打过熊。” “你打过几头熊？”王东反问道，不等胖子回答，就自顾自说道：“有些熊比普通的熊聪明多了，它们活的久，不仅会学人走路，还会埋伏。” 就好像是重复了一遍工头的话。 这下胖子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低声问道：“宝哥，要不咱们回去多找些人？” 想到工人说这熊会攻击落单的人，他们这么点人，正好是攻击目标。 张宝山没有理会胖子，不多时，便来到了差不多的位置。 他发现了一丝异常，于是便蹲了下来。 只见地面的泥地当中，有几道深深的爪印。 很显然不是人类的足迹。 再看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树干上，有明显的抓痕。 树皮被撕扯下来一大片。 他走到旁边看了看，再看掉在地上的树皮，还没有干。 “它刚来过。”张宝山站起身，眼神冷峻了起来。 听到熊在附近，胖子顿时紧张无比。 攥紧了枪，四周张望着。 王东也警惕了起来。 这王东虽然和他们不对付，但确实是专业的猎人。 三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沙沙沙。 前方的灌木林，发出了微微晃动的声响。 隐约还能听到粗重的声音。 胖子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嘘。”张宝山做了个噤声手势。 而后，在前面带起了路。 来到灌木丛附近。 张宝山小心地将灌木拨开。 屏息凝神。 三人终于看清了后面的景象。 在一处不宽阔的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正低头撕扯着一头刚死的野猪。 保守估计，这头熊都有五百斤重！ 后背隆起，简直像座小山。 只见它用前掌一扒拉，野猪的肋骨就发出了“咔嚓“的断裂声。 黑熊一口咬了下去。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落在地面上，还发出了咀嚼的声音。 是护食天性，动物在进食时，会发出粗重的威胁声。 这么说来，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的野生动物。 张宝山暗自想着。 胖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张宝山则是眯起眼睛，悄悄地拿起了汉阳。 王东帮他托住了枪管。 这让张宝山对他萌生了一丝好感，因为王东是在帮他消音，避免被熊听见。 正在瞄准时。 突然间，背后传来了咔的脆响。 两人一愣。 只见胖子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同一时间，黑熊猛地抬头。 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看向三人的位置。 它哼着粗气，鼻翼微微抽动着。 突然间，向他们狂奔而来。 还没来得及瞄准，这样开枪肯定没有成果。 “跑！“张宝山和王东同时喊道。 下一秒，黑熊就四掌着地，冲了过来。 粗壮的灌木从里的树干，在它面前如同不存在，轻易就被折断。 而且撞到旁边的树，树也在距离摇晃着，不断有叶片落下。 这力量，真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胖子跑了一下，突然失去了平衡。 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这时候倒下必死无疑。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一把手扶住了他。 正是张宝山。 张宝山给胖子提供了一个恢复平衡的力。 胖子得以继续奔跑，因为剧烈运动，胖子甚至没来得及表示感谢。 可熊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张宝山大喊道：“上树！” 三人借助各自的助跑，跳到了树干上。 张宝山抱着一颗巨大的黑松树。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熊已然扑到了树下面。 三棵树，黑熊最后竟然选择了胖子所在的树。 只见它突然和人一样站立起来，前掌“砰“地一下，拍在树干上。 于此同时，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了树皮里。 开始晃动起来。 整棵树都在震颤。 而黑松树上的针叶，如雨点般砸在地上。 “你他娘是熊还是推土机啊？“胖子死死抱着树枝，脸色煞白。 王东爬到了一个树的枝干上，用腿夹住。 拿起自己的猎枪开始瞄准熊，同时还不忘吐槽胖子：“早说了叫你别来送死！真是害人精！” 王东虽然已经抬起了猎枪，可是他所在的位置并不好，没办法瞄准黑熊。 第396章 宝哥，我来帮你 张宝山一边其实也一样，不过他救胖子心切，勉强开了一枪。 这枪打在了黑熊的脚下。 显然黑熊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听到响声，只是被吓了一下。 但又继续摇晃起树来。 胖子的哀嚎声不断，可能这是由于胖子的哀鸣，更加唤醒了黑熊的攻击欲。 黑熊改变了策略，没有再用前爪去推，而是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往树干笔直的撞了上去。 一下，两下。 张宝山这下总算知道工头说的这家伙有智商是什么情况了，竟然还知道能量转化。 在黑熊的剧烈撞击下，胖子所在的树干开始发生了倾斜。 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几下，整个树就会断裂。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胖子绝对没有逃跑的可能。 胖子意识到了这一点，死死地抱住树干，避免自己被甩下去。 可他已经仿佛听到树底下的泥土崩裂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张宝山知道再等下，胖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熊竟然一点都不怕强盛。 这时，张宝山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他单脚勾住树枝，整个身子往左边倾，同时双手举枪瞄准。 可汉阳的准度还是不如卡宾。 砰的一枪。 黑熊突然发出了怒吼。 这一枪，直接贴着他的耳朵飞过。 隐约可以见到熊的耳朵少了一半。 “糟了！“王东见状脸色大变。 受伤的野兽，比平常状态下更加凶残。 果不其然，受伤后，黑熊明显被激怒了。 它的眼睛本来就不大，此时更是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咕！” 它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 更是往退后连退几步，加速冲向树干！ 这一次，它要把树直接撞断！ “胖子，抓稳了！” 张宝山喊道。 同时，第二发子弹从枪管里飞出。 狗熊往后退的动作，恰巧给了张宝山瞄准的空隙。 这一枪，精准地命中了黑熊的嘴里。 黑熊奔跑的身躯突然一怔，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只是滑行中撞到了胖子所在的大树。 可即便如此，胖子抱着的树你依旧发生了倾斜，同时落下一大片针叶。 胖子闭着眼睛，死死的抱着树干。 而中枪之后，黑熊并没有直接死去。 而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又爬了起来。 再次发出怒吼声，这次眼中的凶恶之色更明显了。 它看向了张宝山所在的位置。 “草，你还挺记仇？”张宝山又填充了子弹。 他也实在没办法，虽然说是新枪，可是竟然哑火了几发。 张宝山正准备装弹。 可他忘记了现在的姿势，并不利于保持平衡。 而黑熊喘着粗气，撞向了张宝山所在的树。 就在这一瞬间，张宝山失去了平衡。 从树上摔了下去。 不过还好下面是厚厚的落叶，张宝山倒没有受伤。 只不过掉下来，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砰！ 就在张宝山掉落的一瞬间，王东开枪了。 给张宝山争取了一点爬起来的时间。 王东的枪法不算太好，只打中了熊的身体。 而熊现在已经受了重伤，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张宝山。 从落叶堆里爬起来。 “草！“张宝山突然间瞳孔一缩。 迅速往右侧一个翻滚。 下一秒，一只硕大的熊掌，就拍在了落叶堆当中。 几乎是贴着张宝山的身体划过的。 这一下并不是毫发无损。 张宝山穿着的大衣，被划破了一个口子，棉絮从里面雪花般飘散出来。 一击不中，黑熊再次调转方向，向张宝山扑来。 树上的胖子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倒是想帮张宝山，可是，他的枪法就不太好。 一时心急，抓起汉阳造就准备跳下树。 砰！ 又一声枪响。 王东这一次命中了黑熊的鼻子。 黑熊吃痛，往后退了两步，暂时放弃了张宝山。 张宝山得以喘息。 而此时，胖子已经跳了下来。 “宝哥，我来帮你！” 胖子举着枪。 本以为黑熊现在应该在追踪张宝山，可抬起枪却发现，黑熊就在眼前。 吓得胖子连连开枪。 可狗熊的皮厚程度超出了他的预计。 黑熊本来没有注意到背后的胖子的，感到背后有痛感。 黑熊猛得回头，见到了胖子。 顿时呲起牙来。 “呜！” 黑熊一把拍掉了胖子手里的枪！ “胖子！“ 胖子终究是巡边的人，被拍掉枪后，想起了张宝山的训练。 只见他被扑倒在地的时候，拿出了开山刀。 死死的抵住了狗熊的下巴。 黑熊的大嘴离得越来越近，爪子也举到了空中。 胖子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准备闭上眼睛，希望能够减少些痛苦。 千钧一发之际。 张宝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射击角度。 “砰！“ 一枪之后，树林里飞出了许多鸟雀。 子弹从黑熊左眼贯入大脑。 胖子依旧时地抵着黑熊。 感觉到它的力气在消失。 胖子赶紧一个侧身，从黑熊身子底下翻走。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地上被拍起了一片落叶。 “咳咳。“胖子开始大口的喘着气。 张宝山走了过来，伸出手。 胖子接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这时候，张宝山看到胖子的身体下面，都湿透了。 不由笑了一下。 胖子有些不满：“宝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 “没事。”张宝山回道。 “好枪法。” 背后传来了称赞声。 原来是王东看到事情已经被摆平了，就从山上滑了下来。 胖子踢了一脚熊的尸体。 “死畜生，竟然吓你胖爷爷。” “也好，就拿你的皮给爷爷做身新衣裳！” 胖子拿起刀，向着熊走去。 张宝山没接话，他蹲下身，准备把熊掌切下来。 这可是极其珍贵的野味。 刚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丝异常。 因为他看见熊掌上还缠着半截生锈的铁链。 磨破的皮肉，已经溃烂发黑。 王东凑过来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捕兽夹的链子？” “难怪它这么暴躁。” 张宝山用刀尖挑开伤口。 黑血顿时涌了出来。 看着伤势，至少被夹了半个月。 林子里突然变得很静。 胖子不以为然：“咱们还是赶紧剥皮吧？这下可赚大了，熊胆也能卖个好价钱。” 正说着。 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第397章 守林人 张宝山立刻举枪瞄准。 只见黄兴带着两个治安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本来是想来增援张宝山的。 可看见地上的熊尸，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黄兴有些惊讶。 看了一下熊尸，又看了一下三人。 突然间笑出声来：“可以啊，真让你们办成了！” 王东点了点头。 把猎枪往肩上一扛：“黄警官要是再来晚点，就能赶上吃熊肉火锅了。” 张宝山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 黄兴不给张宝山他们剥皮的机会，扛上黑熊就离开了。 胖子非常郁闷，这可是他们花了心血打到的猎物。 可黄兴说要先带回局里去复命，让他们到局里来领取奖励。 张宝山虽然不乐意，可也没办法跟组织过不去，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没跟着黄兴一起离开，因为胖子受了些伤，打算先去守林员小屋进行伤口治疗。 胖子刚才只是在勉强撑着，现在枕头上不断的冒出冷汗。 “怎么了？”张宝山看着胖子脸色也是不对劲，问道。 “没什么。”胖子冷汗直流，嘴唇有些发紫。 王东赶忙过来看了一下。 掀开胖子的外衣。 只见胖子的胸口，有一道渗人的伤疤。 应该就是刚才被狗熊扑倒时留下来的。 胖子也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张宝山和王东两人把他搀扶到了守林员小屋，拿出酒精进行消毒。 胖子不仅是身上受了伤，大腿上也有一块伤痕。 等到治疗完毕，已经是晚上了。 夜晚的松林山，山上一点光线都没有。 凭借着微弱的月光，根本没办法看清下山的路。 只得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好在守林员小屋还有一些竹笋和野兔。 他们便在门口生起了一堆火，开始烧烤兔肉。 夜晚的山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呜呜的怪声。 很幽静，却也让人惊悚。 偶尔还能听到猫头鹰的啼叫。 在烧烤的时候，胖子醒来了。 撑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 张宝山笑道：“胖子，醒了啊？没事了吧？” “没事，就是饿得慌。”胖子回道。 刚才检查伤口的时候，两人都觉得胖子的伤很严重。 伤口都开始发紫了。 不过王东处理伤口的能力还挺不错的，拿出了蒲公英和黄芪敷在伤口上。 已经止住了血。 按照他的话来说，用不了两天就能痊愈了。 胖子闻到兔子的香味，就坐在了火堆旁边的凳子上。 得知是王东帮助了自己，扭扭捏捏的说了一句：“谢谢。” “这么客气，还是你吗？”王东开玩笑道。 其实看到胖子主动跳下树去帮助张宝山的时候，他就不再觉得胖子是个懦夫，而是个硬汉了。 “我这人下来是有话直说。”胖子回道。 三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兔肉烤好了。 胖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得特别香。 张宝山看着王东，看他这么大方，并不像是一个会斤斤计较的人。 便问道：“东哥，白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别人赶走？我看你也没有去捡竹笋，丢在山里，不就浪费了吗？” 张宝山问道。 王东正咬着兔子腿，看了他一眼。 “那小子不是第一次上山来偷竹笋了。”王东说道，“这段时间有熊，我得提醒他点。” 说完又继续啃着兔子肉，有些像自言自语。 “这些人，你真以为你叫他不来，他就不来了吗？” 张宝山和胖子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王东这个虽然嘴比较坏，但人还挺不错的。 “终于干掉了这头熊了。”王东松了口气，“这下我可以安心在山里住着了。” 张宝山却提醒道：“这里，可能不止一头熊呢。” 闻言，王东和胖子都警觉地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把最后一根柴丢进了火堆里。 说道：“还记得我们发现熊的时候，它发出的那声音吗？那是野兽护食的声音，只有在它感觉对方会它的猎物时才会发出这种声响。”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王东说道。 张宝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其实在我回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下那头野猪。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叼走了。” “什么？”王东瞪大了眼睛。 不仅是因为惊讶，更是感叹张宝山的细心。 当时胖子失去了知觉，他一心只想着赶紧带胖子回来进行治疗，根本就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没想到张宝山还特意看了一下野猪的位置。 张宝山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有些奇怪，这头熊的熊掌附近有铁链的痕迹，以它的智商，应该是知道是人类所为。它不会隐藏的这么好。” 俩人都不说话了。 胖子突然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莫非，大家看到的是另外一头熊？” “很有可能。”张宝山说道，“但这也只是我的推测。” 三人都沉默了，这样看起来，确实有些危险。 “没事，明天我们再搜索看看。”张宝山说道。 “还要再找啊？”胖子皱起了眉头。 “今天咱们啥都没得到，你甘心吗？”张宝山开玩笑起来。 王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扛起了斧头。 “喂，你去干嘛？”胖子问道。 “没有木材了，我得去砍些回来。” 如果山里真的有熊的话，确实需要生活来吓退它。 幸好砍树的地方离得并不太远。 王东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带着一些看起来像松塔的东西。 “把裤脚掀起来。”王东对胖子说道。 胖子有些不理解，但还照做了。 只见王东把松塔直接掰开，把里面的粉末，擦在了胖子伤口周围。 胖子一开始龇着牙。 但逐渐觉得疼痛感消失了很多。 而且周围的黑紫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突然间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老哥你还会医术。” 王东坐回了位置上，继续添柴火。 他自顾自地说道：“当守林人，多少要学些野外生存技巧。” 张宝山点点头，这看得出来王东确实有点本事，除了枪法差一点以外，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守林人。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荒山似乎也需要一个守林人，但是目前看来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398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东这个时候拿出了一个水袋，对着嘴灌了起来。 喝完之后还哈了一口气，把袋子递给张宝山。 “这是我自己酿的松子酒，要不要喝一口？” 张宝山婉言拒绝。 而背后却传来了胖子的咳嗽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胖子凑了过来。 闻了闻这酒，瞬间捏住了鼻子。 “这玩意儿比马尿还臭，你怎么喝的下去？” 王东一把抢回水袋，仰脖灌下一大口，抹了抹嘴。 然后白了胖子一眼：“是你自己不懂酒。” “我不懂酒？”胖子冷笑了起来，“我啥酒没喝过？等你来城里请你喝二锅头。” “别吹牛了。”张宝山说道，上次接风宴已经把他们手里可以换酒的票全部用掉了。 这年头酒可是稀缺货。 粮食都不够人吃的，更别提拿来酿酒了。 显然王东也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喝了些酒之后，他的脸色有些红润。 喝了些酒，就要开始进入吹牛环节了。 “想当年我在长白山做守林人，零下40来度，全靠这玩意儿才保住命。” 火光下，他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更具轮廓。 有故事？ 张宝山突然来了精神。 “长白山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虽然说长白山的环境要比这里苦，但待遇也会好很多。 而且长白山当中有数不尽的野兽，根本就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 提到长白山，王东的脸僵住了。 他看着火苗，又灌了一口酒。 直到胖子打了个哈欠，他才回过神来。 用只有气声说道：“那还是五几年的事了，那时候在长白山守林。” “长白山可不像这里，管的非常严。” “不知道从哪里流进了一群偷猎的，当时我追了他们三天，最后在二道白河截住人。” “结果。”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我就被打伤了。后来，就被从长白山撤走了，回到了这里。我也没别的本事，就会看林子，就找了这份工作。” 张宝山有些意外，看着他手臂上的伤。 难怪总觉得他手有时候会颤抖。 看样子并不是因为枪法不好，而是因为受了伤，没办法控制精度。 王东把酒全部喝完。 然后闷声道：“要是我年轻一点，我一个人就把熊给干掉了，现在搞得跟个废人一样。” “治不好吗？”张宝山问道。 “据说是伤了神经，这得神医才能治了。” 张宝山还想开口安慰。 突然间，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树枝断裂的脆响。 三人同时绷直了脊背。 张宝山抄起汉阳造，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见到了一堆绿色的眼睛。 正准备开火。 王东阻止了他。 “别开枪了，它是我的老伙计了。”王东拿出一块兔子肉，朝远处丢去。 从暗处，跑出来一只瘸腿的猞猁。 刚才看到的绿眼，正是它的。 它嗅了嗅兔子肉，就叼了起来，再次钻回了树林里。 张宝山笑道：“你还挺有爱心。” “山里的动物已经不多了。”王东叹息道，“要是可以，我当时挺想它们跟兔子一样，繁殖这么快。” 王东这时也打了个呵欠。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找另外一只熊吗？” “嗯。”三人回到屋里。 只有一张小床，三人挤不下。 王东拿出了毛毯，在地上扑开。 “你们睡床吧，我睡地上就行了。” 想到他还有伤口，张宝山说道，“今天已经打扰你了，我睡地就行了” 说完就抢过了毛毯。 “你睡吧。” “没事，我还年轻。”张宝山笑着铺开了毯子。 胖子因为受了伤，只能睡床上。 这下，王东不再推脱，直接躺了下来。 第二天。 天色蒙蒙亮，张宝山就醒了。 本来晚上是最好抓野兽的时间。 可胖子受了伤，只能拖到白天。 其实今天无论不能找到另外一只野兽，他们都必须回城里去了。 张宝山见到胖子醒来。 胖子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 依旧疼痛难忍。 张宝山说道：“胖子，你就在这休息吧。” “没必要。”胖子抖了抖腿，故作坚强。 可下一秒，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东瞪了他一眼，“你是腿不想要了吗？” 胖子立刻回道：“少废话，我一条腿也比你强！” 张宝山说道：“别，东哥也是好意。” 王东之所以会劝胖子不要勉强，就是因为他自己手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王东已经背上了胖子的汉阳造。 说道：“这好东西，还是要留给专业的人。你还是好好养着伤吧，晚点下山，还够你累的。” 胖子撅了噘嘴。 这老东西，虽然讲话不好听，但人还挺不错的。 两人离开了守林员小屋。 直接来到了昨天野猪失踪的地点。 张宝山回想起昨天看到的捕兽夹，问道：“你们会在山里铺设捕兽夹吗？” “绝对没有。”王东说道，“这里可不允许打猎。” 张宝山点点头。 “这有些不对劲，那熊并不像是从外面来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山里偷偷打猎？” “没错。” “这些兔崽子，要是被我抓到，非得把他们送进局里不可！”王东愤愤地说道。 一般来说，这些凶残的野生动物，都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那里也不太可能会有人去砍树。 而昨天碰到了黑熊，明显偏离了生活区域。 这也证明了张宝山猜得没错。 “我们如果可以找到捕兽夹，应该能抓到那些偷猎者。”张宝山说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确认有没有其他的狗熊。” 二人默契地检查起地面。 不多时。 还真被他们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 看起来像是狗熊的足迹。 不过，沿着足迹一直往前走。 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因为泥地上，不仅有熊掌。 还有一些杂乱的人类脚印，甚至还有马蹄印。 松林市并没有这么多马匹，进山里工作也是开卡车的。 “果然是偷猎贼！”王东咬紧了牙关。 这年头山里都没有什么动物了，这些家伙还要赶紧杀绝。 而且看这脚印，似乎在朝着深山里去。 王东捏了捏土，站起身来。 扭过头看了一眼张宝山。 他知道张宝山还有其他的事要回城里办，便说道：“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张宝山微微一笑。 “东哥，你这就见笑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咱们一起看看去。” 第399九章 算计 张宝山两人沿着偷猎者的脚印，一路追踪到深山。 正值中午时分。 但深山老林，人迹罕至。 此处雾气弥漫。 两人脚步放得很轻，减慢了速度。 生怕不小心惊扰了树丛当中的蛇。 “这伙人胆子不小，还敢骑马进来。” 一路上，发现了不少偷猎者留下的痕迹。 有临时落脚点，还有随意丢弃的生活垃圾。 甚至，还在沿途摆下了捕兽夹。 这让王东极其愤怒。 已经靠近偷猎者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上的脚印。 “至少有四五个人，还带着马，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大干一场。”张宝山心想着。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隐入灌木丛中。 悄悄靠近。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们见到了几名男子。 正围坐在篝火旁，架着一个帐篷。 身旁有两匹马，马的身上，搭着几个蛇皮袋。 蛇皮袋还在往下流血。 靠近后，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 “老大，这趟收获不错啊！光是鹿皮就剥了三张。”一个瘦高个咧嘴笑着。 “对啊，要是能再逮到那头黑瞎子，这趟就赚翻了！”另外一个显壮的男人附和着。 而那个被他们称作老大的男人，正叼着烟。 拿着一根棍子拨弄着篝火。 “昨天那黑瞎子被夹伤了，早晚会被咱们抓到，在这等着，它肯定要回来找食儿。“ 另外一个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草，那畜生真是生猛，竟然硬生生把老子的夹子给扯烂了。” “扯烂了也没关系。“老大冷笑道，“动物又不像人，还知道治病，这伤够它受的了。” “但是，老大，昨天我们找到了野猪，也没见到它啊，该不会被别人抓走了吧？” “不可能，林场可不会让别人进来，要不是李青山...” 突然间，老大警觉地站了起来。 隐约间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 张宝山和王东赶紧没入草丛中。 老大四周环忘，拿起了猎枪。 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疤脸男也拿起了枪：“是有野兽吗？” 说完，老大就对着远处开了一枪。 吱吱吱。 不远处，传来了动物的哀嚎声。 两人再次扒开草丛，只见那人手里提着一只山猫子，走回了篝火旁边。 “不愧是老大，这都被你看到了。” 其他三人趁机拍马屁。 老大也非常受用，把山猫子的尸体丢进麻袋里。 得意地说道：“天底下，还没有我搞不定的猎物。” “果然是这帮人伤了那头熊。”王东骂道。 打猎是有规范的，林场作为木材的生产基地，深山区一直没有人敢动，不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而是防止这些野兽窜出来影响正常工作。 没有任何人被允许进入深山打猎。 几人正拍着马屁。 瘦高个突然笑音：“老大，听说松林山，有个老守林人，要是被他逮到了，就得牢底坐穿了。“ “怕个屁！“疤脸汉子抢过话头。 他拍了拍腰间的土枪，“我知道，就是一个手脚不灵活的老头子，敢来碍事，老子连他一起崩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笑声。 王东的手指死死扣住猎枪，脸色发白。 张宝山按住他的手腕，微微摇头。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瘦高个忽然站起身，朝灌木丛走来。 “瘦子，你干嘛去？” “憋死了，放个水。” 张宝山二人屏住呼吸，紧贴地面。 瘦高走到了他们附近，解开裤带。 一泡热尿几乎溅到王东脸上。 即便如此，两人都没有出声。 王东咬牙忍着。 直到等那人走远，才低声地骂了句脏话。 张宝山正在找机会将他们一锅端了。 这时，只见老大从马背的蛇皮袋里，掏出一只兔子，已经被剥了皮，看起来非常惨。 而且还在发出怪叫声。 这兔子还没有死。 他找了棵树，把兔子挂在上面。 笑道：“下点饵，晚点准能引来好东西。” 张宝山眯起眼睛。 突然意识到，他们这是在设陷阱，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猎另外一头熊！ 王东脸色一变。 打猎很常见，人毕竟是要吃肉的。 但大部分猎人都会直接把猎物打死再带回去。 这些家伙，有些变态了。 王东骂道：“真是群畜生。” 张宝山好奇地看着王东。 说他是猎人，但感觉他很多时候，挺喜欢动物的。 不过，他也没有揭穿。 说道：“应该就是因为他们在搞鬼，才会让熊总出来这片活动。” 同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二对四。 虽然说他的武器比对方先进，枪法估计也在他们之上。 但对方只是偷猎，就把他们给打死了，回去可就不好解释了。 这里可不是荒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了事的。 所以张宝山得找机会，最多把他们给打残，就一口咬定是对方开枪还击。 正思考着。 偷猎者们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瘦子牵着马离开了。 另外三个人抄起猎枪，分散埋伏到周围的灌木丛中。 幸亏是在另一侧，没有和张宝山他们打个正面。 分开了。 这可真是好消息。 张宝山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摸了摸腰间的口袋。 里面有一块熊胆。 昨天他假装跟黄兴汇报工作，偷偷让胖子摘下来的。 唯一的收获。 突然间。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东哥，你去那边埋伏。”张宝山指着西侧一块突出的岩石，“等我给你信号，你就开枪，不要伤人，把他手里的枪打掉就行。” 王东会意，猫着腰消失在树丛中。 张宝山则悄悄绕向另一侧。 他从怀里掏出熊胆。 用力将其挤破。 瞬间，浓烈的腥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这味道对人来说，只是恶心而已。 但对熊这种嗅觉敏锐的野兽而言，就是下战书。 将熊胆挤破，张宝山丢向了一个偷猎者隐藏的位置。 疤脸正埋伏着，突然听到身旁传来异响，吓了一跳。 紧接着闻到一股腥味。 可是熊胆丢到了草垛中，他没看清是什么玩意。 只是骂了一句：“草，是鸟拉屎吗？这么臭。” “吼！” 第400章 偷猎者的下场 正在这时。 山林中，传来愤怒的咆哮声。 张宝山勾起嘴角，迅速将树叶挤破，把树汁抹在手上，掩盖胆汁的气味。 他再次没入了灌木丛中。 刷啦啦。 不一会，树林间传来剧烈的声响。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从林间冲了出来。 偷猎者狂喜，就准备等黑熊去抓野兔时开枪了。 但他们猜错了。 黑熊压根就没有看野兔一眼，而是直奔着疤脸的位置而来。 “吼！” 它奔跑着，全身的肉上下晃动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疤脸。 他也顾不上瞄准了，对着黑熊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过黑熊的肩膀，带起一丝血花。 疤脸明显枪法一般，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瞄准。 受伤后，黑熊更是暴怒异常。 而且，他已经捕捉到了疤脸的位置。 朝着他直接扑了上去。 惨叫声顿时响彻山林。 另外两个偷猎者被这景象吓到了。 疤脸被熊一巴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布娃娃被抓破了一样，瞬间衣服被撕开，他就径直跪在了地上。 黑熊一下子将他扑倒，开始撕咬。 另外两人慌了神。 赶忙开枪救队友。 可在恐惧之下，他们失去了准头。 枪打在熊的身上，只让熊更加愤怒。 不得不换子弹。 “就是现在！”张宝山突然大声喊道。 同时，他也举起了枪，瞄准了老大。 “砰！砰！“ 同时两声枪响。 偷猎者手里的猎枪被硬生生打落。 两个偷猎者愣住了，看向枪声来源。 正是守林人！ “草！”老大骂了一句。 先前吹牛的疤脸已经被熊干翻了，他们手里的枪也被打落在地。 除了逃，别无他法。 不需要命令，两人迅速往林间逃窜。 黑熊本来听到枪声，应该会应急，变得更加狂暴的。 但疤脸沾染到了熊胆的气味，又对熊开枪，熊现在就紧咬着他不松口。 转瞬，疤脸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张宝山让王东来处理这头熊，自己则拿着枪，追着偷猎者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叫老大的家伙。 擒贼先擒王，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老大先是同伴遇险，又被人打掉了枪，在林子里被追着跑。 不断地喘着粗气。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见没有人追上来，终于放慢了脚步。 紧接着，吹了声口哨。 不多时，林间传来了同样的口哨声。 咋听之下，就像是鸟类在求偶时的叫声。 实际上是他们汇合的暗号。 老大决定先不管疤脸死活了，被守林人逮着了，就得牢底坐穿了。 这年头在外面都吃不饱饭，牢里日子只会更难过。 他说什么也不想被抓。 不过，老大还是有点野外生存技巧的。 七拐八拐，故意绕远路。 十多分钟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小坡下。 瘦子牵着马，正在等着他们。 见到只有老大一个人回来，瘦子的小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 “老大，怎么就你一个？” “草，别提了，咱们被人阴了。”老大没好气地说道。 他骑上一匹马，可马驮的东西太多，跑不动了。 于是他决定丢掉一些猎物。 瘦子连忙捡起来，说道：“这些可都是肉啊！” “你要是想被抓就留下来吧！”老大没好气地说道。 瘦子压根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不是听到熊的叫声，才分头行动的吗？ 怎么又变成被人阴了。 难不成熊被守林人驯服了，合伙来对付他们？ 瘦子有些不甘心，把麻袋捡起来，放到自己的马背上。 老大已经拿起鞭子，准备撤离了。 砰！ 就在这时。 一枪打在了他乘坐的马底下。 马受到了惊吓，开始拼命想奔跑，可惜被树拴着，只能在原地乱晃，焦促不安地嘶鸣着。 老大被从马上甩了下来，还被马踢了好几脚。 瘦子这边也好不到哪去，被发狂的马撞开。 不过瘦子还好，很快就爬了起来。 刚想拿起猎枪对准张宝山。 此时，张宝山已经不慌不忙的站在了他面前。 微笑着看着他，手里的汉阳在上下晃动着。 瘦子乖乖地举起了手。 另外一边，壮汉也在逃跑过程中，摔下了悬崖。 被王东救了下来。 回到林间小屋，胖子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们三人，便将偷猎者押送到了治安所。 黄兴正准备找他呢，看到的是被捆着的三个偷猎者，还有送来的两匹马，笑道：“可以啊，你还能给我带来意外惊喜。” 张宝山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那我的经商许可证呢？” “放心，已经在办了。不出三天，就交到你手里！” 说完，黄兴打开抽屉，拿出五十块钱和一张农业卷递给张宝山。 “这是组织给你的奖励。” 见到这点奖励，胖子不由嘟囔了起来：“打发叫花子呢这是。” 黄兴听到了，严肃道：“现在大家都困难，五十块钱，够你们买十斤粮票了。” 说到这，他才发现说漏了嘴。 摆了摆手，让其他人离开。 只是留下了张宝山。 “你要回荒村了吧，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张宝山心里一紧。 这黄兴，还真是不把他当外人，什么事都推给他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黄兴说道，“你回去告诉江队长，问一下粮食的生产进度。” “这不是农业局的事吗？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张宝山反问道。 黄兴扭扭捏捏了起来。 “你别管，总之你回去问一下，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的。” 张宝山点了点头。 他大概猜到了。 黄兴估计也是想私下买一点。 松林市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深山当中还有些野生动物，可他们就是不允许进山打猎。 这年代可没有环保的概念。 要说野生动物受到刺激，来到林场活动，这个理由有些太牵强了。 张宝山隐约觉得他们可能隐瞒了些什么。 不过也没有细问。 毕竟在这个年代，有些地方还很迷信。 觉得山里有山神，要是得罪了山神，降下神罚，他们身处山下的城市可就遭殃了。 张宝山从局里出来，见到了在外面等他的两人。 王东态度已经截然不同，客气地邀请张宝山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再去林间小屋作客。 第401章 城中村 天色已晚，他便不再逗留，径直返回了山里。 张宝山二人也回到了家中。 晚上，两人吃完饭。 正坐在炕上。 胖子还在一直揉着自己的大腿。 说道：“这老头子还挺有本事的，他的药还真好用。” 换做以前，这种伤起码要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现在才一天功夫，就只有皮外伤了。 张宝山说道：“你觉得我们把他请回荒村怎样？” “好啊。”胖子立刻回道，但是又突然想起他先前一直贬低王东，咳了一声，说道，“不过他年纪这么大了，估计适应不了荒山，那里的野兽可比这凶残多了。” 张宝山笑了笑，知道胖子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特别重情义。 他也确实打算邀请王东回村。 “胖子，你休息好了，第二天跟我一起去一趟山里。” “又去山里干嘛？”胖子警觉了起来。 现在熊已经被干掉了，偷猎者也解决了，家里的野猪肉还没吃完，又回山里，不是自己找不自在。 张宝山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秘一笑。 第二天，两人绕开了林场，再次进入深山区。 胖子终于明白张宝山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了。 原来昨天偷猎者掉落的猎物，全部被张宝山藏在了一个山洞当中。 而且外面还盖上了很多树枝。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动物尸体的气味，还好天气够寒冷，尸体腐烂的情况不严重。 看到这么多野味，胖子眼睛都直了。 这下就不用再进山打猎了，这么多野味，够他们吃好一阵子了。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把已经烂到不行的肉丢掉。 最后凑齐了俩麻皮袋。 张宝山喷上早已准备好的橘子水，遮住气味。 两人把猎物背回了家中。 看着这么多猎物，过几天就要回荒村了。 吃肯定是吃不完了。 张宝山想着吃掉一部分，剩下的就送给王东。 反正肉这种东西，随着天气逐渐变暖，保持不了多久。 再说荒村也不缺肉。 胖子突然提议道：“要不咱们去黑市卖点？” “没必要。”张宝山摆了摆手，现在想买的东西已经买到手了，没必要再带这么多肉出去，尤其是黑市这种鬼地方，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还有很多麻烦。 胖子实际上也只是开开玩笑。 哼着小曲，就开始处理起兔子肉了。 唯一遗憾的是两头熊，都落入了生产队手中。 张宝山昨天在抓到偷猎者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东西如果被发现，最后也会落入生产队的腰包。 若是分给百姓也就算了。 十有八九会落入个人手中。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自己享受。 两人正在给兔子过热水拔毛。 厨房里一股腥味。 这时，有人来敲门了。 张宝山洗干净手，往手上抹了一把橘子皮，脱下了外套，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李青山。 他并没有闻到张宝山身上的肉味。 开门见山道：“你不是要找谢平安吗？他回来了。” 张宝山眼睛一眯。 这兔崽子，连他的人也敢抢。 今天真要会会这家伙。 “他现在在哪？” “我带你们去找他。”李青山手指捏了捏，脸上还带着一丝坏笑。 分明就是在找他们要好处。 张宝山点了点头。 “你在这等一会儿。” 他关上了大门，把李青山关在门口。 等了一会，他和胖子换好了衣服。 手里还提着一块猪腰子肉，扔给李青山。 李青山脸色大喜。 “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李青山先是带着两人来到伐木场，他把肉藏了起来。 紧接着，他领着张宝山和胖子，穿过松林市南方市场的巷子。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前。 这里附近的房子都很低矮破旧。 尤其是眼前这间房，连门都没有。 只是在门口挂着半截褪色的蓝布帘子，似乎是用来遮挡视线的。 一阵微风吹来，门帘在轻微的摆动着。 这年头不是谁家都买得起房门的。 要是房门坏了，要不就找人做一个，要不就跟这人一样，随便找点东西挡挡风。 这谢平安，落魄到这种程度？ 张宝山觉得不太可能。 “到了，就在这。“李青山压低声音，“你们要找的谢平安，就住这里。“ 胖子从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打量四周。 现在更是撇了撇嘴。 “李主任，你们城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比咱们荒村最烂的地方还破。“ 李青山尴尬的笑了笑。 张宝山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门帘后若隐若现的桌子上。 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些奇怪。 虽然说城中村这种地方是比较落后。 可毕竟是在城里。 周围有这么多房子，怎么也该有点动静。 可一走进这一带，就发现太安静了。 简直就像走到了深山老林。 他看了一眼李青山。 李青山会意，走到门口。 轻声道：“大爷在家吗？” 即便门帘一掀就开，可他依旧没有去主动掀门帘，而是先询问。 明显是这一带的规矩。 “谁啊？还带尾巴的。” “道上的兄弟。” 两人就像对暗号一样。 片刻后，门帘被掀开。 背后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都有些浑浊，看不到眼珠。 老人用不知道看不看得见的眼睛，眯着眼打量着三人。 最后目光停在了张宝山的手上。 他的手上长满了老茧。 “你，打猎的？” “是啊。”张宝山有些意外，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猜出身份，果然有两把刷子。 老人哼了一声，侧身让开条缝：“进来吧。” 他们穿过了客厅，来到了内屋。 这屋里虽然有一个小窗户，但根本透不进多少光。 就跟暗室一样，让人感觉压抑。 一盏煤油灯在轻微的晃动着。 一切都让张宝山觉得反常，明明穷成这样了，大白天还要点着灯。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李青山。 李青山的表情还算自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坐吧。”大爷指了指桌子旁边的条凳。 自己则是在最上位的，一个藤条椅上坐了下来。 “李主任说，你们找我有事儿？是想买什么东西吗？我这里，什么都有的卖。” 第402章 滚，还是死 屋内异常昏暗，只能借助煤油灯微弱的光线看着周围环境。 张宝山没有立刻接话。 而是打量了一下老人。 他看上去虽然满脸皱纹，身体也有些佝偻。 但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明显是用枪的老手。 张宝山说道：“我们商量一下。” 把胖子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他是抢你们的大爷吗？“ 胖子紧皱着眉头。 “看不清。”他嘟囔了一句，“说实话当时我也没看清楚，龙九交易时我就在旁边喝茶。但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像。” 胖子突然警觉起来，“宝哥，不是李青山带我们来的吗？难道他骗你？” 张宝山使了个眼色，再次看向老者。 老者的耳朵微微一动，见到张宝山看过来，咧嘴一笑：“小兄弟，商量好了吗？” “嗯。”张宝山坐回凳子上。 顺便把布包丢到桌上。 “想跟你换点东西。” 他坐到凳子上时，突然间察觉有些异样。 是灰。 有人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厚的灰尘。 即便他离开了一个星期，可回家第一件事，不应该是把灰抹掉？毕竟这是吃饭的地方。 张宝山突然意识到，这屋子，可能根本不是给人住的。 看到布包，老者笑道：“换什么？普通玩意我可不收。” “一些野味罢了。”张宝山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整只猪腿。 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到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在这种年代，一个十斤的猪腿，可是上等的宝贝。 “听说您这儿能弄到狼皮？”张宝山说道，“我就直话直说了，十斤，换二十寸狼皮，换不换？” 猪肉可以用来吃。 狼皮这年头，只有有钱人家的老爷会拿来做装饰品。 连做衣服的都少了。 这时，煤油灯“啪”地响了一下。 原来是老头敲了一下桌面。 “成。” “不过我得先看看货。” 张宝山盯着老头的手。 他的手指断了一截，断口非常平整，像是被刀削断的。 “得。”老头慢悠悠站起身。 走向外屋。 不多时，便抱着一张灰狼皮回来了。 见到狼皮，胖子猛得站了起来。 屁股底下的凳子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没有其他原因。 这张皮，他实在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亲手剥的狼皮，被人抢了去。 胖子一把抓住狼皮，想抢回来。 “老东西！你胖爷爷的货也敢抢！” 可胖子扯了半天，竟然没扯动。 对方看起来是个老头，力气还真不小。 胖子咬紧牙关，加大了力气。 老人却突然放开了手。 失去了拉扯力，胖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撞到墙上，发出了哎哟一声。 而老人却是直立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刚才佝偻驼背的模样。 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更是直上扬。 “我记得你，上次那棍子还没敲醒你啊。” 这家伙，一进门就认出了胖子！ 确实是谢平安无误。 张宝山正要开口，却见李青山也站了起来，而且走到了老者身边。 谢平安笑道：“李主任，这就是你说的肥羊啊？” 李青山也不再是刚才憨厚的笑，说道：“不是吗？他们有的是肉。” “李主任，这是？”张宝山瞪着李青山。 “别以为带着几斤肉，就能在松林市横着走！”李青山将双指伸入口中，突然吹响了口哨。 唰。 大厅传来布帘被掀开的声音。 十多个彪形大汉，堵住了门口。 他们手里还拿着带刺的枣木棍。 见到这棍子，胖子脸一下子白了。 上次就是被这玩意给敲了，看到棍子就觉得后脑壳疼。 “给你介绍一下。”李青山阴笑着说道，“这位是大爷谢平安，年轻时被称为青面虎，专治不服。” “草。”胖子爬起来，抄起条凳就要跟他们拼命。 虽然他很害怕，但知道现在不拼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张宝山却不慌不忙，把胖子拽到身后。 见状，李青山和谢平安同时笑了。 “可以呀，你小子还挺讲义气的。” “不错，比龙九那小子好。” “看在你讲义气的份上，我可以少要你们一些肉。” 两人自顾自地说着。 彪形大汉已经把两人给包围住了。 门帘被掀开，光线透了进来。 现在能看清屋内的一切了。 “李青山。”张宝山盯着他，语气有些冷漠，“你身为林场主任，玩这套？” “主任怎么了？”李青山挑了挑眉，“这年头主任的头衔又赚不到吃的。” “不就是想要肉了，给你就是了。”张宝山把桌上的布包丢到了地上。 看到猪腿，这些彪形大汉都眼冒金光。 看起来真是饿坏了。 但谢平安突然呵斥道：“别只看着眼前的蝇头小利，瞧瞧你们这鼠目寸光的样子。” 被谢平安呵斥了，他们都恶狠狠的瞪着张宝山。 胖子拿着条凳，大声道：“东西都给你们了，还想怎么样？” 就算是黑市，闹出人命，也没这么容易解决。 李青山和谢平安都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李青山说道：“看得出来荒村还真是个好地方，能养出你这么肥的家伙。” “你！”胖子咬了咬牙。 紧接着，李青山目露凶光。 “把他们绑起来！我倒要看看荒村愿意拿多少肉来换他们的队长！”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彪形大汉一拥而上，正准备将两人制服。 突然间，张宝山从衣服里摸出一个东西，抓在手里。 定睛一看，是一颗手榴弹！ 屋里瞬间死寂。 他们都认识这玩意儿。 冲在最前面，脸上有胎记的男人，棍子僵在半空。 李青山和谢平安都往后退了两步。 张宝山却面露微笑，拇指扣在了火环上。 “来啊，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棍子快，还是我这铁花生炸的响。”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李青山他们。 谢平安眉头紧皱，小声道：“李主任，他这是玩具还是真的？” 李青山咽了咽口水。 他也希望这是假的。 可是万一这是真货，他们都得死在这。 正犹豫着。 张宝山突然举起了手榴弹，“滚，还是死？给你们十秒钟时间！” 第403章 拿下他！ 张宝山拇指扣在拉火环上。 见对方仍不为所动，张宝山用低沉的声音吼道：“十！” 李青山脸颊抽搐，往后退去。 但谢平安一副不信邪的模样，喊道：“你唬谁呢！上，干他！” 可是没人敢动手，都怔在了原地。 “八。“ 张宝山继续报着数。 手掌上的肌肉横在一起，明显是在发力了。 谢平安有点惊慌。 看了一眼李青山。 李青山大骂道：“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转身就逃走。 见老大都逃了，谢平安也不敢逗留，颤颤巍巍留下一句：“你们赶紧去抓住他！” 而后自己向屋外逃去。 这些小混混也不知道是愣头青还是被谢平安抓到了把柄。 竟然真的有两个人上前，想要抢夺张宝山手中的手榴弹。 胖子抓起条凳，朝两人挥了过去。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众人都呆住了，张宝山竟然拔掉了保险栓！ 这声音，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张宝山拔掉后，朝着人群丢了过去。 同时大喊道：“胖子！屏住呼吸！” 一把将胖子拉回身边，两个人转过声。 啪！ 像爆竹一样的声音在房间炸开。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这是什么！” 小混混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屋内，弥漫着一股辣椒粉的气味，烟尘到处都是。 张宝山同样被散在空气中的辣椒面呛得睁不开眼睛。 幸好他已经提前记住了路线，拉着胖子从屋里逃了出去。 “咳咳！” 逃出小屋后，胖子用手撑着膝盖，剧烈咳嗽起来。 “水，水！” 胖子睁不开眼，这时，一些水喷到了他的脸上。 他匆忙揉了揉眼睛，这才勉强睁开。 隐约能见到张宝山的身影。 张宝山此时也有些狼狈，眼角像擦了胭脂一样红润，身上还散落着红色粉末。 胖子这才缓过神来。 “宝哥，你刚才扔出去的不是手榴弹啊！我被你吓死了！” “当然不是。”张宝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谁要跟这些小混混同归于尽。 刚才的手榴弹，实际上是他用罐头改造的粉末弹。 现在可不是乱世了，虽然有很多不法份子，但不至于每次都要拼命，就带了些。 本来是想拿来威胁谢平安的，没想到，还钓出了一条大鱼。 稍微冷静下后。 两人想起了逃走的李青山和谢平安。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小混混们已经跑得不知踪影了。 两人捡起地上的木棍。 “走，找李青山去！” 城中村。 谢平安正在拼命追赶着李青山。 “李主任，等等我！” 作为见过战争的人，他们深知手榴弹的危险。 李青山也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到这里应该不会被炸到了，便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了爆炸的声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让两人同时一哆嗦。 看向屋子的方向，隐约能见到些白色烟雾。 两个人看呆了一会，谢平安擦了擦下巴下的汗，“李主任，你怎么带来这么危险的家伙啊！” 李青山同样惊魂未定。 他扶了一下衣领，低声道：“今天我没有来过这里。” 谢平安叹着气，“放心吧，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了。” 正说着。 他们突然听到哇的声响。 一个手下正捂着脸，朝他们跑来。 完全不看路，就这样跑着。 谢平安想伸手去拦住他，都被他径直撞了过去。 不过被东西阻挡，他也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依然是抱着脸，大喊道：“我的眼睛！水，水啊！” 看得谢平安和李青山都呆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后。 他们听到了一声怒吼。 “在那里！” 循声望去，正是拿着木棍，脸上有些红色粉末，两眼通红的胖子和张宝山。 这副样子，简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两人同时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跑到了一个分叉口，其中一条是进城的路。 谢平安已经跑得有些岔气了，想拉着李青山借点力。 可李青山不但甩了甩肩膀，将他挣开。 还反手一推，把谢平安推倒在地。 气得谢平安破口大骂：“李畜生！你不是人！”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因为，胖子拿着木棍站在了他面前。 胸口不断地起伏，瞪着小眼睛，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谢平安抱着脑袋：“同志，我错了！东西都还给你！” 胖子不语，只是拿着棍子狂抽。 而另一边，李青山在拼命狂奔着。 本以为把谢平安交出去，对方就会放过自己。 这张宝山就像认准了猎物一样，对他紧追不放。 路上，有一些玩耍的儿童，还有在洗衣服的女人，都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李青山边跑边喊道：“张宝山！你追我干嘛！” 两个人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张宝山猛得将手里的棍子甩出，棍子旋转一圈，打在了李青山的小腿上。 剧烈的疼痛，加上小腿受到外力影响，瞬间脱力。 李青山往前一个狗啃泥，摔倒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 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脚踩在了他背上。 就像钉钉子一样，将他死死地踩在泥地上。 同时让李青山有些喘不过气来。 路人围了过来。 而且，还有一队巡逻的民兵刚好路过。 他们拿着枪，对准了张宝山二人。 “你们在干什么！” 民兵用怒声问道。 李青山一见民兵，就见到了救星。 忙说道：“快救救我！我是国营伐木场的李青山主任！这人，要抢我粮票！” 闻言，民兵齐刷刷把枪对准了张宝山。 张宝山冷笑着举起了手，但依旧没有放开李青山。 放人了，就随便李青山泼脏水了。 张宝山踩了一脚李青山，“是我抢你，还是你抢我？” “我一个国营企业主任！要抢你？”李青山大吼道，“快救我！他刚才杀人了！” 民兵中有人见过李青山，因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而对付一个没有武器的平民，民兵也没打算用枪。 随着队长一声怒喝，“拿下他！” 几个民兵赤手空拳冲了上来。 第404章 恶人先告状 见民兵们赤手空拳冲上来，张宝山也不惯着。 学习的格斗技巧此时正好用的上。 第一个冲上来的民兵，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抓向张宝山的胳膊。 可随着张宝山身形一闪，他抓了个空。 闪避开对方的攻势，张宝山反手一个肘击。 这一击命中民兵伸来的肩膀。 但张宝山力量控制得很好，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会直接断掉胳膊。 他只是让民兵吃痛，民兵疼得哼了一声，抓着胳膊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 另外两个民兵见状，采取包夹攻势。 对张宝山使用拳脚攻击，然而他只是左躲右闪，与他们进行拉锯周旋。 同时还喊道：“你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虐吗？” 民兵自然不搭理他，继续攻击。 瞅准时机，张宝山抬腿踢向左侧民兵的膝盖。 被踢中的民兵膝盖一疼，单膝跪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民兵见形式不妙，直接拿出枪托，准备砸向张宝山。 糟了，这次躲不掉了。 张宝山心里一冷。 就在场面混乱之时。 远远的，就传来一声吼声。 “住手！” 民兵的枪托距离张宝山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五公分了。 众人像定格了一般，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黄兴快步跑了过来。 他身穿着制服，神色严肃，眼神中透着威严之意。 民兵队长跟黄兴是平级的，根本不惯着他。 见黄兴来到众人面前，冷声问道：“黄警官，有什么事吗？” 黄兴喘着气说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把枪放下！” 民兵相互看了一眼。 黄兴和民兵队长耳语了两句，他才下令让手下收起了枪。 李青山见着黄兴，就像见了救星一样。 带着哭腔喊道：“黄警官，你来得正好！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他袭击我，还想抢我粮票！” 李青山觉得自己稳了。 光是和民兵动手这一条，就足够张宝山进监狱呆上十天半个月了。 张宝山却不慌不忙，等他说完，露出了冷笑。 看向黄兴，说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李青山，你身为林场主任，竟然勾结谢平安一伙人，在市里抢劫不说，还恶人先告状。真当黄警官是傻子吗？” “你说什么？”李青山爬了起来，躲在黄兴身后，“黄警官，他骂你傻子。” 黄兴眉头直皱。 眼神在李青山和张宝山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会。 接着说道：“别吵了！有事回治安所说。” 说完，他对民兵队长说了两句，队长派出两名民兵，把李青山和张宝山送到了治安所。 在治安所里，黄兴坐在办公桌后。 表情一场严肃地两人。 一个是林场的采购主任，公职人员。 一个是刚帮他解决了熊患的张宝山。 一时间还真判断不了谁在撒谎。 敲了敲桌子，说道：“现在你们都冷静下，把事情说清楚。” 李青山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我本来在郊区见一个老朋友，张宝山他们突然出现，想抢走我们的东西。” “抢什么？”黄兴眯着眼睛问道。 “狼皮！”李青山接着说道，“我朋友说弄到了一张珍贵的狼皮，想要给我看看。不知道张宝山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在拿出狼皮的一瞬间冲出来，想要抢走他。” 说着又带起了哭腔。 “张宝山他还带着手榴弹！把房子都给炸了！” 此言一出，黄兴立刻神色紧张的看着张宝山。 “你手里还有武器？” 张宝山有些苦笑不得。 “拜托，要是郊区有手榴弹爆炸你能听不到吗？” 黄兴想了想也是，治安所离郊区很近。 这么设计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市里的治安会相对好一些，反倒是郊区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容易出事。 今天就刚好给他撞上了。 可这件事并不能大意。 黄兴立刻喊来了一个警员，让他去郊区查看一下情况。 这时，他把脸转向张宝山。 “你又是怎么回事？” 张宝山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李主任说带我们去一个朋友家，我们本来是约好交易的。可是，帮我们拿出肉，他们一屋子的人就拿出了棍子，要抢走我们的肉。还放话说要把我们绑起来，跟荒村要食物。” “你胡说！”李青山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黄警官，他还在撒谎！我身为伐木场主任，怎么可能会绑架他们？” “李主任，你冷静一下，我在问张宝山话呢。”黄兴皱了皱眉头。 等到李青山安静下来，他又屋子的人，一屋子的人，还拿着武器，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张宝山微笑了一下。 “当然是吓唬他们了。” “吓唬？” “没错，他不是说手榴弹吗？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手榴弹，而是我自制的辣椒弹。爆炸开来就会把里面的辣椒粉带出来。” 闻言，李青山满头黑线。 他竟然被骗了。 当时张宝山一副毅然赴死的模样，真把他给吓到了。 没想到竟然是幌子！ 早知道埋伏在外面，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黄兴眉头紧蹙的看着张宝山：“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做，你怎么会做辣椒弹的？”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猎人本来就擅长制作各种陷阱。”张宝山笑了笑，“放心好了，根本没有威力。” 黄兴没有说话。 只是在默默的等着。 不多时，刚才派出去的警员回来了。 还带上了胖子和谢平安。 见到谢平安，李青山额头上剩下了豆大的汗珠。 因为谢平安已经被打成了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的，瑟瑟发抖。 而且，谢平安在松林市，名声可不太好。 尤其是在治安所里，还有很多他的档案。 黄兴看着谢平安，目光锐利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在郊区没有发现爆炸的痕迹，不过看到这两个家伙在打架，我就把他带来了。”警员如实回道。 因为先前在局里见过张宝山和胖子一起，所以便把胖子带了过来。 既然没有发生爆炸。 黄兴也不是傻子，立刻拍着桌子。 “李青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可知道在局里撒谎，是什么下场？！” 胖子一听就乐了。 “喂，我说黄警官，你该不会被他骗了吧？他是不是倒打一耙，说咱们抢他东西？” 第405章 返回荒村 连胖子都猜到了李青山会说什么假话。 此时，李青山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犹豫了一会儿，低下了头。 “我愿意赔偿他们，但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伐木厂。”他用央求的语气说道。 这已经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紧接着，黄兴展现了自己高超的审问技巧。 让李青山如实交代了和谢平安勾结，打算绑架他们勒索荒村的事。 听完全部过程，黄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愤怒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李青山，身为公职人员，做出这种荒唐事！” “拜托，千万不要把这件事伐木场！”李青山双手合十求饶道，“我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我也愿意赔偿！” “放屁！这是违法行为，还不告诉伐木场！”黄兴哼道，“把他们俩带到拘留室去！” “喂，黄警官，我可是伐木场的主任！” “知法犯法，从重处罚！”黄兴又加了一句。 在警员把李青山和i谢平安押了去后。 黄兴走到张宝山身边。 叹了口气：“哎，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城里竟然发生这种事。” 认识张宝山仅仅半个月不到，黄兴已经彻底对他改观了。 从一开始的怀疑他是杀人犯，到后面请张宝山出面解决熊患。 再到现在，把李青山这条暗线给挖出来。 要是李青山还在岗位上，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商人被敲闷棍。 现在食物紧缺，没有信誉的城市，就没有商人到来，到时候就只能坐吃山空了。 想想都觉得后怕。 “这次多亏你了。” 张宝山点了点头，笑道：“没什么，我也希望松林市太平，大家安心过日子。” 黄兴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大伙一个交代，对了，先前答应你的经商许可证，我也会尽快帮你办好。”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张宝山问道。 黄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先前不是让你帮忙问粮食生产进度的事吗？” 顿了顿，接着说道：“上头怀疑有人在暗中倒卖粮食，让我来调查。现在看来，这事儿说不定和李青山有关系。” 这年头，犯别的事都还好说。 倒卖粮食，这已经是触碰到红线了。 看样子李青山没有好日子能过了。 告别黄兴后，张宝山和胖子走出了治安所。 胖子长舒一口气，说道：“宝哥，这次可真爽啊！还是你办事踏实，比龙九靠谱多了。” 张宝山笑道：“其实也不怪龙九，谁能想到这松林市，竟然藏龙卧虎。以后来这做生意还得小心，等拿到经营许可证，咱们就立刻回荒村。” 毕竟荒村才是咱们的根。 至于拖拉机的事，因为李青山的落网，估计无望了。 不过用了经营许可证。 回去之后找江茂才申请一下，说不定怎么还能买到全新的拖拉机。 在市里待了三天，拿到了证件。 两人立刻退掉了房子，返回荒村。 才刚回到村里，张宝山还没坐热家里的床。 江森就敲门了。 “怎么了？”见江森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张宝山觉得肯定有问题。 江森凑到张宝山面前，兴奋地说道：“宝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们在山里面种芋头，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张宝山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忙问道：“在山里种芋头？什么地方？” “就是堆肥池后面，那里有一大片空地，又靠近肥料堆，又靠近水源。” 张宝山眉头一皱。 这可是他原本打算用来隐居的地方，结果被村民种上了芋头。 这下是瞒不住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可以再找找其他的合适隐居点。 便又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矿石！”江森兴奋无比。 顿时，张宝山想起了第一次进山洞，看到里面的采矿设备。 没想到还真有人懂矿场。 便问道：“是什么矿？” “目前我还在研究，咱们现在没有工具把矿提出来，但是我肯定里面有矿。”江森说道。 张宝山沉思了片刻。 如果有矿石的话，这里马上就会热闹起来了。 矿山可是重要的工作地点，一旦发现矿，马上就会有公司过来，将其买下，进行开发。 到时候为招聘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人和技术人员。 到那时候，这里就不能叫荒村，而是叫城镇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张宝山想起来了前世，有不少以采矿为主的城市。 随着矿场的枯竭，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与其把发现矿产的事传播出去，不如留在村里，当做他们自己的底牌。 想到这里，张宝山招手让江森来到他身旁。 低声问道：“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江森林摇头：“没有，这么大的事我当然是第一个告诉宝哥你啊。” 张宝山点了点头，接着道：“这件事先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为什么？”江森有些惊讶。 发现了矿产这么珍贵的资源，村民肯定会开心。 张宝山沉声道：“江森啊，挖矿这件事我觉得不靠谱。首先我们荒村，全名是荒村开垦队。咱们要以种植粮食为主，解决大伙儿的吃饭问题。” 江森点头，这件事也听叔叔提起过。 “现在村里年轻人也不多，如果让他们知道有矿石了，他们肯定会想着挖矿赚大钱，到时候大伙儿都不干农活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种田大部分粮食要交给生产队。 即便是荒村也不例外。 在村子里面最大的好处是吃东西不需要粮票，但想要换点别的，也没有多余的票据。 荒村现在连个供销社都没有，就算有票据也没地方花。 张宝山打算维持这种模样。 所以他才想要拿到经商许可证，那样他就可以以经商的名义去各地收购物资。 到时候村里再自己搞个积分制度，让村民们可以用积分兑换各类的商品。 这样一来，就能提高大家的生产积极性了。 不过这么搞非常危险。 因为过几年就有可能因为搞资本的套路，而被戴上帽子。 趁着现在搞起来，过几年可以找到规避的法子。 第406章 悠闲的晚餐 张宝山心里想着。 表面上却在解释着不告诉大家矿场的事。 江森听完连连点头。 “确实不靠谱，要是的年轻人都想着赚钱，就没人建设村子了。” “是啊。”张宝山拍拍他的肩膀，“这些事千万对外界保密，对你叔叔也不能提。” “明白。”江森沉思片刻后坚定的答道，“还是宝哥你做事靠谱，能够想到这么多，我真该跟你好好学习。” 忽悠走了江森。 张宝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确实不打算开发矿山，因为这年头国家的生产太夸张了，甚至连铁锅都要给人送去。 要是发现有铁矿，他们村就完全暴露了。 这有违背张宝山的本心。 在村里待了两天。 荒村现在已经像模像样了，而且有了蓝山镇的物资，村民们暂时过得无忧无虑。 张宝山受到黄梅邀请，来到她家吃饭。 夕阳斜挂在荒山上，余晖洒入荒村。 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蒙版，显得异常静谧。 黄梅家里，弥漫着柴火味。 胖子正低着头，在院子里削山芋皮。 他身前的小框里，装满了沾着泥土的芋头。 每一个都有拳头样大小。 张宝山见状一喜，忙问其来源。 原来这是周北在基地培育的品种，只是先前忘了带出来。 前几天带人去全部挖了出来，并且把苗留在了原地。 等到秋天，又会长出一样的山芋。 “宝哥，你来了！”胖子抬起头，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快来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听到张宝山的声音。 黄梅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看见张宝山，嘴角微微上扬。 “教官，你来了。胖子你在说啥呢，教官日理万机，哪里有空做这些粗活。” “就他忙！我就可以干这些脏活，是吧？”胖子嘟囔着。 黄梅可不惯着他，说道：“那你就别吃了。” “切。”胖子冷哼一声，但是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而是拿着刀继续削山芋皮。 张宝山观察了一会儿。 “胖子，你这动作很娴熟啊。” “那可不是，只要是剥皮，我都擅长。”胖子得意地说道。 张宝山便不再过问，见到熟人都在客厅里坐着，他们便聊起了天。 谈起了关于荒村的未来规划。 可坐下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季伯达好像不在这里。 便询问黄梅。 得知季伯达又跑到山上去设置捕兽夹了，说是发现了野猪，打算在它们祸害农田前，将它们抓住。 厨房当中，黄梅正在做饭。 里面的温度很高，她时不时用胳膊肘擦头上的汗。 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张宝山笑着帮她捋开。 “辛苦你了。” 黄梅脸颊一红。 “嗯。” 她轻轻回了一句，继续做菜。 说道：“教官，你去坐着就好了。” 张宝山没有耽误她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摆设。 墙角，有一个竹篓。 竹篓里躺着几棵蔫巴巴的野菜。 张宝山伸手翻了翻。 “这是马齿苋，从哪里来的？” “是周先生从山上摘来的。”黄梅看了一眼，回道，“他说这玩意非常好吃，我也没吃过。” 黄梅有些不好意思。 作为当地人，她见过很多次这野菜，但都不知道能吃。 周北打包票说这玩意儿好吃，她才摘回来的。 吃了两天，发现味道还不错。 这次张宝山从松林市回来，她就打算做一桌美食给他尝尝。 张宝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客厅坐下。 黄梅正蹲在土灶前，往里面添柴火。 锅盖被蒸汽顶得跳动起来，她掀开锅盖，白气顿时糊满了脸。 黄梅闻到香味，心满意足。 正要用勺子尝一下味道。 突然间，门外传来呼唤声。 “梅姐！“ 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一个粗碗，站在院子门口。 张宝山跑过去开门。 见到张宝山，小女孩有些紧张。 幸好黄梅也过来了。 小女孩将手里的碗递给黄梅。 只见碗底，有几片发黑的萝卜干，显然是被腌制过的。 黄梅问道：“英子，这是？” “俺娘听说张队长在这吃饭，让我捎来。” 张宝山闻言乐了。 “替我谢谢你娘了。” 名叫英子的女孩害羞地低下了头。 “俺娘手受伤了，本来想蒸榆钱窝头给你吃的，只能下次了。” “有心就行。”张宝山觉得心里一暖。 没想到村民还惦记着自己。 在松林市可没这待遇，大伙还等着抢他的猎物呢。 小女孩走后，张宝山正要开口。 又一个跛脚的老头，拄着木拐走了过来。 刚好看到张宝山在，便将背上的竹筐递了过来。 张宝山忙不迭接过，口里念叨着：“大爷，您这是...” “是我刚挖的灰灰菜。”老人笑呵呵地说道，“俺家住在靠山的地方，山崖缝里挖出来的。江队长，你拿水焯了，拌上蒜，可好吃了。“ 张宝山还想推辞。 老人已经佝偻着背，走远了。 安静的夕阳下，能听见木拐敲在地面的笃笃声。 张宝山愣在原地。 黄梅笑道：“教官，你还是挺得人心的。” “我。”张宝山本来想谦虚两句，但却一小子笑了。 这年代，确实有很多蛮横无理的事。 可也有温暖人心的举动。 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惦记着自己，让张宝山感到身心无比愉悦。 “我帮你忙吧。”张宝山说道。 “教官，你歇着吧。” “今天我教你做些新的菜式。”张宝山笑着说道。 村民们给他送来了这么多东西，让他再闲着，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拗不过张宝山，只得跟着他一起回到厨房。 这时，铁锅里的水烧开了。 张宝山拿出一把碾碎了的玉米，撒进沸水当中。 玉米颗粒在沸水中浮浮沉沉。 他拿着一个长柄木勺，慢慢搅动起来。 随着搅动，逐渐玉米糊去，里面逐渐泛起油亮的光泽。 黄梅也没有闲着。 她把马齿苋拿出来洗干净，焯水后，挤成翠绿的团子，掺上少许面，揉捏成丸子状。 两人就这般在厨房里忙活着。 直到夕阳彻底消失。 “开饭喽！” 张宝山的声音传来。 第407章 谋划 客厅当中正在聊着天的众人们，立刻打起了精神。 尤其是胖子，眼睛一亮，看着张宝山端来的大锅。 “宝哥，今天有肉泥吃吗？” “整天就想着吃。”张宝山笑着把锅摆在桌上，说道，“只是些玉米糊糊罢了。” 胖子微微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因为接连上了好几个菜，都是素菜。 这让胖子非常不满。 季伯达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位置上，说道：“有蔬菜吃还不够啊？现在到哪找这么丰盛的晚餐？” 龙九附和道：“是啊，天天肉都吃腻了，吃点素的也不错。” “那是你。”胖子白了龙九一眼。 黄梅微微一笑。 紧接着，端上来了一盘红烧兔子肉。 这可把胖子给乐坏了。 而后，她还端上了一盘子拇指大小的猪油渣。 “村长给的。”黄梅压低声音。 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外嘴唇。 “这晚餐，可真丰盛啊！” 平时大肉吃惯了，有菜，有主食，还有肉的生活。 已经不知道比城里的普通居民享受多少倍了。 “开吃吧，别客气了。”黄梅坐下后，众人就迫不及待开始用食了。 虽然没有酒，但吃得开心，众人也把话聊开了。 “这次去城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依我看，城里压根比不上村里自在舒坦。”胖子嘴里叼着肉说道。 龙九嫌弃地看着胖子，“那是因为你手里没有票，要是有票，你在城里过得可是神仙日子。” “说得我没过过一样。”胖子把肉咽下，怼了回去。 龙九懒得搭理胖子，而是看着张宝山，迫不及待询问发生的事。 因为他们已经把狼皮完好无缺地带回来了。 这上等的狼皮，正是给城里的富人准备的。 穷人在挨饿时，富人依旧享受着资源，根本吃喝不愁。 张宝山放下筷子，讲述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一开始大家还边吃边听，到后面就都停止了进食，只是目瞪口呆地听着。 除了胖子。 等到张宝山讲完，季伯达才说道：“林场主任竟然做这种事？”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故事，他们肯定会觉得是吹牛。 但从张宝山口中说出，就不得不信了。 提起李青山，胖子心里还有气。 骂道：“那崽子，被抓起来了还想倒打一耙，说我们抢他的肉，他有个屁的肉！” 在李青山被捕后，他家里已经被查过了。 他媳妇以前是组织对立面的人，虽然既往不咎，但她在经济不好时，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的。 他们的儿子更惨，先天脑瘫。 得知李青山被抓进去了，娘俩哭得一个梨花带雨。 连胖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但想起李青山做的事，他又说不出任何谅解的话。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娘俩，估计活不过这个冬天了。”胖子说道，“虽然长得还行，可成分不好，没人敢要。” 突然间，胖子话锋一转。 “宝哥，要不你接了她吧？做个小老婆什么的。” 张宝山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同时瞪向胖子的，还有黄梅。 张宝山严厉道：“胖子，别什么事都用来开玩笑，我可是有家室的。” 胖子摸着后脑勺，连连道歉。 然后问道：“宝哥，你家人是什么情况，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张宝山这才想起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他摇了摇头。 “吃饭吧，以后再说。” 胖子虽然喜欢开玩笑，但并不是个不着边际的人。 他又把话题引回到了李青山身上。 “宝哥看娘俩可怜，把我们弄来的肉分了一部分给她们。” 闻言，黄梅突然不悦了起来。 “教官，你不是真心疼她吧？” “当然不是。”张宝山差点被噎着，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都是他把话题给带偏了。 张宝山一方面是可怜娘俩失去了稳定工作的老公，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不出意外，只能过苦日子。 但转念一想。 李青山手里还有一台拖拉机。 他的关系网，可远不止谢平安这么简单。 当天，把肉给了李青山的老婆后，还给他儿子找了些药。 晚些时候，来到治安所，把情况告诉了李青山。 这人虽然阴险毒辣，但对老婆孩子是真心的。 得知张宝山帮助了他老婆孩子，他低下了头，诚恳的道了歉。 同时提出有一个请求。 希望荒村能够接受他的老婆孩子。 张宝山当即表示了拒绝，一个女人还好，他们并不在意其身份。 但带一个脑瘫的孩子，就是纯正的累赘。 这年头普通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空照顾一个病人。 可李青山给出了一个条件。 就是他会找人把拖拉机送到荒村来，同时把他的老婆和孩子一并送过来。 只要等他出狱，就会来接走俩人。 原本的定金也会全数奉还。 虽然钱没什么用，但李青山多少表明了态度。 张宝山也觉得两人可怜，便答应了这个请求。 前提是拖拉机必须送到村里。 说完这件事。 全部人都沉默了。 张宝山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还养个仇人的孩子。” 季伯达说道：“没什么，我觉得宝山你做的很对，这才是君子所为。” “是啊，宅心仁厚，不愧是江队长！” “宝哥我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其他人纷纷表态。 张宝山只是笑了笑。 实际上他心里有其他的打算。 把李青山的老婆和孩子接过来，就相当于有了他的软肋。 这样，李青山就算被判死刑，都不敢把拖拉机的事供出来。 他能拿到拖拉机。 至于他孩子的病，别说这个年代，就算是四十年后也一样治不了。 反正养孩子是他老婆的事，张宝山会给他老婆提供一份像样的工作。 这就是他的打算了。 其他人并不了解，尤其是黄梅，看向张宝山的眼神中满是钦佩。 被别人抢了，不但没有怪罪别人，还原谅了他的家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张宝山没有解释。 至少现在的他，在全村人心中是一个非常光明的形象，这就足够了。 不过。 现在村里还有一小撮人是反对他的。 就是先前村里罢工的那一批，现在事情都已经走上正轨，也该找机会将害虫除掉了。 第408章 药家庄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散去。 张宝山回到家里，打开地窖。 看着里面的黄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有了这笔钱，可以先安置好家里的事了，老婆也不用再起早贪黑干活了。 正想着。 上面传来了敲门声。 张宝山把地窖们关好，回到屋内。 打开房门，见到是黄梅。 笑道：“这么晚，找我有事啊？” 黄梅只是轻声问道：“教官，有些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黄梅领着他，来到了农田区。 月光下，新种的庄稼，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 不远处，巡逻队正拿着手电筒来回巡视着。 村里还能偶尔听见狗叫声。 这场景，让张宝山觉得有几分安逸。 在这年代，这就是世外桃源。 黄梅突然感叹起来，“教官，多亏你的指导，村子现在发展得不错。” 张宝山淡淡一笑：“哪里，还是多亏了村民自己勤快。” “嗯。” 回了这一句，场面又瞬间安静了。 黄梅似乎想说什么，可好几次欲言又止。 反倒是张宝山，突然想起些事。 压低声音问道，“最近，那几个人有什么动静吗？” 黄梅立刻会意。 那几个人，就是邓云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先前就煽动过村民离开荒村。 在张宝山去市里前，曾提醒她要关注几个人的动向。 “邓云最近还算安分，也有跟着开垦队下地干活，不过。”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听人说起，他们私下喝酒打牌时候，会说些闲话。“ 张宝山眯起眼睛：“什么闲话？” “就是说村里的粮食分配不公平，说你又不打猎，还整天到处游山玩水，却能分到大头，独断横行。“黄梅语气有些气愤，“可是是他们自己私下说的，我们又不好直接教育批评。” 见黄梅生气，张宝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闲话随他说好了。” 这种人，到处都有。 今天张宝山在外吃饭，很多村民都自发地送了粮食过来，代表大部分人还是认可他的，这已经足够了。 “可是。” “没关系，只要他不违反村子的纪律，就不用管他。”张宝山顿了顿，“明天我要去趟远山镇，你继续帮我留意一下他们的动向。“ 黄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教官，如果你觉得他们是特务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送到江队长那拷问呢？” “嘘。”张宝山没想到黄梅这么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他确实认为邓云是特务一伙的人，自从上次破坏农场计划失败后，特务就像消失匿迹了一样。 凭借张宝山跟这群人打交道的经验，他们肯定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肯定还在谋划着什么。 这一切，恐怕要等到那场事件后，才彻底消失了。 正所谓有利有弊。 带来灾难的同时，也肃清了纪律，为后续稳定提供了基础。 只留下了一句话。 “留着他另有打算，盯着便行。” 第二天一早。 张宝山喊上胖子和龙九，踏上了前往远山镇的路。 蓝山镇被毁了，要去最近的城镇采购物资，只能去稍微远一点的远山镇了。 三人来到镇上。 “你们俩去供销社，把名单上的物资都换回来，这些票你们都带上。” 张宝山吩咐胖子和龙九。 两人都是专门负责采购工作的，自然没有怨言，拿上票据和清单，直奔供销社。 而张宝山，则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村里的医生委托他来买一些药材回去，可现在城里根本买不到药材。 幸好，村长对这一带熟，告诉了张宝山一个隐蔽的买药地点。 就是这家不起眼的巷子。 最深处，有一个老字号的药铺。 据说是清时期就开始在这经营药铺了，曾经是老字号药铺。 可由于现在环境问题，已经逐渐没落了。 顺着地址，找到了一个小院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然褪了色的木牌，但上面的“万草堂”三个字依旧清晰。 院门紧锁着。 张宝山扣了一下门栓。 等了一会，门才稍微打开。 出现了一张还有些稚气的脸，看上去应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狐疑地看着张宝山。 “请问你是？” “我是来买药的。”张宝山笑道。 闻言，少年就准备关门，被张宝山用脚搁在链接处，挡住了他的动作。 少年一股不悦的口吻：“找错了，这里不卖药！” “我是陈天树介绍来的。”张宝山报出了村长的名字。 “不认识。”少年喝道，“再不让开，我就报警了！” 这时，屋内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少年应了一声，打开了门。 只是一直带着敌意看向张宝山。 一进屋内，张宝山便问道了浓郁的药香味。 院子内环境古朴，红木搭建的木屋前，用树木圈出了一块块地。 地里种着各种药草。 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打量着张宝山。 “陈老友怎么没来啊？” “村长他在忙着农田里的事呢。” “村长？”老者有些惊讶，“他们生产队不是被取消了吗？” “现在他在北大荒的一个边境小村里当管理，那里不叫生产大队。”张宝山解释道。 老者点了点头，邀请张宝山坐下来喝茶。 张宝山本来想拒绝，但见老者盛情难却，还是坐了下来。 不多时，少年就端着一壶茶过来了。 老者亲自给张宝山倒了一杯。 拿起茶闻了闻，清香味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直接喝。 陌生人的水，是不能乱喝的，尤其是现在的世道。 老者笑了起来：“这是武当的红袍，现在很难买到了，小友无须担心，我可不会在给客人的茶里下药，这不是败坏了我药家的名声。” 说完，他抿了一口。 张宝山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喝了一小口。 本来一直在赶路，有些困意。 可喝下茶后，瞬间觉得精神了许多。 “哈，真是好茶！” “这可不是普通的红袍，是我师傅调配的药茶，瞧你还嫌弃。”少年冷不丁插嘴道。 第409章 买药材 茶香四溢。 张宝山缓缓放下茶杯，无视了青年的呵斥声。 只是看着老者布满老茧的手指上。 虽然有些苍老，但他却稳如磐石。 显然，是非常懂得养身的。 再看这双手，明显是常年配药磨炼出来的。 “老先生，您这茶可真好喝。”张宝山由衷赞叹道。 老者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更甚了。 “一点祖上传下来的小本事罢了。小友，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张宝山。” “我叫药晨，幸会。”老者再次给他倒了杯茶，说道：“年纪轻轻，就替村里跑这么远的差事，你也不容易。” 张宝山正想接话。 一旁的少年突然冷哼一声：“师父，您可别忘了上次那个骗子了！他可是连您晒了三年的灵芝都给骗走了！” “小武！”药晨突然提高了音调。 被呵斥一句，少年立刻闭嘴。 但看向张宝山的眼神，警惕味更浓了。 张宝山也是一怔，没想到竟有这种事。 难怪他们对外人保持着戒备心。 不过无妨。 张宝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清单：“药先生，您看看这上面的草药，您这都有得卖吗？” 药晨接过，轻轻打开。 仔细看了看，眼神忽然明亮了起来。 “这是谁写的？” “我们村的一个医生。” 药老先生倒吸了一口气。 “不错，现在还有将中医学到这种程度的人，有点本事！” “学中医的不是很多吗？”张宝山反问道。 其实他也分不太清楚什么是中医。 但他们无论是受伤还是生病，都是优先考虑草药的。 这年头去医院打针，做手术花费实在太高了，因为很多药国内暂时还没法生产，换言之，现在在医院里用的基本上是进口药。 再加上本身的费用昂贵，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 幸好在每个城市和农村，都有赤脚医生。 这些医生虽然医术参差不齐，就算是治出了人命也是找借口搪塞过去。 药晨笑了笑。 “学中医的人很多，但是能学到如此精湛的少之又少。”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似乎显得很激动。 紧接着，他转头对少年说道：“去药田里把这些草药找出来。” 少年极不情愿：“师傅，你真的相信他？” “当然能写出这种药方的人绝对不是骗子！” 少年极其不情愿地离开了。 两人继续坐在院子当中喝茶。 药晨叹了口气，说道：“小友还请见谅，小武他本性并不坏，只是讲话比较直接而已。” 张宝山摆摆手：“很正常，听起来好像你被人骗过？” “是啊，当年有个咳血的患者来找我求医，我不惜拿出了珍藏的百年山参帮他进行治疗，好不容易帮他治好了病，按照江湖规矩，要收点药钱。”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有些黯然。 接着说道：“他不肯付钱也就罢了，回头还跟人举报，说我投机倒把，无证行医。” 他自己都说的笑了。 张宝山瞬间理解了为什么那个年轻人会用敌视的目光看一下自己了。 但是更让他觉得奇怪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他转头看一下药晨：“老先生，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被人举报无证行医？” 药晨脸上闪过。 “哎，我确实不是医生。” “什么？”这下轮到张宝山惊讶了，一个不是医生的人，经营着一个名为万草堂的店铺，而且还种了这么多药草。 虽然不太懂这田里的都是什么药，但张宝山知道，种植这么多的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加老者本身有仙风道骨的，而且还能评价别人的医术。 这种人不是医生是什么？ 药晨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确实是医生世家，但是我的祖父是在清朝宫廷当中担任御医的，世代行医，有三百多年了。” 张宝山瞪大了眼睛。 真看不出来眼前的老者竟然是宫廷御医。 “因为成分不太好，所以我想申请行医资格证都申请不到。”他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喝起茶。 像他这种人，自然是不屑于做赤脚医生的。 万草堂的招牌难怪会如此暗淡，原来这里已经不再是诊所了。 他看着在药店当中忙碌的小武，眼神中满是慈爱。 “小武那孩子，就是怕我上当。” 张宝山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暗淡。 虽然说大部分的人都是朴实又勤劳的，可是总有一小部分贪婪又无节制的家伙，拖欠医疗费就算了，转头还举报别人。 这种人要是被他抓到，肯定要施以严惩。 荒村当中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人的存在。 张宝山决定引以为戒。 因为老者没有接着说下去，看起来神色有些黯然，张宝山也就没有继续搭话。 直到少年捧着个雕花木匣回来。 “这里面就是你要的药草了。” 少年把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着几十个牛皮纸包。 上面还都用小楷标记出来里面是什么药。 张宝山和清单对照了一下。 一样不缺，便点头道：“好，那多少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既然没有缺货，张宝山决定爽快地掏钱。 药晨刚准备跟他进行结算。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少年跑过去开门，正要质问情况。 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就已经撞开了院门。 见到药晨在，立刻扑倒在地。 “药、药大夫！我媳妇难产，接生婆说…只能求您帮忙了！” 药晨猛地站起来，却又僵在原地。 少年急得直跺脚：“你回去吧，我师傅早就不行医了！” 男人根本不搭理他，而是抱着药晨的大腿。 “药老先生，求你行行好！” “师傅，您已经被禁止行医了，万一再...” “小武，去内屋把我的银针包拿来！” 药晨走到屋子旁边，拿下了墙上挂的蓑衣，将其披在身上。 转头对张宝山笑道，“小友，药材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张宝山思索片刻。 “救人要紧，我陪您走一趟吧！” 时间紧迫，拿到针匣后，两人便朝屋外走去。 虽然上了年纪，但药老的脚步还算轻快。 张宝山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道路满是泥泞。 连他都走的有些不顺利，药老倒是相当轻快。 第410章 救人 报信的汉子，在前面跑着。 时不时还回头催促，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药老先生，麻烦你快些！我媳妇快不行了！” 药晨已经开始喘气了。 他虽然脚步轻快，但体力却跟不上。 走这么快的路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张宝山看到他额角渗出了汗珠，便说道：“别太着急了，万一药老先生太焦急，治疗不当怎么办？” 男人显然听不下张宝山的劝说。 只是叹了口气，表现的很不耐烦。 “没关系的。”药晨低声回道，“我马上就赶上来。” “药老，你这又是何苦呢？”张宝山也叹了一口气。 看对方的样子就不像什么知恩图报的人。 药晨只是笑了笑：“正常的，医者父母心嘛。” 他的声音低沉，让张宝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既然如此。 张宝山心头一震，说道：“老先生，你到我背上来。” “什么？” 药老一怔，张宝山已经蹲在了地上。 “我背着你很快就到。” 前方又在催促了，药老的脚步明显跟不上。 而且它需要保持冷静，一会儿还需要进行诊断，不能有任何闪失。 便不再多问，爬到了张宝山背上。 “抓好了！” 张宝山背着药老，开始狂奔起来。 他已经跟上了前面男人的脚步。 很快，三人便来到一个农家小院门口。 院子大门开着，里面修建着平房。 屋子里面，正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同时还能听到接生婆焦急的呼喊声：“使劲！再使劲！” 张宝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放下药晨。 药晨赶忙跑进屋内。 一靠近屋子，张宝山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连他都觉得有些恶心。 调整好呼吸后，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可惜被男人给拦住了。 “不好意思，我老婆在生孩子，你不能进去。” 张宝山点了点头，这种事他确实不好掺和。 便在门口坐了下来。 屋内。 药晨已经见到了产妇。 只见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而且身下的床铺都已经被血浸透。 接生婆正在鼓励产妇用力，因为孩子卡住了。 她已经用了所有的土办法，都没有作用。 此时已经焦头烂额。 见到药晨，她如见到了救星。 连忙让开位置。 “药先生！这个产妇的孩子卡住了。” “嗯。”药晨立刻跑到妇女身旁，帮她把脉。 “胎位逆冲？” 接生婆还在旁边说道：“孩子横着出不来，再拖下去，他们都保不住了！” 药晨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气血两亏，胎气逆乱。确实是危险的情况。”他沉声道，“我需要两个助手。” 他随即转头看向接生婆。 还需要另外一个人，便看向了产妇的老公。 男人连连摆手：“我不懂医术啊。” “没关系，你去烧开水！快！越快越好！” “是！”男人马不停蹄的跑走了。 而药晨对门外喊道：“小友，你进来帮忙。” “啥？”张宝山愣了一下。 直到药晨大喊道：“人命关天，别耽搁了！” 张宝山才跑进屋内，看到了屋内的惨状，张宝山都觉得有些恶心想吐。 药晨手上已经全是鲜血，拿出了针匣。 同时对张宝山说道：“你帮忙按住她的手腕，对了，拿捏住手腕的连接处，大概这个位置。” 药晨比划了一下。 “哦。”张宝山只得照做。 由于男女授受不亲，张宝山一直把脸看向窗外。 但是张宝山他抓住产妇手腕，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异常冰凉，即便是他一个外行人，都能感觉到她的脉搏非常微弱了。 很明显，是真的快不行了。 这种人真的能救下来吗？ 张宝山知道这个年代，生孩子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而且看起来这户人家并没有小孩，应该是头胎，危险系数更高。 药晨拿出了银针，在油灯上灼烧消毒。 随后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锐利。 “第一针，百会穴！” 他将针刺入了产妇的头顶。 产妇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张宝山都被吓了一跳，药晨大喊道：“不要松手！” “哦！”张宝山赶紧握紧了产妇的手。 “第二针，膻中穴！” 这一针，直接刺入了产妇的胸口。 “哈...哈！” 产妇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看起来像哮喘发作了一样。 药晨的手法快得惊人。 每一针落下，产妇的反应就剧烈一分。 “第七针，涌泉穴！” 产妇双腿痉挛。 一股暗红色的血水没过了床垫。 “脉搏好像开始正常了？”张宝山有些惊讶。 他看向药晨。 此时药晨已经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直落。 明明穿的这么少，但却一直在滴汗。 看得出来，扎针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他的手却相当的稳。 “第八针，三阴！” 这一针刺下，产妇突然直起身子。 一下子坐了起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负责按住孕妇大腿的接生婆，突然感到孕妇的大腿在胡乱地摆动。 但她所在的位置，可以看的非常清楚。 “孩子...孩子的头出来了！”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本来以为孕妇死定了，没想到还真的被药老先生带活了。 但这还没有结束。 药晨紧咬着牙关，刺入最后一根银针。 随着针落瞬间，产妇浑身一颤。 “哇...哇...” 嘹亮的婴儿啼哭传来。 “生了！是个男孩！”接生婆喜极而泣。 赶忙拿出一块布，裹住婴儿。 这时，男人已经烧完开水回来了。 男人抱着孩子，开心地在手里晃着。 全然不管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了。 药晨施完针后，整个人有些踉跄。 退了两步。 幸亏张宝山及时发现，扶住了他。 张宝山正想问话，发现他的手抖得厉害。 脸色和产妇一样苍白。 “药老，您没事吧？”张宝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药晨摆摆手，显得有些虚弱。 笑道：“年纪大了，施针有些跟不上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张宝山看着心疼，扶他到外堂坐下。 这时，小武也赶过来了。 第411章 不如来荒村发展 见到药晨这幅模样，小武脸色异常难看。 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到药晨嘴里。 “师傅，您用施展高难度针法了！”小武眼眶通红，声音也有些大。 药晨咽下药丸，喘息片刻，脸色才逐渐红润起来。 缓缓道：“人命关天，岂能见死不救。” 张宝山也露出了笑容。 药晨不愧是老中医，果然身体力行。 现在就等回去结算了。 再看向屋内。 产妇已经昏了过去。 接生婆正用热毛巾，帮她擦去身上的血迹。 男人抱着婴儿，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喜色。 药晨缓过气来，扶着桌子站起身。 对张宝山和小武说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张宝山一愣，“您还没收钱呢。” 药晨刚想开口。 接生婆就说话了：“对啊！按照规矩，二狗子，你得给诊金和二十个红鸡蛋！“ 男人脚步一顿。 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接生婆：“我不是已经给了你诊金了吗？“ “不是给我，是给药大夫。” “他做了什么？”男人反问道。 接生婆皱眉了。 “李二狗，你媳妇和孩子的命，都是药大夫救的，按咱们这的规矩，得给五块钱和二十个鸡蛋！“ 李二狗脸色一沉：“救？我媳妇本来好好的，被他扎了几针，现在昏过去了！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小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放屁！要不是我师父，你媳妇和孩子早没命了！“ 李二狗把婴儿往接生婆怀里一塞。 指着药晨的鼻子骂道：“老东西，你连行医资格都没有，就敢乱扎针？我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药晨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 张宝山一把扶住他，冷眼看向李二狗。 看样子药晨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了，难怪连钱的事都不提。 药晨好欺负，张宝山可不一样。 他冷声道：“你媳妇刚才都快死了，现在母子平安，你还要倒打一耙？“ 李二狗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张宝山骂道：“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按着我媳妇的手？我媳妇的清白都被你毁了！“ 小武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 眼见的就要扑上去。 药晨拉住小武，摇摇头：“我们走吧。“ 张宝山却站着没动。 他盯着李二狗，让李二狗觉得有些发毛。 突然间，张宝山笑了。 “李二狗是吧？我看你院子里有捕兽夹，你也是猎人吧？” 李二狗一愣：“是，怎样？“ 张宝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将其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褐色的膏状物。 “喏，虎骨胶，补气血的好玩意。” 李二狗眼睛一亮，身为猎户，他自然知道这玩意儿的价值，“多少钱？“ “不贵，十块。“ “十块？你抢钱啊！“李二狗气得跳了起来。 张宝山不紧不慢地说：“你媳妇刚流了这么多血，要是补不上来，轻则落下病根，重则，啧啧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接生婆怀里的婴儿。 这种人明显没有什么感情。 用老婆来威胁他是没用的，只有他的孩子才会被放在心上。 接生婆看着张宝山，突然反应过来。 帮腔道：“对啊，李二狗，你媳妇确实虚得很，要补血！” 李二狗脸色阴晴不定. 半天之后才咬牙道：“五块！“ 张宝山把东西收了起来。 “十块，一分不能少。” 他看了一眼李二狗。 这玩意儿可是从老虎身上弄到的，平时买都买不到。 这年头，老虎可不好打了。 “等等！“李二狗见张宝山不卖，突然急了。“我，我没那么多钱。“ 张宝山眯起眼睛。 “那不能给你，不好意思。” 说完，他把药膏递给了药晨。 “药老，这玩意儿可缺的很，送给你了。” 药晨有些不明所以，接过药膏。 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二狗这时候支支吾吾起来。 药晨对人好，他是知道的。 既然这东西已经归药晨了，只要讨好他，肯定愿意送给自己。 李二狗眼睛一亮。 从裤腰里摸出包，数出五块钱。 “药大夫，我身上就这些钱了。“ 不等药老开口，张宝山一把抢过钱，递给药晨。 李二狗当时就怒了，指着张宝山：“你！“ “你什么你？”张宝山把虎骨胶往地上一丢，“拿着吧，记得再送二十个鸡蛋到万草堂，否则我跟你没完！” 说完，擦了擦鼻子，挑衅地看着他。 接着就和小武一起，扶着药晨往外走。 小武跟在后面，回头骂了一句：“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走到院外，药晨叹了口气：“小友，你何必跟他计较呢？“ 张宝山冷笑：“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下次还会算计别人。“ 药晨接着道：“可是那药膏...” “虽然比不上虎骨胶，但也是补血的好东西。” 张宝山拿出来的，实际上只是普通的阿胶。 是村长让他带给药晨的礼物。 村长知道药晨气血不太足，两个人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这次一看，药晨这人确实不错，能交朋友。 走着，小武突然开口道：“那个，谢谢你啊。”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张宝山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过药老，您这身体又不太好，在这又赚不到钱。“ 药晨笑道：“习惯了就好了。” 三人默默往回走。 走到院子里，张宝山拿起了木匣。 小武突然问道：“你要买这些药材干什么？看你又不懂医术，这些药可金贵了。” 张宝山笑道：“我是不懂，但我们村的大夫懂啊。” “哦。”小武有些遗憾，似乎有话想说，但又憋了回去。 张宝山却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了。 药晨坐在石凳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这时。 张宝山严肃道：“药老，像您这样的医术，埋没在这种地方太屈才了。不如，跟我去荒村？“ “荒村？” “对啊，可以和你的老朋友一起。”张宝山笑道，“而且在荒村，没有人会在意你以前的身份。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搞到行医资格证。” 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到江茂才。 小武闻言开心了起来。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打算搬家。 “师傅，我觉得说的有道理。” 第412章 上门找茬 小武搀扶着药晨的胳膊，“师傅，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小武。”药晨沉默了一下，“你已经从我这里学到足够多的知识了，你也可以出去闯一番了。” “师傅？”小武楞了一下。 本来是想劝药晨搬去荒村，现在竟然要他离开。 当即小武就不乐意了。 “师傅，你不走，我也不去。” “诶。”药晨叹了口气，“你一个大男人，我看你已经学成了，该不会还想赖在我这里混吃等死吧？” 小武连忙摇头。 药晨又笑了一下：“跟你开玩笑的。” 接着他认真地看着张宝山。 “我已经离不开这座城市了，从小生活在这里，已经有感情了。但是这孩子还年轻，他还有发展的空间，可以的话，把他带上吧。” 张宝山看着俩人，泛起了迷糊。 他只是看药晨在镇上被人排挤，想给他提供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 可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武却表现得非常坚决：“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伺候您老人家。” 药晨摇摇头。 “对了，快到中午了，你去老六家弄点肉来。我要招待一下这位贵客。” “是。” 小武跑开了。 张宝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我不留下来吃中午饭了。” 并且告诉药晨，他还带了两个同伴过来。 现在两个同伴应该已经采购完了，他们准备返回村子，尽量在夜间降临前回家。 得知张宝山不愿留下来吃饭，药晨也没有挽留。 “那肉你带回去吧。”药晨笑道，“我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的。不过我确实希望你能够把小武带走，你别看他行为有些莽撞，但医术很精湛。” “他只是你的徒弟吗？”张宝山问出了心里好奇的话。 这年头学徒住在师傅家倒是很常见。 可是他不认为，药晨名声在镇上这么差，他的父母还会让他继续学习的，这岂不是断了自己的前程。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成分非常重要。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药晨略显惊讶。 捋了捋胡子，“他是个孤儿，与其说是徒弟，不如说更像我的孙子吧。如果我儿子一家还活着，孙子也差不多该这么大了。” 难怪他不愿意离开家乡。 恐怕是这里留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 张宝山倒也不强求，凡事讲究缘分。 既然药晨不打算跟他回荒村，他也不勉强了。 小武也是一样。 张宝山打算等他回来，就直接告辞离开。 回来一段时间后，药晨的脸色变好了很多。 他忽然想起件事，问道：“陈天树，他还好吗？” “嗯，在村子里面当村长，管理的井井有条的，本事不小哩。” “哈哈，就是想着他是村长，可以让小武有个好的成长环境。可惜我年纪大了，没办法去荒村看看他。”药晨故作轻松地笑道。 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如果生活在比较远的地方，确实很难得见面。 单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他和陈天树关系很好。 药晨又问了些关于荒村的事。 荒村在靠近北面边境的地区，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而且现在拒绝了北边提出的条件，现在双方闹得非常紧张。 不仅仅是自然灾害，而且现在根本无暇顾及民间的情况。 没有国，就没有家。 这段艰难岁月，只能想办法度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药晨说出这番话，张宝山彻底折服了。 药晨不只是个医生，还有着超越时代的视野。 难怪他不受人待见，这些想法，要是说出去，会被别人当成傻子。 说完，药晨捋着胡须笑了笑。 “只是老糊涂的自言自语，你且听听，不用往心里去。” “不，药老，您说得非常正确。”张宝啥严肃道，“北大荒农场，就是为了稳定这局面而存在的。” “哈哈，所以我才会让小武去支援你们…” 两人正聊得开心。 突然间，院子门口传来了乒铃乓啷的砸门的声音。 张宝山以为是小武回来了，便主动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见到了一个脸上有十字刀疤的壮汉，眼睛很小，透露出一股凶狠。 给张宝山的第一感觉，这人狼模狗样的。 壮汉后面还跟着四个人。 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张宝山冷声道：“你们找谁？” “药晨在不在家！” 说着，就想把张宝山推搡开。 但张宝山受过训练，被推了一下，只是略微侧过身子，依旧挡着大门。 “你推什么呢？”张宝山眯眼问道。 壮汉这次伸出了双手去推张宝山，背后的小弟也情绪激动地把门围了起来。 “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张宝山没有回答，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记擒拿术，把壮汉手翻到后背。 “哎哟！疼疼疼！“壮汉疼得龇牙咧嘴。 他身后的小弟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拿出匕首，晃了晃，恶狠狠道：“小子，放开我大哥！“ 张宝山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谁让你们来这找茬的？“ “我知道了，你就是药晨的帮手，骗我弟弟钱是吧！”壮汉连忙喊道。 换来的就是张宝山加大了力度。 “讲话给我注意点。” 他已经明白了。 这几人，就是李二狗找来找麻烦的。 这时，药晨来到了门口。 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李老五，你又来做什么？“ 被称为李老五的壮汉，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药晨，你一个非法行医的骗子，骗我兄弟的钱，还让人打伤我！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弄死谁？”张宝山怒了。 要不是这是在镇上，他非拧断这人的胳膊不可。 李老五疼得直叫唤。 药晨却拉住了张宝山：“算了吧。“ “你真是太好说话了。”张宝山并没有松手，而是严肃地盯着门外。 几个小弟还在跃跃欲试，要是放手，他们肯定要被围殴。 就是对自己身手有信心，也不敢保证药晨会不受伤。 李老五好像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即便疼得不行，依旧冷笑了起来。 “还不快放手？” 第413章 一起回荒村 “闭嘴。”张宝山反手掐住壮汉的脖子，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们滚！” “你！” 张宝山加大了手里的力度，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还有微微的痛感，让李老五冷汗直流。 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他知道不能惹张宝山了，便对小弟轻声道，“你们，你们先下去。” 小弟显然不想让张宝山逃走了，但老大都发话了，他们也只好退出了屋外。 张宝山赶紧关上门。 把李老五拖到了院子内。 而后，放开了李老五。 李老五被张宝山甩开，跪在了地上。 但也趁此机会，他摸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 正准备冲向张宝山。 突然间，发现一个黑洞洞的玩意对着他的脑袋。 他瞬间冷汗直流，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下来了。 因为，指着他的，正是猎枪。 “兄弟，有话好说。”李老五丢下了手里的匕首，乖乖举起了手。 张宝山问道：“是李二狗让你来的？” “是，二狗子说你们骗了他钱，只要我能把钱追回来，就分我五成。” “他说骗了多少钱？” 李老五迟疑了一会，直到张宝山把枪直接顶到他额头上，才匆忙答道：“他说你们骗了他十块钱。” 张宝山不屑地啐了一声，药晨也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按照规矩，收了他五块钱。” “不可能，二狗子口口声声说你骗了他十块钱！” “他不是刚生儿子吗？你作为当地人，应该知道当地的规矩吧？”张宝山厉声打断。 李老五表情一楞，接着变成了愤怒。 “竟敢耍我！” 说完，他眼神闪烁，说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我现在就去找二狗子讨个说法！” 他想趁机站起来离开。 但张宝山却依旧用枪抵着他的额头，他不得已，继续保持着跪下的姿势。 语气变成了求饶的口吻：“兄弟，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宝山眼神一凛。 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要不是他手里有真理，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自己要是离开了，小武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既然要帮，就帮到底。 “你家住哪？” “啊？我家？” “让你说就说！” “别别别，我家住南路口22号。” 他已经被张宝山彻底吓坏了，因为他看出对方已经拉开了保险。 而且，作为混江湖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张宝山绝对杀过人。 张宝山这时蹲了下来，用枪口挑了挑他脸颊。 看着药晨，得知他没说谎。 便拍拍他脸颊：“要是我发现你再找药老麻烦，我一定把你全家给...” 他没有说出最后的狠话，只是突然将枪口对着他的斜前方。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李老五的脸颊旁边飞过。 李老五瞬间瘫坐在地上，连跪的力气都没了。 张宝山收起枪。 怒喝道：“带着你的人，滚！” 闻言，李老五拖着失去了力气的腿，连滚带爬地跑向院子大门。 手脚一直在发抖，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门开了。 小武正拿着一个纸包站在门口，莫名其妙地看着李老五。 李老五也不管小武，摸着他的小腿站了起来，从他侧边跑了出去。 引得小武一直回头好奇地看着他。 回头再看向二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谢谢你。”小武轻声道。 张宝山默默收起了枪。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药晨神情有些紧张，“小友，你拿着东西快走吧，李老五他报复心很强的，怕是。” “怕什么。” “怕他会报复你们荒村。”药晨说道，“坊间传言，李老五跟土匪有勾结。” “土匪？”张宝山眉头一皱。 这远山镇地方不大，倒是应了一句老话，水浅王八多。 药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匆忙进入屋内，拿出一个行李递给小武。 “小武，你跟他一起回荒村，见到了村长，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好好招待你的。” 小武说什么都不肯接。 “师傅，你不走，我也不走。” “不走就来不及了！” 药晨脸色惨白。 张宝山看他们一副生临死别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土匪吗？” 现在又不是乱世了，土匪也只敢在山里抢路过的行人。 上次占领蓝山镇的，已经不是土匪，是悍匪了。 还不是被军队治得服服帖帖的。 药晨误会了张宝山，说道：“你们北大荒农场有民兵队，自然不怕。我们这里治安可没你们那好。” 说着，药晨又拿了一些钱给张宝山。 “小友，这些钱你留着，当帮我个忙。我知道你在荒村生活也不容易，回头还麻烦你帮小武多说几句好话。” 张宝山挠了挠头。 “跟我回去就是了，还要说什么好话。” “你说话好使吗？”药晨问道。 “哈，在荒村还是好使的。”张宝山回道，“既然得罪了这些人不安全，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知道他们背后有靠山，不会善罢甘休，药晨还要留在这里，他实在不理解。 小武拎着肉，背着包，低头说道：“师傅，是怕拖累荒村，但师傅不走，我也不走！” 张宝山总算是弄明白了。 看样子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为他只是个出来买药的。 张宝山笑道：“拖累荒村？区区几个土匪，敢来荒村闹事，定叫他有来无回！” 药晨直摇头：“小友别说得这么自满，内忧外患，可不好发展。” “没有自满。”张宝山镇定地回道，“因为，我就是荒村的巡边队长，张宝山，村子还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们有什么实力，我还能不清楚？” 闻言，药晨二人愣在原地。 特别是小武，看着一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竟然是巡边队长？ 那可是师傅口中，专门抓特务，防范入侵者的巡逻队。 药晨沉默了一会。 忽然问道：“小友，荒村有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了，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另外一个？” “嗯？” “老夫考虑过了，我也想跟你去荒村避避风头。”药晨看着张宝山，认真地说道。 张宝山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笑容。 “当然，欢迎您的到来！” 第414章 上门寻仇 临近傍晚。 远山镇的街道，显得非常冷清。 药晨在院子里，和小武一起收拾行装。 得知荒村还有空地，药晨想带上一些药苗种下，要选好种子。 小武则是将先前晒好的药材，一包包收进木箱。 他们时不时抬头看向院门，生怕有人闯进来。 张宝山则趁机机会，返回市集和胖子二人汇合。 两人采购了些物资，被带了药晨院里。 见到胖子和龙九，小武还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直到张宝山介绍二人身份。 胖子倒是爽快，帮他们开始搬箱子。 可惜要搬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马车都塞满了。 再塞就拖不动了，只得放弃一部分。 张宝山安慰道：“不要紧，反正离得也不算远，有机会再回来取。” “可惜了这些药苗啊。”药晨看着院子里的药田。 这次离开，下次回来就不知何时了。 还有屋里的医术。 虽然房子的所有权归他所有，可离开后，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预测了。 把最后一个木箱装好车。 几人正准备动身。 忽然间，院墙外传来咔嚓的轻响。 在山上听太多了，这就是有人踩断了树枝的声音。 “有人！“小武猛地直起身子。 张宝山三人早已警觉了起来，龙九将长匕首反握在手里。 他们已经听说了李老五的事了。 龙九悄声走到门旁，从门缝往外看。 果然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的。 贴着墙，似乎还带了梯子，想翻墙进来。 张宝山也凑了过来。 带头的果然是李老五，他此时脸色阴郁，手中拎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生怕被院子里的人听到声响，全程在用手势交流。 “真敢来。“张宝山冷笑一声。 却压低了声音。 “药老，您和小武先躲起来，我们会会他们。“ 药晨按住他的肩膀：“小友，他们人多。” “怕什么，我们有这个。”胖子拍了拍腰间的枪。 带着武器，胖子都硬气了起来。 “您二位先躲起来便是，这里交给我们。” 小武急道：“大哥，我跟你一起！” “胡闹。”药晨说道，“你连只鸡都没杀过，添什么乱！” 说着，便拽着小武往屋里走去。 等到他们离开。 张宝山检查了一下子弹。 对龙九使了个眼色。 龙九一下子拉开了院门。 在门口，李老五的人刚架起楼梯，准备翻墙。 见到门开，他们都愣住了。 突然间，院内传来张宝山的怒喝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是不是？” 门外顿时一静。 接着传来李老五咬牙切齿的声音：“小子，跟我拽什么词！今儿个不把你剁了喂狗，老子跟你姓！” 轰的一声，一伙人放下了楼梯，朝着大门冲来。 就在他们要冲入院子的瞬间。 张宝山甩手扔出一颗辣椒弹。 瞬间，刺鼻的烟雾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顿时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张宝山他们就在远处望着。 见到门口突然炸开辣椒弹，李老五倒是反应迅速。 早早的躲在了后面。 “都趴下！” 给李老五突然喊了一句。 他的手里正端着一把土铳。 粉末逐渐散去，张宝山瞳孔一缩，看到了土铳。 连忙喊胖子和龙九躲起来。 几人躲到树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的一声枪响。 门柱被打得木屑横飞。 没有听到对方的惨叫声，李老五再次上膛准备开枪。 就在这时，一枪直接命中了他手中的土铳。 土铳瞬间发出爆炸声。 疼得老五丢掉了土铳。 这时，烟雾后方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下一枪，打的就是你脑袋！“ 混混们顿时慌了神。 “他有枪，还有手榴弹！” “快跑啊！”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李老五还想逞强。 可是除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兄弟们，其他的都已经跑光了。 烟雾也逐渐散去。 李老五还想捡起铳来反抗，可是在烟雾当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两个手里端着枪，还有一个拿着匕首。 逐渐向他靠近。 竟然还有帮手？李老五发现自己失算了。 “兄、兄弟。”李老五两腿发抖，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刚捡起的土铳也随之掉落。 走到他身边，张宝山一脚踢开土枪。 拿着枪口往他太阳穴狠狠一顶。 “你胆子不小嘛，还敢回来闹事，真当我跟你开玩笑呢！”张宝山冷冷地看着他。 李老五裤裆已经湿了一片，连连求饶：“兄弟，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求你放过我！” 说完便磕起头来。 张宝山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 “你的枪，哪来的？” 虽然只是一把土铳，但这年代，镇上除了民兵，没有人拥有任何火力武器。 李老五心里一沉，“是我自己偷偷藏的。” 张宝山对龙九使了个眼色。 龙九抓住李老五的手腕，把他手按在地上。 而另外一只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猛得一下刺了下去！ “啊！”李老五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但是，随后他就发现，并没有痛感传来。 原来这一刀，刺在了他的手指之间。 不偏不倚。 龙九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不老实交代，我就废了你！” “我说！我说！” 李老五终于相信了，这些人确实不是好惹的。 “是黑三爷，他说让我来警告一下你，这一带是他的地盘，警告你不要乱来。”李老五满脸泪痕，“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不想来的。” “黑三爷？是什么人？”张宝山继续问道。 龙九却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低声道：“黑三，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土匪头子。抢了很多商队。” “果然是土匪。”张宝山想起了药晨的话。 他看向李老五：“你们胆子倒不小，这是组织的地盘，竟然敢说是你们的地盘？” “不关我的事啊！” “说，黑三现在在哪？” “在..”李老五刚想开口，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张宝山身后，“黑三爷？你怎么来了？” 三人本能地回头。 李老五趁此机会，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转身就跑。 第415章 返回农场 张宝山立刻反应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出手。 因为龙九已经甩出了手里的匕首，笔直插入了他的小腿肚。 砰的一下，李老五在地上滚了两圈。 抱着受伤的小腿，哀嚎不已。 “胆子还真大，竟然敢耍我？” 张宝山缓缓的走到他身旁，一脚踩在他的手臂上。 “龙九，把他捆起来。” 被绑成粽子，李老五被带回了院子里。 药晨和小武得知事件平息，走了出来。 正准备问话。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哨子声。 是镇上民兵队的联络信号。 他们听到有枪声，便跑来查看情况了。 张宝山和胖子本来打算跟民兵们讲清楚情况，药晨却说队长和李老五是亲戚，担心会坏了事。 于是几人不再耽搁，驾着马车离去。 直到离开了远山镇的范围。 他们才停下来。 因为李老五一直在鬼哭狼嚎。 药晨给他进行了简单的治疗，止住了血，还给了他一些药。 “李老五，滚回去，以后要是在发现你为非作歹，我们定饶不了你！”药晨压低声音道。 这还是张宝山第一次听见药晨说狠话。 李老五早已被吓破了胆。 拿着一根树干，一瘸一拐地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药晨却忧心忡忡。 “果然被黑三爷盯上了。” “你放心吧。”张宝山看着远处黑黝黝的远山，“也就是在远山镇能嚣张，要是敢来荒山，定叫他有来无回。” 药晨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出门只带了一辆马车，装满了货物，坐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张宝山让龙九带药晨先行返回村里。 而自己和胖子，小武三人，选择了步行回村。 三人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两个时辰。 天色逐渐黑了。 月光透过树林洒进山里。 张宝山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 小武担忧地问道：“师傅他们俩人，不会有事吧？” “放心，只要过了这座山，就进入北大荒农场的势力范围，会有巡逻的民兵的。” 按照马车的速度，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农场附近了。 剩下的路，肯定没有问题。 麻烦的倒是，他们这里。 胖子提议他们吃点东西再赶路，张宝山看到附近刚好有一个小木屋，便答应了下来。 “行，吃点东西再赶路。” 在山里过夜很危险，必须保留体力才行。 三人来到木屋附近。 这座屋子已经荒废依旧了，屋檐都耷拉了下来。 里面有一张破桌子，上面布满了灰尘。 窗户没有玻璃，贴着一些58年的报纸，还有蜘蛛网。 张宝山觉得里面不卫生，便带二人来到了门口的台阶。 才刚坐下，胖子正准备打开背包取食物。 突然间，张宝山按住了他的肩膀。 “嘘。“ 胖子紧张地闭上了嘴，竖起耳朵。 果然没有听错。 树丛里，有沙沙的响动声。 张宝山端起枪，对着树丛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响动。 不过并没有惨叫声，反而是一只受惊的野兔飞速窜过。 张宝山这才松了口气。 胖子也缓了口气，锤着后腰坐了下来。 “歇会儿吧，宝哥，咱们为啥总是这么紧张。” 说完，他就从包里取出干粮，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小武也是取出水袋，喝了一口。 “别出声。“ 张宝山突然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因为，林间突兀地响起夜枭的啼叫。 但调子不对，明显是有人装的。 张宝山再次拔枪上膛，胖子还以为是张宝山太过紧张了。 刚想开口安慰。 还未来得及开口。 树丛当中就钻出来七八个黑影。 手里都拿着砍刀，把他们围了起来。 但也没有急着发起进攻。 直到一个拿着火把的人朝他们走来。 这人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条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的刀疤。 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而他背后，还站着两个拿枪的家伙。 小武和胖子都被吓得手一抖。 胖子仓促的想爬起来拿枪，却被对方警告道：“别乱动，敢动一下打死你！” 张宝山端枪对准独眼龙，冷声道：“你就是黑三爷？” “傻了吧唧的，连黑三爷都不认识？”独眼龙咧嘴一笑，“三爷说想看看究竟是哪几个不要命的家伙，让我把你们带回去，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否。” 他抬起手，后面的两个小弟举枪同时对准了小武。 这要是被带回贼窝，肯定是小命不保。 张宝山突然笑道：“巧了，我也想认识一下黑三爷。” “哦？” “还准备了一份礼物。”张宝山慢悠悠地伸向包。 这倒引起了独眼龙的兴趣。 “什么礼物？让我看看。” 张宝山猛得掏出一枚辣椒弹。 在独眼龙他们看来，就是手榴弹。 独眼龙刚想下令开枪，张宝山已经往他们投过来了。 砰，砰！ 张宝山在投出辣椒弹的瞬间，扑倒了小武。 胖子早有准备，迅速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 这两枪打空了。 张宝山闭着眼睛，拉着小武就跑。 “咳咳咳！” 独眼龙一行人被呛得睁不开眼睛，只得乱开枪。 树林里不断响着枪声。 张宝山直到远离投掷地点，才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山路。 要是直走，肯定会被追上。 便带着二人走进了小道中躲了起来。 片刻后，林间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朝着他们本来要去的方向快步跑去。 三人此时正躲在一个山洞当中，静静地看着。 对方二十来个人，他们确实应付不了。 没想到这些土匪还真有点本事。 张宝山觉得黑三爷这人就不太简单，竟能成为远山镇一霸。 等回去后要跟江茂才商量一下这件事。 三人没有出声，就在山洞里呆到后半夜。 听到他们往回走的声音，还骂骂咧咧道：“这些畜生跑得可真快。”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人才松口气。 从山洞里出来，借着月色，快步向农场方向跑去。 天色微明事。 三人历经一夜的奔波，终于看到了北大荒农场。 农场外围，生产队的人已经开始劳作了。 几个相识的民兵正在执行巡逻任务，见到张宝山，立刻迎了上来。 第416章 荒村事 本来还以为是溜进来的可疑人员，结果发现都是老熟人。 民兵便把张宝山引进牧场，借给他两匹马。 骑着马，赶回了荒村。 张宝山本来想直接回村就给药晨安排住处的。 结果才刚来到马棚。 黄梅就小跑了过来。 “教官！”黄梅脸色焦急，声音还有些许惊恐。 “怎么了？”张宝山心头一紧。 胖子也是扶了一下额头：“怎么这么麻烦事。” “村民，把山芋田给毁了！”黄梅咬着嘴唇说道。 那可是周北精心培育出来的品种。 现在下种，秋天就能收获，是重要的粮食来源。 张宝山愤怒不已：“谁毁的？” 黄梅说道：“是邓云他们。” “邓云？”张宝山怒火中烧，自己才离开一天，这小子就翻天了。 他困意全无，背上猎枪，就准备去找邓云问个明白。 黄梅却赶紧拉住了他。 “教官，不可轻举妄动啊，民兵队已经去找他们问话了。” “岂有此理，小小邓云，哪来的这种本事！”张宝山气得不行，他们手里有枪，有人，在荒村，他们就是规定。 邓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跟他对着干。 “他蛊惑了很多村民。”黄梅压低了声音，“原来先前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邓云早就开始收买人心了。” “拿什么收买的？”张宝山冷声道。 黄梅一时语塞，她也说不上来，不明白为何会有二十多个村民忠心耿耿地跟着邓云。 但这批人，绝大多数是生产队的核心。 因此不敢乱来，要是逮捕了邓云，这些人就要罢工，甚至搞破坏了。 张宝山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更是咬牙切齿。 来到议事厅。 邓云和一群村民正坐在里面，民兵队都在外面守着。 里面，村长正在和被扇动的村民进行谈判。 “你们听我说，山芋种植计划，是我批准的，现在都不是旧时代了，你们怎么还相信这些东西。”陈天树正在耐心劝说着。 张宝山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全部人都看向了他。 邓云注意到了张宝山，眼神交汇瞬间，他有些畏惧。 立马转头看向陈天树：“村长，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们很多人，吃了他种出来的山芋，都生病了！” “对啊！”站在邓云身后，名为陈贺的村民义愤填膺道：“我懂这些！周北是故意把山芋田种在山里，就是拿我们的阳寿去滋补山神！”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宝山一听就怒了。 冲到陈天树面前，挡住了情绪激动的众人。 村民们见到张宝山，脸上露出了些许畏惧之色。 胖子把邓云一把推开，用手指了指他：“你小子，又搞什么鬼？我记得你，上次你也是煽动大家，说，你是不是特务！” 被胖子突然怼了一句，邓云一时语塞，连忙辩解道：“关我什么事！陈贺可是蓝山镇知名的风水先生，他说的话，你们也不信了吗？” 虽然是对胖子说的，但说话时却环顾村民，在争取他们的支持。 村民还真信了。 纷纷义愤填膺道：“张队长，你被周北给骗了！” “对啊，周北本来就是给鬼子做事的，狗改不了吃屎！” “说不定他就是鬼子留下来的祸害！” 邓云得到了村民的响应，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两手一摊，“你看，不是我煽动的，是大家都对周北有意见。” 张宝山看了一眼村民，又看了一眼陈天树身后。 季伯达，黄鑫等人都不在。 只有陈天树在护着周北。 这时，张宝山注意到周北脸上有伤。 连忙跑了过来，用手摸着他的脸看了一下。 是被人打的。 “周先生，是谁打的？”张宝山咬着牙，看向村民。 周北却摇头道：“是我自己摔的。” 这怎么可能是自己摔的！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 这周北还真是好人，被人这样欺负，还想着维护团结。 但周北好欺负，张宝山可不行！ 张宝山转过身，走向陈贺。 陈贺被他气势吓到，连连后退，直到后面的路被村民堵住，才站住脚步。 “你，你想干什么？” “就是你说周先生用你们阳寿滋养山神是吧，有何证据？”张宝山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陈贺咽了咽口水。 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在张宝山面前挥了挥。 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黄纸红字，看上去确实不像普通的纸。 “这就是我们在后山山芋田里找到的符咒！”陈贺厉声道，“这叫借命符，借山神的神力滋养山芋，但吃了这山芋，是要偿命的。” 说完，人群里就有一个老太婆哭了起来。 “我的孙子就是吃了山芋，才高烧不退的。何医生看了都没辙。” “我弟弟也是，一直腹泻！” “对啊，这老头，根本就是来害我们的！” 人群骚动起来。 突然有人高喊道：“把周北赶出村去！” 邓云硬气地看着张宝山：“张队长，你要包庇这灾星吗？” 张宝山铁青着脸。 邓云又得意地补了一句：“说不定他们村子，就是被他设计给害死的！这些冤魂，还等着找他报仇...” 砰！ 邓云话没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整个人往后倒去，吓得后面的人停止了骚乱，往后退开几步。 摔倒在地，邓云爬了起来。 在嘴角擦了一下，发现有血迹。 瞬间暴怒：“张宝山，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来的，都是鬼子的东西，你有何居心！” 这番话，瞬间让人群炸开了锅。 尤其是几位老人，他们眼睛一下子红了。 即便饿死，病死，他们也不想用任何鬼子留下来的东西。 “你们...助纣为虐，帮鬼子做事？“ 不知谁喊了一句。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门外的民兵见状不妙，准备进来维护治安。 可村民已经按耐不住愤怒，要跟张宝山一群人打起来了。 “砰！“ 一声枪响起。 巨响让全部人僵在原地。 张宝山手里的猎枪，正对着屋顶，枪口冒着青烟。 听到枪声，村民们立刻老实了不少。 但还有人在扇动：“别怕，他就能开一枪！咱们这么多人！” 第417章 我辞职 张宝山等的就是这个人。 他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村民。 和印象当中的声音进行对比。 没错，就是这声音多次出现在扇动现场。 如果说邓云站在表面推波助澜的人，这人就在暗中搅乱浑水。 两人分明是一伙的。 被煽动后，村民果然打算去抢夺张宝山的枪。 胖子也拿起来他的三八大盖。 “谁敢过来试试！” 胖子红着眼睛，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对人开枪，可是看到这些人要对张宝山动手，他已经忍不住了。 同时，民兵队也跑到了张宝山面前，把村民们推开。 陈天树高喊着：“大家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让开。” 张宝山把挡在他身前的两个民兵推开。 把手里的猎枪往地上一扔，缓步走向邓云。 阻挡在两人之间的村民，被张宝山的气势吓到，往两边散开。 邓云没想到张宝山这么直接，脸色苍白，但还在强装镇定：“张队长，我知道你也是一心为村里着想，但你不可以包庇这种祸害。” 张宝山无视了他的话，冷声问道：“你刚才说我什么？“ 邓云脸色一变，挺起胸膛：“张宝山！你勾结封建余孽，还私藏鬼子的东西！“ “放你娘的屁！”张宝山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邓云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现场再度骚乱起来，愤怒的村民将张宝山团团围住：“张队长，你最好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张宝山反问道。 他盯着一个刚刚质问他的村民，被直接盯着，这位村民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又转向另外一个村民：“你说，要我解释什么？” 这位村民连连摆手：“没什么。” 如法炮制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张宝山大吼一声：“说话啊！要我解释什么？！” 他愤怒的看着村民。 “把你们带到荒村，给你们安排住处，每天都有肉吃，我有亏待过你们吗？” “周北是我从鬼子的集中营里救回来的专家，他教你们做堆肥池，传递种植的技巧，还带你们开垦土地，他有要过什么回报吗？” 说到这里，张宝山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眼睛一睁，怒吼道：“而你们呢？因为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的一番话，就质疑我们的专家？你们是不是特务派来的？” “回答我！” 最后一句话，直接怼得村民哑口无言。 良久，刚刚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站了出来，他推了一下眼镜。 “张队长，你先不要激动。”眼镜男笑了笑，接着看向周北，“周先生，这符咒是你贴在山芋田稻草人身上的吧？” 周北一直低着头，只是抬了抬眼睛，便回道：“是的。” 此言一出，张宝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忙问道：“周先生，你这是。” “这叫做祈雨符，是我们村以前留下来的。”周北带着哭腔说道，“我只是看着这么久没有下雨，想着多一个方法，多一条路，没想到被大家误解了。” 这解释很显然不能让村民们信服，反而让他们激动起来。 “满嘴谎言！” “幸亏我们有阴阳先生，不然就被你骗了！” “你口口声声说不相信鬼神，还搞符咒这一套，出尔反尔！” 面对村民的指责，周北站了出来。 “对不起，乡亲们，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周北正准备跪下来给大家道歉，被张宝山扶住了。 “跪什么？不许跪！” 黄梅就赶紧来搀扶住周北。 而此时，周北已经变成了一个泪人。 “我真的没想到这山芋会吃的这么多人生病，我自己吃都没有问题。对不起，这件事纯粹是我一个人自作主张，和张队长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时，江森也从人群当中站了出来。 “其实提议种在后山的人是我，如果要责怪周先生，就先罚我吧。” 张宝山看了一眼江森，这小子，竟然混在村民当中。 难道他也被骗了？ 可是，随着冷静下来，张宝山突然发现，黄鑫，龚青兄弟他们也在村民当中。 而且，在给张宝山使眼色。 他瞬间明白了。 是季伯达安排的一出戏。 当初他就让季伯达想尽一切方法，让躲在村民当中的内鬼浮出来。 看样子，他已经有计划了。 季伯达现在都还没有献身，说明还没有找到真凶。 面对愤怒的村民。 张宝山低声道：“既然大家这么认为，那么我便辞去巡边队长一职。从此荒村的事务与我再无关联。” 周北和黄梅瞪大了眼睛。 “教官...” “张队长...” “我已经决定了。”张宝山沉声道，“周先生，江森，我们走！” 村民们竟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邓云也是得意道：“不愧是张队长，是个男人。” 张宝山冲他竖起了中指。 带着周北和江森离开了议事厅。 不多时，胖子和黄梅也追了出来。 两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宝哥，你干嘛呢！” “教官，你怎么可以认输！” 两人同时问道。 张宝山想到邓云那嚣张的嘴脸，也是恨不得把他的脸给撕烂。 但想到潜藏在村民当中的心腹，还有自己说要辞职时，没有一个民兵出面阻挠。 就说明了，一切都是季伯达安排好的。 现在只要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就行。 “没什么，只是累了。”张宝山笑道，“这群自私自利的家伙，让他们吃点苦也好。” “宝哥，这可不像你啊。”胖子嘟囔着，他还以为张宝山会直接控制民兵队，把这些闹事的村民全部抓起来。 胖子也很愤怒。 明明是他们先来的，现在却变成了他们是外来者。 “不行，我得去找老季！” 刚想行动，张宝山按住了他的肩膀。 同时使了个眼色。 胖子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面瞪圆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老季。” “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宝山低声道。 不远处，还有两个村民在看着这边，被张宝山注意到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第418章 下一把大棋 临近中午。 张宝山几人来到了北大荒农场。 江茂才刚准备吃中午饭，见到张宝山几人，楞了一下。 “宝山，你怎么有空来农场？荒村的事...” “江队长，可否让我们几个在农场暂住几天？”张宝山笑道。 江茂才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看了看江森。 来到江茂才得家里。 张宝山终于说起了原委。 “我怀疑有一帮特务的人，混在我们村里。” “这还了得？”江茂才握紧了拳头，“那把他们全部抓起来问话不就行了！” “你想怎么样？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张宝山抿了口茶，笑道。 “那你就直接辞职不干，就能解决问题了？”江茂才满脸失望之色。 “当然不是。”张宝山淡淡道，“老季已经在安排了。” 得知是季伯达的计划，黄梅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这几天都没见到季伯达。 张宝山顺便讲出了他的推断。 “这群特务，应该是东边的那些家伙安排的。” 北边的特务，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就是直接搞破坏，走私武器，甚至组建土匪团，简单又直接。 随着巡边队的强大，北边的特务影响力被逐渐削弱。 而东边，就是另外一个看似正义的大国，搞的小动作更加让人防不甚防。 煽动民众，制造舆论，暗中破坏。 最后再以救世主名义出现，趁机谋取利益，并且将对方死死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年代的人看不懂，但张宝山可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现在的大夏，就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婴儿。 力量不强，但内核稳定，有一个强大的组织，不肯接受他们的任何报价。 才会动用各种歪心思。 江茂才眉头紧蹙。 “还有这种事？” 他知道鹰国总在南方惹事，没想到他们的手竟能伸到北大荒。 “你可不要小看了他们的情报网。”张宝山说道，“上次我们在蓝山见到了另一伙特务的人，看起来就是普通蓝山镇民，要不是他们被击毙，恐怕他们的徽章，会一辈子烂在手里。” 众人都沉默了。 本以为只是邓云一个人在扇动，如此想来，今天能发动全村村民抵制周北。 背后确实不简单。 更让江茂才惊讶的是，张宝山竟然提前就想到了这一切，还安排季伯达整了这一出。 江茂才说道：“我现在明白你们的想法了，但你不怕你这一离开，反而被他们钻了空子吗？” “怕什么。”张宝山笑道，“民兵队还在我们手里，现在要做的，不过是争取舆论高地罢了。” “都离开荒村了，还争什么呀。”胖子嘟囔了起来。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张宝山这时感觉有些疲倦，打了个呵欠，“江队长，我们昨天都没休息，可否安排一下。” “当然，在农场，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江茂才说道，“但我话说前头，要是一个月内搞不定这件事，就由我来亲自接管荒村。” 春耕的重要时机，张宝山竟然做出这种冒险的举动，着实让江茂才无法理解。 连声答应下来。 一个民兵带张宝山和胖子下去休息了。 江森和周北准备离开，却被江茂才喊住了。 “江森，你来给我说说这个月在荒村的事。” 另一边。 荒村当中。 龙九正陪在药晨身旁，正在给一位农妇看病。 药晨拿着银针，眉头皱成了十字。 农妇显得极其虚弱，她的丈夫焦急地问道：“大夫，我老婆生什么病了？” “不是生病，是...中毒。有人下毒。”药晨说道。 男人愣在了原地。 接着有些愤怒地说道：“果然是周北搞得鬼！” 药晨拿出一包药剂，交待男人给老婆煮至八成熟再下药，明天他再来看情况。 便离开了这户人家。 恰巧碰上脸色苍白的何书悦，昨天经过陈天树介绍，他们俩已经认识了。 “何大夫，你那边情况怎样？” 何书悦摇摇头：“很严重，肾都衰竭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集体食物中毒？” 才一来荒村，才安排好住处，就踏上了行医之路。 药晨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陈天树，让村民最近饮食注意点。 来议事厅的路上，恰巧碰上了回来的村民们。 正在讨论着刚才的事。 “张宝山跟周北是一伙的啊。” “什么一伙的，周北都是他带回来的，我看他才是主谋。” “真是的，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见到何书悦，村民有人跟她打起了招呼。 何书悦便找了个相熟的，问清了缘由。 她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把情况告诉了药晨。 龙九一听说张宝山辞职了，他也顾不上管药晨了，直奔农场而去。 就在龙九跑走后不久，小武发现了二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武，小友呢？”药晨不相信有侠义心肠的张宝山，会这般意气用事。 看起来他不像个会退缩的人。 小武警惕地看了眼何书悦，欲言又止。 但药晨笑道：“这位是何医生，是江南何家的后人，可以信得过。” 何书悦对张宝山的离去也很意外，便郑重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他怎么了？” “大哥说，让我们先在荒村住下，把村民们治好。”小武压低声音，“荒村里好像出了奸细，他怀疑这么多人生病，是有人下毒。” “还真被他猜中了。”药晨点头道，“小友还是有点眼力的。” “师傅，我们怎么办？”小武有些迷茫。 他想来荒村，就是希望药晨能被人尊重，过得轻松点。 可刚来就压上这么大一个担子。 说不定，去别的城镇会更好。 “当然是好好治病了，这么多病人，小武，你也该独自行医了。”药晨说道。 邓云家里。 几个村民聚集在此。 “云哥，正如你所说，他跟周北果然是一伙的。” “害死我们了！周北这混蛋。” “幸亏有云哥，贺哥，识破了他们的阴谋！” 邓云和陈贺都有些飘飘然。 而后，清了清嗓子。 “现在只是把罪魁祸首赶走了，烂摊子还得我们来收拾。” “下一步，我们要把所有阵眼上的田都给拆了。” “可是，村长不肯怎么办？”一个村民担忧起来。 “不肯，就让他也滚下台，这种庸人，凭什么当村长。”邓云嘴角微扬，“我觉得，刘自强就不错，有文化，有担当。” “对，我们要选个有文化的村长。” 第419章 我说不许拆 晚上。 荒村祠堂。 季伯达蹲在地上，和黄鑫几人聚集在一起。 “宝山回来了吗？” “嗯，今天他还主动提出辞职走了。”黄鑫低声道，“我没敢挽留他。” “无妨，宝山应该是理解了我的计划。”季伯达低声道。 随即，拿出一封信，让黄鑫连夜给农场送去，他笃定张宝山在农场当中。 距离张宝山辞职已经有七天时间了。 邓云一伙愈发猖狂，煽动村民拆毁了山芋田不说，还带着陈贺，到处检查农田。 觉得不符合风水学说的，就全部要求拆除。 虽然有些村民表示不理解，但无奈邓云一伙人多。 看着被损坏的农田，陈天树满是忧愁。 “村长，西边的谷仓，压着我们村的阵眼了，我觉得还是拆了比较好。”邓云又带着人来找陈天树了。 “拆谷仓干嘛？胡闹！”陈天树喝道。 “村长，这谷仓不拆的话，全村都要遭殃！”邓云振振有词。 跟在他身后的陈贺，装模作样地拿着一块罗盘，煞有其事地说道：“村里阴气极重，就是因为谷仓压住了阳气，若不拆除，本村必有血光之灾！” 陈天树脸色铁青：“邓云，你别太过分！这谷仓存着粮食，拆了全村人吃什么？” 邓云冷笑道：“这些本来就是村民的粮食，分给大伙就好了啊。” 本来村民还有些意见。 但听到这番话，瞬间，身后的村民都响应起来。 “对啊，是我们的粮食，要分给我们！” “这是组织给我们蓝山镇的救济粮，凭什么你们保管！” “拆谷仓，分粮食！” 义愤填膺的村民，已经挥舞着锄头和铁锹，跃跃欲试。 陈天树张开双手，挡在谷仓前：“不许拆！” 邓云嘴角扬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紧接着，转过身对村民说道：“这老顽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搭上全村人的性命。你到底给了张宝山多少好处，让你混到村长这职务的。” 陈天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邓云，颤抖道：“你！你血口喷人！村长这职务是张队长让我当的！况且我当村长这些日子，一心一意为村里！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邓云冷哼一声：“大家看看，他就是不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陈贺补充道：“对啊，把谷仓拆了，不仅能让村子恢复阳气，大家还有粮食分，何乐而不为呢！” “对！拆谷仓！” 在邓云的蛊惑下，村民的情绪愈发激动。 已经开始不顾陈天树，逼近谷仓。 陈天树依旧不肯让开。 有人举起了锄头，眼看就要砸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制止了他们。 是民兵队的人。 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拦在了陈天树身前。 正是何书悦。 她双眼圆睁，大声道：“你们疯了吗？拆了谷仓，以后吃什么？” 邓云看到何书悦，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段时间，何书悦帮助村民看病，积累了不少声望。 他冷声道：“何医生，你好好看病就行，其他的事你少管！” 何书悦丝毫没有退缩：“我也是村里的一员，凭什么我不能管！” “你只是个医生，不懂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邓云喝道。 “乡亲们，你们仔细想想，你们家有存粮食的地方吗？要是拆了谷仓，两个月后，日子要怎么过？” 这番话，让人群中有些人产生了动摇。 一名中年妇女小声道：“何医生说得有点道理，拆了谷仓，以后粮食可怎么办？” 闻言，邓云脸色一沉。 恶狠狠地看向那妇女：“你懂什么！要是不拆谷仓，现在就有血光之灾，还谈什么以后！” 双方开始僵持起来。 何书悦看向民兵队，他们只负责维护秩序，根本不插手村里的事务。 这让她非常失望。 “你们也说两句啊。”何书悦对民兵喊道。 民兵故意把脸瞥向一边。 这举动，让邓云更肆无忌惮起来。 “看吧，他们也有粮食分的，肯定是支持我的。” 邓云命令几个听话的手下，正要把何书悦拉走。 药晨和小武赶了过来。 小武拉住何书悦，药晨对着村民喊话道：“大家先别冲动！风水之说，根本没有科学依据，依我看，都是有人在故意挑事！” 邓云见到药晨，心中一怒，“你这老头，我还以为你懂中医就懂五行，原来也是个冒牌货！陈贺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风水先生，他说的还能有假？” 药晨笑道：“中医和风水根本没有关系，我们讲得是科学。” 紧接着，他看向陈贺：“村民们生病，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山神诅咒，而是有人下毒！” 此言一出，村民们一片哗然。 陈贺脸色大变，怒斥道：“胡说八道，大家拿菜回去又不是不洗，怎么可能中毒？” 药晨盯着陈贺，眼神犀利：“毒并不一定附着在表面。至于是什么毒，我已经在研究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村民们怔住了。 这段时间疾病横行，让他们开始怀疑荒村的风水有问题了。 没有往下毒这方面想。 经过药晨一提，倒还真有可能。 村民们开始低声交流起来。 邓云见状，有些愤怒，呵斥道：“你一个来村里不到半个月的家伙，凭什么对本村事务指手画脚！” “就评我师傅行医四十年！”小武怒视着邓云。 “我可不管。”邓云对手下说道，“把他们赶走，拆了仓库！” 就在这时。 一阵马蹄声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季伯达，带着一队民兵疾驰而来。 季伯达翻身下马，眼神冰冷地看着邓云。 “邓云，你闹够了没有！” 邓云看到季伯达，心里一慌。 但还是故作强硬：“季队长，你只要负责保护荒村安全就行了，村里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 季伯达冷哼一声：“我是不管村里的事，但我不能看着你破坏村子！” 说着，季伯达走到村民面前，说道：“没有江队长的命令，这谷仓，谁都不能拆！谁敢拆，就是跟我们北大荒农场作对！” 一番话，让刚才还跃跃欲试的村民顿时犹豫起来。 真要和农场作对，后果不堪设想。 第420章 刺探敌情 邓云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瞪着季伯达。 咬了咬牙：“季队长，出了事，你担当的起吗？” 陈贺附和道：“对啊，这是我们荒村的内部的事，你们插手不好吧！” 季伯达丝毫不惧，逼视着邓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荒村可是张宝山带着我们一手建立的，你竟然让我不要插手？” 被季伯达戳中要害，邓云避开了季伯达的视线。 强装镇定道：“行吧，既然季队长你都这么说了，我们照做便是，但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荒村好！” 陈贺也说道：“是啊，季队长，你可别被这老头和何医生给忽悠了。谷仓不拆，荒村永无宁日！” 季伯达只是冷冷看了陈贺一眼。 “就你一直装神弄鬼是吧，蓝山镇出事你怎么没算到？” 陈贺被他目光瞪得一哆嗦，接着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人群中有人喊道：“季队长，邓云说不拆谷仓会有大灾难，我们害怕呀！” 季伯达看着村民：“乡亲们，别总是这么迷信，他的说法，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村民们有没有听进去，季伯达没有再理会。 骑上马，带着民兵队离开了。 邓云还想继续煽动村民，可是季伯达都出面制止了，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村民们散去，陈天树也被何书悦二人搀扶着离开。 邓云眼角通红，“季伯达，给我等着。” 农场里。 张宝山正在练习枪法。 一个民兵跑了过来，把荒村的事告诉了张宝山。 同时还带来了一封信，正是季伯达写的。 里面详细说明了荒村的情况。 “这伙人真是太胡闹了。”民兵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教官，要不先把邓云和他的几个党羽抓起来吧！被他们这么一闹，荒村的生产都成问题了。” 今天要是真把谷仓拆了，到了秋天就一无所获了。 幸亏张宝山早猜到了这一点，大清早就给季伯达回信，难道无论如何保住村里的基本设施。 至于邓云一伙人要扇动村民，可以让他们继续。 只是想拆东西，绝对不允许。 张宝山笑了笑：“没事，钓鱼讲的就是一个心平气和。” 民兵不解地看着张宝山，后者把枪交到他手里，“你好好练习枪法吧，以后用得上的。” 荒村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结果。 张宝山还有另外一件担心的事。 就是远山镇的土匪。 这两天江茂才事务繁忙，就没有打扰他。 今天他终于清闲了下来，张宝山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江茂才讲。 “江队长，现在我们的生产已经提上日程了，为了保证货物的运输通畅，我觉得有必要把附近的土匪清理一下。” “土匪？” “是的。尤其是远山里的土匪。” 张宝山把在远山镇看到的事告诉了江茂才。 远山属于北大荒农场和远山镇交界处。 黑三爷一伙人，军火齐备，人员多。 不仅影响到远山镇和农场的交易，而且还会危害周边百姓。 以前只是劫掠商队，可随着粮食越来越紧缺，他们的行动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生产提上日程？荒村的事解决了吗？”江茂才不悦地问道。 “我总感觉他们搅和在一起，背后说不准有什么勾结。”张宝山说道。 江茂才叹了口气，对远山土匪，他也略有耳闻。 只是想要剿匪，还是得找军队的人来比较好。 可军方现在还有其他事处理。 真要北大荒农场的民兵去了，万一远山镇的人不乐意了，还有可能倒打一耙，届时他就解释不清楚了。 “剿匪不是件小事，得有个周密的计划。首先，得先摸清土匪的老巢位置、人员数量和武器装备情况才行。”江茂才说道。 “我来想办法。”话音刚落，张宝山就接上了这句话，完全不给江茂才反驳的机会。 江茂才有些无语。 但思考再三，毕竟是件利民的好事。 如果张宝山能制定出好的作战方案，执行倒也可以。 “行，你先去打探情报吧。注意安全，要多少人和武器？”江茂才问道。 “只要七个人就行。”张宝山回道。 这次任务以侦查为止，保持隐蔽很重要。 张宝山挑选了他训练出来的最精锐的民兵。 这些个人，身手矫健、枪法精准。 而且有山里生存技能，对山体地形比较熟悉。 每人都配备了步枪和匕首，信号弹，以备不时之需。 夜幕降临，张宝山带领着民兵趁着月色出发。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避开了大路。 从山间小道，爬上了远山。 训练的效果体现出来了，即便是走在没有路的山坡上。 这些民兵依旧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又穿着黑色的衣服，穿梭在夜晚的林间，恐怕就算是野兽也发现不了他们。 根据远山镇猎人的情报。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土匪窝近了。 远山和蓝山不同，蓝山是因为有很多山洞，有躲藏地点。 而远山的土匪，胆子非常大，占据了一个驿站作为据点。 随着靠近驿站，一行人的行动更谨慎起来。 借着月色和树木的掩护，小心翼翼靠近。 突然间。 “咔嚓”一声。 是一个民兵踩到树枝的声响。 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张宝山立刻抬手，让大家伏在地上。 全部人都屏住呼吸。 眼睛盯着前方，生怕被土匪发现。 好在并没有异常动静。 稍作调整，他们才继续前进。 这土匪，比想象中要散漫得多。 看起来他们并不认为会有人来侦查。 终于，临近午夜，他们找到了土匪的据点。 营地里有火光。 张宝山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正中心是一栋石屋，正是给往来商队休息的驿站。 石屋门口的地上，生起了一堆篝火。 几个土匪正坐在篝火旁边聊天，正在喝酒。 旁边地上，摆放着他们的武器。 有汉阳造，有土铳，还有弓弩。 除了驿站外，还有一些小木屋。 在驿站外围，拉上了简单的竹篱笆。 有四个土匪正拿着枪在门口站岗。 从土匪的数量和武器装备来看，这些人，果然还是有些实力的。 第421章 队友被抓了 单是从外面看，很有可能会认为这里是一个山寨。 要是进去换粮食或者寻求帮助，就等于送入虎口了。 “这土匪群还真不小。” 张宝山从木屋数量估算，起码有五十个土匪。 而且还有一些土匪，可能并不生活在山寨中。 是一个比较大型的匪窝了。 但情报是不能估算的。 张宝山把民兵们喊道身旁，开始分配任务。 “现在开始，我们分成三组。” “第一组，制造些声音，吸引土匪的注意力，注意保持安全。” “第二组，绕到据点后方，看看没有其他出口和隐藏的防御设施。” “第三组，跟我一起潜入据点，摸摸他们的武器仓库和人员分布。” “注意行动时一定要隐蔽，千万不能暴露自己。一旦有危险，立刻发出信号，迅速撤离。” 民兵们郑重点点头。 潜入据点，是非常危险的事。 张宝山身先士卒，不得不让他们佩服。 一组率先行动起来。 按照张宝山的吩咐，在据点前方不远处，点燃了一些干柴。 因为常年没下雨，山里有些干燥。 一经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张宝山当然不是想引火烧山，这些土匪把这里当做据点，肯定会出来救火。 果然，随着火光咋现。 土匪很快发现了异常。 负责看守的土匪大声呼喊道：“不好，着火了！快来人！” 一时间，据点当中，土匪们纷纷涌出家门。 有的拿起武器，有的拿着水桶，朝着火的位置跑去。 趁此机会，二三组分散开。 张宝山带领两个人，悄悄地靠近了据点。 确定土匪们没有注意的时候，翻过了据点侧边的围栏。 潜入据点当中。 虽然驿站旁边有篝火，但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张宝山带人借着阴影穿梭。 大部分的土匪，这时正忙着救火。 只有少数还留在营地当中。 张宝山带着人，正准备寻找土匪们存放抢劫来的物资，发现了一个像仓库的地方。 正要靠近。 一个跑动的土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向张宝山的方向。 此时，张宝山正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土匪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就在土匪走到拐角处。 张宝山迅速出手，一下捂住了土匪的嘴，把他拖到了角落。 不给土匪出声的机会，就解决掉了这个威胁。 “走。”张宝山下令。 三人朝着仓库移动去。 在仓库门口，发现了两个站岗的土匪。 张宝山对民兵使了个眼色。 两人兵分俩路，同时从两侧靠近。 土匪只顾着聊天，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在靠近。 在距离土匪还有几步时。 两人同时出手。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两个看守的土匪，并且把他们拖到旁边的树后面。 仓库的大门并没有上锁。 三人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这并不是抢劫物资的仓库，而是武器库。 汉阳造，三八大盖，土铳，雷管，还有各种刀具。 张宝山粗略看了一眼，然后三人赶紧离开现场。 知道了武器库的位置，借助农场的榴弹炮，就能瞬间让他们失去武装了。 与此同时，二组绕到了据点后方。 他们在这发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有几个土匪在看守。 二组组长意识到这山洞可能是土匪的藏身处。 又看了一眼看守的土匪，只有三个人。 便动起了脑筋。 他把组员喊到一起：“不如趁乱，我们来个擒贼先擒王如何？” 一个组员摇头道：“不行，教官没让我们这么做。” “教官不是叫我们随机应变吗？你瞧，现在绝大多数土匪都去救火了，正在混乱中...” 在营地里摸索了一会。 张宝山对里面的情况已经基本了解了，便带着队员翻出了营地。 火势也灭的差不多了。 张宝山准备清点人数，返回农场。 可迟迟未见二组人的身影。 “小赵他们呢？”张宝山疑惑地问道。 按道理来说，二组执行的是最安全的任务，只要看看有没有山洞就行了。 等了一会，仍然没有等到二组。 张宝山内心不安起来。 他让刚才的组员先返回农场，因为他们知道土匪巢穴内部的情况。 让一组的人跟他一起，去营地后方查看情况。 三人绕着山路，来到了营地后方。 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灯火通明。 还伴随着一些嘈杂的吆喝声。 “大哥，抓到个探子！山里的火搞不好就是他放的！” 披着熊皮，带着狗皮帽的壮汉，正叼着旱烟。 眼前跪着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 这名壮汉，正是黑三爷，绰号黑瞎子。 黑三爷缓缓起身。 走到男人面前，一脚踢在他脸上：“胆子不小啊，敢来找我麻烦？说，是谁派你来的？！” 男子抬起头，虽然鼻青脸肿，但眼中满是倔强。 一口口水喷在黑三爷脸上。 “呸！杂种！你们这些败类！” 黑三爷摸了一把脸。 露出了狞笑，抽出腰间的匕首。 “有种！老子倒要看看，你嘴有多硬！” 张宝山心里一寒。 山洞里的声音，正是民兵队的小赵！ 不是让他们来侦查吗，怎么被抓了。 跟着张宝山的民兵也听出了声响。 神情激动，就想端枪跟里面的土匪拼命。 张宝山瞪了一眼他们。 “你们是想救人还是想送死？” 一个民兵急道：“教官，听起来他要杀人了，难道你不管小赵了吗？” 张宝山眼神冰冷：“管，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出事！” 山洞里，在火光的照射下，黑三爷的面孔狰狞无比。 他一匕首插入了小赵的手臂上。 瞬间，鲜血从刀刃处洒了出来。 小赵痛苦地吼了一声，想要跟黑三爷拼命，可两只手都被人架着。 “再问你一次。”黑三爷俯着身，“谁派你来的？” 小赵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你爷爷我自己来的！” 黑三爷露出了残忍的笑。 “好，有种。” 他将高高举起。 “砰！”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传来了土匪慌乱的喊叫声。 “不好了，大哥，粮垛着火了！” “快救火啊！” 第422章 千钧一发 黑三爷动作一顿。 一个刀疤脸冲了进来。 “大哥！有人潜入了营地内，把我们的粮垛点了！” “草！”黑三爷一脚踹翻木桌，“你们给我看着这杂种！” 说完，他便跟着刀疤脸冲出了山洞，跑向营地。 山洞里，瞬间空了大半。 张宝山正躲在远处收看着。 见到刀疤脸带着一个像熊一样的男人出来。 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对身旁两名民兵说道：“一会快点干掉他们，我解决左边那个，你们解决右边。记住，别用枪！“ “是！” 三人如鬼魅般摸向洞口。 看守的土匪正伸着脖子张望火势，全然没注意到背后袭来的黑影。 “咔嚓！“ 张宝山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土匪的咽喉，猛地一拧。 土匪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另一边，两名民兵解决了另一个守卫。 山洞里。 两个土匪正架着小赵，准备关押起来。 听见了洞口的骚动，赶忙回头。 可只见到了张宝山和民兵，不给反应的时间，两人就被抹了脖子。 小赵正捂着手臂，见到张宝山，情绪无比激动。 “教、教官。“ “走，别多说话！“张宝山架住他胳膊，“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了。” 张宝山咬了咬牙，决定回去再说。 正要离开。 突然间瞳孔一缩。 他往后倾斜。 可小赵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被砍刀直接砍到了肩膀。 张宝山拿出匕首，朝着土匪刺去。 同时捂住了他的嘴，对着他的胸口一顿刺击。 直到土匪彻底死透，张宝山才松手。 “走！“ 张宝山一把抓起小赵，朝着后山方向奔去。 没跑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黑三爷的咆哮声：“给老子追！一个都别放过！” 张宝山带着受伤的小赵，朝后山狂奔。 夜晚，山林里到处都是虫子的叫声。 身后更是伴随着土匪的吼叫声。 张宝山一刻都不敢停留。 硬跑是肯定跑不过的，张宝山本来想兵分两路，他去引开土匪的注意力的。 可小赵受伤严重，根本没办法分散土匪的注意力。 每走一步，都会滴落鲜血。 就是活生生的标记。 小赵因为流了很多血，脸色煞白。 他咬紧牙关，在忍耐剧痛。 张宝山架着小赵，连他的手臂都被血浸湿了。 他心中充满了自责。 “小赵，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本以为自己计划周全，没想到还是算漏了。 小赵摇了摇头。 “教官，是我的错。” “别说话了，保留体力。”张宝山说道。 现在已经靠近山崖了，他们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还有山林的熟悉感，摸索着前进。 突然间。 右侧方传来沙沙的响动。 张宝山立刻警觉起来，示意大家停下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小赵，拿起刀，靠近草丛。 就在他靠近时，一只野兔窜了出来。 野兔受到了惊吓，快速跑动，消失在了黑暗中。 张宝山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他重新扶起小赵，加快了脚步。 然而，土匪们虽然绕了些路。 但凭借对远山的熟悉，还是追上了他们。 他们手里的手电筒，照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在那！别让他们跑了！” 土匪们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声音越来越近。 同时还伴随着几声枪响。 张宝山回头望去。 看着光线的来源。 这些土匪，已经锁定他们的位置了。 这样下去，马上就会被追上了。 张宝山心急如焚。 他也不隐藏了。 拿出手电筒，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前方有一个山谷，地势险要。 “我们往下面跑！” 张宝山当即立断。 进入山谷后，道路变得崎岖难行。 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挡路。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才能通过。 张宝山他们接受过野外训练，在山谷里攀爬都很艰难。 身后的土匪，因为地形限制，前进速度受到了严重影响。 但他们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躲那里！”张宝山眼尖，发现了山谷一侧的山洞。 众人来不及多想，跟着他一起钻进了山洞。 山洞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黑暗中，还能听见水滴的声响。 这里易守难攻。 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有要让土匪付出代价。 张宝山让民兵们守在洞口。 现在，必须为小赵处理伤口了。 “小赵，你怎么样？”张宝山拿出一个绷带。 小赵的嘴唇都白了。 摇了摇头：“教官，别管我了，你们先想办法出去。 张宝山说道：“不行，我带你们来的，必须全部带回去。” 虽然已经牺牲了两名战士。 张宝山心中一阵酸楚。 “不是你的错。”小赵闻言激动了起来，“是我鬼迷心窍，想带王勇他们立功...对不起。” 什么？ 张宝山楞住了。 就在这时。 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们就在这消失的！” “应该躲在附近，给我好好搜！” “混账玩意，连我黑三爷的粮仓都敢烧！被我招出来，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黑三爷的声音传来。 语气重，充满了愤怒。 张宝山帮小赵包扎好伤口，就拿起了枪。 对民兵说道：“大家准备好，一旦土匪出现在洞口，就立即开枪！” 民兵点了点头。 神色异常凝重。 看样子，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一个土匪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洞口时。 张宝山不带任何犹豫，果断开枪。 土匪应声倒下。 但这枪声，也引来了其他土匪的注意。 “找到了，他们躲在这！” “妈的，在山洞里！开枪，打死他们！” 一时间，枪声在林间回荡。 张宝山是对的。 利用山洞狭窄的优势，土匪根本攻不进来。 但他也只能守着洞口。 土匪数量太多，火力凶猛。 他们根本出不去。 不仅仅是体力问题。 而且，张宝山这次只是为了刺探敌情来的，根本没准备多少子弹。 这下，子弹已经快见底了。 民兵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教官，怎么办？子弹快没了！” 一名民兵焦急地说道。 继续包围，被困死在洞里，是迟早的事。 第423章 逃出生天 张宝山丢掉打空的弹匣，看了眼受伤的小赵。 继续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土匪消灭。 他环顾山洞内壁，刚才就听到了些许水声，可一直没有发现水源。 这时，借着火光。 他蓦然发现，在山洞的斜上方，有一些交错的缝隙。 这些缝隙，是长期水流形成的。 很有可能是下雨冲刷形成的，这里必然与外界相通！ “撑住一下！”张宝山把最后的弹匣丢给民兵。 他抓住山壁，往上爬了一小段。 这是一个只够人趴着通过的洞口。 而洞口的另一侧，有一条小岔路。 因为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通向何处。 但里面有风，说明路是通的。 外面土匪们的攻势愈发猛烈，不断有子弹射进山洞，在洞壁上打出火花。 不能再等了！ 张宝山爬了下来，对民兵三人喊道：“上面有路口，你们快把小赵扶上去！” 说完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枪，对着洞外进行还击。 两个民兵立刻去搀扶小赵，可是小赵已经没有力气，再加上洞壁非常陡峭，他们自己爬上去都难。 这时，小赵迷迷糊糊说了一句：“你们走，别管我。” 一个民兵回道：“胡说什么！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没想到，小赵突然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害死了王勇和大海，回去后你们替我向他家道歉。” 小赵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站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张宝山身后，靠着石头。 张宝山正在射击，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 这时，耳边传来了小赵的声音。 张宝山怒道：“快走，撑不住了！” “队长，这里交给我。” “说什么胡话？” “队长！”小赵鼓起最后的力气吼了一句，“是我违法命令，想带王勇他们去抓黑老三，才会被抓的！” 张宝山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赵。 就一会工夫，外面的枪声更密集了。 同时传来吼声：“他们快没子弹了！冲进去！” 张宝山不得已继续开枪压制。 小赵靠着洞壁，捂着手上的手臂。 “队长，求你，让我赎罪吧。” 张宝山眼光扫了一眼站在洞壁旁的两个民兵，他们都不知所措。 再看着小赵坚定的眼神。 “你还能开枪吗？” “能帮你们撑住一会。”小赵捡起了张宝山的枪，“教官你教过我的，单手射击。” 说着还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脸。 张宝山又清空了一个弹匣。 从包里摸了摸。 天无绝人之路，竟然还摸出了一个弹匣，还有一枚手榴弹。 他帮小赵上好子弹，而后抱了他一下。 “对不起，是教官没有教好你们。”张宝山眼睛有些红。 他只想着教会民兵射击的技巧，却忽略了，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人。 根本不知道服从的重要性。 小赵自作主张，他也要负责任。 民兵们同样不舍得看着他们。 小赵却鼓起了最后的勇气。 拿着枪对着洞口扫射。 “你们这些狗土匪！去死啊！” 剧烈的枪声传来。 两个民兵还在发呆，张宝山大吼道：“快上去！” “可是...” “这是命令！”张宝山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民兵们犹豫了一下，抓住洞壁往上爬。 身后的枪声终于停止了。 应该是没有子弹了。 可张宝山他们根本顾不上回头看，就是拼命的往前爬着。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下，看到前面有一条狭窄的岔路。 他们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往前爬，虽然地上很平整，可是上方却满了尖锐的石头。 此时也顾不上疼痛了。 就在他们咬牙准备爬行的过程中。 突然间，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整个山都好像在晃动一样。 幸亏他们趴在地上，才没有被晃到。 “不要停下！继续爬！”张宝山咬牙喝道。 这是小赵给他们争取到的时间。 其实他心里也很着急，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方。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在晃动中，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出口！ 前方的民兵也看到了，大喊道：“出口！” 众人士气大振，爬行的速度也变快了。 出口处是一半山腰，下面非常陡峭。 现在已经顾不上了太多，沿着山壁往下爬。 终于下山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北大荒农场的轮廓。 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也没有停下脚步，拼命向着农场跑去。 直到遇见返回来找他们的民兵。 他们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回到农场。 张宝山坐在议事厅中，心中五味杂陈。 还没等他喘口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江茂才带人匆忙赶了过来。 只见江茂才神色凝重。 关切地看着他：“宝山，不是让你去侦查敌情吗？怎么搞得全身是伤？” 张宝山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民兵都耷拉着脑袋。 他便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江茂才。 得知有三名民兵牺牲，江茂才显得有些难过。 “小赵他才二十五岁啊。” “对不起，江队长。” “不是你的错。”江茂才把手搭在张宝山肩膀上，挤出一丝笑：“大家受苦了，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民兵离开了。 张宝山却留了下来，将在土匪窝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他们大概有五十人，武器精良，躲在废弃驿站里，而且驿站后面还有一个山洞，不知道里面通往何处。” 竟然有这么多土匪？ 江茂才眉头紧锁。 这件事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难怪最近都没听到远山镇的消息，原来通信路线都被土匪给切断了。 “这些畜生。”江茂才沉声道，“不管有多危险，必须把这些威胁农场和百姓安全的土匪给剿灭了！”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各个情绪激动，想要给农场的兄弟报仇。 而后，江茂才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 “宝山，你先去休息，养好精神。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 张宝山本想参加后续的战术研讨的。 但看江茂才坚定的眼神。 他闭上了眼睛。 服从命令才是最好的选择。 “嗯。江队长，安排好了通知我一声。剿匪，我一定要去！” 第424章 作战会议 第二天，张宝山在敲门声中被叫醒。 敲门的正是江茂才的助理陈杰。 “江队长让你去一下会议室。” 张宝山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跟着陈杰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江茂才正坐在主位上，见到张宝山，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陈杰则坐在另外一边。 坐在下面的，正是农场的骨干们。 墙壁上，悬挂着远山的地图。 上面有个红圈标记，正是土匪据点的位置。 见人都到齐，江茂才打破了沉默。 他扫视一圈，严肃说道：“远山土匪已成大患，昨天张宝山他们潜入土匪营，侦查得了大量情报。” 说着，他拿出了一根废旧的电视天线，在地图上比划起来。 “土匪占据了远山的山间驿站，此处地势险要。强攻的话，又容易引燃山火，到时候救火也麻烦。” 这时。 一个戴眼镜的人站了起来。 “既然是远山的土匪，为什么要我们出手，让远山镇的民兵自己处理不就行了。” “问题就在这。”江茂才叹气道，“如果不是宝山带回消息，你们知道远山有土匪吗？” 全场沉默了。 这番话意义很明显。 就是远山镇，很有可能和土匪有勾结。 “我已经给远山镇的民兵队发了电报了，但目前还没有得到回音。他们的态度有些模糊，这无疑给我们剿匪行动增加了难度。” 江茂才把两只手架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把大家喊来，就是想商量出一个周全的剿匪计划，不考虑远山镇的援兵情况下。” 眼镜男皱眉直皱。 “江队长，请恕我直言，远山镇不是农场的氛围，如果贸然派遣民兵，恐怕会引起组织的误会。” “我们不会大规模行动。”江茂才回道。 农场有两百多名民兵，已经相当于一个连队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民兵都是正规民兵。 在北大荒农场，是人人皆兵。 拿上枪，就是民兵。 放下枪，就是农民和牧民。 现在正值春耕时期，场里工作都忙不过来，江茂才当然不会全部派出去。 “刘明，有话不妨直说，我们现在在开会。”江茂才郑重地说了一句。 毕竟不是军队，不能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我只是觉得大不了我们不跟远山进行贸易往来，没必要冒这个险，进山剿匪。”他推了一下眼镜，“昨天已经失去了三个兄弟了，他们的家人很难过，如果再有伤亡，怕会影响农场的士气。” 台下低声交谈了起来。 江茂才耐着性子等下面讨论完，说道：“你们听说过黑三爷吗？” 众人都是茫然的眼神。 张宝山其实也是在远山镇才头回听到这名字，但看龙九等人的表情，黑三爷似乎在当地还小有名气。 “黑三爷，就是聂老黑。”江茂才说道。 此言一出，下面瞬间有声响了。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民兵惊呼道：“是老聂？” “没错！”江茂才说道，“他是从我们巡边队出去的！你觉得我们能坐视不理吗？” 江茂才扫视一周。 刚才还有人支持眼镜男，此时都默不作声了。 竟然是农场的人？ 张宝山同样惊愕地看着江茂才。 “才离开三年，他们的人数和武器装备就发展到了这程度。”江茂才深吸了一口气，“黑三爷野心大的很，必须除掉！” 他特意看了一眼眼镜男。 眼镜男知道大势已定，不再说话，坐回了位置上，靠着椅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进入了正式会议阶段。 “正面进攻风险太大，容易造成伤亡。我想的是炸毁粮仓，把他们困住，逼他们投降。” “此事万万不可。”一个农场的老民兵站了起来。 张宝山对他还有点印象，他枪法很好，带对严格，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李虎发言：“张队长带回来的情报，说里面有个山洞，不知有没有其他道路出去，我们如何困得住他们？” “所以才要炸掉粮仓，断他们的粮草。” “万一，山洞可以通往远山镇呢？被逼急的土匪下山，去镇上抢劫，出了事我们负责得起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茂才。 放着驿站的房子不住，住在山洞里。 以黑三爷谨慎的性格，很有可能，山洞有逃离的路。 就算全部民兵派出去，也不可能把远山全部封锁。 江茂才点点头。 “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张宝山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没错，我们派一小队人，佯装从远山镇方向进攻营地。”张宝山在地图上比划起来，“一方面我们可以试探一下，土匪是不是和远山镇的人有勾结，另外一方面，土匪和远山镇的线路被切断，他们肯定会分兵去守。” “接着，我们再从正面突破！” 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看起来大部分人觉得这办法可行。 江茂才思索片刻，说道：“声东击西和断粮两个策略可以同时进行。但是，黑三爷这人极其阴险，绝对不能让他逃走，否则你我都有生命危险。” 张宝山明白江茂才的意思。 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以后要跟远山镇做生意，被他开冷枪就麻烦了。 张宝山眼珠一转。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从内部瓦解他们。” “说来听听。” 张宝山的想法也很简单。 就是派出一支商队，运送物资前往远山镇。 黑三爷他们肯定会抢劫，运输队的人就逃走，在箱子里留下一份清单。 清单上的物资，远大于现实物资数量。 土匪回去分赃时，就会发现清单。 还不止一份，肯定会有土匪起疑心。 届时，他们就会心生芥蒂。 江茂才点点头：“这方法不错。” 眼镜男又开口了：“张队长，你这是剿匪，还是给土匪送物资呢？” 李虎也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在运送物资里下毒，他们吃了就被毒死，不是更简单？” 这年代，土匪能不能吃上饭都是问题。 大部分人觉得这想法不错。 但张宝山表示了反对。 “万一土匪没有自己吃，而是拿去跟百姓换钱呢？而且我不相信他们会没有识毒的方法。” 第425章 对账 “送物资就是不行！”眼镜男义正言辞道。 江茂才刚想劝阻。 这时，陈杰站了起来：“队长，昨天晚上我们不是抓到了三个土匪吗？有没有办法利用他们散布谣言，就说黑三爷私吞了财宝。” 江茂才摇头道：“不行，这些土匪嘴硬的很，而且你放他回去了，黑三爷肯定有防范。” “不对，有办法！”张宝山一拍手掌，“不要直接放，而是假装不小心让他们溜走。” 在场都是聪明人，纷纷觉得这主意不错。 江茂才露出了欣喜之色：“好好好，就这么办！咱们多管齐下，争取一个星期内，拿下黑三爷和这群土匪！” 即将散会时，有人提出了担忧。 “这策略虽好，但执行难度大。万一远山镇的人真的和土匪勾结，咱们佯攻的小队，可能会有危险。” 张宝山起身道：“危险肯定是有的，就让我来带队吧。我一定会把他们安全地带回来。” “小赵他们可是死了。”眼镜男阴阳怪气了一句。 江茂才瞪了他一眼。 “刘参，那么就由你带队如何？” 眼镜男嘴角微微抽搐。 “我带队就我带队！” “别意气用事。”张宝山说道，“你对山里的情况不了解，还是我来吧。” 他现在只想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替远山镇声张正义，根本不在乎眼镜男的嘲讽。 刘参冷声道：“我就是远山人，对山里的情况，比你清楚多了。” 众人纷纷点头。 “就这么定了，宝山，你跟我正面进攻。”江茂才说道。 安排好战略，众人开始执行下去。 江茂才把张宝山喊到了办公室。 “宝山，刘参这人比较现实，你别跟他计较。” “没有，放心吧。”张宝山笑道，“现在重要的是剿匪。” 他又不在农场工作，剿匪结束后，他也该回荒村了。 沉思片刻，又问道：“江队长，你认识黑三爷？” 江茂才叹气道：“是啊，聂老黑，以前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张宝山眉头直皱，听别人说自己像土匪，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哈哈，我是说他以前，也是开荒队的。”江茂才摆摆手，明白张宝山误解了他的意思，“只不过那时北大荒的环境，比现在苦多了。聂老黑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被特务打瞎了左眼，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回来后就离开农场了。”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黑三爷。” 张宝山眼神微颤。 这人既然是农场出身，还做出当劫匪的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难怪江茂才想尽量活捉黑三爷。 接着话题又回到了任务上。 “我把佯攻的任务交给刘参，也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他这方面确实经验丰富，熟悉远山镇周边的地形。而且他脑子灵活，一定能一定能把土匪引开。” “明白。” “断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知道粮仓的具体位置，但迫击炮要瞄准，需要精确的位置，误差不可超过十米。所以，你要好好计算一下。” 张宝山点头。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放掉被俘的土匪了。 一切安排就绪。 当天就开始执行任务。 张宝山回到房间，准备收拾物品，随队出发。 龙九突然闯了进来，脸色有些焦急。 “张队长，你要去哪？” “剿匪。”张宝山回道。 “村子里出事了。” “什么事？”张宝山眉头紧皱。 因为季伯达的阻挠，邓云破坏农田的计划一直未能得逞。 现在改变主意了，要逼陈天树下台。 目前正在煽动村民抗议。 “草。”张宝山握紧了拳头，这么被他搞下去，等会人心就散了。 而季伯达还没有传来消息。 “等我处理这件事，马上回村。”张宝山说道：“你让老季想办法，一定要稳住陈天树。” “哎。”龙九叹息了一声，“行吧，队长，你可要快点回来。” 荒村出事，张宝山心急如焚，但任务在即，他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担忧。 叮嘱龙九几句后，便带队出发寻找断粮的位置。 晚上。 在土匪窝中。 因为前一天出了大事，土匪们加强了戒备。 刀疤男走进了山洞里。 黑三爷正叼着烟斗，翘着二郎腿。 “柳树，有事？” 刀疤男沉声道：“三爷，昨天那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是军方的人？” “不是。”黑三爷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北大荒农场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黑三爷用不由分说的语气回道，“你想说什么？” “我...”刀疤男咬了咬嘴唇，“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避避风头，换个地方。” “没这个必要。”黑三爷说道，“北大荒农场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如果真是军方来了，跑也没有用。” 说完，他站了起来。 张开双臂，一副狂妄的模样。 “哪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山洞后方有一个铁门。 铁门后面，是错综复杂的山道。 若真营地被攻陷，他们也能通过山道离开远山。 “是。”刀疤男冷声回了一句，正准备离开。 突然间，黑三爷喊住了他。 “柳树，你语气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黑三爷拿起卡宾枪，抗在肩上，缓缓向刀疤男走来。 刀疤男怔了怔，“没有啊？” “哼，没有，那门口是怎么回事？” 黑三爷目光凌厉地看向山洞口。 三五个喽啰，正望着洞内。 被黑三爷看了一眼，目光立刻闪躲开。 刀疤男来，正是为了这件事。 他咬了咬牙。 “三爷，我们一直跟着你出生入死，对吗？” “对，怎么了？”黑三爷玩味地看着他。 “上次截获的骆家商队，到底有多少财宝！”刀疤男突然加重了语气。 这番话，瞬间让黑三爷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都给兄弟们分了吗？具体多少，我也不记得了呀。”他看了眼旁边的小老头。 小老头马上拿出了一个账本，说道：“有五斤的黄金，还有汉代青铜，明代字画，价值三万左右。” 第426章 动员大会，但是土匪 黑三爷把头转向刀疤男：“听清楚了吗？” 刀疤男忍不住了。 “三爷，不是我不信你，但兄弟们都在传，你私吞了大头，这事，是真是假？” “哦？”黑三爷眼睛一眯，“谁传的？” “你别管，就说有没有这事！” 黑三爷笑了起来。 “是不是周二发他们三说的？” 瞬间，刀疤男瞪大了眼睛，“你既然知道！他们可是你的心腹！” “呵呵，不错，是我私吞了大头。”黑三爷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分一份给你吧。” “真的？”刀疤男又惊又喜。 “喏，就是那个宝库。”黑三爷用枪指了指一处山洞，“里面的东西，你挑几件，别让外面的兄弟也白站着。” 刀疤男搓了搓手。 其他人他可不管，自己能拿到钱才是真。 他朝着山洞走去。 突然间。 砰。 山洞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外面的小弟也是身体一抖。 全部人都怔怔地看着刀疤男，他的后背出现了一个洞口，鲜血正从里面潺潺的冒出来。 黑三爷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他对着外面的人吼道：“我黑三向来办事公正透明，要是你们再敢乱嚼舌根，这，就是下场！” 外面的小弟见状，刚想逃走。 却被黑三爷喊住，让他们进来收尸。 同时吩咐手下，把从荒村逃回来的三个家伙带回来。 夜晚。 黑三爷站在山洞深处的石台上。 下面正是昨晚被俘虏的小喽啰。 三人站在黑三爷面前，脸朝地面。 因为知道了刚才的事，现在不敢发声。 额头上的汗珠，在火把的映衬下更加显眼。 土匪们围成一圈。 但看向黑三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黑三爷无视了他们，只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抽了一口旱烟。 “二发。”他突然开口，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来说说，你们是怎么从农场逃回来的？” 周二发咽了口水：“回三爷，是农场守卫换岗的时，我们撬开窗户溜出来的。” “哦？”黑三爷眯起眼睛，“你以前是开锁匠吗？” “不是啊，怎么了？” “农场的牢房，窗户这么好撬开？！”黑三爷突然加重了语气。 周二发被吓得不敢说话。 站他旁边的王麻子赶紧补充道：“我们没有被关进地牢！而是关在柴火间！” 黑三爷笑了。 他俯下身子，用烟杆挑着周二发的下巴。 “那你们逃出来后，没人追你们？” 三人对视了一眼，周二发点头道：“不知道！我们是一路跑回来的。” 王麻子会错意了，连忙说道：“三爷，你不会怀疑我们是农场的内奸吧！我王麻子对三爷忠心，日月可鉴。” “行行行。”黑三爷摆了摆烟斗，“要真是怀疑你们，我早一枪毙了你们，还跟你们这么多废话。” 得知不是找他们算账的，三人松了口气。 而这时，黑三爷笑容一下子冷了下来。 猛地一脚踹翻周二发的膝盖。 周二发吃痛，跪在了地上。 “三爷？” 黑三爷厉声道：“周二发，你这兔崽子，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全部土匪都楞住了。 只见黑三爷深吸了一口烟。 说道：“你们是不是听守卫说，上次抢骆家的商队，抢了二十斤黄金，无数字画，价值十万以上？” 现场瞬间安静了。 周二发三人更是惊愕，因为黑三爷的说法，跟守卫说的一模一样，数字都对得上！ 而他们回来后，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具体数字，只是说黑三爷私吞了大头。 黑三爷冷笑道：“农场的人，就是故意放你们回来，让你们在老子这煽风点火的！” 此话一出，土匪们瞬间哗然。 有脑子简单的，已经抄起了砍刀。 “好啊，周二发，你耍我们是吧！” 周二发三人面如死灰，跪在了地上，拼命磕头。 “三爷！我们真不知道啊！” “是啊，我们就是趁乱跑的。” “我什么都没说。” 黑三爷没理会他们，转身面对众土匪，声音洪亮。 “兄弟们！农场放他们回来，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咱们能乱吗？” “不能！” “这就对了！”他嘴角上扬，“江茂才的这点伎俩，老子十年前就玩腻了！” “三爷英明！”土匪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武器吼道：“干死农场那帮家伙的！” 黑三爷抬手压了压。 众人安静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还不起来？” 周二发三人懵了，还以为三爷要弄死他们。 他们跪在地上，生怕起来就被三爷开枪打死。 黑三爷笑着蹲了下来，搀扶起周二发。 “这事，不是你们的错，我不会责罚你们。” 紧接着，黑三爷对人群说道：“兄弟们相信我，跟着我干，我自然不会亏待大家！我也承诺过，只要凑齐一百万，等这场灾难过去，咱们就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 他故意笑了一下，可土匪只是发出了零星的笑声。 “大家怕什么呢？我三爷何时说话不算数了？”黑三爷笑道，“总之，这次农场是对我们动真格的了，但他们也不敢乱来，只是派出了一小撮人。” 土匪们有些紧张，农场真要对他们动手？ 连远山镇的民兵队都没有动作。 “三爷，你怎么知道？” “那是自然，江茂才有什么举动，我都一清二楚。包括那个张宝山。”他眼神一冷，“昨天晚上，来我们营地捣乱的，就是张宝山！” “给咱们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咱们也得回礼，才附和礼数。” “干他丫的农场！”土匪们被三爷说动了。 黑三爷让三人起来，回到队伍中。 而后招了招手，让一个留着长发，邋里邋遢的年轻人上前。 “小张，你过来。” 他压低声音，在年轻人耳边说了几句。 年轻人先是一愣。 随后露出狞笑。 点头道：“三爷高明！我现在就带人去办！” 说完，他就回到队里，点了几个土匪，跟着他走。 其余的土匪们只是好奇地张望着。 黑三爷没有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天亮之前，农场会死个‘大人物’。跟我们斗，他还不够格！” 第427章 计划败露！ 张宝山带着民兵队，沿着小路悄然前行。 远山的夜晚异常安静，刚过十五，天空的月亮异常圆。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开手电筒，在黑暗中行走着。 八点准时，来到了山脚下。 现在还不到行动的时候。 望向远山，里面一片漆黑幽静。 “我去山上探探情况。”张宝山对民兵吩咐道，“你们隐藏起来待命，随机应变，以保护自己性命优先。” 民兵队按照他的吩咐，分散在草丛各处。 张宝山摸着黑，来到了营地附近。 远山上，倒是出奇的安静，除了些野兔外，再无其他野兽。 估摸是山里的野味都被土匪们打掉了，只有繁殖能力特别强的兔子才能幸存下来。 这倒省去了麻烦。 一路摸着草丛，再次摸到营地附近的山崖上。 这里地势陡峭，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爬上来。 而且树丛茂密，不容易被土匪发现。 可惜，就是因为地形问题，无法将迫击炮抬上来，否则这倒是个不错的射击地点。 营地当中，到处都是火把。 把整个营地都给照亮了。 张宝山拿起望远镜，准备对粮仓的位置进行目测。 营地里，不断有土匪的人在来回走动。 难道是因为昨天他们潜入，加强了戒备？ “有点不对劲。”张宝山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了一句。 因为看起来，对方像是在进行军事行动。 张宝山先看向粮仓位置，因为昨天才烧过，看得特别清楚。 粮仓附近加派了人手，有四个土匪在把守。 把大致距离记了下来。 张宝山正准备离开。 刚准备收起望远镜，突然，营地里的人开始如蚂蚁一样聚拢。 张宝山有些好奇，便继续看下去。 顺着土匪聚集的方向。 张宝山看到了，土匪们正押着几个人，带回营地。 “难道是抢劫？” 他有些纳闷。 这时，黑三爷出现了。 土匪们把这几人押送到黑三爷面前，让他们跪下。 而后，摘下了他们的头罩。 张宝山瞬间愣住了。 因为，其中有一个，正是刘参。 他的眼镜破了一个洞，身上全是血，显得极为狼狈。 更让人心惊的是，黑三爷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拿出枪，就把他身后的民兵全部墙壁了。 最后拿枪抵着刘参的脑袋。 张宝山怒不可遏。 要是有狙击枪，他真想在这把黑三爷给正法了。 可惜没有。 他想了很多办法，恐怕除了让江茂才立刻发起攻击，没有任何办法救下刘参。 张宝山闭上眼睛，移开望远镜。 握紧了拳头。 “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抓起枪就准备离开。 突然间，他又注意到一件事。 就是土匪们，又从营地里涌了出来。 而目的地，正是他们隐藏的地点。 “不好！”张宝山反应过来，他们的计划，被土匪们知道了！ 农场里，有土匪的间谍！ 张宝山收起枪，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山下跑去。 行动被人泄密了！ 否则刘参的小队同样是隐藏任务，不可能全军覆没，更不可能被活捉！ 抢在土匪到来前，张宝山返回了山脚。 吹了一声口哨，把民兵们全部喊了出来。 民兵小队长刚想开口。 却见张宝山脸色阴沉，下令道：“所有人，立刻撤退！” “什么？我们可是赶了半天的路才到这里的！”小队长愣住了。 “土匪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们正在来抓我们！再待在这，必死无疑！”张宝山揪住了小队长的衣领。 民兵们虽然不解，但见他神色严峻。 没人敢再多问，甚至连一些生活用品也不要了，迅速撤离了现场。 就在张宝山一行人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远山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一队土匪举着火把冲下山，直扑他们原先的藏身之处。 二话不说，对着草丛一顿扫射。 嗒嗒嗒。 枪声在远山上回荡，可是没有听到任何人的惨叫。 带队的土匪抬起手：“停一下！” 他带人搜索了附近的草丛，没有发现人影，却发现了他们留下的干粮垃圾。 “草，人呢？！”带队的土匪吼着。 一脚踢翻地上的石块。 “三爷说得没错！农场的人果然来过！”另一人捡起了一个背包，上面正是农场的标记。 “怪了，竟然跑了？” 张宝山带着队伍一路疾行，走到半路，就听见了后方传来的枪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张宝山并不是在吓唬他们。 现在总算安全了。 但民兵脸上都是寒意。 “张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宝山沉默片刻，缓缓道：“刘参他们被抓了！我们先回农场，把情况汇报给江队长。” 他心里清楚，农场有内鬼！ 但他并没有告诉别人，现在，除了江茂才，谁都不能相信！ 当张宝山推开指挥部的门时。 江茂才正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地图。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见到本应该在远山的张宝山回来了。 顿时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宝山，你怎么在这？” 张宝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四周。 会议室里，除了江茂才，还有他的助理陈杰。 陈杰冰冷地看着张宝山：“张队长，你不是害怕了，临阵脱逃吧？” “江队长，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张宝山沉声道。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你想要特殊安排？”陈杰脸角抽搐，“北大荒的男儿，没见过你这种胆小鬼。” “陈杰，你先下去。”江茂才开口道。 虽然不明白张宝山想做什么，但他总是给自己惊喜。 说不定他找到了其他对付土匪的方法，来跟自己汇报。 陈杰离开办公室时，冷眼看了一眼张宝山。 在他走后，张宝山还看了一眼门口。 确定他没有在偷听。 张宝山才低声道：“江队长，刘参小队，全军覆没了。他也被土匪抓住了。” 江茂才愕然地看着张宝山。 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 接着，张宝山将自己在看到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江茂才。 他亲眼所见，刘参被黑三爷的人押着跪在营地中间。 而和他一起被捕的民兵，全部被枪决了。 第428章 农场出了内鬼 “刘参的小队今天才进山，还没开始封锁！黑三爷，他们明显是提前得到了情报，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刘参。” 江茂才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一拳砸在桌上。 “不可能！他是远山本地人，对山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好隐藏，怎么会被...“ “发现”二字还未出口。 江茂才顿了顿。 张宝山见他一直不开口，补充道：“没错，农场里，有黑三爷的人！” “可恶！”江茂才忍住愤怒，坐回了位置上。 他压低了声音：“你刚才让陈杰出去，莫非他就是内奸？” 张宝山立刻摇头：“我哪有那么神，一下子就知道谁是内鬼。” “那你为什么...” “这种时候，任何人都有嫌疑！”张宝山咬着牙说道，“江队长，知道刘参路线的人，除了你和我，其他的人，都有嫌疑！” 张宝山也很愤怒，要不是他提前去山上查探情况，他现在估计落入黑三爷手里了。 这家伙，比普通的土匪手段更加残忍。 江茂才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早上出席会议的人，都知道刘参的大概方向。但具体路线…”他突然盯着张宝山，“只有我和刘参知道。” “只有你和刘参？”张宝山瞪大了眼睛。 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难不成，他知道我在观察营地，故意在使苦肉计？” “可他如果知道我在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堵我路？” 张宝山自言自语起来。 这番话，被江茂才听到了。 作为退伍军人，江茂才虽然愤怒，但也冷静了下来。 “还有，刘参队伍当中的民兵也知道。” “绝对不可能！”张宝山摇头否定，“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小队的行动路线，而黑三爷的人完全是前脚收拾了刘参，后脚就跑来找我们。” “这么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人，能接触到最高机密。” 张宝山说道：“江队长，你好好想想，除了我们，还有谁能...私下接触作战计划的？” 江茂才脸色异常凝重，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笃笃笃。 敲了两下门。 一名民兵慌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江队长！出大事了！” 江茂才皱了皱眉：“什么大事。” 民兵的声音有些颤抖。 “巡逻队在农场门口了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刘副官的脑袋！” 嗡。 张宝山感觉空气凝固了。 江茂才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带我去看看！” 民兵不敢怠慢，在前面带路。 来到了农场大门。 有几个民兵正围在这里，脸上表情都很难看。 见到江茂才，民兵们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在泥地上，一个花纹粗布摊开。 布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了。 上面，摆放着一个头颅。 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开，里面全是凝结的血块。 江茂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聂老黑！” 一向稳重的江茂才，青筋暴起。 周围的民兵也被激怒了，纷纷举起武器。 “江队长！我们现在就杀上去！给刘副官报仇！” “对，报仇！” 现场情绪极其高涨。 张宝山是唯一保持冷静的人。 并不是他不愤怒，而是，他在思考黑三爷这么做的用意。 只是为了纯粹激怒农场？ 难道土匪的人和装备，比看到的精良，让他们觉得就算正面打仗，也能赢？ 还是。 故意激怒农场的人？ 张宝山没有说话，而是观察起周围众人的反应。 愤怒占据了绝对高处。 但还是有些人，表情有些微妙。 李虎拿着枪，说道：“大家不要冲动，仇是肯定要报的，但现在被激怒了，进入山里，可能就中了黑三爷的埋伏了。” “对。”江茂才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 他对两个民兵说道：“把刘参先带到祠堂里，等我们把黑三抓到手，再给他入土为安。” “在这之前，对刘参，还有这次出任务的民兵的家人保密。” 江茂才看上去像老了好多岁。 先前和特务正面交锋，都没有死这么多人。 一个叛徒，竟然害死了他二十多个兄弟。 民兵赶紧把包裹收好。 江茂才猛地转身，对陈杰说道：“现在马上召集全部骨干，准备开会！今晚我们就——” “江队长！”张宝山突然打断，“李虎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冷静。” 接着，张宝山又在江茂才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借一步说话。” 江茂才皱眉，但想起了张宝山先前的推测。 深吸了一口气，两行泪从眼角流下。 “对不起，兄弟们，是我冲动了。今晚先加强戒备，休息一下吧。” 说完，江茂才就有气无力地回自己家去了。 张宝山也返回了自己住处。 趁着巡逻的民兵离开，他悄悄溜到了江茂才家里。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但张宝山一进门，就听到了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你来了。” “嗯。” 黑暗中，张宝山坐在江茂才对面。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烦时就一直抽烟。 “为什么阻止我？”江茂才问道。 “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开会，不是要把计划告诉黑三爷吗？” “我不信了，今晚就出发，黑三还能提前准备不成？” “你冷静点。”张宝山低喝了一句，“他挑衅我们，难道还猜不到我们会晚上突袭吗？我怀疑他们肯定在山里埋好了陷阱，就灯我们上钩！” 江茂才咬着牙关。 “那你说怎么办？又不能计划，就让刘参就白死了！”他情绪有些激动，“你说有内鬼，倒是给我找出来啊！” “当然要找。”张宝山叹了口气。 对北大荒农场而言，人实在太重要了。 一下子失去了这么多人，江茂才接受不了也正常。 江茂才盯着他：“你有办法？” 张宝山凑近说道：“我们要演一出戏。” 因为太过黑夜，看不见江茂才的表情。 但他的烟头在黑暗中悬停在空中，微微颤抖。 “这，能行吗？” “机会只有一次。”张宝山说道。 “可这样，你会很危险。” “这次行动是我提议的，我会负起责任。” 第429章 你在找什么？ 清晨。 议事厅里挤满了人。 江茂才穿着军装，表情肃穆，站在地图前。 “昨晚，我联系上了远山镇的民兵队，他们会配合我们这次剿匪行动。” “行动时，他们会从西面包抄，切断土匪的退路。” “我们只需要从正面进攻就行了。” 会议室当中响起了议论声。 陈杰起身道：“江队长，远山镇的人怎么突然同意了？他们信得过吗？” “放心，我已经跟组织通过话了。”江茂才敲了下桌子，“今天下午四点，发起进攻。现在你们马上回去准备！” 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李虎突然站了起来。 “队长，会不会太仓促了？” “没什么仓促的！不过是一群小土匪罢了。”江茂才冷声道，“一群只敢窝在山里的瘪三，也敢挑衅我们北大荒农场！今天就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全场鸦雀无声。 绝大多数人都了解到了昨晚发生的事，大部分人和他心情一样，充满愤怒。 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会议到此结束。 农场当中，民兵们迅速集结起来。 每个人都在整顿自己的队伍，这是农场自创建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了，每个人都非常紧张。 张宝山来到了民兵营里。 “你们跟我来。” 他点了十个民兵的名字。 这几个民兵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 一开始也没有怀疑张宝山，以为只是带他们去做准备工作。 可是领取了装备之后，他们并没有返回广场集合。 而是骑马离开了农场。 路上，一位年轻的民兵终于忍不住了。 “张队长，我们要去哪儿？” “刺杀黑三爷。”张宝山语气平淡地说道。 “什么？” 民兵们都拉住了马绳，停下了脚步。 小队长骑马到张宝山面前。 “张队长，你这是害我们！军令在前，我们要集合发起总攻，你怎么可以擅自行动！” 张宝山看着眼前的队长，点了点头。 若是小赵也有这种觉悟，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服从命令，本来就是民兵该尽的职责，只可惜江茂才也好，张宝山也好，他们都没有对民兵的服从性进行严格的训练。 因为在这里，他们既是民又是兵。 不可能一天到晚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而这次，他终于受到了教训。 张宝山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小队长。 小队长看完上面的内容，眼珠在微微颤抖。 “斩首行动，抓捕黑三爷，特殊情况可以直接击毙。” 军令状的最后，是江茂才的亲笔签名和农场公章。 “这是怎么回事啊？”小队长不解的看着张宝山。 可是这签名又不是其他人能伪造的。 “这不符合规矩啊，我们应该跟大部队一起行动。”另外一个年轻民兵问道。 “没有规矩，这次战争要不惜一切手段。”张宝山眼神冰冷，“这次行动非常危险，我把你们带出来，是因为我相信你们。但你们现在可以选择离开，不过。” 张宝山沉声道：“离开的人必须在原地待命，互相监督！” 小队长愣住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 “张队长，你的意思是，农场有内奸？” “没错。”张宝山欣慰的看了他一眼。 这人名叫刘铁柱，果然是个好苗子。 刘铁柱眉头紧锁。 昨天捡到包裹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他明白落到黑三爷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这次行动非常危险。 年轻民兵还想争辩，但刘铁柱只是把手中的文件给他看了一眼，他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好了，给你们30秒时间考虑。”张宝山冷声道，“斩首行动万分危险，九死一生，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民兵们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 刘铁柱说道：“这还用考虑吗？” “对啊，给刘副官报仇！” “干他丫的黑老三！” 民兵们纷纷表态。 张宝山点了点头，“好，出发！” 一行人骑马向着远山前行。 同一时间。 广场上。 全部的常备民兵已经集结于此，总共有六十五人。 农场的工作人员都被禁止出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如此大的阵仗，每个人都姐心神不宁。 队伍集结完毕。 江茂才发表了演讲，慷慨激昂，陈述了黑三的累累罪行。 “同志们，兄弟们，我们肩负振兴北大荒农场的任务，绝对不允许这些蛀虫在我们的地盘上任意妄为！” “今天，就让我们为这片土地而战！” “吼！” 台下发出了震天的呼声。 江茂才大手一挥：“出发！” 他骑着马一马当先，其他的民兵都骑着马紧随其后。 分成几个小队，每个队长都带着自己的成员，依次跟着他。 陈杰在第一方队，作为江茂才的副手。 而李虎，则在最后的方队。 李虎扫视四周。 没有看到张宝山。 这么大的行动，张宝山怎么可能不在。 李虎骑马来到了陈杰身旁。 轻声问道：“陈杰，张队长呢？” “他可能怕死，溜走了。”陈杰不屑地回道。 “可是怎么没看到刘铁柱一队？”李虎又问道。 陈杰扭过头，瞥了他一眼。 “刘铁柱执行其他任务去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只看少了人。” 骑着马，一小时左右便到了山脚下。 陈杰下令全部民兵原地驻扎。 而后开始清点人数。 “李虎呢？” 陈杰在找人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李虎小队的民兵同样好奇自己的队长去哪了，但他们只是兵，没有资格过问。 “队长去哪儿了？” “半路他说肚子不舒服，要去方便一下。”一个民兵低声嘟囔着。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不至于吧？”我肚子疼，去趟茅房，你们先走。“ 陈杰骂了一句：“毫无纪律！要是李虎回来，让他来马上找我！” “是。” 北大荒农场。 办公大楼。 因为民兵都调去作战了，大楼里空荡荡的。 一个身影悄悄摸进了大楼当中。 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他悄悄打开了江茂才的办公室门。 因为拉着窗帘，里面有些黑。 他却仿佛对这非常熟悉，根本不需要开灯也能找到路。 轻车熟路来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就在他翻到一半的时候。 突然间，房间的灯亮了。 他猛的一怔，抬起头。 站在门旁边的，正是江茂才！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眼神极其冰冷。 第430章 斩首行动 “李队长，你这是在做什么？” 溜进办公室的，正是悄悄离开队伍的李虎。 李虎身体如同贯穿电流，怔了一下。 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江队长，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远山镇真的会配合我们吗？” 江茂才拿着枪慢慢走近。 “谨慎是好事，但是不开灯，你能看清楚吗？” 李虎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可就在这一瞬间。 江茂才开枪打中了他的手腕。 一把手枪从李虎怀里掉落地面。 “别动，再动一下我打死你。”江茂才把手扣在扳机上。 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李虎，我没想到出卖农场的人竟然会是你。”他的语气有些颤抖，“刘参他一直把你当做长辈，敬重你，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你害死。” 李虎握着手腕。 突然间，狂笑了起来，“江茂才，害死他的人是你啊！” “放屁！”江茂才脸色一变。 “你以为聂老黑干嘛要针对农场？还不是是因为你自作主张，对他们动手！” “他们占山为王，剿匪本来就是我们的义务！” “义务，呵呵。你以为远山镇的人会感谢你吗？” “什么意思？” “组织放弃了他们，他们要活下去，只有当土匪一条路！”李虎吼着，而后疯狂的把另外一只手伸向地上的枪。 江茂才这次没有开枪，而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李虎的胸口。 李虎连人带桌子被踢翻在地。 江茂才一下子骑在了他身上，拿出手铐，把他反手拷了起来。 “等抓到了聂老黑，我会把你们一起公审。” “呵呵呵，就你想抓到黑三爷？”李虎嘲讽了起来。 可惜，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远山里。 一小队土匪，正拿着枪走在大路上。 他们神色紧张，环顾四周，警惕万分。 可他们还是忽略了，就躲在身旁草丛当中的斩首小组。 进山前，他们已经换上了迷彩服。 和丛林完全融为了一体。 张宝山看着巡逻的土匪，神色凝重。 “果然已经有准备了。” 他们提前与队伍一小时出发，早已摸进了山里。 看到土匪在山里布置陷阱的场景。 甚至还在主路上设置了地雷。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农场必然损失惨重。 “不知道江队长那边有没有抓到内奸。”张宝山暗想着。 跟着他的民兵大气不敢出，进入远山后，就被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着。 “跟着我。” 他用手势比划着，在前面带路。 前往土匪营地的路已经被封锁了，远远看去，还能见到牵着猎犬的土匪。 这次他们学精了，知道张宝山他们有隐藏身形的手段。 想要绕过去，是不可能的。 全部的路都被封死了，根本无法抵达远山镇一侧。 “队长，要不把他们干掉吧。”刘铁柱轻声问道。 “不行。”张宝山坚决反对。 凭借他们这几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土匪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黑三爷。 只要除掉黑三爷，这些土匪群龙无首，就能各个击破。 真正阴险的，只有曾经在北大荒农场服役的黑三爷。 他突然脑子一转。 “我知道了！跟我来！” 张宝山带着一行人返回，来到了远山的悬崖下方。 上一次，他们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这次要利用这洞口，返回山里。 民兵们训练有素，身手矫健。 攀爬虽然费了些时间，但还是来到了洞口。 只不过洞口非常的矮小，背着背包无法进去。 他们只能带上手枪和子弹，把其他的装备都挂在石头上。 跟着张宝山爬进了洞里。 洞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 地上还有一大滩血迹，以及一些肉和衣服的碎片。 洞口已经坍塌。 看着这片碎石，张宝山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小赵，我来给你报仇了。” 张宝山握紧了拳头，捡起地上一块民兵制服的碎片，装进口袋当中。 民兵们开始清理碎石。 一块又一块的碎石被凿开门口还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挡着路。 他们一起用力，把石头推开。 阳光透入了山洞。 张宝山和刘铁柱相互掩护，冲出了山洞。 幸好，这里没有任何守卫。 他们只是拿石头封住了洞口。 土匪毕竟也人手不足，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安排守卫。 不多时，他们便绕到了土匪营地后方。 正准备翻入营地。 突然间，一队人马押着马车从他们面前路过。 他们马上低下头，把身体引入荆棘当中。 同时握紧了枪。 万一他们带着猎犬，否则行动走漏了风声，他们就必死无疑。 幸好，这队土匪完全没有察觉。 负责赶马的土匪嘟囔着：“赵哥，这么多粮食要往哪里运啊？” “当然是去镇里了。” “三爷也真是的，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伏兵吗？” “据说是农场险炸掉我们的粮仓，多个防备总是好的。” “农场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啊？我们又没抢过他们的东西。” “哼，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我们挨饿他们不管，我们靠自己的手吃饭，他们又要来整我们。” “可是...抢劫总是不对的吧？” “闭嘴！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 张宝山小心地剥开草丛，已经看不到车队的身影了。 看起来，营地已经被他们抛弃了。 他们也知道农场有迫击炮，担心被炮击。 一行人跟着张宝山绕到了后山位置。 营地当中没有多少土匪。 但是山洞门口，却有四名守卫。 他们正端着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老家都不要，守着这山洞？” 张宝山眯起眼睛。 以黑三爷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去前线。 十有八九，他就躲在山洞里面。 现在不攻，更待何时。 张宝山低声道：“兄弟们，报仇的时候来了，干他们！” “是！” 随着他的手挥下，民兵们对守卫展开了攻击。 砰，砰，砰！ 门口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中枪倒下。 但很快，山洞里就开始发起反击了。 张宝山拿出一颗手雷，径直朝着山洞丢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山洞里传出了惨叫。 “掩护我！” 张宝山下达命令。 第431章 抓到你了！ 民兵们拿着手枪，跟着张宝山靠近山洞。 爆炸声很快就会把土匪的人引来。 时间紧迫。 张宝山跑到了山洞门口。 里面又传出了枪声。 张宝山摸出两枚辣椒弹，顺着地面滚了进去。 咳咳咳！ 里面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张宝山趁机捡起地上守卫的枪，对着里面连开数枪。 马上又贴回了洞口。 营地当中传来了吼声，看样子土匪已经意识到家被偷了，正在集结过来。 张宝山屏住呼吸，冲入了山洞里。 空气当中还弥漫着粉尘，他眼睛觉得有些难受。 可现在没有时间调整，他只能流着泪来缓解辣椒粉的痛苦。 土匪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还有几个活着的，也被张宝山补枪击毙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山洞比想象当中还要大，前方是一条通道。 隐约可以听到通道当中的脚步声。 “想逃？”张宝山咬着牙，追了上去。 到了通道里，粉尘就消散了。 里面虽然很干燥，但是却很冷，就像进入了地窖中一般。 张宝山只带了刘铁柱，其他的民兵被安排守着通道口。 山洞里还弥漫的粉末，对方一时攻不下来。 这条通道肯定有其他的出口，不能让他跑了。 张宝山拿着枪，轻手轻脚，靠着洞壁向前方追去。 “砰！” 冷不丁，一声枪响传来。 张宝山旁边的石块应声炸裂。 飞出去的碎石，划破了张宝山的脸颊。 他和刘铁柱立刻找了个突出的石头，躲在后面。 “哼哼，我看到你们了，小老鼠。” 阴冷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接着便是连续的枪响。 对方使用的是步枪，比他们的手枪火力强多了。 他们只能隐藏在石头后面，没有还击。 张宝山又摸出一枚辣椒弹，猛得丢向火力来源方向。 子弹偏离了正常角度，打在了上方的石壁上。 张宝山趁机站了出来，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开枪。 “啊！” 传来了两个土匪的惨叫声。 确定没有人了，张宝山才探出脑袋。 他捂着口鼻，顺着地面爬了过去。 “可恶，逃走了！” 趁着刚才开枪的时候，黑三爷带着两个亲信走了。 留下来的其中一人，竟然是黑三爷的账房老头。 黑三爷确实没有想到，竟然又被这人给溜进来了！ 第一次抓到小赵的时候，黑三爷就意识到营地的防范问题，加强了戒备。 第二次，他们去抓张宝山小队，结果扑了个空。 他反应过来，张宝山可能会某种隐藏技巧。 于是给手下配备了猎犬。 可这一次还是被他给钻到了空子，他是怎么过来的？ 黑三爷在前面跑着，咬紧了牙关。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大部队都派出去准备迎战农场民兵了，留下来的除了他的亲兵，就是一些后勤人员。 根本没什么战斗能力。 这下是摘了。 他正跑着。 突然间，一声枪响传来。 这枪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站住。” 张宝山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而他的两个手下，则是立刻回头开枪！ 山洞当中视线不好。 枪火正好是目标。 这里已经没有掩体，张宝山只能趴在地上。 对着冒火的方向开火离开数枪。 击毙了一名手下。 “三爷，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手下靠着墙面，对张宝山和刘铁柱展开还击。 黑三爷眼神一冷。 “跟他们拼了。” 他举起卡宾，开了一枪。 距离出口还有五十米，这里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光亮了。 也正是这该死的光亮，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反而是张宝山他们在黑暗当中。 “小钱，委屈你了。”黑三爷突然说道。 “三爷，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手下仍在开枪还击。 可是，突然间。 他被勒住了脖子。 黑三爷把他架在身前。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手下瞪大了眼睛，胸口和腹部中弹。 “三爷？” 话还没说完，他就咽了气。 想要直接逃走，根本没有可能。 除非，有肉盾。 黑三爷用手托着手下的尸体，缓缓向后移动。 把枪从他的腰间伸出来，对着张宝山的方向开枪。 张宝山赶紧握住脑袋。 这卡宾枪的威力很大，即便没有打中目标，打爆的石头飞出来的碎片，也足矣伤人。 黑三爷边开枪边退，等到张宝山这边没了动静，他赶紧丢下手下的尸体，快速向着洞口跑去。 只要跑到山里，就有救了。 黑三爷拼命的狂奔着。 背后传来枪声他也顾不上了。 出来了！ 见到阳光，黑三爷一阵狂喜。 这里是远山镇的后山，这里枝繁叶茂，适合躲藏。 只要能和大部队汇合，他就能活下去了。 至少，可以逃走。 黑三爷狂奔向草丛。 可跑到一半，突然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枪也掉落在地。 黑三爷摔了个狗啃泥，准备爬起来去捡枪。 一只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黑三爷立马意思到不对劲，准备去掏怀里的枪。 可根本不给他掏枪的机会，又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疼的黑三爷嗷嗷直叫。 他抬起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再看向山洞，张宝山和刘铁柱缓缓走了出来。 “张队长。”那人和张宝山打了声招呼。 张宝山点点头。 刘参当时就猜到了山洞的出口在哪，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包围，就被黑三爷的人逮住了。 他留在农场的情报，也帮张宝山抓到了这只该死的老鼠。 张宝山眼神冰冷地看着趴在地上黑三爷。 “跑？继续跑啊？” “你...你是张宝山！”黑三爷咬紧牙关。 他知道江茂才收了个不得了的队长。 但没想到，自己会落在他手里。 “真是荣幸啊，鼎鼎大名的黑三爷，竟然听过我的名字。”张宝山按压着指关节。 “张宝山，我一直很欣赏你，不想跟你为敌，只要你放我走，我就把我藏钱的地方告诉你。” 黑三爷说道，其实第一次听说张宝山来远山镇，他就想将他收为己用。 像这种资深猎手，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抱歉，没兴趣。”张宝山甩了甩手腕，把黑三爷从地上拎起来，“比起钱，我更想...要你的命！” 一拳将黑三爷打飞到草丛里，他也没有闲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喜欢挑衅！喜欢装！黑三爷是吧！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老子不姓张！” 刘铁柱和负责埋伏的民兵神色淡定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第432章 审判 山下，民兵们正在集结。 陈杰一直在看着手表，心里犯起了嘀咕。 “江队长怎么还没来？” 眼见着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发起总攻了，总指挥都不在，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这时，一个前线负责盯梢的民兵赶了过来。 “陈副官，有人下山了！” “谁？” “是张宝山。” “什么？”陈杰一愣，行动的时候就没见到张宝山，还以为他临阵脱逃了。 竟然从山上下来了？ “把他们带过来！”陈杰当即下令，同时招呼来三俩亲兵。 若是张宝山背叛农场，当场将其击毙。 很快，民兵便带着张宝山一行人过来了。 但并不是押送，而是相当客气。 因为跟着张宝山的，还有他们的同伴。 还多带回来了一个人。 正是黑三爷！ 陈杰不认识黑三爷，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民兵，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张宝山已经把黑三爷打得鼻青脸肿，现在交到了民兵手中，任务已经完成，转身便准备离开。 陈杰喊住了他。 “你别走，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把土匪头子给你们抓回来了，行动暂时停止，你们在原地待命，不要盲目进攻，里面都是陷阱和埋伏。”张宝山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能擅自行动！”陈杰呵斥着，“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可不是擅自行动，而是私下和江队长商量过的。”张宝山压低了声音，“如果被人知道了，黑三爷估计已经逃走了。” 陈杰身体一颤。 猛得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把我们的行动通知土匪？” 张宝山转过身，摆了摆手。 没有再说话，而是骑上马，朝着北大荒农场方向奔去。 回到农场时，农场仍处于戒严状态。 张宝山来到了江茂才办公室。 江茂才正在里面抽着烟，见到张宝山到来，他立刻丢掉烟头，站起身来：“宝山，任务完成得怎样？” 前线。 有了黑三爷做人质，农场并未花费太多力气，就劝服了土匪投降，剩下的土匪也是逃走了。 剿匪队浩浩荡荡地返回农场，押着二十多个土匪。 不费一兵一卒，就搞定了远山的土匪。 当然这一切的功劳，都算在了张宝山和斩首小队身上。 经过简单的审问。 第二天，黑三爷跟他们手下就被送上了审问台。 这里原本是农场的晒谷场。 可此刻，周围挤满了人。 黑三爷跟他的手下被五花大绑，跪在里面。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但他的眼神依旧凶狠。 坐在最前面的，是江茂才。 人群当中时不时传出那个小孩的哭泣声。 这些正是在这次剿匪行动当中，被黑三爷害死的民兵的亲属。 现场不断的传出叫骂声，甚至有人朝土匪们丢石头。 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民兵也只是口头警告，并没有实质性的阻拦行为。 时间差不多了。 江茂才站起身，走到黑三爷他们面前。 转过身面对民众，拿着一张纸。 宣布道：“聂老黑，自称黑三爷，占山为王，劫掠商队，残害百姓！今日，我代表北大荒农场，宣判，聂老黑一行人，死刑！”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枪毙他！” “给死去的同志们报仇！” 连老人也颤巍巍地指着黑三爷大骂。 甚至还有人脱下了鞋子他身上扔。 张宝山站在人群中，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间。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出了民兵的包围，跑向黑三爷。 正是小赵的母亲。 她头发已经完全白了，脸上满是褶皱。 江茂才挡住了她。 她把手伸向黑三爷，口里大喊着：“聂老黑！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黑三爷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龈。 “老太婆，你儿子不是我害死的，是张宝山哩。” “畜生！”小赵的母亲吼着。 “真不是我杀的，是张宝山把手榴弹交到你儿子手里，嘿嘿。” “闭嘴！”江茂才扬起手，狠狠扇了捏老黑一耳光。 而小赵的母亲，突然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你才十九岁啊。” 她的哭声在晒谷场回荡。 让人群安静了下来，同时也听得张宝山心里生疼。 民兵上前扶起她，可她就是坐在地上不愿离开。 “我要在这里，看着这个畜生死！” “姐姐，你冷静一下。”一个穿着麻花褂的女人走了出来，搀扶起小赵的母亲。 她的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张宝山昨天已经见过她了。 是许参的妻子。 孩子哭着问道：“娘，爹怎么还没回来？” “爹去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了。”女人蹲下身子摸摸他的脑袋，强颜欢笑。 黑三爷还想嘲讽。 被民兵直接把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相较于黑三爷，其他土匪就没这么疯狂了。 他们都哭天抢地，求江茂才放他们一条生路。 “行刑！” 江茂才大喝一声。 这次公开行刑，就是为了给阵亡民兵家属一个交代。 砰，砰。 几声枪声响起。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但也有哭声。 张宝山默默地看了一会，转过身，悄悄离开了围观队伍。 傍晚时分。 张宝山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枪。 远处，鞭炮声和哭声混合着传来，应该是农场在给阵亡的民兵进行送灵仪式。 他却听得心烦意乱。 直到刘铁柱找了过来。 “张队长，可找到你了，晚上要开庆功宴，大伙正在找你呢！” 打了大胜仗，自然要冲冲喜。 张宝山摇了摇头：“你们庆祝吧，我只想歇会儿。” 刘铁柱挠挠头：“张队长，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什么。”张宝山勉强笑了笑，“你们先过去吧，我晚点来。” “好勒，没有你可不行。”刘铁柱憨憨一笑，转身离开。 张宝山望着天空。 这杖是打赢了，可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小赵，许参，还有那些连尸体都不见踪影的民兵。 而且，自始至终，江茂才都没有告诉他黑三爷背叛农场的原因。 第433章 幕后黑手 就在剿匪行动如火如荼的进行时。 荒村却发生了一些事。 陈天树被一群愤怒的村民堵在家里。 因为中毒的村民数量越来越多，而且情况愈发严重。 他们不得不怀疑就是荒村的风水有问题。 再加上陈贺一伙人一直在煽风点火。 村民对于陈天树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 当天早晨，陈天树家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老陈！你到底是何居心？” “不就是一个粮仓吗，咱们拆了重新建一个就是。”啊？ “还是说你舍不得分粮食？” 村民们喊着口号，围堵着陈天树的房子。 陈天树躲在房间里面，不敢出声。 一直等不到回音，村民们愤怒了。 捡起地上的土块和石头就往他家房子上砸去。 直到季伯达带着民兵队赶到。 见到这场面，季伯达气不打一处来。 喝道：“你们这说什么？都不要干活了？” 村民们冷眼看着季伯达，可是畏惧他，不敢吱声。 “都赶紧回去，该干活的干活，该做饭的做饭，堵着村长家，你们在想什么？！”季伯达大声道。 民兵正准备疏散村民。 邓云突然冒了出来。 “季队长，不是我们不想好好干活，而是你看，大家家里都有病人，根本无暇顾及田里的工作啊。” 有了邓云带头，村民纷纷点头附和。 “不是给你们安排了医生吗？”季伯达不悦道。 这几天药晨和何书悦基本上就没休息过。 只过生病的人越来越多。 药晨也私下和季伯达提起过，这是一种新型的瘟疫，不知怎么流传开了。 和最开始生病的不一样。 刚开始的几个人分明是中毒，而现在却生病了。 药晨和何书悦都得带着防护措施。 不过幸好，目前还没有人死亡。 只不过是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那就回家好好照顾病人！”季伯达说道，“如果不想呆着，可以离开我们村！” 他下达了最终驱赶令，不带任何挽回的余地。 村民们见状，也只好悻悻地离开。 邓云没办法跟季伯达抗衡，只能黑着脸离开。 他带着两个手下回到了自己家里。 坐在椅子上，顺手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 “季伯达这家伙，三番五次坏我好事！” 他眼中闪着狠毒的光。 “得想个办法把他给干掉。” 陈贺连忙制止道：“云哥，小心隔墙有耳啊！” “怕什么？”邓云不屑道，“我就不信我说他坏话，他就敢把我枪毙，那以后村里还有谁愿意给他们干活？” “那你可就错了。” 突然间，他家的房门被推开。 吓得几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见到是刘自强，他们才松了口气。 “强哥。”邓云换上了谄媚的表情，递了根烟给他。 而且还伸手挡风，帮他点烟。 刘自强自然地拉了匹椅子坐下，吞云吐雾道：“你可太天真了。你真以为这些村民拥护你，他们只不过是怕死罢了。” 对于脸色有些难看：“那怎么办啊？季伯达盯着咱们，什么都干不成。” “不是已经干成了吗？”刘自强笑了笑。 而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丢给邓云。 “里面的药，每天吃一颗，就不会被传染了。” 邓云忙不迭地打开瓶子，拿出一颗药吞了下去。 他的两个小弟也跟着照做，吃下了药，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邓云竖起大拇指：“还是强哥你有法子？一开始咱们毒了几个人，他们都不怕。这下病毒传染开，他们知道害怕了。” “对啊，对啊，这病可真神奇！”陈贺附和道，“连何书悦都治不好。” “哼，他们的治好才怪了。”刘自强冷笑道，“这可是fbb研发的病毒。” “嘿嘿，要不咱们想办法把病传染到北大荒农场去？” “这个不用着急。”刘自强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现在要稳扎稳打，好不容易借着蓝山难民的身份混进荒村，得利用好这步棋。” “可是万一被组织发现了，咱们岂不是...”陈贺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 他们的任务是破坏北大荒的生产。 刘自强不以为然道：“放心，现在组织应付北边还来不及，再加上这天气，可真是天佑我大美！咱们只要先把荒村弄乱，北大荒农场的人自然会过来，到时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把病传染给农场的民兵，很快就会散播开。 再加上这气候。 北大荒农场计划必将落空！ 邓云凑了过来，挂着谄笑，“不愧是强哥，事成之后能不能帮咱们也弄到大美的身份。” “那是自然，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大美租大房子，骑洋马！” 屋内传出了欢笑声。 “明天再带人去围堵一下陈天树的家。” “又去？万一季伯达火了，真把我们抓起来怎么办？” “放心，他不敢。”刘自强眼中闪着一丝冷光。 “为啥？” “村民看起来是被稳住了，实际上对他的不满正在与日俱增。”刘自强吐了口烟圈，“季伯达要是真把你抓起来，咱们就可以散布谣言，说季伯达跟陈天树也是一伙的，就是想私吞荒村的粮食。” 邓云皱着眉头：“万一北大荒农场的人过来怎么办？” “那不正好。”刘自强说道，“最近农场正忙着剿匪，没空管荒村的事，但过两天应该就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 “我需要跟你交代吗？”刘自强反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啊。”邓云干笑了一下，“我们继续煽风点火？感觉不太好下手啊。” 刘自强摸了摸下巴。 邓云和陈贺最近表现确实太亮眼了。 “要不这样，不用你亲自出面。你花点钱去找几个村民，让他们去村里散播谣言。就说村长和民兵队勾结，把村里的好处都占了。” “不肯拆掉谷仓，就是因为谷仓当中的粮食已经被他们分完了，他们只是逢场作戏，表演给大家看的。” “要是他真的敢打开谷仓，咱们再趁机...把这东西丢进去。” 刘自强用手比划着。 神情逐渐玩味了起来。 邓云眼睛一亮，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好！我现在就去办！” 第434章 我张宝山回来了！ “嗯。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记住，今天没有见过我。” 刘自强起身，拉开门往外面看了看。 见没有任何人，就悄悄溜了出去。 邓云在房间里面来回踱着步子。 双手不停的来回搓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季伯达焦头烂额的模样。 陈贺问道：“大哥，这大美，真的跟强哥说的这么好吗？” “不然呢？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鬼地方？”刘自强瞪了他一眼。 “感觉好像还行。”陈贺嘟囔了一句。 以前可是连饭都吃不上，到了这里几乎顿顿都有肉。 而且村民们态度也很友善。 这模样，把邓云气得狠狠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瞧你这点出息！看看书上怎么说的，到处都是黄金，人人可以带枪！咱们这呢？处处被江茂才管着！自由，你知道什么叫自由吗？” 陈贺和另外一个小弟都低下了头。 荒村的议事厅。 季伯达刚坐下，一个民兵就跑过来请假。 “队长，我媳妇生病了，我得回家照顾她。” “去吧。”季伯达想都没想就批了下来。 可是刚批完一个假条，又一个民兵走了过来。 同样是家人生病，需要回家。 只不过在这个民兵离开之前，他嘟囔了一句：“队长，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风水有问题？” “胡闹。”季伯达呵斥着，“你可是民兵，咱们手册第一条就是世界上没有神仙，难道你忘了吗？” 民兵低下了头：“可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咱们没有开垦山芋田的时候，村里啥事没有？现在几乎家家都有病人。” “那也和风水没关系，等药老先生的研究再说！”季伯达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激动，才舒了一口气，缓和来一下，“知道你难过，快回家去陪孩子吧。” 等到民兵离开。 季伯达心里忐忑不安。 因为这次的事，村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虽然怀疑邓云，可他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邓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季伯达拍了一下桌子。 以前张宝山在的时候，无论出了什么事，季伯达都觉得能够挺过去。 可现在，他离开了村子。 季伯达心里还是有些没底起来。 这时。 黄鑫走了进来。 他刚从山上打猎回来，打到了一只野兔，打算给季伯达送来。 “季队长，什么神情这么凝重？” “哎。”季伯达知道这个人是站在自己一边的，便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黄鑫把野兔放在角落，坐在了他面前。 “他们干嘛这么着急搞垮村长？” “就是想搞垮我们村子呗。”季伯达回道。 “可是搞垮村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黄鑫不理解。 在这年头，能找到一个稳定吃饭的地方实在太难了。 荒村附近有的是野味，而且现在又在开垦粮田，将来的日子肯定很富足。 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搞破坏，黄鑫十分不理解。 季伯达叹气道：“特务不想咱们好。” 他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墙上的地图。 “北大荒农场，不仅是解决咱们这里的人吃饭问题，更要解决全国人的吃饭问题。” “特务？”黄鑫警觉了起来。 加入荒村并没有多久，黄鑫对以前的事不是很了解。 但想起蓝山镇的土匪。 他也明白了。 “就是有人不想咱们好？” “是啊。” “那咱们为啥不直接把邓云抓起来？”黄鑫问道，“把他给毙了，给其他的特务一个下马威。”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季伯达叹了口气，“现在把他抓起来，村民肯定会有意见，觉得咱们是在杀鸡儆猴。我们需要他们的劳动力。” 黄鑫点了点头，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 “我们把张队长请回来吧！他有威望，而且...我觉得他肯定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请过了，他不肯回来。” “谁说我不肯回来？” 两人谈话间，突然门口传来了声响。 顿时，两人都愣住了。 张宝山正站在门口。 只不过穿着打满了补丁的棉衣，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季伯达愣了一会儿，马上跑了过来，握住张宝山的手：“宝山，你可算回来了！” 议事厅人多口杂。 季伯达把张宝山请到了自己家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张宝山。 就在公审结束之后，张宝山没有参加农场的庆功宴，悄悄返回了村里。 经过黑三爷的事，张宝山明白了纪律的重要性。 无规矩不成方圆。 以前他就是给村民太多选择的权利了。 在非常时期必须非常行动。 当务之急，就是处理掉特务安插的内奸，还有立威。 “宝山，你回来了就好，我现在就让陈天树去安排村民大会！” 只要还有张宝山在，季伯达觉得村民肯定会服从。 “先不要这么做。”张宝山抬手阻止道，“现在开始，我会在暗中指挥，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如果我露面，邓云肯定会警惕。” 这几次邓云挑事，都是趁着张宝山不在的时候。 现在要想办法让他跳出来。 张宝山就必须隐藏好自己。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张宝山吩咐着，“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回村了。” 当天晚上。 季伯达就把几个信任的村民喊到了一起。 “邓云最近肯定还会搞事，你们多留意一下，听到什么风声，马上来告诉我。” 这几个村民，都是跟着陈天树从生产队来的。 对季伯达很是信任，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其中一个村民说道：“其实也不是所有的村民都信任邓云，只不过，最近大家都被这病给吓到了。” 季伯达说道，“不是已经在进行治疗了吗？” “有啥用？还不是高烧不退，二狗家的孩子都快被烧成傻子了。” “药老先生也没办法？” “他确实开了不少药，但目前来看，只能缓解病情，没办法根治。”村民摇摇头。 另一个村民补充道，“如果不是没地方可以去，我都想离开荒村了。” “别这么想，这样不就中了敌人的轨迹了吗？”季伯达安慰道。 可从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也很不安。 就在季伯达给村民做思想工作的时候，张宝山悄悄摸到了药晨在荒村的家里。 第435章 我不懂中医 因为荒村的风气比较好，大家都是一穷二白的，药晨也没有关家门。 张宝山就直接闯了进来。 药晨并不在家，小武在独自熬药。 见到有人进来，小武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来一看，竟然是张宝山。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张先生，你回来了！” “嗯，药老呢？” “师傅他出去看病了。”小武说道。 对于村里最近蔓延开的病情，张宝山也略有耳闻。 他一开始想到的就是蝙蝠洞。 毕竟他可是经历过这场灾难的。 但对比了一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看起来更像是瘟疫。 坐在药晨家里，直到晚上9点左右，药晨才满脸疲惫地回来了。 小武赶紧端来一碗浓汤。 “师傅，喝点汤暖暖身子吧。” “嗯，小武，有心了。”药晨呵呵一笑。 疲惫了一天，都没来得及吃饭。 刚喝了两口，药晨就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 放下碗，定睛一看，竟然是张宝山。 “小友，你回来了？”药晨又惊又喜。 张宝山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本本子。 他坐在了药晨对面，说道：“抱歉，未经你同意，我就看了你的诊疗日志。” 药晨呵呵一笑，“无所谓了，不过是记录病情和一些猜想罢了。不过小友你看得懂吗？” “术语我看不懂，但是这病情。” 张宝山双手抱在胸前。 单纯听村里的流言，他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可是看到药晨笔记当中提到的情况。 病人都是接触过草地才出现症状。 张宝山想起了一件事。 就是在当年北方一直给大夏施压时，阿美莉卡趁机挑起事端。 把一种新型的寄生虫引入了大陆，并且投入水源中。 这种寄生虫繁衍速度极快，通过水寄生于人体。 症状一模一样，只不过他记得的时间好像比现在稍晚。 “药老，我有个想法。”张宝山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药晨听得眼睛逐渐瞪大。 “明天麻烦您去验证一下。” “何须明天！老夫现在就去！”药晨提起药箱就准备走。 “师傅，你还没吃饭呢？” “等我回来再说！” “我跟你一起去。”小武忙不迭跟上了药晨的脚步。 只留下张宝山一个人坐在家里。 拿起纸和笔，开始回忆当初在书上看到的治疗方法。 因为前世对化学比较感兴趣，这些元素倒是记得。 只不过要怎么提取，他就完全没辙了。 写着就入了神。 直到半夜，药晨和小武回家，脸色满是欣喜。 “小友，和你说的一样！他们的肚子都鼓鼓的，有点硬。” 果然是血虫。 张宝山咬着牙。 一开始还无法确认邓云究竟是哪边的人，这下他肯定了。 大夏出去还真是不容易，到处都见不得自己好。 不等张宝山开口，药晨就拿起了桌上的纸。 看着上面的符号，好奇道：“小友，这是什么？” 张宝山笑了笑：“这是分子图，如果能做出这种药，应该能治好村民的病。” 药晨连连摇头。 “我见过何大夫家里有同样的书，老夫学艺不精，只懂些中医，这洋玩意，着实看不懂。” 其实张宝山写下来的，正是应对血虫病的药的分子图。 大致情况差不多，可能会有些细节偏差。 实际上他也没指望这药能救人。 小武突然说道：“师傅，何小姐不是学过这东西吗？说不定她能看懂。” 药晨眼睛一亮，“对！小武，你现在就去把何大夫请来！” “等等。”张宝山想说自己可能记得不是很清楚，不敢保证。 可小武已经跑走了。 张宝山也很无奈。 要是前世自己真的学过医就好了。 不多时，小武带着何书悦回来了。 何书悦同样精神有些萎靡，看起来也是忙了一天了。 可她还没来得喘口气，就被药晨拉到桌前。 把那张写满化学公式的纸递了过去。 “何大夫，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何书悦愣了一下，因为在她印象当中，药晨并不懂化学。 药晨卖了个关子：“您看看再说。” 因为张宝山并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回来的事，便让药晨帮忙隐瞒。 既然是药老的请求，何书悦也不好推脱。 借着昏黄的煤油灯，仔细端详起来。 看了一会，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配方看起来很奇怪啊，有点像毒药。”何书悦说道，“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工艺水平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药。” 在一旁的张宝山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 毕竟自己不是专业学医的。 而且他也确实没有考虑到现在的工艺水平，还没有达到分子科学的水准。 “这是谁给你的？”何书悦问道。 她很好奇，村里除了她，还有谁学过化学的。 药晨本来想找个借口支开她。 张宝山却从暗处走了出来，“是我。” 何书悦慕然地看着张宝山，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张队长，这是从哪弄来的？” “我写的。”张宝山坐了下来。 何书悦还有些不解，药晨说道：“刚才小友让我去检查病人的腹部，发现情况正如他所言。” “这是怎么回事？”何书悦愣住了。 张宝山在她印象当中，是个资深的猎人和军人，还懂医术？ 张宝山没有过多解释。 凭借着前世记忆，组织起语言。 将血虫病的发病原因，还有血虫寄生的方式和解决办法，用通俗的话语复述了一遍。 何书悦原本还有怀疑。 可听完张宝山的描述，她瞪大了眼睛。 再看了一眼药晨，同样眼中满是佩服。 这些医学知识，专业程度，和自己以前的长辈教得一模一样。 张宝山明明只是个外行人，却能准确的描述出这些情况。 实在，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有办法治疗吗？”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要是两位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去北大荒农场找专家帮忙。 何书悦陷入了沉思中。 药晨说道：“小友，你刚刚说的东西我大部分不是很理解，可否用辩证的方式跟我解释一下？” “我不懂中医。”张宝山无奈一笑。 第436章 我不怪他们 “我来说吧。”何书悦说道。 按照中医的理论，就是这种叫血虫的生物，吸食了人体的气血，只要把血虫驱出体外，就可痊愈。 而这种血虫会让人高烧不退，主要是因为它们会产出一种阴毒。 “只要能做出清热解毒的药，就能缓解症状。” “另外，还需要一些扶正固本的药，将这些虫子杀死，让它们排出体外。” “对！就是这意思！”张宝山惊喜不已。 没想到村里竟然还有一个懂现代医学的中医。 这可是无价之宝。 何书悦也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 “药先生，或许我们可以。” “没错！试试吧！” 见两人都认可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样子他们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二人也没有任何耽搁。 直接进入药房，开始挑选药材。 张宝山坐在屋里，打算看看效果。 就在这时，一个大娘跑了过来，带着哭腔。 “药大夫，您在家吗？” 张宝山赶紧藏起来。 小武跑出来接待她，问道：“大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找我师傅？” “小牛他，小牛他开始说胡话了，我怕他熬不过今晚。”大娘说着抹起了眼泪。 透过微弱的光，张宝山看清楚了这张脸。 她就是和孙子相依为命的老妇女。 她的家人都在蓝山镇的浩劫当中去世了，如果孙子也死了，她估计没有活下去的心了。 大娘跪在了地上：“药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小牛，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的！” 小武赶紧去搀扶她，说道：“师傅正在熬药呢，你别打扰他。” “可是。” “大娘，你等着就行了。”张宝山从暗处走了出来。 小武这人心地不坏，就是太耿直了。 现在大娘本来就情绪激动，要是被他这样刺激，怕不是坏了大家的计划。 见到张宝山，大娘也是呆住了。 她爬到张宝山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张队长！您可算回来了！您一定要救我孙子。” “放心吧。”张宝山把她扶了起来，“药先生他们研究出了一种特效药，现在正在熬药呢。” “要多久？” 张宝山不懂熬药，但现在也只能安慰道：“没多久，一小时左右吧。” “说胡话只是因为烧到脑子了，你现在回去拿湿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另外盖好被子不可受凉。”张宝山叮嘱着。 “药先生他们多久会来？” “熬好了药，马上就来！”张宝山严肃地说道。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大娘给劝回去了。 张宝山心里也很焦急。 可是他知道药晨他们也在干活，不便打扰。 只能在门口静静等着。 终于。 在凌晨时分。 汤药熬好了。 药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出来了。 可是又犯起了难。 “药是熬好了，可是要怎么测试呢？” “就牛小勇吧。”张宝山说道。 得知牛大娘来过，他们也不敢耽搁。 药晨带着小武和汤药，来到了牛家。 牛小勇，是最小的病人。 情况也最严重。 现在正发着高烧，脸颊通红。 一直念叨着：“爸爸妈妈，我好疼。” 他的父母早已不在。 只有牛大娘守在床边，满脸焦急。 见到药晨，她又是顿脚又是摆手。 “大夫！你们可算来了！” 药晨点点头，不敢耽搁。 从药箱里拿出还没变凉的汤药。 轻轻扶起孩子，将汤药喂进他嘴里。 牛大娘在旁紧张地看着，腿脚不住地发抖。 一碗药喝完。 药晨扶孩子躺了回去，帮他把脉。 一开始，脉象还很乱，时快时慢。 可随着牛小勇的额头冒汗，滚烫的身体逐渐温度趋于正常。 呼吸也平稳了下来，脉象逐渐转为正常。 药晨欣慰地说道：“有用了！” 牛大娘抹了把眼泪，刚想下跪。 小武一把扶住了她。 “大娘，你别动不动下跪的，一把年纪了，自重点。” “小武。”药晨呵斥了一句。 小武嘟了嘟嘴，“我说实话。” 牛大娘根本不在意，而是连声道谢：“药先生，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何医生吧。” 确定了药有效，药晨匆忙返回家中。 把消息转告了张宝山和何书悦二人。 “太好了。”张宝山握紧了拳头，“明天你们就开始给村民治疗！需要多少钱，等我回来了再说。” “只要能治好病就行，钱不重要。”药晨回道。 得知病有治了，张宝山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决定先回季伯达家休息。 因为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事，张宝山不方便一直呆在药晨家。 小武本来想送张宝山的，但何书悦说道：“我晚上要帮人看病，我送他回去更合理些。” 小武还想抢这份工作，药晨咳了一下。 “小武，帮我熬药，就让何大夫送小友回去吧。” “是，师傅。” 走在路上，张宝山开玩笑道，“其实没必要送，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送的。” “你不是怕被别人看到吗？”何书悦笑道。 “这么黑，谁能看到？” 刚说着。 就有几个民兵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谁在那儿？” “是我。”何书悦挡在了张宝山面前。 “原来是何医生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民兵态度好了许多。 “你旁边的是谁？”又一个民兵问道。 “是小武啊，咱们正要去季先生家看病呢！” “嘿，你们俩。”民兵开玩笑道。 旁边的民兵用手肘顶了顶他，“别多管闲事，人家还要去看病呢。” “队长也遭了重吗？这可麻烦咯。” 民兵们聊着天远去了。 张宝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何书悦笑道：“现在知道有用了吧。” “谢谢你啊。”张宝山无奈一笑，自己回村搞得跟做贼一样。 一直走着，直到快到季伯达家院子。 何书悦突然问道：“村民这么排挤你，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们？” “排挤我？”张宝山摇摇头，“我可不认为他们是排挤，他们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 “是啊，害怕未知的事物活在自己的舒适区当中。”张宝山笑道，“我不怪他们，要怪，也是怪那些煽动村民的特务罢了。” 张宝山打开了院门，回头冲何书悦挥了挥手。 “多谢了。” 何书悦咬了咬嘴唇，只是“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心里却还回味着刚才的那番话。 他明明不是医生。 却有着父亲常说的医者之心。 这让何书悦对他充满好奇。 第437章 救命药 第二天。 药晨和何书悦在村里的晒谷地上，支起了帐篷，开始熬药。 民兵们挨家挨户通知村民，只要家里有病患，就可以去排队领药。 不到八点，村民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么快就研究出了解药？” “不愧是药医生！” “还不知道效果呢。” “是真的，昨天牛小勇半夜快不行了，喝了这药立竿见影！” 村民们议论着。 晒谷场上，散发着一股清香的药味。 早早来排队的村民，已经领到了发放的汤药。 回家给患者喝了，有效果后，立刻通知了其他人。 一传十，十传百。 不多时，荒村的村民得知有救了的事，纷纷赶来。 只可惜两个人熬药还是有些忙不过来，但这药又需要专业的熬制技巧，不得含糊。 两人忙得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终于，全部村民都领到了药。 最后领药的是一个小女孩。 何书悦把熬制好的汤药交给她，交待她服药的注意事项。 “终于忙完了。”何书悦擦了一把汗。 正准备去找点吃的。 牛小勇的奶奶牵着孙子过来了。 他已经恢复了红润的脸色，见到何书悦和药晨，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 “谢谢爷爷和阿姨救命之恩。” “快起来。”药晨赶紧去搀扶他，“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不用这么客气。” 看到他恢复气色的脸，药晨心里也满是宽慰。 许久没有被人这般尊重过了。 他的眼眶不觉地红了。 “你们还没吃饭吧？这是我做的苞米饼，尝尝！”牛大娘掏出几个饼递给二人。 两人连忙拒绝。 虽然荒村因为人越来越多，取消了公众食堂，允许村民自己在家生活烧饭。 但粮食还是严格分配的。 只有一个老人和孩子，分到的粮食并不多。 如果吃了，他们肯定要挨饿。 可是牛大娘坚决要求他们收下。 何书悦想了想，拿出了一份糖果递给牛小勇。 “那阿姨用这个跟你换。” “谢谢阿姨。”拿到了糖果，牛小勇笑得合不拢嘴。 再次表达了感谢后，牛大娘带着孙儿离开。 两人正准备收摊。 又有村民过来送吃的了。 他们的家人喝下汤药之后，明显气色好了许多。 村民们纷纷表达了感谢。 这让疲惫的二人，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因为病情得到了抑制。 第二天本来要去陈天树家闹事的人，明显变少了。 邓云等了半天，除了自己的狗腿子，一个村民都没有等到。 派出陈贺去打探情报，得知村里在发药的事。 顿时脸色一变。 坏了，计划被打乱了。 这两个医生，竟然真的研究出了解药？ 邓云察觉到不妙，一伙人散开。 但是他们都悄悄地溜进了一座废弃的房屋里。 这间房子因为太破了，无法进行修缮，因此被荒废了起来。 而这也是邓云他们的秘密聚会地。 邓云满脸愁容，把烟头狠狠的丢在地上，一脚踩灭：“都到这种地步了！农场竟然要恢复生产了！” 他心急如焚。 按照原定的计划，村民们失去劳动力，多次聚会要求陈天树下台。 这绝对会激怒季伯达。 进而挑起民兵和村民之间的矛盾。 再把农场的人引来，将疾病传染给农场。 从内部彻底瓦解北大荒农场的计划。 然而，他们都没有料到。 两个乡村医生，竟然研究出了解药。 几个人正抱怨着。 刘自强一脸阴郁地走了进来。 见到刘自强，几个人马上围了过来。 “强哥，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这病无药可医吗？” “对啊！他们怎么突然就活蹦乱跳了！” “昨天还看他们愁眉不展的。” 几个人抱怨着。 刘自强突然怒拍了一下桌子，“都给我闭嘴！怕外面的人听不到吗？” “外面有人？”邓云顿时一紧张。 要是秘密聚会的事被民兵队知道就麻烦了。 他立刻跑出屋子四周观察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回来后，只看到刘自强露出嫌弃的表情。 “真是猪脑子。” 邓云知道他在骂自己，有些生气，但又不敢得罪他。 只好摸着后脑勺说道：“强哥，这真的是阿美莉卡最新的毒药吗？” “这不叫毒药，这叫病毒。”刘自强嫌弃地回了一句，“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邓云陪笑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一旦病情被抑制了，他们制造的恐慌就消失了。 村民可不是傻子，再继续煽动，村民就会开始怀疑他们了。 刘自强皱着眉头：“按照正常来说，他们是不可能研究出解药的。没想到这个老头子还有这本事，太小看他了！” 他咬了咬牙。 在他印象当中，中医都是骗子，老中医更是骗子中的骗子，和风水一样是糊弄人的。 结果他竟然真的找出了解药。 这起不是意味着阿美莉卡花大价钱研究，还不如人家在小村子里鼓捣两天。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要汇报上去。 邓云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何医生？听说她以前去国外留过学。” “她？就凭她三脚猫的功夫？”刘自强不屑道。 在他看来，留学怎么可能学到真本事。 国外防着他们防得很。 但他想了想，是何书悦找出解药的可能性比较大。 隐觉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不管怎么说，我们计划都进行这么久了，不能就这么泡汤。” “那要怎么办？”邓云咬牙切齿。 等村民反应过来，把张宝山请回村里。 到时候，他可要面临一波清算。 而刘自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捞他一把的人。 这种人他见过太多了，需要自己的时候就百般利用，不要的时候便一脚踢开。 很不幸他已经上了贼船，现在想要活下去。 唯一的仰仗就是展现自己的利用价值。 刘自强眼珠一转。 “他们能找到了治疗的方法，我们只要不让他们进行治疗就行了。” “那村民不会把我们给绑起来？”邓云眉头紧皱。 他也想过去破坏现场秩序。 但那可是村民的救命药。 要是这时候去搞破坏，就是站在村民的对立面。 第438章 捣毁药材库 刘自强摇了摇头，“不用去捣乱，我们想办法把药材全部毁就行。” 他忽然嘴角微微上扬：“或许我们可以在药材里面做点手脚。” 陈贺听了，立马犹豫了起来。 “强哥，你是要我们去放火，会不会太冒险了？” “村民可不是傻子，这时候药材仓库起火，他们肯定会追查的。” “对啊，万一发现咱们咱们就完蛋了。” “怕什么？做的小心点就行了！”邓云恶狠狠道。 刘自强点点头，“是的，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这么做，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组织也不可能会放过咱们。” 小屋里沉默了。 “接下来，我们就讨论一下怎么放火吧。”就在刘自强准备开口的时候。 邓云耳朵一动。 “是谁？”他警惕地站起身来，猛的一下打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奇怪，我刚刚明明听到声音。”邓云嘟囔着。 “别自己吓自己。”刘自强说道，“我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布置陷阱吗？” “也对。” 如果有他们以外的人靠近，就会拉动绳索，摇响铃铛。 而这里是村子的边缘，血伥事件过后，就很少有人会过来，只是偶尔会有巡逻队路过。 “行了，我们继续商量计划。” “嗯。” 在屋内讨论的时候。 一个民兵捂住了嘴巴，蹲在墙角。 刚才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蹲守了好几天，才敢靠近这里。 果然设置了陷阱，幸亏季伯达早提示了他。 傍晚时分。 张宝山正坐在季伯达家里喝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张宝山把茶杯拿走，躲进了厨房当中，季伯达才打开门。 一个民兵焦急的冲了进来。 “队长，果然是邓云他们搞的鬼！” 民兵上气不接下气。 进门之后，便将邓云一伙人的计划详细讲了出来。 季伯达脸色异常凝重。 “刘自强是他们的领导？” “千真万确。”民兵把听到的事告诉了季伯达。 在村民们心中，刘自强一直都是个中立派，不插手任何事件。 而且本人又据说是教书先生，各家各户需要记账或者写个对联什么的，都是找刘自强。 因为村里还有很多要读书的孩子。 村民对刘自强非常有好感，他们都准备建立一个学堂，让刘自强来担任教书先生。 没想到，他才是幕后的黑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 “是。” 民兵告辞。 听到关门声，张宝山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色同样阴郁。 没想到邓云这么狠。 这病还真是他们引回村子里来的，目的还不仅仅是破坏荒村，更是破坏整个北大荒农场计划。 其心可诛！ “宝山，他们打算晚上支开药先生和小武，烧掉药房。我们是不是要埋伏起来，把他们一网打尽？”季伯达问道。 张宝山沉思一会。 “对，老季，现在他们已经露出马脚了。咱们来个将计就计吧。”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绝对不能让他们破坏荒村！” “你现在去通知一下药晨和何书悦，让他们准备一些假的药材，放在显眼的地方，引邓云他们上钩。”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是。”张宝山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季伯达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 在季伯达离开后。 张宝山坐在椅子上，看着茶几上的茶壶，陷入了沉思。 “刘自强做的这么隐蔽，这次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们，有些不合理啊。”张宝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已经安排了人埋伏，应该玩不出什么花样吧？ 张宝山喝了口茶。 “不行，我还是得想想。” 他闭上眼睛，开始模拟可能的场景。 良久，眼睛一争。 “他们想暗度陈仓！” 与此同时，季伯达已经找到了药晨，把邓云他们晚上要来搞破坏的计划告诉了药晨。 因为担心小武冲动行事，还特意把他给支开了。 药晨和何书悦都皱着眉头。 “这邓云还真是不干人事！季队长，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起来？”何书悦问道。 “诶，季队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药晨说道。 “我们还等着他们上门捣乱，这不是胡闹吗？”何书悦不解，明明他们手里有武器，还被邓云一伙人拿捏。 季伯达摇了摇头。 “小姑娘，这是张队长的安排，你们就照做吧。” “他让我们这么做？” “嗯。” “好吧。”何书悦咬了咬嘴唇。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做准备。”药晨起身道。 “我帮你。” “不用，季队长，如果你在这，他们肯定会怀疑的。”药晨笑呵呵道，“放心吧，有何大夫帮我，不麻烦的。” “药老先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季伯达不好坚持，便起身告辞。 晚上。 邓云的一个名叫陈风的狗腿子急匆匆跑进了药管。 “药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哥哥！” 药晨眉头微皱，“怎么？药没用吗？” “没，我哥现在还在发高烧！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这段时间，没少半夜进行问诊。 小武二话不说，就背起了药箱。 药晨微微一笑，“小武，你现在倒是有医者的自觉了啊。” 小武有些腼腆，“师傅，别说这个了，我们去看病吧。” “谢谢药大夫！这边来！”陈风在前面带路。 因为村里风气好，药晨并没有关门。 而门外守着的邓云几人，也没有起任何疑心。 见到药晨消失在视线中，他们带着早已准备好了的柴油，潜入了药管内。 “快，找到仓库的房间。” 小弟们四散开。 突然间，见到一个小房间，门开着。 里面就是一些药草。 “在这里！”小弟惊喜地说道。 邓云闻了闻，确实是药草的味道。 再看里面，有一个小木架，上面的竹扁里装满了各种草药。 “快！把这些烧了。” 小弟们迅速动起手来，把草药打翻在地。 撒上柴油，一直延伸到客厅。 邓云满脸得意。 看着从客厅一直蔓延到药方的油迹。 “这样就算出事了，也算不到咱们头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 第439章 暗度陈仓 “药大夫，这可是你自己不小心烧掉的。” 说着，他便准备去推翻煤油灯。 可他的手刚碰到煤油灯。 突然间，门口传来了吼声。 “不许动！都给我老实点！” 几人同时一怔。 见到季伯达带着民兵队，正站在药管门口。 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们。 他们下意识举起手来。 邓云心里暗道不妙。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认怂，眼珠一转。 强装镇定道：“季队长，您这是干什么？” “你们在这干嘛？”季伯达冷声问道。 “我们是来找药医生看病的啊！”邓云满脸委屈。 “看病还带着柴油？当我三岁小孩？”季伯达怒吼着。 紧接着大手一挥。 民兵们架着枪对着他们。 面对枪口，他们不敢再有嚣张，乖乖的举起手。 被民兵五花大绑。 “都带回牢里！改日审判！”季伯达咬紧牙关。 忍邓云有一段时间了，今天终于可以不装了。 邓云被押着仍然高喊着：“冤枉啊！季队长，我是良民！” 可任凭他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地上的油迹说明了一切。 与此同时，药晨和小武跟着陈风，在村里七拐八拐。 小武冷声道：“你怎么连自己家都在哪都不认识？” 村子就这么大，竟然走了将近10分钟都没到，这让小武很不耐烦。 药晨笑道：“他可能太着急了，毕竟哥哥生病嘛。” “对对对！”陈风连忙附和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他们朝自家走去。 “就在这！” 陈风打开了房门。 走进屋里，药晨就看到陈风的哥哥陈雷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头还敷着一块毛巾。 药晨走到他身旁坐下。 “把手伸出来。” “嗯。”陈雷有气无力的说着。 药晨行医多年，经验丰富。 只是把了一下脉，他就发现，陈雷压根就是在装病。 按照原来的计划。 陈雷正要说自己已经感觉好多了。 可药晨却不给他讲话的机会。 眉头直皱。 “你这病，有些严重啊。” “什么？”陈雷一惊，坐了起来。 但看到陈风的眼色，他又换上了虚弱的口吻，咳了两下：“药大夫，我的病还有救吗？” “恩，现在还不晚。”药晨说道，“你的病倒不是村里现在流行的病，而是肝脏有问题。” 陈雷心里一紧张。 他本来只是装病，但药晨是什么人。 他给自己把脉，说自己有肝脏疾病，顿时有些着急。 “药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小武疑惑的看着陈雷，“你弟说你快不行了，看起来没什么事啊。” “有，很严重。”药晨说道。 “是。”小武低下了头，师傅说的话他都不敢忤逆。 “你的脉相紊乱，如果治疗不及时，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药晨郑重道，“轻则瘫痪，重则性命不保。” 此言一出，陈风和陈雷都慌了。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竟然要瘫痪？ 陈雷更是一把鼻涕把泪的抓着药晨的手：“药大夫，一定要救救我啊！” “算你运气好。”药晨皱着眉头，一脸严肃，“我刚好调配了一种药水，不过这药有点苦，你可得忍着点。” 说完，他便打开了医药包。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瓶子当中装着一种黑乎乎的液体，递给了陈雷。 陈雷打开瓶子，就闻到一股恶心的臭味。 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这是什么药啊？” “救命的药。”药晨说道，“你把它全部喝了。” “这...” “哥！性命要紧啊！” 这段时间，药晨在村里已经树立了一定的威望。 医者仁心。 并不是一个会信口雌黄的人。 既然他说自己有病，陈雷也只能相信。 只不过喝了一小口，就直接吐了出来。 “这味道有点怪啊？”陈雷都开始出现了眼泪。 因为这药实在是太难喝了。 小武不乐意了，“爱喝不喝，这世界上还没有好喝的药，你当是酒呢？” “不喝的话就还给我。”小武说着便要去抢回药瓶。 陈雷赶紧护住药瓶，陪笑道：“喝，当然喝！” 紧接着，他便捏着鼻子，把药一股脑的灌进了口里。 这味道实在是太呛人了。 “咳咳咳！” 陈雷因为难受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药晨见他喝完，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而后又恢复了正经。 “好了，喝了这药应该就没事了。只不过这几天可能会拉肚子，而且最好不要吃肉食。” “谢...谢谢大夫。” “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药晨起身。 陈风把他送到了院子门口。 等到药晨离开后，刚要回房，就看到陈雷捂着肚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直奔茅草房而去。 “还真拉肚子啊。”陈风觉得有些奇怪。 但考虑到药晨的风评，没有理由会给他们下药。 而后更是觉得一阵后怕。 本来只是打算逢场作戏。 没想到哥哥还真的有隐疾。 想到这里，陈风也摸了摸肚子。 “该不会我也有吧？明天我也让药大夫看看。” 回去的路上，小武疑惑地问道：“师傅，你刚才给他喝的是什么药啊？” “只是一些泻药而已，不过加了些兰草。” “什么？”小武眨巴着眼睛。 他无法相信，自己德高望重的师傅，竟然会给别人吃泻药。 “师傅，这...” “小武，师傅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的本职是救死扶伤，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救的。” 小武不解。 药晨又加了一句，“药，是和疾病战斗的武器，也是和敌人战斗的武器。” 见他仍然似懂非懂的样子。 药晨笑了笑，“没事，慢慢你就会明白了。” 夜间的荒村有些不太平。 民兵队前往药管抓人，这一切都被刘自强看在眼里。 他并没有和邓云他们一起行动。 烧药管本来就是件不靠谱的事。 就算邓云做的再神不知鬼不觉，也会被村民怀疑。 他们这次是暴露定了。 而且刘自强早就觉得邓云做事不够谨慎，已经被人盯上了。 果不其然，今晚刚刚开始行动，民兵队就出发了。 分明是被安排好了。 不过，这一切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第440章 回来吧，周北先生 刘自强这时正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两个民兵。 这俩人，才是他真正的心腹。 他们手里提着桶，里面装满了柴油。 而目标，正是谷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摸索。 谷仓当中，有三百斤的粮草。 是荒村这一年的粮食，是组织分给他们的。 烧掉谷仓，不仅可以破坏荒村的开发计划，还可以顺势把责任全部推到邓云身上。 其实早在药晨找到解药的时候，他就明白行动已经失败了。 现在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就是烧掉谷仓。 等组织再重新安排人过来，进行二次破坏。 刘自强三人来到了谷仓前。 而他带来的两个人正是今晚负责看守的民兵。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 低声道：“这次过后，村里也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了。不过我会带你们去京城，再坐飞机去阿美莉卡，过上好日子。” 民兵显得很兴奋。 “誓死追随强哥。” 两人低声说道，还敬了个礼。 “嗯，动手吧。”刘自强看着二人，悄悄把手伸进了怀里。 民兵准备去泼汽油的时候。 突然间，身后传出了一个严厉的声音。 “拿下他们！” 刘自强顿时一愣。 回头看去，只见张宝山带着黄鑫他们，正拿枪指着他们。 黄鑫和龚青兄弟三人冲上来，把要泼油的民兵按倒在地。 刘自强立刻掏出了手枪，对着张宝山。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开枪速度。 民兵早有准备，在他掏枪的瞬间，就打中了他的肩膀。 手枪脱手而出，刘自强跪在了地上。 刘自强仍然不甘心，想要去捡枪。 张宝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把枪踢到一边。 蹲了下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隐藏的还真好，我都没有想到会是你。”张宝山摇了摇头。 在他印象当中，刘自强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他也想过让刘自强担任荒村的教育主任，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幸亏因为资源问题没来得及筹备。 否则被他灌输了错误的思想，荒村下一代就毁了。 刘自强脸色惨白，但声音当中充满了愤怒：“张宝山，你不是已经滚了吗，为什么会在这？” “你都没滚，我怎么可能离开。” 民兵们把刘自强和另外两个叛徒五花大绑起来。 刘自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得逞吗？” “你只是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张宝山冷眼看着刘自强。 只要他落在自己手里，有的是方法让他供出幕后主使。 却不料，刘自强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的颤抖，嘴角也有鲜血留下。 民兵们吓得赶紧放开了刘自强。 张宝山一愣。 这刘自强，竟然早就服下了毒药！ 他还真是对特务组织忠心耿耿。 “休想从我口中问到任何事，哈哈哈。”刘自强狂笑了起来，“你们都会死的！” 民兵们虽然愤怒，但他们不能看着刘自强就这样死。 一个民兵赶紧跑去找医生。 可已经晚了。 只是挣扎了一会儿，刘自强就瞪大眼睛，一动不动了。 张宝山蹲下来测了一下他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把另外两个被捕的民兵被吓坏了。 他们没想到刘自强这么狠，而且看到刘自强掏出手枪，就明白他们点着火的时候，就是他开枪时。 顿时，两个民兵也觉得腿脚发软，跪在了地上。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查到幕后黑手。”张宝山站起身来。 背对着众人。 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荒村荒诞的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 晒谷场上，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台子。 村民们早早聚集在此。 不过今天不是为了领药，而是陈天树告诉大家，今天要开一个重要会议。 季伯达，陈天树坐上去后。 张宝山走了出来。 见到张宝山，村民纷纷议论了起来。 “张队长他不是辞职了吗？” “又回来干吗？” “队长那是被人陷害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一直都相信队长是清白的。” 其实对于张宝山，大部分村民还是很尊重他的。 尤其是接受过他训练的村民。 张宝山只是挥了挥手，见到台下的村民鼓掌，他微微一笑。 心中也感慨万千。 因为邓云的扇动，他和村民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 这下终于解开了。 而另外一个人的登场，更是让村民们瞪大了眼睛。 正是周北。 一切的起源，就是因为周北的山芋。 村民们现在都觉得山芋引发了这次灾难。 所以周北上台后，台下反而响起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你回来干什么？害我们还不够惨吗？” 周北听到了这句话，他低下了头，正想开口。 张宝山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别着急，等村长安排。” 两个坐了下来。 陈天树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来，就是有两件事想跟大家宣布。”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周北的山芋田和本次疾病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台下炸开了锅。 村民显然不相信。 而这，也是他们开会的主要目的。 被五花大绑的陈贺，被民兵架到了台前。 他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只有老实交代，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至于邓云，已经彻底没救了。 得知一切都是邓云做主，陈贺编出来的谎言。 村民们怒火中烧。 “你们这些畜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狗，败类！” “枪毙！” 愤怒的村民甚至脱下了布鞋，朝陈贺丢来。 陈贺只能低着头。 等到村民们的情绪稍微平复。 陈天树说道：“周北同志一直尽心尽力地指导咱们耕种，而我们，明明是邓云下的毒，他却遭受了不白之冤。大家说，是不是要给周北同志道个歉？” 村民们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 “周先生，对不起！” 村民们开始高喊起来：“周先生，您回来吧！” 呼喊声此起彼伏。 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的周北突然抬起了头。 看着村民，眼眶突然红了。 第441章 有大人物要来了 这座村子，承载了他年轻的回忆，他只想着村子变好。 甚至一度，他都以为是自己培育的芋苗出现了问题。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陈天树笑着对周北说道：“周先生，你来讲两句吧。” 周北一开始还不好意思。 但看到张宝山鼓励的眼神。 他站起身来，走到台前。 下面的掌声和呼喊声都消失了，村民们都静静地看着他。 “乡亲们...我。”周北哽咽了一下，“我只希望咱们荒村能好起来，一点委屈，不算什么。我还想和大家一起，把咱们的地种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周北很少在台前讲话，讲到后面，语速都慢了下来，脸也涨红了。 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掌声。 “周先生才是荒村的栋梁！” “当初谁怪周先生的！没眼睛！” “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张宝山站起来，扶着周北，“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做错的事，只要吸取教训就行。” 陈天树也笑着跟着鼓起了掌。 这时，一个憨厚的村民说道：“张队长，之前是我们错怪了你和周先生。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是您带着我们打猎，保卫村子，为咱们做了这么多事。我们竟然会想赶你走，还怀疑你和鬼子有勾结，我们对不起的，是你啊。” 村民们纷纷附和。 “对啊，张队长，你回来吧。” “我们还想跟着你干！” “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张宝山看着村民，微微一笑。 抬起手压了压。 季伯达也站起身来。 “是，张队长，我能力有限，要不是您考虑周全，我们的谷仓就被特务给烧了。” “我感到很愧疚，担任不起队长的职务，还请您回来带领我们！” 季伯达语气诚恳地说道。 村民们纷纷响应。 张宝山笑道：“感谢大家的信任。不过，要我回来可以，但咱们得立个规矩。” 全部人都安静了。 规矩？ “我们以前就是纪律太松散，被邓云他们钻了空子。” “现在开始，我们得把规矩理一理，这不是为了让大家服从我，而是为了荒村能长远地发展。” 这段时间，无论是剿匪失去战友，还是荒村被钻空子。 张宝山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虽然村民们很朴实，可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 当不同的想法碰撞，就会产生冲突。 而这些冲突，往往都在法律之外。 村民们虽然不理解，但绝大多数表示了赞同。 张宝山笑了笑，说道。 “好，具体的规矩，等制定出来后会组织大家进行学习。” “我现在就立几条基本的规矩。” “第一，巡边队执行任务时，有问题可以当面提出，在开始前可以进行讨论！但一旦任务开始，无论有什么理由，都必须执行下去！严格按照军队标准。” 说话时，张宝山看了一眼巡边队的民兵。 这些民兵都是农场调派过来的，以黄梅作为小队长。 他们同时点了点头。 “第二，生产的事我不太懂，因此，我希望大家遵从周北的指导，他不会害你们，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找村长，或者找我商量，但不能背后议论！” 村民们齐声回应：“好！” 散会后。 村民有病地继续治病，而没病的已经返回田里干活了。 张宝山则是带着民兵，将邓云一伙押到北大荒农场。 昨天已经派民兵来打过报告了。 邓云一伙人被送进了牢房。 而张宝山准备离开时，却被陈杰拦了下来。 “江队长找你有事。” 陈杰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道。 虽然上次剿匪事件，让陈杰对张宝山略有改观。 可陈杰还是不太喜欢这人。 张宝山倒是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奇怪，江茂才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见到江茂才时，张宝山开玩笑道：“你怎么又抽烟了。” 只有烦心时，江茂才才会抽烟。 “宝山，咱们有麻烦了。”江茂才叹了口气。 张宝山心里一紧，还真是没得休息。 “怎么？又有土匪？还是特务？” “都不是。最近北大荒农场出了这么多事，组织决定派人来看看。”江茂才低声道。 视察是很正常的。 但张宝山闻言还是心里一沉。 因为，荒村和农场，都采用着一种和现在不太一样的形势。 说好听点，叫先驱。 说难听点，叫资本。 这可是要坐牢的。 江茂才揉着太阳穴说道：“粮食产量没有达到预期，再加上之前土匪的骚扰，还有现在荒村发生的这些事，组织上认为我们的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荒村这边，允许村民自由耕种、自行分配粮食，这在组织看来，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 张宝山沉默了片刻。 农场还好，荒村的模式，完全是按照改革开放的模式调整的。 多劳多得，而不是大锅饭。 目的是为了激发村民的积极性，提高生产效率。 可是...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年代，人们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 “江队长，荒村的情况你跟上面说了吗？” “当然没有。”江茂才郑重道，“所以我才把你喊来，不管你们要怎么搞，这段时间，必须调整，不然后果你懂的。” 张宝山点了点头。 不调整，不仅是荒村有麻烦，江茂才作为负责人，更是要被问责。 江茂才叹气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可组织的要求就是严格执行规定，不能擅自变通。这次来人检查，必须全部改过来。” 但他只说到了这里。 其实张宝山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 出了这么多事，江茂才面临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剿匪有功，升上去。 另外一个就是组织任务没完成，是过，要被降级。 接着空降一个更高的人物过来。 到时发展会遇到很多阻碍。 最好的办法，就是保住江茂才现在的位置。 “江队长，来视察的是什么人？” “不太清楚，你问这干嘛？” “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江茂才眉头一皱：“违反纪律的事可不行，组织不傻的，派来的人肯定不会有任何通融余地。” “谁说要收买了？”张宝山笑了笑，“我们只不过是，让他看到真实的场景而已。” 第442章 远山余匪 江茂才沉默不语。 “这计划能行吗？” 半晌，江茂才抬头问道。 在他看来，张宝山的计划实在太疯狂了。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吧。”张宝山算了一下。 “那不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江茂才沉声道，“不管将来怎样，我们先按规定调整秩序，荒村也执行下去。” 张宝山也很无奈。 他是很想在荒村推行多劳多得的模式。 可这毕竟是年代的根基，否则他几个脑袋都不够摘的。 “我们会配合整改。”张宝山说道，“但我们要做的，就是保住你的位置。” “我会安排。”江茂才摇了摇头。 为北大荒农场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江茂才自然舍不得。 “宝山，我明白你的想法，多劳多得，是一条好路。”江茂才低声道，“但是，现在主体是不能变的，明白吗？你私下执行，只有你和村民知道，只要交的粮足够，没人会管你。” 作为集体农场的负责人，江茂才讲到这已经很委婉了。 就是担心张宝山一意孤行，把计划透露给视察组的人。 到时候他可保不住张宝山。 张宝山微笑道：“放心吧，该演的戏码，我都会做好的。” “那就好。”江茂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回到村里。 张宝山立即将陈天树一些管理层召集起来。 把上面有人要来视察的事告诉了他们。 听到消息，陈天树就皱起了眉头。 “我们村里这情况，咋整？” 作为以前生产队的队长，陈天树明白他们所做的事的严重性。 “别怕，该怎么改怎么改。” “可万一被看出来了咋办。” “这好办，让大伙把柴火都集中起来，这段时间，继续在食堂吃饭。粮食供应方面嘛，肉要适当减少，可以多供应些主粮。”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张宝山的计划，是尽量装穷。 虽然装穷，并不能让组织少收些粮食。 但表现得富足，指标会大幅度上涨，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细节方面还需要好好考量。 同一时间。 远山镇。 一个厂区内。 一位妙龄女子正坐在一个红木椅上。 这人长相甜美，但眼角微斜，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精明之色。 而在客厅当中，坐着一批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 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看起来很狼狈。 这些，正是先前从远山逃走的土匪。 但他们并不是来打家劫舍的，反而大吐起苦水。 “三娘，你可要为咱们做主啊！” “是啊，农场太不像话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为啥要针对我们！” “也不知三爷现在怎样了。” 说着他们叹起气来。 女子眉目一展，笑道：“老聂八成是死了，谁让他做的这么过分。” 闻言，土匪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失去了头领，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只能来投奔黑三爷的媳妇柳媚娘。 柳媚娘指尖轻轻的敲着扶手。 突然冷笑了起来：“老聂死了，你们就跑到我这来哭丧？” “三娘，咱们也没办法。”一个土匪说道，“现在咱们做不成山贼了，你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安排点工作？” “就你们还想有工作？”柳媚娘笑道：“挖煤干不干？每天三俩米。” “饭都吃不完饱，哪来的力气挖煤。” “那没办法，现在行情就这样。” 土匪们纷纷抱怨起来，吵嚷一片。 “这可咋整，挖煤还不如去乞讨。” “没活路了。” “不如我们把粮食分一分，各奔东西算了！” 柳媚娘心想，这些粮食可不能给眼前这帮大老粗。 眼珠一转。 慢悠悠说道：“瞧你们慌的样子。这正当行业，你们肯定是干不了，不过，我手里倒有一个适合你们的活儿，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了。” 她故意用激将法。 虽然真正有种的土匪，早在山上被击毙了。 土匪们一听就来了精神。 “山贼都干过了，还有啥不敢干的。” 柳媚娘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个人。” 众人走出柳媚娘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正在扫地的大爷。 见到众人出来，他微微扬起草帽，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土匪们。 柳媚娘的院子里，还有很多晒谷子的人。 但土匪们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工人，而是柳媚娘的手下。 这人手段，不比黑三爷干净。 “汉叔，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着厂里的工作。” 扫地大爷点了点头，又弯下腰来假装扫地。 可地上的落叶，一片都没有少。 柳媚娘带着一行人，来到了远山镇农药厂。 农药厂里臭气熏天。 门卫见到这么多人，老远就摆手：“这里不招工了。” “我们不是来找工作的。”柳媚娘莞尔一笑，“我们是来找赵厂长的。” “你谁啊？说见赵厂长就见？走走走。”门卫不屑地摆手驱赶。 柳媚娘不动声色，拿出了一张粮票。 “大爷，你就通报一声赵厂长，说柳荷求见。” 门卫不动声色地粮票收进衣领里，咳了一下。 “你们等会。” 他跑开了，不多时，便折了回来。 打开了铁门，让柳媚娘一伙人进入。 她直奔厂长办公室而去。 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 推开门，远山农药厂厂长赵德海正悠闲地抽着烟。 本以为只有柳媚娘一人，结果看到这么多人，微微一怔：“这是？” 柳媚娘笑道：“赵厂长，这些呢，都是远山上的兄弟。如今落了难，想谋个出路，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赵德海打量着这群人。 果然没一个像好人的。 他自己也不是。 表面上，他是农药厂的厂长。 真实身份，实际上是一个特务组织的联络人。 而刘自强，正是他的手下。 远山镇地理位置偏僻，身处北国边境的山旮旯里。 四面环山，地理位置又不好，种不了田。 整个城镇的经济，就靠农药厂，化肥厂，煤矿几个国营企业撑着。 这段时间由于天灾，效益都不好。 远山镇的大食堂，供应的基本上都是稀饭。 因此才会滋生了这些强盗。 第443章 破坏计划 赵德海看着土匪，盘算起来。 刘自强半个星期前就断了联系，十有八九是栽了。 破坏北大荒农场的计划受损了。 上面非常生气，要求他加快进度。 而且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就是一个星期后，会有一个视察组的人过来。 具体是做什么他也不清楚。 但是，这可是他将功折罪的最好机会。 只要视察组的人出事组织定然会勃然大怒。 到时江茂才地位不保，荒村的事也会败露。 局面一乱，他们就有机会了。 “原来是黑三爷的手下啊，失敬失敬。”赵德柱拱了拱手。 “你知道黑三爷啊？”一个土匪有些得意，好像对方夸奖自己的老大，就是夸奖他一样。 “当然。”赵德柱阴笑着，“不过黑三爷死的可真够惨的。” “死了？”土匪愣住了。 他们虽然想过黑三爷可能会被枪毙，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觉得有一天黑三爷会回来带着他们重新振作山寨。 “是啊，死的老惨了。”赵德柱摇了摇头，“尸体还在刑场上挂了一天，就是杀鸡儆猴。” 他说这番话本来是想激怒土匪。 不曾想这话一出，土匪们顿时慌乱起来。 有个胆小的土匪说道：“三爷都死了，咱们还是不要跟北大荒农场做对了吧。” “对啊，我还是回村子里去种田好了。” 一个土匪有些心慌。 他走到门口。 突然间。 “砰”的一声。 他看着被冻穿了的胸口，瞪大眼睛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赵德海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 不动声色就毙了一个土匪。 土匪们这次来并没有带枪，他们被对方的狠劲吓到了。 赵德柱把枪收起，微微一笑。 “能从这里走出去的，只有自己能和死人，你们自己选。” 柳媚娘也找了匹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旗袍微微拉起，露出修长白嫩的大腿。 “你们还是不是爷们儿，这点小事都不敢干，怎么跟黑三爷混的？” 土匪们面面相觑。 现在只有合作和死两条路可选。 沉默了半天，终于有一个土匪说道：“赵厂长，我们跟着您干！但您得指条明路。” 赵德柱哈哈大笑：“放心，只要你们听话，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想什么呢，难不成还指望你们这些猪脑子能有什么计划？”柳媚娘附和道。 土匪们瞬间有种上贼船的感觉。 赵得柱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两条烟，丢给带头的土匪。 “给兄弟们一人一包。” “谢谢赵厂长。” “我现在要说一下我的计划。” 土匪们离开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柳媚娘和赵德柱两人。 柳媚娘笑道：“你就这么把计划告诉他们，不怕他们反水吗？” “反水？哈哈，他们个个都只有被枪毙的份，哪里都容不下他们了。”赵德柱说着便站起身来，走到了柳媚娘身边。 紧接着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微微躬下身子。 “柳荷，可能还得你牺牲一下。” “我？可别说笑了，我一个弱女子。” “你要是自称弱女子，这世界上就没有女强人了。”赵德柱笑道。 “要我干嘛？” “当然是美人计了。” “哦？你舍得吗？”柳媚娘用手指轻轻挑了挑赵德柱的下巴，看起来极为暧昧。 赵德柱抓住了她的手。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为了我们的大业，牺牲一点又何妨。” 因为赵德柱的关系，土匪们拿到了临时户口。 并且被安排在了农药厂旧宿舍当中入住。 半夜。 一名土匪悄悄地溜出了宿舍。 他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白鸽飞来，降落在他面前的栏杆上。 土匪将一个小纸卷绑在它的腿上，白鸽就飞走了。 而他四处张望，见没有其他的人，便返回了宿舍。 第二天，张宝山在村里巡视。 一切都按照他吩咐下去的在进行整改。 虽然有些人有怨言，但听说是有人来查，也只能配合下去。 就连胖子都没有半句废话。 张宝山还跟他开玩笑，得到的答复是：“餐餐吃稀饭，还是吃半个月的稀饭，我还是分得清的。” “胖子，你可总算开窍了。” 印象当中胖子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吃。 现在连这个都能忍住。 巡视的差不多了，张宝山准备回家。 突然间，一位民兵骑马跑了过来。 “教官，江队长要见你。” 胖子说道：“咋又要见我们宝哥，你回去告诉江队长，就说咱们该做的都做了，也该让咱们休息一下了。” “去，别胡闹。”张宝山知道胖子是为自己好。 但江茂才也不是个胡闹的人，找自己肯定是有要紧的事。 这段时间无论是他们还是农场，都在筹备着迎接视察组的事。 说不定，是他打探到了什么情报。 张宝山让巡逻队返回村庄，自己起码跟着民兵来到了农场。 直奔江茂才的办公室去。 江茂才正坐在位置上，桌上摆放的地图。 头也不抬，听到有人进来就喊道：“宝山，你过来一下。” “又怎么了？” “我们探子打听到了一个重要情报。”江茂才严肃道，“特务组织，盯上视察组了。” “你从哪打听来的？”张宝山有些惊讶。 怎么搞的跟碟中谍一样。 特务知道视察组要来，而江茂才又知道了他们要对视察组动手的事。 江茂才并没有过多解释，说道：“关于你提到的那个特务组织，我们已经有些眉目了。” “知道他们在哪吗？” “不知道。”江茂才眉头一皱，“别打岔。” “你说。” “周五，视察组的车队会路过蓝山，特务打算埋伏在蓝山，把他们一举歼灭。” “蓝山？不是有军队吗？” “他们已经撤走了。”江茂才说道。 “不是说要整改？” “整改内容已经定下来了，废弃蓝山镇，并入北大荒农场。以后供销社就建在蓝山镇，只不过名字叫做北大荒供销社。” 张宝山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 “不是好事。”江茂才说道，“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是很足，蓝山镇又不适合种植，等于是平白加大了我们的工作量。”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偏离了话题。 清了清嗓子。 “总之，这群特务肯定要对视察组的人出手，咱们必须保证领导的安全。” 第444章 阻击战 说话时，江茂才神情异常严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视察组的出事了，不只是他可能会被撤职。 整个农场甚甚至都有可能被废除。 “视察组的人没有警卫队吗。” “我跟组织上通过了电话，他们早在三天前就出发了，并没有带警卫队。” “还真是胆子够大的。”张宝山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眼珠一转。 “或许，这是个机会。” “机会？”江茂才马上想起了张宝山提到的计划。 他连连摇头：“不，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既然我们知道了特务的计划，就要赶在视察组到来前，把这些特务一网打尽。” 张宝山笑道：“那他们什么时候行动？” “还没有确定。” “你能保证情报的准确性吗？”张宝山又问道。 江茂才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让张宝山确信，江茂才肯定已经找到特务组织所在的位置了。 但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把特务组织一锅端掉，反而有所顾虑。 “宝山，我以性命担保，这个消息肯定准。”江茂才叹了口气，“纵观整个农场，没有比你更擅长反埋伏的人了。这次任务，我希望你尽心尽力完成。” “在视察队到来之前把埋伏的特务干掉！” “等一等。”张宝山说道，“你刚才说不确定具体时间，然后要我们加强蓝山的巡逻工作？” “没错。”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张宝山说道。 换做他是特务组织的人，看到加强巡逻，要不放弃，要不改变计划。 而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他肯定不会放过。 江茂才皱着眉头：“那你有什么办法？” “有两个问题。”张宝山开口道，“你既然知道了特务组织在哪，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捣毁它？一了百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江茂才。 直到江茂才低下了头。 “他们在远山镇，远山镇同样有民兵组织，拒绝了我们配合调查的请求。” 又是远山镇？ 张宝山心里一紧。 这城镇就有问题。 “这次视察组过来，我会跟他们提一下这件事。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出错，宝山，我知道你有很多鬼点子，但这次你不能有任何擅自行动的行为，这是命令，知道吗？” “放心吧。”张宝山严肃地回道。 如果真是远山镇要给他添堵，到时候可就真麻烦了。 “你确定消息没有错吗？这么重要的消息，起码也得高层才知道吧。” 张宝山问出了第二点疑问。 “应该不会出太大纰漏，我会继续盯着。”江茂才也不敢妄自下结论。 “行。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 等张宝山说完他的建议。 江茂才一拍桌子：“不行！要是出了事，我们负不起责任！” “别急。”张宝山低声道，“我们可以搞个折中的点子，让他们晚一点到。这样就算对方故意混淆视听，我们也有反应的时间。” “领导的时间很珍贵。” “那比得上命重要吗？” 张宝山厉声怼了回去。 他的计划，就是维持原先的巡逻时间和密度。 给特务一个假的信号，他们并不知情。 在车队到达的当天，提前一步到埋伏现场，把特务们给干掉。 因为张宝山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意图。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江茂才思索了半天。 “我考虑一下。” 时间一晃而过。 视察组的陈明，已经在蓝山镇边缘了。 三天前，他接到了组织的电话。 说是路上可能有危险，让他们稍微晚一点赶赴农场。 陈明答应了下来，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既然知道有危险，而且是人祸，他们不去解决，反而让自己放慢速度。 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 陈明当即立断，让司机正常开车。 他倒要看看江茂才在耍什么花样。 就在当天的傍晚，他来到了蓝山镇。 看到已经变成荒城的蓝山镇，陈明握紧了拳头。 “这江茂才还真是无能，连个镇子都保不住。” “走，去北大荒农场！” 简单视察完，陈明就坐回了车里，直奔主题而去。 天色渐黑。 他们行驶在蓝山的山道上。 因为地面不平，四面环山，不得不放慢车速。 突然间，前方车辆一个急刹车。 幸亏陈明系着安全带，没有被甩出去。 司机拿出对讲机：“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是木头，挡住了去路。” 司机把情报汇报给陈明，陈明暗想着，八成是江茂才搞的鬼。 “下车，清理木头。” “不行。”前方司机回复道，“山里有木头挡路，绝对不能下车！十有八九是土匪搞的。” “不可能，北方剿匪团刚清理过蓝山，不可能有...” 陈明正说着。 突然间。 “砰！砰！砰！” 黑暗当中传来了连续的枪声。 幸亏他们的车辆都是军方特制的，普通子弹根本穿不透车辆。 陈明脸色煞白，而随行的工作人员都拿出了枪。 “敌袭！还击！保护陈组长！” 车队立刻熄了灯，打开车门作为掩体，对黑暗里展开了还击。 陈明捏了一把冷汗。 对方是什么人，竟然敢袭击他们视察组。 第一个想到的是江茂才。 难道他们真的不要命了吗？ “组长，你躲好，这里交给我们！”司机拿着枪对黑暗进行还击。 可惜对方火力有些猛。 他们车队的人根本抵挡不住。 陈明拿起对讲机，打算联系北方剿匪团。 可不知道撑不撑得到那时候。 就在这时。 远处亮起了火光。 “把这群特务全部毙了！” 一声厉吼传来。 紧接着，枪声四起。 树林里不断传出惨叫声。 车队的人都愣了一下，马上露出了欢喜的表情：“是农场的人！” 埋伏在这里的，正是先前投靠赵德柱的民兵。 当然，带头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一个叫做何军的男人。 本以为就要得逞。 没想到北大荒农场的民兵队突然杀了出来。 最近一直在观察农场的动向，他们已经加强了农场的戒备，没想到竟然会到蓝山来。 何军知道以他们手里的武器和人，肯定不是农场的对手。 对手下喊道：“继续开火！不要管后面的民兵，把。视察组干掉我们就任务完成了。” 第445章 到达农场 在他旁边趴着的，是远山的一名土匪。 这种场面，他也是头回见到。 开枪的手都有些发抖：“何队长，杀了他们我们怎么办？” “杀了再说。”何军悄悄爬起身，“继续开火！不要停！” 命运着手下，何军却是悄悄的带着自己的亲信，朝着山洞跑去。 蓝山到处都是坑洞，他打算找个坑洞逃走。 至于这些土匪，就算被抓了也无所谓。 反正他们手里也没什么信息。 这期负责后勤的土匪虽然胆子比较小，但不是傻子。 见到何军的人悄悄撤退，便知道自己被卖了。 他们就是被留下来垫后的。 “草，何军这个畜生！自己逃的倒是挺快！”土匪的小头目骂道。 这时，一个土匪爬了过来。 “雷哥，已经有6名兄弟倒下了。后面的火力好猛啊，我们快不行了。” “我们要怎么办？” “何队长不是说一会儿还会有人来增援吗？” “有个屁增援。”小头目骂了一句。 但他也无路可走。 自从成为土匪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再做普通人的机会了。 况且，这是战场。 “跟他们拼了！给三爷报仇！” 小头目喊了一句。 土匪们咬了咬牙。 “拼了！就算死也得拉农场垫背！” 他们索性站了起来，端着枪对车队进行扫射。 可是这样一来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位。 很快便被农场的民兵一一击毙。 而这时，何军已经跑到了一个山洞当中。 后面紧跟着他的几个兄弟。 “军哥，这农场什么情况？好像知道咱们要在这埋伏。” “还能什么情况？有人出卖我们呗。”何军边跑边说着。 组织里面出现了内奸，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赵德柱。 要是晚一步，连赵德柱都自身难保了。 幸亏这山洞四通八达，外面在枪战，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可人算不如天算。 不一会，后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 “开你妹！”何军回头就是一枪，打得后面的几个黑影散开。 他们分散后，也开始对何军进行还击。 双方人数差不多。 来往前倒是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只是，何军知道如果被困在这里，必死无疑。 何军骂了一句，打算冒险把这些人全部干掉。 一个手下突然说道：“军哥，你先走，这里我们来顶着。” 何军愣了一下。 看着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发小。 “你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发小认真的说道，“军哥，你回去，让赵哥一定要来救我们！” 何军紧咬着嘴唇。 “好！你们顶住！” “是。”三人同时回道。 进行了一轮火力压制，何军开始狂奔起来。 他一路逃窜，连手电筒掉了都不敢去捡，只是狼狈而逃。 幸亏他已经在这里演练过许多遍，即便不看路也能找到出去的洞口。 还有二十米！ 何军一鼓作气，从洞口冲了出去。 “咦，我们的马呢？” 山洞是出来了。 可是他原本栓在这里的马匹都不见了。 正当他疑惑是不是走出山洞的时候。 周围突然亮起了火光。 “别动！” 一群民兵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拿枪对着他。 何军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为什么民兵会埋伏在这？ 他想拿出枪跟民兵拼命，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 民兵三两下就制服了他，把他五花大绑。 而另外一边。 张宝山已经带队剿灭了全部土匪。 车队却响起了喇叭：“前方的人请亮明身份！” “北大荒农场的前哨站巡边队！”张宝山喊道。 双方确认了身份。 张宝山让手下收起枪，靠近了车队。 见到了面。 陈明松了一口气，幸亏这些土匪不是北大荒农场搞得鬼。 张宝山说道：“您就是陈组长？” “是的。”陈明伸出手。 不管怎么说，还是张宝山救了他的命，多少得意思一下。 张宝山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冷声道：“江队长没有告诉你，晚一点来吗？” “有。”陈明倒是实话实说，“我以为你们要拖延时间。” 张宝老冷声道，“我们早说了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算了，还好没出事。” 陈明无言以对。 留下一队民兵打扫战场，张宝山骑着马在前面开路。 把陈明带到了农场。 江茂才已经带着农场的领导在门口迎接了。 “陈组长，您受惊了。”江茂才说道，“但您为什么不按照我跟您约的时间来？” “小事，不影响。”陈明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直言自己怀疑江茂才才这么做的。 只好转移话题，看向张宝山。 “这是你们的小队长？枪法可真好。” “是啊。”江茂才喊道，“宝山，来这里。” 张宝山刚刚把马还给饲养处的人。 小跑了过来。 “江队长。”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荒村巡边队的队长张宝山，这位是视察组的陈明，陈组长。” 其实刚刚已经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了。 但现在由江茂才牵头，两人还是微笑着握了握手。 “原来是张队长，看到过很多关于你的资料，你的枪法果然很准。” 张宝山摆摆手，“哪里都是虚名而已。” “可不是虚名，你打死了六个特务，在这种天色下还能有这种准头，着实不容易。” 此言一出，张宝山笑容僵了一下。 刚才离得这么远，打扫战场的结果还没出来。 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打死了多少人的？ 江茂才笑道：“宝山，可别小看了陈组长，他年轻的时候可是特战队的教官。” 这下轮到张宝山吃惊了。 能够在这种夜色中看到远处的景象，这种人上了战场，确实不得了。 陈明只是笑了笑：“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保卫北大荒农场是我的职责。”张宝山谦虚地回道。 “嗯，宝山，你先回去吧。”江茂才让张宝山下去，紧接着邀请陈明一行人来食堂进食。 “你们真是辛苦了，不过我们这里地方偏僻，食堂饭菜种类不多，还请谅解。”江茂才在前面引路。 “我们不辛苦。”陈明回道，江茂才和张宝山的态度，倒是让他感觉很好，尤其是消灭特务这一条，可以写进报告里。 有了这种战斗力，确实可以保护农场一带的去周全。 第446章 引人注目的张宝山 车队总共有二十人，坐着五辆车。 来到农场的食堂，为了给他们加餐，厨师们还没有休息。 不多时，饭菜便端了上来。 只是看到饭菜时，陈明的手下都傻眼了。 每个人都只有一小碗米饭，半根熟玉米，另外还有一个漂着两根白菜的菜汤。 “你们，就吃这？” 陈明的一个手下问道。 要知道他们视察组一路走来，路过的城镇都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 江茂才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刚想开口解释。 陈明冷哼了一声：“干什么？惯坏了？这饭不能吃吗？” 说完，他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手下见状，不敢再抱怨。 江茂才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还真被张宝山说中了。 因为食物不多，很快便吃完了。 江茂才把他们带到了住处，便以还有公事在身，告辞了。 陈明没有乖乖在屋里呆着，而是溜了出来。 趁着夜色，查看农场的田地。 都已经下苗了，长势看起来还可以。 陈明蹲着身子检查。 突然间，一道手电筒光照了过来。 “谁在那！” 不等陈明解释，两个民兵就一左一右架住了陈明，“想搞破坏？” “不，我是视察组的。”陈明笑了笑。 “你视察组的？鬼鬼祟祟，我看你特务还差不多！” 民兵不由分说，就要架住陈明。 陈明好声解释了两句。 民兵完全不理，就是要按住他。 可下一秒。 两名民兵就被陈明撂倒在地。 陈明拍了拍手掌，说道：“你们还得多练。”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张宝山看在眼里。 他心里一愣。 这家伙，还真练过。 刚才那两招擒拿，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民兵被撂倒后，勃然大怒。 起身就端着枪对着陈明：“不许动！否则！” “停手。”张宝山走了过来。 见到张宝山，民兵态度瞬间缓和了。 “教官，他...” “他是视察组的陈组长，不是小偷。”张宝山沉声道。 得知真是视察组的人，民兵瞪大了眼睛。 张宝山看向陈明：“陈组长，所谓不知者不罪，他们也是执行公务，这件事。” “没事。”陈明摆摆手，“你们做的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去忙你们的吧，今晚的事我会主动跟江队长解释的。” 两名民兵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张宝山心想，这陈明看起来倒是不错，通情达理。 “陈组长，农场外围虽然安全，但有时候也会有野狗出没，您要看的话，明天再看吧。”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陈明笑了笑，“你在这干嘛？” “刚交接完，准备回村里了。” “好，回去吧。辛苦你了。” 张宝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组长，您觉得这里怎样？” “挺好，战士训练有素，农田井然有序，是个好农场。”陈明笑道，但又瞬间换了语气，“就是有点奇怪，这厨房里，怎么没什么粮食。” “还没开垦出来呢。”张宝山回道，“不过江队长也是的，你们要来，也没准备什么食物。这样吧，明天我去山上打头野猪回来。” “不不不，没必要特别去。” “要的，陈组长您难得来一次，让你尝尝我们的狍子肉。”张宝山挥了挥手。 背对着陈明，他嘴角微微上扬。 做戏还是要做到位的，让陈明知道北大荒农场还在开荒阶段，粮食并不充裕。 第二天。 江茂才亲自陪同陈明巡视了整个农场。 “苗是种下了，但这天气实在是太糟糕了，好久没下雨了，我们都得去黑水村取水回来浇农田。” 陈明点点头，“为什么不修水渠，直接把水引过来呢？” “不好修。”江茂才摇头道，“从黑水引水过来，路程八公里，黑水村自己的水都不够用了。”江茂才露出了沧桑的表情，“还是头回碰到这种鬼天气的，一年没下场正经的雨。” 陈明若有所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听见了。 很快，巡视工作完成。 再来到食堂时。 农场的人正在排队领饭。 每个人都是一菜一汤一碗饭。 但见到陈明等人，他们就多了一份肉。 陈明顿时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江茂才连忙说道：“陈组长，真是抱歉，只打到了一头野猪，无法大鱼大肉供应给你们。” “不是！为什么只有我们有肉？”陈明冷声道。 “这...” “群众不吃，我也不吃。”说完，陈明就把肉还给了工作人员，端起菜和汤找了个位置坐下。 工作人员尴尬地看向江茂才。 江茂才只是笑了一下。 端着菜汤来到陈明身旁坐下。 陈明脸色紧绷：“江队长，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们只是来视察的，不搞特殊，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是。”江茂才不由心生好感。 这陈明还真是和传闻一样，为人严厉，但又无私。 “昨天晚上看你们作战，水平还是有的。尤其那个叫张宝山的，枪法了得，指挥能力也不错。” “是的，张宝山他以前是猎人。” “猎人？可我看他的枪法，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我调查过他身份了，他的家庭很普通，家里没有军人，更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这样吗？”陈明皱眉思索了一会，“那他还真是个人才，你可得好好培养他。” 没想到陈明和他的想法一样。 这让江茂才有些惊讶。 因为。 其实农场的饭菜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做给陈明看的。 没想到陈明丝毫没有怀疑，还交待他不要优待自己。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张宝山。 结果对方不但没有嫌弃张宝山，反而一直在夸奖。 让江茂才觉得有些讽刺。 “对了，下午带我看看你们部队的训练。昨天我听民兵喊他教官，我想看看他的身手。” “教官？”江茂才楞了一下。 “哦，对了，忘记跟你说昨晚的事了。” 陈明将昨天偷偷视察，被民兵逮到的事如实告诉了江茂才。 江茂才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让张宝山低调点，结果才一天，就被陈明盯上了。 要是被他看出破绽，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张宝山现在应该在荒村，他只是以前训练过我们的民兵。” “这样啊，那我们直接去荒村吧。” “我先给他说一声。” “不用，我们就这样过去。” 第447章 不按常理出牌 这陈明，做事还真是随性。 “现在去荒村？“江茂才又问了一遍，“陈组长，我们安排在明天再过去。” “怎么，江队长有难处？”陈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难处倒是没有，只是现在去荒村，也没通知他们食堂提前准备。” “没什么，就看看，饭就不吃了。”陈明下令。 江茂才沉默片刻，对随行工作人员喊了声：“备马！” 可就在这时。 一个民兵突然跑了过来。 “报告队长，蓝山上发现特务的活动痕迹！” 江茂才身体一直，“怎么回事？” 现在领导正在视察农场，特务跑出来搞破坏，明显是要坏事。 民兵看了眼陈明等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明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江队长，你就去处理正事吧。” “那荒村...” “我自个儿去转转就行了。” “这不附和规定。”江茂才正色道。 万一视察组出了事，他可得负主要责任。 食堂里吃饭的人纷纷侧目看来。 “这人是谁啊？江队长对他这么客气。” “衣服这么好，看样子是哪个城市的商人吧。” “你们没听说吗？视察组要来我们农场。” 这些人的谈话声音有些大，落在了陈明耳中。 看样子农场工作人员并不知晓自己要来。 江茂才大声道：“好好吃饭，准备干活，不要嚼舌根！” 陈明摆了摆手：“没事，大伙爱讨论是好事。毕竟突然出现陌生人，谁都会好奇。” “这...”江茂才犹豫了一下。 陈明却是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队长，你办事实在。没有把我们的视察行动没有到处讲，很好。” 江茂才无奈一笑，连忙道：“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视察组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对，更方便我们视察。”陈明点头：“刚才的事我听说了，既然在蓝山有特务活动，你带人去处理吧。” “那荒村。” “我自己去就行，你要是不放心，派几个民兵跟着我。” 江茂才犹豫片刻。 考虑到荒村到农场之间是平原地区，两个巡逻队会相互间巡逻。 治安还可以。 再加上张宝山知道视察组要来，在荒村附近也安排了民兵巡逻。 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行，那就按陈组长的意思。”江茂才答应下来，转头对身旁的民兵吩咐道：“你喊上林虎，陪陈组长去一趟荒村。” “是！” 民兵刚说完。 陈明摆了摆手：“不用特意安排，我自己挑人。” “什么？”江茂才瞪大了眼睛。 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只见陈明的目光扫过食堂，落在了几个穿着民兵制服，看起来很普通的三个年轻人身上。 “就他们三个吧。” 视察组的人都无奈摇头。 江茂才只得执行。 将三个民兵喊道食堂门口，把任务告诉了他们。 三个民兵顿时紧张起来。 茫然地看向陈明。 “陈组长，我们都是新兵，可能保护不周啊！” “没关系，给我一把枪，我可以顺便教教你们。”陈明自信地说道。 “可..”民兵仍然很担心。 因为这考察组长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但不要精锐民兵保驾护航，点了他们三个新兵。 更是不允许其他的视察组同事随行。 只有他们四个人去荒村。 江茂才眉头紧皱。 这陈明是要玩微服私访吗？ 看到民兵担心的样子，江茂才严厉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按照平时的训练执行任务就行了。” “是！”三位民兵同时敬礼，“誓死保护首长安全。” “行了，就这么定了。”陈明对江茂才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陈明又转身对视察组其他人说道：“你们留在农场，继续工作，我去荒村转转就回来。” 说完，几人分道扬镳。 可陈明并没有跟着民兵去马厩，而是让民兵带他去宿舍。 没多久，换上了一身打着补丁的民兵服的陈明就走了出来。 帽子压得很低，乍一看确实像民兵。 这让三人捉摸不透。 陈明说道：“好了，出发吧。” 骑着马，背着枪，慢悠悠地晃在通往荒村的土路上。 两小时后。 荒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低矮的土坯房，食堂的大烟囱里飘着白烟。 已经可以见到荒村的开垦队了。 村民正在弯腰劳作。 见到民兵，他们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年轻民兵跟其中一位村民打了声招呼。 村民笑呵呵道：“你们又来找张队长吗？” “额，不是，我们...” “是的，同志。”陈明抢过话，对老农挥了挥手，“你们先忙吧！” 村民虽然不认得陈明，但来到北大荒，就是自己人。 他们热情地回应了他。 因为靠近村子，他们便放缓了脚步。 陈明仔细打量着这些村民。 衣服满是补丁，破了洞的鞋摆在田埂上，天气并不暖，他们却卷到裤腿，打着赤脚在田里劳作。 陈明眼神微眯，“荒村看起来很艰苦。” 到了村口马厩，陈明把马栓好，徒步进村。 民兵紧张地拿着枪跟在他身后。 陈明让他们把枪收起来：“这村里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危险倒是没有，不过...” “那就按我说的做。”陈明命令道。 他想要的就是别人把他当成普通民兵，这样便能看到真实的荒村景象了。 民兵只得照做。 农场的民兵制服和荒村的民兵制服差不多，只是肩上的章不同。 在村里走着，倒没有引得村民怀疑。 陈明四处打量着。 一个曾经被废弃了村子，如今已有了将近三百人口。 要发展好这村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宝山其实并没有拿到正式任命通知书。 因为这年代只要有岗位，就得有粮食补贴。 目前情况下，大部分地方都在进行精简。 只是默认了张宝山的巡边队长的职务，没有正式文件。 “这村子还不错。”陈明夸奖了一句。 别看房屋老旧，但村道非常干净，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民兵不知怎么接话，只得尴尬陪笑。 这时，他们刚好路过一户人家。 院子当中，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坐在门槛上，搓着麻绳。 第448章 没有村长的命令可不行 女孩正在揉着粗绳。 手被磨红了。 陈明停下脚步。 隔着院子低矮的墙问道：“小丫头，你在干什么呢？”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显得很怕生。 旁边的民兵喊道：“水妞，叔叔问你话呢，别怕，他不是坏人。” 小姑娘这才怯生生地看着陈明，说道：“编草绳，爹的鞋磨破了，我想给他修修。” 陈明心里一酸，又问道：“你爹娘呢？” “爹去地里了，娘在食堂帮忙。” 小姑娘低下头，脸一下子红了。 看起来她很怕生。 陈明没有为难。 只是环顾了一圈四周。 “没想到，这里竟这般贫瘠。” 正打算继续往村里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站住！你是哪个队的？怎么在乱逛？” 陈明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腰间别着一把刀。 正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民兵忙解释道：“我们是农场的，来这里看看。” “看看？”黄梅走到他们身旁。 打量了一下他们身上的民兵服，是农场的人。 “有什么好看的？不要干活了？” 陈明微微一笑，“其实我们是来找张队长的，有信要给他。” 黄梅伸出手：“张队长现在不在，信给我吧，我帮你转交给他。” 陈明面不改色道：“是口信，必须亲自见到张队长才行。” 黄梅狐疑地看着他，一会才说道：“张队长现在不在村里。” “不在村里，去哪了？” “进山了。”黄梅语气冷淡，“说是要给农场新来的领导打只狍子加餐。” 陈明回想起昨晚的事。 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张宝山还真上心了。 特意去山里打猎招待他们。 他心里得对张宝山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分。 “行，那我改天再来。”陈明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黄梅在后面警惕地看着他。 直到一个民兵走过来询问情况。 黄梅低声道：“他们有点问题，你们跟上去看看。” “是。”民兵应了一声，悄悄跟了上去。 陈明继续在荒村闲逛着。 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却在琢磨着一件事。 这荒村生活条件看起来很艰苦，却有种很独特的感觉。 村民劳作没有怨言，村道也打理得非常整洁。 显然，这村子是被精心照料的。 能让人在艰苦的环境下还保持积极，张宝山确实有点本事。 走着，他们就来到了荒村的谷仓。 仓库门口，两个民兵正把守着。 见到陈明几人过来，立刻警惕地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 陈明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两个民兵对视一眼，拿起了枪。 跟着陈明的守卫立刻上前说道：“我们是农场来的。” “农场来的也不能在谷仓附近转悠！” 里面可是村子一年的粮食。 民兵为难地想劝说陈明离开。 但陈明不紧不慢，走到守卫谷仓的民兵身旁。 悄悄地摸出了一本证件。 两个民兵顿时脸色大变。 又对着证件上的照片，仔细端详着陈明。 随后恭敬地把证件还给她。 “原来您就是陈组长。” “你们知道我要来？”陈明眯起眼睛。 北大荒农场的人不知道，而荒村知道。 莫非，这一切都是做戏给他看的？ 民兵忙回道：“前段时间江队长让我们加强戒备，因为有个大人物要过来，特务打算趁机搞破坏。我们每个人都要待命，又看到您的证件，我们就知道这大人物啊，肯定就是你了。” 陈明点了点头，这解释倒是说得通。 他是真没有想到特务胆子这么大，竟然埋伏在蓝山。 一开始还以为是农场故意拖延时间。 “嗯。”陈明点了点头，“那我想看看你们的粮食储备情况，可以吗？” “这。”负责看守的民兵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一个民兵立刻回道：“没有村长和队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对不起。” 张宝山此时并不在村里。 陈明想了想，“那你们村长呢？” “村长家在那边。”民兵指着远处的一栋破房子说道。 陈明便离去了。 他倒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既然要村长的允许才可以进入仓库。 就顺便去拜访一下村长。 按照民兵所指的方向，不多时便到了村长家。 一个用石头堆起的半米高的墙，里面是一栋简陋的土坯房。 房子旁边，是一个堆放柴火的小棚子，旁边摆着锄头等农具。 屋子的外墙上，挂着几颗晒干了菜。 陈明见到院子里有个老人正在烧水，便清了清嗓子。 “大爷。” 老人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陈明。 “你是？” “您是村长吗？” 见老人点头，陈明接着说道：“我是农场来的，想找您了解点事。” 陈天树把院门打开，邀请他们进来。 笑呵呵道：“没那么多椅子了，就坐这台阶上吧。” “没事。”陈明一屁股坐了下来。 再次打量起陈天树。 一件打着补丁，看起来都有些硬的旧棉袄。 衣服是很干净，可这玩意穿起来就不太像保暖的样子。 陈天树拿出了几个杯子，装上开水，又往里面洒了一些白糖。 端到陈明面前，说道：“我们这里贫瘠，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没有。”陈明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说是糖水，实际上半点味道都没有。 陈天树坐下来后，看着陈明，问道：“你是农场来的？找我有事吗？” 陈明不再隐瞒，把证件递给了村长。 “大爷，其实我是视察组的，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北大荒的发展情况。” “视察组？” “嗯。”陈明点头道，“我刚想去谷仓，了解一下你们的粮食储备情况。看守的民兵说啊，要您的允许才能进去，所以就来找您了。” 陈天树瞬间紧张了起来，“您要看谷仓干嘛？” “就做个登记。” “都已经在农场登记过了啊。”陈天树解释着，“谷仓里的粮食数字都是如实上报给农场的。” “哈哈，我不是怀疑你，只不过嘛，眼见为实，我还是得亲眼看看。” 见实在拗不过。 陈天树叹气道：“好吧，陈组长，不要怪我多事。只是这粮食，对咱们村太重要了。既然您要看，我就带您去。” 第449章 逼供 陈天树返回家里，摸出一个狗皮帽戴上。 “走吧。” 路上，陈天树一直在给陈明讲着荒村的情况。 “荒村的绝大多数村民，都是蓝山镇来的。” 对于蓝山镇的遭遇，陈明略有耳闻。 没想到建国后还会出现这种惨烈的事。 再次路过刚才的小女孩家。 已经不见了小女孩的身影，陈明问道：“这户人家呢，也是从蓝山过来的吗？” “你说水妞啊，她的父母都在浩劫中去世了，跟奶奶相依为命呢。” 闻言，陈明一愣。 “她父母死了？” “是啊。”陈天树叹气道，“可怜小孩子不懂事，还以为爹娘是出去干活了，总嚷嚷着要帮爹爹补鞋子。” 说着，陈明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 “没什么。”陈明摇摇头，“我们去谷仓吧。” 一路上，他们再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陈明心情有些糟糕，陈天树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到了谷仓门口。 两个民兵显然已经知道陈明的身份了。 只是看向村长。 陈天树低声道：“打开吧。” “村长。” “没事的。”陈天树笑了笑。 只是这笑容被陈明捕捉到了，似乎有些无奈。 民兵打开了谷仓大门。 里面有几个架子，上面摆放着麻袋。 大部分都是粗粮。 但还有一些袋子，里面竟然是。 石头。 似乎没有想到陈明会打开袋子，陈天树有些紧张。 “陈组长，您这是。” 陈明手有些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陈天树低着头。 “对不起，其实我们谷仓根本没有三百斤粮食，只有一百二十斤。” “为什么要谎报？”陈明厉声道。 脑海中浮现出了张宝山的身影。 难道是因为张宝山为了给自己添业绩，故意虚报。 真是这样，这人绝不能留着！ 陈天树眉头紧锁。 其他人都不允许入内，谷仓里只有他和陈明二人。 陈天树说道：“我们把多余的粮食，都交上去了。” “你们自己都吃不饱，还交上去？交哪去了？” “交给农场，不是上个月才交过公粮吗？” 点到为止，陈天树彻底沉默了，只是看着地面。 陈明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就这些粮食，能撑到年底吗？” 陈天树微微摇头：“撑不到。除非秋天我们的粮食产量达到十万斤。” 估算了一下田地面积，这数值是绝对达不到的。 更何况现在天气情况，陈明心里有数。 他心里盘算了一会。 突然握住了陈天树的手。 “村长，您放心，我会把情况如实反应给组织的，像你们这么困难，组织会给予一定程度的补助的。” “补助？” “是的，起码可以让你们少交点粮食。” 陈天树瞪大了眼睛，眼角有些湿润。 “真的吗？” “当然。” 晚些时候。 陈天树把陈明送到了村口。 千恩万谢地握着他的手：“如果真的可以做到，我们荒村不会忘记您的！” “放心。” 陈明口里说着，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 其实现在什么情况，大伙都心知肚明。 一方面是灾害严重，多风少雨，庄稼种植难度高。 另一方面，是北方的毛子逼得越来越紧，不得不加大武器的生产研究。 但再怎样，也不能让人过得比以前枯。 陈明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我一定会把这里的真实情况汇报上去，争取更多的支持策略。” 送走了陈明。 黄梅带着两个民兵靠了过来。 “村长，你真让他看了谷仓？” 陈天树刚才沮丧的表情完全消失，笑道：“他要看，当然要给看了。” “没想到还真被张队长猜对了，他会偷偷来检查。” 就在下午，黄梅安排民兵跟踪时。 被季伯达给逮到了。 季伯达把民兵撤了回来，并且告诉了黄梅原委。 一切都在张宝山的计划当中。 荒村装穷，主要目的并不是让组织同情。 而是让组织上一些人觉得这里没有油水可捞。 “可谷仓里那么多...” “早就撤走了。”陈天树低声道，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么明显的失误，他可不会犯。 就在陈明视察荒村的时候。 北大荒农场的牢房中。 昏暗的煤油灯。 张宝山和江茂才坐在木桌前。 对面凳子上绑着的，正是何军。 “老实交代，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张宝山目光阴冷的盯着他。 何军嘴角流下鲜血，看样子没少被折磨。 但他还是冷嗤了一声。 “没什么要交代的，我就是看他们开车，想抢两个钱罢了。” 张宝山眯起眼睛。 他隐约感觉这人和刘自强很像。 这两人明显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不仅擅长伪装，而且思想都被改造过了。 宁愿死都不愿透露特务机构的机密。 明明是华夏人，非要给外国人做事。 张宝山突然一拍桌子，“抢钱？你们带了这么多武器，还调派了这么多人手，只是为了抢劫这么简单吗？” “换句话说，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车队要经过这里的？” 何军冷哼道：“关你什么事。” 明明是囚犯，还这么嚣张，张宝山嘴角弧度略微上扬。 “看样子不给你吃点苦，你是不会说的了。” 闻言，何军突然激动了起来。 “你们这是刑讯逼供！我不就是抢劫吗？我都承认了，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张宝山只是冷笑着看着他。 让何军突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我警告你！我出去要告你们的！” “哦，你还知道法律啊？”张宝山挑了挑眉。 他吹了声口哨。 两个膀大圆粗的民兵走了进来。 张宝山交待道：“给我好好招待他。” “是。”民兵点点头。 “你们不可以这样子！你们这样子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何军发出了惨嚎声。 而声音越来越远。 张宝山已经来到了牢房门口，把门关上。 江茂才正等在那里。 他一出来，江茂才就迎了上来：“宝山，怎样？” “还是不肯说。” “这畜生，明显是经过特务组织专业训练的，昨天那样打都不招供！”江茂才咬了咬牙。 第450章 还能去哪，我刚来 实际上，今天在食堂里面，民兵告诉他蓝山有特务行动都是假的。 张宝山也没有进山打猎。 而是来到牢房，对抓来的特务进行审问。 特务组织的重要人物赵德柱已经浮出水面了，但没有证词，江茂才根本没办法去远山镇抓人。 而江茂才这么着急的原因，是他好不容易安插在远山镇的人，失去了联络。 按照原计划，他会跟着远山镇余匪一起埋伏车队。 开枪之后就离开，只要对上暗号，张宝山会留他一条命。 但当天张宝山并没有碰到任何投降的土匪。 打扫战场的民兵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江茂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找来了张宝山讨论。 张宝山推测内线应该是被看出来了。 而且，对方的计划远远没有结束。 所以今天才把张宝山喊来，看看他有没有法子。 正说着，监牢里突然传来了笑声。 听起来有些疯狂。 江茂才皱了皱眉，“宝山，你干了什么？难道是你配的药？” 张宝山两手一摊，“江队长，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接着笑道：“刑讯逼供有用，但你只是打他，估计没什么效果。” “为什么？” “他们和间谍一样，经受过严格的训练，有一套忍痛的方法。”张宝山说道，“但是，如果不是痛的话，他就忍不住了。” 牢房当中。 何军被绑在椅子上。 而他的袜子被脱掉，两个壮汉一个在挠他的脚底板，另外一个在挠他的咯吱窝。 何军全身发软，都快笑的断气了。 “别挠了！求求你们！哈哈哈哈！” 从外面听起来，里面像是在讲笑话一样。 可真正的痛苦，只有何军清楚。 现在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壮汉根本不搭理他，继续挠痒。 “哈，别这样，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直到他喊出这一句。 壮汉才对视了一眼。 一个壮汉跑去开门，把张宝山和江茂才请了进来。 何军现在极其狼狈，头发耷拉着，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手都抬不起来。 张宝山坐下后，阴冷的看着他。 “如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一个劳改的机会。” “切。”何军啐了一声。 张宝山嘴角微扬，“不交代的话，我还有更好玩的东西。” “你就是魔鬼。”何军瞪着张宝山。 比起赵德柱的手段，张宝山这些阴间玩意，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我说，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农场里没有人能伤到你。”江茂才说道。 他瞥了一眼张宝山，还真被他逼出来了。 很快，审讯就结束了。 但从牢房当中出来。 张宝山他们的表情却非常凝重。 买通的线人果然被识破了。 目前可以得到的消息是特务组织的人，除了赵德柱外，还有一个叫做柳媚娘的人。 但关于后续的计划，何军表示不知情。 张宝山啥也没说，就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关到一个封闭的牢房当中，每天定时给他一些食物和水，只够吃饱而已。 用不了一个星期，他精神肯定会崩溃。 可这之前，要是特务搞出什么花样，就麻烦了。 江茂才脸色极其难看。 他本来还想让那个从良的土匪里应外合，配合张宝山把赵德柱给抓回来。 这赵德柱，比想象当中阴险多了。 而江茂才，把远山镇的情况告诉了张宝山。 并不是远山镇不配合他们的行动，只是每次电报发了过去，要不就是久久没有得到回音，要不就是答应了却没去做。 因为农场和远山镇来往不算密切，江茂才也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知道特务组织的大本营就在远山镇，这下不得不想办法处理了。 “难怪了。”张宝山眉头紧皱，对于远山镇的事，江茂才总是遮遮掩掩。 原来，是因为他怀疑远山镇的高层里出了间隙。 这可是件非常严肃的事。 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汇报。 “赵德柱只是个小喽啰？” “差不多，他只是个农药厂的厂长，顶多是个民级，根本插手不了民兵团的事。” “嗯，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要不我把这件事告诉陈明，以他的身份，远山镇应该会配合调查吧？” “先不要。”张宝山严肃道。 陈明的行程当中并没有远山镇，若是真去了远山镇，出了事，会算到北大荒农场头上。 “他会跟组织汇报修改行程的。” “然后呢？让他去特务大本营，你觉得他们能放过这只肥羊？”张宝山说道。 江茂才是个久经沙场的男儿，战场上战术见多了。 但现实中的阴谋，和战场相比，只会藏得更深。 “那怎么办？” “等何军招供了再说。这几天，招待好陈明就行。” “你确定这样做，陈明不会告我的状，反而是说我好话？”想起陈明，江茂才就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其实一切都在张宝山的预料当中。 只是没想到陈明会假扮民兵去荒村视察。 不过都无所谓了，张宝山早交待了村民，只要是陌生人就得演好自己的戏。 这一切违背了江茂才的初衷。 可想到能留下来，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你快回村去吧，不知道陈明有没有添乱。” 听到江茂才将陈明的视察形容为添乱，张宝山觉得有些幽默。 不过他没有拒绝，而是应了一声。 正准备回荒村，结果在马厩，碰到了刚回来的陈明。 因为陈明穿着民兵的衣服，张宝山没有认出来，自顾自牵着马。 而陈明，对张宝山印象太深了。 他只是楞了一下，便轻声喊了句：“张宝山？” 张宝山回头，看向民兵。 民兵一般喊他教官，或者张队长，很少有人喊他名字的。 打量了一下，立马认出来了。 这就是陈明。 张宝山很快冷静下来，笑道：“陈组长，您也来骑马？体验当民兵的感觉？” 陈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他面前。 “你这是要去哪？” 张宝山刚想说回村，突然想起来交待村民的话。 自己应该是上山打猎去了！ 于是立马把马绳拴回了桩上，“还能去哪，我刚来呢。” 第451章 全心为荒村 陈明心中疑惑，刚刚好像看到他把马牵出来，难道看错了？ 把马拴好后，张宝山说道：“陈组长，你们辛苦了。我已经把打来的狍子交给江队长了，今天我就小漏一手，给你做顿我们这的美食。” 虽有怀疑，但见张宝山客气的模样。 陈明放松了些戒备，说道：“没必要，我就吃大食堂的就行了，不用搞特殊化。” “当然不是特殊化。按照组织规定，执行公务有标准的，放心好了，这狍子是我从山上打来的，跟农场没有一点关系！” 张宝山憨憨地笑着。 本来还想拒绝，但陈明转念一想。 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些玉米糊糊和菜汤，确实没有吃饱。 “既然这样，那就尝尝这的特色吧。” “好勒。陈组长您先回去休息，弄好了我来喊你。” 张宝山快步跑出了马厩，来到江茂才的办公室。 江茂才看到本应该回村的张宝山推门进来，楞了一会。 张宝山匆忙说明了缘由。 这可是大事。 “好，我现在让人去弄些肉来，别去食堂了，直接到我家去吧。” 按照规定，个人家是不允许生火做饭的。 可江茂才这个级别的人，家里有厨房很正常。 特殊时间特殊办。 江茂才家升起了炊烟。 陈明正坐在宿舍里，记录着今天的见闻。 突然间闻到香味。 同时传来敲门声。 门外站着的，正是江茂才。 “陈组长，便饭准备好了，到我家来用餐吧。” “行！” 闻到这味道，陈明就有些忍不住了，肚子咕咕直叫。 视察组的人跟着陈明一起来到了江茂才家。 一个大桌子，摆着七个菜。 窝窝头，葱花豆腐，还有各种肉菜。 看的瞬间口水直流。 而这时，张宝山从厨房里面出来了，端着一个大盆。 “来喽！山猪汤！” 陈明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菜？” 视察组的人相视一笑，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陈明为人严厉，估计是吃不成了。 张宝山笑道：“也没什么菜，就是一个狍子做的家常便饭，这些豆腐，白菜，葱，都是江队长拿粮票换来的，没几个钱。” 陈明还想说些什么。 他的助理就轻声说道：“陈组长，明天咱们还要去荒村视察，饿着肚子可不行啊。” “那怎么行！”陈明眉头一皱，“民兵都吃干粮和菜汤，我们吃这么好？” 江茂才说道：“今天不一样，食堂加了豆芽，咱们虽然过得艰苦，但也总得吃餐好的，对不？” 得知大家也有加餐，陈明才点了点头。 张宝山趁机说道：“都是山上打的，原汁原味，就放开吃吧！” 陈明坐下后，拿起了一个窝窝头。 “同志们，吃吧！” 来到这边就一直挨饿的视察组成员，迫不及待的舀了一碗肉汤，拿起窝窝头大口的啃了起来。 不住地赞叹着：“张队长，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一般般。”张宝山微笑着，说道，“但我们这里只有菜，米就没那么多了，多吃菜。” 这个回答让陈明满意了不少。 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肉汤。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江茂才都有些忍俊不禁。 陈看出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哎，江队长，先前是我误会你了。” “误会什么？” “我还以为农场是个吃香喝辣的地方呢，见你们这好山好水，去年组里还在研究是不是要你们多交些粮食呢？” 江茂才听了心里一沉。 还真被张宝山说中了。 看起来来调查农场事假，实际上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中饱私囊，顺便提高要收的粮食。 “这鬼天气，产量一直上不去啊。”江茂才抱怨着，“其实我们也想多交些粮食，这样就有更多的粮食分给全国的人了。” “嗯嗯。”陈明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但是种粮这种事一口吃不成胖子，你们只要按部就班就行了。” “谢谢陈组长。” 提起来，陈明想起了荒村的谷仓，里面还用石头来重数。 便放下了手里的窝窝头。 “会不会要你们交的太多了？” 此言一出，江茂才瞬间愣住了。 一般来说视察组下来都只会要求他们补缴或者交更多。 还是第一次见询问他们是不是交太多了的。 回想起今天他去过荒村，便瞬间反应过来，肯定又是张宝山搞的鬼。 “不会，我觉得还好。” “嗯，我觉得农场应该优先供应附近的村镇，毕竟你们发展起来，收成好了，组织收的粮食也就多了。” 说完，陈明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真不错，还是吃肉的日子舒坦啊。” 张宝山几乎都没怎么动手，桌上的食物就如同狼入羊群，转眼只剩下些残羹冷炙。 但视察组的人连这些都没有放过。 把最后一点汤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直到彻底吃干净，才靠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真好吃！” “感觉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张宝山明白他们并不是没有吃过更好吃的，而是太饿了。 看得出来陈明对视察组要求一直很严格。 估计一路上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吃完后，陈明对视察组的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想跟他们谈谈。” 支走了视察组的人。 陈明问道：“你们手里到底有多少粮食，还有水呢？” 江茂才如实汇报了给他。 紧接着，陈明突然极其严厉地看向张宝山：“你为什么要谎报？” 张宝山一愣，“我谎报什么？” “荒村的粮食根本就不够！你为什么不跟农场说明情况！” 这下轮到江茂才惊讶了。 “宝山，你...” 张宝山突然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是想着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并不是故意造假的。” “解决，你说说，你想怎么解决？” “我们荒村不是有座山吗？山里有些野菜，如果可以不收的话。”张宝山小心的看着陈明。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荒村野味资源丰富的。 陈明瞪了他一眼。 “都快吃不饱饭了，还想着什么收粮。”陈明说道，“饿着肚子你们也干不好活，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些优惠。但，你回去之后要对村民们好些，明白吗？” “是！谢谢陈组长关心！我张宝山一定尽心尽力为村民服务！” 第452章 人质换人质 吃完饭后，三人坐在一起，讨论起了接下来的北大荒农场发展计划。 江茂才看到附近有很多流民，只要审核通过，就把他们留在农场。 这一提议，陈明最开始是坚决反对的。 现在的户籍管理制度极为严格，要去别的乡镇，都得组织上下达批准文件。 而这些流民，大多是从南方地区跑过来的。 江茂才的想法是与其让他们就这样流浪着，或者抓到了就遣返，反而不利于管理。 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环境和工作，解决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吃饭问题，更可以给附近的人做个典型，可以有效地减少成为土匪和特务的可能。 “想法倒是挺好，但是管理起来可能会有一定难度，尤其是大部分人来历不明的。”陈明思索着。 站在他的角度，江茂才的提议非常好，帮组织解决了个大麻烦。 可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他手里拥有的人实在太多了，可能会让有些人不满。 “主要是蓝山镇空了出来。”张宝山看出了陈明的顾虑，“我们的农业专家对蓝山考察过了，他们的土壤不适合种植常规作物，但可以把一部分的房屋给拆了，改造成农田，可以种上玉米，解决自己的粮食问题应该不难。” “嗯。”陈明估摸了一会。 最终答应了下来，回去会把这件事跟上级汇报。 最大的难题主要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需要投入粮食的。 既然江茂才保证只要一年就能把补给粮全部还上，应该不是问题。 提起粮田，陈明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年底，不是有特务想炸毁农田吗？这群特务现在怎样了？” “还没有抓到。”江茂才握紧了拳头，“目前只知道他们是服从于毛子的一个组织的人，但这群老鼠，平时躲得太好了。” 建国不久，特务组织潜伏在全国各地。 专门偷偷摸摸搞破坏。 内地还好，抓得严格。 像北大荒农场这种地方，更容易被特务盯上。 陈明点了点头，接着三人讨论起了农场防范特务的问题。 远山镇。 一个废弃仓库当中。 那晚偷偷给江茂才飞鸽传书的土匪，正遍体鳞伤，双手反绑在椅子上。 坐在他面前的，正是目露凶光的赵德柱。 就在昨天晚上，他最担忧的事发生了。 伏击行动失败，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就连他的心腹何军都被捕了。 “玛德，敢出卖我？你几条命都不够死的！”说着，赵德柱就拿起了条凳，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土匪身上一顿招呼。 直到手下腿推门进来。 他才把条凳往旁边一扔。 “把他拖出去喂狗！” 愤怒过后，赵德柱有些头疼。 他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 现在江茂才肯定知道他的身份了。 若是以前黑三爷他们还在，完全不用担心江茂才的人会来到远山镇。 可如今，不仅黑三爷全军覆没，自己手下也死了二十多个人。 要是江茂才带民兵队来抓他，他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烦恼了一会，他才想起手下。 “你找我干嘛？” “赵爷，何军他手下的人，回来了。” “回来了？”赵德柱眼神一警觉，“他们怎么回来的？” 手下摇头道：“我只是来通报这件事。” “让他们进来。”赵德柱下令。 几个狼狈的特务走了进来，但是被人押着。 赵德柱眯着眼睛看向几人。 他们都是何军的手下，何军现在生死不明，他手下却安然无恙，其中肯定有问题。 赵德柱眯着眼睛打量几人。 抿了一口茶，问道：“蓝山行动不是失败了吗？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 他们相互看了看，似乎有些惧怕。 但最终，还是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农场的人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赵德柱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老实，若是说利用蓝山地形跑出来，他肯定要好好质问一番。 没想到直接承认了是农场放的人。 “农场为什么要放你们走？刺杀大人物，可是死罪。”赵德柱试探道。 深知赵德柱品行。 几人瞬间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道：“我不知道，我们被抓回去后，就关了我们两天两夜，然后就把我们放出来了，让我们滚。” 赵德柱猛得一拍桌子。 “你们是糊弄三岁小孩儿？” “不敢！我们句句属实！” 见他们几乎被吓破了胆，赵德柱犯起了迷糊。 农场的行为让他摸不着头脑。 正在思索其中是否有问题时。 一个特务小心地拿出了一个字条：“赵爷，这是放我出来的民兵交给我的，让我一定要带给你。” 赵德柱瞥了瞥脑袋，手下就帮他把纸条递了过来。 扫了一眼，眉头紧皱。 字条上写着：“何军换闫星，否则三日后就兵戎相见。” 何军还在农场手里，放这几人回来，就是要他们传个口信。 “江茂才马尿喝多了吧！”赵德柱骂道，“敢跟我讨价还价？他有这个本事吗！” 何军虽然是他的心腹，替他办了不少脏活。 但要他花价钱把何军换回来，是玩玩不可能的。 他又把目光转向逃回来的部下。 让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们是不是把农场的人带进镇里了！” “没有！”跪在地上的人连连求饶，“我们回来的路上已经谨慎再谨慎了，绕了很大一圈菜回来，绝对不可能被农场的人跟上！” 计划失败，又被农场威胁。 赵德柱现在心烦意乱。 不知道怎么处理时，柳媚娘走了进来。 一见他又在审问手下，笑道：“赵厂长怎么最近脾气这么大？” “我现在要是有好脾气才怪了。”赵德柱骂了一句。 但柳媚娘进来之后，他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些。 赵德柱简单说明了来龙去脉，柳媚娘笑道：“那他们也没有什么错，回来了还能贴补人手空缺，就别再计较了吧。” “谁知道呢。”赵德柱冷哼了一声。 随后挥了挥手：“行吧，你们先下去。” 第453章 张宝山的安排 几个被放回来的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表示感谢，随后便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仓库。 仓库当中，只剩下了赵德柱和柳媚娘。 赵德柱叹了一口气：“靠，这农场的人还真是能打，不到三十个人，就把我们部队全部打散了。” “那是自然，人家是专业的。”柳媚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别说是赵德柱人了，就连黑三爷，他们的据点都被一锅端了。 “哎，实在不行，我就带人杀入农场，直接把他炸死吧！”赵德柱已经开始说气话了。 组织好不容易搞到这个情报，交给他们去办事。 结果别人没有任何损伤，反倒是他们机构损失了大半的人手。 上面非常生气，才把赵德柱逼到了这种地步。 “你傻不傻？”柳媚娘说道，“你现在去农场，不等你扔出手榴弹，你就被击毙了。” 赵德柱干笑了一声。 “再这样下去我也是死路一条。农场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以前并不是没和农场打过交道。 可以说正是因为农场的不作为，他才敢光明正大地渗透远山镇。 而今年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不但态度变得强硬了许多，而且战斗力也飙升。 “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叫张宝山的家伙身上。” “张宝山？什么来头？” “应该是上战场的吧，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你的人全部干掉，可见非常老练了。” 提起这件事，赵德柱看了一眼地图。 他安排的计划，就好像被对方看透了一般。 虽然在抓到内奸的当天，他就调整了战术计划。 可还是被张宝山打了个戳手不及。 让他不得不怀疑还有其他的内奸。 而经柳媚娘这么一提。 对方很有可能是刚从战场上退伍下来，表现的异常老练。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简单，你想要炸农场也不是不可能，但你得有武器，比如那种可以从老远打到农村的大炮。” 赵德柱连连摇头，“现在管的可严了，要是大炮运到镇上来，第二天军队就来了。” “还是想办法暗杀吧。”赵德柱思索再三。 黑三爷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但赵德柱，还有一个人在农场当中，隐藏的好好的。 就是因为这人的存在，陈明在农场当中有什么行动，他都一清二楚。 因此，当这伙人回来的时候，赵德柱表现的非常有敌意。 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江茂才这人私下进行了很多计划。 “他还安全就好。”柳媚娘笑道。 “反正陈明还要在农场呆上三天，我们再商量一下。” 第二天。 陈明带着视察组的人来到了荒村。 昨天他已经来过了，昨天什么样，今天就什么样。 没有发现异常。 反倒是荒村的食堂当里，饭菜比农场的更好。 陈明只当是张宝山对他客气，没有往心里去。 农场办公室中。 江茂才眉头紧锁。 他又猜错特务的行动了。 本以为放了人，拿何军做威胁，对方就会把线人放回来。， 可知道现在都没有个音讯。 还真被张宝山猜中了，这些特务，可没有人性。 如果从人性的角度考虑，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按照张宝山的命令，这几天不去打扰何军，他就会自己跳出来。 反而是让江茂才按兵不动，这样对方肯定不敢动线人。 江茂才只是觉得有点惋惜，好不容易收服了一个土匪，冒险潜入远山镇。 要是因为任务失败导致失去性命，他会自责的。 有了这次教训，江茂才决定以后行事得谨慎些。 尤其是计划方面，只能在心里盘算。 江茂才又来到了关押李虎的牢房。 毕竟是老战友，让他直接处死于心不忍。 李虎倒像是想开了，嚷嚷着有种就把他给毙了。 问他为什么和黑三爷勾结，他也是闭口不谈。 “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毙了你。”江茂才冷声道，“等我处理完了这段时间的事，我一定会对你进行公审，让全农场的人知道，背叛组织是什么下场。” 提起组织，李虎低下了头。 但很快只是抬了抬额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 “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也不说。”江茂才已经厌恶这种审问游戏。 他突然想起了张宝山。 如果审问何军的方式有效，他不介意在李虎身上在重现一次。 他走出了牢房。 一个民兵走了过来。 “队长，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去做了。” “好。” “不过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他指的办下去的事，就是把一个名叫李芳的人调到了农场的草棚干活。 清理草坪是件非常苦的工作，要从早忙到晚。 以前都是大老爷们做，现在把一个姑娘调过去，民兵都有些于心不忍。 江茂才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张宝山安排的。 “难道他这么小心眼？没理由啊。” 张宝山告诉他的原话是，李芳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打听何军的事，引起了他的怀疑。 觉得她是别有用心。 于是便让江茂才把她调到一个工作分不开身的地方，并且让人看着她。 就是为了防止农场再出李虎这样的奸细，把情报传递给外界。 在草棚里，李芳已经汗流浃背。 “老娘这辈子没干过这么苦的事！”他对旁边的铁牛抱怨着。 铁牛也在铲着干草，瞥了她一眼，笑道：“队长可能是觉得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才把你调过来的。” “我真有些受不了了。”李芳揉了揉肩膀。 “行，那你就休息一下吧。”铁牛说道。 见李芳要离开草棚。 铁牛又交代了一句：“你不能走。” “为什么？” “队长让我盯着你。” “盯着我干嘛！“李芳一脸无辜。 “我不知道，但你如果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得汇报给队长了。”铁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在他听来只是句玩笑。 可李芳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觉得心里发毛。 难不成她已经暴露了。 前段时间农场才枪毙了一群土匪，人心惶惶。 第454章 带我打猎 李芳转念一想，如果她暴露了的话，岂不是要被树立典型，就地正法。 看起来铁牛并没有怀疑她。 只是，信号估计是传不回去了。 “可恶。”李芳在心里盘算着。 按照原计划，三天后陈明才会离开。 可昨天她打听到的消息是，陈明今天从荒村回来，明天就会离开农场。 想要干掉陈明，明天是最好的时机了。 但被铁牛盯着，她完全没有机会把情报告诉赵德柱。 张宝山此时，正在农场当中。 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是委托黄兴调查的。 黄兴在电报里提到，赵德柱这个人是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因为解决了农药厂的技术问题，再加上和镇长关系密切，一路提拔成为了农药厂厂长。 “但是有些奇怪，赵德柱这人以前是蓝山镇的，上一次记录还是九年前。” “这中间六年他去了哪里就完全不知道了。” 张宝山紧皱眉头。 “现在已经基本上确认了，赵德柱就是特务组织的人。” “但他究竟是效力于哪个组织的？” 张宝山把消息传了回去，让黄兴继续调查。 得知黄兴的想法是直接前往远山逮捕赵德柱，张宝山赶紧劝他死了这条心。 因为太危险了，还是等他这边出调查结果再出结论。 “远山镇果然有问题。”张宝山自言自语着。 因为和镇长关系好，就被破格提拔。 这偏远地区还真是够随性的。 想起陈明现在还在荒村当中，自己不去招待一下不太好。 便骑马赶回了荒村。 见到视察组的人跟村民们聊的正开心，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经过了邓云事件之后，张宝山对奸细这一块抓的就特别严。 特务组织的渗透能力实在太强了。 一个不小心，就能让奸细坐上高层的位置。 这件事在荒村绝对不能再出现。 目前他信得过的人也只有陈天树，季伯达，还有胖子几个人了。 其他的人他打算慢慢的考察，再一步步提升上去。 而这次让村民们配合演戏，实际上也是为了验证他们会不会故意露破绽。 所以昨天还特意卖了陈明一个人情。 即便是再铁面无私的人，也会有吃人手嘴短，拿人手软的一面。 昨天的狍子肉，已经把陈明给收买了。 看着满脸笑意，张宝山就知道了他对这次视察非常满意。 见到张宝山，陈明挥了挥手：“张队长，你过来一下。” “来了。”张宝山笑着走到他面前，“陈组长，对荒村还算满意。” “相当满意。”陈明说道，“根据文件，这里两个月前还是一片荒芜，现在在你们的管理下有声有色，你还真是个人才。” “哪里，都是组织领导有方。”张宝山笑道。 旁边的胖子突然咳嗽了起来。 张宝山瞪了他一眼，黄梅则是立刻端了一碗水过来：“胖哥，你喝点水，别噎着了。” 胖子分明就是听到刚才的话没有忍住。 因为先前张宝山还跟他抱怨这件事，当着别人的面说话，一点都不会脸红。 不过，胖子开玩笑实在是不分场合了。 要是被陈明看出来就麻烦了。 幸好，陈明并没这个心思。 胖子一口把水给闷掉，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花粉过敏。” “这里哪里有花？”陈明开玩笑道。 张宝山岔开话题，问道：“陈组长，你找我有事啊？” “是啊，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嗯，我们会安排好人送你的。”张宝山说道，陈明在这里待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不仅要演戏，而且得防着特务来搞破坏。 他已经把所有有特务嫌疑的人都给安排满了工作，而且他要离开的事，也就农场的民兵知道。 “这倒没关系，有张队长你的本事，我放心。”陈明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尽管说。” “我想，去山上打猎。” 此言一出，张宝山和胖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陈明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现在特务盯着他，他不在农场好好待着，要到处闲逛。 更是提出要上山打猎。 张宝山连连摇头：“陈组长，这事还是请三思。” “怎么？你觉得我不会打猎？”陈明语气一变。 “不是，只是现在上山，回来就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不要去深山，就在附近的山上转悠转悠就行了。”陈明笑道，“顺便给你看看我的枪法。” 荒山每天都有巡逻队巡山，最近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而且只是在山脚附近的话，民兵队也可以随时增援。 看陈明兴奋的模样，张宝山叹了口气，“好吧。” “太好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打猎的能手。”陈明笑道，“听说北大荒的野兽一个顶俩，我也想见识一下。” 张宝山带着陈明来到了议事厅。 跟季伯达汇报了一下，便领走了两把猎枪。 只是在山脚附近转悠，也只有些野鸡野兔，猎枪绰绰有余了。 视察组其他的人都被留在了村里，张宝山想带上胖子和黄梅保护他周全，被陈明拒绝了。 “张队长，你是怀疑自己的枪法，还是怀疑我？” “哪有这回事，只是要保证安全嘛。”张宝山有些无奈。 但他看出了陈明的心思。 无非就是想私下调查一下山里的野兽的数量，看看荒村的生活是不是真的这么艰辛。 两人带上简单的行就出发了。 爬山途中。 “是不是让你为难了？”陈明突然问道。 “没有。”张宝山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知道我会为难，还要来这一出。 已经安排好了民兵盯着山脚，还绕到了黑森林一侧。 确保山里没有其他人进入。 只要不碰到熊，他们应该就是安全的。 “没有为难就好。”陈明笑道，“我以前是猎手，不是说说而已。” “看得出来。”张宝山拍马屁道。 “其实我对你挺好奇的，你的枪法是从哪里学的？” “打猎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 “人类可比动物狡猾多了。”陈明意有所指，“能够打到猎物，未必能够打到人，不然选一些百发百中的猎人上战场，那那就无敌了。” 第455章 传信 张宝山没有接话，揣测起了他的意思。 像这种高层人物，是不会说废话的，他肯定是在暗示些什么。 张宝山就最不乐意跟这种人打交道。 想了一会儿，没有想通。 不过还好，这时候不远处，草丛当中出现的动静。 “嘘。”张宝山小声道。 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突然从草丛里面窜了出来。 这可把陈明给弄激动了。 “这么大的兔子。” “确实，这么肥的野兔还是第一次见。”张宝山拿出了猎枪，刚准备上膛。 突然想起了陈明。 “陈组长，要不你来？” “好说。”陈明敏捷地给枪上膛，动作行云流水，确实相当专业。 这一带是小动物喜欢生活的地方。 虽然野鸡，野兔很多，但是张宝山下了一条命令，就是不允许每天捕杀超过二十只。 只要够村民们吃就行了。 他想把这里圈养起来，让它们繁衍生息。 砰。 野兔中枪，应声倒地。 陈明抓着兔子耳朵将他提了起来。 “好大的兔子啊，有五斤了。” 张宝山笑了笑，“是啊，今天晚上有着落了。” “我们再打一些吧。”陈明显得很兴奋。 许久没有上战场，打猎让他找回了年轻的感觉。 “说起来，这只野兔看起来一点都不警觉啊？”陈明突然问道。 在他的印象当中，野兔看到了应该会立马逃走。 打猎为生的区域更甚。 可这只野兔就像在散步一样，还当着他的面吃草。 看起来他已经把这当成了安全区。 张宝山回道，“村民们不会私自上山打猎，这些都是应急的粮食。” “嗯，有饭吃的时候还是不要打猎的好。”陈明非常满意他的回答。 至少村民没有私藏粮食的习惯。 其实，他们每天都会捕捉一些野鸡和野兔回去。 它们之所以如此放松，就是因为张宝山限制了打猎的数量。 它们就会觉得这一带是安全的。 农场也有自己的养鸡场，而且就在山里。 张宝山特意带陈明绕到了另外一边。 这边是专门的捕猎区域。 “放心吧，集体财产我们不会乱动的。”张宝山说道。 两人继续打猎。 最后，提着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就算完成了今天的捕猎任务了。 平时这种级别的猎物，张宝山都不好意思回村。 但陈明一回到村里，就怕野兔和野鸡交给了食堂的人。 “今晚给村民们开开荤！” 食堂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谢谢陈组长。” 离开之后，陈明跟着张宝山来到了他的家里。 “荒村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以后发展好了，我也想搬来这里住了。”陈明开玩笑道。 张宝山附和道：“这样啊，那我把南边的房子给你留下来，以后你啥时候想过来，就直接拎包入住好了。” 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持续了一会儿。 直到两人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回去了，这两天的事真是让我记忆犹新。”陈明感叹着。 北大荒农场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而且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就是跟张宝山不知不觉关系已经这般亲密了。 他有种天生的亲和力。 张宝山说道：“回去之后还麻烦你好好做报告了，我们荒村也好，北大荒农场也好，在江队长的带领之下蓬勃发展，我们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希望不要。” “嗯。”陈明点头道，“其实组织确实考虑过把江队长换下去，但我回去会好好的说明情况的。” 过来被他给猜中了。 “那就有劳陈组长了。” “没啥。对了，张宝山，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部队？”陈明突然话锋一转。 这年头入伍可是香饽饽。 尤其是有这么高级别的人做推荐。 但张宝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已经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让我去部队，只会带坏了纪律。”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做的挺好的。”陈明叹一口气。 只是这一句话他就看出来了，张宝山对于参军没有什么兴趣。 “但我一直有件很好奇的事，你要说枪法好，是在山上打猎练成的，我还能接受。可你是从哪学来那些战术的？”陈明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困惑。 当天夜里张宝山的行动，他是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布局。 “江队长教的。”张宝山立刻回道。 这是他已经和江茂才商量好了的，便把当天的战术思路讲解了一遍。 陈明一直在点头。 “原来如此，还有这么巧妙的设计。”陈明自言自语着，“以前没看出来江茂才这么有本事啊。” “江队长他现在专心农场的事，跟特务打战都是我的工作，所以就都传给我了。” 顺势把功劳全部推到了江茂才身上。 两个又聊了一会儿。 不多时便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有几个小孩子表现的特别兴奋。 “终于有肉吃了！” 可是话刚出，就被他的母亲拍了一下屁股，让他闭嘴。 陈明看在眼里，笑道：“山里还有不少的野兽，你们以后要是要吃肉的话，可以去山里打一些。” 当晚，荒村食堂，因为陈明的野兔和野鸡，大家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看村民围坐在一起吃饭谈笑的模样。 陈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慰和满足。 饭后，张宝山亲自护送陈明回到了农场。 并且他带着季伯达在农场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护送陈明一伙人离开。 回到农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李芳也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作。 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她回到住处，就拿出了纸和笔。 白天一直被铁牛盯着，搞得情报都没办法记下来。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她把陈明明天就要原路返回的消息写在了纸上。 悄悄溜出了家，来到鸽房。 将信黏在鸽子脚上，将其放飞出去。 而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就在农场外围。 突然一声枪响。 砰。 鸽子应声落地。 一个民兵跑了过来，捡起地上的鸽子。 是农场的信鸽。 第456章 陈组长，别破坏我们的计划 农场的信鸽是不允许随便打的，可是江茂才这段时间下达了命令。 除非他有通知，否则任何从农场非放风时间，飞出去的鸽子都要击落。 他不太理解，直到看到绑在它腿上的字条。 打开字条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也顾不上跟人汇报了，直奔江茂才家而去。 不多时。 江茂才坐在沙发上，将字条张开。 看到上面的内容，眉头紧锁。 “还真被张宝山料中了。” 本来他也没多想，觉得张宝山是因为先前的事有些杯弓蛇影。 没想到，农场里还真潜藏着特务的人。 字迹不是很工整，而且有错别字。 看起来文化不高。 但究竟是谁写的呢？ 不多时，张宝山也来了。 他接过字条看了一眼。 “果然，奸细在民兵队当中。” “好，我明天就把他们一一调查。” “不急。”张宝山抬手阻止。 对方知道陈明明天离开的具体时间，这时间只有民兵队的人知情，而且是常驻民兵队。 即便不是民兵，也有可能是民兵的亲属和朋友。 这样便可缩小调查范围了。 江茂才点点头，认可了张宝山的推测。 “可这要怎么查？” 张宝山说道：“我先前不是列出了几个可疑的人选吗？就从他们开始查好了。” 现在才把信鸽放出去，说明白天给他们安排工作是正确的。 另外一边。 赵德柱一直没有收到消息，焦急地在屋内踱着步子。 听得柳媚娘都烦了。 “急什么，没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想的太简单了。”赵德柱皱着眉头。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如果陈明安然无恙地离开，麻烦的就会是他了。 “既然你这么放心不下，要不你先带人埋伏在蓝山，再慢慢等消息？”柳媚娘美目一凝。 都是因为黑三爷自作主张，跟农场对着干。 不但害得自己人头落地，还让他们和农场直接断了联系。 现在想再去农场打探情报，难于登天。 赵德柱摇了摇头。 “算了吧，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 “那你还愁眉不展。”柳媚娘笑道：“要不，把那小土匪放了，让他回农场。何军要是能出来，农场的消息，不就有了？” 赵德柱眉头紧锁。 一脸不情愿。 小土匪可没少受折磨，都快被打死了。 现在放虎归山，实在不是他的本心。 可眼下，好像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权衡再三，赵德柱叹了口气。 把手下喊了进来：“把那小子带上来！” 趁着夜色。 赵德柱喊来两个手下。 把被打的半死的土匪，送到了远山山脚下。 两个人架着他，把他丢了出去。 指着农场方向：“往那边走就到了，但赵爷交待你的话，你可记清楚了！” 土匪有气无力地爬起来。 身上伤口撕裂的感觉，差点让他晕厥。 是求生欲支撑着他到现在。 可以回农场了，得救了。 农场中。 结束了三天的考察。 陈明写完报告后，睡不着觉。 反正不用他开车，便想着出来透透气。 夜晚的农场格外安静，怎么偶尔听见虫鸣。 陈明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农场边缘。 有两个民兵守在门口。 见到陈明，两人敬了个礼。 “陈组长。” “不用敬礼，我只是出来转转。” “陈组长，晚上农场外面可不安全，你不要再出去了。” “嗯。”陈明也没有想离开农场。 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 突然间，农场外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啊...” 陈明竖起耳朵。 而两个民兵立刻架起了枪，一个民兵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就在这时。 探照灯下，一个浑身都是伤的男人，正拿着一根棍子撑着身体，向农场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两个民兵迅速上前查看。 “你是谁？” “我是自己人！”这人有些紧张，大喊道，“不要杀我！我是江队长的人！” 民兵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就紧张万分。 两人对视了一眼，拿出了对讲机。 却没有注意到，陈明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身边。 “你是？” 看到陈明穿着中山装，土匪眼睛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要！不要杀我！” 土匪看到陈明，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疯狂逃窜。 民兵怎么可能放过他，一个箭步上前，就按住了他。 收到了信号，江茂才衣服都没换，就跑了过来。 看到被压在地上，不断发出鬼哭狼嚎的小土匪。 “闫星？” 听到这名字，土匪才冷静下来。 瞬间泪流满面。 “江队长，救救我！” 江茂才把土匪带回来农场，并且喊来了医生对他进行治疗。 张宝山也赶了过来。 他对这个土匪还有些印象，是运粮队的一员。 没想到江茂才策反的竟然是他。 只是现在他身体几乎看不到肉，非常虚弱。 “江队长，赵德柱他说如果你不放了何军，他就一定会整死农场。” “做他的春秋大梦。”江茂才不屑一顾。 虽然给他的口信当中确实说了以人质换人质。 刚看到自己的人被打成这样，江茂才有些愤怒。 刚好张宝山过来了。 他便把张宝山拉到一旁：“赵德柱放人了，我们也要放人吗？” 张宝山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放人，本来还以为只是吓唬吓唬自己。 “我考虑一下。”张宝山凝神思考起来。 何军才关了两天，还没有到极限。 就在这时，陈明也过来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土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想起土匪，看到自己那恐惧的眼神。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人。 张宝山本来想隐瞒过去。 但看着陈明这眼神，估计也猜到了来龙去脉。 “陈组长，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出去告诉你吧。” 两人来到医院外，张宝山便简单的讲了一下事情的来由。 陈明突然眯起了眼睛。 “什么？远山镇这么搞？他们想造反不成！”陈明紧咬牙关，握紧双拳。 “陈组长，现在你知道我们面对的敌人有多危险了吧？”张宝山觉得这也是个契机，省得陈明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我现在就给远山镇镇长打电话！” “等一下！”张宝山赶忙拉住他。 “干嘛？你要偏袒他？” “不是，陈组长，你别破坏我们的计划！”张宝山正色道。 第457章 秘密行动 陈明甩开了张宝山的手，“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看向张宝山的眼神中，不免充满了怀疑。 “当然不可能，不如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张宝山沉声道，“但可能，要损失一辆您的车。” “车？”陈明不明所以。 这时，张宝山从口袋里摸出了刚才的纸条。 上面清楚地写着，陈明明天会离开农场。 这让他瞬间懵了。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正是。”张宝山郑重点头，“若是这信传到特务手里，你怕是要中他们的陷阱。” “岂有此理。”陈明气得脸色发白，这些特务太猖狂了，竟敢对他出手。 “现在就集结民兵队，把他们给剿了，我发电报给北方剿匪团，让他们协助你！” “要怎么做？”张宝山语气重带着一丝嘲讽，“你是要把远山镇给封闭起来，像蓝山一样吗？” “不是已经锁定他们的人了吗？” “没有。”张宝山压低声音，“赵德柱看起来很重要，但我觉得背后肯定还有人。” 现在是一个极佳契机，将隐藏在北大荒附近的特务组织一锅端掉的好机会。 夜晚寒气逼人，陈明口中不断呼出气体。 思考了很久。 说道：“好吧，我听你安排。” “嗯，一定不会让组织失望。” 说完，张宝山便返回医务室，把江茂才喊回了指挥室。 张宝山的计划，是再找另外一只信鸽，把信件给赵德柱送回去。 江茂才极为不解：“为什么？主动把情报给敌人？” “当然不是，陈组长何时离开，还不是我们自己决定。”张宝山分析道，“我们把信件送出去，给对方一个假情报，如果他们真要动手，肯定会连夜出发。” “这样我们就不需要进入远山镇，在外面就能截获他们！” 张宝山把手往桌上一撑。 这想法极为大胆。 江茂才和陈明都皱眉思考起来。 最终，江茂才同意了。 他找来了一个懂放鸽子的民兵，让他把信件送到远山镇去。 同时，组织了一支侦查小队，埋伏在远山上，密切监视远山镇的一举一动。 陈明返回了宿舍，把临时更改出发时间的事告诉了视察组的工作人员。 半夜一点左右。 张宝山和江茂才仍然坐在会议室里，用手撑着脑袋，开始犯困了。 这时，一个民兵小跑了进来。 “远山镇里陆陆续续出来十五个人，三人一组，背着大包，朝着蓝山方向行动。” 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无法确定十五个人是不是他们的全部战力，但这么早就去蓝山，肯定是要布置陷阱。 而在一个小时前，他们的一支特别行动组已经进入蓝山了，人数不多，但提前落位，对付这十五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赵德柱呢？”张宝山沉声问道。 “天太黑，看不清楚。”民兵如实回道。 张宝山点点头。 江茂才说道：“这是个好机会，趁着他们进山布置陷阱，把他们一网打尽。” “嗯。”张宝山摸了摸腰间的枪，“我们这边也该行动了。” 陈明躺在宿舍的床上。 回想起刚看到的字条。 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张宝山来得及时，自己可能就被这群特务给打死了。 而他一直都在布局，比想象中更深谋远虑。 若是能为组织所用，前途不可限量。 但又想起了那个被称为闫星的年轻人，是江茂才剿灭远山土匪后，留下来的线人。 被赵德柱发现私传信息，折磨得只剩半口气。 可见到自己，为什么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闫星这号人物。 莫非？ 陈明坐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中山装。 中山装作为一种正装，是有些讲究的。 比如其他组员只能穿藏蓝色或者墨绿色的衣服，而他作为组长，必须穿黑色的。 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普通人也不可能私下缝制这衣服。 难不成，在折磨闫星的人当中，有跟自己一样，从京城调来的人？ 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难怪张宝山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并不是顾虑赵德柱。 而是他背后的人。 若是打草惊蛇，这人隐藏起来，后患无穷。 “原来是这样。”陈明看向窗外正在行动的民兵队，喃喃自语道：“张宝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吧。” 张宝山让江茂才把信件送到赵德柱手里，正是因为担心赵德柱乱来。 他会在陈明即将离开前放人，说明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农场的行动。 放人一方面是搅乱这淌浑水，表面上是答应江茂才用何军进行交换。 实际上，应该是想引开农场的注意力，给他们真正的内奸创造活动空间。 本来还以为赵德柱有多大的本事。 结果监视了一晚上，只能调动十五个人手。 特务一向隐藏得都很好，现在的户籍管理制度并不方便外人进行调查。 因此张宝山只能玩这一出引蛇出洞。 不然这些家伙又盯上荒村，或者下一个来这里的大人物，他们早晚会栽在这些人手里。 北大荒农场，可不止是要养这些人。 一旦被破坏，可能整个组织的粮食计划都要撤掉。 而农场的人会失业，江茂才和张宝山这种领导层，还得面临牢狱之灾。 毕竟，他们的工作就是阻止特务的破坏。 既然没本事，就别怪张宝山不客气了。 虽然张宝山知道赵德柱背后还有大鱼，这一次未必能钓出来。 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冒险也得试一试。 民兵队刚出发。 张宝山就来到了江茂才办公室。 “我们也出发吧。” “你说的陷阱，真的有用吗？”江茂才收拾着装备问道。 “狡猾的狐狸都逃脱不了哩。”张宝山笑道。 两人骑马消失在了夜色中。 晚上，民兵队行动已经很小声了，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李芳站在家中，躲在窗帘后面，悄悄看着民兵队的行动。 她突然心里有点慌。 民兵队都是轮班巡逻的，而今天她的丈夫本来是休息，现在都被喊去集合了。 虽没有说原因，但李芳猜测十有八九，是冲着赵德柱去的。 她现在必须想办法，把情报传给赵德柱。 第458章 拜访远山镇 趁着民兵离开，李芳离开了家。 再次前往鸽棚，打算把晚上送信的鸽子找出来。 可那只鸽子一般只会站在角落的一根圆木上，现在完全不见踪影。 “奇怪，小啾呢？” 李芳找了半天，依旧没有见到鸽子。 心想是不是还没回来。 这时，鸽子棚的大门打开了。 手电筒照射进来，惊得屋内的鸽子乱飞。 李芳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捂着嘴。 “奇怪，难道我听错了？”负责看守鸽子棚的老人嘟囔了一句，再次关上了门。 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声音。 李芳再度溜了出来。 来不及挑选了，只能选了一只鸽子，把信绑在它腿上。 只要送到远山镇，赵德柱的鸽子房就会有食物吸引它。 办完这一切，李芳悄悄从窗户翻了出去。 蓝山山脚下。 几伙人聚集在了一起。 正在商讨着什么，突然间，周围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怒喝声传来。 几人一愣，看向站在草丛里的民兵。 知道事情败露，他们心一横，就想拿枪反击。 但他们并没有射击要害部位，而是对着脚开枪。 要把这些人全部活捉回去。 齐刷刷的枪声传来，特务们纷纷中枪倒地。 负责带队的陈杰大手一挥：“全部拷起来！” 民兵一拥而上，拿着准备好的手铐，将还躺在地上哀嚎的特务们控制住。 打开他们的包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竟然有一枚反坦克地雷。 持有这种武器，已经不需要审判了。 陈杰咬着牙，“全部带回去！” “报告！少了一个人！” 按照情报，从远山镇出来的人应该有十五个。 可地上包括乱枪打死的尸体在内，总共才十四个。 他们是埋伏了好一会，确定没有其他人来才动手的。 少了一个，这让陈杰愤怒不已。 “搜！肯定跑不远！” “是！” 安静的蓝山中，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 而张宝山和江茂才，此时正骑马前往远山镇。 只带了两个江茂才的亲信。 张宝山说道：“我这次去远山见一个人，只要他出现，你们就开枪。” “教官，那你呢？”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们只要开枪就行，任何出现的人，都是敌人。”张宝山说道，“出了事，我来负责。” 江茂才顿了顿。 他总觉得张宝山做事太冒险了，有点像赌徒。 可思来想去，除了这一招瓮中捉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二天。 镇长徐远坐在办公室当中，正郁闷地抽着烟。 大清早就接到了江茂才发来的电报，说今天要找他谈论远山和农场的合作。 因为远山土匪的关系，双方已经许久没有生意上的来往了。 远山镇靠着几家国营工厂，生活还算凑合，比前些年强多了。 农场这时候来找他合作，隐约让徐远觉得有些不安。 正抽着烟。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徐远按灭烟头，挤出温文尔雅的表情。 “请进。” 进来的，并不是江茂才，而是赵德柱。 看到赵德柱，徐远眯起了眼睛。 “小赵，你找我有事？” 赵德柱阴沉地点了点头。 “镇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是关于粮食的事吗？小赵，我知道农药厂不容易，但是粮食方面，我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是粮食，而是...”赵德柱突然眼神一冷。 拿出枪抵住了徐远的脑袋。 枪口处还装着凸出的装置，分明就是消音器。 徐远愣住了。 他连忙抬起手，求饶道：“小赵，粮食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粮食不粮食不重要，但没有你和江茂才，对我很重要！” 说完，徐远便扣动了扳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面传来了送葬队伍的敲锣声，刚好掩盖了微弱的枪声。 徐远的血飞溅出来。 但很快，就冲进来几个人，把血迹处理干净，并且把徐远装进了一个麻袋当中。 “进来吧。”赵德柱冷声道。 门外，一个穿着中山装，和徐远有百分之八十相似的男人，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地走了进来。 赵德柱揪着他的耳朵。 “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要是出了差错，我弄死你！” “是，赵爷！” 赵德柱松开了手。 对手下说道，“你们把尸体处理掉，你们埋伏好，等江茂才和张宝山过来，就把他们处理掉。” “是。” 几人同时应道。 赵德柱眼睛发红。 昨天一晚没睡，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让一个手下半路故意拖延时间。 自己还真中计了！ 被江茂才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现在他手里，能用的只有八个人了。 还有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 就是眼前和徐远极为相似的男人。 正是通过他，赵德柱才拿到了很多不需要证明，只需要卖面子的资源。 真正的徐远，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惜大业未成，就被张宝山给摆了一道。 “今天，我们一定要把江茂才做掉！” 消灭陈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知为什么，江茂才这时候约见了徐远。 刚好给了他机会。 只要能除掉江茂才，对组织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了。 早晨。 张宝山一行人从一个临时驿站里出来。 这是给来往商户免费居住的地方，因为远山镇很久没有商队前来了，自然荒废了。 昨天晚上他们就睡在这里。 按照计划，九点要去往远山则的议事厅，跟镇长徐远见面。 距离上次双方见面，已经过去三年了。 江茂才本来都没有信心，没想到徐远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但他不明白，张宝山为什么要自己的人假扮成来远山镇求助的人。 一切按照张宝山的计划进行。 就在张宝山两人踏入议事厅后，两名亲信跟了进了。 背着大麻皮袋，呢喃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跟工作人员在扯皮。 江茂才则是找到了工作人员，表明身份。 工作人员一听是北大荒农场的巡边队长，态度客气了不少。 “徐镇长他在办公室，我去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第459章 我要买些农药 江茂才刚想开口，张宝山横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工作人员并没有注意，自顾自离开了。 张宝山低语着：“奇怪，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没有交待接待人员。” “有可能是没把我们放在心上。”江茂才说道。 毕竟两家关系并不怎么好。 可张宝山不这么认为，能坐上镇长的位置，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多时。 工作人员小跑了回来。 “镇长有空，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会议室。” 两人点点头。 “宝山，你觉得他真的会这么做吗？”江茂才不免紧张起来。 按照张宝山的说法，他们来远山镇，实际上就是担任诱饵。 尤其是江茂才，是特务的眼中钉。 “见机行事。”张宝山拍了拍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枪。 于此同时，大厅里的两个亲兵开始闹腾起来。 “爹，我就说了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没用吧！” “哎，孩儿啊，是爹对不起你。我们走吧。” 工作人员嫌弃地看着俩人。 “慢走不送，你们可以去农场碰碰运气，一直往北走就行了。” 两人离开了议事厅。 但并没有离开院子，而是隔着玻璃窗，在外面跟着江茂才三人前进。 张宝山注意到了他们，心里暗自点头。 训练还算不错，不容易被人察觉。 而工作人员一直在找话茬，江茂才和张宝山都没搭理他。 不多时。 来到了会议室。 徐远坐在主位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直到工作人员热情地喊了一句：“镇长，江队长和张队长来了！” 他才愕然地回过头。 紧接着，露出了干笑。 “来了，请坐。” 可正是这举动，让张宝山和江茂才同时意识到不对劲。 作为镇长，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只是指了指作为，连起身握手的环节都没了。 但两人都没有指出来，只是笑了笑。 “谢谢徐镇长。” 江茂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现在基本上确定了，徐远跟赵德柱是一伙的。 但这里是议事厅，门口还有警卫，应该不敢乱来。 江茂才主动跟徐远握手，在他身边坐下。 徐远的动作明显很僵硬。 但江茂才好像没发现一样，只是笑了笑，“徐镇长，好久不见，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没有。”徐远连忙回道，接着看了一眼窗外。 这个小细节被张宝山捕捉到了。 工作人员很端来了三杯茶，摆放在他们面前。 徐远清了清嗓子，“江队长，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农场虫患有些严重，我们想买些农药。” “那直接找农药厂不就行了，找我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农业券。”江茂才尴尬的笑了笑，“想请你帮忙疏通疏通。” 本来还想着怎么把他们引到农药厂去，没想到对方主动提出来。 徐远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农药厂。” 说完便站起身来，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果然不正常。 江茂才对徐远有一些了解，这人非常高傲，要请他办事，不送礼是不行的。 而张宝山只是一眼看出，这人根本就不是镇长这个级别的人物。 别说是城府，连基本的为人处事都不会。 除非是故意装给他看的。 两人警觉起来，跟着他走出议事厅。 直奔农药厂而去。 两名亲兵紧随其后。 “徐镇长，农药厂肯吗？我听说农药厂抓的很严，以前想买农药都没有门路。”江茂才试探着问责问着。 “啊，这，不是问题，他们肯定肯。”徐远说着。 这时，徐远的助理跟了出来。 徐远看到他的一瞬间，露出了恐惧的眼神。 徐远的助理问道：“镇长，你这是要去哪？” 张宝山在旁边默默看着，眼睛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镇长竟然怕助理？ “他们说想去农药厂看看，我带他们去。”徐远忙说道。 “这点小事还需要您亲自出马？”助理推了一下眼镜，把头转向张宝山二人，“我是镇长助理唐雷，我带你们去吧。” “镇长还有公务要处理，不便离开议事厅。” 看到助理的眼色，徐远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还有文件没处理。那雷哥，就麻烦你带他们跑一趟吧。” “呵呵，镇长说笑了，喊我小雷就可以了。”唐雷背对着二人，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徐远返回了议事厅，唐雷带着两人前往农药厂。 唐雷显得比徐远上道多了，一路上都在跟两人聊天。 “江队长，您好久没有来过远山镇了。” “是啊。” “几年前，农场发生的火灾，你们找到放火的人了吗？” 突然间，唐雷问起这件事。 江茂才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哎，太可惜了。”唐雷叹气道，“当时组织把你们的粮食分给我们，可是农场的火灾把粮食全部烧掉了，你们倒好，拿到了救济粮，可我们。” 张宝山有些惊讶。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而且充满了挑衅意味。 “我想你们误会了。”江茂才说道，“组织确实给了我们救济粮，但是只有农场的份，我们并没有把你们的份占为己有。” “这样吗？可是镇长要求组织给救济的时候，他们却告诉我们，粮食已经发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张宝山小声问道。 江茂才却沉声道：“我明白你们因为这件事一直对农场有偏见，但我以我的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这件事。农场和远山镇从来都是独立的关系，组织不可能会把你们的粮食发给我们！” 唐雷不屑地嗤了一声。 接下来的气氛就有些尴尬。 三人没有在说话。 来到了农药厂门口。 农药厂在远山镇最靠近南方的位置，处于下风区。 但即便如此，，农药厂附近还是刺着难闻的气味。 “到了。”唐雷突然转过身。 “嗯，麻烦你跟赵厂长说一声。”江茂才客气地说道。 他的表情有些沉重。 这是他一直不愿想起的事。 也是农场和远山结下梁子的根源。 第460章 命悬一线 五年前，江茂才只是农场巡边队的队长，并不是农场的管理者。 当时农场刚刚秋收结束，也不知道是人为破坏还是天灾。 总之粮仓突然起火，刚收回来的粮食被烧得一干二净。 而这些粮食有一部分是要卖给远山镇的。 粮食被烧了，农场厂长被判刑。 群龙无首，为了解决吃饭问题，江茂才主动站了出来。 因为当时刚退伍不久，凭借自己的名声做担保，替农场申请下来了救济粮。 正是这批粮食，让他们撑到了第二年秋天。 可是，远山镇就没这么好受了。 他们的地理位置并不适合种粮，全镇的粮食都是靠农场供应的。 农场被烧，虽然把钱和券都还给了镇子。 但镇子却不买单。 而后，就传出了远山镇出现了一些惨绝人寰的事。 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只有附近的镇子，还有农场知道这些秘闻。 蓝山镇被毁了，这件事农场也不太光彩，自然没有再提起。 三年前，江茂才想要修复他们的关系，前来谈论合作的事。 可却被脾气暴躁的徐远赶走了。 因此，无论是剿匪还是其他事，江茂才都清楚，远山镇是不会配合自己的。 他们把当年的灾难全部归结到了农场身上。 这件事，江茂才一直未对张宝山提起。 一方面是心里有愧，另外一方面是希望这段往事被尘封。 再过几年，等这批人离开了，就没人再记得这些事了。 在唐雷去通知时，江茂才才把心里一直埋藏的秘密告诉了张宝山。 张宝山听完之后脸色异常沉重。 难怪远山的土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为了救一个小土匪，江茂才舍得放人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 “可远山不这么想。”江茂才摇了摇头。 “但我看那接待人员好像没有什么敌意。” “因为远山很多人都是后面才迁过来的。”江茂才郑重道：“当年的那些人要不出去逃难，要不就...” 就在这时。 农药厂的门开了。 出来迎接他的，正是唐雷和赵德柱。 赵德柱看起来就像一个非常朴实，甚至有些憨厚的商人。 要不是他先前见过赵德柱的照片，还真会被眼前的人给骗了。 赵德柱穿着蓝色的中山装，笑着小跑了过来。 “江队长亲自过来取货，有失远迎啊！” “快，这边请。” 和两人握手之后，赵德柱邀请他们进入农药厂内。 张宝山问道：“怎么没有看到工人啊？” 这年代可没有什么休假的概念，尤其是工厂，都是轮班的。 无论什么时候，工厂当中都有人在干活。 赵德柱笑道：“他们都在厂房里干活呢，要是你们想看一会儿带你们去参观。” “嗯。” “等等。”张宝山站了出来，“我是农场的采购，我进去就行了，江队长，你在外面等我消息。” 江茂才一愣。 他知道进去非常危险，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明明是他们俩一起进去。 “不行，我得亲自看看。” 赵德柱帮衬道：“对啊，要买这么多农药，还是亲眼看看比较好。” “我就是专门做这些事的。”张宝山说道，“江队长还要执行任务，接触这么多农药不方便，毕竟他是军人。” 张宝山又不能拒绝的口吻说道。。 赵德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但是他也确定了，这人就是张宝山。 江茂才最新的泥腿子！ 手下基本死在这人手里。 “好吧，那张主任，这边请。”赵德柱微笑道。 可就在刚才一瞬间，张宝山已经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江茂才还想说什么，张宝山低声道：“江队长，你就在这守着吧，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好好及时通知其他人。” “瞧你这话说的，农药厂能有什么事。”赵德柱哈哈大笑，“我们除非您想喝农药。” 江茂才明白进去非常危险。 可是看着张宝山的眼神，他叹了口气。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张宝山微微点头，跟着赵德柱和唐雷，走进了农药厂。 他们刚走进去，大门就重重的关上了。 “这边请。”赵德柱引路道。 “赵厂长，工厂看起来有些冷清啊。”张宝山漫不经心的问着。 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因为要保持通风，所以农药厂并没有建在靠山的位置。 外面没有任何能开枪的地方。 张宝山失算了，本以为会在议事厅动手。 现在，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帮忙了。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农药存放区。” 赵德柱脸色微变，语气也不像一开始友善。 来到了仓库前。 赵德柱拉开了铁门。 一股浓烈的臭味袭来，张宝山被呛得直咳嗽。 “哈哈哈，这点气味就受不了了？”赵德柱冷笑了起来。 “是啊，这农药味太浓了。” “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赵厂长说笑了。” “我没有跟你说笑。”赵德柱突然眼神冰冷地看着张宝山，同时，一把枪抵住了他的脑袋，“我说你，好的不学，给江茂才当狗。” 张宝山同样表情阴冷了下来。 让赵德柱的笑容逐渐消失。 “那要看看，我们谁的枪快了！” 张宝山早在弯腰咳嗽时，就已经拿出了手枪。 在被赵德柱拿枪抵着时，用肩膀一顶，让赵德柱的手偏了一下。 于此同时，对着地面开了一枪。 这一枪不偏不倚，打在赵德柱的脚背上。 “啊！” 因为吃痛，赵德柱丢掉了手枪，躺在地上。 而张宝山也不敢闲着，反手把唐雷扣在身前，作为人质。 于此同时，几声枪声传来。 唐雷成为了极佳的肉盾。 身体不住地颤抖，最后瞪着眼睛，嘴角流血，无力地倒下。 张宝山趁此机会躲到了打开的铁门后面。 仓库的铁门异常厚重，是用来防贼的。 也是张宝山此刻唯一能找到的掩体。 “嘶。” 张宝山咬着牙，刚才一发子弹擦着他的手背而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血痕。 而铁门上不断传来子弹碰撞的声音。 “他在那！干掉他！” 嘶吼声传来。 铁门后，也不在安全了。 张宝山背靠着铁门，拿着枪，谁敢过来，就毙了谁！ 第461章 死胡同 背靠着铁门，张宝山能听到子弹打在铁门上的声音。 他侧着耳朵。 至少有三个人，似在不同方向。 观察了一下地形，对外面甩出几枪。 对方隐藏的很好，再加上来不及瞄准，这几枪都落空了。 “你跑不掉的！“赵德柱粗重的吼声传来，“今天，老子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张宝山将打空的弹匣丢掉，换上新的弹匣。 深吸一口气。 猛得一个翻滚，从铁门后面翻了出来。 对着刚才听到脚步声的方向开了两枪。 “啊！“ 惨叫声传来，一个穿着黑棉袄的人应声倒地。 另外两个包抄过来的特务，立即对张宝山开火。 可张宝山没有片刻停留，翻滚落地后，就向着墙角跑去。 一路子弹的火花都跟着他的足迹。 幸运的是，他安全来到了厂房的墙角。 借着墙体的掩护，对着外面又开了两枪。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抓。”张宝山暗想着。 要是有适合巷战的环境，还能周旋一下，在平地上跟数量远多于自身的敌人硬拼，和找死无疑。 可工厂当中只有巨大的厂房，没有杂七杂八的建筑。 对了！ 车间！ 张宝山看了一眼上锁的铁门，赵德柱还说有工人在上班，明明厂房的大门紧锁着。 他对着铜锁开了一枪。 这锁并不结实，啪的一下就散架了。 张宝山迅速摘掉铁索，冲进了车间当中。 就在他前脚踏入车间，后方几名特务就围了上来。 几人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冲了进去。 农药厂内部到处都是堆放原材料的货架，里面臭气熏天。 张宝山被这气味呛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没带防护装备，在里面坚持不了多久。 张宝山决定速战速决。 他猫下腰，听到厂房外传来声音。 骂了一句：“赵德柱，你这个生儿子没有p眼的阴阳人。” 赵德柱着捂着大腿，站在门口。 闻言气得不行。 对手下喊道：“分开找，别让他跑了！” 特务们涌入厂房，都放慢了脚步，相互掩护。 张宝山摸到了一个大桶，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液体，但靠近后的气味，简直让他辣得睁不开眼。 想都不用想，这里面肯定是剧毒液体。 就是不知道可不可燃了。 而在这桶后面的上方，有一个通风管道。 张宝山踩在桶上，卸下了通风口的铁栏杆，往地上一丢。 扑通声把特务们给引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张宝山头也不回，把桶踢翻，自己钻进了通风口里。 顿时，后方传来了枪声，还有叫骂声。 “什么味道！” “快捂住鼻子，这玩意有毒！” “受不了了，咳咳！” 张宝山钻进通风口，这通风口倒是很狭窄，半截身子已经露到厂房外了。 他一咬牙，抓住窗口边缘，用力一撑。 整个人翻了出来。 在落地前，他特意调整了摔倒姿势，变成了屁股着地。 农药厂里除了几棵已经枯黄的树干外，几乎没有植物。 直接摔在了有石头的泥地里，张宝山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可此时，他也顾不上疼痛了，落地后迅速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着铁门方向跑去。 在农药厂外的江茂才和另外两名民兵，在听到里面的枪声后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们找了处石头做掩体，躲在后面。 枪口对着铁门。 民兵担忧道：“江场长，张队长一个人进去，有问题吗？” 江茂才眼睛死死盯着铁门，他心里同样担忧。 但听到这么多声枪响，而且越来越近，想必他是跑出来了。 张宝山浑身酸疼，背后又传来了叫骂声。 “他在那！” “开枪！” 不得已，张宝山只得再躲到墙角。 借着墙角掩护，对特务清空了弹匣。 可是除了压制对手外，没别的作用。 真正的战场上，只有狙击手有机会瞄准对手，绝大多数时候开枪都是凭感觉的。 对方也不傻，看到张宝山的手枪伸出来，就找掩体躲了起来。 马上就到大门了。 只要把他们引到门口，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农药厂里的弹痕，将会是他们的罪证！ 张宝山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弹匣。 就在这时。 后脑勺传来了冰冷的触感。 是有人拿枪抵着他。 张宝山举起手。 见对方举手，后面的人没有立刻开枪。 因为赵德柱被激怒了，他要好好折磨这人。 逮住张宝山，可是大功一件。 这人正在庆幸时。 张宝山猛地低头转身，一记肘击打在他的脖子上。 一切来得太快，特务没反应过来。 枪口被打得偏离了方向。 这一枪，简直是贴着张宝山耳朵飞出去的。 但只有一次机会。 张宝山趁机转身扭住他的手，夺下他手里的枪。 紧接着，把他从墙体后面丢了出去。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 这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同伴打成了筛子。 对方发现打中的是自己人，也楞了一下。 张宝山趁此机会，再次翻滚。 躲到了另外一个厂房的墙角下。 “他想逃！应该是没子弹了！” “追！” 一个特务胆子最大，闻言就追了上去。 但很快，他就僵在了原地，眉心出现了一个弹孔，颓然倒地。 “呼。”张宝山靠着墙角。 现在肾上腺素超标，他没有感觉疲惫。 但张宝山知道，现在必须调整呼吸，否则一会体力会被榨干。 又一个同伴倒下，特务已经有些着急了。 “赵爷，要不直接把他炸死吧！” 赵德柱咬着牙。 这群废物手下，在自己的主场作战，竟被张宝山拿捏。 炸掉农药厂，自己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可是张宝山逃出去，自己同样要败露。 赵德柱两眼发黑。 他突然想到了在门口等着的江茂才。 只要抓到江茂才，就能逼张宝山就范了。 “你们俩守在这！你们跟我一起，去抓江茂才！” 张宝山听到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 就明白对方是在打掩护。 张宝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落入了一个死胡同当中。 第462章 覆灭 前方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墙，上面还有玻璃碎片。 逃是逃不走了。 就借着这地形，和特务展开殊死战斗。 谁敢上来，就毙了谁！ 同一时间。 农药厂大门口。 江茂才焦急万分，过去快二十分钟了，里面还是有枪声。 张宝山还没脱险。 “你们想办法从侧面摸进去。“ 望了一眼有碎玻璃渣的外墙，民兵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定会把张队长救出来！” 刚准备行动。 农药厂大门突然打开了。 几个穿着工人制服的人走了出来。 民兵问道：“要开枪吗？” “先别。”江茂才盯着这些人，赵德柱并不在其中，若是伤及无辜，肯定要被上级问责。 这些工人打开门后，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江茂才。 突然间。 江茂才眼神一凝。 看到了一个工人腰间微微凸起。 这形状，分明就是手枪。 “开枪！”江茂才低声道。 “哒哒哒！” 自动步枪枪声响起。 即便是在远山镇郊区，扫射的枪声，还是被镇上劳作的人听到了。 人们纷纷惊慌起来，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远山镇的民兵队迅速集结，向着农药厂方向赶来。 “可恶！”赵德柱发现自己失算了。 对方早已识破了他的身份，就是钓鱼来的。 甚至连步枪都带了。 他的手下纷纷倒地。 一向自负不要命的赵德柱，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咬紧牙关捂着受伤的腿。 跑向了工厂广场上停着的吉普车。 汽车引擎声传来。 江茂才看向飞驰而出的吉普。 大喊道：“快躲开！” 吉普车朝着他们冲过来，速度极快。 三人扑向两侧，才没有被车撞到。 而吉普车也没有停下，径直向着城市的方向驶去。 前方民兵队已经集结，看到吉普车。 队长拿着喇叭喊道：“前方车辆！现在我命令你停车！” 赵德柱哪里会管这些，油门踩到底，径直向着民兵旁边的空地开去。 有两个民兵躲闪不及，被撞飞了出去。 而其他的人反应过来，迅速掏枪对着吉普车射击。 轮胎被打爆，吉普车撞在了一栋老房子上。 一个侧翻，吉普车倒在了地上。 民兵们端着枪靠近吉普车。 赵德柱浑身是血，从车子底下爬了出来。 从怀里掏出手枪，把先围上来的民兵击毙。 紧接着就爬起来，往城外跑。 这可把民兵给激怒了，他们端起枪，就准备把赵德柱干掉。 这时，身后传来了江茂才的声音。 “他是特务！要抓活的！” 民兵犹豫了一下，把枪口纷纷对准赵德柱的脚下。 赵德柱本来就大腿受伤，跑的不快。 小腿又被命中，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民兵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咬了咬牙，把手枪抵着自己的下巴。 扣动了扳机。 咔嚓。 可惜刚才他只顾着杀人，已经把子弹给打光了，都没注意到。 他又连续开了好几枪，确定弹匣已经空了。 他连忙掏出匕首，想终结自己的性命。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民兵们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农药厂里。 张宝山一直守着隘口。 对方并没有发起进攻。 直到喇叭声传来。 “里面的人都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张宝山，江茂才两人，坐在远山镇民兵队长办公室中。 远山镇民兵队长名叫张军，是个脸上有伤疤的瘦子，看起来有几分凶恶。 “江茂才，你还真是给了一个惊喜啊。” 张军冷声道。 江茂才无奈一笑，“我又联系不上你们。” “什么叫联系不上！出了特务这么要紧的事，你不通知我，就私自来抓人？想邀功也不是这个邀法吧！”张军极为不悦。 江茂才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越权。 “不是的。”张宝山见两人似乎不对付，开口解释。 张军闻言脸气成了猪肝色。 “胡闹！土匪也好，特务也好，只要在远山镇范围，就是我们的敌人，怎么可能不配合你们！” “可我已经发了三次信息给你了。”江茂才说道。 “胡说八道。”张军瞪着两人，气鼓鼓地把手下喊了过来，询问他有没有接到电报。 手下连连摇头。 “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军看着两人，语气极为不善地对江茂才说道，“要不是看在你是农场场长的份上，我都怀疑你是特务！” 被训斥了一番。 江茂才说道：“今天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了，赵德柱可不可以让我带回农场去。” “做梦！”张军粗声道，“远山抓到的特务，由我们亲自审问。” “不行！”张宝山说出了他的担忧，“特务有办法切断远山和农场的联系，说明他们肯定有人在重要岗位上，若是赵德柱关在这，很有可能。” “放心，没人能从我手里把他带走。”张军大声道，“小孙，送客！” 不给两人继续争辩的机会，便把他们赶出了民兵中心。 江茂才叹了口气：“哎，他办事还是这样。不过，应该不会有差错吧？” “难说。”张宝山刚才一直在观察张军，他好像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但是也没有过问，为什么自己没有接到消息的事。 看样子是对农场有很大的意见。 “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农场吧，把这件事告诉陈明。” 两人一合计，便返回了农场。 而在另外一个染料厂内。 柳媚娘正脸色苍白。 在她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 “你察觉到了危险？为什么不告诉赵德柱？”男人慢条斯理地问着。 柳媚娘连忙说道：“属下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这些人不是你招来的？” “我只是想帮赵爷忙，没想到他们带武器进入远山镇。”柳媚娘跪在了地上，脸平行的地面，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滴在地面上。 按照他们的计划，打算在农药厂里暗杀掉江茂才。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赵德柱竟然被抓住了。 其他的人被抓都无所谓。 但赵德柱，手里可有组织在北大荒一带的全部联系人的信息。 若是被拷问出来，对组织而言是灭顶之灾。 第463章 问我？我还问你呢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脚踩在柳媚娘头上，把她踩到地上。 “哼！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明天太阳升起前，赵德柱还活着，下场你清楚的。” “是！” 放下狠话，男人抬起了脚。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良久，柳媚娘才直起身子。 眼神中，满是杀意。 “张宝山，江茂才，这仇我记住了！” 返回农场他们，他们立刻将这事汇报给了陈明。 陈明沉思了片刻。 “没关系，我回去之后跟组织说一下，让他们把赵德柱给你们送来！” 陈明严肃道：“赵德柱手里可能有特务组织的重要情报，你们一定要好好审查，不得有误。” 张宝山说道：“我担心，赵德柱有危险。” “你是怀疑张军？我现在就让人盯着他。” “嗯。”张宝山明白这年代办事的效率。 尤其是隶属于不同城镇的机构间，联络不畅。 只有组织亲自下达命令，才高效运转。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返回京城，这件事汇报上去。” 江茂才带着民兵队，亲自将陈明的车队送出了蓝山。 看到车队安全离开。 江茂才感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安稳了。 看起来陈明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自己的职务也保住了。 只有张宝山仍然闷闷不乐。 “没事的，张军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有差错。” “希望吧。”张宝山叹气道，“如果赵德柱出事了，我感觉农场还会有危险。” 现在只能静静等待组织的消息了。 因为白天的枪战，远山镇的百姓都被吓坏了，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街道上巡逻的民兵数量也增多了。 在一栋老楼当中。 “彼得先生，我们在远山的行动已经被破坏了。”男人眼神深邃，手里拿着老式的电话听筒。 “赵德柱呢？” “被抓了。” “想办法解决掉他。”电话另一头简单直白的下达了命令。 “已经在处理了。” “好，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男人把打听到的情报整理了一遍，汇报了上去。 电话里沉默了。 “这个叫张宝山的人，这么难对付吗？” “是的，根据我的调查，农场在他的带动下，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 “那要除掉他，不惜一切代价。” “是。” 挂断了电话，男人微微眯眼看向外面。 外面民兵正好巡逻过来。 他拉开窗帘，问道：“怎么回事？” “闫先生，是有特务混进远山了，不过您放心，他们已经被抓了。” “特务？这可不得了，你们得加紧排查。” “明白！” 第二天。 农场和荒村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视察组走了，他们也可以继续自己的管理方针了。 照常下地干活，赚取工分。 每天都有肉分配到他们手上。 将近一个月没有好好睡觉，今天睡到中午才醒来。 张宝山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去看看周北把农场经营的怎样了。 可刚来到议事大厅，就看到季伯达神色凝重地等在那。 “张队长，有件事要通知你。” “什么事？” 张宝山赶到了远山镇的医院。 在这里见到了张军，正脸色阴郁地低着头，脸上贴在一块纱布，上面渗出血迹。 张宝山情绪有些激动。 “张队长，您不是说没人能动赵德柱吗！” 就在刚刚，他得知赵德柱死了。 不祥的预感真的应验了。 张军显然也觉得自己错了，只是把脸撇向一边。 “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张宝山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藏在远山镇的内奸究竟是谁。 竟然手眼通天，能把民兵队关押的赵德柱给暗杀了。 “不知道。”张军恶狠狠地说道，“昨天我们对他进行提审，赵德柱说要给我讲消息，但只说给我一个人听。我就凑了过去，然后，这兔崽子就咬着我的脸，差点把我脸咬烂了！” “然后守卫就上来把我们拉开，他趁机抢枪逃了出去！” “我们立刻安排了人对他进行搜捕，却发现他已经被人打死了，就死在监狱门口！” 张军咬着牙。 特务组织的高层还没问出消息就死了，上面要是问责下来，自己难逃其咎。 之所以配合张宝山，是因为他隐约感觉，张宝山知道什么。 “就这样？”张宝山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这年代管理不规范，会出现很多程序上的问题。 但作为危险人物，竟然能抢走守卫的枪越狱，然后光明正大地跑出去。 简直可以列为奇闻了。 “句句属实。”张军说道，因为脸颊受伤，他的声音有些古怪。 接着，他换上了比较轻柔的声音。 “张队长，你给我说说，你怀疑谁，我好派人调查。” 张宝山白了他一眼。 敢情他不是知错，只是想将功补过，才把自己喊来的。 “远山镇的事，你比我清楚，你问我？”张宝山反问道。 “我这不也没办法吗？” 张军看了眼四周，说这不是讲话的地方。 便把张宝山带到了民兵大厅的办公室。 “好了，张队长，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好好谈谈吧。” 张宝山一直摸着兜里的枪，他可拿不定张军是不是要害他。 张军看出了他的紧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紧接着，张军拿出了一个名单。 “其实昨天江场长说的话，我回去也考虑过了。因为现在一切以发展优先，我们镇的电报，一直在议事厅里。” “议事厅里有我们的联络员。”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档案。 联络员吴磊。 这是张军最怀疑的人，因为全部的情报都要通过吴磊才能传到民兵中心。 张宝山接过看了眼。 “你问过他了吗？” “没有审问，只是旁敲侧击了一下。”张军点了根烟，沉声道，“他说全部信息都告诉我了，除非是管着电报的工作人员故意隐瞒。” 接着又拿出了第二份档案，是接线员孙三。 张宝山眉头紧皱。 “张队长，你担任远山镇的民兵队长，有怀疑的目标，自己去查不就行了？” 他实在搞不懂，把一些陌生人的资料给自己看，就让他推测谁是间隙。 真当自己福尔摩斯了。 第464章 柳絮 张军说道：“知道为啥找你不？因为咱俩是本家啊，我们都姓张，我可信不过那个姓江的。” “少套近乎。”张宝山根本不吃这一套，“昨天我就跟你说了，对方肯定会盯上赵德柱，才一天你就把人搞没了。” 张军脸角一抽，因为疼痛皱紧了眉头。 “哎哟，张宝山，就帮我个忙吧，大不了以后，给你开个远山镇的通行证，你们想来随时可以来。” “我怎么帮啊？”张宝山反问道，“依我看，这两个人都有嫌疑，但又都只是小角色。” “小角色？怎么说？”张军来了兴趣。 张宝山又让张军复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 帮他理了理思路。 “赵德柱已经被打成那样了，他咬你脸，你没办法反抗。而跟你一起看守的民兵，也没办法反抗？” 张宝山觉得这就不现实，经过专业训练的民兵，会轻易被一个受伤的人抢走枪。 这让张军顿时清醒过来。 他只是让被抢走枪的民兵回去反省，却没有想到，他有可能是故意给赵德柱抢走枪的。 “你仔细想想，在赵德柱死前，见过哪些人，这些人都有嫌疑。” 张军认真思考起来。 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远山，真有这么多特务？” “是的。”张宝山肯定道，“是个不小的组织，你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正说着。 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张军扯着喉咙喊道。 “是我，张队长，您要的制服，已经帮你做好了，给您过目一下？”门外传来了妩媚的声音。 “交给门卫就行了。” “这不太好吧，可能还是要你亲自试试，我们才好进行修改。” 张军有些为难地看着张宝山。 “这衣服...” “没事，你让她进来吧。”张宝山端起茶杯。 心里却小心了起来，摸向腰间的枪。 张军跑去开门，一个身材苗条，长相秀丽的女人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件制服。 她看到了张宝山，柳眉微扬。 “张队长，您有客人啊？” “是啊。”张军试了一下衣服，感觉很合身，说道，“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北大荒农场的新巡边队队长，张宝山。” “宝山，这位是我们远山最好的裁缝，柳絮。你以后要做什么衣服，找她就行了。” 张宝山眉头紧锁，打量着眼前这女人。 长得实在太标志了，明明是普通的棉衣，穿在她身上，却特别有气质。 一看就是纯天然的五官。 像电影明星。 女人冲张宝山微微点头。 “您好，我是不是也该叫你张队长？” “叫我张宝山就好了。” “呵呵，张宝山，真是个好名字。”女人捂嘴笑了起来，看向张军，“衣服还挺合身的，那就交给你了。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多打扰了。” “慢走。”张军关上门，回到张宝山面前坐下。 笑道：“远山的美女还不错吧。” “还行。” “可惜我已经结婚了，要不撮合撮合你们？我看她好像对你感觉挺不错。” 张宝山冷声打断了他。 两人又不熟，在这攀亲论故的。 “张队长，思路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去查吧。” 张宝山站起身，既然特务还没有连根拔起，农场和荒村随时有危险，自己必须回去盯着。 “好，有情况我再联系你。”张军将他送到门口，还送上了一小袋糖果，让他带回去。 张宝山骑着马，向着远山镇大门走去。 因为昨天的骚乱，路上都没什么人。 马上就到门口了。 突然间，一声求救声传来。 是从小胡同里传出来的。 张宝山停住了马，看向小胡同。 只见一位妙龄女子，正跌跌撞撞向他跑来。 “救命啊！” 在她后面，还跟着几个小流氓，满脸谄笑。 “嘿嘿，柳大美女，陪我们玩玩呗。” “又不是不给钱。” 他们已经追上了女子。 女人跪在了地上，拼死不让他们把自己拖回巷子里。 小流氓看到了张宝山，尤其是腰间的枪，露出了畏惧的眼神。 但还是有个小流氓装狠道：“和你没关系啊！她欠我们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没有！”女人眼中满是泪花，“求求你，救救我！” 张宝山拔出了枪。 小流氓纷纷往后退，和他眼神对上。 慢慢放开了女人，快步向着巷子里跑去。 女人放声哭了起来。 见事情已处理完，张宝山收起枪，准备离开。 女人突然喊道：“张队长，是你吗？谢谢你救了我。” 张宝山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刚刚张军办公室见到的女人吗？ 好像是远山镇的裁缝。 “举手之劳而已。”张宝山拿鞭子抽了一下马，扬长而去。 他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江茂才。 江茂才也知道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受到张军的邀请。 “真是便宜他了，这样就死了。”江茂才骂了一句。 千叮咛万嘱咐，还是让赵德柱死了。 他也明白这件事不对劲。 就在今天，他收到了一个消息。 何军也死了。 总共就抓到这几个特务，都死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目的很显然是保护剩下来的潜伏者。 “不得不说，这组织还是有点手段的。”张宝山说道。 “不过，暂时农场应该没事了。”江茂才心想，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特务组织暴露了这么多人，为了接下来的破坏计划，肯定会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但不清理掉全部特务，张宝山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对了，农场的内奸，也有眉目了。”江茂才已经锁定了当天前往鸽子棚的人，接下来就是一个个调查。 本来只想着踏踏实实经营农场，没想到对抗外敌和野兽的同时，内部还出了问题。 若不是张宝山出现，这些问题都不会暴露出来。 “那就好。”张宝山觉得江茂才说得有点道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了。 返回了农场。 几天时间，都相安无事。 下午，张宝山完成了巡视任务，回到家里。 就听到黄梅喊他。 “教官。” 张宝山打开门，想看看这小妮子又搞什么鬼。 第465章 果酒 打开门就看到黄梅领着一个女人站在自家院门口。 定睛一看，正是那裁缝。 见到张宝山，女人微微弓了弓身子。 “张队长，终于见到你了。” 张宝山不明所以。 黄梅撇了撇嘴，“好了，就是这里了。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张宝山打开门，看到她手里捧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女人微微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害羞。 “给我的？”张宝山拿起衣服。 是一件仿军大衣的棉衣。 捧在手里，质感很不错。 身上这件旧棉衣已经穿很久了。 但张宝山看了一下，还是推了回去。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张队长，这是感谢你前几天救了我。”女人娇羞地说道。 黄梅愣了一会，“教官，怎么回事？” “就是在远山镇，我被一群流氓欺负，张队长出面救了我。”女人回道，“我没什么能报答张队长的，就做了这件衣服。” “你没事就好。”张宝山微笑了一下。 他当时压根没想救人，因为远山镇在他眼中就是个危机四伏的镇子。 只是刚好她求救，就亮了一下枪，实际上什么都没做。 但看到她特意送来衣服，张宝山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没有什么比知恩图报更让他开心的了。 女人抿嘴笑道：“张队长，只是一些小礼物，用我家的旧棉花做的，你要巡边，天气冷，还是穿着吧。” 黄梅微微的愣了下。 看到张宝山的旧衣服。 她说道：“对啊，教官，你就收下吧。” 张宝山想了想，自己确实要买件新衣服。 但直接收别人的衣服不好。 他便让两人等着，返回了家里。 取出半斤猪肉，递给女人。 “姑娘，那我用这个跟你换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哈哈，张队长还喊我姑娘啊。我的名字叫做柳絮，就是夏天柳树飘的那种柳絮。” “好名字。”张宝山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感觉柳絮待人特别亲切友好。 柳絮说什么都不肯接兔子肉，说衣服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做的。 但张宝山坚持她不收猪肉，自己就不要衣服，才勉为其难接了下来。 张宝山换上了新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柳絮看得眼睛都直了。 “果然合身呢，人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 “没有，还是柳姑娘你厉害，咱们只见过两次面吧，你竟然能做出这么合身的衣服。” 柳絮捂嘴笑道，“那是自然，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再说，像张队长您这么俊朗的男子，就多看了几眼。” 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低下了头，耳根都红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我让人送你吧。” 看着她的脚都有些发抖了，不知道是走了多远的路才来到荒村的。 张宝山喊来一个民兵，让他骑马送柳絮回远山镇。 在他们离开后。 黄梅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教官，你不是结婚了吗？” “是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看看她，看你的眼神。”黄梅看着张宝山身上的衣服。 心里醋意十足。 难怪男人喜欢大家闺秀。 出口成章，还做的一手好衣服。 这材质，这针口，黄梅自叹不如。 就是给她一个月时间，也做不出这么好的衣服。 张宝山笑了笑：“术业有专攻嘛，至少你打猎肯定比她厉害。” “那你喜欢野丫头吗？” 张宝山想起了妻子。 笑道：“你还是先回去吧。” 黄梅不悦地转身离开了。 张宝山的笑容却逐渐凝固了。 “一个月都缝不好？” 他来到了牛老太的家里，据说牛老太年轻时也是个裁缝。 便让她看看自己的衣服。 牛老太摸了摸衣服，赞不绝口。 “这是谁家姑娘做的衣服，真好看，又暖和！” “牛婶，如果你来做，要多久才能做好？” “最快一个星期吧。”牛老太笑道，“看得出来，这位姑娘是真用心了。” 张宝山干笑了一下。 看样子柳絮千里迢迢来村里送衣服的事，已经流传开了。 张宝山也不想解释太多。 回到家里，仔细检查了一下衣服。 时间上好像也说得过去。 下次去远山镇，再去当面感谢一下她好了。 张宝山觉得不会太久。 只是让张军调查三个人而已。 然而，此时的远山镇，却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是镇长被人发现打死在了家里，连同镇长的家人都被杀了。 家里还发现了一个被毁了容的男尸。 再就是组织对于远山镇这段时间阳奉阴违的事大为愤怒，撤除了绝大多数人的职务，空降了一队人马过来接管远山镇。 里面大多是自愿加入北大荒建设的志愿者，还有部队里的人。 而民兵队因为弄丢了重要情报，张军被停职调查。 导致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进展，甚至连门都不能出。 远山镇最近是人心惶惶，但好在农场支援了一批粮食，让他们暂时不用挨饿。 这让远山的老居民对农场有了一定的改观。 荒村倒是一片祥和。 只有黄梅很苦恼。 时不时想着张宝山心里会不会惦记着那个女人。 明明教官已经结婚了，可一直都没有见到教官的老婆。 两人分居这么久，估计早没感情了。 可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现在可是开垦北大荒的重要时间点，可谓战场前线。 这种时候还想着这档子事。 她拍拍脸颊。 “哼，他们怎样是他们的事！” 可黄梅的举动，把她手下的几个民兵给吓到了。 “黄组长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打蚊子吧。” “这天气还有蚊子啊？” “依我看，是想男人了吧。” “嘘。”一个民兵提醒道。 黄梅已经看了过来。 “训练不饱和，绕村跑两圈，现在！” 众民兵同时看向刚才多嘴的民兵，手指微微晃动。 但无奈，他们都要接受黄梅的训练，只得慢跑起来。 恰巧这时，胖子推着一个推车，上面摆着一坛子，慢慢走了过来。 “哎哟，黄梅妹子，你来的正好，搭把手。” “这是啥？” “这可是好东西。”胖子神秘一笑，“农场酿的果酒，给了咱们一份！” 第466章 意外收获 胖子兴冲冲地找到张宝山。 “宝哥，今晚来咱家，喝酒！” 而此时，张宝山正背着枪，穿上了打猎的衣服。 瞅了一眼胖子：“哪来的酒啊？” “据说是农场立了大功，上面给发的。” “酒这东西还是少喝为好。”张宝山回道，已经很久不喝这玩意了。 胖子觉得有些扫兴，但见到张宝山穿戴整齐，问道：“宝哥，你这是要去哪？” “去山上转悠转悠。” 距离上次打猎过去一个多月了，上次陪陈明进山，也是在旁看着。 这不心里有点痒痒的。 “那带我一起去，等我会。” 胖子小跑着离开，不多时，他也背上了包和猎枪，倒是像模像样的。 “呵，胖子，你现在有点打猎团的样子了啊。”张宝山拍了拍他肩膀，夸奖道。 胖子“嘿嘿”一笑，“跟着龙九可真没劲，我还是喜欢在山上的生活。” “行，我们去山里转转。” 两人一同踏入了荒山。 大地回春，可这山上，还是有隐隐的积雪，气温也冷了不少。 两人不禁裹紧了衣服。 其实在上次带陈明打猎时，就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隐约觉得里面应该有东西，没有告诉陈明。 闲下来才想起这档子事。 荒山分为东山和西山两面，东山就是前往黑森林的一块区域，已经被荒村探索的差不多了。 而西山地势较低，据说里面毒虫横生，村民很少过来。 只在山脚附近打点野兔，野鸡之类的充充饥。 张宝山跟着记忆，找到了山洞。 洞口已经被枯藤覆盖。 他拿出开山刀，砍了几下。 随着木屑和一些不知名的飞虫飞起，胖子捂着口鼻，嘟囔道：“宝哥，你咋找到这山洞的啊。” 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里有山洞。 清理掉枯藤后，张宝山一直保持着警戒状态。 这种情况下，山洞里有猛兽的可能性很小，但毒蛇一类的可就说不准了。 他拿着手电筒对着山洞，还时不时瞥瞥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将枯藤给挑开。 山洞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 但在山洞的角落里，堆着一台机器。 张宝山拿着手电筒靠近。 胖子也检查起来，在机器上敲了敲。 看起来像是拖拉机的发动机，但体型又比较大。 胖子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张宝山却笑了起来。 “是一台燃油发电机。” “发电机？” “对。”张宝山兴奋地敲了敲。 先前在另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台水力发电机。 但荒村除了地下河，啥都没有，水力发电机根本用不上。 而这玩意就不同了，只要能搞到柴油就能跑起来。 要是多整几台，他们村或许还能走上现代化的路。 可惜张宝山前世打猎是一等一的高手，化学也略懂一二，但机械方面就纯外行了。 但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江森的身影。 自己不懂，有人懂就行了。 “胖子，想不想过上城里的生活？”张宝山神秘一笑。 想起在城里每餐都只能吃菜汤和窝窝头的日子，胖子连连摇头：“不想。” “瞧你这点出息。”张宝山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想想啊，城里的晚上有电灯，不比煤油灯亮多了。” “我又不看书，要灯干嘛。”胖子憨笑着。 果然是对牛弹琴。 现在的北大荒，只有几家国营工厂通上了电。 有电的话，就能显著提高生产力。 最直观的就是磨面机和碾米机，不仅比人工的快，磨出来的面也更加精细。 当然，这台机器两人是抬不回去的，在山里呆了这么久，能不能用也是个问题。 再看山洞里。 除了这台机器，还有一个小山洞。 里面有一个箱子。 箱子上了三把锁，虽然已经生锈，但依旧很牢固。 但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事。 对着锁开了两枪，就把锁摘了下来。 里面是一些字画。 虽然张宝山叫不上名，但看这画上面的印，就知道这玩意肯定值钱。 胖子显然没有意识道，一脸不屑：“谁这么闲着，把小孩子的玩意藏山洞里。” “这可不是小玩意儿。”张宝山皱眉道。 不知道这些玩意是谁留在这里的，但都过了这么久了，埋藏的人估计都不在了。 这些，自然属于荒村了。 张宝山挑了一些字画出来，塞进行囊中。 其他的东西，就先放着，等民兵队的人来帮忙搬。 确定洞里没有其他东西了，两人从洞里出来。 把枯藤挪回去，作上记号。 天色不早了，两人返回村里。 张宝山把字画拿给村里有文化的人看了看，但都没人认识。 但张宝山觉得这画肯定不简单，便决定将其收好。 第二天。 民兵队把发电机搬了回来。 加入柴油，根本启动不了。 找来江茂检查了一下，发现电路有些问题。 他便拿着扳手打开了机器，开始乒铃乓啷地检修起来。 一直忙活到中午。 咕噜噜。 机器发出运转声时，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就是发上电了？” “是啊！但要通电，还得有电线。”江森思忖起来，“我叔叔应该可以买到，这样我们可以修建一条电路了。先把村口的路灯给修起来！” 江森越说越激动。 张宝山见他狂热的模样，赶忙打断道：“电路的事不急于一时，一口吃不成胖子。” 闻言，胖子缩了缩身体，“你们看我干嘛？” 众人哈哈大笑。 张宝山也不是揶揄胖子，说道：“我们村以后会走上现代化道路的，先前从城里买的拖拉机应该也快到货了，再弄台耕种机，就可以解放生产力了。” 不得不说，北大荒的土地是真肥沃。 即便几个月没下雨，雪水融化后，便浸润了土壤。 再加上无数的野生动物在这生活，成就了天然的肥田。 “江森，这台机器你拆了研究，我希望一年内，你可以自行组装发电机。” 刚才还在跟着众人傻笑的江森，笑容突然僵住了。 用手指着自己：“我？” “是啊，搞研究不是你最喜欢做的事吗？”张宝山笑道。 第467章 她喜欢教官，看不出来吗 “可以拆吗？”江森欣喜不已。 要知道这可是价值连成的发电机，要是被组织知道了，起码得挂个浪费工业制品的牌子。 “你放开手研究就行了，要什么材料，跟龙九说，让他去给你买来。” 闻言，龙九挺起了胸膛。 “包在我身上！你们想要什么玩意，就算是毛子的坦克，我都给你们开回来。” “瞧你，连卖个狼皮都能被人抢了。”胖子哼了一声。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趁着气氛好，张宝山想起了昨天胖子带回来的果酒。 “要不今晚就开个宴会，庆祝咱们荒村获得新生。” 胖子第一个举手响应，其他人纷纷附和。 这时，周北笑呵呵地说道：“都已经发展成现在的模样了，再叫荒村，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嗯。”药晨点点头，“荒村是指没有人居住的村子，而咱们村，人丁兴旺，欣欣向荣，再叫这名字是有些寒碜了。” “要不，就叫回以前的名字，周家庄吧。” 胖子回忆起把周北接回村子时，曾经告诉过他这名字。 他本意是好的。 可是周北听到后，却沉默了。 季伯达瞪了胖子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张宝山却把手搭在了胖子肩上，宽慰道：“胖子只是心直口快，周先生，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周北勉强一笑，“你能想到我的家乡名，我很开心。” “哈哈，改名这件事不急，我们可以让村民一起想，集思广益嘛。”张宝山岔开话题。 “对对对，现在还是喝酒要紧。”胖子忙爬起身，“我去把酒弄来。” “我去准备饭菜。”黄梅起身道。 最后，只剩下了江森，张宝山和周北三人。 “周先生，您别难过，现在村子在变好，说不定就是他们在暗中保佑咱们。” 这段时间，荒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件，总算在北大荒的偏隅一角站稳了脚步。 周北笑得有些苦涩。 “没事，我挺喜欢现在的村子的。”他摸了摸眼角，说道，“既然提到荒...村庄发展，我想我们应该挖一个地窖。” “地窖？” “对，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合适的位置。”周北说道，“谷仓用来放粮食还行，但蔬菜很快坏了，而且容音引虫子。” “有了地窖，咱们不仅能用来保存蔬菜水果，还能在敌人轰炸时用来逃生。” 毕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 张宝山笑了笑，“嗯，不过周先生，我们只要能放粮食就行了，现在没人敢动咱们。” “不止是鬼子。”周北叹气道，“以后村里出了什么事，咱们也好有个地方可以躲着。” “行，就按周先生你安排地去做。”张宝山拍板下来。 至于要的材料，无论是石头还是茅草，黑森林都能弄到。 筹备了没一会儿。 胖子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开饭了！” 便把张宝山三人喊到了自己家。 在院子里摆上大圆桌，碗里都倒上了酒。 而黄梅和另外一名女村民，扛着一个大锅出来了。 上面还冒着热气。 “大伙来尝尝，今天我们搞的是大杂烩！” 胖子闭眼嗅了嗅，口水直流。 “今天吃火锅呢？”张宝山开玩笑道。 众人围坐在一起，简单的晚宴正式开始了。 张宝山主动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大声道：“咱们荒村能有今天，全靠大伙儿一块使劲儿！今儿咱们敞开了吃喝，往后的日子，定将更红火！” “好！”众人欢呼着，纷纷举起碗。 宴席上，大伙有说有笑。 分享着打猎，巡逻时的趣事，畅谈着村子的未来。 黄梅也非常豪爽，一直在跟大家敬酒。 引得张宝山直夸赞：“不愧是东北姑娘，能喝。” 闻言，黄梅对他举起了碗。 “教官，咱们走一个。” 还不等张宝山回应，她就把碗里的酒干了。 张宝山微皱眉头，开玩笑道：“黄梅妹子这么能喝，咱们村以后，是不是得盖个酿酒厂。” 众人欢笑了起来。 黄梅却一直盯着张宝山，小脸红扑扑的。 “教官，你喝不喝。” “喝。”张宝山笑着端起了碗。 几轮酒下肚，众人都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而黄梅还在和季伯达喝酒。 只是这一碗下肚，她突然身子一晃。 “小心。”张宝山赶紧起身扶住她。 黄梅却突然栽进了张宝山怀里。 “你喝这么多干嘛。”张宝山眉头直皱，这果酒都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精味。 黄梅的小嘴还在微微动着：“我没醉，我还能喝。” “你可别喝了。”张宝山说道。 他正要扶黄梅起来。 黄梅却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在喝酒的众人都尬住了。 季伯达他们瞅了瞅，接着就对视起来。 “来，胖子，咱们喝一个！” “好嘞！老季，祝你长命百岁。” 众人都假装没见着这一幕。 他们都门儿清，这事，可不好掺和。 这年代，男女之间不清不楚，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被指作风不当的。 虽然荒村没这规矩，但毕竟都是生活在这年代的人。 张宝山感觉黄梅力气变小了，再仔细看，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张宝山一脸苦恼，看着那位和黄梅关系密切的女村民：“她喝多了，你能送她回去吗？” 女村民捂嘴一笑。 胖子开口道：“宝哥，你看黄梅妹子都醉成这样了，两个姑娘多不安全，还是您赶紧送她回家歇着吧！” “这怎么行！” 众人跟着一阵哄笑。 张宝山看着他们，真是又气又无奈，最后只得叹了口气。 本来想架着黄梅，可她实在站不稳了。 只得一个公主抱，把她抱在怀里。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说着，他便抱起黄梅，往她家走去。 等到他们离开。 宴席上，才讨论起来。 “你说黄梅喜欢宝哥，是不是真的？”胖子忙问道。 “这你都看不出来？” “是啊，你看她，整天教官长教官短的。”黄鑫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我都看出来了，你天天跟着队长，还看不出来？” 第468章 这是唐寅的画 “我哪懂这些。”胖子低下了头。 随即坏笑道，“那今晚有没有戏？” “喝你的酒。”季伯达凶了他一句。 “老季，我这也是为村里着想嘛，你想想，要是宝哥有一天要回他那个故乡去，谁来管咱们村子。”胖子说道。 本来是想和大家开玩笑，可这话一出，众人都不说话了。 胖子见扫了大伙的兴致，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真多嘴。” 这时，季伯达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是。” 众人忙活起来。 其实黄梅家距离胖子家并不远。 只不过路上，黄梅醒过来了一次，靠着墙呕吐起来。 吐完后，倒是清醒了一些。 “教官，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走。” “说什么话，都送到这里了。”张宝山搀扶着她。 黄梅把手架在他脖子上，在他的搀扶下缓慢前行。 能感觉到她的脚步很虚浮，有明显的醉意。 终于到家了。 张宝山将她扶到床上。 “好了，你好好休息...” 话音未落，黄梅突然勾住了张宝山的脖子。 借着朦胧的月色，可以看见黄梅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教官，我喜欢你。” 说着便闭上眼睛，勾着张宝山脖子迎了上来。 张宝山瞬间愣住了。 就在要亲上的一瞬间，他往后退开。 “黄梅，你喝多啦。”张宝山急忙说道，“要不给你打盆水，你洗洗脸。” “呼。” 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呼噜声。 张宝山却是松了口气。 看着熟睡的黄梅，无奈一笑：“这傻丫头。” 帮黄梅把被子盖好，便离开了黄梅家。 返回胖子家时，只见到胖子和那位女村民正在收拾碗筷。 其他人已经散去了。 见到张宝山，胖子忙凑了过来，坏笑道：“宝哥，黄梅妹子没闹啥事儿吧？” 张宝山瞪了他一眼，刚才就这小子闹的最凶。 “瞎起哄！下次上山不带你了！” “别，我错了还不行吗？”胖子低声道。 第二天。 张宝山来到训练场，黄梅已经带着民兵在做体能训练了。 见到张宝山，她快步跑了过来。 “教官，早！” 看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气色，张宝山微微一笑：“早。” 黄梅突然脸一红，“教官，我昨天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没有。” “那就好。”黄梅拍了拍胸口，接着说道，“我还要训练这些新兵，就先不聊了。” 看着她跑开，张宝山点了点头。 其实黄梅也挺不容易的，和张宝山同一年。 在他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早已经有两三个孩子了。。 而黄梅因为一直在农场巡边队工作，被人戏称为野丫头，现在都还没有着落。 其实她安静下来倒是挺落落大方的。 正准备离开。 突然间，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张队长！” 回头一看，正是柳絮。 “柳姑娘，你怎么在这？”张宝山有些惊讶。 “哎，最近远山镇不太平，我想来你们村住些日子，不知道你们村缺不缺裁缝？”柳絮抿嘴一笑。 看她还拉着一个行李箱。 “不太平？怎么了？”张宝山问道。 “出了这么多事，整个镇子的议事厅成员都换了，现在街上到处都是民兵在巡逻，根本没有生意。”柳絮皱起眉头，“没有生意就没有吃的，我就想来投奔你了。” “这...” “不欢迎吗？”柳絮挑了挑眉，还故意撩了一下头发，显得风情万种。 “当然欢迎。”张宝山笑道。 不过在农村地区，大部分家里都是自己缝衣服。 而且基本上能穿就行，没人太在乎款式。 毕竟是个物资紧缺的年代。 他把难处告诉了柳絮。 柳絮点点头，“没事，那我也可以种田，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黄梅刚才回到队里之后，就觉得脸红扑扑的。 因为她隐约记得，昨天好像差点就强吻了张宝山，却不知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刚才也是因为心跳太快，所以才借故离开。 可是回来之后又忍不住想偷看一下后面。 结果就刚好看到了柳絮拉着张宝山的场景，顿时，一股醋意涌了上来。 “柳姑娘，你怎么来了？”黄梅又凑了过来。 “你不是回去训练了吗？” “我看到有外地人在，就过来看看情况。”黄梅冷眼看着柳絮。 柳絮捂嘴一笑：“黄妹妹穿上这身衣服，还真是英气逼人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黄梅冷哼道：“那可不，我可不像有些大小姐娇生惯养。” 张宝山站在两人中间，觉得有些头大。 说道：“黄梅，柳姑娘是来投奔咱们的。” “我们村可不养闲人！”黄梅一直盯着柳絮，还故意晾了一下腰间的枪，“打猎，种田，你总得会一个吧？” 柳絮笑道：“我会弹棉花，不知道算不算？” “好了，好了。”张宝山知道女人吵起架来没完没了，打断道：“柳姑娘既然想来我们村落脚，就先到村长那登记一下吧。” “那就麻烦张队长引路了。” “嗯，请。”张宝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絮跟在他身后，渐行渐远时，回头看了一眼黄梅，嘴角上扬。 这可把黄梅气得不行。 一个新兵队长突然喊话道：“黄教官，绕场二十圈已经跑完，请指示！” “再跑二十圈！” 而另外一边。 张宝山带着柳絮来到了议事厅。 陈天树和药晨正在里面讨论着什么，见到张宝山到来，两人纷纷起身。 “这位是？” “哦，这是远山镇的裁缝柳姑娘，她手艺挺不错的，想加入咱们村，你看看好不好办手续。” 昨天，两人都在宴会现场。 作为过来人，他们自然看出黄梅对张宝山有意思，虽然没有起哄，但也算是默认了。 而柳絮刚要开口。 突然发现了桌上的画，顿时两眼放光。 “这是...唐寅的山水人物图？” 闻言，陈天树和药晨都楞了一下。 张宝山最先反应过来出来。 “柳姑娘，你认识这副画？” 柳絮小心的靠近桌子，躬下身子开始鉴赏。 良久，才说道：“略知一二，这确实是唐寅的真迹，没想到你们村还有这种古董！” 第469章 张军的请求 张宝山思忖起来。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埋藏在山洞里的果然不是一般东西，唐寅的真迹，可是国宝级的文物。 这里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当年准备逃去小岛的人留下来的。 毕竟那发电机是毛子款式，不是鬼子用的。 “太好了，咱们村就缺文化人。”陈天树笑道。 药晨也是捋着胡须：“这样咱们就可以建个学堂，教小孩子读书写字了。” 柳絮微笑道，“读书写字不是我擅长的。” “没关系，只要懂就行了。”张宝山说道。 比起裁缝，村里更缺的是教书先生。 “好吧，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柳絮说道。 学堂的筹建工作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了。 张宝山觉得这一点荒村的管理层做得很好，他们并不认为人生下来就是廉价劳动力。 反而鼓励孩子们学习读书认字，而不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当个文盲。 荒村有一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留下来的院子，一直都没有人入住，就是为了方便改成学堂。 房屋修缮一下，把里面的破桌子破椅子钉一钉就能用上了。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老师。 陈天树是个半吊子，药晨又是医生。 “不过要教小孩子书，起码得有课本。” “这你不用担心。”张宝山说道，“我让龙九他们去采购一批就行。” 反正这年代只要考虑教书就好了，大部分工作跟文凭根本不挂钩，有本事就行。 陈天树笑道：“柳姑娘，你能加入我们村真是太好了，我立刻就去通知那些有孩子的村民。” “还是给她安排住处吧。”张宝山说道。 “瞧我的记性，小崔，你带柳姑娘去村里看看还有没有空房子，要好一点的。” 安排好一切，张宝山准备离开。 突然间，药晨问道：“小友，既然柳姑娘会鉴别字画，刚才为何不把另外几幅拿出来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张宝山说道。 其实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柳絮刚才看字画的眼神，简直就像猎人看到猎物一样。 如果说柳絮本身就是做字画鉴定的，他还能理解。 可她明明是个裁缝。 经历了邓云事件之后，张宝山就明白，对任何人都要保持一定的戒备。 但现在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安排好村里的事。 张宝山再次前往远山镇，他打算追问一下调查进度。 可是才来到镇门口，就被两个民兵拦了下来。 “站住！下马接受检查。” “我是张队长的人。”张宝山说道，“张军队长。” “张军已经不是队长了。”民兵没好气地说道。 但看到张宝山拿出了持枪证，便没有为难他。 只是提醒他在镇上可别乱开枪，否则民兵一定会把他抓起来。 走进远山镇，发现正如柳絮所言。 到处都是巡逻的民兵，街上也看不到几个人。 张宝山背着枪骑着马走进去，也被拦下来进行检查。 得知他要去张军，一个民兵指了条路：“张军现在在家里，就是那栋房子。” 张宝山来到他家门口。 门口有两个民兵守着。 说明来意之后，民兵才放行。 只不过不能带枪进去。 张宝山把马栓好，将枪交给民兵，走进了张军家里。 张军家装修倒是挺豪华，地上铺着整齐的方板，一进门就是一台黑白电视，和崭新的绿皮沙发。 他正抽着闷烟，听到有人进来，才转过头。 “张宝山？” “张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张宝山问道。 原来就这几天，组织下达了直派命令。 远山镇的人员都被停职调查，局势相当的混乱。 新上任的接管人员，为了稳定局面，就实行了短时的禁足令。 每家每户的粮食都会由民兵派送，按人头分配。 “嗯，这样确实有利于稳定局面。”张宝山想起了前世，毕竟远山镇发生了这么多事。 镇长被杀，特务横行。 现在几乎是对全民进行调查。 “也许吧。”张军叹了口气，按灭了烟头，“宝山，我这段时间确实有所发现。” 自从赵德柱死了后，张军听从张宝山的建议。 前往档案馆进行查询。 结果发现里面有很多档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包括赵德柱和先前几个农药厂管理层的。 组织已经对这些人下达了通缉令，并且在全城进行排查。 张军前些日子也接受了审查，虽然排除了嫌疑，但也被停职在家，门口还有人盯着。 自小就加入军队，退伍之后当上了民兵队长，还是第一次蒙受这不白之冤。 “有档案失踪？” “是的。” “这组织的人渗透的还真深。”张宝山觉得脊背发凉。 能接触到档案的人，确实不是一般人。 难怪自上而下都要进行审查了。 “我倒是有一些线索，但可能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了。”张军说道。 “什么线索？” 张军拿出纸和笔，画了一个像是六芒星的符号。 “这是什么？” “是赵德柱家里发现的。”张军说道，“他家有很多这种标记，所以我怀疑，这是他们组织的标志。” “那要我做什么？” “你去松林市，我们的档案都要在那做登记。你去松林市的档案馆，一定可以查到赵德柱，和这标记的下落。” 张宝山准备将标记收下来。 张军却一把抢过纸，将其点着。 “你带不出去的。”张军沉声道。 门口的人盯着他，进门还要搜身，要是带这玩意儿出去，很有可能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你在心里记下来就行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他们，就信得过吗？”张军摇摇头，“说真的，我现在只相信你了，江茂才算半个。” “为什么？” “就因为咱们都姓张，你信吗？”张军苦笑道。 “不管怎么说，这事我都会追查下去。”张宝山回道。 这些蝗虫不除掉，北大荒的危机就一天不能解除。 要知道这里可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农场，他们是有警戒，而其他的呢。 必须防范于蔚然。 刚好荒村要买一批书籍，借此机会，再去松林市转转。 第470章 张军的请求 和张军说的一样。 张宝山告辞离开，刚来到大门口，两个民兵就拦下了他。 “把手抬起来。” “干嘛？” “这是命令！”民兵呵斥道。 张宝山无奈，只能张开双臂。 民兵在他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把每个口袋都翻开。 确定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后，才让他把手放下来。 一个民兵把枪递还给张宝山，口里却嘟囔着：“人已经见过了，可别再来给我们找麻烦了。” 张宝山无奈一下。 民兵挥手让他赶紧走。 张宝山骑马回到了荒村，并没有将这事告知江茂才。 这已经不是农场能插手的事了，土匪好搞，组织可惹不起。 远山镇被控制起来，虽然对远山镇的人不太友好，但这种情况下，特务也无法行动，倒是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张宝山决定去松林市探探情况。 回到家里，张宝山就开始准备起来。 “枪不能不带。”张宝山清楚，现在这环境，没有防身兵器，路上一个小毛贼就能把人给办了。 但黄鑫已经警告过他们了，城市里不能带步枪，太招摇。 思忖再三。 张宝山把手枪别在腰间。 因为天气冷，穿得厚，根本看不出来。 除非搜身。 这把枪，是上次农场剿匪时，江茂才给他防身的。 虽然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给他发持枪证。 江茂才担心张宝山遇到危险，就索性把枪交给他了。 而且他也了解张宝山的性格，不是冲动行事的人。 把武器带好。 张宝山又在家里翻出了要换的衣服。 “再准备些干粮就行了。” 这次去松林，不做生意，只是去执行任务，因此不需要带太多人。 于是，张宝山来到了议事厅。 胖子和陈希被人喊了过来。 作为得力助手，胖子虽然老是抱怨，但碰到事是真的上。 而且张宝山也有意培养胖子，就决定带着他。 至于陈希，上次一起去过松林市，也算有经验了。 便把计划告诉了二人。 胖子一听要去松林市，立马摇头：“宝哥，去松林市干嘛啊！鸟不拉屎的地方。” 张宝山瞪他一眼：“村里又没你啥事，跟我跑一趟，办点正事。” “啥正事？” “一会告诉你。” “神秘兮兮的。”胖子嘟囔着，但这语气，就是已然答应下来。 陈希听说要去执行任务，眼里满是兴奋劲儿。 “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宝山笑着看向陈希，他就喜欢这小年轻的冲劲。 “好，你们过来。” 张宝山将两人喊到小会议室，把门关上。 “这次我们去松林市，主要是去调查两个人的身份。” 他简单地把在远山镇遇到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因为这次行动，荒村并没有参与，知情者少之又少。 两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张宝山不在的几天，竟然是去直面特务了。 这份勇气，让陈希佩服不已。 但胖子却是更加疑惑了起来。 “调查特务，去松林市干什么？” “远山的赵德柱的档案消失了。”张宝山回道，“松林市档案馆有备份。” “他会给咱们看吗？” “我们不行，但黄鑫可以，让他带我去。” 胖子一听黄鑫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想到又要去见这尊大佛，他就觉得胃疼。 “怕什么，只是找他带我们查档案而已。”张宝山看出了胖子的担忧，开玩笑道。 “如果真跟你说的一样，松林市的档案会不会也没了？” 胖子说出了张宝山所顾虑的事。 就得看这组织，渗透到什么程度了。 运气不好，当他们走进档案馆，就被列入暗杀名单了。 但真相近在眼前，冒险是值得的。 眼看天色不早，张宝山便让两人先回家收拾，这一趟出门大概要一周时间，让他们把琐事先安排了，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三人分道扬镳也准备返回家中。 走在路上，背后传来了江森的声音。 “张队长！” 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江森气喘吁吁跑了上来，双手撑着膝盖，不住地喘气。 “可算找到你了。” 张宝山疑惑地看着江森：“怎么了，这么着急？” 江森直起身子，深呼吸两口。 “是发电机的事。” 江森已经将发电机拆解完毕了。 工作原理和书本上大差不差，已经有了组建发电机的初步构想。 张宝山眼睛一亮，兴奋道：“江森，你可太厉害了！” 江森挠了挠头，接着说道：“构想是有了，但遇到了点问题。” “你跟我来吧！” 江森拉着张宝山，来到了工坊。 黑板上，正是发电机的图纸。 “其他的东西都好弄，就是这气缸组。” 想让发电机运作起来，提升效率，需要一个好的内燃机。 其他配件都能在村里找到平替品，唯有内燃机不行。 江森找张宝山，就是想把村里的两台旧拖拉机拆了，将发动机取下来进行改造。 这想法立刻被张宝山否决了。 现在正值农忙时节，拖拉机数量远远不足，还要拆发动机，完全本末倒置。 “那我可没辙了，这玩意没有正规工厂，根本生产不出来。”江森直摇头。 “发动机是吧？”张宝山想起了先前李青山允诺自己的拖拉机，现在都还没见到影。 这次去松林市，刚好问个明白。 张宝山拍了拍江森的肩膀：“小问题。你先把其他的零件组装起来，发动机的事，我去松林市帮你找找。” 江森眼睛一亮。 “真的？这玩意可连我叔叔都搞不定。” “行，我记住这件事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力帮你找到。”张宝山说道，这可是荒村现代化重要的一步，再怎么困难也得想办法。 “这段时间，你先研究其他问题。” 江森重重地点点头：“明白，江队长！” “好，那你先忙吧。我明天就去松林市。”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江森说道。 第二日，张宝山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松林市的路。 路上，胖子好奇问起了要调查的人。 既然赵德柱都已经被捕了，远山镇又被官方派下来的人接管，这人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不，他们能短时间渗透农场和荒村，肯定不止这么点人。” “照你这么说，远山镇都是特务了。”胖子开玩笑道。 第471章 半山村 远山镇虽说人口不多，就五万人。 但一个个排查下来也不容易，其中还有些人在远山镇封城时就逃了出来，比如来到他们村的柳絮。 特务都擅长隐藏自己。 这次去松林市，一方面是查资料，另外一方面，也是引蛇出洞。 不然保不住他们在秋收的时候进行破坏。 现在可是一季一收，秋收被破坏，无论是荒村还是农场，都会出现巨大损失。 到时候北大荒农场再次经历重大损失，不仅农场的人没了工作，江茂才被抓去坐牢。 张宝山他们这些跟农场有关系的人，陈年往事都会被挖出来，抓去劳改。 收成不好可以理解，但被特务破坏，就是他们的责任。 张宝山可不想让荒村落入被动地境地，将来还得将家人接过来生活。 因此，这些特务必须除掉。 即便路上危险，也得拼一拼了。 就在张宝山一行人出发时。 远山镇，派出所。 闫星坐在派出所所长对面。 “昨天有个荒村来的巡边队长，见过张军了？”闫星冷声问道。 身为远山镇的发展顾问，闫星并没有在这次换人风波中被拿下。 因为他是组织直接派遣下来的。 新上任的所长客气地说道：“千真万确。不过闫顾问您放心，我们仔细搜查过了，昨天他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出来。” “如果是口信怎么办？”闫星皱着眉头。 昨天他不在镇里，如果他在，非得把张宝山扣下来不可。 所长连连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去农场，把他带回来。” “算了。”闫星眉头紧锁，站起身来，背对着所长，看向窗外，一队巡逻的民兵正好路过。 他看着窗外，用近乎喃喃自语着：“现在的特务，不像我们那个年代，地痞恶霸，一抓就中。他们更擅长隐藏，用各种身份对自己进行包装，直到要收网时，才会露出獠牙。” 说话间，他还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所长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张军跟农场的人勾结？” 闫星连忙回过头来，“我可没暗示任何人，但是在将真相查明前，任何人，包括你我，都是怀疑对象。” 所长的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 “明白。” “下次不能让任何人再混入远山镇了，接下来几天，组织镇民进行思想学习，把农药厂的那几个领导拉出来做反面典型，教训一下。” 闫星作为顾问，已经明示了接下来的行动。 所长郑重点头道：“闫先生，那还麻烦你亲临现场监督了。” “我就不去了。”闫星说道，“我也是远山镇旧班子的一员，不能搞特殊化。” “闫先生还真是大公无私，这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到你身上啊是不。”所长赔笑着。 “人言可畏。”闫星拿起衣服，“农药厂还要进行整改，这两天我要去厂里考察。为了防止别人说闲话，这段时间我就住里面了，你安排人盯着就行。” “这，没必要吧？”所长面露为难之色。 “没事，公事公办，这种时候，任何人都是怀疑对象，要好好盘查，明白吗？”闫星向着门外走去。 所长立刻安排人送闫星回家拿资料，送到了农药厂中。 交待门口的民兵把守着，任何人不得出入。 闫星拿着皮包走进农药厂办公室。 负责整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他进来，几人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闫星一改刚刚的脸色。 “张军私下跟别人见过面了，而这个人，就是张宝山。” “我怀疑他手里已经有了控告我们的证据，而且根据荒村的情报，他们一早已经出发去松林市了，只要他们一到松林市，我们就有可能暴露。” 众人都低下了头。 这段时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北大荒农场不但没有受到损害，反而蒸蒸日上。 上面已经对他们意见很大了。 见大家不说话，闫星突然一掀桌子。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说道：“闫组长，我们也没办法啊，你看现在镇里盯得这么紧。”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喊这来吗？”闫星语气一变。 众人面面相觑。 “农药厂有一条地道，可以直达镇外。现在，我要你们去半山村，在那里，把张宝山给干掉！” “他们早上已经出发了，但从远山镇过去，可以比他们早一步抵达。” 一人说道：“可我们并不认识张宝山啊。” “只要你们看到值得怀疑的对象，就立刻动手！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是！” 六个人从会议室离开，而其他的人则跟着闫星留下来在农药厂装装样子。 因为这次出门比较早，傍晚时分，张宝山三人就来到半山村。 虽然一个月前，发生了猎户家失火，烧死了人的事。 但在着年代，意外太常见了。 半山村依旧祥和一片，村里的河边，有妇女在洗衣服。 张宝山则是在上游洗脸。 “哈，这感觉真爽。”张宝山呼了一口气。 胖子也是一脸兴奋。 “要是咱们村里有条河就好了。” “回去修条水道吧。”张宝山笑道，“还可以养养鱼。” 胖子二人激动了起来：“真的吗？” 其实这段时间，张宝山考虑了很多。 荒村的发展确实离不开河道，而且现在组织里下了通知，可以将绿江的水引入村里。 简单洗漱后，三人来到村里。 拿着粮票来到大食堂，张宝山打了碗玉米糊，拿着烙饼开始吃了起来。 “这村里靠山靠水，竟然连个肉都没得吃。”胖子说道。 他倒不是忧虑村民，只是这饭菜实在不符他的胃口。 看得出来，靠近松林市的半山村，明明是能吃饱饭的。 但因为一些原因，粮食连村民自己都不够。 因此当他们拿粮票来食堂时，还有些村民对他们露出了敌意。 张宝山见到有村民投来眼神，低声道：“吃饭，别多嘴。” 胖子和陈希就不再多嘴，闷头吃起饭来。 这时，又有村民抱怨了起来。 “怎么又有人来村里了啊！” 第472章 这次被抓了 张宝山抬头望去，只见六个商人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村民嫌弃极了外人。 可他们拿着粮票，又不得不分粮食给他们。 六个人就坐在张宝山三人隔壁的桌上。 不经意间瞥了他们一眼。 胖子见对方也是外来的，想跟他们套套近乎，却被张宝山给拦了下来。 “别暴露身份。”张宝山低声道。 “哦。”胖子明显有些不情愿。 六个人吃着饭，时不时溜着黑不溜秋的眼神，在食堂里面到处看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吃完饭，张宝山三人起身离开。 返回旅馆后，直接把门反锁上，连灯都没开。 胖子自顾自躺在了床上，摸着肚皮，一副享受的样子。 陈希却觉得有些不自在，想开灯看会书。 “别开灯。”张宝山低声道。 “咋了？” “刚才那六个人，看起来不一般。” 陈希警觉了起来，“难道是刘老根一伙的？” 他想起了上次来这里碰到的人贩子。 “不知道。”张宝山说着，他刚才见到六个人虽然打扮成行脚商人的模样，可他们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戒备。 要不就和他们一样，是民兵兼职商人，要不就是，只是伪装成商人，而另有企图。 “总之，我们还是小心行事好。”张宝山轻声道。 现在查特务的事要紧，避免节外生枝。 陈希点点头，在床上坐了回，困意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夜，陈希感觉身体晃了晃。 朦胧间睁开眼，见到张宝山站在他床头。 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张宝山用食指抵着嘴唇，示意他不要出声。 门外，传来了别人家狗的吠声。 因为旅馆的位置很偏僻，旅馆主人晚上也不在店内。 附近安静异常。 只能听到胖子有节奏的鼾声。 陈希理解了张宝山的意思，悄悄摸出床下的枪。 而这时，张宝山也推醒了胖子。 他一醒来，张宝山就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省得他大嗓门引得外面的人怀疑。 三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还有，不断地开门声。 啪。 声音已经来到了他们住的宿舍门外。 胖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莫不是遭了山鬼了。 可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交谈声。 “老五，你确定这旅馆里，还有其他人？” “我刚才都听到鼾声了。” “会不会听错了？” “不可能吧。” “这种鬼地方，还真说不准。” “老二，你别吓唬老五了。” 啪的一个打火机的声响。 “张宝山他们应该在村里，如果不在旅馆，就在附近的农家住着，一会咱们出去找找。” “行，先把最后几个房子搜完吧。” 这下，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对方就是冲着张宝山而来的。 陈希已经拿着枪摸到了门口，现在他们正在检查对面的房间。 下一秒，就感觉门传来了轻微地推搡。 “咦，这门锁着。” “里面有人！” 外面的声音立刻激动了起来。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枪响传来。 子弹几乎是描着陈希的身体边缘擦过，陈希连忙躲到柜子后面。 张宝山和胖子也迅速躲在床后。 拿着枪对门口进行还击。 旅馆里传出了枪战声。 门外的狗叫声越来越明显了，村里不少人家亮起了火光。 毕竟前不久才发生过事件，枪声让他们都警觉了起来。 几人就围绕着门展开相互射击。 一时间谁都占不到便宜。 张宝山三人在屋内，占据有利地形。 可他觉得情况不对。 因为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有好事的村民来查看情况了。 不能把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张宝山说道：“连续开枪，掩护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胖子喊道，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鼓舞士气。 陈希没有说话，只是把弹匣退去，换上了新的弹匣。 接着，对着门口开始连续开枪。 对方被突如其来不计成本的火力压制吓到，纷纷背对着掩体。 张宝山趁此机会，绕到了门背后。 旅馆里一片漆黑，但黑有黑的好处。 就是开枪，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张宝山刚刚已经摸清了六个人的位置，没有遗漏。 第一个，就躲在这门后。 在陈希一梭子子弹打完后，对方展开还击了。 他们相当有经验，知道把枪伸进屋内射击。 刚准备开枪，突然感觉枪身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下意识去抢夺枪，半截身子露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 这人迅速倒在地上抽搐。 另一侧门后的人这才发现躲在对面的张宝山，可为时已晚。 张宝山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扑倒。 扑上去瞬间，一把刀已经插入了他的胸口。 哒哒哒。 连续的火舌沿着张宝山奔跑的痕迹描起了线。 在扑倒敌人的瞬间，张宝山没有片刻停留，就这样弯着腰一直往前跑，背后跟着火线。 千钧一发之际，张宝山一个前扑，滚进了一间敞开着的空房间内。 背后立刻传来了脚步声。 对方乱了阵脚，陈希作为训练有素的民兵，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也绕到了张宝山先前作为掩体的门后，看向外面。 才刚探头，几发子弹就打了过来。 幸好都打偏了，但还是让陈希心有余悸。 但火力没有一开始猛烈了。 陈希知道对方被张宝山分了神，趁着瞄准他的敌人射击空隙，对着他的位置连开数枪。 “啊！” 走廊可不像房间里有很多可躲得地方，唯一可以隐藏的，只有半边柱子。 根本挡不住全身。 大腿中弹，这人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 另外一边，传来三声枪响。 砰，砰，砰！ 非常有节奏。 陈希和胖子担心极了，又不敢擅自冲出去。 这时，门外传来了张宝山的声音。 “没事了，出来吧。” 陈希将信将疑，而胖子已经冲了出去。 看到地上躺着四名匪徒的尸体，不由皱起眉头。 张宝山把手枪收起来。 外面，已经亮起了火光。 愤怒的村民包围了这里，几个村民举着火把，站在最前的村民，手里端着铳。 厉声道：“把手举起来！” 张宝山举起了手，陈希和胖子见状也照做。 第473章 坐车来松林市 村民们一直拿铳对着三人，另外一些年轻人冲进了旅馆。 发现了倒在血泊当中的六具尸体。 村民们异常愤怒，旅馆老板认出了张宝山。 “莫非，上次的事件也是你们弄得？”旅馆老板气坏了，好心收留张宝山，对方却恩将仇报，在他的店里杀人，这要是传出去，他的旅馆还能开得下去吗。 张宝山看着愤怒的村民要对他们动手动脚，大喝道：“别冲动！我们刚才杀的是特务！” 听到是特务，村民们楞了会。 继而反驳道：“呸！这年代，哪来的特务！” “你们报警吧，警局的人来了就知道了。”张宝山示意胖子等人蹲下来。 村民面面相觑。 按照村规，敢在村子里惹事，都是打一顿丢到山里去喂狼的。 不过，这次村长也在。 他看张宝山浓眉大眼，不像坏人。 便让村民们把他们押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晚上只有一名执勤的人员，听说犯了大事，他立刻打电话给了松林市警局。 不多时，松林市警局的人便赶了过来。 而带队的，正是黄鑫。 黄鑫先前的案子还没有了结，因此对半山村非常关注。 听说这次抓到了持枪行凶的匪徒，便立马赶了过来。 结果进了派出所，就发现是张宝山。 他愣了愣。 “张宝山，怎么又是你。” 张宝山耸了耸肩。 “黄组长，我什么都说，就看你信不信了。” 三人被压上了警车，连夜送往松林市。 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里面装的，正是刚才六人的尸体。 其实本来有两人还是有气息的，可村里没有医生，村民也没有医疗常识，就任由他们躺在地上流血。 张宝山和胖子坐在黄鑫的车上。 另外一名警员在开车。 黄鑫转过身来，隔着铁栏杆问道：“你们真是屡教不改，不是告诉了你们松林市不允许带枪吗？你们的枪在农场附近带带就算了，城里是绝对不行的。” “我们没有。”张宝山一脸无辜，“我们是半夜被袭击，抢他们的枪打死他们的。” 黄鑫脸上的肉都拧成了一团。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你们睡觉时被人偷袭，但你们不慌不忙，抢走了匪徒手里的枪，然后把他们击毙。讲故事呢？” 胖子连忙说道：“是啊，宝哥就是这么做的。” “你闭嘴。”黄鑫瞪了胖子一眼。 其实就在他们打开旅馆门前，张宝山就命令二人把枪给收进一个包里，丢进了山沟里。 他知道会被抓，而且警方肯定会搜查旅馆。 现在唯一要祈祷的就是这些枪不要被人捡了去，都是危险品。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都没有说话。 不过，不得不说汽车速度比骑马快多了。 一小时不到，几人就已经进入了松林市的版图。 当然，他们直接被带到了松林市警局。 连夜对他们进行了提审。 尸体也被送去给法医做鉴定了。 忙了一晚上，张宝山三人在牢房里睡了过去。 直到九点左右。 黄鑫敲了敲牢房的铁门，把他们从梦里唤醒。 “好了，都查清楚了，你们出来吧。” 张宝山打了个呵欠。 没想到这年代睡觉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警局的牢房。 他揉了揉眼睛。 “黄组长，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是的，都是7毫米的子弹，和他们身上的武器一样。” 黄鑫把三人带到了大厅，进行登记。 接着就放他们离开了警局。 送到了门口。 胖子本以为又要被关上十天半个月，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觉。 没想到跟着张宝山，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放了出来。 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宝哥，我们回住处去吧！” 他们先前在松林市买了一间民房，用作以后在这边做生意落脚。 “你们先回吧。”张宝山笑了笑。 因为他注意到黄鑫一直没离开，分明是有事要跟他说。 胖子带着陈希离开，黄鑫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刚才的事，谢谢你了。”张宝山头也不回地说道。 黄鑫气得不行：“张宝山，你能耐了啊，竟然敢公然杀人了。” 他确实在文件上做了手脚，因为造成致命伤的子弹，根本和现场发现的不一样。 但黄鑫，却选择了相信张宝山一回。 把张宝山请到了办公室，让他详细讲讲远山镇发生的事。 “岂有此理，这组织这么霸道！” 黄鑫怒拍了一下桌子。 占山为王，切断远山镇和外界联系，还企图破坏国营农场。 他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特务组织。 “实不相瞒，这次来松林市，我是找你帮忙的。” “你让我查的人，我已经帮你查过了。”黄鑫点了根烟，说道，“赵德柱背后的人就是许安，但他已经死了。” 许安，就是远山镇镇长的名字。 张宝山眉头拧做一团。 “我觉得不是许安。” “怎么可能。赵德柱的提拔，都是他一手促成的，若不是许安，还会是谁。”黄鑫有点不高兴。 质疑他的枪法可以，质疑他推理能力不行。 “他真的有问题。”张宝山讲起了远山镇的事。 他们在市政厅，碰到过许安。 可在张宝山看来，许安完全不像镇长，就是一个傀儡。 “那对方就是假冒了许安的身份。”黄鑫说道，“这对他们组织而言不难。” 张宝山摇摇头。 “真正的许安，或许早就被他们干掉了，这个和他很像的人只是顶替位置。” “他不可能是组织的头目吗？” “绝对不可能。”张宝山坚定地回道，“他身上看不到半点领导者的气势。” 甚至，张宝山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而且，如果他们组织已经瓦解，为什么还要在半山村阻击我们？”张宝山沉声道。 昨天晚上，他们在旅馆遭受袭击。 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就是冲着要他们命来的。 如果组织瓦解了，不可能继续盯着。 张宝山说出这一点时，其实也有些心寒。 他的动向，被人洞察了。 这也就意味着，荒村里还有他们的人。 黄鑫闻言，思索起来。 张宝山说的有几分道理。 而且一切就发生在张宝山要来松林市查档案的节点上。 第474章 李青山，你竟然出狱了 黄鑫看了眼张宝山，连连摇头。 “要不是看在你是对付特务的份上，我就把你们抓起来了。” 张宝山笑了笑：“多谢黄组长。” “谢就不必了，虽然我不是农场的人，但对付特务，是我们每个人的义务。”黄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张宝山。 “我不抽烟。”张宝山婉言谢绝。 “拿着。”黄鑫不由分说塞进了他口袋里，“明天我们去档案馆，你把这烟给看门老头。” 原来是给他做人情世故的。 “去档案馆，我还得跟组织申请一下。”黄鑫把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你先回你住的地方，等我消息吧。” 再次对黄鑫表示了感谢，张宝山走出了警局。 查档案的事就在这两天了。 离开警局后，张宝山就返回了他们在松林市的临时落脚点。 大门紧闭着，敲了敲门，没人应。 幸好张宝山还有备用钥匙。 “胖子，你们也太警觉了吧。” 张宝山开玩笑道。 但走进院子，却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大门敞开着，却没有听到胖子的声音。 这人虽然爱开玩笑，但可不会玩吓唬人的玩意。 不对劲。 张宝山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撤离。 背后一把手却推了他一下。 张宝山一个没站稳，往前打了个趔趄。 身后传来阴冷的声音。 “你小子胆挺肥，还敢回来！” 张宝山听到这声音，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这声音，正是... 李青山！ 回头一看，果然是李青山。 他旁边站着的驼背老头，正是谢平安。 还有一群拿着扁担，铁棍等武器的混混，已经堵死了大门。 张宝山握紧了拳头。 “李青山，你怎么出来了！” 上次来松林市，李青山假装要跟他们做生意，把他们带到了谢平安家进行抢劫。 幸亏张宝山急中生智，用辣椒弹跑了出来。 而且顺势把李青山送进了监狱，都进行审判了。 可现在，他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李青山咬着一根烟，一脸轻蔑。 “张宝山，你真以为你在那破村当土霸王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在松林市，你是这个。” 他竖起了小拇指勾了勾。 周围的人发出哄笑声。 “胖子他们呢！”张宝山咬牙问道。 他已经悄悄摸到院子中，拿起了柴刀。 见张宝山拿到武器，李青山没有任何慌乱。 笑道：“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们吗？” 看到张宝山从警局里出来，身上定然不可能带着武器。 李青山脸颊微抽，想起先前被张宝山殴打，就一肚子气。 “李青山，你怎么跑出来的！”张宝山怒吼着。 李青山两手一摊，“我怎么出来，还要跟你交待？哈哈。” “没想到吧！老子背后有人！” 李青山突然目露凶光，“把他抓起来！” 小喽啰们一拥而上。 张宝山抓起柴刀，架在身前。 一个愣头青拿着扁担就冲了上去，被张宝山用力一挥刀，砍断了竹扁。 顺势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口，把他蹬出三米远。 “不怕死的就上来！” 张宝山眼睛通红。 他知道被这群人抓住，定然有死无生。 这股狠劲，着实吓到了小混混们。 一时间他们只敢围住张宝山，没人敢上前。 李青山冷哼一声。 “张宝山，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你乱来，你的兄弟，就死定了！”李青山咬着牙说着。 谢平安拿出了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 张宝山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陈希的匕首。 果然被他们抓走了。 “你们，想怎样？”张宝山咬牙问道。 “没什么，就想请你们跟我走一趟。”李青山玩味地笑着。 张宝山盯着李青山。 这人恨自己不假，但他也有软肋。 就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妻子没有劳动能力，孩子体弱多病。 他想要更多的粮食。 上次想绑架他和胖子，也是用来威胁荒村给他一大批肉。 先前说的拖拉机，十有八九也是假的，只是在试探荒村的底蕴。 至少，暂时没有危险。 张宝山把柴刀收起来。 冷声道，“我跟你们走可以，但我要带着武器。” “随便你。” 李青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可跟上来了，晚了，就见不到你兄弟了。” 小混混们将张宝山围住，李青山在前面带路，缓缓向着郊区走去。 于此此时。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跟在了他们身后。 到墙角处，悄悄拿出了对讲机。 “发现张宝山的踪影，他在松林市竟然有自己的人。” “什么？”远山镇农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闫星楞了一下。 本以为张宝山的关系网只在北大荒农场一带，在远山镇竟还有自己的人？ “有多少人？” “光是我看到的，就有二十个，看起来他们要去他们的基地。” “好，你跟好了。”闫星得到答复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张宝山这人果然危险，留不得！” “也好，先把他在松林市的人一网打尽，这样组织会记我们一个大功。”闫星心里一动。 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张宝山一路上都在观察着环境，寻找逃跑的契机。 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李青山做人质。 跟着李青山，一路来到了郊区的一座废弃库房。 在库房门口，是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的胖子和陈希，他们身上都有血迹。 见到张宝山，胖子大喊道：“宝哥，你来干什么！” 只要张宝山不被抓，胖子都觉得他会逃出生天。 可他都被带到这里了，这群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胖子心里那个气。 “胖子，别怕，我来救你们了！”张宝山趁机拿出柴刀，踢翻了护着李青山的小混混，一个箭步上前，将李青山揽在怀里，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快放人，否则，我一定砍死你！你不会以为就这些人，能保住你的命吧？” 他明白，李青山比谁都怕死，因为他死不起。 李青山却不像上次一样，反而显得有些淡定。 “好啊，你要跟我换命是吧？动手吧。” 第475章 兄弟会 但张宝山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将他押着后退。 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群。 说道：“放开我兄弟，我就放了你们老大！” “做梦！”李青山吼道，“今天你们谁都别想从这离开！”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张宝山加大了手里的力气，压得李青山喘不过气来。 见混混们没有行动，张宝山提高了音量。 “听见没！放人！” 混混们拿着武器，但没人敢擅自上前，而在观察着李青山的脸色。 突然间。 啪啪啪。 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而是鼓着掌。 张宝山狐疑地盯着这人。 这人停止了鼓掌，而是对着张宝山拱了拱手。 “不愧是张兄弟，人如其名！佩服佩服！” “少跟我玩花样！”张宝山把李青山抓到身前，这次用了不小的力，疼得李青山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哈哈哈，张兄弟真是好身手，佩服佩服！”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还愣着干嘛，放人啊。” 后面的人二话不说，就松开了胖子和陈希手上的绳索。 两人连忙跑到张宝山身边。 张宝山狐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刚才还以为他是出来打圆场，分散他注意力的。 但这么一看，对方好像还真有点话语权。 “我已经放人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开他了？”那人玩味地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可没这么傻。 现在他们还在对方的地盘上。 只是口头承诺放人，若真放人，对方反悔，把他们包抄，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胖子，陈希，你们俩走。”张宝山低声说道。 “不，宝哥，我跟你在一起！”胖子站在张宝山身边，冷眼看着那男人。 陈希也是直摇头，“队长，我不走。” 张宝山有些生气，虽然他们讲义气，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们必须走，去报警！”他咬着牙说道。 对方二十多个全副武装，有备而来。 他们三个人，除了一把匕首，什么都没有。 完全没有胜算。 只有报警一条出路。 陈希咬了咬牙。 “队长，你们走，我来撑着。” “闭嘴，这是命令！”张宝山真是被气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们别争了。”那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大声笑了起来。 而后，对拿着棍子的小混混们喊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小混混齐声回道，收起武器，向着仓库外退去。 那人把刚才胖子坐的凳子拉到身下，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 “张兄弟，你还不放心吗？” “你是什么人？”张宝山有些莫名其妙。 但听到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小混混们走远了。 虽然不理解，但正合张宝山的意。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那人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精明的光。 张宝山确定对方没有敌意后，放开了李青山。 李青山慌忙跑到他身边，一直揉着脖子。 恶毒地盯着张宝山。 “见到胜利哥，还不下跪！” “诶，不知者不罪。”那人摆了摆手。 接着对张宝山笑道：“张兄弟，久仰大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胜利。” “什么人？”张宝山眯起眼睛，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 李青山看上去就是个傀儡。 “哈哈，别误会。”李胜利说道，“他抢你东西的事，我可完全不知情。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松林兄弟会。” “兄弟会是什么？张宝山一直以为只有国外有这种花里胡哨的组织。 “简单来说就是互帮互助的联盟。”李胜利用手笔划起来，刚想开口解释，突然笑了笑，看着张宝山，“这些东西让你加入我们才好告诉你。” “没兴趣。”张宝山果断拒绝，“我们来这只是查特务的事，对于加入奇怪的组织没有想法，过几天就要回农场了。” 说完，张宝山带着胖子和陈希，就向工厂大门走去。 李青山和谢平安一左一右拦住了他们。 胖子和陈希都握紧拳头。 “兔崽子，想跟我们打架吗？” “让他们走吧。”李胜利说道。 闻言，李青山和谢平安让开了路，只是恶毒的盯着他们。 走出了工厂，张宝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时不时观察背后。 表面很淡定，实际上在催促两人快走。 直到回到自家院子，把门反锁上。 张宝山才松了一口气。 三人回到房间。 张宝山忙问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被李青山给抓住了。 胖子直摇头，“我们听你的话先回基地，但没想到在门口被埋伏了，然后就被敲了一棍子，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绑起来了。” 陈希点点头，表示胖子说的正是实情。 “这些家伙，竟然能把李青山从牢里捞出来？”张宝山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这个年代确实有一些特权，但能把一个已经判了刑的人从牢里捞出来，这人地位肯定不低。 “这几天我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了，松林市，看起来不太太平。” 不得已，张宝山只得找到黄鑫，询问起这件事。 “李青山确实被放了。” 从黄鑫口中听到了肯定的答复，张宝山心头一凉。 “怎么回事？” “就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黄鑫说道，“反正还没有走到审判这一步，因为证据不足，我们只好放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还不担心呢，我们刚刚都被抓走了。”张宝山将刚才的事告诉了黄鑫。 黄鑫听得眉头直皱。 “你见到李胜利了？” 提起这件事，张宝山刚好想起了一个东西。 “什么叫做兄弟会？” 黄鑫站起身来，背对着张宝山。 半晌，说道：“他们是一个民间组织。” 兄弟会，其实一开始只是松林市的几个市民组织的类似共济会的玩意。 现在是集体时代，他们形成了一个社区。 在社区当中，每个人都把自己不要的东西贡献出来，然后可以去社区中心，把自己缺的东西带回家。 比如煤油灯，收音机之类的。 而这几年因为食物比较稀缺，兄弟会可以提供物资交换，而且比黑市更加便宜。 因此得到了广大市民的认可。 第476章 卖金条 加入兄弟会的人越来越多。 而他们又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组织，并没有实际注册，也没办法对其进行取缔。 “他们的想法倒是挺不错的。”张宝山捏着下巴想了想。 这种模式，其实比大锅饭的形式要好。 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进行工作，再把多余的东西拿出来交换需要的物资。 就是后世的工资模式。 “他们估计是看你能打猎，想拉你入伙。”黄鑫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现在行情不太好，要是能找到一个稳定提供食物的人，兄弟会就能进一步壮大下去。 “我才不会加入任何奇怪的组织。”张宝山说道。 即便他觉得这组织可能一开始本意是好的，但李青山这种人都救出来了，心术不正，将来肯定会被当做违法组织取缔。 就连张宝山都不敢光明正大把荒村的一套提出来，不然先前干嘛要遮遮掩掩。 见张宝山有些担忧。 黄鑫笑道：“要不，你们暂时住在我们的子弟宿舍？我们有自己的食堂，你们不用出去，就不会被他们骚扰了。” 张宝山谢绝了黄鑫的好意。 既然对方只是想拉拢自己，暂时不会威胁到他们安全。 从局里出来。 张宝山拉上胖子二人，再次来到松林市的黑市。 这次来松林市，除了调查档案外，还要买点东西。 不过，首先就是先准备些钱。 先前的票据和钱都用的差不多了。 张宝山这次出门，带上了一根金条。 但并没有告诉胖子他们。 来到一家首饰店门口。 张宝山让胖子他们在外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老板殷勤地迎了上来。 “同志，要结婚吗？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的金手镯，是全市最便宜的。” 其实这年头结婚的三大件，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 城市里的居民生活质量本来已经相当不错了，若不是这场天灾的到来。 当然，对农村而言，能有其中之一，就算得上大户人家了。 男方家，一般会在结婚时，给媳妇一些金银首饰。 一般都是祖传下来的，如果没有，就只能来珠宝店进行现场打造。 张宝山看了看，店里没有其他人。 而且这家店是龙九告诉他的，应该没问题。 他把包着金条的小包往桌上一摆。 “你帮我瞧瞧，这玩意值多少钱？” 老板一听是来卖东西的，表情瞬间不耐烦起来。 看都没看，就语气冷淡道：“这年头，还有人卖首饰的？我建议你去当铺。” “你不是在卖吗？”张宝山开玩笑道。 老板一脸嫌弃的表情，“收是收，但成品的价格...” 话还没说完，他的语气突然一变。 因为包裹里面，并不是过时的首饰。 而是一块崭新没有打磨过的金砖。 老板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贪婪地看着金砖，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 “黑市的规矩，不问出处。”张宝山提醒道。 老板立刻回过神来，看了眼张宝山。 “你是谁推荐来的？” “蓝山镇赵老五。” 龙九告诉过张宝山，赵老爷在整个东北的黑市都很有名，要买什么东西，只要报上他的名字，对方就绝对不敢宰客。 老板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是赵老爷的人，失敬失敬。”老板态度客气了不少，邀请张宝山坐下，他要去给他倒杯茶。 等对方倒茶过来，两人隔着案板桌对坐着。 “这金条，是真货？”老板有些怀疑地问道。 他一直在观察着金条。 “你是行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张宝山大气地摆了摆手，这玩意，他家地窖里还有很多。 有了张宝山的许可，老板立刻拿起金条把玩起来。 拿出了放大镜，仔细观察着。 眼底写满了贪婪。 张宝山看到了，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看了将近五分钟，对方才放下金砖。 “你的这金砖，成色看起来很可以。”老板笑道。 “那是当然，都是足金。”张宝山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收？” “这个嘛，我可能还要再鉴定一下。” “爱收不收，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张宝山看出来了，老板就是纯心想压价。 就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正如他所料。 张宝山刚要收起金条，老板就按住了他的手。 一脸谄笑道：“别急嘛，我又没说不要，只是想再看看。” “你看了这么久，心里还没数呢？”张宝山沉声道。 老板瞬间明白过来了，张宝山是懂行的。 一改刚才的态度。 “你喝口茶，我们谈谈。” 说着，他又给张宝山添上了水，凑了过来，伸出五根手指。 “你看这个数，怎样？” 张宝山看他虚位的模样就想笑。 说什么想鉴定一下真伪，怕是离开就被调包了。 这年代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无奸不商。 弄丢了就按照成本价来赔偿，本来就是黑市，对方笃定警局拿他们没办法。 而张宝山不吃这一套，更不会像龙九一样，把货物被人给抢走了。 他将装着金条的包裹往自己身边拉了过来。 “你别跟我打哑谜，就说个数。” “五千块钱。”老板说道，“我给你的价格绝对合情合理，不信你去任意一家首饰店问，他们也只能开出这个价。” 这年代，钱其实用处并不大。 但并不代表钱没用。 黑市当中，有的是拿东西换钱的人。 就像张宝山，一开始也是拿狍子肉来黑市换钱。 只不过，黑市买东西的价格，是供销社的十倍左右。 唯一的好处是不需要票据，不走登记。 老板拿捏了这一点，劝道：“五千块钱，够你挥霍一辈子了。” “那还是不太够，这年头行情这么差。”张宝山笑道。 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之意，一直盯着老板。 老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只得拿过茶杯，干笑一声。 “五千块钱够你在市里买一处豪宅，收一百斤粮食了，还不够呢。” “我还是再找找别家吧。”张宝山拿起包裹。 “等等。”老板冷不丁拉住了他，“兄弟，你看你急得，我话还没说完呢。” “五千的价格太低了。”张宝山想起在蓝山镇，对方开的价格都是一万起步。 “那你说个数！”老板一副慷慨的模样。 第477章 买书 这种人，分明就是故意说一个中间数，来试探一下自己懂不懂行情。 既然如此，张宝山便给出了他心里的最高价。 “一万块！” 听到报价，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万块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但也在他的预期范围内。 这黄金的质量，绝对是值的。 沉默片刻。 老板又看了眼张宝山，几次要走，还有先前言语间的试探。 这人绝对是老江湖了。 “兄弟，一万块实在太贵了。你瞧瞧现在这生意，你来我店里这么久了，一个顾客都没有。一万块钱，我得卖到猴年马月。”老板决定卖惨试试水。 张宝山皱着眉头：“你卖不卖的出去关我什么事，总之低于一万，我不卖。” 对方无非就是想再试探一次。 张宝山可不会顺着他的意思。 “既然你觉得不划算，那就算了吧。”张宝山再次收包裹。 老板突然一拍桌子。 “行，一万就一万！” 就在张宝山进行交易的时候，门口不远处，一个人正一直盯着首饰店。 被陈希注意到了。 “胖哥，那人干嘛一直看这里。”陈希小声问道。 两人按照张宝山的委托，在门口放风，主要是担心李青山一伙人又来惹事。 可经过专业训练，陈希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对面茶楼当中，一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往这边撇的样子。 换做以前，胖子可能就开玩笑了，因为他们按照松林市人的说法，就是乡巴佬，身上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经过了这几次事件，胖子也稳重了不少。 表面装作若无其事道，“别看他，看我，告诉我他们在哪？” “对面茶楼二楼的第三个窗户。”陈希按照胖子的指示，报出了位置。 胖子假装跟陈希开玩笑，眼睛的余光撇过去。 发现那人，确实一直在关注这边。 就在这时。 张宝山拿着包裹，从店里走了出来。 老板把他送到门口，客气道：“张兄弟，这次给了你这么大的优惠，以后有货了，可要记得我啊。” “一定。”张宝山笑着拱拱手。 而后看向胖子，“走吧，回家了。” 身上带着这么多钱，在满是黑市的地方行走不安全。 胖子低声提醒道：“宝哥，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哦？”张宝山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搭着胖子和陈希的肩膀，低声问道：“在哪？” 胖子说出了位置。 张宝山假装无疑撇过去，窗口处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心里一凝。 “走，我们快回去。” 三人赶回了院子。 张宝山打开一个没人睡得土炕，把包裹塞了进去，又把石头拿来堵上口子。 警告他们别把放钱的位置告诉任何人。 接着，他们开始猜测起刚才盯梢的人。 觉得很有可能是李胜利派来，他虽然放自己离开，可他贪婪的眼神，现在都记得。 肯定对他们有歪心思。 张宝山再三告诫胖子和陈希，在松林市的行动一切听他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两人都感觉到了这趟的凶险，郑重地点头。 而另一边，李胜利确实收到了消息。 “哦？张宝山拿了根金条来换钱？” 作为兄弟会的一员，李青山本来就是松林黑市的老大，里面有什么交易品他都门清。 “你不是说他手里有很多的肉吗？”李胜利笑着看向李青山，可李青山却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连忙低下头，低声道：“是的，以前他去黑市卖的都是肉，皮之类的玩意，我不知道他手里还有黄金。”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李胜利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 “千真万确！胜利哥！”李青山连忙举手发誓，“如有隐瞒，天打雷劈。” 李胜利就这样一直盯着他，而后哈哈笑了起来。 “别紧张，我就问问。” 谢平安也赶忙出来打圆场：“我作证，上次张宝山拿来卖的，就是野猪肉，还有先前从他们手里抢来的狼皮。” “看样子，荒村比我们想象当中物资更丰富啊。”李胜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李青山和谢平安都不敢接话。 “啧啧，张宝山也不是什么善茬。”李胜利说道，“看样子我有必要好好调查调查荒村了，或许，那就是我们的乌托邦。” “胜利哥，这可使不得啊！”李青山被他的话吓到了。 怎么听都觉得李胜利想要攻下荒村。 虽然他们手里有些武器，但荒村是北大荒农场旗下的村落，要真攻打荒村，农场的民兵就够他们吃一壶了。 “你不会觉得我会蠢到跟他们起冲突吧？”李胜利看出了李青山的心思，笑道，“我才不会破坏乌托邦，我要把他们全部收入兄弟会。” 李胜利狞笑着，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浮现。 第二天。 张宝山三人前往了黑市。 这次他们收购了大量的书籍，有连环画，还有课本。 虽然没有教过孩子读书写字，但受益于互联网时代，张宝山知道什么样的书对孩子有帮助。 而且这些书是真便宜，按斤来卖，一斤才几毛钱。 张宝山拿出一百块钱，就收了一大堆书。 打算带回荒村，建一个图书馆。 只是看着如山的书籍，他还真有些没辙。 看样子得找黄鑫帮忙，因为他们的马还在半山村。 把书搬回了家里，就在院子里堆着。 反正这鬼天气，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雨。 就没必要搬到房间里去了。 堆在院子里，看起来就像一座垃圾山。 胖子拿起一本书看了一眼，不认识上面的字。 说道：“宝哥，你收这些破烂玩意儿来干嘛？” 尤其是知道这些书是花了一百多块钱收回来的，胖子不免有些肉疼。 陈希却显得很开心，拿了一本小说起来看。 “这可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胖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读书育人？” “不懂。” “哈哈，你想一想，如果我们村都是周北和江森这种人才，我们村可以发展成什么样？” 胖子仔细想了想。 “那也不行啊，他们就是呆子，什么农活都干不好。” 第478章 收废品 “胖哥，这话就不对了。周先生只是年纪大了，干活可利索了。而且江森修东西不也很麻利吗？”陈希笑道。 张宝山转头看向胖子，“瞧瞧，人家会读书的人，跟你眼界就是不一样。” 胖子挠了挠头。 “好吧，但是这么多书咱们要怎么带回去啊？” “我想办法。” 这次来松林市的任务总算完成了一个。 张宝山本来想买台拖拉机回去，但有了上次被骗的教训。 于是他决定换一个方式。 再次来到了农机厂，又见到了先前的看门大爷。 这次又掏出了一包烟给他。 大爷拿到烟，又打量着张宝山。 总算是想起来了，笑呵呵地问道：“小兄弟，上次林场的拖拉机，买到了没有？” “嗨，别提了。”张宝山摆摆手，“李青山的事，你没听说吗？” “你们是从李青山手里买？”大爷楞了一下。 关于李青山的丑闻，整个松林市都传遍了。 看样子是没辙了。 “得了吧，他手里没有，农机厂就更买不到了。”大爷摇摇头，但把烟收了起来。 提供消息，收点好处很正常。 张宝山也没有把烟拿回去的意思，笑道，“大爷，我就想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发动机买？” 要买一台成品拖拉机不容易，但要买配件，还是有很多渠道的。 大爷点了根烟，思索起来。 “坏的可不可以？” “哪里坏了？”张宝山忙问道。 他对于发动机的构造不理解，江森只是要他买一台回去搞研究。 “呵呵。”大爷神秘一笑，“你这可问到我了，我要是懂，还会在这看门？” “不过嘛，只是机器坏了，至于零件有没有问题我就不好说了。”大爷说道，“我倒是能帮你弄到证明，不过嘛。” 他捏了捏手指，就是想要些好处。 张宝山二话不说，拿出了一张两块钱的钞票，塞到他怀里。 大爷脸色一冷。 “两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什么东西，这么贵？” 大爷看张宝山不明所以的样子，勾了勾手指，让他到传达室里。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类似于证件的玩意。 “收购书。”大爷说道，“有这玩意，你们就能把废品拖走了。包括你想要的发动机。” 张宝山顿时好奇了起来。 胖子接过看了一眼，“这啥玩意，我怎么没听说过？” “乡巴佬，这是工厂内部文件，你当然没见过。”大爷吐了口烟圈，“工厂里的废弃材料，要卖给废品公司，就要这手续。就说你们要不要吧。” “有这东西，就能拖走你们报废的拖拉机？” “不止拖拉机，还有播种机啥的。不过目前只有一台报废的拖拉机。” 张宝山闻言来了兴致。 “什么拖拉机？” “报废了的拖拉机。”大爷说道。 “是不是苏24。” “那是什么东西？”大爷有些疑惑地看着张宝山，然后又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看到上面确实有苏24的字样，瞬间恍然大悟，露出黄牙笑道，“小子，你还挺懂行。” 张宝山无奈一笑。 这可不是懂行，而是因为这台拖拉机，就是先前李青山允诺卖给自己的。 等了一个多月都没到货。 回到松林市一看，才知道他已经被放出来了。 而这台拖拉机，估计也是被充公了。 “行，就这个吧，大爷你说个数。”张宝山对这台机器志在必得。 大爷笑道：“按照市场价，得这个数。”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块钱？这太划算了。”张宝山暗想着。 但还是决定先讨价还价试试。 “太贵了，可以便宜点吗？” “一百块钱还贵？” “一百？”张宝山瞪大了眼睛。 大爷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张宝山嫌弃这价格。 没好气道：“你可知道一台拖拉机要五千块钱，发动机收你一百还嫌贵，爱买不买吧。” 张宝山决定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说实话，一台已经坏掉的机器，一百的价格还是太高了。”张宝山一脸为难道，“如果，我要整台拖拉机拉回去呢？” 大爷哈哈大笑了起来。 “年轻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买回去修修看能不能用是不，厂里有规定，卖废品必须分开，就是防你们这些投机倒把的主。” “我真没投机倒把。”张宝山嘿嘿笑着。 接着，就拿出了一张十元的纸币塞给大爷。 “想想办法。” 同时低声说道。 大爷眼睛一亮，把钱收到怀里。 说道：“这可不是买废品的钱。” “当然，这是一点小意思。”张宝山会意，连忙说道。 大爷笑呵呵把钱收起来，清了清嗓子。 看向胖子和陈希。 “你们三个人，每个人收购一部分不就可以了？” “这，能行吗？” “当然，卖这玩意，是我说了算。”大爷一副得意的神情。 “成！” 张宝山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外壳最贵，要五百块钱，发动机要一百，其他的零碎边角料，加起来也就百来块钱。 一共七百块钱，交到了大爷手里。 另外还给了一百块钱当做运输费，让他安排农机厂的车队送到北大荒农场。 离开农机厂，胖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有些疑惑道：“宝哥，你买废旧拖拉机干嘛？咱们村不是有吗？” “这正品买不到，只能买残缺品来修修看了。” “可江森能修好吗？”胖子嘟囔着。 陈希笑道，“胖哥，这就不是你管的事了。” “闭嘴，我这不是在为村子着想。” 张宝山笑了起来。 吃完饭，刚回到家。 黄鑫就找上了门。 “文件已经办下来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档案所。” “这么快。”张宝山有些佩服黄鑫的办事效率。 说两天内就两天内。 “那是，不过只有你跟我去，他们都不能进去。”黄鑫看了一眼胖子二人。 胖子不悦道，“我还不屑去呢。” 可是留两人在家里，张宝山总有些放心不下。 送走了黄鑫，张宝山对两人说道。 “明天我要去办事，你们就在家里呆着，任何人来敲门都别开门。” 第479章 作家闫星 胖子立刻回道：“宝哥，放心，就算是江场长来了，我们也不开门。” 既然胖子都发话了，陈希自然没有意见。 安排好第二天让他们在院子里整理书本的工作。 第二天清早。 黄鑫就来了，开车带张宝山来到了市档案馆。 一动市中心别致的小院。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持枪民兵。 黄鑫拿出证件给他们检查后才放行。 “记住，只能查1959年到1962年间远山镇的户籍档案。“黄鑫压低声音道，“其他柜子别碰。“ “抓得这么严吗？”张宝山问道。 “主要是最近要做整理。”黄鑫随口解释着。 在一个老头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远山镇的档案室。 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张宝山按照黄鑫的提示，找到了标记着远山镇的柜子。 抽出其中一本登记册时。 “赵德柱，赵德柱。”张宝山在心里默念着。 这年代的档案还真是够乱的，纯粹就是按时间堆放在一起，没有任何按首字母排列的顺序，因此找起来非常麻烦。 正找着，突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黄鑫立刻突然按住张宝山的肩膀：“等等，有人来了。“ “不能看吗？”张宝山正觉疑惑。 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刘主任。”黄鑫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男人眯着眼睛，目光一直在张宝山身上来回看着。 “小黄，你们查什么呢？” “没啥，就是帮忙核对一下农场的知情名单。”黄鑫笑着递了根烟上去。 但刘主任并没有接烟。 说道：“可你们看的，好像是远山镇的档案啊。” 黄鑫正要解释，张宝山说道：“就是从远山镇调派到我们农场的。” “你们想查什么？问我不就好了。”刘主任径直走了进来。 “抱歉，刘主任，调查涉嫌机密。”黄鑫拦住了刘主任，并且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他。 刘主任扫了一眼。 “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们尽管跟我说。”他嘴角微抽了一下，看起来是笑。 只是让张宝山觉得这人有些阴险。 刘主任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们，转身离开。 脚步渐行渐远。 黄鑫却已经满头大汗。 “黄组长，他谁呀？” “档案馆的刘主任，对外人不太友好。” “你还有怕的人呢？”张宝山笑道，看上去黄鑫也是个刺头，没想到还有人能镇住他的。 “刘主任他...”黄鑫刚想解释，随即摇了摇头，“算了，和你没关系。” 张宝山知道时间紧急，也没空跟黄鑫开玩笑。 翻找起赵德柱的资料。 除了赵德柱，还有几个重点怀疑对象。 因此翻找起来费了些时间。 “这里怎么有个奇怪的名字？”张宝山突然问道。 因为在一群档案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叫北极星的名字。 百家姓里可没有这个姓，而且自从成立以来，许多旧姓都被废除了。 黄鑫接过档案看了一眼。 回道：“哦，这应该是组织的代号。他的身份，组织并不想其他人知道，就取了这名字。” 仔细看后面的资料，同样含糊不清。 只是在档案上记录着，北极星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远山镇附近行动着。 “莫非组织还有隐秘部门的人？”张宝山笑道。 “那是当然。”黄鑫把档案塞了回去，“这是机密，你就别多问了，就当没看到。” 不是特务，张宝山倒是无所谓。 只是这人隐藏的深，估计农场，甚至荒村的资料，都已经被组织知晓的差不多了。 这个庞大的机构，并不像看上去那般简单。 张宝山心里提醒自己得小心一点。 而这时，他翻出了一份资料。 “闫星。” 张宝山仔细看着这资料，照片已经模糊不清。 但上面的男人，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他拿着资料思索起来。 黄鑫靠了过来，看了一眼。 “哦？他还活着？” “你认识他？” “算是吧，闫星可是大作家呢。但几年前就封笔了，我还以为已经不在人世了。” 张宝山心里一个机灵。 作家？ 他好像确实记得闫星写的文章，只不过相较于同时期的几个大作家，显得不是那么出名。 而且正如黄鑫所言，历史书上关于他的记录，也就到58年底。 竟然一直在北大荒？ “查出是谁了吗？”黄鑫冷不丁问道。 “没有，基本上都死了。”张宝山摇头道，“不过，黄组长能帮我个忙吗？” 张宝山想让黄鑫将闫星近几年的档案全部调出来。 作为资深警员，黄鑫一下子就明白了张宝山的用意。 不多时，老头便拿着一份档案过来了。 作为社会上小有名气的作家，闫星的档案并不算什么机密。 “闫星，在鬼子入侵的那段时间，逃往了阿美莉卡，后来内战结束之后才回来，回来后就写了很多赞歌，得到了官媒的赞赏。” 张宝山仔细翻看着他的资料。 心里涌起一阵疑惑。 远山镇有自己的学校，可闫星并不在教师队伍当中。 之所以清楚这些，就是先前周北也提到过荒村的教育问题，张宝山曾经想去远山镇挖一些教师过来。 话说回来。 身为一名作家，这年头作品是不值钱的。 如果不写作，又不教书，恐怕很难生存下去。 “怎么？你们村想拉拢他？”黄鑫问道。 张宝山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他很奇怪。” 就在这时，看门老头过来了。 他对两人喊道：“时间到了，快走吧。” 每个人在档案馆能停留的时间有限。 两人离开档案馆，来到了黄鑫的办公室。 “资料已经查过了，你有头绪吗？”黄鑫点着了香烟。 虽身处松林市，但对北大荒农场发生的事，黄鑫一直担心着。 组织上很看重北大荒的建设，大大小小农场建立了一百多座。 但是名字冠以北大荒的，只有一家。 可见其战略地位之高。 “说实话，我没记下什么。”张宝山摇头道。 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来看档案，根本不够分析。 “行吧，反正忙我只能帮到这了。”黄鑫说道，“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第480章 见义勇为 黄鑫没有过多挽留张宝山，让他离开了。 刚走出警局。 张宝山就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因此张宝山一直走人多的地方，七绕八绕，想把后面的尾巴给甩掉。 估摸着差不多了，张宝山从一条小路走向院子。 可还是被人拦住了。 等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胜利。 旁边站着的正是李青山和谢平安。 张宝山眉头紧皱，握紧拳头。 因为要去档案馆，所以没有带武器。 这时候要是被他们抓走，可就危险了。 可李胜利并没有动手，只是微笑着看着张宝山。 “宝兄，听说你去档案馆了？是想查什么人的资料吗？” 见张宝山不开口，李青山笑道：“想查什么资料跟我说，档案馆绝密的资料，我都能给你搞到。” 张宝山惊讶地看着李胜利。 李青山就像一个小弟一样，附和道：“胜利哥要帮你忙，还不快说谢谢。” “不必了。”张宝山冷声道，“你们让路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他从三人旁边绕过去，心里一直很紧张。 不过，李胜利并没有为难他。 直到回到院子，关上门，看到正在整理书籍的胖子和陈希，张宝山才松了一口气。 “难道跟踪自己的不是他？” 胖子和陈希在院子里待了一上午，早已饿得发慌。 看到张宝山回来，赶忙说道：“宝哥，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都快饿扁了。” 三人向着大食堂走去。 胖子还一直哼着歌。 可就在这时，张宝山却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救命啊！” 声音很微弱。 是从巷子里面出来的。 张宝山停下脚步，胖子和陈希也跟着停了下来。 “宝哥，怎么了？” “嘘。” 张宝山竖起食指，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果然又是一声轻微的呼叫声传来。 张宝山还没开口，陈希就跑了出去。 他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上去。 就在小巷子里。 看到了几个小混混，把一个少女堵在角落。 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 陈希见状，立刻冲了上去，一脚把最外面的小混混踢飞。 其他小混混见状，捡起木棍就朝陈希身上招呼过去。 可他的棍子挥到一半，手腕被张宝山钳住了，动弹不得。 张宝山顺势往后一拉，把小混混拉倒在地上。 胖子借此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其余三名混混撞倒在地。 最后，只剩下捂着少女嘴巴的混混，浑身颤抖。 “你...你们是谁？” 回应他的，是陈希狠狠的一拳。 混混被打倒在地，嘴角渗出鲜血。 这些混混眼看不是三人的对手，也不再管那名少女，径直跑走了。 处理完小混混，陈希正打算询问少女事情。 可那女孩像是受到了惊吓，连连后退，从他们身边跑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胖子嘟囔着：“真是白眼狼，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没事就好了。”张宝山无所谓的笑了笑，看着陈希。 陈希似乎对于这种事特别敏感。 不过，他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三人来到食堂吃饭。 吃完后，因为这年代在街上闲逛容易被当成街溜子抓起来盘问，三人便准备回家。 再次路过先前的小巷。 看到了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因为刚才发生了事，所以他们便多看了一眼。 胖子摸着后脑勺说道，“那女的，是不是刚才你救的女孩？” 陈希定睛一看，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我们还是回去吧。”张宝山说着。 他并不打算跟松林市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而就在这时，那个女孩突然指着三人，好像在对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女孩说什么。 紧接着，两个女孩就跑到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干什么？”胖子没好气的问道。 年长些的女孩低下了头，鞠了一个躬。 “刚才是你们救了我妹妹吧，谢谢你们。” 而后，刚才被救的少女拿出了一个竹篓。 将上面的布掀开。 里面是十颗鸡蛋。 张宝山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女孩长得有点相似，面黄肌瘦，穿着打满了补丁的单薄衣服。 “谢谢你们！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 陈希嘴比较笨，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张宝山开口道：“是我们救了她，好意我们就领了，但这玩意，我们不能收。” 大女孩显得有些焦急：“对不起，恩人，我们实在没什么能感谢你的了。” “你误会我了。”张宝山笑道，“我们是民兵队的，帮助百姓是分内的事，就不要谢礼了。” “民兵队？”大女孩打量着张宝山，又看了一眼陈希和胖子。 他们俩倒是挺有民兵的气质的，可是这胖子，吊儿郎当，更像个厨子。 小女孩突然抬起头，眼睛中带着泪花。 “同志，你们民兵队还招人吗？洗衣服做饭都可以。” “怎么了？”张宝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队民兵巡逻了过来。 看到他们在这交头接耳，正要靠过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宝山刚想开口。 大女孩立刻会意，“到我家坐坐吧！” 在她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处小屋。 虽然在城里，房子还不错，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稻草堆在墙角，上面还有一床被子。 张宝山不免觉得有些心酸。 “你们就住这地方？” 大女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对不起，都没地方可以坐。” “你们家怎么连个凳子都没有？”胖子问道。 “凳子，被我爸拿去卖钱了。” “要什么凳子，坐。”张宝山摆了摆手，盘腿坐了下来。 陈希和胖子紧随其后。 看到三人没有什么架子，两个女孩也是放下心来。 两位女孩果然是兄妹，大的叫陈雨，小的叫陈雪。 娘早早的过世了，留下他们跟父亲相依为命。 可是父亲就是个酒鬼，饭都吃不饱，还到处借钱喝酒。 前些日子实在受不了这穷苦的日子，跑路了。 留下两个女儿，被债主找上门。 债主想要把陈雪抓回去当老婆还债。 陈希听到一半，就一直握着拳头。 直到她们说完，他才咬着牙说道：“你们爹跑哪去了？要我逮到他，定揍死他！” 第481章 招揽人才 “诶。”张宝山抬手劝阻，说道，“你们知道他跑哪去了吗？按照这种情况，可让他去坐牢的。” 这里又不是荒村，要真打架闹事，是会被抓起来的。 如果是荒村的话，倒是无所谓。 他劝两名女孩去报案，可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不知道，今天还是债主找上门，我们才知道爹逃走了。” 说着，陈雪靠在陈雨的肩上，抽泣了起来。 连胖子都气愤不已。 “这种畜生！被胖爷爷抓到，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等到两名女孩情绪稍微稳定。 张宝山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雨直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成年了吗？”张宝山问道。 “嗯，我年初的时候满十八岁了，我妹妹才十六岁。” 此言一出，三人都吓了一跳。 她们这么大了，可是看起来还跟小孩子一样。 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她们发育停滞了。 陈希低声对张宝山说道，“宝哥，能把她们带回村里吗？” 张宝山打趣道：“那你来照顾？” “可以。”陈希想都没想。 “这事还是待会说吧。” 其实张宝山也同情两位女孩，但这年代，户籍管理是非常严格的。 除非是远山镇那种管理混乱的地方，可以随便更改档案。 从松林市把人带走，需要很严格的审批手续。 况且，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跟他们走。 “这样吧，我认识黄警官，你们把情况跟他好好说明一下，按照法律，用违背妇女意愿的婚事去抵债，是不允许的。” “而且，警方帮你们寻找父亲的下落。” 张宝山看着姐妹二人。 陈雨还在想着刚才陈希说的事。 “哥哥，你说你们村，真的有工作给我们吗？” “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张宝山有些无语。 陈希连连点头道：“绝对有，别的不说，肯定比你们现在的生活要好不少！” “我们想去。”陈雨眼巴巴地看着张宝山。 她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张宝山是三人的头了。 “你就不怕我们是人贩子？”张宝山连连摇头，刚才还想夸两个女孩警觉，会生活。 “当然不，我看得出来你是好人。”陈雨抓住了张宝山的衣角，“这些鸡蛋送给你，求求你收留我们吧。” “我倒觉得你们这种情况还是报警比较好。” “没用的。”陈雨哀求着，“这些年我们所有能做的都做过了，现在他跑了，对我们来反而是件好事。” 看得出来，两姐妹并不喜欢父亲。 “可以，但是要转户籍的话也得经过警局的同意。”张宝山接着说道。 要他接受这两名可怜的少女倒是无所谓。 只不过得按程序来办事。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可怜的人实在太多了，张宝山根本帮不过来。 不过两名少女长得倒挺水灵的，刚好荒村缺少年轻女性。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带上她们对荒村有好处。 答应下来，姐妹俩很开心。 跟着张宝山来到了警局，不过这次就没有麻烦黄鑫了，而是通过一位值班民警做了笔录。 录完了口供，张宝山才找到黄鑫。 作为重案组的组长，这些小案子都不需要经过他手。 但听说了两姐妹的遭遇，他也很同情。 “这男的真是造孽，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他抓住的。” “那他监护人的身份也没用了吧。” “那肯定，让他继续监护两名女孩，不是放虎归山吗？” “好。”张宝山笑道，“那你能帮忙办一下转户籍的事吗？” 转户籍可是件大事。 黄鑫说会好好调查这件事，还得等到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进行登记才能申请。 便让张宝山回去等消息。 因为两女孩家里住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而且又担心小混混会找上她们，便一合计，把她们带回自己买的院子里。 走进院子，两姐妹看到了成堆的书，就两眼放光。 但她们没敢擅自行，只是帮着陈希整理空房子给她们住。 忙完后，陈雨才小声问道：“宝哥，你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书啊？” 张宝山被她逗笑了。 “没大没小，你要喊我宝叔。” “可你不是才二十岁吗？”陈雨的眼珠直转。 “算了，随便你吧。”张宝山问道，“这些书是我要带回村子，给孩子们看的。” “我们可以拿两本来看吗？”陈雨低下了头。 “当然可以，自己挑吧。”张宝山大方地说着。 反正这些书都是从废品站收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分类。 陈雨便拉着妹妹来到书山旁，挑出了几本书。 比起陈雨，陈雪胆子小很多，拿了本书就躲在陈雨身后。 张宝山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们认识字？” “嗯，我读到初三，小雪本来也该读初三了，可惜...” 这年头，能读到初三，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 可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 张宝山觉得测试一下。 “你们父亲会让你们读书？” “才不是他呢！”陈雨有些激动，“我们都是林老师不收钱让我们上课的。” 聊了一会儿。 张宝山让两人拿着书离开。 看起来这松林市的老师人还不错，不收钱也让孩子读书。 看着两姐妹开心的拿着书离开，张宝山都有些心疼。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可想而知两姐妹接下来的遭遇会是怎样。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渺小的。 不过，既然他遇到了，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暂时不急着离开松林市。 张宝山看到家里又多了两口人，决定去山上弄点野味给姐妹俩补补身子。 顺便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来到松林山的守林人小屋，王东正在晒被子。 看到张宝山，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地指着他。 “宝山！” “东哥！” 两人头子露出了笑容，手也握在了一起。 从一开始互相不对付，但对付偷猎者的相互信任，两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怎么今天又有空来山里？” “嗯，东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张宝山看他好像在搭狗窝。 第482章 带你见见世面 王东笑了笑，把手指塞进嘴里。 吹了一声口哨。 紧接着，一只小狗就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是一只小土狗。 张宝山笑道：“你还真在搭狗窝啊？” “你还真是观察力敏锐。我寻思着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怕它冻着，就想给它搭个窝。”王东摸着狗头，小狗在不断的摇尾巴。 “你还真找了个伴。”张宝山开玩笑道。 说着便撸起袖子。 “我来帮你吧！” 张宝山拿起锯子，开始修建木板。 而王东就在旁边捆扎茅草。 两个人配合，一会，狗窝就搭好了。 小狗钻了进去，就趴在稻草上，吐着舌头，显得很开心。 王东点起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宝山，你来的正是时候，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 “举手之劳而已。”张宝山笑道，“你从哪儿买来的猎狗？” “不是买来的，它自己跑来的，，看起来饿坏了。” 原来就在前几天，王东巡山回来，看到一只小狗奄奄一息的躺在家门口。 于心不忍，就给了它一口肉吃。 没想到就认主了。 这几天一直跟着他巡山。 长期在山林里独自生活，王东有了个伴，觉得心里暖暖的。 便萌生了养它的想法。 “说不定它还能帮我打猎呢。”王东眯眼笑着，疼爱地看着狗窝里的狗。 “只要是狗都会。”张宝山说道。 毕竟是土狗，而不是城里的宠物狗。 “哈哈，累坏你了吧，来我家坐坐。” 王东把张宝山请进了屋里。 上次来守林人小屋，里面还很潮湿。 现在已经彻底干了。 而且在一个角落还铺着干草，看样子这段时间狗是睡在他家里的。 进屋后，王东就拿出了一些肉干，放在桌上。 自己拿起了一根嚼了起来。 “来，吃点肉。” 张宝山也不客气，学着他的样子拿起肉干。 这味道虽然有些干涩，没有盐分，但在这年代，有肉吃就不错了。 “东哥生活挺惬意啊。” “哪有你们村自在。”王东谦虚道，“这春天来了，动物也多起来了，进山挖竹笋打猎的人也变多了，我工作量也大咯。” 口里抱怨着，脸上却是乐呵呵的。 张宝山这次来拜访王东，其实还有别的事情。 因为要请黄鑫办户籍管理，而荒山正好缺一个守山人。 一个好的守山人，对山林的发展是非常有帮助的。 他能记住山里的每个角落有什么植物和动物，而且会对资源进行规划。 王东，正是一个合格守山人。 “东哥，你在松林市呆了多久了？” “10来年了吧。”王东嚼着肉干味道，“自打我从长白山回来，就没离开过这里。” “你不是本地人吧？”张宝山问道。 听口音像是更北方地区的。 “那是，不过我的家乡。”王东叹了口气，“我的家乡已经被鬼子给毁了，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组织看我可怜，就让我在松林市定居。” 张宝山还记得王东曾经抱怨过，他在松林市是没有身份的。 作为守山人，一点工分都拿不到。 唯一的福利就是能在山里打猎，打到的猎物都归自己。 也就是这几年饥荒情况严重，他在看起来很潇洒，有肉吃，又有酒喝。 实际上前些年，他过的比任何人都紧巴巴的。 张宝山认识很多猎山队的，情况大同小异。 于是，他小心地问道。 “如果，让你换个地方生活，你愿意吗？” 王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的摇摇头。 “我还有哪可去的，又没本事，又没文化。” “可你对大山了解啊。”张宝山笑道，“松林山里猎物不怎么多了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看王东迟疑，张宝山便将荒山的情况告诉了王东。 王东皱着眉头。 “宝山，没想到你在那村子地位这么高？”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张宝山只是巡边队长，就是打打进村的熊，老虎之类的。 没想到还负责村子的规划管理。 “那是，我们村正在招揽人才，东哥你这么有经验的守山人，我们村再欢迎不过了。” 王东沉默了一会。 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张宝山出了门。 他刚走出门，小狗就摇着尾巴凑了过来，一直蹭着他的裤脚。 他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会打打猎。你今天来也是想打些猎物吧，走，东哥带你去赚赚。” 说着，便摸出了猎枪背在肩上。 张宝山会心一笑。 “你还真了解我。” “那可不。”王东走向山林，对张宝山挥挥手，“快来，跟上。” 跟着王东，来到了一处山谷。 拨开灌木丛，前方一片开朗。 山谷正中间，还有几间破旧的茅草屋。 “这是？” “这是猎山队休息的地方。”王东带着张宝山向山谷走去。 就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当中，做着一个头发斑白的猎人。 一只猎犬在他脚边睡觉，听到有人，它的耳朵竖了起来，站起身来。 老猎人见到是王东，拍了拍猎犬的脑袋，让它安静下来。 拿着烟杠，笑道：“冬子，我还没开始打呢，你就要赶我走？” “不是。”王东带着张宝山走到他面前。 介绍道：“这位是北大荒农场的巡边队长，张宝山。” 老猎户惊讶的抬起头，盯着张宝山。 “北大荒的人跑松林市来干嘛？” “来学习打猎。” 张宝山愣了一下。 他还要学习打猎？ 正当莫名其妙的时候，王东拍了拍他肩膀。 “那你看看老猎人的手段。” 张宝山瞬间明白过来，他是想让自己见识一下其他猎人的手法。 一方面可以学习，另外一方面，也可以用作护林经验。 老猎户笑呵呵地摆着手：“跟我学，我的一套早就过时了。” “请老前辈赐教！”张宝山拱手鞠躬道。 老猎户眯起了眼睛。 “现在还有这么懂礼数的年轻人呢。” “只要你愿教，我可以以后闭半只眼睛。”王东笑道。 老猎户把烟杆拿开，眼睛微眯。 “行，东子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拒绝呢。” 第483章 有本事他是真教 “行，既然东子你都这么说了。”老猎户笑呵呵地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我就带这位小兄弟去见识见识。” 他站起身来，旁边的猎狗也跟着爬了起来。 把靠在桌边的猎枪拿在手里，走出茅草屋。 回头看了张宝山一眼：“走啊，小兄弟。”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张宝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算是自己，也不会无偿把打猎技巧教给其他人。 王东拍了拍他后背。 “去吧。” “好，东哥你呢？” “我还有点工作，就不陪你们折腾了。”王东笑着摆了摆手，向着林场方向走去，小狗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 张宝山便跟着老猎户，沿着山走了大概半小时。 本来想问一些关于松林山的事，老猎户却一直不回话。 已经来到了深山的狩猎林区。 这里是只有狩猎队的人才有资格来的地方。 其他人顶多在外面打些野兔，狍子之类的。 按照以前的规定，山里打到的全部猎物，都归生产队所有。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大部分人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城里会打猎的人不多。 狩猎区不一样，只有持有狩猎证的猎手允许进入，打到的猎物，也要跟大队对半分。 张宝山刚想开口。 老猎户突然蹲下了身子。 伸手排开了地上的一些落叶。 明明已经春天了，但山上还有些许未划开的雪水。 地面有些潮湿，形成了泥地上。 而泥地上，出现了深浅不一的印子。 “瞧，野猪蹄印。”老猎户指了指印子。 张宝山凑近观看。 确实是野猪的脚印，看起来体型还不小。 但自己是抱着学习态度来的，便点头道：“嗯，看到了。” 老猎户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这里有野猪经过，它们肯定会回来。这里就可以设置陷阱了。” 说完，他蹲了下来。 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一尺左右的高度。 “这个高度，应该刚好可以套住它的前腿。” 张宝山连连点头。 说起枪法，他是非常自信，可是要是说起陷阱，他只是会设置捕兽夹。 没想到这老猎户，有东西是真教。 “陷阱会做吧？” “不太会。” “那你看好了。”老猎户拿出绳子，开始手把手的教张宝山制作方法。 布置完毕，他把地上的落叶又扑了回去。 拿出匕首，在附近的树干上做了个标记。 “记得要做好记号，回头好来收套子。” 张宝山竖起了大拇指：“老爷子，你这手艺可真绝了。” 不得不说，对方无论是设置陷阱的技巧还是打猎的经验，都堪称一绝。 要不是张宝山有两世的经验，这些技巧还真够他学的。 老猎户很受用，闻言咧嘴一笑。 “这只是入门玩意儿，我们再往前面看看。” 两人继续往深山前去。 绕过了一处山梁。 老猎户突然按住张宝山的肩膀。 “小伙子，蹲下。” 张宝山照做，两人蹲在一个灌木丛旁。 顺着老猎户的手指方向看去，在二十米左右的山坡上，有几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刨土。 “狍子。” 这玩意儿，它再熟悉不过了。 “不错，这可是好东西啊。”老猎户点点头，看起来张宝山也不像是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 “要打吗？” “不急。”老猎户笑了笑，接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木哨。 含在嘴里，轻轻一吹。 哔哔。 奇怪的音节从哨子里传出来。 张宝山乍一听，有些像某些幼崽的叫声。 果然，远处正在觅食的狍子，都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 老猎户又吹了几声，几只狍子呆呆地向他们望过来。 “这叫‘唤子哨’。”老猎户解释着，“可以用来把傻狍子骗到陷阱里来。” 张宝山有些惊讶。 狍子被称为傻狍子，是因为它们智商并不高。 如果用箭去打狍子，狍子虽然感觉到危险，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就会四处乱窜。 即便用这个特性，也没办法把一群狍子全部抓到。 而如果有了这玩意儿。 张宝山产生了兴趣。 “老爷子，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老猎户慷慨地把木哨递给张宝山，“来，试试。” 张宝山学着吹了两下。 可他吹出来的哨声，像是轮胎在漏气，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老猎户忍不住笑了。 “不是这么吹的，我给你...” 话说到一半，他脸色一变。 “趴下！”“ 他按住了张宝山的脑袋。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坡上的狍子开始四处逃窜。 而张宝山他们身边，传来了树丛被碰撞产生的沙沙声。 紧接着，就看到一群狼冲向了狍子群，开始狩猎了。 “是狼群！”老猎户脸色凝重了起来。 在山里打猎，最危险的就是野猪和野狼。 除了去捕猎的十多只狼以外，还有一只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在张宝山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油绿的眼神，和张宝山对视了起来。 张宝山这次没带枪，察觉到了危险。 伸手就要去捡石头。 老猎户说道：“别怕。” 野狼逐渐向他们靠近。 老猎户瞬间站起身来，抄起猎枪，对着狼开了一枪。 这一枪只是打在狼群身旁的石头上，把石块崩得飞起来。 这狼发出了嗷呜的一声惨叫，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跑向山坡上跟同伴会合去了。 张宝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松林市深山区竟然还有狼群。 “我故意不打它，是因为狼群记仇。”老猎户收起猎枪，说道，“只要吓到它就行了，要是真打到了它，狼群就跟你没完了。” “嗯。”张宝山点点头。 这老猎户的想法和他倒是不谋而合。 打猎靠得可不仅仅是枪法，还有脑子。 老猎户叹了口气。 “这些狍子算是没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前方有狼群，自然是不能前往了。 只得绕路。 路上，老猎户还在一边走一边教着。 “瞧这树皮的刮痕，是野猪蹭的。” “这粪便，是狐狸的。” “在山里，如果鸟叫声突然消失了，就说明附近有猛兽，最好立刻原路返回。” 第484章 走，进山抓人 每到一个地点，老猎户就会教一些小技巧。 原本，张宝山对于老猎户并没有什么兴趣。 打猎，他有丰富的经验，根本不需要人教。 但跟着老猎户一段时间，他突然发现，这人是有些本事的。 而且是真教。 跟着他学习，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太阳快要下山了，山里晚上可危险了，不能呆着。”老猎户说了一声。 两人正准备返回。 突然间，老猎户像是发现了什么。 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咋了？”张宝山问道，“有野兽吗？” “不是。”老猎户笑了一下。 他指着地上的脚印。 “是其他猎人的，看这脚印，至少有三个人，还带着猎狗。” 张宝山也蹲下来看了看。 确实是三双不同尺码的鞋印。 看起来，像是往北方山脉前进了。 “北方可是禁猎区。”老猎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我们得回去通知王东。” “为什么？”张宝山纳闷。 他们的行为好像也不是生产队许可的。 “禁猎区有很多危险动物。可不能招惹他们，否则整座山里的人都有危险。” 虽然不理解，但张宝山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赶。 路过一开始设置陷阱的位置，发现绳子断了。 但留下挣扎的痕迹，还有几撮野猪毛。 “套住了，但它挣断了。”老猎户捡起半截铁丝，眉头紧锁，“这畜生，力气还不小。” 今日算是无功而返了。 回到守林人小屋时。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王东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们回来，放下斧头。 笑道：“怎样，收获如何？” “切。”老猎户嗤了一声，“不光没打着猎物，还弄坏了我一根绳子。” “咋了？遭熊了？”王东有些惊讶。 “不是。”老猎户接着便把偷猎者的事告诉了王东。 “发现有一伙人，正朝着禁猎区去。” 王东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群兔崽子，山下的警告都看不到吗！” 先前就是因为有偷猎者进入禁猎区，把熊给引了出来。 搞得在山上工作的人人心惶惶。 现在又是挖竹笋的高峰期，若是再把这些畜生引到山上，里面的人就危险了。 王东沉思了一会儿。 “宝山兄弟，今天你急着回城里吗？” “不急，怎么了？” “想请你帮个忙。” 老猎户把事情交代完了之后，就吹了声口哨，把猎犬召了回来。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瞎掺和了。”他对王东说道，“东西我已经教给这位小兄弟了，答应我的事儿可记得。” “你也别往深山里去。” “放心，我还不想死呢。”老猎户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张宝山问道：“东哥，有什么吩咐？” “先吃饭吧，估摸你也饿了。”王东挤出一丝笑脸。 在山里就是方便，直接架起一个火炉，把先前没有吃完的猪肉拿出来烤，洒上些盐巴直接就可以吃了。 虽然有些腥，但这年头能吃肉，就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事了。 不过这次吃饭的时候，王东没有喝酒。 吃完饭晚饭，俩人坐在火炉旁边。 王东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他们现在进禁猎区，十有八九是冲着山鹿去的。” “山鹿？”张宝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 “就是马鹿，咱们这里都这么称呼。”王东随口解释的，“现在的季节正好是马鹿下山的时候。” 马鹿，是松林市狩猎队的主要猎物。 而这群偷猎者，目标就是截流。 没有狩猎队的许可，没有任何人允许进入禁猎区。 甚至连狩猎队也不会进去，这就是松林的规矩。 简单讲解了背景，王东指着草图上的一处山腰子。 “他们肯定会在这里出现，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这守着。” 张宝山看着地图，不禁佩服起来。 “东哥，你的图画的真好。” “这算啥？以前长白山的地图我都能画出来。” 张宝山并不是拍马屁，而是这随手一画就能把山里的环境画得如此细致，可见王东确实是有本事的。 “那我们早点休息吧。”张宝山说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 王东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倒是挺想知道，你今天学到啥了没？” 王东笑呵呵的问着。 实际上他也清楚，张宝山也是一个资深猎手。 但通过上次合作，他看出来了，张宝山的狩猎路子非常的野，可以说完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反倒是对于正儿八经的狩猎技巧一窍不通。 这次刚好碰上猎户进山，就想让他多学着点。 张宝山连连点头，“老爷子还真是专业呢。” 说着，他想起了唤子哨。 从口袋里掏了一下，发现真没有还给他。 张宝山把唤子哨递给王东，“东哥，这东西还麻烦你还给老爷子。” 王东看了看，笑道：“这玩意儿随便就能做出来，你就留着吧。”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吹。” “这简单，我教你。” 说着，王东便手把手地教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天黑了。 躺在床板上。 屋外传来呼啸的山风。 王东已经睡着了，而张宝山还在脑海当中回忆着今天的事。 虽然说老猎户教的大部分技巧他都清楚。 但是他确实教了不少小诀窍，将来在打猎的时候可以省不少的功夫。 张宝山仔细回忆着猎户说的话，记在心里。 这时，王东翻了个身。 “还没睡吗？”黑暗当中传来他的声音。 “嗯。” “看样子你还挺认床的。”王东开玩笑道。 “这倒不是，主要是想到白天老爷子教的东西，想复习一下。”张宝山回道，“松林市的猎人都这么专业吗？” “哪里？他可不简单，当年也是长白山有名的猎户，只不过。”王东刚想开口，却又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算了，以后再跟你说吧。还是早点休息，明天赶早起床。” 说完他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宝山。 张宝山也没有多问，闭上眼睛开始回想村里的事。 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启明星还没落下。 王东便把张宝山喊了起来。 “走了，我们该去抓人了。” 第485章 又被狼群抢了 张宝山揉了揉眼睛，感觉根本就没有睡几个小时。 幸亏现在是年轻的身体，经的住造。 他伸了伸懒腰，到院子里接了盆冷水，在脸上抹了一把，就清醒了过来。 两人便向着深山出发。 大清早的，山里还很冰。 虽然说已经立春了，但在这种高山之上，地面上依旧结起了一层霜。 正是这层霜，留下了偷猎者的脚印。 脚印还很新鲜，应该过去没多久。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一处山坡。 突然间，远方突然传来狗吠声。 王东拿出一个望远镜，向远处山坡望去。 大约三百米左右的山坡上，三个背着猎枪的，正围着一群马鹿，在肆意地开枪。 马鹿被吓得到处乱跑。 “兔崽子！真是为了自己，不管别人死活了。”王东骂道。 说着便拿着猎枪准备追上去。 张宝山拉住了他，小声道：“敌在明，我在暗，我们不应该硬拼。” 王东瞪大眼睛看着他：“那要怎么办？直接打死？” “不急，他们马上就处理猎物了。” 就算是偷猎者，也不可能把全部野兽都给打死再来收拾。 肯定要先处理一部分猎物。 正如张宝山所言，几分钟后。 偷猎者停止了开枪，开始收拾鹿的尸体。 正在给鹿进行放血时。 张宝山对王东说道：“走，我们现在过去。” 一名偷猎者正在放血，突然间就被人捂住嘴，拖进了草丛里。 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就被捆了个严严实实。 张宝山还把一只袜子塞进了他嘴里，偷猎者直作呕。 另外两人正在依次处理鹿尸，正沉浸在喜悦中。 只有他们带来的两只猎狗在嗷嗷直叫。 两人也没当回事，以为是猎狗发现还有其他的马鹿。 可就在这时，一只猎狗朝着张宝山两人扑去，瞬间被击毙。 另一只猎狗见状，只敢在原地呲牙咧嘴，不敢上前。 偷猎者反应过来，正想拿起猎枪逃走。 一枪打在了他前面的地面上。 “站住！不然我打死你！”王东举着枪瞄准了这位偷猎者。 他的同伴见状，丢下猎物就想逃跑。 却被另一个方向冲出来的张宝山撞了个正着，直接推倒在地上。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三名偷猎者，被他们两个人逮捕了。 结结实实的捆着，蹲在树下。 而王东正在清点他们打得猎物。 总共十只马鹿，还有三只未成年的马鹿。 王东骂道：“谁允许你们到这来打猎的？” 一个偷猎者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们这不也饿的没办法了吗？” “你们打这么多，还好意思说是因为饿！”王东眉头皱到了一起，看他们的猎犬都身强力壮，根本就不像挨饿的样子。 这些人，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打猎充饥，而是为了卖钱。 另外一个偷猎者小声说道：“王哥，就放过我们吧，这些猎物都给你。” “对啊。”又一名偷猎者说道，“我们是兄弟会的人，只要你放了咱们，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会都帮你出头。” “兄弟会？我王东没有你们这种兄弟。” 王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踢了他们一人一脚。 “都起来！” 他在后面押送着这些偷猎者来到了山下。 “我要把他们送警局去，宝山兄弟，多谢你了。” 王东把一头鹿分给了张宝山。 张宝山笑了笑，“能帮上你忙就行。” 事情解决的非常顺利。 张宝山也扛着装着鹿肉的麻袋，回到了小院子。 此时太阳刚刚上山，院子里就传来了洗衣服的声音。 打开院门一看，正是陈雨这丫头。 张宝山把麻袋丢在地上。 陈雨抬起头，见到是张宝山，满是惊喜：“宝哥，你回来了！” “嗯，瞧瞧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什么？”陈雨放下了衣物，走了过来。 打开麻袋看到时一头马鹿，顿时瞪圆了眼睛。 “这是...” “今天咱们加餐。”张宝山微微一笑。 而胖子这时刚起床，口里还叼着牙刷。 路过院子，看到地上的鹿，连刷牙都顾不上了，两眼放光。 “宝哥，你可真是牛！” 处理食物的事，就交给胖子了。 张宝山还有些没睡醒，走回屋里。 看到陈希正在屋子里面看书。 还有些入神，直到张宝山拍拍他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队长，你回来了！” 陈希把书本丢掉，紧张道：“昨天你晚上没回来，我还想去山里找你呢，胖哥说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张宝山笑道，看他真诚的表情，张宝山安抚道，“放心吧，这里的山，危险度不及荒山一根。” “一根什么？”陈希显然没有听懂张宝山的笑话。 “没什么。”张宝山耸了耸肩，看了一眼陈希正在看的书。 是《闫星散文集》。 他立刻把书拿了起来。 没想到从废品站收回来的书，还有闫星写的。 见到张宝山翻了几页，陈希来了兴致。 “队长，你也喜欢看闫星的书吗？” 张宝山摇摇头，“不，没看过。” “那你可真得好好看看，闫星的思想非常的先进，他的很多观点，和荒村很像呢！”陈希夸奖着。 张宝山翻了两页，实在受不了这文绉绉的风格。 便把书还给了陈希。 “你先看完吧，再给我讲讲他写了什么？” 张宝山躺回了炕上。 回想起刚才抓到的偷猎者，自称是兄弟会的。 这已经是来松林市，第三次听到兄弟会的名号了。 虽然不知道这组织是什么来历，但张宝山觉得他们并不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 张宝山依旧在等着黄鑫的消息。 而他正好趁此机会，跟王东多拉近点距离。 王东给他介绍了好几个猎户，每个猎户的技巧都不一样。 但最近，碰到狼群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这天，张宝山正和一个猎户在狩猎一只山羊时。 山羊突然受到惊吓，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群野山羊被狼群追赶着。 一直被追赶到半山腰，不少山羊都坠落了崖底。 看的猎人都肉疼不已。 “这些畜生，从哪里冒出来的？”猎人骂了一句。 第486章 集体的东西不能拿 “山里有狼不是很正常吗？”张宝山问道。 猎人好奇的看着张宝山。 “怎么可能正常，这里可是林区，要是有这么多狼，早被打死了。”猎人的语气有些不满。 但他们都恪守一个原则。 就是不对狼群出手。 因为他们不是狩猎队的成员，都是独自进山打猎。 为了不被狼群记恨，他们都得绕着远路。 没有人组织狩猎狼群，猎人们就会只顾着自己。 他们就这样看着二十多只羊消失在悬崖下，其他的羊都成为了狼的午餐。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如果出去，就会成为狼群的攻击对象。 只能等到它们离开后才出来。 现在狼群已经吃饱了，暂时不会有狩猎行为。 猎人来到刚才狼狩猎的位置，在石头上刻了一个记号。 但并没有告诉张宝山用意。 两人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突然间，听到灌木丛当中传来轻微的咩咩声。 咋听之下，像是哀鸣。 张宝山拨开灌木丛，见到了一只野山羊，被卡在了树杈间。 大腿已经血迹模糊。 “运气不错！”猎人走到山羊旁边，让张宝山搭把手，两个人把山羊捆起来，找了跟棍子扛着。 意外的收获，让猎人心情非常好。 到了林场入口处，猎人拿出刀，终结了山羊的性命。 紧接着切下羊腿，递给张宝山。 “这是你的份。” 张宝山嘴角抽了抽，收下了羊腿。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学徒呢。 张宝山带着羊腿回到了守林员小屋。 王东正在里面逗着小狗。 张宝山把羊腿送给了王东。 “东哥，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王东笑呵呵的给羊腿剃着毛，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山里狼多吗？” “怎么可能？顶多就一两只野狗。狼怎么会来林区，这里可没那么多食物供他们霍霍。” 张宝山将刚刚看到的景象告诉了王东。 刚刚还乐呵呵的王东，表情突然僵住了。 “你说什么？这几天你都碰到狼群了。” “是啊。”张宝山说道，“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是同一群狼。” 王东停下了手里的活，皱着眉头道：“那我可得把这事汇报上去。” 狼的危险虽然不及熊，但是狼群出现，也是二级危险信号。 必须提前通知上山的人。 把羊腿丢进了缸里，王东擦了擦手，就带着张宝山下山。 来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王东焦急的跑向警局。 而张宝山回到了家里。 院子里，陈雪正在收衣服。 见到张宝山空手回来，忙问道：“宝哥，你没去捡宝呢？” “捡宝？”张宝山有些莫名其妙。 陈雪笑道：“刚才胖哥和希西哥都出去了，他们听说松林山脚下发现了很多摔死的山羊，想去看看能不能分一只。” 张宝山额头渗出冷汗。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中午。”陈雪思索着，“他们也估计该回来了。” 正说着，院子门又开了。 只见胖子和陈希正扛着一头山羊，摸了回来。 “宝哥，瞧我们捡到啥宝贝了！”胖子激动万分。 张宝山却是皱紧了眉头，连忙把他们拉入院子里，把门关上。 “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羊扛回来了？” “别人都这么做。”陈希说道。 胖子有些委屈，“是啊，不光是咱们，还有其他的城里人也扛着。” “这可不行。”张宝山眯起眼睛。 不由分说，拉着胖子和陈希，把羊送到了生产队大队。 回到家里，他们又把先前的鹿肉拿出来做饭。 张宝山解释道，“我们现在是在别人城里，可不能乱来。” 胖子一直撅着嘴，显得很不开心。 张宝山也没有过多解释。 当天晚上，就有人来院子里面敲门。 这是生产队的保安人员。 他们得知有很多市民捡了羊，就挨家挨户进行盘查。 带队的保安队长认出了张宝山，笑着跟队员打了声招呼。 “这户不用查了，他们主动上交了山羊。” 其他人才没有进院子，只是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名字便离开了。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要是他们进到屋内就会发现他们私藏的山羊和野猪肉。 到时候可就要被挂牌子了。 张宝山瞪着胖子：“以后这种事可千万别瞎掺和，要打猎我们自己进山就是了。” 胖子还有些不甘心。 “为啥？不是捡到的吗？” “这么多肉，你觉得想捡就能捡吗？”张宝山呵斥着，“生产队只是对山上打猎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么一大批掉下山的肉，可是集体资源。公家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胖子低下了头。 幸亏张宝山提醒的及时。 否则他们这些外地人，肯定要被抓起来做典型。 “行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张宝山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最主要的是这不是荒村，很多事情不能照着你的性子来。以后行动也一样，这种哄抢行为，是绝对不能参与的！” “知道了。”胖子小声回道。 陈雨见状，连忙岔开话题。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下雨，竟然见到下羊的。” “它们是被狼群赶下来的。”张宝山低声道。 接着，便将白天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众人。 时间完全吻合。 只是没想到在山底下还有很多摘野菜的市民，一传十，十传百，市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狼群？松林市已经很久没见到狼了。”陈雨说道。 陈雪小声道，“姐姐，有狼的，只是市里没有。” “哪里？幺妹，在你六岁那年，还有狼来家里偷小孩呢。后来市里成立了打狼队，把所有的狼都给打死了，就再没听到有人碰到狼的事了。” 张宝山若有所思。 仔细想一想，这些狼确实不太像本地物种。 松林市的地理环境，充其量就是一些小型狼。 而像这种最大有两米的大灰狼，只有更北方的位置才有。 “那以后你们去荒村可得注意安全了，咱们村的狼可大了！”胖子吓唬两姐妹道。 陈雪小心地缩到了陈雨背后，陈希有些不满道，“胖哥，咱们村可没狼，村里的人都盯着呢。” “何止是狼，我们村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还有像人的。” 第487章 王东来访 “闭嘴。”张宝山呵斥了一句。 他现在心情有点乱，不想跟胖子开玩笑。 胖子吃了个瘪，但对方是张宝山，他也不敢多话。 “宝哥，咱们也差不多该回村了吧。” “不急。”张宝山说道。 他觉得这些狼有些不得劲，想明天跟王东商量一下。 “得嘞，我就不多管闲事了，你们爱咋安排咋安排。”胖子嘟囔了一句，就朝着屋内走去。 陈希连忙说道，“胖哥，总得等手续完成啊！” 他快步跟了上去。 因为他看出来了，胖子有点生气了。 陈雨和陈雪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宝山，后者脸色阴沉。 两姐妹起身，陈雨说道，“宝哥，我来洗碗吧，你早些休息吧。幺妹，你回房去看书吧。” 张宝山看着胖子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晚上，张宝山刚准备休息。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王东。 他的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张宝山有些惊讶，“东哥，你怎么还没回山里？” “汇报狼群的事弄晚了。”王东晃了晃酒瓶，“宝山兄弟，想在你这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张宝山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一条路。 “东哥，请！” 这几天虽然都在山里，但要不是跟老猎人学习狩猎技巧，要不就是抓偷猎者，都没时间跟王东好好聊聊。 现在王东弄了些酒，刚好两人敞开来聊聊。 进门后，王东笑道：“平时跟你一起的那个胖胖的兄弟呢？” “胖子，出来喝酒。”张宝山冲着内屋喊了一句。 “不喝了，你们喝吧。”胖子应付道。 王东好奇道：“胖兄弟有点不舒服？” “不管他。”张宝山招呼王东在院子里坐下，陈雨倒是个人精，两人刚来，她就端着一盘花生米，还有半碟腌过的野猪肉上来了。 乐得王东直点头。 “这就是你新收的闺女？”王东笑呵呵地看着陈雨，“可真水灵儿。” “不是。”张宝山满头黑线，“她只是看起来小，就比我小两岁。” 王东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你，十八了？” “嗯。”陈雨点点头。 王东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去休息吧，大人喝酒，你就别掺和了。”张宝山劝道。 陈雨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嘟囔道，“少喝点酒，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便转身回到房里去了。 喊了一会陈希，陈希也对喝酒没兴趣。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点起一盏煤油灯，开始喝起酒来。 这才刚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张宝山吸了吸鼻子。 “真是好酒啊！” “那可不，这是黄警官奖励我的。”王东砸了砸嘴。 这年代，好酒可不容易弄到。 本来就粮食稀缺，民间不允许自己酿酒。 只有专门的酒厂，才能收走粮食进行酿制，而且数量相当有限。 除非像王东一样，住在深山老林里，自己用野生植物酿的果酒，才会睁只眼闭只眼。 王东相当慷慨，直接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而后，抓起碗，喝了一大头。 深深地哈了口气。 “果然是好酒！宝山兄弟，你也喝一个！” 张宝山想反正明天也没有什么事，反倒是最近烦心事有些多。 干脆抿了一口。 瞬间，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咳咳。” 张宝山好久没喝到度数这么高的酒了，一时有些不适应。 反倒是惹得王东哈哈大笑。 “宝山兄弟，你不会不能喝酒吧？” “就算不能喝酒，有这种好酒，自然也要尽兴！” “好，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碰碗。 随着一口酒下肚，张宝山感觉浑身暖和了起来。 是纯天然酿制的酒，不是工业化酿出来的酒精。 喝了些酒，两人话也多了起来。 “东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地方生活？”张宝山放下碗，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东笑了一下，说道：“先别提这件事，我今天来找宝山兄弟，其实还真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张宝山有些意外，王东突然转移话题。 王东拿起碗，看了一眼，又用眼光余光瞥了瞥四周。 张宝山会意，说道：“东哥，放心吧，院里没有其他人。” “习惯罢了。”王东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黄组长让我来找你商量一件事，问你对粮仓的事懂不懂，最近城里的粮仓，出了些怪事。” “哦？”张宝山瞬间来了兴趣，“什么怪事？” 王东又喝了一口酒，娓娓道：“先给你说一下，咱们城里的粮仓保管员，名叫丁春。” 这丁春是个人物，早年就扛着一床被子，出外谋生。 后来进入了一家水利工地干活，修好水闸后，因为出了很大力气，被破格录取，成为了就正式工。 这还是国营水闸，第一次用非定向培养的人。 因此，在城里，丁春是个有名的人物，街坊邻居都羡慕不已。 就在前两年，他被精简了。 被遣送回了松林市，但由于是下放身份，就被任命为了粮仓保管员。 可做粮仓保管员，没多少工分。 刚从外地回来，没有分到屋子，一家人靠租房为生。 随着儿女长大，家里挤不下了。 于是丁春就和儿子，一起搬到了生产队的仓库住。 这样晚上也有个伴。 毕竟粮仓在郊区地带，比较偏僻。 粮仓库虽有些脏乱，但好在有床有铺。 在这年代，也不用挑三拣四了。 仓库分里外两间。 里面的仓库，存放的是生产队的储备粮，还有一些粮食的种子。 平时都是由两把锁锁着。 丁春掌管着一把钥匙，另外一把，则在会计手里。 只有两人都在场，才能打开门。 至于动粮食，手续就更复杂了。 外面的一间，主要堆放着一些杂物。 丁春和大儿子，就睡在这里。 既解决了住宿问题，又能一直看着仓库，队里就认可了。 前段时间的冬天格外寒冷。 一天晚上，丁春的儿子突然发高烧，他就把儿子送去了医院。 因为要住院，晚上丁春就只能自己回来。 第488章 开门，检查！ 好在丁春是个胆大的人，回来后，灯也不点，就直接睡了。 可由于担心儿子，一直睡不着。 半夜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便拿出手电筒。 结果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屋子的横梁上，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并不是老鼠，被他照了一下后，就开始奔跑起来。 丁春起来查看，却发现那玩意不见了。 他觉得很纳闷，倒也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仓库里就少了些粮食。 这让大队非常生气，把丁春喊来问话。 可丁春是个老实人，再加上有会计作证，没有他偷粮食的证据。 队里就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 这让丁春非常郁闷，便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怪物。 他将这件事汇报了上去。 果然上面压根就不搭理他，觉得他在胡搅蛮缠。 儿子的病一直都没有痊愈。 又是几晚相安无事。 结果，几天后，仓库里又出现了那鬼东西。 丁春立刻拿起耙子，开始驱赶。 那东西开始乱跑起来，结果丁春夜没有抓到是什么玩意。 第二天他将这件事汇报上去，开仓，发现粮食没有少，便没人再理会这件事。 说道这里，张宝山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绿眼睛的怪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狼，但狼可不偷粮食。 王东也缓了口气。 说道：“接下来，才是邪门的地方。” 本来丁春的儿子都快病好了，结果突然病重就离世了。 弄得丁春心力憔悴，因为大儿子离世，家里的位置也空了出来。 他就搬回家里去住了。 可冬天过去了，开春，附近的村子来要种子下种。 开仓，一开始没有发现问题。 可随着扒粮，粮仓里瞬间塌陷了。 这可把众人给看呆了。 高高的粮食堆，竟然一下子瘪了。 丁春也是瞪大了眼睛。 粮仓工作人员迅速把粮给扒开，结果发现，在粮囤下方，出现了一个地洞！ 而这地洞，通往粮仓外侧。 这件事造成了巨大损失，因此丁春被问罪，送入了监狱。 在监狱里，丁春一直在讲这件事。 觉得是得罪了粮仓大仙，想请组织宽大处理。 经过黄鑫的调查，他家里一直过得很拮据，甚至连过年夜都是喝稀饭的，若是盗取了粮食，不应该过得这般节俭。 可对于这种离奇的事，他又无从解释。 便想到了张宝山，希望他能提供点不一样的思路。 事情说完了。 王东把碗摆好，看着张宝山。 张宝山则是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作为过来人，张宝山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而且以他的看法，十有八九就是丁春监守自盗，编出了这么一个故事。 “如果是外人挖地洞，丁春不可能听不到声音。”张宝山说道，“我觉得就是丁春搞得鬼。” 王东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问题是，换了仓库管理员，他也看到了那家伙。而且第二天，粮食就少了一大半。” 这个时候丁春可在牢里老老实实地呆着。 而且在这件事发生之后，粮仓就常备警卫，若是有人挖洞，肯定会被当场逮捕。 说完，王东咂了咂嘴。 “这事，是不是有点邪门，宝山兄弟。” 张宝山没有立刻回答。 “东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些日子。”王东说道，“开春不久。” “山里的狼，也是差不多这时间出现的，对吗？”张宝山问道。 喝得有点醉意的王东，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有人搞鬼？” 张宝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分析起来。 “从时间上来说，开春时，动物会比较活跃，挖洞偷粮说得过去。” “可这洞，怎么听都是冬天就开始偷了，什么动物，能偷这么多粮食。” 王东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一拍大腿。 “是有人在囤粮？” “对。”张宝山说道，“这些事恐怕另有玄机。” 如此多的怪事在同时发生，张宝山怀疑，又是特务组织在搞鬼。 不等张宝山解释。 王东便低声道：“宝山兄弟，黄警官就想请你帮个忙。你不是资深猎人吗，要你把这玩意打掉，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张宝山连连摆手，“这可不是我能干的。” 他才不想招惹这种鬼东西，打掉了没有好处，反而会惹得自己一身腥。 王东深叹了一口气。 “哎，黄警官让我去，我也不敢啊。”王东脸色阴沉了起来，“我倒是听说过这大仙的老头，只是没跟他说。” 原来在王东的老家，就有守粮灵的说法。 传说当中，守粮灵会定期吃点粮食，但是可以保佑一家安全。 若是不小心伤了大仙，轻则破财，重则家里三代都要遭灾。 张宝山笑道：“那不就是了。” 他虽然不信神神叨叨的玩意，但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他不想平白惹麻烦。 两人喝到了深夜。 第二天，张宝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正是昨天晚上生产队的警卫人员。 张宝山陪着笑脸道：“同志，找我们有事吗？” “当然有！”警卫人员出事了搜查令，“让开。” 张宝山心里一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看你这么慌张做什么？”警卫队长笑道。 张宝山冷眼看着他，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他。 但是，他们家里私藏着肉的事如果被发现了，就解释不清了。 这时，王东走了出来。 跟队长客套道：“海子，咋了？这么大阵仗。” “东哥，你怎么在这里？”警卫队长有些惊讶。 “来看看老朋友。”王东笑道，“你们来这里查什么？宝山兄弟去外地人，来这里办事的。” “就是和你没关系。”警卫队长忽然脸一拉，“有人举报，你们这里私藏粮食！” 张宝山握紧了拳头。要是肉的事被他们抓到把柄就麻烦了，王东却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有我在这呢。” 胖子和陈希这时候才从屋里走出来。 就看到警卫队冲进院子里面翻找。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拦住他们：“你们干吗？抢劫啊！” 第489章 被栽赃了 “让他们查吧。”张宝山拉住了陈希，这小子办事冲动。 他低声说道：“没事，有王东在。” 作为守山人，王东都是有权利在山里打猎的。 要是发现了野猪肉，就说是王东带来给他们下酒的。 胖子和陈希不情愿的挪开步子。 他还低声说道：“不是说了不惹事就不会找上我们吗？再说那鹿也还回去了。” “别多嘴！”张宝山低声道。 警卫在院子里面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厨房。 把野猪腿拉了出来。 “这是什么？” 王东赔笑道：“昨天我来找宝山兄弟喝酒，就从山里带了这些来。你看到桌上的酒了吗？是黄警官送的。” 警卫队长撇了一眼，是茅台。 然后对手下摆了摆手，让他们把野猪肉放开。 接着，警卫们来到了仓库前面。 仓库被一把锁锁着。 “把门打开。”警卫队长下令道。 张宝山连连摇头，“我没有钥匙，我们当时买院子的时候，屋主并没有给我们。” 这话不假，张宝山在买下院子的时候，屋主说仓库年久失修。 考虑他们也用不上，就没有要钥匙。 毕竟真要用的时候，直接找人打开就是了。 可警卫队长完全不吃这一套。 再次沉声道：“真没有钥匙？” “没有。” “把门给我踢开！”他对手下喝令道。 胖子顿时不悦了，拦在仓库门前，“我说你们是土匪吗？一进别人家就东翻西翻，还要踹门！” “少废话！”警卫队长拿出来电棍。 张宝山连忙把胖子拉开。 “要看就看吧。” 警卫队的人毫不客气，一脚就把仓库门给踢烂了。 又是几脚下去，硬生生把仓库踢出了一个洞。 一个警卫钻了进去。 不多时，他就惊慌的跑了出来，在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宝山突然脸色一变，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那就在这时，两个警卫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胖子和陈希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干什么？” 可他们也被警卫按住了。 队长冷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大队的粮食也敢偷！” “放屁！”被按在地上的胖子破口大骂，“少娘的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偷粮了？” 可就在这时。 两个警卫冲进了仓库。 紧接着，从里面拖出几个麻袋。 哗啦一倒。 金黄的玉米，黄豆滚落一地。 张宝山彻底愣住了。 “这。” “人赃俱获，带走！”队长大声喝道。 “这肯定是误会啊。”王东上前阻拦。 可队长压根不搭理他，冷声道：“东哥，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让开！” “宝山兄弟哪里会偷粮食，他不是这种人！” 无奈他如何解释，警卫队都不信。 张宝山三人，就被押出了院子。 陈雨和陈雪追了出来，满脸担忧。 张宝山冲两人笑道：“没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走你的路！”队长拍了一下张宝山的后脑勺。 三人就这样被带到了生产队的拘留室。 警卫队长坐在张宝山面前，转着钢笔，阴冷地看着他：“张宝山，北大荒农场巡边队长，你可真是会给农场赚钱啊，连松林市的粮食都敢偷？” 张宝山没好气地回道：“我没偷。” “没偷？”队长怒拍了一下桌子，“那粮食长了腿了，跑你家院子里了？” 张宝山沉默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他心里也迷糊。 良久，张宝山说道：“这仓库，我们压根没开过，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找前户主。” “哼，前户主我们已经查过了，老实巴交的，而且，他有这么多粮食不运走，留给你？”队长骂道：“明天我就把你押去警局！偷集体粮食，少说也得劳改三年！” 说完，他便让人把张宝山关进了牢房。 牢房里阴暗潮湿。 张宝山靠墙坐着，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上次来松林市，还是一个多月前了。 当时买下这房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而这事，也太巧了吧。 昨天王东找他商量粮仓的事，今天就发现粮食在自己家。 要说能做到这一点的前户主，还真是下了盘大棋。 张宝山隐约感觉，这是针对自己的阴谋。 “到底怎么回事？” 他叉着头发，脑子有点乱。 就在这时，牢房门开了。 背着光，张宝山看到了黄鑫。 黄鑫背后，跟着警卫队长。 “黄警官！他偷粮证据确凿，你不会要包庇他吧？” “胡说八道！凡事讲个证据！张宝山前段时间都不在松林市，他怎么偷东西？”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当然知道！”黄鑫破口大骂，“不信你打电话去问上级，北大荒农场前段时间才去了个大人物，他能帮张宝山作伪证？” 实际上，刚才黄鑫已经带着陈明的证明过来了。 警卫队长忿忿不平，可黄鑫出面担保，只能放人。 走出牢房，发现胖子和陈希也在。 两个人都显得很没有精神。 “走，回局里说。”黄鑫轻声道。 他把三人带到了办公室，发现王东，陈雨姐妹也在。 她们住的地方，因为被发现私藏粮食，已经被封了。 陈雨无处可去，幸亏这时，黄鑫来找张宝山，才得知了偷粮的事。 “坐吧。”黄鑫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你们好好回忆一下，这断时间有什么异常情况没。” 黄鑫虽然相信张宝山是清白的，可现在只是暂时取保候审。 要是找不出证据，还是要被送回队里接受审判。 陈雨和陈雪抱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靠山，眨眼就没了。 对未来充满了担忧，陈雪的眼眶都红了。 “我这几天都在山上。”张宝山有些无语，他看向王东。 王东立马解释道：“是啊，我把宝山兄弟介绍给了我的猎人朋友，他这几天都在学习呢。” “你还要学打猎？”黄鑫眯着眼睛看向他。 “多学点总没错。”张宝山笑了笑。 不过，他现在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可以给我点时间调查吗？”张宝山问道，“我只能保证，我们是被冤枉的。” 第490章 你来守夜 黄鑫看了一眼胖子，他还是有些信不过这家伙。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张宝山被送去劳改，毕竟他也知道远山镇特务的事，要是这么一闹，正中对方下怀。 “你们先去休息室吧，这几天就住局里。”黄鑫对其他人说道，“张队长，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黄鑫愿意帮忙，大家自然感激不尽。 表示谢意后就离开了。 只有张宝山还在办公室中。 正要开口，黄鑫说道：“我昨天让王东告诉你的事，你听进去了吗？” “嗯。”张宝山点点头，纳闷道，“有关系吗？” “有，我觉得这些粮食，就是丁春被抓后，又被偷的。” 已经清点过粮食了，数量不多，只有六十公斤。 但是松林市两个月的口粮了，罪行很严重。 “我把你带出来，就是想你去调查一下粮仓的事，你在荒村也干过吧？” 张宝山摇摇头：“调查倒是可以，但是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粮仓会让我进去调查吗？” “这我会安排。”黄鑫严肃道，“张队长，现在只有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为什么不怀疑前户主呢？”张宝山问道。 “前户主，已经死了。”黄鑫叹了口气。 “什么？”张宝山楞住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去查了吧？没有证据，把罪名加到一个死人身上，谁会接受？”黄鑫说着，把一叠资料丢在了桌上。 “这是这段时间收集来的资料，你先看看。” 就在张宝山看资料时，黄鑫解释着他整理出来的事情的脉络。 他一开始也觉得是丁春故弄玄虚，让儿子假死，伪装成怪物，趁机偷粮。 因为如果真的是神鬼之类的玩意，根本就不需要地洞。 只有人和动物，才需要通过通道在转运粮食。 但是，他确认过了，丁春的儿子确实已经死了，丁春也打受打击。 况且他家情况并不好，不太像藏着粮食的样子。 张宝山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会不会是兄弟会的人？” 按照民间说法，兄弟会掌握着大量的资源，除了枪械应有尽有。 而他们哪里来的粮食，就很值得玩味了。 黄鑫一拍手掌。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没错，我也怀疑是兄弟会的！” “为什么？” 某种意义上，张宝山还是很佩服黄鑫的。 先前黄鑫就怀疑是张宝山杀了人贩子，对他们展开了调查。 实际上，那些人贩子还真是张宝山杀的。 只不过，张宝山来了一招瞒天过海，成功嫁祸给了其他人。 “我也说不上来，但就觉得这些人太奇怪了。”黃鑫皱着眉头，“说实话，我也希望你能查出蛛丝马迹，好让我把这些家伙送进监狱里！” 他咬紧了牙关。 张宝山这才想起一件事。 “李青山不是都已经定罪了吗？怎么还放出来了？” “有人在暗中操作。”黄鑫回道，“至于是谁搞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被无罪释放了。但造成了严重影响，林场是不能让他回去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那你认识李胜利吗？” “你怎么知道这人的？”黄鑫显得有些意外。 张宝山皱着眉头。 当初被李青山一伙人抓走，李胜利就是这群人的老大。 “原来是这样。”黄鑫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先不要对外人提起。” “现在我带你们去粮仓看看，说不定你们能找到什么线索。”黄鑫说道。 “为什么要我去？”张宝山哭笑不得。 他又不是侦探。 “就因为你是嫌疑人。”黄鑫义正言辞道，“你想不想证明清白了？” “好好好。”张宝山答应下来。 毕竟黄鑫把自己捞出来也不容易。 而且，他估计就是看在自己有猎人经验的份上，希望他能够戳穿守粮灵的谎言。 在警局简单的吃过午饭。 张宝山便被带到了粮仓，而且被安排上了一个身份。 特约调查员。 原来是之前仓库失窃案，弄得粮食队流言飞起。 自然也有人提起守粮灵的事，甚至有人提议专门给它建一个祠堂，把它供奉起来。 黄鑫不吃这一套，便告诉众人，张宝山是资深猎人，任何动物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在他的一套说辞下，仓管的人对张宝山客气多了。 走进粮仓，里面的情况和王东说的一模一样。 粮仓分为里外两间。 上着锁的房间，里面存放着粮食和种子。 外面就是杂物，就没什么看得了。 张宝山来到他们发现地洞的位置。 地洞已经被填起来了。 但张宝山蹲下身子看了一下，捏起一些土。 “奇怪，是新鲜的？” 按照挖土填埋的顺序，上面的土已经是老土，因为被压在下面会有些潮湿。 可这洞刚好是反着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洞又被挖开过。 他看向旁边，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守卫的人，正蹲在一旁抽烟，瞥了一眼张宝山，发出轻微的嗤笑声。 “我还以为是民兵把守呢。”张宝山眯起眼睛。 如果是这种守卫的话，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也挺高。 至少没有民兵严密。 再看看洞，不像是打洞的动物挖出来的，非常平滑。 应该是使用了工具。 张宝山又检查了一下仓库的门锁。 有轻微被撬动过的迹象。 “看样子不是第一时间就选择挖洞，而是撬锁。”张宝山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可撬锁应该会被丁春逮个正着。 调查进行了一会。 黄鑫走了进来。 “张队长，看得怎样？” 张宝山摇摇头。 “只能看出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谁，还没有头绪。” 他把刚才的发现告诉了黄鑫。 看着锁上留下的痕迹，黄鑫点了点头。 “果然有问题。” “可是一时半会是没有答案的。” “有。” 黄鑫说道，“我有个办法。” 张宝山顿时觉得心头一寒。 他没有猜错。 黄鑫想让他这段时间住在粮仓里，如果见到那诡异生物，就把它打下来。 “我觉得那肯定是人假扮的。” “那不就杀人了？”张宝山眉头直皱。 “我会解决这件事，而且，我相信你有分寸。”黄鑫把手搭在张宝山肩膀上，“我已经给粮仓部的讲好了，这两天你来守夜。” 第491章 黑影乍现 夜晚。 张宝山独自坐在仓库里。 外面显得异常阴森，连张宝山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幸亏还搭配了两名守卫。 天已经彻底黑了。 外面风声呜咽，跟荒村环境差不多。 “嘶，这鬼地方。“一个守卫搓了搓胳膊，走进屋来。 另一名年长些的守卫，瞥见了张宝山。 “你是上头新派来的仓管？“ “嗯。”张宝山点点头，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两根：“抽根烟吧。” “哇，这烟不错啊。”年轻守卫接过烟笑了笑。 年长守卫提醒道：“没大没小，这可是干部。” “没事，都自己人。”张宝山也点了根烟，要跟他们拉近距离，还是得装装样子。 两个守卫抽上了烟，态度和善了不少。 “你年纪轻轻，怎么被安排来值夜班？看你和黄警官关系挺好的。” “临时帮忙。”张宝山吐了口烟圈。 “我明白了，是送你来基层历练吧。”年长守卫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黄鑫跟仓库的人说了什么。 但看起来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挺高的。 倒是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张宝山笑了笑，把整包烟推到了守门面前。 年长的守卫会意，把烟收了起来。 张宝山说道：“其实我刚掉来松林市，我有点奇怪，这仓库，都没有仓管吗？” “嗨，陈仓管人疯了。”年轻守卫笑道，“他非说晚上看见粮袋自己在动。” 年长守卫瞪了他一眼，他就闭上了嘴。 张宝山却来了兴致。 拉着守卫的衣袖，问道：“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啥，陈仓管一直神神叨叨的。”年长守卫笑道：“你别怕，有什么事喊我们就行，我们就住在仓库外面的值班室。” “真没事？后来呢？”张宝山看着年轻守卫。 年轻守卫低下了头：“其实也没啥，就是后来查仓房少了几斤粮食，他就请病假回家了。” 张宝山仔细打量着二人，老守卫看起来比较有城府，年轻守卫单纯很多。 张宝山弹掉烟灰，问道：“他不是在外面吗？怎么看到粮袋在动的？不是要两个人才能开粮仓？” “这我就不清楚了。”年长守卫突然闭上了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看门了。” “有什么事，你只管喊一声。”守卫离开时候对张宝山挥了挥手。 在两人离开后，粮仓又安静了下来。 外面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狗叫声，打破夜的宁静。 张宝山双手抱在脑后，躺着看向屋梁。 “真是无妄之灾。” 他想起了王东告诉自己的故事。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当一回事。 但现在自己就在传闻中闹问题的粮仓里，心里格外烦。 在离开前，黄鑫把一把猎枪交给了张宝山，作为防身的武器。 闲着无事，又不能睡着。 张宝山开始计算起来。 这粮仓的问题很大，明明已经失窃了两次，却没有加大警卫人员的力量，依旧只有两个人看着。 而且他们就在值班室里睡觉，管理相当懒散。 只是，这要从何查起？ 反正睡不着，张宝山便背着猎枪，走出了粮仓。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走到外面，守卫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晒粮场上走了一圈，把周围环境熟悉了一遍。 白天的时候粮仓有很多人，为了避嫌，都没仔细看。 回到仓内。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宝山点燃了煤油灯，看了一下内仓，大门紧锁着。 再抬起头，看着横梁。 上面挂着一张蜘蛛网，因为今天风很大，有风透进来，蜘蛛网在不断晃动着。 “是新的蜘蛛网吗？”张宝山想着。 若是有动物在上面爬行，应该会把网弄破。 可横梁上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像是许久没有清理了。 张宝山躺在床上。 佯装睡觉，实际上他一点困意都没有。 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长时间都一片安静，张宝山都快睡着了。 就在这时，轻微的窸窣声传来。 闭着眼睛的张宝山，绷紧了身体。 假装在打鼾，实际上悄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正对着横梁，突然金，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张宝山立刻睁开眼睛。 那黑影像是受到了惊吓，从粮仓正上方的圆窗跳了出去。 张宝山毫不犹豫，拿起枪就追了出去。 黑影在他的视线里不断远去，速度太快了，张宝山开枪根本没办法瞄准。 “是人？” 张宝山心声疑惑。 “站住！”他大声喊道。 声音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两人从值班室里跑出来。 只看到张宝山追着一个黑影向着粮站外面跑。 他们两人意识到不对劲，也跟着追了出去。 “砰！” 张宝山对着黑影开了一枪，没有打中。 黑影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跑得更快了。 “想逃？”张宝山把枪背在肩上，紧追上去。 张宝山一直在尝试看清黑影的模样，他已经确信对方是个人了，穿着黑色的衣服，在快速奔跑，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可对方太能跑了。 黑影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分叉路，把张宝山彻底甩开了。 当张宝山追到这里时，才看到一个铁栏杆。 铁栏杆被人撬开了一块。 再往外，就是郊区了。 竟然被对方跑了？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张宝山跑不赢对方的情况。 不过也很正常，对方的脚步轻盈，手脚麻利，看起来应该对这一代非常熟悉。 这时，两名守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老守卫问道。 “刚才有人。”张宝山厉声道，“你们看到吗？这里被人撬开了。” 他指着铁栅栏，这里有一块被移开了。 看样子已经坏了很久了。 身为粮仓，连这点基本的安全检查都没做好。 两名守卫神色紧张道，“我会跟上面反应的。” 张宝山不再管两人，赶忙回到仓库。 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果然，回来后就发现，原本已经被填满的地洞，又出现了翻土的痕迹。 张宝山轻轻捏起一块土，在鼻子下闻了闻。 果然，就在刚刚有人动了手脚。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啊。”张宝山喃喃自语着。 第492章 兄弟会的真面目 张宝山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两名守卫在他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张宝山注意到他们俩的行为，有些诡异。 两人如果是一同追上来的，应该走过的路都是一样的。 可一名守卫的裤子上有很多泥土，而另外一名守卫，显得干净很多。 两人真的是同时追上里的？还是说，有一名守卫，是后来混进来的。 “怎么了？”守卫焦急地问道。 “没什么。”张宝山笑着拍了拍手，“估计又被人盯上了，咱们得小心一点。” 第二天。 一晚上没睡觉，张宝山困的直打呵欠。 幸好这时黄鑫来了，把张宝山接回了市里。 在办公室里，喝了一杯浓茶，张宝山才清醒过来。 把昨晚的情况告诉了黄鑫。 黄鑫闻言，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粮仓的大门有破损都没有人处理？” “是啊。”张宝山把大致位置告诉了黄鑫。 他回到宿舍里睡觉，黄鑫则派人前往附近调查。 等到张宝山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 黄鑫的调查也结束了。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发现了一些拖痕，直指一个废弃的民房。” “但我们在里面什么都没有找到，估计已经被转运走了。” 张宝山问道：“有没有开仓验粮？” “粮仓的大门不能随便开的。”黄鑫说道，“目前还没有发现问题，我们现在打开粮仓，只会打草惊蛇。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一想到晚上要回粮仓，张宝山就觉得有些心寒。 “对了，那两个守卫什么来历，调查过吗？”张宝山突然问道。 “你怀疑那两个守门的？” “嗯。”张宝山将昨晚遇到的事况告诉了黄鑫。 “还有这回事？”黄鑫纳闷了，“以前没有守门的，是丁春出事之后才安排的。” “粽子，得小心这俩人。”黄鑫脸色凝重，把手搭在张宝山身上。 “你也知道要小心啊。”张宝山无奈一笑。 他昨天没有直接拆穿，就是怕两个人突然对他发难。 如此想来，先前的仓管突然变疯，可能和他们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两个人的资料我会去调查的，你等我消息。”黄鑫说道。 “可不可以给我一把枪？” “不是给了猎枪吗？” “不，我想要那个。”张宝山比划了一下。 猎枪不方便瞄准，而且也不能瞬发。 手枪就不一样了，是保命的神器，昨天要是有手枪，就不用怕两个人，可以当面进行对峙了。 “绝对不行！”黄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警局当中每个人的配枪，甚至子弹都是有编号的。 若是少了，上面就得问责。 不过想了想，猎枪用来防身确实有些太勉强了。 便把上次的汉阳造递给了张宝山。 “这枪你拿着，还有这个。” 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本持枪证。 这样就不用怕别人盘查了。 回到宿舍，张宝山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陈希忙问道：“张队长，你去哪了？” “我去办点案子。”张宝山说道，“办完之后就回来，你们在这好好待着。” 他看了一眼胖子，自从被带到警局之后，胖子就显得非常沮丧。 成天躺在床上。 也不跟他打招呼。 张宝山没有和他闲聊的习惯，出门前叮嘱两姐妹要好好听陈希的话，就回到了粮仓。 来达粮仓时，已经是傍晚了。 但就在要进门时，张宝山突然拉住了黄鑫。 “黄组长，有件事要你帮忙。” 黄鑫楞了一下。 不多时，警车开到了粮仓门口。 但没有见到张宝山。 粮仓的负责人急得半死。 “黄警官，不是你安排的人吗？他怎么还没来？” “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黄鑫说道，“能不能和白天来的人换换班？” “怎么能这样！”负责人很生气。 本来就是两班倒的安排。 况且最近又出了这么多事，白天的仓管根本就不敢晚上呆在仓库里。 “可没办法就没办法。”黄鑫回道，“要不今天就不要人在仓库了，不是有人看门吗？” “胡闹，真是胡闹！”负责人气得直跺脚。 打了个电话给上级汇报问题。 得到的答复是既然生病就只能看病，一晚上应该没问题的。 负责人只能答应下来。 “你可真是大胆。”坐在警车上，黄鑫对旁边的张宝山说道。 “与其在粮仓等着，还不如提前埋伏。”张宝山说道，“他们肯定要转运物资，咱们只要守着就行。” 两人没有去粮仓。 而是来到了黄鑫所发现的废弃民房附近。 找了个看起来很隐蔽的位置，两人藏了进去。 这里可以看到废弃民房的动静。 天色逐渐暗下来。 在黑暗中每一分都很难熬。 黄鑫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好几次烟瘾发作，被张宝山按住了手。 要是出演，就暴露位置了。 随着黄鑫越来越焦躁，夜也越来越黑。 终于，在半夜时分。 月色下，几个人影晃了过来。 其他人没什么印象，但李胜利，张宝山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样子我们猜对了啊，兄弟会和盗粮案脱不了干系！” 张宝山压低声音道。 随着黑影逐渐靠近，他们的交谈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新来的粮，必须尽快转移，组织的人还等着呢！” “老大，咱们跟波什先生合作，会不会出岔子啊？”一人轻声问道。 李胜利瞪了他一眼：“只要你不给我惹事，就不会出岔子。” 那人连连点头。 紧接着，他们就打开了民房的门。 不多时，从里面提着袋子出来了。 这袋子，外面还有松林市粮仓的标记。 李青山的声音传来。 “老大，现在已经够混乱了的，我们再把粮食运走，会不会，出问题啊？” “看样子你是不想要了？”李胜利反讽着。 “不不不。”李青山咬着牙，“松林市的人，都活该。” “正是，不止松林市，整个国家的人都是。”李胜利冷笑着，“只是给点好处就能收买他们，他们的命可真是太贱了。” “可不是。”李青山语气里充满了愤恨，“特别是警局里的那伙人，竟然帮着张宝山，也不看看我给松林事做了多少事。” 第493章 布局与反布局 “行了，别总惦记着你那些破事。”李胜利笑道，“只要这批粮食都被偷运走，市里定然会混乱，我们就有机会了。” 李青山点头哈腰：“放心，粮仓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问题的。昨天新来的仓管，就是吓了一下，今天就生病了。估计也不敢再来了。” “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黄鑫听得咬牙切齿。 这些家伙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本来还以为兄弟会偷粮，只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听起来好像还是和特务勾结。 企图引起松林市的混乱。 他听的太入神了，以至于不小心碰到一块石头。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夜里特别明显。 “谁？”李胜利顿时警觉起来。 周围的人都拿出了刀，朝着两人藏身的位置走来。 “不好，暴露了。” “跟他们拼了。” “你傻吗？没看他们多少人？”张宝山真是服了。 黄鑫还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对方。 张宝山则是抓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好。 “站住！” 后方传来叫骂声。 李胜利同样愣住了。 这么隐蔽的中转站，竟然被人跟踪了！ 刚才的话如果被组织知道，他就死定了！ “别让他们跑了！”李胜利大吼着。 张宝山两人在夺路狂奔。 可是他们对这一带地形并不是很熟，很快就被追到了一个死胡同。 不过追上来的人并不多。 张宝山拿出手枪，对着几个追上来的小喽啰大腿开枪。 砰砰砰。 几声枪响，小喽啰们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们有枪！” “不能让他们跑了。死活不论！”李胜利的声音传来。 小喽罗门便抓起手里的刀，朝着他们丢过来。 人实在太多了，根本不能全部干掉。 “撤！” 趁着他们没有武器的空档，张宝山和黄鑫跑了出去。 身后不断传来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们只能没命的跑着。 一番激烈的追逐。 两个人钻进了一户破损的民房，从窗户里翻了出来。 而后，钻进了一条小巷。 躲到一堆柴火当中。 看着兄弟会的人四处搜索，最终向着远处追了过去。 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才回到了警局。 现在才凌晨三点钟，可刚生死一线，两个人都没有困意。 “太可恶了！兄弟会，我这次一定要拿下你们。”黄鑫脸色阴沉，怒拍了一下桌子。 张宝山只是坐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 “可惜没有人赃并获，你现在抓他们，也没有证据。” 虽然他并不知道李胜利是什么身份，但人家能够让李青山安然无恙的出来，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容小觑。 要是拿不出实在的证据，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 目前看来，李胜利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现在他们还躲在暗处，这是唯一的优势。 “我建议从前户主开始查起。” 因为张宝山还是嫌疑人的身份，不能在外面擅自行动。 只好在休息室呆了一整天。 下午，黄鑫回来了。 “我调查了前户主，他已经死了。” “死了？”张宝山皱着眉头。 两个月前，他还见过户主。 看起来挺老实一个人。 就这么死了，着实觉得有些可惜。 “看来李胜利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啊。”张宝山笑道。 黄鑫点了根烟，平息内心的愤怒。 “这些家伙，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想制造混乱，把粮食运走，是要让老百姓受苦啊！” “现在盘查，不能让他们得逞。”张宝山说道。 “好，我现在就安排人去逮捕他们！”黄鑫拿起电话。 “等一下，我的意思是，要抓住他们，但不能正面来。” 黄鑫被整得有些懵。 “你的意思是？” “假粮诱敌！” 当天晚上，张宝山又回到了仓库。 他一回来，两个守卫就来嘘寒问暖。 “兄弟，没事啊？” “我还以为你辞职了呢。” “没，就是发烧，在医院挂了瓶水。”张宝山无所谓地一笑。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粮仓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扛着几代粮食进来了。 随行的还有粮仓的会计。 他们把粮仓打开，将粮食运了进去。 再锁上门。 等到工作人员离开，张宝山笑道：“这段时间又有一批从省里拨下来的粮食，哎，可惜是最后一批了。” 两名守卫点点头。 “哎，是啊，现在生活都不容易。” “都是再被偷走，就得挨饿了。”张宝山随后叹了口气，“按说粮食数量应该是够的，怎么会有人分不到呢？” “都是守粮仙搞得鬼，主要还是丁春，对仙不敬，才会被偷走那么多粮食。” “是吗？”张宝山捏着下巴，“这守粮仙，究竟是什么玩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把故事告诉了张宝山。 张宝山故作惊恐道，“什么？这么恐怖？你们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老守卫说道：“前天晚上你追出去时，我就喊了你，但你妹听到。”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年轻守卫补充道。 “嗯嗯，那下次看到，我就请他吃饭。”张宝山拍拍胸膛，“这样他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老守卫笑了起来。 “应该不会，你昨天不是生病了吗？估计就是它给你一点警告，只要接下来不冒犯它，就不会有事了。” “一定！” 接着，三人就寒暄了一番。 有意无意间，守卫提醒张宝山，只要表达敬意，守粮仙是不会为难看粮人的。 要是下次遇到，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告诉守粮仙这些粮食是百姓吃的，让它吃饱，多留些给百姓，它就不会多吃粮食了。 而且还会保佑张宝山。 越讲越玄乎，张宝山却在不断点头：“谢谢两位兄弟提醒！我一定照做！” “嘿嘿，先前的仓管就是因为不识相，才会被吓疯的。” “别胡说了，小明，这些都是命。”老守卫说道，“我看这位兄弟就挺有福相的。” 这时，墙上的钟响了。 到了上班时间了。 两名守卫告辞，朝着值班室走去。 留下张宝山一人在粮仓当中。 不过这一次，张宝山再也不紧张了。 因为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494章 还没看明白吗？ 黄鑫调动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在粮仓周围布下了监控。 当天晚上，张宝山则例行巡逻了一圈，还和值班室的守卫打了招呼。 “没有问题。” “兄弟，有事喊一声就行！”年轻守卫打开窗户冲他招了招手。 而老守卫不知道在低着头干什么，像是在喝酒。 到了睡觉时间。 粮仓里静悄悄的。 窸窸窣窣声再次传来。 张宝山抬起头，看向横梁上，还真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他下意识去拿煤油灯，却发现里面的灯油烧完了。 他立刻去找手电筒，照了过去。 那家伙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立刻从横梁上滑了下来。 “站住！”张宝山掏出了手枪，对准黑影。 黑影还想跑，一枪搭在柱子上。 巨大的声响，让黑影愣在了原地。 “下一枪，不会打偏了。”张宝山冷声道。 这下他看清楚了，穿着黑衣服，黑衣服画了一对绿色的眼睛，加入了荧光物质，在夜里特别亮。 其实，根本就不是动物，根本就是人假扮的！ 穿着黑衣服的人慢慢转过头来。 张宝山一直拿枪对着他，要是他敢轻举妄动，自己绝对会动手。 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正是老守卫。 “是你？”张宝山眯起眼睛。 老守卫脸色有些狰狞。 “兄弟，你是个聪明人，我建议你加入我们兄弟会，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没兴趣。”张宝山端着枪对着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想都别想！”老守卫突然手一扬，石灰从他手上抖了出来。 瞬间，粮仓被粉尘淹没。 张宝山都睁不开眼，连连咳嗽。 老守卫一开始想抢枪，可他刚摸着枪，就被张宝山一脚踢开。 经过专业训练，张宝山已经产生了下意识的反应。 合格的民兵，是不会让枪离开自己的。 老守卫被踹倒在地，他也吃不消石灰，便狼狈跑出了仓库。 张宝山紧跟其后。 粮仓的大门被打开了，老守卫和年轻守卫都跑了。 张宝山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想起了第一天晚上追逐的黑影。 “他们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张宝山立刻判断过来。 要追上是不可能的了。 但已经没必要了。 因为警方的人已经埋伏在外面。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老实点！” “蹲下！” 张宝山不急不慢地跑出去，鱼上钩了！ 果然，两个守卫被几名警员按倒在地。 但被抓的守卫可不甘心，他们在不断地挣扎，甚至还想咬舌自尽。 张宝山不由笑着蹲了下来。 “咬舌头是没用的，要是你真能自己把舌头咬断，你就是超人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两个人口里都渗出血迹，但无法自尽。 “哼，你们这些败类，你们自己是吃饱了，就不管我们了！”老守卫口齿不清地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憎恨。 张宝山蹲下身摇摇头。 “你们以为偷走的粮食会平分吗？天真。” “你懂个屁！”老守卫说道。 “你才是不懂的那个。”张宝山冷声道，“粮仓失窃了多少粮食？你们估算过吗？两百斤有没有？回答我！” 两人默不作声。 警员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张宝山想做什么。 但他们得到的命令是配合张宝山的行动，就只能在旁看着。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张宝山咬着牙，“那你们换到了足够的粮食吗？” “我们吃饱饭了，这就足够了。”年轻守卫说道。 “你们是吃饱了，可更多的普通人呢？”张宝山抓起了他的衣领，“你们的兄弟会头目，李胜利，投奔了阿美莉卡的人，把粮食悄悄运到城外，你们分到的，不过是边角料罢了。” “你们分到了一些蝇头小利，却导致更多的市民没饭吃，这就是你们兄弟会的理念吗？” 张宝山的眼神和年轻守卫交会在了一起。 年轻守卫低下了头。 老守卫忿忿不平道：“你懂个屁，自己饭都吃不上，还管别人？我可没那么高尚。” 就在张宝山准备训斥他时。 突然间。 一声爆炸声传来。 他们被吓了一跳，朝着爆炸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是粮仓被开了洞的角落。 紧接着。 突然间天地亮了起来。 粮仓，着火了！ “快去灭火！”张宝山大声喊道。 除了按照两名守卫的警员，其他人都冲到水井旁。 要是粮仓被烧了，他们全都得挨饿！ 现场顿时混乱了起来。 两名守卫就趴在地上，默默地看着。 张宝山狠狠地把年轻守卫的衣领甩开：“看，这就是你们兄弟会！毁掉粮食，制造混乱才是目的！” 年轻守卫低下了头。 再次抬起时，说道：“放开我，我要去救火！” “小明，你是不是傻！就算你救火，组织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开他。”张宝山对按着他的警员说道。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 “张先生，万一他逃了...” “你不会逃的？对不？”张宝山问道。 “我王小明对天发誓！”年轻守卫大喊着。 很快他就被放开了，他跑向值班室，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水桶。 “快来搭把手！” 幸好火势不算很大，这次行动的警员刚好在场，很快就扑灭了火。 而粮仓的领导也闻讯赶来。 他先是愤恨地看着老守卫：“牛大聪，这是怎么回事？粮仓怎么着火了！” 他以为老守卫被警员按着，就是因为仓库失火的事。 老守卫骂道：“你问我？干嘛不问你新招来的仓管？” “新来的仓管？”领导楞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张宝山，“你是谁！是你放的火？” 张宝山两手一摊，“这火跟我可没关系啊，是兄弟会的人放的。” “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陈清疯了后，就没有招仓管了！” 两名守卫都愣住了。 张宝山不是上面安排下来的，而是... 警局直接送过来的，他压根就是个骗子。 老守卫一副被骗得恼羞成怒的模样：“领导！我要举报，他假扮仓管，居心叵测！” “是我让他假扮的。”黄鑫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粮仓的会计。 昨天假装打电话问领导意见，其实根本就没拨。 这一出戏，就是他们安排的。 “牛大聪，你看到兄弟会的手段了吗？你还以为，他会把粮食分给你吗？” 第495章 审问 燃烧的粮仓前。 王小明狂奔向值班室，他用力推开门。 接着双手抓住两个水桶，拎了出来。 “快去接水！”他把桶丢给警员。 警员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水井。 一桶又一桶的水，被带往着火的粮仓。 火势逐渐凶猛起来，散发出滚滚浓烟。 空气中也是一股刺鼻的气味。 幸亏有很多警员在场，再加上离水井不远，粮仓的火势顺利被扑灭了。 但现场，依旧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气味，一片狼藉。 警员和王小明脸上都是一块黑一块白的，正瘫坐在地上。 而牛大聪，一直被两名警员控制着。 处理完了火势，终于轮到他了。 张宝山转过头来，看向牛大聪。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和张宝山对视了一眼，就把脸瞥向一边。 张宝山缓步走向牛大，眼神如炬。 “牛大聪，看到了吗？这就是兄弟会的真面目！” 这些人以为加入兄弟会，就能换掉粮食，吃饱饭。 实际上，只是被当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松林市的粮仓，关乎到松林市数万人的生计。 为了一己私欲，胡作非为，连警员都看不下去了。 牛大聪则是啐了一口痰，恶狠狠道：“少假惺惺了！要是不跟着兄弟会，我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懂我们的辛苦！” 张宝山反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我不懂？我们村以前吃不饱饭的多的是！但我们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安稳日子！” “而你呢？身为粮仓的警卫，难道不懂粮仓的重要性？” “你为了兄弟会赏你的残羹剩饭，背叛了整座城市！你知道吗？” 张宝山吼了出来。 就是因为兄弟会的牵连，导致他们差一点沦为阶下囚。 现在胖子还在和他闹别扭。 差一点，陈家俩姐妹又要过上苦日子了。 在张宝山训话时，领导赶紧带人检查了粮仓。 幸亏火势扑灭的及时，粮食并没有遭到损失，只是粮仓外围已经被烧黑了。 这粮仓，是用不上了。 而警卫也冲了进去，寻找纵火的线索。 牛大聪低头默不作声，但看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充满了不服。 旁边的警员看不下去了，把他拎起来，带上了手铐。 “跟我回局里好好交待！” 而后，警员又看向了王小明。 虽然他们是共案犯，但小明的态度明显好很多。 只是招了招手，“你也跟我们走！” 王小明低着头，被警员戴上了手铐。 张宝山只是瞪着二人，心想这下应该能沉冤得雪了。 就在这时，一名调查的警员喊道：“张先生，有发现！” 张宝山立刻跑了过去。 只见先前挖开过洞的地方，下面是空的。 也就是说，表面上看起来填满了，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填。 而这洞，足够一个个子部高的人钻进去。 领导脸色极其难看，他把出纳喊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找人修的吗！” 出纳被吓得六神无主，“我。我找了啊，他们填起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偷工减料。” “是谁！去把他们找来！” “是！”出纳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领导看向黄鑫，又看了一眼张宝山。 “黄警官，这件事，你要解释一下吧？” 黄鑫神情凝重，看了眼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局里说吧。” 说完，他拿出对讲机吩咐了一声，不多时警车便开了过来。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回到休息室，张宝山感到无比疲惫。 他仰躺在铁架床上。 这两天一直在劳累，身体感觉无比沉重。 身上莫名其妙地抽疼。 就在这时，门开了。 张宝山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巧的身影走进屋来。 “谁？”他瞬间警觉起来。 那身影俏皮道：“是我，别紧张，宝哥。” 是小雨的声音。 只见她轻声溜了进来，还端着半盆热水到蹲在床边，肩上扛着一条毛巾。 不等他开口，细软的手已经按上他僵硬的肩膀。 紧接着，用拇指抵住肩胛骨，猛地一压。 “啊！”张宝山突然感觉一阵疼痛。 “别动，你这是肌肉太绷紧了，我给你松松。”陈雨嗤笑一声。 她的小手在张宝山的后背上来回揉搓着。 看起来人小，但力气还挺大。 而且这手法，堪比老中医。 刚才还酸疼的张宝山，感动无比舒适。 一条毛巾搭在了他的背上。 “敷上这个，就轻松了。”陈雨微笑道。 张宝山侧过头：“你哪儿学的手艺？” “我娘。”陈雨扯了扯嘴角，“她以前就是给太太们按摩的，按一次能挣三俩米呢。” 陈雨突然顿住了。 “可惜，娘不在了，不然她肯定会高兴去新的地方生活的。” “你也可以。”张宝山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陈雨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宝哥，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端起脸盆离开了休息室，把门吱呀一声合上。 张宝山趴在床上，看着窗外。 这小妮子的手法还真高超，感觉身体轻松多了。 很快，一股困意袭来，张宝山就闭上了眼睛。 等他醒来时，黄鑫就让人来找他了。 张宝山来到办公室。 看到黄鑫脸色难看，便知道他又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昨天我们翻看了粮仓的账本。”黄鑫压低声音道，“竟然有粮食被虚报，难怪上面对这里的事完全不知情。” “哦？”张宝山皱起眉头。 本来以为只是兄弟会装神弄鬼，偷取粮食。 这样一来，粮仓还有内鬼。 甚至还涉及到一些高层。 而矛头全部指向兄弟会，看样子，它背后的力量更复杂。 甚至，已经渗透到了各个层面。 张宝山说道，“那得钓出后面的大鱼才行。昨天的两人提审了吗？” “没有，等你呢。” “等我干嘛？” “我觉得你可能帮我问出些什么。”黄鑫说道。 本来业务系统是不允许外人参与的，但张宝山是农场注册的民兵队长，便给了他一个临时身份。 两人进入了审讯室。 一进门，就见到了牛大聪被手铐靠着，坐在椅子上。 后面站着两个警卫。 第496章 如实交待 黄鑫进门就警告道：“牛大聪，现在坦白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处理。继续嘴硬，你会很惨！” 牛大聪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但他只是低着头，“我没什么要说的。” 就在两人提审时。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一名警卫推门而入。 黄鑫皱着眉头：“审问犯人时，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警卫一脸为难之色，低语了几句。 黄鑫脸色变得惨白，“他怎么来了？” 接着，黄鑫便拉着张宝山离开了。 在门口，见到了一位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官。 他走到黄鑫面前，“黄警官，听说你审问时，带了个不是我们局里的人啊？” “是北大荒农场的民兵队长，他对审问特务有一套。” “你是不把组织的纪律放在眼里？”中年警官呵斥着，瞪了一眼黄鑫，“一切以纪律为重，明白吗？” 黄鑫虽然在别人面前表现的玩世不恭，可是在上司面前，还是只能低头。 “明白了，赵所长。” 中年警官点了点头，“行，你继续审问吧。但他不能再进去。” 张宝山倒是无所谓，说道，“黄警官，就靠你了。” 但他刚准备离开，就被中年警官喊住了。 “张宝山，你跟这次粮仓纵火案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这次纵火完全兄弟会所作所为。” “我对你印象可不好。”中年男人冷声道，“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松林市惹事，否则我一定会把你送去枪毙。”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宝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屑。 “好家伙，自己跳出来是吧？” 这年代消息封闭，大部分手里握着这些权力的人都觉得自己能只手遮天。 反正天高皇帝远。 助长了他们趾高气昂的气焰。 张宝山暗自把这人记了下来，十有八九，李青被能无罪释放，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审讯室内。 黄鑫猛地一拍桌子，“牛大聪，你最好老实交代！兄弟会到底有哪些人参与了这次盗粮事件？还有放火的是谁！” 牛大聪撇过头，一声不吭。 “牛大聪，你想想你的家人。你要是一直这样顽固不化，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查出来，你面临的将是重刑，到时候你的家人该怎么办？” 牛大聪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不知道，火是我放的。” 在着火时，牛大聪已经被他们了逮捕了。 根本就不可能是他放的火。 黄鑫继续施压：“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只是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可别后悔！” “没有。” “李胜利是你的什么人！”黄鑫一拍桌子。 他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愤怒啊。 牛大聪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黄鑫。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黄鑫冷声道。 这次，牛大葱低下了头。 轻声道：“我说，但你们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黄鑫眯起了眼睛，微微点头。 审讯结束了。 黄鑫让人把牛大聪带了下去。 而他刚出来，就被中年警官的人喊走了。 半天后才回到办公室，张宝山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怎么样？”张宝山问道。 黄鑫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兄弟会在松林市有好几个仓库。但牛大聪只知道两个，一个是我们上次去的废弃工厂，是他们的主要藏粮点。另一个在城南的居民区，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上次偷走的粮食估计已经转运出去了。”张宝山说道，“你有没有办法查到最近出城的车队动向？” “怎么可能？”黄鑫叹了口气。 “要不我现在把李胜利抓起来？” 回想起当天差点被李胜利的人弄死，黄鑫恨得心里牙痒痒。 兄弟会的绝大多数决策，都是李胜利做的。 如果可以逮捕他，确实可以省不少麻烦。 “你知道他在哪吗？”张宝山问道。 黄鑫一时语塞。 “他肯定早就逃走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能在城里待着吗？”张宝山笑道，“依我看，他有可能躲在郊区的那个破房子里。我建议从李青山，谢平安这些人身上下手。” 李青山的妻子不能离开家，而他又是个顾家的人。 其他的人能跑，他可跑不了。 黄鑫点点头，立刻让属下去办。 “你从牛大聪身上问到了什么？” 黄鑫摇摇头，“牛大聪就是个跑腿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情报。而且李胜利很谨慎，很多事都不会让手下知道。” 谈话结束。 张宝山走出办公室，突然问道：“那我们的案子，算是了结了吗？” 黄鑫说道：“已经通知生产队了，但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复，你先在局里等等。” 张宝山点点头。 刚好，趁现在跟胖子说明一下情况。 与此同时，一户民宅当中。 李胜利正手握着核桃，不断地转着，脸色铁青。 “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李青山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要是他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不完蛋了！” 李胜利怒目圆睁。 接着就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桌子，吓得李青山缩成一团。 “他知道个屁！” 旁边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 警局已经下达了通缉令，要逮捕李胜利了。 现在李胜利不能露头，否则马上就会被抓。 李青山和谢平安作为根本，同样被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所以他们只能躲在这间民宅当中。 可在松林市呆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 虽然一肚子怨气，但李胜利还是冷静了下来。 把一个小喽喽喊到身边。 “你现在去通知工厂的人，把粮食全部毁掉，不得留下任何证据。” 得知要毁掉粮食，李青山脸色有些难看。 “老大，要不让兄弟们分了吧？” “蠢货！现在我们都被盯着怎么分？”李胜利吼道。 要毁掉联系他也很心疼，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销毁证据。 这是唯一可以扭转局势的办法，一旦坐实了特务的罪名，只有死路一条。 任何人都保不住他！ 第497章 李胜利的后手 另一边，黄鑫在离开办公室之后，就组织起了警力。 兵分两路，把牛大聪交代的两个地点都包围了起来。 他亲自带人来到了废弃工厂，直觉告诉他粮食还藏在这里。 果然这家工厂明明已经停止生产很久了。 可是里面还有一些工人在干活。 看到警员把这里包围了，工人们都被吓呆了。 他们都举起了手，跪地求饶。 看他们这胆小的模样，并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黄鑫大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一个像是工人老大的人走了出来解释情况。 他们并不是兄弟会的人，只是他们发现这里经常会有一些粮食洒落在地上，就会过来捡粮食。 黄鑫听了工人老大的解释，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满是怀疑：“捡粮食？你们觉得我会信吗？” 他们立刻跪了下来，表示愿意上交粮食。 下令警员把他们全部带走，开始了搜查工作。 但他随即想到，既然会有粮食洒落，说不定正是兄弟会的藏粮点。 “给我仔细搜！” 手下得令散开。 这时，一位警员跑了过来。 “黄组长，你来一下。” 在警车上，工人已经哭成了一片。 工人老大见到黄鑫，立刻爬了过来。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们都是只是些穷苦人，家里揭不开锅，看到这有粮食，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捡的！我们真不知道这也犯法啊！” “你们和兄弟会什么关系？”黄鑫质问道。 “兄弟会？”工人们面面相觑。 黄鑫没有理会他们。 对手下吩咐道：“搜，给我仔细搜了，看看有没有藏粮的地方！” 警员们在工厂里四处搜寻。 就在这时。 黄鑫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黄警官，居民区这边没有发现粮食，但是找到了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好像是兄弟会的行动。” 黄鑫脸色一沉，“带回来，继续排查，别放过任何线索！” “是！” 在废弃工厂这边等了一会。 警员们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工厂的一块地板下，发现了一个地窖入口。 撬开后，发现了里面有很多松林市粮仓标志的粮袋。 黄鑫走进去看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果然在这！” “都带回去！这下我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工人们坐在警车中，看到一袋有一袋的粮食被从里面搬出来，都傻眼了。 坐在前面的司机说道：“你们还说不知情？粮食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不知道？” 工人老大被吓得脸色惨白：“警官，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就是来捡粮食的，每次来都没看到有人，也不知道这粮食是偷来的啊！” 司机回头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要是发现你们和兄弟会有勾结，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警员将这些粮食拿出来，全部运回警局作为证据。 而此时，民宅里。 李胜利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派去通知毁粮的小喽喽匆匆跑回来，脸色慌张。 “老大，不好了！” 他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李胜利。 李胜利脸色骤变：“他们动作怎么这么快！” 他立刻拿起身边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短暂的停留后。 “喂，是我。工厂的粮食已经被扣押了，你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李胜利听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全靠你了。” 挂断了电话，李胜利转头看向李青山等人。 “现在快去工厂，能粮食处理掉！” “现在去？”李青山愣住了。 “对。” “可要被抓了怎么办？” “现在不去，亿欧就没机会了！”李胜利率先披上了衣服。 另一边。 黄鑫在安排好工厂的事情后。 正准备去居民区和队员会合。 就在这时，对讲机又响了。 黄鑫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直上心头。 刚拿出对讲机，是局里打来的。 原来是有一伙人围住了警局，要求他们放人。 而这些人正是牛大聪的亲戚。 “岂有此理！”黄鑫对手下吩咐道，“你们去和一队汇合，我去看看情况。” 张宝山正坐在胖子的房间里，胖子一直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张宝山笑道：“胖子，你还生气呢。” “我哪里敢生宝哥你的气啊。”胖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很快就能回村里了。” “哪有这么简单。”胖子嘟囔着，“宝哥，你说来查特务的档案，档案没查到，我们还成为了嫌疑人。我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张宝山说道，“你还在生气啊？我不让你捡公家的粮食，就是怕出这回事。” “我们还不是被抓了吗？”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休息室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情绪非常激动。 张宝山走到窗户边，看到门口聚集了一群人。 还有两个老人躺在地上。 旁边拉起了白色的横幅。 “什么情况？”张宝山好奇起来。 这年代还是人情社会，有人不把法律当作一回事，围起来就气势汹汹的要人。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情况。 不免好奇了起来。 门口有个人拿着喇叭道：“我要举报黄鑫！包庇犯罪嫌疑人，抓无辜百姓顶罪！” 警员们正在门口维护秩序。 虽然他们手里有枪，但并不敢对群众开枪。 而先前见到的中年警官正在跟他们对峙。 “同志们请冷静一下，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个屁！偷公家粮食的张宝山在你们局里好好的伺候着，而无辜的牛大聪却要被抓起来！天理何在，法律何在！” 通过喇叭喊出声音。 张宝山顿时愣住了。 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而胖子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知道。” 张宝山啧了一声，但他现在不能出面，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实在太多了。 现在出面无疑是助长对方的气焰。 好在这时，他看到了黄鑫的警车。 已经开到了大门口，一直按着喇叭。 黄鑫打开车门，看着众人：“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散开！” “他就是黄鑫！”突然有人指着黄鑫喊道。 第498章 回村 围着的群众压根不搭理黄鑫，反而情绪更激动了起来。 “黄鑫！你凭什么扣押我儿子！”一个白发老者跑到黄鑫面前，拉着他的衣领。 其他警员迅速上来解围，黄鑫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老人家，他犯法了，当然要被抓起来！” 张宝山就在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有些不对劲。 任凭黄鑫如何解释，对方依旧不理会，反而更趾高气昂起来。 见着情绪逐渐失控，中年警官终于下令让人驱散人群。 “敢违抗的，全部抓起来！” “有本事你把我们全关起来！”带头的横声道。 “带走！”中年警官大手一挥，这人就被拷了起来。 口里还骂骂咧咧，但其他人却老实了不少。 除了个别刺头被抓了起来，人群总算是疏散了。 而黄鑫也回到了办公室里。 只是被警告暂时不得离开警局。 回到办公室的黄鑫，显得有些沮丧。 张宝山敲门进来，问道：“查得怎样了？” “找到他们私藏的粮食了，正准备运回来，没想到出这档子事。” 果然有问题。 张宝山皱起眉头：“粮食那边有人盯着吗？” “放心，都是我信得过的人。” 经过几次事件，黄鑫明白局里肯定有人在给这伙人通风报信。 “据说还发现了一份文件，现在估计快回来了。”黄鑫点了根烟，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半个小时左右。 楼下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黄鑫立刻跑到窗户一看，正是跟他一起出警的人。 便快速跑到大厅。 见到助理便问道：“粮食呢？人呢？” 助理一脸茫然：“不是你让我们放人的吗？还有那批粮食，已经被生产大队的人拉走了。” “什么？！”黄鑫意识到不对劲。 立刻跑回办公室，给生产大队警卫处打了电话。 听电话时，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了？” “他们根本没出人！”黄鑫沉声道。 他立刻明白，被人摆了一道。 张宝山却宽慰道：“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黄鑫现在根本没心情搭理张宝山，张宝山知趣地退了下去。 当天晚上，黄鑫找到了张宝山。 “张队长，松林市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处理不好了。” “没关系。” “这是陈雨俩人的证明，你带着她们先回去吧。” 张宝山拿着证，有些茫然。 “这是？” “过段时间你再来。松林市，有大事发生。” 从未见过黄鑫如此严肃的神情，可他毕竟只是个警员，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更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应该插手的事了。 思来想去，张宝山点了点头。 “好吧，黄组长，你要保重。” 难得黄鑫露出了笑脸，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 “张队长，如果有一天，我在松林市混不下去了，荒村可有我一席之地？” “那是自然。”张宝山笑道。 他明白黄鑫只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离开。 真到那天，全世界估计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当晚，黄鑫便安排了警车，把张宝山一行人送到半山村。 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们停在村里的马。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搭附近的马车到北大荒农场附近的县城，接下来就只能徒步回村了。 经过了一整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了北大荒农场。 张宝山把松林市遇到的事汇报了上去。 现在唯一有嫌疑的人已经锁定，接下来就是等江茂才安排人调查了。 回到荒村，陈希就给俩女孩寻找住处。 房子就在陈希住的地方不远，虽然有些破，但两个女孩显得非常开心，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当晚就领了棉被住下。 第二天，张宝山来看望两姐妹。 陈希正在帮她们补房顶。 房子虽然有些陈旧，但俩姐妹打扫了一番，倒是干净整洁了不少。 “不错啊，挺心灵手巧的。”张宝山夸奖着。 陈雨会心一笑。 但也提出了一个烦恼。 就是她在城里用的都是水厕，只要冲水就干净了。 对于农村的旱厕，总有些不习惯，觉得味道很冲。 张宝山开玩笑道：“你觉得臭的玩意，在农村里可是宝呢。要施肥种田，都得靠这玩意。” 陈雨立刻皱起了眉头。 “可这样不卫生啊。” 张宝山想了想，觉得陈雨说得也有些道理。 但现在水资源缺少，建立下水道系统是不行的。 张宝山找到了村长，让他安排人修建一个公厕，解决村民的方便问题，也方便统一管理。 “城里来的小姑娘，就是娇气。”村长摇头道，“村子不一直都这样吗？” “这就不对了，她提出的建议其实很对。”张宝山说道，“不重视卫生问题，很容易引起疾病。” “行，张队长你的建议，我们还能不听吗？”村长笑了一下，“只不过现在村里的人不够，都去修河道了。” 张宝山查看了一下河道修建进度，比想象当中快。 按照目前的进度，半个月后，村里就能通水，不用再去地下河接水了。 正在议事厅忙活着。 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呼喊。 “下雨了！收衣服了！” 张宝山看着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虽然雨不大，但却有很多人站在雨中，感受这天上降下来的甘霖。 张宝山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只是大声喊道：“快躲着吧，现在天凉，可别冻着。” 只能听到外面人的欢呼声，他的声音逐渐被埋没了。 对农民而言，这种雨恰到好处。 以前常说瑞雪兆丰年。 雪倒是年年下，可自然环境却越来越恶劣。 这场雨，或许是一个转折点。 张宝山回到家里，升起了火，开始烘烤衣服。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门没关，进来吧。” “宝山，你总算回来了。” 张宝山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正是柳絮。 “你怎么在这里？”张宝山赶忙披上外套。 柳絮开玩笑道，“宝山，你还这么见外啊。” “咳，男女还是要避嫌的。”张宝山知道柳絮是镇上的人，思想会比村里放得开一些。 但他可是有家室的。 “找我有事吗？”张宝山问道。 第499章 你还生气呢？ “没有，只是你这半个月都不在，就来看看你。” “我没事。”张宝山咳了一声，“你呢？在荒村生活还习惯吗？” “能有啥不习惯的，比远山镇自在多了。”柳絮在张宝山身边坐了下来，摸了摸他的衣服。 “都湿了，我帮你烤烤吧。” 说着，便自顾自拿起了他的衣服。 把衣服摊开在炭盆上烘烤起来。 “谢谢。”张宝山看着柳絮的好意，又不好拒绝，只是说出了这句话。 把烘衣服时，柳絮问了一下张宝山最近忙什么去了。 张宝山说去松林市采购书本。 想起那批被查封的书，张宝山就一肚子气。 虽然黄鑫说会想办法帮他把书送回来，可他自身都难保，张宝山觉得这批书悬了。 柳絮笑道：“没书也没事，反正教孩子读书写字，我自己写就好了。” 她突然笑道：“想不想看看孩子们？” 村里的临时学堂附近。 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在玩耍，他们在玩跳格子，跳绳，都是小学里常有的游戏。 但村里的孩子基本上能走路开始，就帮家里干活了，很少有人玩游戏的。 见到柳絮，孩子们便围了上来。 “老师好！” “好。”柳絮微微一笑，“你们继续玩吧，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了。” “你还在上课，就跑我家去？” 没想到才离开几天，柳絮就开始带孩子了，还教了他们游戏。 倒是挺上道的。 正所谓孩子就是前途，柳絮有这种心思，倒是挺好的。 晚上，柳絮请张宝山回家吃饭。 柳絮说已经做好了，张宝山也没有推辞。 她把炒好的豆角递到张宝山面前。 “来，尝尝味道。” 张宝山尝了一口，味道不咸不淡。 “手艺不错啊。” “你喜欢就好。”柳絮笑着端着饭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简单地吃完了饭。 柳絮看了一眼张宝山。 “宝山，你脸色有点不对啊。” “没有啊，怎么了？”张宝山问道。 柳絮突然一下扑到了张宝山怀里。 这一下把张宝山给弄懵了，赶紧推开她。 “柳絮，你这是干什么？我有家室的。” 张宝山其实也能感觉到柳絮对他的暧昧感情，只是对方没说，他可不想自作多情。 但都到了这一步了，他也直接摊牌了。 把柳絮推开，柳絮捂着脸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张宝山不解。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肩膀靠一靠，是我过分了。” “给你靠肩膀是不行，不过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张宝山问道，“村里有人欺负你吗？” “是啊！”柳絮抽泣道，“村里的人都说我是狐狸精，喜欢勾引男人。” 张宝山打量了一下柳絮楚楚可怜的模样。 要是要拍封神榜，她还确实是妲己的合适人选。 不过，因为别人肤白貌美就这么说，有些过分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张宝山问道。 村民虽然谈不上淳朴，但都是一个村长和镇上的，相互间也不会太多闲言碎语。 原来是这段时间柳絮挨家挨户找有小孩子的家来学堂上课。 有不少男人对她表示了好感，这让有些女人对她产生了不满情绪。 甚至有人想把她赶出村子。 “还有这种事。”张宝山生气道，“我明天就去找陈天树，你可是我们请来的老师。” “算了，我还是回去做裁缝吧，教小孩不是我擅长的。” 张宝山想起白天孩子们的笑脸。 连连摇头：“不，我觉得你很合适。” 作为一个文化人，又有爱心，没有比这更适合当老师的人选了。 张宝山安慰了柳絮，帮她把碗放进水里，便借故离开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黄梅。 村里和女人关系最好的，就是黄梅了。 黄梅刚训练结束，正把毛巾搭在肩上，准备去澡堂。 就被张宝山拦了下来。 黄梅有些紧张，不知道张宝山找自己有什么事。 得知是柳絮的事，黄梅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你不问问，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干什么了？你来说说。” “她啊...她跟村里的男同志眉来眼去的，甚至连有妇之夫都不放过。”黄梅冷声道，“天天给人家抛媚眼。” “还有这种事？”张宝山觉得柳絮作为裁缝，还是有一定的门槛的。 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没有格调的事。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村里的姑娘都不喜欢她。”黄梅说到，“教官，我得去洗澡了，不然我就要臭了。” 黄梅推开了张宝山。 稍微晚点时间。 张宝山来到了陈雨家。 陈希也在，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的样子，倒是挺像一家人的。 见到张宝山，陈雨立刻跑了出来。 “宝哥，你来了，刚好我们在吃饭，要不要一起？” “我已经吃过了。”张宝山看着陈希，笑了笑。 看样子陈希对陈雨是有特殊感情的。 从回村开始，就一直忙前忙后地帮着忙。 连做饭都是。 反倒是陈雪，在吃饭后，就一直坐在炕上看书。 正是陈希带回来的那本闫星的书。 张宝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陈雨，你会拼音吗？” “拼音？”陈雨嘴里含着一块肉，看着张宝山，“当然会啊，这不是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吗？” “那太好了，我们村要建一个学校，你来教孩子们拼音。” 这对姐妹的小身板，种田肯定适不适合的，打猎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现在村民对柳絮有意见，如果有一位新的老师来，或许可以冲淡她们的担忧。 “我教书？真的？”陈雨不可思议地用手指着自己。 她也是初中辍学，在她印象中，老师都是教授一样的人物。 “你可以先试试，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张宝山说道。 陈希附和道：“对啊，雨妹妹，我觉得你教书应该挺好的。” 陈雨吐了吐舌头。 “我自己都没读过什么书。” 但看着张宝山投来的眼神，说道，“但只是教拼音和认字的话，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明天我就带你去见见同事。” 从陈雨家离开后，张宝山见到胖子正独自蹲在村头发呆。 “胖子，你还在生闷气呢？” 第500章 让孩子们读书 张宝山笑着从后面拍了拍胖子，把他吓得身体一个激灵。 “宝哥。” “都回村了，你还在生气啊，还要我给你赔不是是不？”张宝山开玩笑道。 “哪有这回事嘛！”胖子嘟囔了一句，但语气已经变了。 “嗯，当初在松林市，我是有点生气的。但并不是因为你训斥我，而是，你说我不重要。” “我说你不重要？”张宝山楞了一下。 张宝山脑海中快速回想在松林市的争吵。 当时烦心的事太多了。 他只记得自己警告胖子不要动公家的粮食，否则可能会引起牢狱之灾。 但说出不重要的话，确实有些伤人了。 他赶忙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兄弟，是我糊涂！我跟你道歉。” 胖子哼了一声。 “哎，你跟着我东奔西走，荒村大大小小的事哪样离得开你？” 胖子别过脸去。 “宝哥，我当时就是觉得特委屈，我也是想帮你忙。” “哎，真对不住。” “黄警官的事，你不管了？”胖子突然转移话题，“其实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我只是觉得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这样收场真的行吗？” 这句话说中了张宝山的心思。 他望着远处。 “我们只是普通人，插手不了这些事。” “就是说！”胖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宝哥，我们能不能别再管特务的事了，好好把我们村弄好不就行了吗？” 最近因为查案子的事，胖子已经心里憔悴了。 虽然他没做什么事，但看着张宝山忙前忙后，自己帮不上忙，心里特别着急。 “有些时候不是我们想不管就能不管的。”张宝山也不想插手这些事。 可这伙人要是还潜伏在附近，迟早会跑出来捣乱。 万一是秋收的时候，就更麻烦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张宝山拍拍他肩膀。 胖子虽然口口声声都是伙食不好，实际上他只是担心村子。 第二天。 张宝山带着陈雨来到了学堂。 柳絮正在门口等着孩子们到来，看到陈雨时，她怔了一下。 “宝山，这位是？” “这是陈雨，就是先前我从市里带回来的姑娘。”张宝山介绍道。 “哦，原来是新来的学生啊。” “她不是学生。”张宝山咳了一声，“她虽然看起来小，但已经成年了。她..” “柳姐姐，你好，以后我们是同事了！” 陈雨主动伸出了手。 柳絮有些呆愣地跟她碰了碰。 “你，会教书？” “不会，但我可以学。”陈雨客气道，“柳姐姐，还请多指教了。” “好说好说！”柳絮微微一笑。 “那这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张宝山说道。 看着两人去招呼孩子们了，张宝山也离开了学堂。 他还有些事要去调查。 这时农户都出门种田了，只有一些居家干活的人还在村里。 正好路过一家院子。 里面有一位老妇人正在喂鸡。 他便在院门口喊了一声：“王婶。” 老妇人抬起头，见到是张宝山，立刻在身上擦了擦手，跑来开门。 “张队长，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水就不喝了。”张宝山婉拒道，“我就想找你问点事。” 他把柳絮的事说了出来。 因为王婶有个孩子正在学堂读书，她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 提起柳絮，王婶露出了厌恶之色。 “张队长，真不是我多事。我就觉得她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点都不像老师。” 这时，隔壁院子里的女人也探出身来。 “对啊，张队长，她真不是个好女人。那天我男人种地回来，她居然把擦汗的手帕塞我男人手里。” 张宝山眨了眨眼睛。 这件事或许只是柳絮好心，但在这年代，尤其是农村地区，确实要注意一些。 王婶皱着眉头：“是啊，真不怕被抓起来，依我看，她不在远山镇呆着，就是怕被人举报乱搞关系。” 张宝山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 “张队长，不喝口茶再走吗？” “不了。”张宝山挥手远去。 又来到了村西，这里有一个碾坊。 里面，正是远山镇来的工匠，名字叫李二柱。 走进坊内，他正在转着磨盘。 李二柱在张宝山印象当中，是个非常腼腆的汉子。 而且他也有个孩子在读书。 便把他喊了过来。 “二柱，问你点事。” 平日憨厚的的汉子，提起柳絮时，却有些不好意思。 “柳姑娘，她总往我这儿跑，村里人都说闲话了。” “她来你这干嘛？” “说要教我的孩子认字。我想让孩子在家里帮忙，她...” 话还没说完，内屋就传来了叫骂声。 “那狐狸，天天说要我家狗儿上学。她到底是要狗儿上学还是想勾我家男人。” 李二柱的媳妇拿着擀面杖就走了出来，破口大骂。 张宝山擦了把汗，解释道：“是我让柳絮给你们做思想工作的。” 这年代农村的孩子，很少会有读书的。 一连走访了七八户人家时。 张宝山总算心里有数了。 柳絮是想通过给家长示好的方式做思想工作，但她长得太漂亮，而且做事有些没有分寸。 导致村民对她的印象不太好。 现在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可家长对柳絮的不满在与日俱增，随时有退学的可能。 调查得差不多了，张宝山便来到了议事厅，找到了陈天树。 “老陈，你这开学都没跟我说一声就开始了啊？” 要是张宝山在村里，肯定会用更温和的手段。 陈天树最近也在烦恼这些事。 他本人是挺喜欢柳絮的，可村里闲言碎语太多。 甚至要求柳絮离开村子的声音都有了。 “是我不好。”陈天树连忙把责任揽下来，“我是想着帮张队长分点忧，你有你要忙的事，村里的事不能大大小小，都靠你一人啊。” 张宝山沉默了一会。 曾经自己只是个猎户，让家里天天吃肉就行了。 可自从管理起荒村，要操心的事就多了起来。 “你没做错什么。”张宝山思索片刻，“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要怎么做？” “首先得让村民们知道，柳絮的本意是好的。”张宝山解释道，“我们要出个声明，让村民们知道，让孩子们读书，是我们决定的事。” 第501章 安排 在建立学堂前，虽然有村民提议。 但是个别村民比较积极，大部分还是沉默的。 “另外，柳絮的事也确实要批评一下，太莽撞了。” 回想起走访时村民的说辞。 柳絮的举动，实在是容易引起人误会。 即便是城里也不会这样。 陈天树点点头：“声明可以，但现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见着柳絮就指桑骂槐。” “你去召集村民开大会。”张宝山沉声道，“我来把事情说清楚。” “行。”陈天树立刻起身。 当天傍晚。 晒谷场又再次被支棱了起来。 刚下完田的村民们扛着锄头，或者背着竹筐就来了。 而柳絮在放学后，也被带了过来。 见到柳絮，村民就议论了起来。 而柳絮则是脸色苍白，手指紧张地抓着衣角。 “宝山，这是？” “没事，相信我。”张宝山对她笑了一下。 见到人来的差不多了。 张宝山走上台子，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静一静。”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零星的讨论声也消失了。 张宝山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说明两件事。” 他招了招手，把柳絮喊道身边。 看到柳絮上台，村民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张宝山抬起手往下压，“安静！” 等到会场静下来，张宝山说道：“最近村里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我想跟大家说明一下。” “首先是建立学堂，这是我们议事厅集体同意的事。” 他扫了一眼台下，果然有些村民表现出了不耐烦。 “我知道，有的人觉得读书没用。但你们想想，江茂！” 突然被点到名，江茂楞了一下，用手指着自己，“我？” “对，你上来。” 张宝山把江茂喊上台，说道：“大家都认识他吧。” 这段时间，无论是村里的机器出问题，还是有修建房屋，都离不开江茂。 “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荒村的娃想要有出息，就要先学认字，学各种知识。有了知识，就有了生产力！” “你们想想，拖拉机是让你们耕田快，还是多生两个娃快。” 台下响起了哄笑声。 “我希望每个孩子都能读上书，至于耕田，我会想办法提高生产力。你们仔细想想，来到这村，你们有挨过饿吗？” 见众人不说话。 张宝山拍了拍江茂的肩膀，让他下去。 又把柳絮喊到了身边。 突然间，张宝山给众人鞠了一躬。 众人皆是一愣。 “张队长，你这是？” “我们受不起啊！” “其实是我让柳絮去做大家的思想工作的，就是想让她劝你们的孩子上学。但我没告诉她，要注意礼节。” 张宝山站直了身子。 “柳姑娘虽然不是老师，但她有很高的艺术修养，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她是最好的人选。我希望你们不要误会她，更不能因为这点误会，断了孩子们读书的路。” 说话时，张宝山看向几个带孩子的家庭。 就他们对柳絮的意见最大。 孩子们怯生生地望着柳絮，想说话，却被大人阻止了。 会场再次沉默了下来。 陈天树率先站了起来。 “对啊，柳姑娘人其实挺好的，免费给大家补衣服，还要教孩子读书写字，她可是咱们荒村的福气啊！” 此时，柳絮已经两眼通红，低着头。 张宝山看着台下。 有些人面面相觑。 “好了，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张宝山说道，“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们拿这件事嚼舌根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 而柳絮则是抹了把泪。 “对不起，乡亲们，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学堂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张宝山拍着柳絮的肩膀，笑了笑。 “你回去休息吧。” 柳絮低着头，“宝山，我要去远山镇一趟。” “柳老师，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你还闹脾气呢？”一个村民问道。 “不不不。”柳絮连忙摆手，“我在远山镇认识一个书匠，他手里有些书，我想买来。” “行，买书的钱我来出。”张宝山豪爽地说道。 “不用了，没几个钱。” 虽然不知道村民心里怎么想，但表面上大家的隔阂解除了。 张宝山也不再强求，把村里的管理层喊到了议事厅，商量起修河道的事。 而柳絮则是在一名民兵的护送下，回到了远山镇。 远山镇的禁制已经解除了，虽然街上依旧很冷清。 柳絮回到自己的裁缝店，正在翻箱倒柜。 突然，背后传来了阴冷的女声。 “柳絮，这段时间你干嘛去了？” 柳絮身体一怔。 “姐，我这段时间都按照你吩咐，潜伏在张宝山身边啊。” 站在她身后的，正是柳媚娘。 柳媚娘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在昏暗的灯下，显得异常阴森。 “哦？我让你调查荒村，你去带小孩子过家家？” “姐，我没有。”柳絮惊恐地摇头，“我只是在骗取张宝山的信任。你应该知道他今天开会，特意给我澄清了吧！” 柳媚娘眉头一皱。 松开了手，把她推到墙角。 “最好是。” 柳媚娘转过身，背对着柳絮。 “修河道的事，不能让他们太顺利，你知道要怎么做吧？” “是。”柳絮低着头。 “要是这件事还办不好，我就把你卖到毛国去，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柳絮脸色惨白，低头看着地面。 “姐，荒村只是一个小村子，为什么要跟他们过不去？” 闻言，柳媚娘瞬间转过身，怒视着柳絮。 “你是不是被张宝山洗脑了？还是说，你真爱上他了？” “没有！”柳絮连连摇头，“我只是觉得，荒村根本算不上肥沃，他们对粮食产量提升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们不是应该把重点放在北大荒农场上吗？” “跟粮食没关系。”柳媚娘稍微缓和了些表情，“荒村，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是什么，你不要多问。你只是我的影子，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你最好清楚自己的地位。” 柳絮咬着嘴唇，看着地面。 直到柳媚娘离开家，她才缓缓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