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末世:女神抢霉馒头,我烫着火锅抿小酒》 第1章:重生 【本台紧急通告。】 【2053年8月8日11时35分,国家级气象中心发布特级红色预警。】 【超强台风“朱雀”已形成超强风眼,预计于19日凌晨12点前后正面登陆东南沿海城市群,中心附近最大风力可达12至17级,阵风或突破18级阈值,伴随连续72小时以上强降雨过程,部分地区累计降雨量将超800毫米。】 【请沿海区域居民即刻启动居家避险预案,加固门窗、储备应急物资,远离低洼地带及沿海岸线。】 预警信息,魔都所有人几乎都收到了。 不过大多数人只是扫了一眼便随手划去。 魔都,外滩江畔的五星米其林餐厅。 一个狼吞虎咽的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这种餐厅的客人,都讲究逼格,男人的粗鲁行为,立刻遭到这些文明人的嫌弃。 不远处,正在开直播的美女网红直接将手机镜头对准了陈傅升。 一脸的鄙夷,更是对着直播间的粉丝吐槽: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所谓的米其林餐厅?”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你们看他那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太掉价了。” “我宣布,这几餐厅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都是一些口吐芬芳的刷屏。 而餐厅的服务员们也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 他们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有低调的富豪,有儒雅的学者,却从未见过如此不顾形象的人。 但陈傅升对此毫不在意,依旧狼吞虎咽的吃着。 别人的眼光? 面子? 在他眼里,狗屁都不是。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周后。 这座看似繁华的城市就将沦为人间炼狱。 上一世,就是这场名为“朱雀”的台风,拉开了全球天灾的序幕。 狂风摧毁了高楼,暴雨引发了洪涝,城市沦为一片泽国。 紧接着,极寒、瘟疫、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接踵而至,甚至连核辐射都蔓延到了世界各地。 物资匮乏到了极点,粮食比黄金还珍贵。 饿殍遍地,吃人都成了常态。 全球人口锐减。 剩下的人要么在废墟中苟延残喘,要么为了一口吃的不择手段。 陈傅升就是其中之一,在末世里挣扎了整整三年。 他喝过浑浊的雨水,啃过发霉发黑的馒头,甚至为了半块压缩饼干,跟野狗抢得头破血流。 他见过人性最丑陋的一面,背叛、掠夺、杀戮无处不在,所谓的道德底线在生存面前不堪一击。 所幸他他重生了。 重生在天灾降临的一周前。 “嗝。” 陈傅升打了个饱嗝后。 果断的刷卡付了账,起身离开了餐厅。 此刻是8月8日中午12点30分,距离末世来临。 不到7天时间。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食物、安全屋、饮用水、药品、武器、野外生存装备...... 末世三年的求生经历,重要的物资清单已经刻进了骨髓。 陈傅升的经济条件并不算差。 他读大学那年,父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留给了他一套位于郊区的一所别墅。 还有一家小型代加工厂。 那家工厂虽然规模不大,但效益一直不错,每年的净利润足够他衣食无忧的躺平。 可就在上个月,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他的好兄弟张浩,还有他暗恋了多年的女神。 暗中勾结了他的商业对手,给他设下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他们收买了工厂里的核心骨干,撬走了所有的大客户,甚至伪造了他的签名和印章,将整个工厂以白菜价转卖,最后几经转手,落到了张浩和女神手中。 直到那一刻,陈傅升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所谓的兄弟情和女神,不过都是用来欺骗他的假象。 就在昨天,这对狗男女还开着新买的跑车,耀武扬威的来到他面前,递上了结婚请柬,脸上的得意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陈傅升的心上。 当时陈傅升气得浑身发抖,捡起路边的一块砖头就冲了上去,恨不得一砖头砸烂他们的狗头。 只可惜,那对狗男女跑得太快,让他们侥幸逃脱了。 现在回想起来,陈傅升只觉得自己太过愚蠢。 他不仅信任张浩和他的女神,还信任那些工厂里的骨。 他们都是他的大学同学。 那是一所三流野鸡大学,他们这些毕业生,在人才济济的魔都,根本不值一提。 家里有背景的,早就托关系找好了出路。 剩下的人,空有一腔热血,却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却又不甘心离开这座繁华的城市,总幻想着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陈傅升念及同窗四年的情谊,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于是将关系最好的十几个人都招进了自己的工厂。 不仅给他们安排了管理层的职位,还开出了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薪水。 他不求回报,只希望大家能一起好好干,把工厂越做越大。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 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上一世,陈傅升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瘦得皮包骨头,为了一口吃的受尽屈辱。 而张浩还有那些背叛他的人,除了少数几个死得早,剩下的都活得风生水起,一个个油光满面,哪里有半分末世幸存者的狼狈? 有一次,陈傅升在废墟中偶然遇到了他们。 当时他已经饿了三天,手里只剩下半个发霉的馒头,那是他最后的口粮。 可张浩他们看到他,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抢走了他的馒头,还对他拳打脚踢,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没有药品,伤口感染发炎,高烧不退,陈傅升最终倒了下去。 想到这里,陈傅升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仇,一定要报。 但不是现在。 陈傅升看着自己200万的余额短信。 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工厂被他们设计霸占了。 200万的现金根本买不了多少末世物资。 沉思了一会儿,陈傅升就把注意打到了房产抵贷款和撸网贷上面。 他预估了一下。 以他的身份。 房产抵押贷款和撸网贷估计能凑到1千万左右。 反正到时候末世,也没人找他还钱。 想到这,陈傅升首先就开始下载各种借贷app。 陈傅升此前从没想过,市面上竟藏着这么多借贷平台。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搜索后,屏幕上瞬间弹出几十个结果。 359借贷、狗东金条、借吧、丑团借钱…… 林林总总,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一直很注重维护个人信用,从未有过逾期记录。 抱着忐忑的心情逐个尝试申请,没想到每个平台都给出了上10万的授信额度,短短半小时,100多万资金就陆续到账。 银行卡余额的数字不断跳动,让他抑制不住的喜上眉梢。 至于那些密密麻麻的利息条款、还款细则,他连扫都没扫一眼。 随后又联系了一个熟悉的银行经理。 经过了解。 他的别墅能抵押1000万左右。 但是需要现场办理。 不过陈傅升赚了个8888的红包。 并且还不需要现场办理。 银行经理表示可以代办。 只需要上传身份证和线上签约就行。 钱的话下午就能到账。 因为末世马上就来来临。 他可没那么时间去办理上面业务。 囤物资和打造安全屋才是是第一选择。 走出餐厅,陈傅升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了别墅。 并且在车上和一家本地非常有实力的装修公司通了电话。 他准备打造末世安全屋了。 他的银行卡上有8位数。 囤物资什么的,还有点时间。 但是安全屋可等不了。 两人约定下午2点在陈傅升的九州有一城别墅里商谈。 ...... 第2章:安全屋 1个半小时后。 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男人,是这家公司的经理,叫做文章。 “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不知道您是做些什么声音的,需要这么高规格的安全屋。”文章笑眯眯的说道。 他干这一行不少年了。 但是还是头一次遇到陈傅升这种顾客。 竟然要把整个别墅都要打造成安全屋。 难道是世界末世要来了? 并且他还主动提出加价三倍,要求最低也要在3天内完工。 并且将自己家的门窗全部换成最顶级的防弹玻璃。 大门换成厚度达15厘米的实心不锈钢门,并且在门的上、中、下三个位置,各加装一根10厘米厚的合金门栓,务必做到坚不可摧。 “你不需要知道。” 陈傅升才不会告诉此人真相。 不然只会被人当成傻子。 “是是是。” 男人连忙点头,但心里更加好奇起来。 混凝土加固层厚达半米,15厘米的实心不锈钢门、全屋防弹玻璃,通风系统带三重空气过滤,连墙面都做了防辐射涂层,更别提独立的水循环和储粮系统了。 这哪里是安全屋,简直是能抵御战争的堡垒。 他心里犯着嘀咕:这年轻人肯定是要藏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说不定是违禁品?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工人立刻扛着工具围了上来。 “陈先生您放心,我把公司里最能干的都带来了,3天之内保证完工,绝对不耽误您的事。” 陈傅升没再多说,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条款后,爽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付了500万定金后。 文章立刻吹响了哨子,工人们瞬间忙碌起来。 目前手里还有不到1000万。 囤物资肯定是不够的。 要不试试果贷? 陈傅升自嘲的笑了笑。 然后打了车, 直奔城郊的大型货车租赁公司。 他以三倍的价格租下了一辆载重20吨的大型厢式货车。 然后再次直奔魔都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万商国际。 车子刚驶上高架桥,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老孙。 老孙名叫孙卫国,是陈傅升居住的九州又一城的保安。 年轻时他是道上有名的拼命三郎,为了帮兄弟挡刀,硬生生挨了三刀,落下了腿瘸的后遗症,也因此耽误了终身大事,一辈子无儿无女。 陈傅升性格还不错,平时进出小区总会跟老孙打个招呼。 有时候还会把客户送的烟酒分给他一些。 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忘年交。 上一世,老孙的结局极为凄惨。 天灾降临一个月后,别墅遭到了外部幸存者的袭击,老孙主动带头抵抗,却被对方残忍的砍了几十刀,死状惨不忍睹。 但是尸体却不翼而飞。 但是当天晚上,陈傅升在别墅里闻到了隔壁传来的肉汤味...... “小傅啊,你是不是要修房子啊?刚才有个叫文章的老板送来三十多个大箱子,还有几十个医用箱子,堆在楼下都快成山了。” 电话里,老孙疑惑的说道。 陈傅升出门之前又联系了一家大型医药公司的业务员。 他以两倍的市场价,订购了价值一百万的各类药品。 消炎药、抗生素、感冒药、止血药、跌打损伤药、酒精、碘伏、纱布、绷带...... 凡是能想到的常用药,他几乎都买了个遍。 甚至连破伤风疫苗、胰岛素、心脏病急救药这类特殊药品,也足足备了好几份。 这些药品,在末世里就是救命的稻草。 越到后期,药品就越稀缺,一颗普通的感冒药,都能被炒到天价。 陈傅升亲眼见过,有人用一板感冒药,换来了进入官方幸存者基地的资格,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是我买的,老孙,麻烦你帮我签收一下,直接堆在客厅就行,不用拆箱。” 陈傅升急促的说道。 为了节省时间,陈傅升请老孙帮忙盯着装修进度,顺便接收提前订购的物资。 “好的。” “你着哪里找的装修公司啊。装修之神速啊。我刚看见你那门窗都装好了,我还特意找了把大锤试了试,砸得我虎口都麻了,那大门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绝对安全。” “还有你要的壁炉,客厅和卧室各装了一个,都是加厚的防烫钢板,冬天烧火绝对暖和。” 陈傅升心中一暖,趁着车子等红灯的间隙,打开微信,给老孙转了一万块钱。 电话还没挂,老孙看到转账提示,立刻急了: “哎?你这小子,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没什么,是给你的辛苦费。” “你帮我跑前跑后忙活了一上午,这点钱不算什么。” 陈傅升笑的说道。 “你这就见外了。多大点事儿,还至于给钱?” “赶紧把钱收回去,不然我跟你急。” 老孙有些不乐意了。 “老孙,你就收下吧。” “我建议你拿着这笔钱,赶紧去买点保质期长的食物和饮用水,越多越好,再备点常用的生活用品。 “这次的台风,可能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陈傅升认真的说道。” 人活一世,最不能欠的就是人情。 老孙是真心实意帮他,他自然不能让对方白忙活。 至于老孙信不信他的话,那就是老孙的事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老孙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陈傅升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知道了,谢了老孙。” 挂了电话,陈傅升长舒了一口气。 再过不到7天。 天灾降临,金钱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他必须在这之前,把手里所有的钱都花出去,囤积足够多的物资。 他现在手里还有不到1000万的现金,必须全部兑换成生存物资。 并且自己还要想办法再弄弄点钱才行。 更何况,他还有空间异能,可以存放海量的东西,不用担心储存问题。 不过,现在社会秩序还在,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抢夺,否则不出一小时,就会被警察找上门。 冲动是魔鬼,一旦被抓进去,天灾降临的时候,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到时候自己只要死翘翘了。 车子终于抵达了万商国际批发市场。 这里是魔都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粮油、蔬菜、水果、肉类、水产、日用品......应有尽有。 随后。 陈傅升来到了一家粮油批发店的门口。 花了一百万,直接将这家店买空。 单单是盐,就购买了十吨。 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仅是烹饪必需品,更是维持人体正常生理机能的关键。 古代朝廷之所以要垄断盐铁,就是因为盐是战略物资,重要到可以影响一个国家的稳定。 在末世里,盐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陈傅升自然要多囤一些。 装满一车后,陈傅升将车开到附近一个偏僻的废弃停车场。 他四周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后,爬上货车车厢,意念一动,车厢里的所有物资瞬间消失不见,全部被收进了他的空间异能里。 然后再次回到批发市场。 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五趟,粮油店的所有库存才被彻底清空。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主动提出要给陈傅升介绍其他批发商,还承诺给最低折扣。 陈傅升自然不会拒绝,在老板的介绍下。 他又接连去了蔬菜批发区、肉类批发区、水产品批发区、矿泉水批发区、干货调料批发区,还有种子批发店。 蔬菜区,他买下了所有耐储存的蔬菜,土豆、红薯、洋葱、胡萝卜、大白菜、白萝卜...... 足足装了十几车,全部收进空间。 空间的保鲜功能非常好。 这些蔬菜放进去,哪怕过一年,拿出来依旧新鲜。 肉类区,冷冻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鱼肉,还有各种香肠、火腿、腊肉、腊鱼,他也买了个精光,光是冷冻肉就有几十吨,足够他吃好几年了。 第3章:张浩 干货调料区,各种干货、咸菜、酱菜、调味品,盐、酱油、醋、味精、鸡精、辣椒、花椒、八角、桂皮...... 凡是能想到的,他都买了大量的存货。 种子店更是不能放过,水稻、小麦、玉米、蔬菜、水果的种子,他买了上百种,每种都囤了几十斤。 万一以后需要自己种植粮食蔬菜,这些种子就能派上大用场。 一番疯狂采购下来,陈傅升又花出去两百多万。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17点10分了。 陈傅升抬头看了看天,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吃的、喝的、药品已经基本囤够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武器和野外生存装备了。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陈傅升这边在不停的囤货。 而另一边,他自己几小时前在米其林餐厅吃饭的模样,早已火遍了全网。 这段被美女网红直播切片后。 配上“落魄老板餐厅狂吃,疑似公司破产崩溃”的标题,短短半小时就冲上了本地热搜。 这条热度飙升的视频,很快就被有心人转发到了陈傅升之前的公司员工群里。 发视频的人特意@了全体成员,字里行间都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真的是陈总?不敢相信。” “之前跟着他干,累死累活一年,想涨点工资比登天还难,现在好了,公司没了,纯属活该。” “还是张总大气,自从张总接手公司,直接给我们涨了两倍工资,跟着张总才有前途。” “可不是嘛,陈傅升就是活该,当初对我们那么抠门,现在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此时的张浩,在豪华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办公室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价值不菲的名画挂在墙上,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他眼神色眯眯的盯着不远处正在整理裙摆的王水水,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王水水是陈傅升的前世女神。 人如其名,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 巴掌大的小脸,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肌肤白皙如雪。 她的身材更是火辣,凹凸有致的曲线被一身紧致的连衣裙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笔直修长,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张浩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心中暗自得意。 陈傅升啊陈傅升,你精明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栽在了王水水这个女人手里? 想想他曾经那么信任自己,把公司的核心业务都交给自己打理,结果却被自己和他最信任的女人联手摆了一道,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张浩就觉得一阵畅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张浩拿起一看,正是员工群里转发的陈傅升在餐厅狼吞虎咽的视频。 他点开视频,看着陈傅升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再翻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嘲讽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陈傅升这是彻底火了啊。” 张浩扬了扬手机,对王水水说道。 王水水正将卷到腰间的裙摆往下扯了扯,听到张浩的话,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火了?什么意思?” 张浩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指着视频说道: “你自己看,我们的陈大老板,在米其林餐厅里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现在全网都在笑话他呢。” 王水水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视频和评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该不会是真的受了太大刺激,吃了这顿就想不开,跑去自杀吧?” 张浩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自杀又怎么样?那是他自己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他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怪不得别人。” “话不能这么说。” 王水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了,传出去对我们的名声多少会有影响。毕竟当初我们……” “怕什么?” 张浩打断了她的话,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告诉你,他自杀了才好呢,一了百了。你就不怕他缓过劲来,收集证据告我们?” 王水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有些心虚。 “他告我们什么?客户要走,公司骨干要离职,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能拦得住? “至于工厂低价转让的事,合同上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公司印章,白纸黑字,他想赖也赖不掉。” “话是这么说,但人心隔肚皮。” 张浩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眼神阴鸷。 “你敢保证他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被设计的?不管当初那签名是怎么弄来的,只要他活着一天,就始终是个隐患。” 他顿了顿,急促的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公司弄到手,一夜暴富,刚过上有钱人的日子,刚把新工厂办起来,难道你想因为他,把这一切都毁了? “难道你还想回到从前那种省吃俭用,看着别人背lv包包只能眼红的苦日子?” 王水水听到这里,眼神瞬间变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现在开的百万跑车,全身上下的名牌服饰和奢侈品包包,还有父母和弟弟从以前对她的嫌弃,到现在对她巴结讨好的嘴脸。 再想想从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每个月领着微薄的工资,看着身边的人穿金戴银,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羡慕。 那种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王水水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她看着张浩,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想怎么办?” 张浩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他拿起手机,开始翻找电话簿: “当然是再给他添点堵,最好能刺激得他当场就跳楼自杀,这样我们才能永绝后患。” ...... 与此同时,陈傅升正开着车,感觉今天屯物资有点来不及了。 于是准备回家睡觉休息。 他前世经历了公司破产、被兄弟和情人联手背叛的打击,又重回一世。 他并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一蹶不振。 相反,他心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他清楚的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降临,现在的他,必须争分夺秒的准备一切。 车载蓝牙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张浩”的名字。 陈傅升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傅升啊,我的好兄弟,今天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张浩虚伪的声音。 陈傅升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说道: “还行。” “呵呵,兄弟你可不够意思啊。” 张浩轻笑了一声,随后抱怨的说道。 “我跟水水特意准备了请柬,想邀请你参加我们下个月的婚礼,结果上次去你家,差点被你一砖头拍出来。” “婚礼你要是不想来,那一周后的同学聚会你总得赏个脸吧?” “大家都是老同学、好兄弟,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大家聊聊,说不定心情能好点。” 陈傅升本想直接拒绝,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 “行啊,不过我现在不想出门,要是你们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去隔壁喝一杯。” 张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傅升会这么说,他下意识的反问:“啊?” “怎么,我的好兄弟,你怕了?” 陈傅升挑衅的说道。 还没等张浩反应过来,陈傅升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4章:张浩2 张浩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他咬牙切齿的骂道: “妈的,陈傅升这个疯子,我会怕他?” 王水水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她皱着眉头问道: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张浩骂了几句,深吸几口气,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 “能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故作镇定,吓唬吓唬我们罢了。” “你真以为他敢跟我们同归于尽?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能掀起什么风浪?” 张浩想起自己当初刚来九州又一城买别墅的时候,手头资金周转不开,还是陈傅升慷慨解囊,借了他一大笔钱。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当初那个对自己有恩的人,最后却被自己害得这么惨。 设计完陈傅升之后,张浩和王水水一夜暴富,就再也没回过九州又一城的房子,一直住在豪华酒店里,就怕遇到陈傅升。 王水水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她有些担忧的说道: “算了吧,张浩,我们还是别去了。陈傅升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万一他真的狗急跳墙,找我们拼命怎么办?” 张浩眼神一狠,目露凶光: “怕什么?就算他现在是一条疯狗,我们这边人多势众,难道还怕他一个?真要是他敢动手伤我,陈强他们几个也别想好过,统统给我滚蛋。” 想到这里,张浩立刻拿起手机,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各位老同学,一周后晚上的聚会地点改到我家,就在九州又一城的别墅,咱们今晚在小区里搞bbq,我已经邀请了陈傅升来喝一杯,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群里的人看到这条信息,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私下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张总邀请陈傅升参加聚会?还把地点改到自己家?” “九州又一城?张总的家不是也在九州又一城别墅吗?那陈傅升不是住在他隔壁吗” “张总和王水水干了什么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还敢邀请陈傅升?就不怕陈傅升当场跟他拼命?”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受牵连?” “唉,说归说,咱们也不好明着反对,毕竟现在张总有钱有势,跟着他有好处。” 虽然心里全是疑惑和担忧,但大家表面上都不敢得罪张浩,纷纷在群里附和起来。 “张总大气。一周后的晚上一定准时到。” “跟着张总和王姐就是有口福,还能参加这么热闹的聚会。” 看着群里的恭维信息,张浩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怵。 他实在搞不懂陈傅升到底想干什么,被自己害得这么惨,公司没了,钱没了,爱人也背叛了他。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就躲起来不敢见人,怎么还敢主动挑衅自己? 张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才刚刚开始享受有钱人的生活,可不想出任何意外,更不想被陈傅升那个疯子给砍了。 他赶紧拨通了陈强几个人的电话,让他们立刻来自己的办公室。 没多久,陈强带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来到了办公室。 张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们说了一遍,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商量了起来,眼神中都透着一丝阴狠。 而此时的陈傅升,根本没心思去想张浩那边的反应。 他太了解张浩了,那个人好面子,虚荣心强,最经不起别人的挑衅。 就算他心里再害怕,为了在众人面前撑场面,一周后也一定会带着人回到九州又一城。 当初张浩买房缺钱,是自己毫不犹豫的借了钱给他,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心帮助的兄弟,最后会联手外人背叛自己,夺走自己的一切。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会让张浩和王水水,还有那些帮凶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九州又一城,那可是他精心挑选的末世安全屋。 张浩他们今晚要是敢来,那就别想走了。 他要让他们亲眼见证末世的降临,亲眼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一切化为乌有。 等灾难来临,食物和水变得紧缺,到时候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一定会为了生存互相残杀,那种狗咬狗的画面,想想都觉得解气。 至于一周后的所谓聚会,陈傅升嗤之以鼻。 有那时间去应付一群跳梁小丑,还不如多去收集点物资。 等末世真正到来,这些物资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到时候就算扔给狗吃,他也不会分给张浩他们一点。 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再去搞点钱。 所以他准备去贷点款。 魔都的民间借贷市场鱼龙混杂,盘踞着三家成规模的组织,小型借贷点更是星罗棋布。 这些地方从不是慈善场,年利率两百分起步的利息,早已远超“借贷”范畴,基本上就是明抢。 更让人胆寒的是他们的催债手段。 暴力催款。 用业内的话说:“不怕你不还钱,就怕你不敢借。” 陈傅升走进一家借贷公司时,血腥味正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无力还债的男人蜷缩在地,浑身血肉模糊,施暴者还在踹打: “让你不还钱!” 几双凶狠的眼睛随即扫向陈傅升,那眼神像在示众,明晃晃地告诉他: 这就是违约的下场。 但陈傅升脸上毫无惧色。 他心里清楚,马上末世就将降临,这些人能不能活过第一波灾难都未可知。 即便侥幸存活,真敢来找他麻烦,自己也有办法让他们乖乖闭嘴。 抱着这样的底气,陈傅升把魔都大小借贷机构跑了个遍,能借的额度全没放过。 他甚至试着问过能否“果贷”,换来的全是白眼。 最终算下来,从民间借贷共贷了1000多万。 “凭什么男的不能果贷?” 陈傅升轻嗤一声。 心里暗诽这赤裸裸的性别歧视。 他摊开账单仔细核算: 房产抵押1000万。 民间贷款1000多万元。 网上贷款一百多万。 加上自己原本的200多玩积蓄,如今手头的资金差不多2000多万。 陈傅升眉头微蹙。 末世的消耗是个无底洞,物资、安全屋、武器装备,每一样都要花钱。 他轻声呢喃: “这2000多万,也不知道够不够啊。” “要不要把本次末世来临透露给政府呢?” “不过我要是傻乎乎的去报警的话,肯定会被当成傻子的。” “不行,还是自己先囤满物资再说。” “并且系统空调的事情千万不能暴露。万一把我当成小白鼠,就完犊子了。” “当末世了再说。” 民间贷款到账后。 已经是3天后。 陈傅升继续忙着采购。 他今天准备去市区最大的军用户外用品店去看看。 第5章:果贷 很快,陈傅升就开车来到了那家军用户外用品店。 店面很大,门口摆放着各种户外装备模型,走进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陈傅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货架走去,开始疯狂采购起来。 防灾急救包必须得多拿,里面的绷带、消毒水、止痛药等药品,在末世可是救命的东西,他一口气拿了十个。 大小帐篷也不能少,单人的、双人的、多人的,每种都拿了五顶,不管是自己住还是用来存放物资,都用得上。 雨衣雨靴要最厚实耐用的,他选了好几套防水性能最好的。 行军床、行军椅、大容量水壶、保暖睡袋,这些都是野外生存的必需品,他也一一收入囊中。 登山镐、攀登绳、望远镜、手摇式收音机、大容量充电宝、消防斧、打火棒、瑞士军刀、砍山刀、多功能工兵铲、防水手电筒和大量的电池,只要是能想到的户外生存装备,他都没放过,让店员一件件打包。 超大容量的太阳能充电板,他直接买了五块,末世之后肯定会停水停电,有了太阳能充电板,就能保证通讯设备和照明工具的正常使用。 钢钉冰爪鞋、多功能背带腰封、重型护心战术背心,这些具有防护和攀爬功能的装备,他也各买了两套,以备不时之需。 户外应急毯轻便保暖,还能防潮,他一下子买了十箱。 还有最大功率的降噪家用发电机,这可是重中之重,末世之后没有电力,发电机能解决很多问题,他毫不犹豫的买了两台。 考虑到末世可能会出现洪灾,冲锋舟和橡皮艇也必须准备充足。 洪灾之后,水面上会漂浮着各种垃圾和障碍物,很容易把船只划破,而且还可能会遇到人为破坏,所以他直接订购了二十条冲锋舟和二十条橡皮艇,宁多勿少,确保万无一失。 店员看着陈傅升疯狂采购的样子,都惊呆了,连忙上前问道: “先生,您买这么多户外装备,是要组织大型户外活动吗?” 陈傅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挑选着商品。 当他拿起一把锋利的砍山刀时,店员突然拦住了他: “先生,不好意思,这种刀具属于管制品,我们不能随便出售。” 陈傅升抬眼看了看店员,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但我有特殊用途,你是行家,肯定有办法解决。” 他心里清楚,末世之后,暴力横行,人心叵测,光有生存物资还不够,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枪他是不敢想了,也买不到,但这些锋利的刀具,却是最好的防身武器。 店员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 陈傅升这次采购的金额巨大,对于店里来说,是一笔非常可观的生意,他不想就这样错过。 最终,店员咬了咬牙,对陈傅升说道: “您稍等,我去仓库看看有没有办法。” 说完,店员转身走进了仓库。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黑色的布袋走了出来,递给陈傅升: “先生,这里面是您要的刀具,您拿好,低调点。” 陈傅升接过布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知道哪里有卖雪地摩托车的吗?” 店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先生,我们这里是南方,雪地摩托车很少见,基本没有地方卖。您要是真需要,或许可以试试网购?” 陈傅升暗自叹了口气,网购肯定是来不及了。 就算是包邮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货,而他知道,灾难随时都可能降临,根本等不起。 他想了想,退而求其次: “那溜冰鞋有吗?要质量好一点的,防滑性能强的。” 末世之后,气温会急剧下降,很多地方都会结冰,有一双性能好的溜冰鞋,就能在冰面上快速移动,无论是逃生还是寻找物资,都能占据优势。 店员眼前一亮:“有,先生,我去年进了两双高端溜冰鞋,本来是自己想玩的,结果一直没怎么用,就挂在墙上当装饰了。” “鞋码是44码,您应该能穿,您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去给您拿。” “好,拿来我看看。” 陈傅升说道。很快,店员就把两双崭新的溜冰鞋拿了过来。 陈傅升试了试,大小刚好,防滑性能也很好,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两双我都要了。” 接下来,陈傅升又采购了大量的压缩饼干、罐头食品、瓶装水和各种维生素片。这些食物保质期长,方便携带和储存,是末世生存的必备物资。 正在店员忙着给陈傅升打包所有商品的时候,陈傅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姑姑”两个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陈傅升的这个姑姑,从小就不务正业,长大了更是找了个游手好闲的赌鬼丈夫。 两口子整天就知道赌博,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陈傅升的父母在世的时候,就经常接济他们,可他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的索取。 父母去世后,这两口子更是把陈傅升当成了摇钱树,以亲情为幌子,一次次的向他借钱,前后加起来,陈傅升已经给了他们几十万,可这些钱都被他们拿去赌光了。 最近,陈傅升的表弟也长大了,谈了个女朋友,肚子都已经大了。 女方家提出,必须要有一套婚房,否则就不结婚。 那对赌鬼夫妻哪里有钱买婚房? 于是,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陈傅升身上,又是装可怜,又是放狠话,还搞亲情绑架,说陈傅升作为表哥,必须负责到底。 陈傅升觉得无比可笑,表弟的女朋友怀孕,跟他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他负责? 为了逼他就范,前几天,这一家三口竟然直接在九州又一城租了一套房子,带着那个大肚婆,轮流上门堵他,让他烦不胜烦。 他记得上一世。 姑姑一家人堵在了他的家门口。 姑姑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捶胸顿足的忏悔。 说当年不该听信谗言疏远他,不该在他父亲病重时不管不顾。 如今知道错了,只求他能看在过世父亲的面子上,给他们一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傅升看着姑姑一家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犹豫了片刻便打开了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家子露出了真实面目,拿出藏在身后的菜刀,不但砍伤了陈傅升的手臂,还将他赶到房子外面。 天寒地冻,任他自生自灭! 呵! 陈傅升不禁冷笑一声。 直接拉进黑名单。 等忙完后。 差不多已经快到晚上了。 陈傅升准备再去逛逛其他店的时候。 回到了别墅。 陈傅升接到了一个电话。 原来是安全屋已经框架完工了。 陈傅升心头一喜,立马准备回家去看看。 第6章:有猫腻 别墅总共4层。 400平的样子。 设备数量还是正常安全屋的3倍。 “陈总,您可算来了。这安全屋的活儿,我们可是下了狠功夫,您瞧瞧这工艺。”来人正是负责设备安装的经理文章,他的目光在陈傅升的冲锋衣和停在一旁的越野车上来回扫过,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您这配置也太夸张了。” 文章凑上前来,故意压低声音。 “制冷设备是军工级的,监控系统比银行金库还严密。” “说句不该问的,您这是要存什么宝贝?我干设备调试十五年,从普通仓库到私人保险库都接触过,不管是恒温控制还是防潮处理,我都能帮您把把关,保证万无一失。” 陈傅升抬眼看向文章,撇了撇嘴。 “你知道狗为什么不抓老鼠吗?” “因为狗不抓老鼠?” 文章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挠着后脑勺琢磨了半天,嘴里嘟囔着: “什么意思。” 直到陈傅升的身影消失在玄关。 他才猛的反应过来,一脸的难堪。 这分明是在骂他多管闲事。 文章吐了一口痰在地上。 盯着别墅的方向冷哼: “装什么高冷?等老子摸清你的底细,有你哭的时候。” 走进别墅内部,水泥浇筑的墙面厚实坚固,预留的通风管道和线路接口都做了隐蔽处理。 陈傅升沿着楼梯逐层检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上一世: 末世爆发的第三个月,城市供水系统彻底瘫痪,他和队友在污水沟里捞水喝。 第五个月,粮食耗尽,有人为了半袋过期面粉,把刀捅进了曾经的兄弟肚子里。 那些饿殍遍野、血流成河的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陈傅升仔细检查着安全屋。 发现主体框架没问题,但细节处的安全隐患必须彻底清除。 末世之所以叫末世。 不止是因为没有吃喝。 还因为社会持续混乱。 打砸抢杀是常态。 活下来的人们往往为了一个吃的。 杀人、吃人。 陈傅升虽身怀空间异能,但是系统并没有任何攻击技能。 只能储存。 考虑到自身防御短板,他再度联系了一家安保公司,委托对方以自己现有的安全屋为基础,量身设计一套防护设施。 接到需求后,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展开实地考察。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 带头下车的男人约莫三十岁,身高一米八以上,穿着黑色作战服,肌肉线条在衣物下隐约可见,腰间别着战术匕首,浑身上下都透着军人的硬朗。 “陈总,我是秦奋。” 他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递过来一份证件。 “前东南军区特种侦察连,您要的防护方案,我们根据你现场情况再出局可以吗?” 秦奋带来的队员迅速散开,拿着各种仪器开始检测,他自己则跟着陈傅升逐个区域查看。 走到仓储区那台一人多高的制冷设备旁时,秦奋的脚步突然停住,眉头紧缩。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探测器,贴着设备后方的墙面扫了起来。 “滴滴”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陈总,这里有问题。” 秦奋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墙面。 “这是一扇隐形铁皮门,边缘做了密封处理,从外面用特制工具就能打开。而且您看这里。” 他指向设备底部。 “有四个特制卡扣,配套的万向轮一装,这台几百斤的设备能轻松移开,等于给人留了个直通仓储区的后门。” 陈傅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文章。 是他。 这个混蛋竟然在安全屋里动了手脚。 如果不是张浩发现,末世来临后,他囤积的物资恐怕会被人洗劫一空,而他自己,很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能处理吗?” 陈傅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小事。” 秦奋拍了拍墙面。 “把铁皮门焊死,卡扣换成一次性锁死结构,再在周围装上震动传感器,只要有人碰,整个安全屋的警报都会响。” “但问题是,三天内要完成所有加固和防护升级,时间太紧张了。” “给你价钱。” 陈傅升毫不犹豫。 “另外,我需要自卫武器。军用匕首、高压电击棍、防爆盾,还有夜视仪和战术手电,越多越好,现在就能调货吗?” 距离末世只剩六天,他必须争分夺秒。 “可以,两小时内送到,不过,我们数量不多。” “那就算了吧。” 陈傅升随后转了500万定金安保修缮过去。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个滴水不漏的安全屋。” 送走秦奋的团队,陈傅升再次开始联系物资采购。 水是末世的硬通货,上一世他见过太多人因为缺水而疯狂。 有人喝工业废水中毒而死,有人为了半瓶矿泉水被活活打死。 魔都本地的“蜗牛”矿泉水是全国知名品牌,水源地就在城郊的深山里,水质极佳。 陈傅升直接表明了来意。 最后按照成本价,五毛钱一瓶,一共2000万瓶。 解决了水的问题,他怕之前买的食物不够。 所以又马不停蹄的联系食物供应商。 他找了三家不同的批发商,分别负责肉类、粮油和蔬菜,这样既能避免引起怀疑,又能保证物资的多样性。 冷冻牛羊肉各50吨,猪五花肉30吨,大米和面粉各100吨,脱水蔬菜10吨,还有罐头,鱼罐头、肉罐头、水果罐头,各5万箱。 一圈电话打下来,食物采购总共敲定500万的订单,陈傅升分别支付了200万预付款。 翌日。 下午。 陈傅升正着急忙慌的采购物资。 接到矿泉水到了。 急忙忙的赶回去了家。 五辆半挂重卡排成一列,浩浩荡荡的停在了别墅门口。 带头的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穿着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纹身,嘴里叼着一根快烧到尽头的烟,走到陈傅升面前,把签收单往他怀里一塞: “陈老板,货到了,签字吧。” “麻烦把货卸到仓储区,位置在那边。” 陈傅升指了指别墅东侧的入口,接过笔准备签字。 “卸车?” 胖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双手抱胸,脸上露出挑衅的笑。 “陈老板,我们只负责送货到门口,卸车那是另外的价钱。你要是事先没说,那我们可就走了。” “我和你们经理明确说过,送货是包含装卸的。” 陈傅升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出来了,这胖子是故意找茬。 “经理是老板,我们是打工的,他没给我们发卸车费啊。” 胖子嗤笑一声,身后的几个司机也跟着哄笑起来。 “不过看陈老板挺急的,我们也不是不能帮忙。这么多货,卸到仓储区,一万块,怎么样。” 陈傅升可以其实能直接用空间系统把物资收走。 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末世前,他必须保持低调。 “一万是吧?” 陈傅升掏出手机。 “我现在转你,立刻卸车。” 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胖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谄媚,吆喝着其他司机: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卸车。” 一群人忙不迭的开始搬箱子,陈傅升站在一旁,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们。 末世很快就要来了,这一万块钱,能不能花得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等所有司机都走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傅升没有离开,而是走进了别墅西侧的杂物间。 这里有一个隐蔽的观察口,正好能看到仓储区的情况。 他故意没把矿泉水收进空间,就是想引文章上钩。 这个混蛋敢在他的安全屋里动手脚,必须彻底解决。 第7章:一一击杀 陈傅升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晨一点左右,一阵脚步声从围墙外传了过来。 来了。 “白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五辆大卡车,肯定是好东西。” 文章小声的说道。 “动作快点,把值钱的都装走,别留下痕迹。” 伴随着铁皮门打开,四道黑影钻进了仓储区。 陈傅升透过观察口看清了来人。 文章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电筒,身后跟着三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每人都背着一个大麻袋,显然是早有预谋。 陈傅升心中冷笑。 他已经花钱调查过文章的背景。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以前就因为在客户仓库里留后门偷东西被举报过,只是后来花钱摆平了。 这次看到他砸重金建安全屋,又囤积大量物资,自然是起了贪心。 “老大,这都是矿泉水啊。” 一个壮汉扯开箱子,看着里面的瓶装水,失望的嚷嚷起来。 “矿泉水?” 文章一把推开他,亲自蹲下身翻了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花几千万建安全屋,就为了存这破玩意儿?脑子进水了?” “会不会有别的东西藏在里面?” 另一个壮汉提议。 “我们再找找,说不定下面压着金银珠宝呢。” 几个人立刻分散开来,拿着手电筒在仓储区里乱翻。 陈傅升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在离观察口最近的那个壮汉身上。 这家伙身材最壮,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管,是个不小的威胁。 机会来了。 那壮汉弯腰去翻最里面的箱子,后背完全暴露在陈傅升面前。 陈傅升悄无声息的推开门,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匕首直接划过他的咽喉。 壮汉的身体猛的一僵,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上一世的生死磨砺,让陈傅升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快速退回阴影里,擦掉匕首上的血迹,继续等待下一个目标。 血腥味很淡,被仓储区的冷气吹散,剩下的三个人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没过几分钟,另一个壮汉骂骂咧咧的走到了角落: “什么破东西都没有,浪费老子时间。”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一道寒光袭来。 陈傅升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腹部。 壮汉发出一声闷哼,很快就没了动静。 “阿力?你在哪儿?” 文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他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便举着手电筒朝角落走来。 陈傅升故意碰倒了一个空箱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谁在那儿?” 文章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当他弯腰查看地上的箱子时,陈傅升突然从阴影里站了起来,匕首直指他的胸口。 “是你。” 文章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啪”的掉在地上,光束照在旁边壮汉的尸体上,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陈、陈总,我错了。我不该来这儿,我马上走,再也不打扰您了。” “走?” “你在我的安全屋里留后门,还带着人来偷东西,现在想走?” 文章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我赔钱。我给您赔钱。10万,不,20万。我现在就转给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但是手指一直抖。 屏幕半天都划不开。 陈傅升没说话,只是用匕首的刀尖抵在他的胸口。 这让文章浑身发抖,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500万。我把您给的设备定金全退了,再加上我所有的积蓄,一共550万。” 文章哭着说:“我把钱都给您,您放我走吧。” “你一个设备经理,哪来这么多积蓄?” 陈傅升终于开口,嘲讽的说道。 文章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扛不住压力,把自己的老底全抖了出来: “是、是偷的……我帮大发润超市、魔都大酒店、魔都矿泉水厂建仓库的时候,都留了后门,等他们存了货,我就偷偷进去拿……” 他越说越急,报出了一连串魔都知名企业的名字,还说自己手里有这些仓库的详细施工图,知道监控的死角和安保的换班时间。 陈傅升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些大型企业的仓库里,物资价值至少百亿。 如果能把这些物资收进空间,末世里他的生存保障就又多了一层,甚至能组建自己的小队。 “把所有仓库的位置、隐藏入口、监控路线,还有安保情况,都写下来。” 陈傅升从旁边的箱子上撕下一张硬纸板,又掏出一支笔扔给文章。 “敢少写一个字,或者有一句假话,你就和他们一样。”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文章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飞快的写着,笔都快握不住了。 陈傅升站在一旁盯着他,确保他没有耍花样。 等文章写完,陈傅升拿起纸板仔细看了一遍,又用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塞住嘴巴,带着他去附近的大发润超市仓库验证。 按照文章写的提示,陈傅升果然在仓库后方的墙角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推开后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仓库内部。 监控的位置和换班时间也完全吻合,根本不会被发现。 陈傅升心中大喜,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距离末世还有4天不到,现在搬空仓库太容易引起怀疑,等末世爆发,社会秩序混乱后再行动,才是最稳妥的。 “陈总,我都写清楚了,也带你验证过了,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回到安全屋,文章怯生生的问,乞求的说道。 “放你走?” 陈傅升嗤笑一声。 “你知道我的秘密,知道这些仓库的位置,我放你走,等着你来报复我?还是等着警察因为你失踪找上门?” “这消息要是漏出去,等着我的就是万劫不复。” 傻子才会留这种隐患。 陈傅升眼底寒光一闪,藏在身后的匕首精准的刺入对方要害。 文章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的捡起文章的手机,然后编辑了一段信息: “东窗事发,警察盯上我了,我得逃去国外避风头,别找我。” 发送给备注“老婆”的联系人后,他点开银行app,瞳孔微缩。 余额栏里的数字赫然是3000多万。 “真是贪得无厌。” 陈傅升嗤笑一声。 好家伙,3000多万! 这家伙真够贪的。 临死还只肯给自己10万、20万。 随后陈傅升直接转了五百万到文章老婆账户。 剩下的两千多万悉数转入自己名下。 这样一来,文章的失踪只会被当成卷款跑路,他老婆既不会报警,反而会刻意避开警察。 其次自己也不需要要为钱考虑了。 不然他还真要去果贷了。 处理完钱财,陈傅升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四具冰冷的尸体。 末世将至,他可没时间处理尸骸,更不能留下引警察上门的隐患。 他深吸一口气。 随着他心念一动,四具尸体竟真的被吸入系统空间。 他松了口气,又将2000万瓶矿泉水收了进去。 彻底抹去现场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往常一样锁门离开。 就这样,又过了2日。 安保公司不愧是本地最好的安保公司。 并且在金钱的加持下。 三天就把安全屋打造的固若金汤、 陈傅升看着手机里到账的3000万,又开始准备囤物资。 第8章:囤囤囤 这次他开车来到了军用品店。 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防寒装备,陈傅升目光扫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老板说道: “防寒服、防寒靴、军大衣、棉帽、军靴、棉被、棉袜、棉手套,每种都给我来五十件。”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顾客,忍不住确认道: “小伙子,每种五十件?这可不是小数目,你确定要这么多?” “确定,麻烦快点打包,我赶时间。”陈傅升平静的说道。 老板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应道: “好嘞,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备货。” 他心里清楚,这些民用的防寒装备,在品质上自然比不上真正供军队使用的军用品,面料不够厚实,保暖性能也稍逊一筹。 但他更清楚,用不了多久,末世就会降临,极寒会席卷全球。 到时候,这些现在看似普通的衣物,将会成为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存在。 在零下七十度的极端环境里,没有足够的防寒保暖装备,任何人都很难存活。 他亲眼见过,上一世,一件破旧不堪、甚至沾满污渍的军大衣,就能引发一场十几人参与的血腥争夺。 为了活下去,人们不惜刀剑相向,人命贱如草芥。 更有甚者,为了取暖,竟然将冻僵的尸体当成劈柴塞进火堆,那场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老板就将所有的防寒装备都打包完毕,整整几大箱堆在地上。 陈傅升付了钱,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将这些箱子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基础的保暖装备已经备齐,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想要在零下七十度的极寒中安然无恙,还需要可靠的取暖工具。 他很清楚,到了那个时候,电力系统早就瘫痪了,就算侥幸还有电,普通的空调在如此低的温度下也根本起不了作用,出风口甚至可能结冰。 相比之下,传统的壁炉和充足的燃木,才是最实在、最可靠的取暖方式。 打开手机导航,陈傅升找到了郊区的一家木材厂。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 路面湿滑,视线也变得模糊,货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颠簸不已。 终于抵达木材厂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门口拴着的一条拉布拉多犬。 见有车辆靠近,立刻警惕的站起身,对着货车狂吠不止。 陈傅升熄了火,从空间里取出一根带着肉香的棒骨。 他拿着棒骨,缓缓走向那条拉布拉多犬。原本还在狂吠的狗狗,闻到棒骨的香味,叫声渐渐小了下去。 并且尾巴也不由自主的摇了起来。 随后陈傅升翻过围墙,进入了木材厂内部。 偌大的空地上,木柴堆积如山,有整根的原木,有切割好的木板,还有不少废弃的木屑和边角料。 陈傅升没有动那些品相完好的原木和木板,他知道这些对于木材厂来说是重要的货物,而那些废木和木屑,虽然看似无用,却是绝佳的燃料。 他心念一动,将这些木材又全部收进了空间。 整整几十吨的量,足够他在极寒天气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燃烧一年了。 做完这一切,陈傅升看到墙上贴着一个付款码。 他没有占这个便宜,虽然末世将至,钱财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但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他拿出手机,扫了10万元转了过去,随后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两把崭新的电锯,顺手收进了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离开木材厂,陈傅升驾驶着货车,准备去文章说的各大仓库。 深夜十一点后,城市里的商场超市早已陆续歇业。 恰逢周日,次日还要上班,此刻的街道更是行人寥寥. 这份静谧,恰好为陈傅升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盘踞魔都商圈核心的大发润生活广场。 作为本地商超巨头,这里的货架从奢侈品柜台一路延伸到生鲜冷柜,小到针头线脑,大到黄金首饰,几乎能满足生活所需的一切。 每日涌动的人潮足以证明其热度。 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里,每三个人就有一个依赖这里采购食材,背后支撑的仓储中心,更是像吞满货物的巨兽,储备量令人咋舌。 攥着事先从文章那里标注好关键路线的图纸,陈傅升弯腰钻进仓库后方一处被废弃的通风管道。 周末的深夜,仓储区的安保岗亭里只有两个保安在岗。 两人隔桌闲聊着球赛,手电筒的光束时不时扫过监控屏幕,算不上松懈,却绝没设防危险会从内部撕开缺口。 借着管道阴影的掩护,陈傅升精准避开每一处监控盲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潜入监控室。 不等保安反应,他手中的电击棒已带着细微的电流声落下,两人闷哼一声便瘫倒在座椅上。 他动作麻利的用预先准备的胶带封上他们的嘴,再用尼龙绳将四肢牢牢捆在椅背上。 全程戴着的黑色头盔遮住了他的眉眼,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清楚,距离上一世亲历的末世降临,只剩不到24小时,任何疏漏都可能让他重蹈覆辙。 拔掉监控主机的电源,屏幕瞬间陷入黑暗,陈傅升这才彻底卸下伪装,眼底翻涌着对生存的渴望,转身扑向堆积如山的物资。 食物永远是末世的硬通货,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教训,自然最先下手。 冷藏区的冷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冷冻禽肉瞬间抓住他的视线: 鸡爪、鸭翅、鸡腿冻得硬邦邦的,用保鲜膜分成大块包装,粗略估算足有几十吨。 陈傅升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抬手便将这些物资收进随身的空间。 旁边的鲜肉柜更是诱人,鲜红的牛肉、肥瘦相间的猪肉还带着冰碴,他没有丝毫犹豫,尽数收入囊中。 上一世末世爆发后。 因为电力缺失和环境导致。 超市里的肉品全被晒得腐烂发臭,即便那样,仍有幸存者为了半块腐肉大打出手,如今这些新鲜食材,简直是末世里的珍宝。 水产区的景象更让他惊喜: 活蹦乱跳的基围虾、小龙虾装在泡沫箱里,草鱼、鳜鱼被整齐的码在碎冰上,角落里甚至藏着几箱大青龙和帝王蟹,总量同样可观。 他清楚记得,末世带来的特大干旱让所有河流彻底干涸,水产成了绝响,那时别说帝王蟹,就算是一只小小的河虾,都能成为交易的硬通货。 只吃肉不吃菜根本撑不了多久,便秘、口腔溃疡这些小毛病,在缺医少药的末世里可能酿成大麻烦。 陈傅升转身走向蔬菜区,小白菜、油麦菜这些绿叶菜,还有土豆、红薯、洋葱这些耐储存的根茎类蔬菜,被他一扫而空,几十吨蔬菜转眼消失在空间里。 主食更是重中之重。 大米、面粉装在编织袋里堆成小山,挂面、米粉、速冻水饺、汤圆塞满了货架,足足上百吨的储备,被他全部收走。 有了这些再加上自己采购的几千万物资。 至少在食物上,他不用再像上一世那样饥一顿饱一顿。 解决完温饱问题,陈傅升才转向饮品区。 第9章:末日时代 末世里的白水寡淡无味,冰镇饮料简直是奢望。 可口可乐、雪碧、王老吉、元气森林这些瓶装饮料堆得像座小山,旁边的红酒、白酒也不少,粗略一算竟有上亿瓶。 上一世,他曾见过一个手里攥着半瓶可乐的男人,被几个女孩围着讨好,那时的他只能远远看着,如今这些饮品,足够他在末世里享受生活了。 零食也不能落下。 辣条、薯片、饼干、巧克力这些休闲食品,能在枯燥的末世里添点滋味,他顺手将货架上的零食全收进空间。 清空食品区,陈傅升开始搜罗生活物资。毛巾、牙刷、洗发水这些日用品是刚需,他挨个货架扫荡。 整理男士内衣区时,他本只想拿几条内裤,却意外发现旁边的纸箱里装着不少女性蕾丝内衣、黑丝白丝,甚至还有几盒杜蕾斯。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将这些东西一并收走。 万一末世里遇到合适的人,招几个帮手打理生活,这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总不能凡事都亲力亲为,那样也太耗费精力了。 铁锅、炒勺、汤碗这些厨具,能睡十个人的超大床垫,柔软的被褥枕头,甚至连洗衣液、肥皂这些小东西,只要用得上,他都没放过。 将大发润超市洗劫一空后,陈傅升没有片刻停留,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超市目标。 潜入、避监控、控制保安、切断通讯,他用同样的手法,在夜色的掩护下肆意掠夺。 每一个仓库的安保措施都大同小异,对拥有地图的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三个多小时的忙碌后,魔都所有大型仓库都被他搬空。 从食品到日用品,从衣物到厨具,凡是市面上能见到的商品,他的空间里应有尽有,总价值早已超过百亿。 做完这一切,已经凌晨四点了。 距离末世降临只剩不到一天了。 陈傅升返回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仔细检查了门窗的锁具,确认加固的钢板没有问题,防御工事也都到位,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下午。 陈傅升一边检查空间里的物资,一边刷着短视频打发时间。 一条本地新闻突然弹了出来,标题格外醒目: “魔都五座大型仓库遭窃,百亿货物不翼而飞,现场无任何线索”。 新闻里说,警方已经成立专案组调查,但案发现场除了被捆住的保安,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监控也早已被破坏,目前毫无进展。 陈傅升看着屏幕里记者焦急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手划走了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陈傅升等天黑后又出门了。 此时距离末世的到来只有不到几小时了。 陈傅升开着车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城郊的工业园储仓区驶去。 他以前的工厂就在这个工业园区,对于那一带的地形和布局,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那些军工配套的核心仓储,比如轻武器总库、弹药储备中心、战术装备仓等,都集中在这个区域,里面的战备物资丰富到难以想象,是末世前武装自己的绝佳之地。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分,按照正常的行驶速度,赶到工业园区需要两个多小时。 但外面的台风已经越来越猛烈,路边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广告牌被狂风撕扯得粉碎,漫天飞舞。 陈傅升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天气里,0元购很快就会上演。 毕竟,17级的超强台风足以将人和车都直接吹飞,到时候仓库被盗,警察也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城市将会彻底混乱。 货车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前行,途中,陈傅升经过了一片隐蔽的军工企业厂区,里面分布着数座大型装配车间和弹药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械润滑油与金属淬火后的独特气息,混杂着微弱的火药味,在风雨中若隐若现。 仔细分辨,还能从车间缝隙中看到排列整齐的突击步枪、封装完好的防弹衣、堆叠的手雷箱,还有架设着的重机枪与迫击炮......这些足以在末世立足的装备,此刻正静静躺在厂房中,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每一座车间里,都有工人们忙碌的身影,他们都是一脸的焦急与无奈。 正急急忙忙的将一箱箱刚装配调试完成的武器弹药搬到防爆运输车上。 那些来不及转移的重型装备,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狂风撼动基座,被不断上涨的积水浸泡着金属部件。 尤其是负责重武器装配线的工人们,一个个脸色沉重。 重机枪的枪管、迫击炮的炮身都是精密部件,一旦被洪水长时间浸泡,防锈涂层会迅速失效,内部构件极易锈蚀卡壳,这些刚下线的装备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整个车间半年的生产成果也就付诸东流了。 负责轻武器与弹药转运的工人们,脸色也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他们搬运的步枪防水性能尚可,能够短暂抵御雨水侵袭,但箱内的弹药却终究难逃一劫。 一旦积水渗入弹药箱,火药就会受潮失效,就算侥幸没有进水,潮湿环境也会让弹药底火敏感度下降,使用时极易出现哑火故障。 陈傅升将大货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摇下车窗,给自己点上一支香烟。 他静静的看着那些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陈傅升很想冲进去把武器都抢夺一空。 有了这些武器加持。 末日来临,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惜啊。 进不去。 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远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武器装备,就算能够侥幸熬过这场洪灾,也绝对无法抵御即将到来的零下七十度极寒。 到时候,刺骨的严寒会冻结金属部件的润滑油,让枪械无法拉动枪栓,弹药的发射药也会因低温失去活性,这些足以保命的装备都会变成无法使用的摆设,最终在末世里失去价值。 不知不觉间,陈傅升已经出来2个多小时了。 陈傅升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心中暗道不好,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加大油门马力,一路闯红灯,马不停蹄的朝着工业区储仓区赶去。 此时的台风已经升级到了12级,重达十五吨的大货车在不停的摇晃着。 陈傅升紧紧握着方向盘,他总感觉车子随时都有可能被狂风掀翻。 陈傅升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道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多年的驾驶经验,艰难地躲避着路上的障碍物。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座教堂的钟声悠扬的响起,低沉而庄重。 凌晨12点了。 17级的超强台风如同暴怒的巨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路边停放的小汽车在狂风中如同玩具般被轻易吹走。 从此刻开始。 全球进入末日时代。 第10章:孵化园 陈傅升很快就来到了孵化园。 陈傅升看着眼前这片被台风蹂躏得面目全非的科技孵化园。 脑海中突然闪出上一世的记忆。 没错,就是这里,藏着一家在末日里能救命的高科技公司。 不是什么人工智能巨头,也不是生物制药新贵,而是一家听起来有些荒诞的纳米高科技内衣创业公司。 别笑这名字有点不好听。 但是人家真有压箱底的高科技。 他们研发的那种特殊面料,简直是为末日量身定做的产物。 穿在身上,不管外界是冰天雪地还是高温烈日,都能稳稳将体温恒定在25摄氏度左右。 25°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在末日里却等同于第二条命。 上一世,天灾爆发的第二年。 陈傅升一人走在路上。 但是却被一伙装备精良的幸存者堵在废弃超市的仓库里。 像狗一样被捆着扔进了冷库。 那些人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只等着没食物的时候,就准备拿他开刀。 也就是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从看守他的两个壮汉闲聊中,意外听到了这个秘密。 那伙人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救援队伍,就是一群趁洪涝灾害浑水摸鱼的强盗。 当初他们在城市废墟里搜寻物资。 无意间撞进了这家内衣公司的研发室,顺手抱走了几箱还没来得及量产的面料样品。 谁都没想到,后来极寒突至,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冻死了无数人。 这十几个人靠着用那些面料缝制的简易内衣,竟然硬生生熬过了最致命的第一波寒潮。 “那料子是真他娘的好,可惜就那么点儿,分不到的几个兄弟,第二天早上直接冻成硬邦邦的冰棍了……” 当时看守的糙汉咂着烟说这话时的语气,陈傅升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冷。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他在被折磨致死前,牢牢记住了“科技孵化园”和“纳米面料”这两个关键词。 这一世,老天爷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说什么也得把这宝贝提前拿在手里。 别说只是一家藏在孵化园里的小公司,就算是埋在万丈深渊底下,他也得挖出来。 眼前的孵化园占地极广,几栋现代化的写字楼错落分布,只是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 台风刮断的树枝横七竖八的堆在路边,玻璃幕墙被狂风卷起的杂物砸得千疮百孔,碎片散落在积水里,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陈傅升皱了皱眉,上一世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是哪一栋楼、哪一层、哪个房间,记忆里根本没有清晰的印象。 “只能一间间找了。” 他低声自语,倒也没觉得有多麻烦。 反正外面17级的超强台风还在咆哮。 这种天气别说开车上路,就算站在空地上都有可能被风吹得站不稳脚跟。 与其在车里干等着,不如趁这个时间仔细搜寻一番,说不定除了纳米面料,还能淘到其他有用的好东西。 比如应急药品、高能量食品,甚至是一些能改装成武器的工具。 孵化园外围的铁栅栏早就成了摆设,被台风连根拔起,扭曲成一团团废铁。 陈傅升干脆直接把那辆改装过的重型货车开到了最近一栋楼的楼梯口,猛打方向盘让车身横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大部分迎面而来的风力。 他可不想刚下车就被台风卷上天,这种蠢事上一世做过一次就够了。 停好车后,陈傅升并没有急着冲进楼里扫楼。 他靠在驾驶座上,摸了摸肚子,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从早上准备物资到现在,他水米未进,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疲惫和饥饿就全冒了出来。 “反正有的是时间,先垫垫肚子再说。” 他打开车门,顶着不算太大的侧风快步冲进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前台的玻璃被砸碎,办公桌椅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 陈傅升目光扫过,最终停在了角落里一家看起来相对整洁的公司。 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的桌椅摆放还算规整,应该是平时管理比较严格的企业。 他从空间里翻出一把重型大力钳,走到紧锁的玻璃门前,对准铁链“咔哒咔哒”几下,就把锁给剪断了。 推门进去后,他随便找了张靠窗的办公桌,把上面散落的文件扒拉到一边,然后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掏家伙。 电磁炉、平底锅、一整块雪花牛排,甚至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和一个装满了草莓、蓝莓的水果拼盘。 黄油被放进烧热的平底锅里,很快就融化成金黄色,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陈傅升把腌制好的牛排轻轻放进锅里。 油脂瞬间被逼了出来。 肉香混合着黄油的味道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熟练的给牛排翻面,等到两面都煎成诱人的焦褐色时,淋上小半杯红酒,酒液遇到高温立刻蒸腾起细密的泡沫,带着酒香的汁水慢慢渗透进牛肉的纹理里。 最后再撒上一小撮迷迭香,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煎牛排就弄好了。 窗外,狂风暴雨。 但是陈傅升却毫不在意,他切下一大块牛排吃进嘴里。 随后他又抿了一口红酒,又叉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简直不要太爽。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外面乱成什么样了。” 陈傅升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发生这么大的暴雨。 竟然还有信号。 他点开抖音,热点新闻全是关于这次超强台风的推送。 【魔都路百年大树被连根拔起,砸中三辆私家车】 【跨海大桥出现多处裂缝,已实施交通管制】 【市中心写字楼外墙被龙卷风撕裂,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 配的图片和视频触目惊心,平日里繁华的都市此刻一片狼藉。 评论区里早已炸开了锅,有人在庆幸自己提前囤好了物资,有人在担心被困在外面的家人。 还有不少网红趁着这股热度开直播,对着镜头哭诉自己的惊魂经历。 顺便安抚一下粉丝的情绪。 陈傅升看着这些热闹的评论,一脸的冷笑。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极端的台风,只是世界末日的序幕。 用不了多久,洪涝、极寒、饥荒就会接踵而至,到时候,这些现在还在网上争论不休的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陈傅升点开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被拉进了一个名叫“胜力老伙计”的微信群里。 群里的头像他都熟悉得很。 全是以前在胜力公司一起共事的同事,群主正是张浩。 估计拉他进群就是为了当众羞辱他。 果不其然,群里的消息已经刷到了99+。 第11章:不还好意 全是张浩他们聚会的视频和照片。 视频一开始是在一个宽敞的露天花园里拍的,张浩和几个以前跟他关系好的同事围着烤架烧烤,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啤酒和零食。 陈强他们几个还带来了各自的女朋友,那些女孩穿着超短裙和黑丝,在躁动的音乐声中扭动着身体,和男人们跳着亲昵的贴面舞,场面混乱又低俗。 后来台风越来越大,他们就把聚会挪到了室内。 视频里,张浩坐在沙发正中间,左手搂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右手举着啤酒杯,一脸得意的对着镜头说着什么。 陈傅升快速划过这些视频,心里很清楚。 张浩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现在过得有多潇洒,想要以此来羞辱自己。 就在这时,一条@他的消息弹了出来,正是张浩发的: “傅升啊,昨天不是约好了今天来我家喝一杯吗?怎么我们等了半天都没见你人影,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见我们这些老熟人了吧?”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有几个以前跟张浩交好的狗腿子跟帖附和。 陈强:“就是啊傅升,大家都是一起扛过活的兄弟,就算你现在遇到点困难,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你这躲着不见人就太不够意思了。” 李军:“我看傅升就是想多了,咱们兄弟聚在一起,不就是图个热闹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浩:“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下来。大家都在浩哥家等着呢,难不成还要我们哥几个抬着轿子去请你?” 张磊:“傅升你放心,就算你现在没钱了也没关系,这顿烧烤我们请了。没什么事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两顿,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嘛,哈哈哈。” 后面还跟着一串“哈哈哈”的表情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表面上是在劝他,实际上全是在落井下石。 陈傅升看着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随意的说道: “我有事,没在家。” 此刻,九州又一城某栋别墅的里,张浩正拿着手机等陈傅升的消息。 自从他抢夺了陈傅升的工厂后,他就一直想找机会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以前总压他一头的“老领导”。 今天特意组织了这场聚会,还特意把陈傅升拉进群里,就是为了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风光。 听到陈傅升发来的语音,张浩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别吵了,陈傅升回话了。” 说着,他按下了语音播放键,把手机递到众人面前。 听完陈傅升的话,陈强立刻嗤笑一声: “什么不再家,我看他就是找借口躲着不敢来。” 张浩也觉得陈傅升是在装样子,他飞快的在群里回复道: “哦?什么事情啊,不在家,竟然比我们这帮老兄弟的聚会还重要?傅升你可别骗我们。” 陈傅升看着张浩的回复,挑了挑眉。 他起身走到窗边,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狂风卷着暴雨呼啸而过,远处的几棵大树被吹得几乎要折断,天空是一片压抑的铅灰色,和张浩他们聚会时灯红酒绿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把视频发到群里,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调侃的说道: “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自己看,我根本不在家,并且现在根本回不去。工厂没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只能趁这个时候多跑点业务,找找新的出路。” “本来谈完事情想回去的,结果赶上这台风,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们千万别走啊,等明天台风小了,我一定赶回去,好好跟各位兄弟喝几杯。放心,就是单纯的喝酒叙旧,我陈傅升还没那么小心眼,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大家,你们用不着这么提防我,哈哈哈。”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张浩才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他心里有些嘀咕,看视频里的情况,陈傅升好像真的不在家,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陈傅升是去谈生意了,只当对方是在硬撑。 陈傅升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清楚的记得,这场17级的超强台风明天上午就会减弱到5、6级,虽然还会有暴雨。 但短时间内出行是没问题的。 这是居民们囤积物资的最后机会,可惜,他笃定张浩这帮人抓不住。 这群人向来都是好吃懒做、得过且过的性子,现在聚会上有烤肉、有水果、有啤酒,足够他们撑上一两顿了。 等他们把这些东西吃完,反应过来要去囤货的时候,洪水早就开始上涨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淹没整个一楼,到时候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成了问题。 更妙的是,等他们互相推诿,争论要不要出去找食物,终于敲定人选的时候,极寒就会悄无声息的降临。 那种能把人血液都冻僵的零下70度低温,才是对这些落井下石的禽兽最残忍的惩罚。 上一世他没能亲眼看到他们的下场,这一世,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在绝境中会露出怎样丑陋的嘴脸。 想到这里,陈傅升又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味道似乎比刚才更鲜美了。 窗外的台风还在咆哮,但他知道,属于他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休息得差不多了,该去寻找那批能改变命运的纳米面料了。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电筒,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了漆黑的走廊。 “咔嚓。” 陈傅升拿着钢齿一间一间暴力开锁。 仿佛一个阴间屠夫。 从一楼大堂开到三楼。 但是一无所获。 也没有找到他能看的上的物资。 都是一些办公用品。 还有一些员工用品。 比如一捆捆a4纸、三台还贴着出厂标签的激光打印机。 统统被他扔进了系统。 就连墙角积灰的实木会议桌都没落下。 第12章:重生者的buff 上一世冻得瑟瑟发抖的记忆太深刻了,这些现在看着这些木头,等寒冬来临,就可以当柴烧。 他甚至把前台那盆枯萎的发财树都拔了,到时候发财树可以引火。 因为末世里,是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三楼茶水间的储物柜算是个小惊喜。 里面的茶叶基本上都是好的。 —罐装的碧螺春、茉莉花茶,还有几箱廉价的砖茶,数量很多,竟然有三百多份。 这些都是超市里十块钱就能买一大包的普通货,可在末世,一口热茶,价值堪比黄金。 陈傅升捏起一包带着霉点的铁观音,忽然想起上一世在避难所,一位白发老人用半块发霉的窝头,换他手里半杯冷掉的茶。 老人说:“喝口茶,就像回到老家的院子里了。” 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茶情结,从来都不分老少,那苦涩里的回甘,是乱世里最奢侈的乡愁。 这一层全是做电商的小工作室,电脑配置大多是入门级的,显卡连玩大型游戏都费劲。 陈傅升蹲在地上翻检,挑出一百二十三台还能开机的主机。 就算不能玩游戏,末世里存资料、编简单程序也用得上。 台风的破坏力远超想象,多半工作室的落地窗被狂风撕裂。 文件像雪花一样堆在走廊里,沾了雨水的纸箱泡得发胀,里面的快递件黏糊糊的粘在一起。 他路过一间美工室时,还被吹落在地的数位板硌了脚,捡起来试了试,压感笔居然还能用,当即也收进了背包。 陈傅升的速度很快。 一般拆锁只用三秒,扫视房间不超两秒,有用的东西随手收,没用的连眼神都不会多停留。 走廊拐角的快递堆成了小山,他找了把美工刀,划开胶带的动作干脆利落。 一件印着动漫图案的纯棉t恤、两条耐磨的工装裤、三双尺码合适的防滑登山鞋,还有十几瓶未开封的洗发水和浓缩洗衣液,堆在地上像座小丘。 最惊喜的是个纸箱,拆开一看,居然是辆银灰色的折叠自行车。 车架是航空铝材质。 他试着折叠了一下,不错。 随后扔进了空间。 刚登上四楼,一股潮湿的纸箱味就飘了过来。 他在一间运营工作室的工位底下,发现了两个大的快递箱。 拆开后。 好家伙,里面全是小雨伞。 杜蕾斯每盒十件,一箱整整一百盒,两箱加起来就是两千件。 tmd,足足2000多个。 他仔细看了看。 发现它的主人属于一个叫明浩的男人。 陈傅升不佩服不行。 就算1天用5个。 2000个也要用400天。 牛皮。 不拿白不拿。 随后他毫不客气的将小雨伞往空间里塞,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这些雨伞万一以后自己也能用呢。 特别是王水水那个贱女人。 到时候定要要认识认识自己的厉害。 随后又想到小雨伞用处,陈傅升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末世里女性的悲惨境遇了。 老祖宗说乱世女人三斗米。 可真到了秩序崩塌、人命如草芥的时候,她们连三斗米的价值都没有。 饥饿会逼疯人,暴力会摧毁人,疾病会吞噬人,这三样东西像毒蛇一样缠在女性身上。 上一世,他见过不少由恶徒组成的武装团伙,他们把女人当成可以随意交易的商品。 用半块面包就能换走一个年轻姑娘,病了就扔到野外,任其被野兽啃食,或者在绝望中死去。 那些被控制的女人,活得连牲口都不如,直到生命耗尽的前一刻,都在被肆意践踏。 更可怕的是疾病的传播。 末世里,医院成了废墟,医生成了稀缺资源,连感冒药都成了奢侈品,更别说治疗传染病的药物了。 那些混乱环境里滋生的性病、皮肤病,像野火一样在幸存者聚集地蔓延,一旦染上,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幸存者们慢慢都明白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是和平年代的戏言,在末世里,活着才是唯一的真理。 再加上台风、洪水带走了太多人,生育率暴跌,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场虚无缥缈的温存。 毕竟,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没钱没药去养一个孩子。 可人性终究是复杂的,越是在朝不保夕的绝境里,人们就越渴望一丝温暖和慰藉。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小雨伞的价值水涨船高。 即能在特殊时刻提供一层保护,又能减少疾病传播的风险。 他不知道这个叫明浩的员工是否还活着,但这些小雨伞,将来一定能救下不少人, 也算是替明浩做了件好事。 随后他转身走向下一间办公室。 五楼的走廊更暗,台风刮断的电线垂在半空,时不时闪过一丝电火花。 走到尽头的一间工作室时,发现有黑影晃动。 陈傅升的神经瞬间绷紧,右手握紧大力钳,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军用匕首。 他深吸一口气,猛的踹开门。 窗边几个直立的人影赫然映入眼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举起大力钳,就要朝最近的人影砸过去。 上一世被信任的队友从背后捅刀的情节还历历在目。 让他对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保持着极致的警惕。 “谁在那儿?出来。” 陈傅升大声喊道。 陈傅升不是害怕,而是应激反应。 他顺手按下墙边的开关。 陈傅升这才看清,那些所谓的人影,不过是几个塑料模特。 他松了口气,大力钳掉在地上,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这是一家卖衣服的公司,空间不算大,几台老式缝纫机和裁剪台占去了大半面积,桌上还堆着几匹卷起来的面料。 颜色各异。 角落的两台电脑屏幕都碎了,键盘被摔得四分五裂,显然是台风过境时被波及了。 几个塑料模特被摆放在窗边,有的穿着休闲外套,有的套着连衣裙,最中间那个模特身上的衣服却让陈傅升眼前一亮。 那是件灰色的贴身内衣。 他下意识退到门口,抬头看向公司名称。 华信恒温高科技有限公司。 “这是恒温衣?” 孵化园从a区到f区足足绵延五公里,一百多栋楼里藏着上千家企业,他完全是随机选了这栋楼进来扫货,居然撞上了传说中能自动调节温度的黑科技? 第13章:无能为力 上一世,他听那几个人说过。 居然这么顺利就找到了? 这难道就是重生者的逆天运气? 陈傅升快步冲过去。 然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当即脱下身上的t恤,将这件恒温衣套了上去。 现在是八月中旬,就算外面台风肆虐,室内温度也有三十三度左右,他刚才爬楼、拆锁、搬东西,早已汗流浃背,t恤都黏在了后背上。 可穿上恒温衣的瞬间,一丝清凉顺着毛孔渗入皮肤,像是喝了口冰镇酸梅汤,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这清凉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短短三四秒,就化作一种温润的暖意,仿佛全身被二十七八度的春风包裹,既不冷也不热。 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额角的冷汗很快收了回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不只是抗寒,居然还能降温?” 陈傅升又惊又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面料依旧是那副冰凉的触感,可传递到皮肤上的却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听来的传闻,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痴迷材料学的怪才,半辈子都扑在恒温面料的研发上。 最大的梦想就是让自己的成果被用在宇航员的航天服上,为国家的航天事业出份力。 可惜,末世来得太突然,这场台风不仅毁了城市,也毁了这位天才的毕生梦想。 陈傅升的心里泛起一丝惋惜,如果不是这场灾难,这位老板或许真的能名留青史。 他小心翼翼的将恒温衣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空间里最安全的角落。 这可是能在末世里救命的宝贝,容不得半点损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去整理桌上的面料,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再多做几件。 可翻找了一阵后,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几匹面料里,只有一匹和恒温衣的触感完全一致,剩下的几匹虽然颜色、厚度相似,但手感粗糙不少,表面还有些不均匀的纹路。 显然是没调试成功的样品,或者是彻底失败的实验品。 不过陈傅升很快就释然了。 他孤身一人,有一件成品恒温衣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没必要贪心不足。 更何况,那匹正品面料足有二三十米长,按照成人内衣的尺寸,做个三四套完全没问题。 唯一的难题是他不会缝纫。 上一世在基地里,他连纽扣都缝不好。 但这根本算不上问题,末世里有的是会针线活的人,尤其是那些从纺织厂出来的女工,手艺好得很。 到时候拿点食物当报酬,肯定有大把的人抢着帮忙。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明媚起来,甚至开始构思新衣服的款式。 想通这一点,陈傅升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疯狂搜刮这间工作室。 几台缝纫机被他拆解成零件收进空间,裁剪台虽然笨重,但台面是实木的,也被他一并带走。 桌上的面料、针线包、划粉、软尺,甚至连垃圾桶里没用完的线轴,都被他搜罗干净。 等他背着装满小零件的背包走出这间工作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粉色,可这抹亮色却丝毫驱散不了城市的阴霾。 超强台风的风力已经减弱到五六级,呼啸的风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可暴雨却愈发狂暴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激起半尺高的水花,密集的雨幕像是一道厚重的帘子,将整个城市笼罩在其中,视线所及之处一片迷蒙。 陈傅升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哪里还是他熟悉的魔都。 这分明是一片地狱海洋。 五公里外的中央商务区,原本并肩而立、象征着城市繁荣的两栋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残破不堪的框架。 左侧那栋楼上半部分不翼而飞。 裸露的钢筋在风雨中扭曲变形。 右侧那栋楼更显诡异,一辆黄色的公交车硬生生撞穿了十楼的墙体,车身卡在建筑里,只有一个车尾巴在外面。 车窗玻璃也碎得一干二净。 工业区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那些老旧的厂房早已被台风夷为平地。 城市里全是洪水。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 仔细看去,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具具尸体。 有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有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救……救救我……” 陈傅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的下半身被压在预制板下。 双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一根锋利的钢筋从他的胸口刺穿。 男人挣扎着抬起头,一脸绝望和乞求,他张了张嘴。 刚喊出“救我”两个字,头便无力的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很快被暴雨冲刷干净。 陈傅升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没有上前,不是冷漠,而是无能为力。 钢筋刺穿心脏,双腿粉碎性骨折,就算有最好的医生和药品,也救不活这个男人。 他太清楚了,这样的悲剧,只是末世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死亡会像影子一样追随着每一个人,饥饿、寒冷、疾病、丧尸、恶徒…… 每天都会有无数人在绝望中死去,每天都会有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沉重,转身朝着九州又一城别墅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回去,做好应对更大灾难的准备。 中午十二点,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天空黑沉沉的,像是被人泼了浓墨,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地面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傅升回到了九州又一城别墅,刚走进楼道,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别墅业主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足足上千条,所有人都被这场天灾的破坏力吓得心惊胆战,群里的氛围异常恐慌。 “我的妈呀,这台风也太恐怖了。我早上起来看楼下,树都被吹断了,这到底是台风还是世界末日啊?” 第14章:王大妈 “别提了,我家阳台的玻璃昨晚一直在响,太令人害怕了,我抱着我家孩子在客厅坐了一晚上,都不敢睡觉。” “你们仔细听听外面,救护车的警笛一直在响,从凌晨一直响到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出事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刚刷到朋友圈,隔壁市的一栋写字楼塌了,听说里面还有不少加班的人,搜救队都进不去,太惨了……” “说起来,我同事发消息说,我们公司那栋楼好像也塌了,这么一来,我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算不算因祸得福?”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上班的事。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我听外面的风声好像小了点,咱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出去囤点东西?我家里的菜和米都快吃完了,再不吃就要饿肚子了。” “你是不是疯了?外面雨那么大,小区门口的路都被淹到膝盖了,路边的井盖说不定都被冲开了,万一掉进去,直接就没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哈哈哈,楼上的太夸张了,不过真要是掉下去,记得在群里喊一声,我坐小孩那桌,给你留个位置。” “别开玩笑了。这事儿一点都不好笑。刚有人在群里转发了一条朋友圈,是段视频,水上飘着好几具尸体,看得我头皮发麻,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真的假的?我赶紧去看看……卧槽,这视频是真的。那些尸体泡在水里,看着太吓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群里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大家是一脸的焦虑和不安。 就在这时,群主。 也就是居委会的王大妈。 终于冒泡了。 “都给我安静点。别在群里乱传播。”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那些没经过官方证实的视频、图片,都是谣言。传出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知道吗?” “咱们都是有素质、有文化的居民,这点基本常识总该有吧?” “我把话放这儿,谁要是再敢在群里乱传谣言,制造恐慌,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联系派出所上门抓人。” 一番威胁后。 群里果然不再刷屏。 安静了不少。 王大妈显然对这个效果很满意,没过几分钟,又发了条消息安抚大家: “我知道大家都担心物资问题,这很正常。但现在外面雨势这么大,出去太危险了,万一出点意外,不仅自己受罪,还得麻烦救援人员,这不是给国家添麻烦吗?” “大家都安心待在家里,等雨小一点,我就跟街道办反映情况,保证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可王大妈,万一雨一直下,洪水淹到家里来怎么办?到时候水漫金山,想出去都出不去了,总不能在家里等着饿死吧?” 一个胆子大些的业主忍不住反驳,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王大妈显然被这话惹恼了,不耐烦的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不信组织的能力,不信政府的号召力?”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政府能不管咱们老百姓吗?” “别瞎操心了。到时候肯定会派工作人员送物资上门,保证每家每户都有饭吃,有水喝。” “咱们要相信组织,相信国家,稍安勿躁。” “有任何新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在群里通知大家,都别再瞎嚷嚷了。” 有了王大妈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群里的业主们渐渐安下心来。 在他们看来,居委会是政府的代言人,王大妈说的话,就代表着组织的承诺,自然有分量。 更何况,不用自己冒雨出门,不用花钱,就能等着物资送上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乐意? 很快,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家开始讨论台风过后该吃点什么好的,仿佛刚才的恐慌从未存在过。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天真的言论,陈傅升忍不住冷笑一声,是一脸的嘲讽和无奈。 这王大妈简直是在草菅人命,她根本不知道这场灾难的严重性,还在用和平年代的思维看待眼前的一切。 她更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暴雨,会持续整整三天三夜,再过不到四个小时,海水就会倒灌进城市,洪水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瞬间淹没二楼。 到时候,别说出门囤货,就算想逃,都没地方逃。 电梯会停运,楼梯会被洪水灌满,整栋楼都会别水淹掉。 他没有在群里反驳,也没有提醒任何人。 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他,在灾难面前,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预言,只会把他当成制造恐慌的傻子。 与其白费口舌,不如抓紧时间多囤囤货。 陈傅升关掉手机,将最后一批从写字楼搜来的物资收进空间,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 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他必须活下去,而且要好好活下去。 尽管王大妈在群里提醒大家稍安勿躁。 但是现实情况是: 城区内大大小小的超市,早已排起了长队。 每一个排队的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忧愁。 大多数手里还提着购物袋,显然是已经抢购到了一些粮食。 走进商场内部,更是一片狼藉。 米面油盐这些生活刚需品的货架早已被扫荡一空,就连平日里少人问津的腌制咸菜、脱水蔬菜和压缩饼干也全都被抢购一空。 更让人揪心的是,不少生鲜区的肉类、蛋类和蔬菜也被抢购殆尽。 就连残次货也没有放过。 但即便如此,现在抓紧时间出门奔波一趟,多少还能买到些维持基本生活的必需品,总比等到台风登陆、交通中断后,在家中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陈傅升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就是眼前这般几乎一模一样的光景。 居委会那位姓王的大妈,仅凭自己主观臆断的经验,便在业主群里强硬阻拦居民外出囤货,一口咬定“台风都是小打小闹,国家会统一调配物资,保证大家饿不着”。 还说那些想要出门采购的人是“小题大做”、“制造恐慌”。 可谁也没料到,那场台风的破坏力远超预期,不仅引发了严重的洪涝灾害,还导致交通、电力、通讯全面中断,物资供应彻底陷入停滞。 第15章:讥讽 最后,无数家庭因为缺少食物和饮用水陷入绝境,而最先遭殃的,正是那些无人照料的孤寡老人和独自居住的弱势群体。 他们行动不便,又没有亲友邻里的帮扶,在断粮断水的困境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少人就这样在绝望中失去了生命。 不过幸好陈傅升重活一世。 又洗劫了几个超市的库存。 自己在这末世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想到那些上一世的悲惨画面,陈傅升还是心软了。 准备给大家提醒提醒本次的末世。 让大家快点做准备。 他立刻打开业主群,发了一条语气急促而恳切的语音: “各位邻居,紧急提醒。” “这次即将登陆的是超强台风,中心风力已经达到17级,根据目前的预报,受灾范围会覆盖咱们整个区域,破坏程度绝对是空前的。” “现在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在全力投入抗台救灾的准备工作,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和物力来给咱们上门送物资。” “家里还没备货的邻居,一定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出门采购,能多囤一点是一点,晚了可就真的没机会了,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语音发送成功还不到两分钟,居委会的王大妈就立刻在群里点了他的名。 是一脸的讥讽和不满: “21栋的陈傅升是吧?哟,可真有你的啊,合着就你消息最灵通,就你知道台风厉害?我刚才在群里发的通知你没看见吗?” “没认真听吗?我明确说了,让大家安心待在家里,不信谣、不传谣,不要盲目跟风囤货,国家和社区都会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 “你倒好,在这里夸大其词、煽风点火,故意制造恐慌情绪。” “我告诉你,一顿两顿不吃饿不死人,别在这里危言耸听,搅得整个别墅都人心惶惶的。” 陈傅升看到这条消息,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在群里怒怼回去: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阻拦大家囤货?” “你知道这场台风的破坏力有多大吗?” “你知道断粮断水意味着什么吗?” “真要是台风过后物资供应中断,有人因为饿肚子、缺水出了意外,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到时候就算你哭破喉咙,也换不回那些人的命。” “小兔崽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王大妈的语音立刻就发了过来,一脸的怒意。 “什么饿死人、出意外,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耸人听闻的话?” “你这是在质疑国家的应急保障能力,还是在否定我们社区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 “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故意制造恐慌,想挑起社会动乱,你安的什么心。” “老太婆,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大帽子。” 陈傅升毫不退让,言辞变得更加犀利。 “我不想跟你扯那些没用的,就问你一句实在话:要是后续真的有人因为缺粮缺水丢了性命,这个责任是不是由你全权负责?” “这么多条鲜活的人命,你有那个担当和本事来承担后果吗?” “你敢拍着胸脯保证,台风过后大家都能有饭吃、有水喝吗?” 两人就这样在业主群里直接吵了起来,你来我往,语气越来越激烈,措辞也越来越尖锐。 而其他业主则全都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地潜水看着群里的消息,没人敢出来插话,也没人敢轻易站队。 毕竟一边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另一边是同为业主的邻居。 不管帮谁说话,都可能得罪人。 被陈傅升当众骂作“老太婆”,王大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群里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字字句句都透着怨毒和威胁: “陈傅升,你给我记好了。” “今天你在群里公然辱骂工作人员、制造恐慌情绪,我全都截图保存下来了。” “等洪水退了,台风过去了,社会秩序恢复正常,我一定向上级部门如实上报你的所作所为,治你个扰乱公共秩序罪,让你为自己的言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陈傅升丝毫不惧她的威胁,当场回怼: “别等什么退洪、恢复秩序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我,我奉陪到底。” “我没做错任何事,只是不想看到大家重蹈覆辙,被你的无知和固执害死。” 说完,陈傅升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刚才沿途拍到的尸堆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里的场景触目惊心,一具具尸体被随意地堆放在路边,周围是被台风摧毁的房屋残骸和浑浊的积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段文字补充道: “大家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张照片,别再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事情分轻重缓急,现在整个工业园区都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伤亡惨重,你们觉得相关部门还有多余的精力和能力来给咱们别墅送物资吗?” “人总得学会自救,别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信不信由你们,我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到时候真要是陷入缺粮缺水的绝境,可别哭着后悔当初没听劝。” 然而,陈傅升的文字刚发送成功,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被王大妈移出了业主群,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手机屏幕上“你已被移出群聊”的提示,陈傅升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早就料到王大妈会有这样的操作,只是为那些依旧执迷不悟、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的邻居感到深深的担忧。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老孙。 “小陈,你刚才在业主群里发的那张照片,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电话那头,老孙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我刚在郊区拍的,亲眼所见,绝对没有造假。” 陈傅升平静的说道。 第16章:爱信不信到时候别哭2 “照片是真的?不是从网上随便找的?” 老孙又追问了一句,顿了顿之后,他又接着说道。 “你现在还在郊区吗?其实早上的时候,网上就已经有不少关于台风造成严重伤亡的视频流传了,可没想到还不到半小时,那些视频就全被下架了,现在再想搜,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的内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傅升闻言,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官方压根没有预料到这场超强台风会是末日的开端,灾害的严重程度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避免引发更大范围的恐慌,他们肯定会出手删除这类容易引起民众不安的内容。 各大媒体渠道和社交平台接到相关指令后,后台的管控力度会严到超乎想象,任何可能引发恐慌、影响社会秩序的信息,都会被第一时间清理干净,绝不允许扩散。 就算有人手里有上百条相关的视频和照片,也一条都别想发到网上,根本过不了平台的审核这一关。 想要通过网络向外界传递真实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孙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我说呢,刚才台风的风力才刚稍微减弱一点点,城里的救护车和消防车就全都出动了,警笛声此起彼伏,一直没停过,看样子郊区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还好咱们住的别墅防护措施相对完善一些,应该比郊区的情况好太多了,希望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陈傅升简单地应了几句,便和老孙结束了通话。 刚放下手机,他就收到了不少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全是21栋业主群里的邻居。 还有不少人通过其他邻居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他,在私信里@他,语气一个个都怒气冲冲,全是指责和谩骂。 “你就是21栋顶楼那个发恐怖照片的陈傅升?” 你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图片?” “我儿子今年才六岁,刚才玩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吓得一直哭,现在怎么哄都哄不好,晚上估计都得做噩梦。”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故意吓唬小孩子有意思吗?”” 这明显是一个老女人说的话。 “我老婆现在怀孕八个月了,身子本来就虚弱,情绪也不稳定。” “刚才突然看到你发的那张照片,吓得当场就差点摔倒,现在一直喊肚子疼,我已经带着她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我告诉你,陈傅升,我老婆和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我们的损失。” “你最好祈祷我们母子平安,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个准爸爸说道。 “别说孕妇和小孩了,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平时什么场面没见过,刚才无意中看到你发的那张照片,都被吓得心头一紧,半天缓不过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没事发这种血腥恐怖的东西出来吓唬大家,你是不是心理扭曲啊?” 一个单身狗说道。 “这图片该不会是你从网上随便找的吧?故意p图来制造恐慌情绪?” “我劝你赶紧把图片删了,并且在群里给大家道歉,不然被有关部门查到,有你好果子吃。” “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个王大妈的同事说道。 “真服了,现在什么奇葩人都有,一点屁事就能炸出一堆妖魔鬼怪。” “好好的业主群,本来安安静静的,都被你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和你做邻居。” 一个无良邻居说道。 “真没想到,这么没素质、没底线的垃圾,竟然就住在我身边。” “为了博眼球、制造恐慌,连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依我看,这种故意制造恐慌、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人,就该直接抓起来枪毙,省得在这里危害大家,影响社会稳定。太气人了。” 各种指责和谩骂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发来,看得陈傅升一阵头大。 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出真实的照片,总能让一些人清醒过来,没想到不仅没能唤醒大家,反而引来了这么多无端的指责。 而作为陈傅升的“好兄弟”张浩。 自然也看到了他被群起而功之。 此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踩陈傅升一脚的好机会。 他特意在几个相熟的邻居小群里发了一段长文字,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陈傅升的指责和抹黑,刻意引导其他邻居的情绪: “各位邻居,我知道陈傅升最近可能是遇到了不少糟心事,工作不顺心,生活也不如意,心情不太好。”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情绪、报复社会啊。” “这也太不对了,太没有道德底线了。” “咱们沿海城市,每年夏天都要经历一两次台风,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房屋倒塌、树木被吹倒的情况,甚至极少数时候会有人伤亡,但那都是非常罕见的个案。” “他发的那张照片也太夸张了吧?” “简直是骇人听闻。就算是殡仪馆,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尸体来。” “我看他就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如意,心里不平衡,就想拉着大家一起难受,故意用这种恐怖的照片吓唬大家,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 “这种行为真的太卑劣、太自私了,大家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看到张浩这条颠倒黑白、恶意抹黑的消息,再加上之前那些邻居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陈傅升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原本还想和这些人好好解释一番,但现在看来,多说无益。 这些人被眼前的安稳蒙蔽了双眼,根本不愿意相信即将到来的危险,就算自己说得再多,他们也只会认为是自己在制造恐慌。 最终,陈傅升只回了两个字加一个标点:“呵呵,蠢货。” 他懒得再和这些不明事理、鼠目寸光的人过多纠缠,毕竟时间宝贵,与其在这里和他们浪费口舌,不如抓紧时间去采购物资。 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提醒义务,至于信不信,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后果也该由他们自己承担。 等到灾害真正降临,他们陷入绝境的时候,自然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第17章:捡了一条大黄狗 但是尽管外面狂风暴雨。 但是外面的救援从未停止。 陈傅升举起望远镜。 因为暴雨太大。 很多地方已经成了内涝。 一个人根本不好走路。 所以警察、消防员的橙色战衣、医护人员等,他们手挽着手慢慢的向前走。 因为他们在救援出发之前,就已经用无人机勘察过了。 但是亲临之后。 此景此景,还是让他们没法接受。 成片的房屋垮塌成土堆,道路被洪水彻底淹没,漂浮的杂物在水面上织成一张杂乱的网。 此时此刻,他们互相打气,加油。 可当亲眼看到后。 内心还是一阵触动。 砖瓦没了可以再烧,机器坏了可以再造,可那些在洪水里消失的人都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条街上了。 “该死的天气。早知道就该提前飞回国。” “这破地方的救援效率简直低得可笑。” “我的定制登山靴都被泡坏了,这可是限量款。” 刺耳的抱怨声从救援队的身后传来,陈傅升都能想象出那些人的嘴脸。 只见七八个体型各异的外国人正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水,紧紧跟在引路警员的身后。 他们身上的冲锋衣一看就价值不菲,却被泥水溅得斑斑点点。 西装裤胡乱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被冷水泡得青一块紫一块,每个人都眉头紧缩,像是在参加一场极其难堪的“灾难观光”。 有个高鼻梁的男人甚至用手帕捂着鼻子,可那股混杂着泥浆和腐臭的味道,怎么也挡不住。 陈傅升认得他们,前些日子在商业街上的高端酒会上见过,都是几家外资超市的中国区负责人。 那时候他们端着高脚杯,被一群供货商围着奉承,谈论的是: “季度销售额增长百分之三十” “新开的旗舰店要请明星站台”。 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泡在齐膝的泥水里? 此刻那个高鼻梁男人突然脸色一白,弯腰干呕起来。 因为不远处的电线杆旁,几具肿胀变形的尸体被洪水冲到了路边,几只老鼠正在尸体的身上爬来爬去。 “你能不能走快点?别挡着我。” 男人推了一把身边的年轻警员,怒气冲冲的吼道。 “刚才我差点被绊倒,喝了一大口这脏水。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们政府负得起责任吗?” 警员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先生,路面情况复杂,请您跟紧我,注意安全。” 昨晚台风登陆最凶的时候,他们管理的物流仓库触发了三级紧急警报,安保人员在监控里看到仓库顶棚被风吹破,却没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处理。 这些高管们在电话里只反复强调保护好贵重物资,却只字不提派人支援。 今早总部的追责邮件一到,这群人才慌了神,生怕仓库里的进口食品和日用品被洪水泡烂,砸了自己每年几百万的年薪。 在中国人面前,他们是掌握先进管理经验的外籍高管。 可在远在欧洲的总部眼里,他们不过是盯着中国市场的高级打工仔,一旦出了纰漏,随时都可能被踢出局。 他从空间里调出一个保温餐盒,里面是昨天在超市生鲜区收的黑椒牛排,还带着煎锅的余温。 就着一瓶冰镇的鲜榨橙汁吃完,陈傅升用湿巾擦了擦嘴,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找到了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发动机动力足,最适合这种复杂路况。 这条回家的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次。 从初中时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巷子里,到后来工作了换摩托车,每一条弯道、每一处坑洼都刻在脑子里。 现在路标被洪水冲断,路面裂出半米宽的口子,甚至有路段被倒塌的砖墙堵住,可他闭着眼睛都能绕过去。 就像上一世,哪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末世森林里,他也能凭着记忆找到水源。 返程的路线早就在心里规划好了,沿途的物资自然不能放过。 末日里,多一分储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而这阴沉的天色、密集的雨帘,就是最好的天然掩护,没人会注意到一个在洪水里穿行的摩托车手。 路过一个快递站点时,他看到一辆只剩半截车厢的货车斜插在泥里,车厢门被冲开,里面的包裹泡在水里。 陈傅升停下车,确认周围没人后,一个念头闪过,整辆货车就消失在了原地。 被他收进了空调。 往前没走多远,绿化带里翻倒着一辆洒水车。 水箱撞破了一个洞,水正顺着洞口往外流,但底盘和发动机看着都完好,他毫不犹豫的也收进了空间。 洪水里突然传来“哞哞”的叫声,一头大黄牛正挣扎着往高处爬,四蹄在泥里打滑,眼看就要被洪水卷走。 陈傅升绕过去,一把抓住牛绳往岸边拉,趁它趴在地上喘息的功夫,指尖一动,黄牛就消失了。 就连从身边游过的几头肥猪,他都没放过。 这些活物可是末世里最珍贵的肉食,比罐头和压缩饼干强多了。 往市区方向走了大约两公里,废墟里开始陆续钻出幸存者。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左腿被砸伤,裤腿渗着暗红的血,他用一根断木当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一脸的焦急,大概是在找失散的家人。 一对老夫妻相互搀扶着,老太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他们从家里抢出来的存折和老照片,老爷爷则扛着一床湿透的棉被,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 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怀里抱着一只湿透的布娃娃,站在路口四处张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小声喊着:“妈妈”。 这里靠近内环,大多是钢筋混凝土的高楼,抗风能力强。 只有几栋上世纪的老旧砖房没能扛住台风的冲击,在洪水中成了一堆瓦砾。 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塌了一半的房子前,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他的妻子和孩子昨晚被救援队转移到了安置点,只有他留下来看守物资,此刻看着熟悉的家变成一片废墟,再也忍不住情绪。 第18章:捡了一条大黄狗2 旁边有个大姐递给他一张纸巾,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谁的家不是家呢? 那些被洪水冲走的家具,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此刻全都化为乌有。 人类的悲伤果然是共通的,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让不少人红了。 可陈傅升却毫无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上一世的末日里,人性的丑恶比洪水更可怕。 他亲眼看到过,前一天还为逝者流泪祈祷的人,第二天就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把刀捅进了曾经并肩前行的同伴肚子里。 见过一对相互扶持了大半辈子的夫妻,因为一瓶干净的饮用水反目成仇,妻子趁丈夫不注意,把他推下了悬崖。 绝境就像一面照妖镜,能把人内心最黑暗的欲望都照出来。 此刻这些人的眼泪或许是真挚的,是发自内心的悲痛,可他清楚的知道。 当食物耗尽、水源断绝,当死亡的威胁步步紧逼时,这些今天为逝者流泪的人,他日可能会为了活下去,毫不犹豫的对同类挥刀相向。 头顶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架接一架的军用直升机从云层中穿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雨丝吹得乱作一团。 有的直升机朝着更远的重灾区飞去,机身下悬挂着救援物资。 有的则在附近的空地上低空盘旋,准备降落转移伤员。 地面上,消防车队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却让人安心。 几辆重型消防车开在最前面,车头撞开挡路的断树和石块,硬生生从堵塞的道路中撞出一条通道。 队伍里有个年轻的消防员探出身子,举着大喇叭高声呼喊: “各位居民请注意。台风还未完全过境,请大家尽快返回安全住所,不要在室外逗留。” “住在低层的住户和受伤的群众,请立刻前往前面的临时安置点,我们会优先安排转移和救治。” “重复一遍,请大家不要慌乱,听从工作人员的指挥。” 陈傅升毫不犹豫的调转车头,绕开了救援队的路线。 此时此刻他还不能给政府透露。 还得再等等。 凭着记忆,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这条巷子里藏着一家私人加油站,平时很少有人来。 巷口被一块倒塌的广告牌堵住了,广告牌是铁皮做的,重得很。 陈傅升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挽起袖子,双手抓住广告牌的边缘,一用力,硬生生把广告牌推到了一边,清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钻进去一看,瞬间惊喜不已。 加油站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半挂油罐车。 这辆油罐车显然是被台风卷过来的,车头撞破了加油站旁边便利店的玻璃墙,大半车身都陷进了店里,货架上的零食、日用品散落一地,有几瓶饮料被撞碎,甜腻的液体混着泥水在地上流淌。 只有一截车尾露在外面,油罐的阀门紧闭着。 陈傅升兴奋的跳下车,快步跑过去检查。 他先用手敲了敲油罐的外壳,声音沉闷,说明里面是满的。 又打开油箱盖看了看,里面的柴油清澈见底,没有混入泥水。 他高兴不已。 车身虽然有些刮擦,保险杠也撞坏了,但发动机、油罐这些关键部位都没损坏,更重要的是,他通过空间感知到,这罐柴油足足有30吨。 在末世里,燃油就是硬通货,有了这些油,他就能改装出更耐用的车辆,不管是迁徙还是寻找物资,生存几率都能大大提升。 这下发财了,他心里忍不住欢呼起来。 上一世。 末日降临后,自然灾害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波接一波的来。 先是超强台风引发的洪水,接着是里氏8级的大地震,然后是持续了三个月的暴雪,把整个北方都变成了冰窖。 就算是官方最早建立的大型幸存者基地,配备了最先进的防护设施,也没能扛过连续的天灾。 因为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直接掩埋了基地的一半区域,剩下的人又遭遇了暴雪和断粮,最终基地还是化为一片废墟。 他和其他幸存者一样,不得不背着简单的行囊,从一个省份徒步走到另一个省份,只为寻找一个暂时安全的容身之处。 那时候,他们就像无根的野草,被天灾和绝望驱赶着,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那时候他的脚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 刚开始是磨出小水泡,他没当回事,继续赶路,水泡被磨破,流出黄色的液体,沾到袜子上又疼又痒。 没等伤口愈合,新的水泡又长了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鸡蛋大的血泡,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他没钱买药品,只能用烧红的小刀把血泡挑破,让脓血流出来,然后用干净点的布条缠上。 可在那样的环境里,伤口根本没法愈合,很快就开始流脓生疮,腐肉的味道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浑身发抖。 到最后,他的十个脚趾头都没能保住。 在一次穿越雪山时,因为冻伤严重,脚趾已经发黑坏死,他只能咬着牙,用一把生锈的剪刀自己把脚趾割掉,那种钻心的疼,像是要把灵魂都撕裂,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更多的人,根本没能熬过漫长的迁徙路,有的倒在洪水里,被冲走后再也没找到。 有的饿死在路边,尸体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 有的则在疾病和绝望中闭上了眼睛,再也没能站起来。 随后陈傅升他集中精神,把半挂油罐车进入了他的空间。 接着,他从空间里取出四个大容量的塑料储水罐,每个都能装20升油。 他找到加油站的加油机,虽然电力中断没法直接加油,但他早有准备,从空间里拿出手动抽油泵,把加油站地下储油罐里仅剩的一点散装汽油全部抽了进去。 虽然这点汽油只有几十升,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末世里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骑上摩托车,朝着下一个加油站的方向驶去。 第19章:捡了一条大黄狗3 他记得这附近还有三家加油站,必须在官方彻底接管这些资源前,尽可能多的收集燃油。 路上遇到抛锚的车辆,不管是小轿车还是货车,陈傅升都要停下车检查,只要油箱里还有油,就用抽油泵抽干。 那些只是轻微损坏、发动机还能运转的越野车、货车,也都被他一一收进系统空间,因为这些车辆以后都是重要的运输工具。 突然,陈傅升在雨声中听到了一阵微弱的狗叫声。 “汪……汪……”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求救。 陈傅升顺着声音看过去。 发现是一个大黄狗。 卧着一棵树上。 那狗叫声在嘈杂的雨声里不算显眼,但陈傅升经历过末世的耳朵格外灵敏,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踩着没过脚踝的洪水,慢慢朝着老树走去。 那狗体型不小,看起来像是条土狗和狼狗的串种,黄色的毛发被洪水泡得结成一团,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 它的前爪死死扒着树干,指甲都嵌进了树皮里,后爪悬空在洪水里,被水流冲得不停晃动。 脖子上拴着一条粗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死死缠绕在树杈上,把它牢牢的固定在树上。看 到陈傅升靠近,大黄狗立刻警惕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对着他狂吠不止,牙齿咬得咯咯响,试图用凶狠的姿态把这个陌生人吓跑。 它的眼睛里全是野性和恐惧,大概是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已经濒临崩溃。 陈傅升本想转身就走。 上一世,他和野狗打过无数次交道,那些在末世里失去主人的狗,早就褪去了温顺的本性,变得比狼还凶残。 它们成群结队的在废墟里游荡,寻找食物,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落单了就会遭到它们的围攻。 他就曾经在寻找食物时,被一群野狗盯上,腿上被咬得血肉模糊,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要不是他急中生智,爬上了一棵大树,恐怕早就成了野狗的美餐。 从那以后,他对狗就没什么好印象,更谈不上同情。 在他眼里,末世里的狗和其他野兽没什么区别,都是潜在的威胁。 可他刚跨上摩托车,身后的狗叫声突然变了调,从凶狠的狂吠变成了委屈的“呜呜”声,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哭泣。 陈傅升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大黄狗的身体在洪水里晃了晃,前爪似乎有些抓不住树干了,眼神里全部是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那些高高在上的外国人,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中国人都是落后的土著吗? 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比谁都金贵吗? 要是让他们看到,自己精心维护的体面,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到头来还不如一条能跟着他活下去的狗,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不屑一顾的土著,能在末世里活得风生水起,而他们这些“高贵的外国人”。 却只能在泥水里挣扎,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调转车头,重新回到大树下。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大黄狗似乎察觉到他没有立刻伤害自己的意思,叫声弱了些,但还是警惕的盯着他,喉咙里的低吼没有停止。 “老实点,我来救你。” 陈傅升开口说道。 “不过你要是敢咬我,今天就把你宰了,炖成狗肉汤暖身子。” 听到炖这个字,大黄狗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刚一松爪,就被洪水冲得一个趔趄,整个身体都悬在了半空中,幸好铁链拉着它,才没被洪水冲走。 它惊恐的叫了一声,连忙用前爪重新抓住树干,眼神里的凶狠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畏惧。 陈傅升看着它这副胆小又嘴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上一世被野狗围攻的画面再次突然闪过脑海,他抬手就给了大黄狗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 大黄狗被打得脑袋一歪,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它被打懵了,下意识的呲了呲牙,露出尖利的狗牙,似乎想反抗。 “还敢呲牙?” 陈傅升眉毛一挑,火气更盛,又是两巴掌扇了过去。 “古人说得好,孩子不打不成器,狗不训也不听话。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东西,孩子要是不成器,我顶多生气。” “狗要是不听话,我就直接下锅。别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放过你,在我这里,听话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准则。” 连续几巴掌下去,大黄狗彻底被打服了。 它泡在洪水里的身体抖个不停,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再也不敢呲牙,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陈傅升,眼神里满是求饶。 见它老实了,陈傅升才满意的点点头,伸手解开缠绕在树杈上的铁链。 铁链缠得很紧,他费了不少劲才解开,然后拎着狗脖子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一把扔到了摩托车的油箱上。 “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名字嘛,就叫大黄,好记。” 陈傅升拍了拍油箱。 “跟着我,有你一口吃的,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大黄狗蹲在油箱上,浑身还在瑟瑟发抖,爪子紧紧抓着油箱盖。 它几次想跳下去逃跑,可对上陈傅升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把念头压了下去,只能乖乖的蹲在那里。 陈傅升发动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让大黄狗吓得一哆嗦,连忙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路上遇到一个小水洼,摩托车颠簸了一下,大黄狗差点掉下去,它连忙用爪子抱住油箱,身体贴得更紧了。 陈傅升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它就吓得立刻缩紧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副乖巧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凶狠的野狗判若两狗。 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是人还是狗,只要打服了,就听话了。 上一世他就是太心软,才被人背叛,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进入内环区域后,道路明显通畅了不少。 这里是市中心,排水系统相对完善,虽然路面还有没过脚踝的积水,但已经能正常通行。 不少居民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往家赶,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大多是从超市抢购完物资回来的,手里提着米面油和矿泉水,脚步匆匆。 路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陈傅升看过去,只见一辆崭新的宝马车被一块从高处坠落的巨石砸中,车顶彻底凹陷下去,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身变形严重,变成了一堆废铁。 车主是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人,脚上踩着高跟鞋,此刻正对着爱车直跺脚,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的车啊。这是我昨天刚提的车,花了我八十多万,保险都还没来得及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身边的男人一边安慰她,一边拿出手机拍照,大概是想找保险公司理赔,却没意识到,在末日里,钱和保险单都变得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一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嘈杂。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居民楼楼顶掉了下来,像一片落叶一样,重重砸在一辆停在路边的suv车顶上。 一声巨响,suv的车顶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那人从车顶滚落到地上,口鼻立刻涌出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的人群先是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人捂住嘴后退,是一脸的恐惧。 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手却因为紧张而不停发抖。 还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试图上前查看,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别过去,太吓人了。” 可没等大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一声闷响传来。 又一个人从楼顶坠落。 “扑通”一声掉进了路边的积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儿子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人群外传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推开围观的人,跌跌撞撞的扑到水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鞋子早就被泥水浸透,此刻顾不上这些,趴在岸边,看着那具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工厂没了就没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你怎么就想不开啊。”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用颤抖的手伸进水里,却不敢去碰那具冰冷的身体,生怕一碰,就确认了儿子已经离世的事实。 “你走了,我和你爸以后可怎么活啊……我们就你这一个儿子啊……”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混着雨声,听得人心里发酸。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有人递过纸巾,有人小声安慰,可再多的安慰,也换不回一条年轻的生命。 陈傅升皱了皱眉,加快了摩托车的速度。 这样的悲剧,在末日里只是一个开始。 他清楚的知道,随着灾情的加重,随着食物和水源的短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崩溃,越来越多的悲剧发生。 自杀、抢劫、斗殴……这些在上一世司空见惯的事情,很快就会再次上演。 他没有时间同情别人,也没有精力去帮助这些素不相识的人。 在末世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必须抓紧时间收集更多的物资,打造更安全的避难所,才能在接下来的灾难中活下去。 自己的生存之路,才刚刚启程,容不得一丝马虎。 大黄狗在油箱上抖了一下,似乎被这惨烈的场景吓到了,身体缩成一团。 陈傅升拍了拍它的脑袋,算是安慰,然后油门一拧,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冲破雨幕,朝着前方驶去。 第20章:仇人见面 雨越下越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陈傅升所住的九州又一城别墅。 围墙轰然坍塌。 并且地面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不过一个小时就漫过了成年人的膝盖,最深的地方已经齐腰,足有一米五。 书面上全是杂物垃圾。 并且这些杂物垃圾在水里打着旋,“哗啦啦”的朝着地势低洼的地下停车场涌去。 停车场入口的挡水板早已被冲得不见踪影,小区里几十辆私家车像漂浮的玩具,被湍急的水流推着互相碰撞,车头凹陷,车窗碎裂,最后在入口处堆成一团扭曲的金属,车灯在水里忽明忽灭,很快彻底熄灭。 居民楼的窗户后挤满了人影,有人急得用拳头砸玻璃,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哭,更多人只是扒着窗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车在洪水里泡成废铁。 “我的车才买三个月啊……” 居民张阿姨大声的哭诉着。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从小区大门的方向驶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摩托车,车轮碾过积水时激起半米高的水花,像两道破碎的银帘。 骑车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连帽衫的抽绳勒得紧紧的,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 “快看。有人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脸的惊喜。 瞬间,原本沉寂的居民楼像是被点燃了,不少人涌到阳台,扒着护栏兴奋地探头张望,手机的闪光灯在雨夜里此起彼伏。 “这天气还敢往里闯,是不要命了吧?” “哥们儿,外面的路能走吗?消防队什么时候到啊?” 顿时,小区议论纷纷。 骑车人却没做任何停留,熟练的避开漂浮的杂物,径直朝着小区深处的别墅骑去,在经过一栋楼时,还特意绕到了一楼带小花园的那户。 那是张浩的家。 曾经种着月季和多肉的小花园早已被洪水彻底吞没,只剩下两棵半大的香樟树,树冠勉强露在水面上,枝桠间挂着塑料袋和一只破旧的电饭煲。 骑车人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陈傅升。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淹没到窗台的积水,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房子肯定没法住人了,张浩那群人,估计正挤在二楼的楼道里等救援。 摩托车停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陈傅升甩了甩冲锋衣袖子上的水,抬脚走进楼道。 电梯口的指示灯早就黑了,旁边贴着一张被水泡得发皱的通知,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清“停运”两个字。 他顺着湿滑的楼梯往上爬,台阶上全是泥水,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防止打滑。 刚爬到二楼的转角,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原本狭窄的楼道台阶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二十多号人,竟然全是他的熟人。 “傅升?” 坐在最外侧的陈强猛的站起身,随后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几个曾经一起在工厂打拼的老同学也纷纷抬头,手里的饼干和矿泉水都忘了放下,一脸的惊愕。 这么大的洪水,外面的车都堵在半路上动不了,他居然真的能从城外闯回来?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尽头传来,张浩带着几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快步走过来,看到陈傅升的瞬间,他原本焦虑的脸上立刻布满了怒火,上前一步就指着陈傅升的鼻子质问: “陈傅升,你什么意思?我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为什么不接?” 他说着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煽动的说道。 “你们说说,这里的人除了陈强他们几个的女朋友,哪个没给他发过消息?他倒好,直接玩失踪,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陈傅升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没有看暴跳如雷的张浩,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身上。 王水水。 “哦?” 他挑了挑眉,然后嘲讽的说道: “连王水水都联系我了?” 王水水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根本不敢和陈傅升对视。 这眼神让张浩莫名火大。 明明是自己抢了陈傅升的女人,明明王水水现在对自己言听计从,可陈傅升这轻描淡写的一眼,却让他觉得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 他赶紧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挡住陈傅升的视线,可陈傅升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目光轻易就越了过去,落在王水水紧绷的侧脸上。 张浩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干脆伸手揽住王水水的腰,把她护得更紧了些,厉声转移话题: “我在跟你说联系不上你的事,扯水水干什么?” 喊“水水”两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你当年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女神,现在乖乖靠在我怀里,心里是不是堵得慌? 陈傅升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必须得接?张浩,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 “要不是为了等你,我能回这个破小区?” 张浩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激动的说道: “现在倒好,房子被淹了,车也泡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楼梯口的方向,心里疼得抽抽。 那辆保时捷是上个月刚提的,落地价三百多万,还没开够一个月,就被洪水冲进了地库,肯定彻底报废了。 王水水也在一旁皱着眉,一脸的心疼。 她比张浩更清楚,那辆车的钱其实是陈傅升的。 当年陈傅升的工厂盈利,分了一笔钱给张浩,张浩转头就买了跑车,还带着她到处炫耀。 现在车没了,她跟着张浩享受的那些风光,好像也跟着泡汤了,这让她比谁都肉痛。 “那车花的是我的钱。” 陈傅升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都没觉得心疼,轮得到你在这里急赤白脸?” 这话像一记闷拳,狠狠呼在张浩和王水水的脸上,两人瞬间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的陈强等人本来只是看热闹,听到这话也坐不住了。 他们的车也全淹在地下停车场里,虽说都买了保险,但这鬼天气,全城都是泡水车,保险公司能不能赔、什么时候赔,都是未知数。 “傅升,那我们的车怎么办?”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他是当年和陈傅升一起创业的老员工。 “要不是你上周五说晚上愿意来喝一杯,我们也不会把车开过来。” “就是啊。”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我租的地方在半山腰,地势高得很,根本淹不到。要不是为了等你,我现在早就舒舒服服在家吹空调了。” “不管你和张浩有什么恩怨,这是两码事。” 陈强也壮着胆子开口: “我们的损失,你得负责。” 陈傅升转头看向他们,一脸的怒火: “谁有证据是我叫你们来的?把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 “当初是谁组织的聚会,你们就找谁去,别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赖我。” 陈强等人被他怼得脸红脖子粗,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张浩。 这场聚会根本不是陈傅升发起的,是张浩说陈傅升“终于松口”,想借这个机会缓和关系,才把大家都叫过来的。 可他们现在全靠张浩提携,张浩接手陈傅升的工厂后,给他们涨了工资,从原来的几千块涨到两万多,去年年底还每人分了十几万的分红,让他们买了车。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根本不敢得罪张浩,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一脸的憋屈。 张浩被众人看得心烦意乱,暗骂这群人见风使舵,有好处的时候围着自己转,出了问题就想把锅甩给别人。 可现在人都盯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摆了摆手说: “行了行了,车的事情先别吵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他转头看向陈傅升,语气缓和了些再次说道: “傅升,你家在十八楼,地势高,肯定没被淹,赶紧带我们上去。我们在这待了大半天,又饿又困,等水退了就走,绝对不麻烦你。” “我家凭什么让你们进?” 陈傅升的话音刚落,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张浩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重,张浩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觉得脸上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然后撞在了墙上。 他捂住脸,指缝里瞬间渗出鲜红的鼻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傅升在他们印象里,一直是温和谦让的性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笑起来的时候人畜无害。 别说动手打人,就连重话都没跟他们说过。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敢年年提涨薪,有时候一年提个两三次,都觉得理所当然。 反正陈傅升好说话,不会真的生气。 可他们忘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陈傅升的工厂被张浩联手外人掏空,连核心技术都被抢走,女朋友王水水也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有钱有势的张浩,他等于是被最信任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联手捅了刀子。 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动刀拼命了,陈傅升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 王水水嫌弃的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张浩脸上的血弄脏了她的视线,但还是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转头对着陈傅升指责道: “陈傅升,你太冲动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动手打人算什么本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陈傅升冷笑一声: “你是什么货色,这里的人谁不清楚?当初拿着我给你的钱买名牌包,转头就抱着张浩的胳膊撒娇。” “我工厂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你躲得比谁都远,现在张浩出了事,又跳出来充好人。换作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戳中了王水水的痛处。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从红变成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消失。 张浩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气得双眼赤红。 他是出了名的爱惜自己的脸,光是护肤品就买了一抽屉,每天早晚都要花半个小时护肤,比女人还精致。 现在被陈傅升一拳打破了脸,不仅疼,还毁了他精心保养的皮肤,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陈傅升,你找死。” 他嘶吼着,挥手对陈强等人喊道:“给我上。把他打趴下,出了事我负责。” 陈强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们知道自己理亏,而且陈傅升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眼神里的冰冷让人不敢靠近。 可张浩毕竟是他们的老板,要是不听命令,以后在工厂里肯定没好果子吃。 几个人咬了咬牙,纷纷站起身,慢慢朝着陈傅升围了过去,形成一个半圆,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陈傅升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甩,袖口滑出一把银色的弹簧刀。 “铮”的一声脆响,锋利的刀刃瞬间弹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半眯着眼,眼神里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21章:爬到我面前跪舔 “我勒个去。” 最先冲到陈傅升面前的陈强,此刻看到陈傅升拿出了刀子。 瞬间惊慌失措。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男的也都吓破了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顾着转身往高处逃,连自己的女朋友被挤得一个趔趄都顾不上扶。 女人们的尖叫声也随之响起。 有的抱着头往墙角钻,有的慌不择路的踩着别人的脚往上挤,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和泪水糊成一团,个个花容失色,狼狈不堪。 人群最中间的张浩,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墙壁,此刻是一脸的惊恐。 他的身子还在拼命往墙缝里缩,仿佛这样就能躲开眼前的威胁,颤抖的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你还敢行凶不成?” 陈傅升单手握着那把弹簧刀。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冷声说道: “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耐吗?拍着胸脯说要让我好看,怎么这会就怂了?来啊,我也想试试这刀尖子,捅进肉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傅升。傅升你冷静点。” 张浩显然此刻害怕极了。 此刻双腿不停的颤抖着。 裤脚处隐隐渗出一片湿痕,他却全然顾不上,只一个劲的往后缩。 “刀……刀先收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我刚才那是跟你开个玩笑,闹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你要走是吧?你现在就走,我们绝不拦着,绝不拦着。” 陈傅升心里冷笑一声,他压根就没打算真对这群人动手。 末世三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来的人,除了凶狠,别无其他。 刚才被这群人围堵的时候,他确实有过把这群人渣全都放倒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倒不如留着他们。 看他们为了那点可怜的物资互相算计、背后捅刀子,那样的戏码,可比直接动手有意思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条大黄狗身上,这蠢狗是他在外面捡的,此刻正夹着尾巴,缩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跟刚才那群人嚣张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看着就欠揍。 陈傅升抬起脚,轻轻踹了它一下。 “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张浩等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总觉得这话是在指着鼻子骂自己。 可陈傅升手里那把刀还没收起来,谁也不敢上前硬碰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傅升收起目光,抬步顺着台阶往上走,路过陈强那几个人时,那几个人赶紧墙壁,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钻进墙里去。 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的刀上,一脸的恐惧,生怕下一秒拿刀就通向了自己。 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陈傅升突然停下脚步,猛的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扫过台阶下的众人。 陈强吓得一哆嗦,赶紧拉着自己的女朋友往楼下缩,原本挤在一起的二十多号人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往后退,却又忍不住抬头望着他,一脸的心有余悸。 陈傅升的目光缓缓掠过人群,在王水水和另外两个曾经跟他同班的女同学身上稍作停留,又扫过陈强他们各自的女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记好了,我家的门,只给女人留着过夜。” “你他娘的……” 张浩气得脸色铁青,刚想破口大骂,眼角的余光看见陈傅升手里的刀,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直到陈傅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再也听不见半点动静,台阶下的这群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原地,紧接各种咒骂声就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有把破刀吗?狂什么狂。” 陈强扶着墙站起来,吐了口唾沫,底气不足的骂道。 “就是。刚才就不该怕他,我就不信他真敢动手杀人。这都什么年代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附和道,可声音里的怯懦却藏不住。 “下次再让我碰到他,非得让他爬着走不可。” 张浩揉着自己还在发抖的腿,恶狠狠的说道。 “还真把自己当以前的陈总了?现在这世道,谁还不是在泥里打滚,他就是个愣头青。” 有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不屑,仿佛刚才吓得差点尿裤子的不是自己。 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骂了半天,心里的火气倒是发泄得差不多了,可眼前的困境却一点都没缓解。 雨还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楼下的积水已经漫到了台阶中间,再这么下去,他们连站的地方都要没了。 一个留着短发、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女生,小声的开口问道: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吧?” 张浩皱着眉头,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领头人的样子: “慌什么?再等等。这雨下得这么大,又是低层住户受灾,官方不可能不管的,救援队肯定很快就到了。” 陈强的女朋友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可是我们今天已经去二楼借了好几次厕所,还跟人家要水喝,刚才去的时候,人家脸色都不好看了,明显是烦我们了,估计再去也不会给了。” “二楼不给,就去三四五楼啊。” 张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但对着陈强的女朋友,语气还是缓和了些。 “好好跟人家说,态度诚恳点,总能借到点水和地方的。” 人群里,一个瘦得像猴似的男生站了出来,他叫李磊,大家都习惯叫他瘦猴。 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的说道: “要不……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我和我女朋友思思的出租屋在十八楼,虽然小了点,但至少地势高,安全,咱们可以去那儿挤挤。” 他的话音刚落,张浩就瞬间炸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指着楼下的积水,声音陡然拔高。 “这儿离你那出租屋还有两条街呢,这么深的水,你看看这儿谁会游泳?就算会游,那水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个坑或者漩涡,小命都得丢在那儿。” “还有,你看看我这身阿玛尼,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去你那破出租屋?别逗了,就算是住酒店,也比你那鸽子笼强一百倍。” 瘦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狠狠瞪了张浩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愤愤的退到了人群后面,再也不说话了。 女人们也纷纷开口反对,一个个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那水里多脏啊,各种垃圾都有,我才不要下去呢,弄脏了衣服不说,万一染上什么病就麻烦了。”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捂着鼻子,一脸嫌恶的说道。 “就是就是,我这条裙子是刚买的,花了我一千多块呢,要是泡在水里,就全毁了。”另一个女生拉着自己的裙摆,心疼的说道。 “我……我来例假了,这时候下水肯定要生病的,我可不去。”有个女生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我不会游泳啊,这么深的水,我下去肯定就沉底了……”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焦虑和烦躁,却又没人能想出一个靠谱的办法。 第22章:爬到我面前跪舔2 瘦猴的女朋友思思看不下去了,她从人群里走出来,深吸一口气,提议道: “大家别吵了,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这样,咱们选几个会游泳的男士,让他们出去求救,要么找救援队,要么租个橡皮艇什么的,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儿等死啊。” 这个提议倒是没人反对,大家开始互相打量,数来数去,在场的人里明确会游泳的就三个:张浩、瘦猴,还有一个叫罗风的男生。 可一提到让他们下去,问题就来了。张浩拍着自己的阿玛尼西装,哭丧着脸说: “我这衣服真不能泡水,再说我这体格,下去万一被水冲跑了怎么办?” 瘦猴则抬起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无奈的说: “我上周搬东西把胳膊摔骨折了,现在还没好,根本用不上力。” 罗风更绝,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脸都红了: “我……我上周刚做完痔疮手术,医生说绝对不能剧烈运动,更别说下水了。” 陈强和他女朋友其实都会游泳,以前夏天还经常去游泳馆,可刚才听人说朋友圈里有人在洪水里掉进水道淹死了,俩人心里都犯了怵。 陈强悄悄碰了碰女朋友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摇头说自己是旱鸭子,连狗刨都不会。 这下子,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另一边,陈傅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进门,他先走到门口,仔细检查了门上的防弹玻璃和那三道加固过的钢板门栓。 当初花大价钱装这些的时候还有人说他小题大做,现在看来,这笔钱花得太值了,别说外面那群乌合之众,就算是真的遇到危险,这门也能撑上一阵子。 客厅里堆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纸箱,里面全是他提前囤积的物资。 陈傅升蹲下身,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的药品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从常见的感冒药、退烧药,到止血粉、抗生素,甚至连阻断药都有半箱。 他想起当初采购的时候,那个业务员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加钱,什么都能给你弄来”,现在看来,这话倒是没掺假。 客厅的角落里,一个崭新的真火壁炉格外显眼,这是他花六万块钱定制的,客厅和主卧各装了一台,烟囱专门通到室外,完全不用担心煤气中毒。 他随手丢了几块木柴进去,用打火机点燃,很快,温暖的火焰就升腾起来,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气。 就算外面降到零下七十度,有这两个壁炉,也能把这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烘得暖烘烘的。 陈傅升把药品箱子重新封好,意念一动,整箱药品就消失在了原地,进了他的系统空间。 处理完药品,他把那条大黄狗牵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 大黄狗刚开始还缩着不敢动,被陈傅升推了一把才进去,乖乖的任由他搓洗。 洗完澡,陈傅升丢给它一块卤好的牛骨头,就把它赶了出去,让它在客厅里待着。 自己则脱得一干二净,泡进了温热的浴缸里。 热水包裹着身体,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他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吵醒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陈傅升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当他看清窗外的景象时,心脏猛的一缩,瞳孔骤然收缩。 海水倒灌了。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像是被掀起的巨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着向城市扑来,十米以下的建筑瞬间就被巨浪吞没,无数的汽车、广告牌被卷在浪里,像一片片落叶。 几艘停靠在港口的渔船,在巨浪面前如同玩具一般,被狠狠抛起,又重重砸向旁边的高楼,发出沉闷的巨响。 更远处,曾经作为魔都地标的明珠塔,在巨浪的冲击下,先是微微倾斜,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轰然倒塌,溅起的水花高达几十米。 整个魔都,彻底失去了这座标志性的建筑,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陈傅升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业主群,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刷屏。 不少人这才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天灾,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灾难,纷纷在群里哀嚎自己家里没有囤粮,连一口吃的都没有。 还有人说想打救援电话求救,可无论是110还是119,甚至是120,打过去全都是忙音,根本打不通,彻底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陈傅升放下手机,套上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琳琅满目,全是他提前储备好的。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菲力牛排和一罐鱼子酱,又取了些新鲜的海鲜和意面,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滋滋的煎烤声,香味弥漫开来。菲力牛排煎得外焦里嫩,鱼子酱铺在上面,点缀得恰到好处。 海鲜意面煮得软硬适中,裹满了浓郁的酱汁。 还有香煎鳕鱼和奶油蘑菇汤,最后再开一瓶82年的拉菲,倒在水晶杯里,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陈傅升把做好的食物。 端到餐厅的餐桌上,打开音响,舒缓的小提琴曲流淌在整个房间里。 他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牛排,细细品尝着,每一口都充满了幸福感。 窗外是洪水滔天的末世景象,窗内却是温暖舒适、美食相伴的惬意时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傅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水水打来的。 他挑了挑眉,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键,继续吃着自己的牛排。 “傅升……傅升你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些断断续续的,显然是信号不太好。 陈傅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王水水似乎是察觉到他接了电话,赶紧接着说道: “傅升,你快看看窗外,洪水……洪水已经快淹到四楼了,我们现在被困在楼下,根本没办法上去,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去你家躲躲啊?” “想来我家?” 陈傅升终于开口。 “对对对。” 王水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傅升,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那样对你,可大家同学一场,好歹也相处过几年,你就拉我们一把,救救我们吧……” “想让我救你们?” 陈傅升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那你想好了,该怎么求我吗?” “什……什么意思?” 王水水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他的话里有话,声音都有些发懵。 陈傅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透过电话传过去,带着刺骨的寒意: “很简单,从现在起,爬到我家楼下来,然后,跪下来求我。” 第23章:神户牛排喂狗 “嘟嘟嘟。” 电话那头突然挂断。 陈傅升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并且脑子里勾勒出了画面。 十有八九是张浩那混球又被点炸了毛,一把抢过王水水的手机,摔了西八碎。 因为这才是他认识的张浩,这么多年过去,骨子里那点敏感又自卑的德性半点没改。 别人碗里的肉总惦记着,恨不得伸手去抢;自己怀里的糠却握得死紧,生怕风一吹就没了影。 王水水偏要在这时间节点打过来,多半是故意开了免提,就是要让他张浩听个一清二楚。 陈傅升懒得猜。 但他太清楚张浩的脾气,别说这种带着点冒犯的话,就是旁人多看王水水两眼,那家伙都能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半天,憋出一肚子火气。 随手将还在嗡嗡震动的手机丢在沙发角落后。 陈傅升转回头,继续吃着饭。 筷子刚夹起一块肉,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客厅角落的阴影里。 那东西缩在暖气片旁边,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只有半截尾巴露在外面。 陈傅升顿了顿,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大黄狗,脖子上一圈乱糟糟的黑毛,像极了以前工厂里没人要的旧围脖,越看越觉得眼熟。 “操。” 低骂声从齿缝里挤出来,陈傅升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 “大黄。”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墙角的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的支棱起耳朵,脑袋飞快的转过来。 但是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是在叫它,愣了几秒后,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尾巴也停住了晃动。 等看清喊它的人是陈傅升,那点犹豫瞬间被恐惧取代,身子下意识的往墙角又缩了缩,爪子在地上刨着,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僵持了片刻,它才磨磨蹭蹭的从阴影里爬起来,四条腿都在打颤,一步一挪的往餐桌这边凑。 陈傅升就坐在那没动,看着它小心翼翼的样子,模样可笑极了。 等大黄终于来到他的脚边后。 它尾巴夹得紧紧的,脑袋耷拉着不敢抬起来时,陈傅升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它脖子上那圈黑毛。 “嗷。” 凄厉的叫声瞬间划破了客厅的宁静,大黄疼得浑身发抖,嘴下意识的咧开,露出了嘴里泛黄的牙齿。 却只是虚张声势的龇了龇,半点不敢真的咬下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在讨饶。 “别跟我来这套。” 陈傅升的声音很冷。 随后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现在不是当初末世那个时候了。” 他看着大黄疼得直抽抽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再只会摇尾巴装乖顺,早晚得被人拖出去宰了,炖成一锅狗肉汤。想在这屋里活下去,就拿出点看门狗的狠劲来,不然这口饭,没你的份。” 大黄狗,仿佛听懂了。 听到炖成一锅狗肉,浑身瞬间僵住。 陈傅升能清晰的感觉到手里的狗毛在发抖,是一脸的恐惧。 他嗤笑一声,猛的松开手。 大黄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转身就往墙角窜,爪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恨不得真的钻进墙缝里。 躲回去之后,它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傅升,不敢移开半分,像是在提防着他突然扑过去。 陈傅升压根没指望这条狗能派上什么用场。 这次把它从楼下的废墟里捡回来,不过是想给楼下那帮人添点堵,刺激刺激他们罢了。 末世三年,能喘气的动物早就被幸存者搜山似的找出来吃绝了,别说狗,就连老鼠都成了稀罕物。 能活下来的猫狗,哪个不是野得像狼,敢跟人抢食,敢跟丧尸对峙的主。 这条大黄要是还守着以前的老性子,迟早得变成别人锅里的肉,这一点,陈傅升比谁都清楚。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话放在人身上适用,放在狗身上,同样适用。 思绪刚飘到这儿,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门上。 大黄猛的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警惕的着门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可等了几秒,见陈傅升坐在那一动没动,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随后也就蔫蔫的趴回了地上,只是眼睛还盯着门口。 “陈傅升。你给老子滚出来。” 紧接着,张浩的吼声就炸响在楼道里,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火气。 “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单挑。” 张浩现在肺都快气炸了。 王水水跟陈傅升说那话的时候,免提开得老大,楼道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王水水是他的女人,陈傅升跟她那么说话,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使劲踩。 更让他窝火的是,周围人的目光。 那些人表面上喊他一声“张总”,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想到这儿,张浩的脸颊就烧得慌。 他其实打心底里怕陈傅升,刚才在楼道里。 看着陈傅升手里的刀,心里还是害怕的。 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男人的脸面不能丢,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九州又一城小区有别墅,也有高楼。 陈傅升在此小区有两栋房子。 一个别墅(安全屋),一个高楼楼房。 此刻张浩从四楼爬到二十三楼,不过十几层的高度,却让他不停的喘着气。 刚才憋的那股火气,也泄了大半。 “他娘的……这破楼怎么就没电了呢?。” 张浩扶着楼梯扶手,骂骂咧咧的喘着气,可一想到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腰杆下意识的挺直了些。 隔着一扇防盗门,他居然听见屋里飘出了音乐声。 不是那种粗糙的土嗨神曲,而是悠扬的小提琴声,调子舒缓又激昂,听得人心里发慌。 张浩愣了一下,随即气得眼睛都红了。 陈傅升这杂碎,居然在屋里享清福? 他们在楼道里冻得瑟瑟发抖,手脚都快僵了,这家伙倒好,有闲心听音乐? 这简直是把他们当成了笑话。 “陈傅升你有种就出来。” 张浩抬起脚,狠狠踹在防盗门上,发出一声巨响,嗓子都喊哑了。 “刚才在楼道挥刀的狠劲呢?怎么这会儿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了?” 屋里的陈傅升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起身走到音响前。 那是个老式的蓝牙音响,还是他从以前的家里翻出来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用。 他伸出手指,在旋钮上轻轻一拧,音量瞬间调到最大。 第24章:不死不休 门德尔松的小提琴协奏曲像是挣脱了束缚的潮水,瞬间灌满了整个楼道,激昂的旋律像重锤似的,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把张浩的吼声彻底盖了下去。 张浩张着嘴,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那旋律像是有魔力似的,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带着身边的人都没了动静。 王水水皱着眉头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的包被她握得变了形。 陈强几人互相递着眼色,嘴角都憋着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楼道里的墙皮。 “浩哥,别闹了。” 王水水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张浩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不嫌丢人吗?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欺负你,就是打我的脸。” 张浩猛的甩开她的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说:“今天必须让他给你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 “多大点事儿,一句话而已,我又没少块肉。” 王水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不屑。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张浩这副样子,背地里耍小聪明、使绊子的时候挺能耐,真遇上事了,就只会咋咋呼呼的喊,连陈傅升的面都不敢见。 刚才在楼道,陈傅升手里的刀一亮出来,这家伙吓得腿都软了,现在倒在这儿装英雄。 “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张浩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炸毛了,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不就脸长得人模狗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浩你简直是疯了。” 王水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强几人赶紧把头转得更偏了,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肩膀却忍不住微微发抖,显然是没忍住笑。 人群里,一个染着黄发的姑娘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皱着眉头说: “要吵你们回四楼吵去。我从早上忙到现在,快累死了,再在这儿耗着,我可就先走了。” “你算个屁。” 张浩正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听见这话,想都没想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过去。 “要睡滚回你自己家睡去。别在这儿碍事。” 黄发姑娘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咬着嘴唇瞪了张浩一眼,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又快又急,显然是气得不轻。 “张浩你疯了?” 王水水魂都吓飞了,也顾不上跟张浩吵架,踩着高跟鞋就追了上去。 “小晴。小晴你等等。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王水水越想越气,恨不得回头给张浩一巴掌。 这男人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张浩愣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 刚才那股子火气瞬间没了踪影,只剩下慌乱。他连忙抬腿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 “小晴姑娘。小晴姑娘你等等。我刚才是气糊涂了,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声音里全是讨好的笑意,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 领头的都走了,剩下的人自然也没心思再待在二十三楼。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小声抱怨了两句,都跟着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二十三楼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剩下音响里流淌的小提琴声。 另一边,王水水费了好一番口舌,又是道歉又是许诺好处,总算把黄发姑娘哄好了。 几个人站在窗边,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布,只能勉强看清外面的景象。 外面基本上已经被洪水淹没,并且水位还在上涨。 眼看着就要淹到一楼的窗户了。 “这水什么时候才能退啊?” 有人忍不住叹气,一脸的愁绪: “咱们储备的粮食顶多再撑三天,要是水还不退,可就真麻烦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陈傅升”。 张浩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正好,他正愁没机会找回面子,陈傅升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次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陈傅升骂得狗血淋头,让这家伙知道谁才是这儿的老大。 深吸一口气,张浩按下了接听键,还特意开了免提,确保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可电话刚接通,看清屏幕里的画面时,他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张开的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脸上的狠劲瞬间僵住,只剩下错愕。 屏幕里,陈傅升正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满满一桌热食,搪瓷盆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盘煎得金黄的牛排,半块牛排上还沾着黑胡椒酱汁,看起来就香气扑鼻。 他左手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动,右手拿着一根叉子,叉着一块肉,正低头喂给趴在他脚边的大黄。 大黄像是换了条狗似的,不再是之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尾巴摇得欢快,仰着头等着陈傅升喂它,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咕。” 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是张浩下意识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身边又接连响起好几声吞咽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屏幕里的美食,眼神里全是渴望。 他们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今天吃的都是一些压缩饼干,喝着掺了杂质的水,哪里见过这么诱人的食物。 陈傅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刚沐浴后的慵懒,一脸的戏谑: “怎么?还没走?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回去了,看来今晚又得在楼道里吹冷风了。”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里一张张憔悴蜡黄的脸。 “张浩,还有陈强,都是大老爷们,得有点担当。总让女人跟着你们挨饿受冻,算什么本事?”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语气越发轻佻: “不说了,我这澡还没泡完,得回去接着泡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对了,哪位想通了,觉得跟着我混更有奔头,随时给我发消息。” “陈傅升。我跟你不死不休。” 张浩气急败坏的吼声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哭腔,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可他的话刚说完,屏幕就黑了下去。 陈傅升已经笑着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洪水上涨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 第25章: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陈傅升挂完电话后,继续吃着饭。 随后慢悠悠的躺在了床上。 准备休息。 当他准备玩会手机。 看下外界的新闻的时候。 他不耐烦的打开群聊。 随后密密麻麻的消息蹦了出来。 置顶的是居委会主任王大妈的头像,一张常年带着精明笑容的脸,此刻正用一连串59秒的语音条霸占着群聊界面。 “九州又一城小区的各位街坊邻居,都给我沉住气。我刚跟气象站的同志确认过,这轮强降雨后半夜就会停,洪水退得快,一楼二楼的住户先暂时往楼上转移,千万别在屋里死扛。家具家电泡了是小事,人命关天。” 语音刚发完,又发了一长串的文字: “希望大家互帮互助。三楼及以上的住户,家里有空房间、多余铺盖的,现在就到群里报个名,主动接纳一下楼下受淹的邻居。” “灾后损失统一到我这儿登记,居委会负责往街道上报,该给的补助一分都不会少。” “另外,家里囤了米面油、方便食品的,匀点给断粮的街坊,都是一个小区住了好几年的,别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 这番操作刚发出来。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的是住在2栋103的赵建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火气: “王大妈,您这话可真说得出口。中午水位刚没过脚踝,我提着购物袋准备去超市囤点东西,是您带着两个保安在小区西门口拦着我,说什么外出存在安全隐患,物资政府会统一调配,结果呢?现在超市货架被抢得比脸还干净,政府的影子都没见着,我家八岁的孩子今晚只能啃过期的饼干。” “可不是嘛。赵哥说得太对了。” 3栋201的王淑芬紧接着附和,一脸的委屈和愤怒” “我当时就说多买两箱牛奶和几包纸尿裤,我家小孙子才一岁多,离不了这些东西,您倒好,说我故意制造恐慌情绪,还在群里不点名批评我。现在倒好,我家老人的降压药就剩最后一片,孩子的奶粉也见底了,真出了事,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抱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涌,其中最焦急的是5栋102的张启明,他的消息带着明显的慌乱: “各位邻居,求求大家行行好。我爱人预产期就在这两三天,中午本来想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炖点汤补补身子,被王大妈拦着没去成。现在家里就剩一把蔫得快出水的青菜和两个快要散黄的鸡蛋,这要是今晚突然发动,大人孩子都扛不住啊。谁家里有多余的营养品,能不能匀我点?我愿意花钱买。” 王大妈的反击语音很快就发了过来,并且恼羞成怒的说道: “我拦着你们是为谁好?中午马路上的窨井盖都被洪水冲开了好几个,对面锦绣家园小区有个小伙子出门买水,不小心掉进去,到现在消防队员还在搜救。” “真要是出了人命,你们是不是又要拉着横幅堵在居委会门口,说我们监管不到位、不作为?” 她刻意顿了顿,脸上带着警告意味: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谁再在群里煽风点火、制造混乱,我直接把聊天记录截图报给派出所,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当务之急是互帮互助,先把今晚熬过去。 我跟街道领导亲自确认过了,明天一早第一批救援物资就会送到小区门口,面包、矿泉水、方便面管够,保证不让大家饿着。” 群里的抱怨声渐渐弱了下去。 居民们心里都跟清楚。 事到如今再纠结中午的失误也无济于事,窗外的洪水已经漫到一楼的窗台,再不抓紧时间找地方落脚,今晚就要遭殃了。 群里的风向很快发生了转变,有人发来了定位和求助信息: “我是1栋101的刘梅,家里客厅已经进水了,沙发和茶几都泡在水里。有没有三楼以上的邻居能匀个地方给我和我老伴住一晚?我们带了两床厚被子,绝不随便动您家的东西,保证不麻烦别人。” 紧接着,求购物资的消息也接连不断的冒了出来: “谁家里有多余的儿童退烧药?我家孩子发烧到38.5度,物理降温根本不管用,实在没办法了。” “有没有人囤了蜡烛或者充电宝?我家下午就停电了,手机也快关机了,联系不上在外地上班的老公,急死我了。” “谁有多余的防水手套和雨靴?我得去一楼把重要的文件抢出来。” 消息刷得比窗外的暴雨还急促,眨眼间就从几十条飘到了99+。 陈傅升靠在床头,一条一条的看着。 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在九州又一城小区住了整整五年,对这里的邻居们再熟悉不过。 大多是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精致白领,或是注重生活品质的退休老人。 这些人平时买蔬菜都是论根挑新鲜的,买肉只买当天现宰的,冰箱里顶多存放两天的食材,几乎没人有囤货的习惯。 就算有几户心细的家庭提前买了点东西,撑死了也就能维持三四天的生活,别说等到明天的救援物资,恐怕今晚就有不少人要饿着肚子过夜。 他正准备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安安静静的休息一会儿,屏幕突然跳出一条刺眼的@消息提醒,发信人正是王大妈,消息还特意加了星标置顶: “我知道你一个人住,你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把你拉回群就是为了这事儿。你年轻力壮的,又是咱们小区的年轻代表,理应多承担点社会责任。” “楼下102和103的两户人家都受了灾,你先把他们接去住几天,算是为社区分忧。”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她又紧接着补了一条: “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里低头打招呼的情分总该有吧?” “这时候你要是不肯伸把手帮衬一下,以后你家里水管坏了、电器出故障了,谁还愿意主动帮你?” “再说了,居委会这边还有不少事儿需要居民配合,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陈傅升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为社区着想的姿态,实则威胁的意味都快藏不住了。 他随后在群里回复。 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王主任说得有道理,特殊时期互帮互助确实是应该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上行下效,您作为居委会的负责人,理应先给大家做个表率才对。” “我听说您儿子女儿都在国外定居,家里就您和张叔两口子,住的还是四室两厅的大户型,空间宽敞得很,肯定能收留不少受灾的邻居吧?” 陈傅升的这条消息一出,群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几秒钟后,就有人开始暗戳戳的附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对啊对啊,王主任家条件这么好,理应先带个头,给大家做个榜样。” “我下午路过10栋的时候,还看见有邻居带着孩子去敲王主任家的门,好像被直接拒之门外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说家里有病人,不方便收留外人。” 10栋正是王大妈居住的楼栋,此刻她的脸色非常的难堪。 就在半小时前,10栋101的住户带着刚上小学的孩子去她家求收留,她以老伴重感冒发烧,怕传染给孩子为由,隔着防盗门说了句不方便就直接关了门,连让人家进门避避雨的意思都没有。 陈傅升这话,分明是故意拆她的台,把她的虚伪面具当众撕了下来。 王大妈的反击语音几乎是秒发过来的,气急败坏的说道: “小陈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怎么还学会含沙射影了?我老伴这两天烧到39度多,咳嗽得肺都快出来了,这种情况下怎么敢让外人来家里?” “要是把病毒传染给邻居,我不成了社区的罪人了吗?” “要是他身体好好的,别说两户人家,就是十户八户,我也二话不说直接接进来。” “哦,那可真是太巧了。” 陈傅升看着这条语音,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懒得再跟这种虚伪的人掰扯,多说一句都觉得是浪费口舌。 随后就退出了喧闹的业主群,转而切到了21栋专属的业主小群。 相比总群的混乱嘈杂,这里的消息要少一些,但群里弥漫的焦灼感却丝毫不减。 刚进入群聊界面,一条长长的求助信息就跳了出来,发信人是住在101的张浩,消息下面还附带了一张让人揪心的照片。 昏暗的单元楼门口,几个大人瑟瑟发抖蹲在台阶上,身后的楼道里已经积了半米深的浑浊洪水,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落叶等杂物,每个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看得出来已经冻得不行了。 第26章:你就不怕引狼入室2 张浩的文字里全是绝望和恳求: “各位21栋的邻居,我是101的张浩,我们单元楼一楼已经完全被洪水淹了,家里的东西都泡在水里了,实在没办法了。” “有没有三楼以上的邻居能行行好,匀个地方让我们住一晚?” “最好能有口热乎饭,我们从早上到现在,就只喝了几口凉水,孩子们都快扛不住了。”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分钟后,住在202的周明才小心翼翼的回复: “抱歉啊张哥,实在对不住,我家已经接了102的王阿姨一家,老两口年纪大了,总不能看着他们在水里泡着,现在家里连客厅都摆满了铺盖,实在住不下其他人了。” 紧接着,302的住户也发了消息: “我家也是,二楼的老李带着孙子过来了,孩子才三岁,吓得直哭,我得好好看着,真的腾不出地方了。” 有人忍不住在群里吐槽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不是我说,张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大家不帮你。昨晚你们在楼下小广场开派对,呼啦啦来了二三十号人,音响开得震天响,吵到半夜一两点,不少邻居都在群里委婉提醒过了,你们也没当回事。” “现在这么多人一起求收留,谁家的房子也不是体育馆,实在装不下啊。” 另一位住户也附和道: “而且现在粮食物资这么紧张,我们自己家都得省着吃,家里的存粮也就够撑两三天的,实在匀不出多余的给你们,还请你多担待。” 张浩大概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没一会儿就又发了条消息,直接把金钱摆到了台面上,一脸的急切: “我出钱。三千块钱住一晚,就一晚。饭菜我们另外算钱,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只要能让我们有个干燥的地方落脚,明天救援队一到,我们立刻就走,绝不拖延半分钟,也绝不麻烦大家。” 群里依旧一片安静。 住在21栋的大多是收入稳定的中产家庭,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没人缺这三千块钱。 在这种天灾面前,大家更看重邻里情分,突然谈钱反而显得有些膈应,让人心里不舒服。 张浩见群里没人回应,咬了咬牙,又发了条消息往上加价: “六千。我再加三千块。男人们可以打地铺凑活一晚,怎么都能将就过去。” “主要是队里有几个女同志,身体实在扛不住。哪怕只是借个客厅,让孩子们能暖和一会儿也行,我们自带睡袋和被子,保证不弄脏你们家的东西。” 群里还是没人回应。 陈傅升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是一脸的笑意。 果然,没过几分钟,张浩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价格直接翻了两倍还多,透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一万五。就住一晚,绝不多待。饭菜按人头算,一人五百块。不管是客厅还是阳台,只要能水煎就行。只要有人肯收留,我现在就转钱,绝不拖欠,转账记录可以直接发在群里让大家作证。” 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动了心。 住在602的年轻女租户林晓雨发了条消息,有一点犹豫也有一点心动: “一万五?确定只是住一晚吗?我家是两室一厅的户型,客厅倒是挺宽敞的,铺几个睡袋应该没问题。不过我一个女孩子住,你们这么多人……” “确定。绝对确定。” 张浩的消息秒回,几乎是在林晓雨发出去的瞬间就发了出来,还附带了一张手机银行的转账截图: “15000”。 “钱握已经转给你了,你这边一收款,我们马上收拾东西上去,保证不耽误你时间。”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却把那些不肯帮忙的邻居骂了个狗血淋头,觉得这些人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眼里只有钱,一点邻里情分都没有。 陈傅升看着林晓雨的头像,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平时在小区里碰到过几次,听说在附近的商场服装店当店员,性格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也不容易。 他想了想,还是在群里插了句嘴,语气尽量委婉: “林小姐,你先别急着答应。张浩他们一行人足足有三十个人,我刚才看照片里男的就占了大半,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你一个女孩子,把这么多陌生男人放进家里,安全问题真的要考虑清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说道: “而且现在外面的路况这么差,暴雨又一直在下,谁也说不准救援队明天到底能不能按时到。万一洪水退得慢,或者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他们住上十天半个月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这一万五花完了,他们要是不肯走,你一个女孩子,根本拗不过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傅升的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金钱冲昏头脑的林晓雨。 她很快就回复了消息,理智的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这么多。我再好好想想,跟张浩他们商量一下。” 张浩气得差点把手机狠狠摔在水里,愤怒的说道: “陈傅升。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坏我的事?” 他怕林晓雨真的反悔,急忙在群里解释,试图挽回局面: “妹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跟他之前因为装修的事有点小过节,他这是故意公报私仇,想报复我。我开了三家建材厂,资产好几千万,怎么可能差这点钱?我向你保证,绝对言而有信,要是敢赖账,你直接打110报警,我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为了彻底稳住林晓雨,张浩直接甩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语气里全是诱惑: “我女朋友有个香奈儿的经典款包包,上个月刚在恒隆广场买的,花了六万八千块,现在还是九成新,几乎没怎么背过。只要你肯帮忙收留我们一晚,这包就当谢礼送给你了,比那一万五值钱多了,你要是不喜欢,拿去二手店卖了也能换不少钱。” “真的吗?香奈儿的经典款?” 林晓雨的消息秒回,一脸的心动。 “我能先看看包吗?要是没问题,我现在就穿衣服下楼接你们,顺便把钱退给你,这包就当谢礼太贵重了。” 陈傅升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继续插嘴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反而会被当成故意找茬。 他随手退出了聊天界面,起身走到阳台,想看看外面的洪水情况有没有缓解。 推开阳台门,一股夹杂着泥土腥味的湿冷夜风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家居服。 他扶着阳台的栏杆看下去。 小区的主干道已经完全被洪水淹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群里又有新的消息,掏出来一看,果然还是21栋的业主群,不过说话的人已经换了。 是他那个让人头疼的姑姑陈美凤。 “101的小张啊,别着急,别上火,你看你急的。我家有空地方,我住1102,正好在你楼上。家里能腾出一间卧室和整个客厅,给你们住绰绰有余。” “价格好说,一万块钱就行,比刚才小林那边便宜五千块,绝对划算。” “家里热水随便用,我刚煮了一锅茶叶蛋,还有两斤挂面,管够你们吃,一人三百块饭钱就成,经济实惠。” “你们现在收拾东西就过来,我在门口等你们。” 陈傅升的眉头紧缩,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这个姑姑,简直是个十足的见钱眼开的主儿,年轻的时候就嗜赌如命,把姑父留下的那点积蓄都输了个精光,后来还是靠着爷爷奶奶留下的一点养老钱,再加上家里亲戚们的接济,才勉强在这个小区租了套房子住。 他们租房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想套却陈傅升一家的钱财。 他太了解陈美凤的底细了,家里别说存粮了,就连米缸都是半空的,平时买菜都要跟菜市场的小贩讨价还价半天。 她刚才说的茶叶蛋和挂面,估计还是中午听说要涨水,临时从隔壁邻居家借的。 现在为了这一万块钱,竟然敢冒险收留三十个人,简直是疯了,眼里只有钱,根本不考虑后果。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下午看天气预报的时候,主播特意强调过,明天会有一股强冷空气南下,最低气温能降到零下五度。 到时候洪水一结冰,路况会变得更加糟糕,救援物资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送过来。 陈美凤一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张浩那群人又是为了活命可以不顾一切的主儿,这两帮人凑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强烈的警惕。 这两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万一他们真的在楼上闹起来,不管是吵架斗殴,还是因为物资分配问题发生冲突,他恐怕都很难置身事外,说不定还会被卷进这场是非里。 第27章:水中城市 随后。 陈傅升便从系统里拿出了橡皮艇,划向了别墅安全屋。 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此时天微微亮。 陈傅升是被屋外的暴雨声吵醒了的。 他起床,来到窗边,看到暴雨已经把小区远处的高楼包围了。 估计雨水已经来到了四楼。 因为他的别墅是在山上。 所以此刻他的安全屋还暂时无事。 但整个小区的人一晚上基本上没睡觉。 特别是业主群的消息就没停过。 有人说家里的老人快断药了,有人骂物业早就跑没影了,还有人发了段楼道进水的录像,水已经漫到三楼楼梯转角,浑浊的水面上漂着不知谁家冲下来的拖鞋和玩具车。 陈傅升简单的吃了下早餐。 便准备出门去看看。 再出门前。 他从系统里拿出了一个不锈钢狗盆和一袋狗粮。 然后倒了满满一盆粮,又接了半盆干净水放在大黄面前,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陈傅升低声嘱咐: “握出去一趟,你别乱跑,我晚上就回来。” 大黄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换好防水冲锋衣,背上装着工具的双肩包,陈傅升推开了家门。 昨天海水倒灌的时候,他站在阳台亲眼看见几条渔船被巨浪推着往岸边冲,最后消失在城区方向。 那几条船上,说不定有好东西。 来到雨水深处。 陈傅升再次从系统里拿出了橡皮艇,还没划多久,楼上忽然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下面的是不是救援队?我们被困在六楼了。” 陈傅升没有理会。 也没有抬头。 此时其他楼层的人仿佛听到呼喊声。 于是一一推开了窗户。 “是救援队吗?怎么不说话啊?” “看着不像啊,穿的是普通冲锋衣,不是救援服。” “咱小区的人?谁家有这本事,还备着橡皮艇?” “大哥。你是不是去搜东西?带我一个呗。我有力气,能帮你干活。”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激动的说道: “小兄弟,能不能帮我带点吃的上来?我家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有面包就行,我给你转钱,多少都愿意。” 还有个老头喊得格外恳切: “小伙子,麻烦你去前面派出所问问,今天还送不送救济粮啊?我们这栋楼的老人都快扛不住了。” 陈傅升握着船桨的手没停,木桨拨开水面上漂浮的断枝和泡沫塑料,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口。 他心里冷笑。 十几米深的水位,派出所早被淹成水下牢笼了,去哪问? 现在还惦记着要吃的,再过几天,能找到干净的水喝就该谢天谢地了。 末世里,同情心最不值钱,也最容易害死自己。 橡皮艇在浑浊的积水中缓慢前行,路过小区大门时,他特意绕到一处被围墙挡住的僻静角落。 左右看了看没人,抬手又是一握,一艘银灰色的冲锋舟凭空出现在水面上。 他迅速把橡皮艇收进空间,跳上冲锋舟检查了一遍油量,发动引擎的瞬间,轰鸣声盖过了雨声,冲锋舟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时速瞬间飙到五十公里,朝着江东新区的方向疾驰。 沿途的街道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曾经车水马龙的柏油马路变成了蜿蜒的水道,两旁的商铺一半泡在水里,广告牌被冲得七倒八歪,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沉在水面,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不少居民被困在高楼的阳台上,看见冲锋舟驶过,立刻激动的蹦跳呼喊,有的人甚至把床单撕成条,系在栏杆上挥舞。 陈傅升没有减速,只是目光扫过那些求救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帮不了所有人,末世里,能顾好自己就已经不容易了。 行驶到一座立交桥下时,他忽然放慢了速度。 桥洞下停着几艘简陋的橡皮艇,几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人正费力的往船上抬东西,走近了才看清,那是用防水布裹着的尸体,小小的橡皮艇上已经堆了不下十具,尸身泡得发胀,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一个年轻的队员蹲在船边呕吐,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拍着他的背叹气: “别吐了,还有两具在那边,先捞上来再说,总不能让他们泡在水里。” “可是张队,船已经满了,再装就该沉了。” 年轻队员抹着眼泪:“这水这么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傅升默默加速离开。 他认识这些人,是本地的民间救援队,上一世他被困的时候,就是这支队伍救了他。 可后来,这支队伍里的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接踵而至的天灾里。 极寒、地震、瘟疫,末世的每一关,都在筛掉那些心善的人。 海水倒灌的威力远超想象,连魔都那些民国时期留存的老建筑都没能幸免。 陈傅升路过一条老巷时,看见曾经精致的骑楼只剩屋顶露在水面上,雕花的木窗被泡得发白,偶尔有几只老鼠从窗洞里钻出来,看见冲锋舟立刻“吱吱”叫着跳进水里。 水面上除了这些活物,更多的是无主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宠物狗,它们和垃圾混在一起,顺着水流缓缓漂动,构成一幅末世独有的凄凉景象。 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江东新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远处的明珠塔是这里最显眼的标志,此刻这座曾经的城市地标,也只剩上半截露在水面上,塔身上还能看到不少人影,他们挤在狭窄的平台上,有的哭,有的骂,还有的对着手机不停拍照,试图发出求救信号。 塔基附近停着几艘救援船,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和穿白色制服的蓝天救援队队员正忙着转移幸存者,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报着安抚的话语,却盖不住平台上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陈傅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明珠塔上,他的目标在两公里外。 那里有两栋紧挨着的写字楼,一艘渔船正好卡在两栋楼之间,船身倾斜着,一半泡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看起来受损不算严重。 他心里一喜,正准备调转方向,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前面的兄弟。等一下。” “那位开冲锋舟的兄弟,麻烦留步。” 陈傅升皱了皱眉,减速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上,站着一个穿着蓝色救援服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皮肤黝黑,额头上有道明显的疤痕,正挥手朝他大喊。 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加上雨声的干扰,男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但陈傅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振国,魔都蓝天救援队第一梯队的大队长。 上一世,他能活过末世前两年,全靠这个男人。 那是末世第二年的冬天,极寒天气把哈城变成了冰窖,他在寻找食物的时候冻僵在雪地里,是陈振国把他救回了临时避难所,给了他半块冻硬的馒头,还把自己的厚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他至今记得陈振国当时说的话: “都是魔都来的,算老乡,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后来他才知道,陈振国的父母和孩子,都死在了末世初期的极寒里。 那天他出去救人,回来就发现家里的窗户被冻裂了,妻子和孩子抱着取暖,却再也没能醒过来。 即便如此,陈振国也没放弃救援,他带着队员们在废墟里搜救,队员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逃到哈城后,他没歇过一天,加入了当地的救援队,白天出去搜物资、救幸存者,晚上就蜷缩在避难所的角落,累得沾床就睡,醒了继续干活。 陈傅升曾跟他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两人都是从魔都逃出来的,聊起家乡的变化,总有说不完的话。 陈振国对他格外照顾,有次搜到半袋大米,硬是分了他一半。 那时候的陈振国已经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装着的,是陈傅升在末世三年里,见过的最纯粹的人性光辉。 可惜好景不长,他加入救援队才两个月,陈振国就倒下了。 避难所的医生检查后说,是胃癌晚期,早就扩散了。 大家都很意外,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顶着癌症晚期的病痛,坚持救援这么久的。 医生说,陈振国自己早就知道病情,只是在末世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他不想浪费资源,与其躺着等死,不如多救几个人,让剩下的日子有点价值。 陈振国去世那天,避难所里的人都哭了,连那些平时最自私的人,都自发的给他鞠了躬。 回忆翻涌间,冲锋舟已经靠到了废墟附近。 陈傅升把船停在离废墟五米远的地方,看着陈振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 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不少。 陈振国走到水边,脸上的凝重稍稍散去,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救援船特别紧缺,我们这边还有上百号人等着转移,我代表救援队,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暂时征用你的冲锋舟?你放心,不是强制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绝不勉强。” “不方便。” 陈傅升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陈振国的为人,也感激他上一世的恩情,但这条冲锋舟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是他搜寻物资、躲避危险的依仗,他不能轻易交出去。 陈振国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的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是我唐突了,抱歉。” 陈傅升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含糊的说道: “那边的废墟后面,好像还藏着一艘冲锋舟,我不知道能不能用,我去帮你看看。” 陈振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上前一步: “真的?那太麻烦你了兄弟。要是能用,你受累拖过来,现在这时候,船坏一艘就少一艘,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双手都有些颤抖。 陈傅升没再多说,调转船头,朝着刚才指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那里没有冲锋舟,那是他随口编的借口。 他只是不想拒绝陈振国,上一世的恩情,他总得还。 开出去几十米,确认陈振国看不见了,陈傅升才停船。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一艘崭新的冲锋舟就出现在水面上,这是他空间里存着的备用船,本来是留着应急的。 他检查了一遍发动机,又加满了柴油,然后用绳索把两艘船连在一起,拖着往回走。 此时的陈振国正和几个队员围在地图前讨论救援方案,看见陈傅升拖着一艘崭新的冲锋舟回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振国更是快步跑过来,一脸的激动: “兄弟,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这船看着比新的还亮,太谢谢你了。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开口就提征用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陈傅升把绳索甩过去,让队员们固定好新船,才开口说: “我这条船还有用,就不借给你们了,这艘新的你们拿去用,油是满的,直接就能开。” “够了够了,这就够了。” 陈振国搓着手,黝黑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水面上全是碎玻璃和钢筋,特别危险,你自己开船的时候一定要当心,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往明珠塔这边来,我们都在这儿。” 陈傅升点了点头,正准备发动引擎,看着陈振国转身要走,忽然喊住他: “陈队。” 陈振国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兄弟?还有事吗?” “我有个建议。” 陈傅升顿了顿,斟酌着语气: “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救人上,人是救不完的。如果真想救更多人,不如现在就开始囤过冬的物资。” “过冬物资?” 陈振国皱起眉头,一脸的困惑: “现在才七月,这么热的天,囤过冬的东西干什么?而且我们现在连救援物资都不够,哪有精力管冬天的事。” 陈傅升没有解释。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末世初期,没人会相信夏天过后会迎来足以冻死人的极寒。 他只能点到为止,至于陈振国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发动冲锋舟之前,他听见陈振国在身后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姓陈?我没跟他说过啊……” 陈傅升勾了勾嘴角,没有回头。 有些秘密,他只能自己藏着。 朝着目标方向行驶了两公里,那艘卡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的渔船终于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陈傅升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船身撞到水下的障碍物。 靠近了才发现,这艘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 船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甲板上的渔具散落一地,有的挂在船舷上,有的沉在水里,船舱里灌满了水,显然已经彻底报废了,根本没法修复。 他有些失望,但也没太沮丧。 末世里,这种情况很常见。 他驾着冲锋舟在附近转了起来,既然有一艘渔船被冲到这里,说不定还有其他的。 果然,在周边转了一上午后,他又找到了四条渔船。 其中一条只是船底破了个小洞,用修补工具就能补上。 还有两条是发动机坏了,他空间里有备用零件,修一修还能用。 剩下的那条虽然受损严重,但船体还算完整,改造一下当储物船正好。 陈傅升在每条船旁边都做了标记,打算等到天黑再过来,用空间把这些船收走。 白天人多眼杂,他的空间是最大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中午的雨势稍微小了些,江面上的能见度高了不少。 陈傅升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忽然看见远处的水面上飘来一大片漂浮物,顺着水流缓缓移动。 他用望远镜一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些不是普通的垃圾,是包装完好的物资,有纸箱,有塑料袋,还有几个密封的泡沫箱,看方向,应该是从附近的大型商场冲出来的。 他立刻发动冲锋舟追了上去。 这些物资在末世里可是宝贝,不管里面装的是食物、水,还是日用品,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从背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带钩工具。 那是一根长长的铝合金杆,顶端装着锋利的铁钩,专门用来勾取水面上的物资。 靠近漂浮物后,他稳稳的站在冲锋舟上,看准一个密封的纸箱,铁钩精准的勾住了纸箱的提手,轻轻一拉,就把纸箱拖到了船边。 他弯腰打开纸箱,里面的东西让他挑了挑眉。 居然是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豪华床垫,床垫的标签上印着一个熟悉的奢侈品牌logo。 他记得上一世在杂志上见过,这款床垫是某当红女星的同款,售价高达两三百万。 陈傅升笑了笑,把床垫塞进了空间。 末世里,再贵的奢侈品也比不上一块面包实用,但这床垫够软,晚上睡觉总比睡在硬邦邦的船舱里舒服。 他甩了甩铁钩,瞄准下一个漂浮物,继续他的打捞工作。 雨还在下,但他的心情,却比来时好了不少。 第28章:极寒入侵滴水成冰 暴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 并且水位也涨三米。 昔日车水马龙的城市现在是一片汪洋。 在这样人人自危、闭门不出的日子里,九州又一城小区的陈傅升,成了邻里眼中最不合时宜的人。 别家都用沙袋堵着门,全家人缩在屋里数着米粒过活,祈祷洪水早日退去,他却一天到晚驾着冲锋舟,在齐腰深的洪水里来回穿梭,像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门心思搜罗各种物资。 没人知道,这场让无数人绝望的末世灾难,对带着空间重生的陈傅升来说,却是上天赐予的、弥补上一世所有遗憾的绝佳契机。 上一世他饿到啃树皮、冻到失去手指的滋味,他刻骨铭心,绝不愿再经历一次。 最初那三天,陈傅升把城郊的江段当成了自己的“主战场”。 这里远离市中心,水流相对平缓,上游被冲毁的仓库、商铺里的物资,常常随着洪峰漂到这里,成了他眼中唾手可得的宝藏。 白天人多眼杂,他总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悄悄的收集着水面上的物资。 而晚上他便彻底放开了手脚,看见什么收什么。 仅漂浮在水面的圆木,就被他悄无声息的囤了足足上百吨。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不起眼的木头,在即将到来的极寒天气里,会比黄金还要珍贵。 起初,他这番打捞的举动,路过的救援队员大多没放在心上。 灾后的日子里,每个人都被沉重的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既要驾着冲锋舟搜救被困在顶楼的群众,又要顶着暴雨转运急需的药品和食物,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一个独自忙活的年轻人。 在他们看来,这些被洪水冲出来的物资,与其被反复浸泡最终腐烂变质,不如让这个肯下力气的小伙子收着,说不定是要接济整栋楼的邻居。 没人能想到,陈傅升的所有囤积都只为自己打算,因为末世已经来临,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变故发生在第三天的傍晚,那场雨下得非常的大。 当时陈傅升刚把一批从超市冲出来的棉被和肉罐头收进空间,正准备驾船去下游的五金城碰碰运气,一艘挂着“应急救援”的橡皮艇,突然从后方缓缓靠了过来。 橡皮艇船头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深色的防雨服。 他先是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然后才表明身份,说自己是魔都区的区长,这次出来是为了摸排各小区的物资储备情况,看看能不能统筹调配一些资源。 听说陈傅升是九州又一城的住户,区长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他往手上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恳求的说道: “小伙子,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冒着危险捞上来的,不容易。但下游那几个老旧小区,现在是真的撑不住了,断粮断水好几天,里面老人和孩子占了一大半,有的孩子都饿得哭不出声了,情况特别紧急。” “看你船上东西不少,能不能先匀一部分给社区应急?” “这不算组织上强制征收,算是请你帮个忙,等洪水退了,该给你的荣誉证书、锦旗,我们肯定一个都少不了,还会给你相应的物资补偿。” 雨越下越大,遮住了对方的表情,可陈傅升的心里却瞬间警铃大作。 上一世的惨痛经历告诉他,这种特殊时期,“上交物资”往往意味着有去无回,那些承诺的补偿和荣誉,在末世里根本一文不值。 他没心思跟对方掰扯,也懒得解释,猛的弯腰,将船尾刚捞上来的半袋棉被、两箱封装完好的肉罐头,还有几瓶能驱寒的高度白酒,一股脑的推到了橡皮艇上。 随后他一把抓住冲锋舟的油门手柄,狠狠往下一踩。 发动机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船身像离弦的箭一样猛的蹿了出去,船尾激起的巨大水花,劈头盖脸的打在橡皮艇上,把区长和他身边的两个工作人员都淋成了落汤鸡,防雨服紧紧贴在身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小伙子,你等一下。我们不是要没收你的东西,是真的急需帮助。” 身后传来区长焦急的呼喊声,还夹杂着橡皮艇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显然是想追上来。 陈傅升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他熟练的操控着冲锋舟,猛打方向,钻进了一片被洪水淹没的沿街商铺建筑群里。 那些倾斜的招牌、裸露的钢筋成了天然的屏障,很快就把身后的橡皮艇甩开,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从那天起,人多眼杂的江边他就再也不去了。 注意是怕遇到麻烦。 不过接下来的四天,陈傅升彻底改变了策略。 他在一家被洪水冲毁的户外用品店里,意外找到了一套几乎全新的专业潜水装备,氧气瓶、潜水服、水下探照灯一应俱全。 他当即决定,干脆直接潜入水下搜寻物资。 这种方式虽然需要克服水下的低温和浑浊环境,辛苦得多,却能完美避开人群,安全性大大提高,而且效率更是岸上的万倍不止。 江水里全是泥沙,能见度不足半米,却丝毫挡不住陈傅升精准的判断,凭借着上一世对魔都地形的记忆,他总能准确找到那些地势较低的好东西。 仅仅一天时间,他的空间里就堆起了几百吨的五金零件,各种规格的螺丝、螺母、扳手、铁丝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角,多到他自己都认不全所有型号。 那些被洪水浸泡的工厂车间里,上千台大大小小的机床,不管是老旧的普通机床,还是崭新的数控机床,他都毫不客气的通通收走。 这些金属制品大多采用密封设计,根本不受水浸影响,等到洪水退去、极寒结束后,重建家园时绝对是不可或缺的宝贝。 就连城边几家汽车维修店里的配件,他也没放过,博世的刹车片、西门子的发动机零件、各种规格的轮胎和电瓶,堆在空间里像个巨大的足球场,一眼望不到头。 每次潜水上岸,他都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可只要一想到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他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陈傅升的心里很清楚,这场席卷全城的洪水,不过是末世的开胃小菜,真正能让人绝望的灾难还在后面。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三个月后,一场毫无预兆的全球性极寒将会骤然降临,到时候整个魔都的江面都会被冻上十几米厚,坚硬得像钢铁一样,别说潜水捞货,就算用炸药,都未必能凿开冰层。 所以他必须抓住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是能用到的物资,能囤多少就囤多少,多囤一份,将来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一分。 江边码头被冲散的集装箱,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撬开,里面竟然全是包装完好的过冬羽绒服和保暖裤,从大人穿的到孩子穿的型号都有,他立刻全部收进空间。 那些正在进行屋顶拆违的工地里,未来得及运走的挖掘机、装载机,虽然体型笨重,操作起来也麻烦,却能在冰封大地后派上大用场,他咬着牙,一次次用冲锋舟拖拽,再借助空间的力量弄进去。 城里几十家药房的药品更是重中之重,他戴着防毒面具,避开被药品污染的积水,把感冒药、退烧药、抗生素、止痛药还有外伤急救包,都小心翼翼的分门别类整理好,这些救命的药品,足足占满了空间的整整一个区域。 上一世三年末世饿怕了、冻怕了的经历,让他对物资产生了近乎偏执的执念,哪怕这些东西十辈子都用不完,他也依旧改不了这种习惯。 此时的外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这 场席卷全球的特大洪灾,让各国的救援力量都分身乏术,魔都的几个临时救助点更是人满为患,帐篷搭得密密麻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29章:滴水成冰2 救助点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只有那些房屋彻底倒塌、无家可归,或者身受重伤、急需治疗的灾民,才能被优先接走安置,其余人只能暂时待在原地等待。 家里有条件的,还能靠着之前的存粮撑几天,那些没什么储备的家庭,早就开始面临断粮的危机。 电视信号时断时续,网络也极不稳定,但只要能连上,就能看到新闻主持人面带疲惫的重复着各种安抚人心的话术,一遍遍的呼吁群众互帮互助、共渡难关,可这些空洞的口号,根本填不饱肚子。 几位气象专家坐在直播间里,对着身后的卫星云图言之凿凿,说根据最新的气象数据显示,影响魔都的降雨系统已经开始减弱,最多三天,这场持续了一周的暴雨就会彻底停歇,洪水也将在一周内逐步退去,让大家安心等待。 可这些官方说辞,根本无法缓解被困居民的恐慌情绪。 家里的存粮早就见了底,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片面包屑都找不到,市面上能流通的食物更是少得可怜,在私下交易中,一包普通的、甚至有些受潮的方便面,都已经被炒到了一百块钱,即便如此,还是抢不到。 很多人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听从陈傅升的提醒。 洪水来临前,他曾在小区群里提醒大家多囤点物资,可当时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陈傅升的手机里,小区微信群和朋友圈早已被各种求助信息刷屏。 那些之前在群里嘲笑他:“小题大做”、“杞人忧天”、“想钱想疯了”的邻居,如今都纷纷放下身段,在群里发着长篇大论的道歉信息,字里行间全是求接济的意味。 “陈兄弟,之前是我糊涂,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给你赔不是了。” “家里五岁的孩子都饿哭了,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那儿要是还有吃的,能不能分我点?多少钱都行。” “你一个人住,吃不了多少东西,消耗也小,别藏着掖着了,都是一个小区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帮帮大家吧。” 还有人直接私信他。说话从最初的恳求变成了后来的道德绑架,可陈傅升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根本懒得回复。 他特意在群里留意了张浩那群人的动态,不出所料,他们现在过得非常凄惨。 这群人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强行占了小区602和1101两套房子。 那两套房子,一套是那个小妹妹租的,另一套是他姑姑家的。 他们不仅把房子里本就不多的存粮吃得一干二净,还把租户和姑姑的个人物品扔到了洪水里,既不给租户一分钱补偿,也不肯从姑姑家搬走,简直是一群毫无底线的白眼狼。 四天前,姑姑就开始疯狂给他打电话要物资,语气从最初的恳求变成了后来的指责。 那些占了姑姑房子的老同学,也轮番给他发信息,有的打感情牌,有的卖惨,还有的甚至暗带威胁。 陈傅升懒得跟他们纠缠,直接关了机。 他没那么多闲心应付这群得寸进尺的家伙,自己的物资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洪水里一点点捞上来的,凭什么给这些抢走别人房子、毫无良知的白眼狼? 夜色越来越深,现在是7月夏天,原本温热的雨丝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风也变得刺骨起来,寒潮将至的预兆越来越明显。 陈傅升收完最后一箱从百货大楼地下商场搜出来的保暖内衣,仔细检查了一遍冲锋舟的发动机,确认没问题后,才操控着冲锋舟缓缓驶回九州又一城小区。 此时洪水也来到了他的安全屋。 他的另外一栋别墅小区的地下车库早已被洪水彻底淹没,一楼的住户家里也进了水,他把冲锋舟小心翼翼的系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上,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蹚着没过膝盖的洪水,慢慢走进楼道。 楼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一打开家门,就看见客厅的角落里缩着一团黄色的影子。 此时的大黄瘦了一圈,原本油亮的毛发变得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水,看见他进来,虚弱的摇了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看起来格外可怜。 陈傅升扫了眼桌子,早上他随手放在上面的一包牛肉干,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而地上没有任何乱撒的尿液和粪便,看来这狗还挺通人性,知道不能弄脏屋子。 “算你识相,没给我添麻烦。” 陈傅升嘟囔了一句,心里的那点冰冷似乎被这只狗的乖巧融化了些许。 他随手从空间里扔出一根大棒骨。 大黄惊喜不已。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扑上去,抱着大棒骨就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咽声,嘴角的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看着大黄这副饿坏了的样子,陈傅升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暖意。 在这冰冷的末世里,或许有个活物陪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陈傅升走进浴室,拧开电热水器的开关,温热的水流很快就从喷头里流了出来,浇在身上,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寒气,也冲掉了身上的泥水。 他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开始收拾屋子。 他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里,又用抹布把桌子、沙发都擦了一遍,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的密封性,确保没有缝隙会漏风。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连日的奔波让他格外疲惫,临睡前,他习惯性的推开窗户想透透气,可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刺骨的寒风就猛的灌了进来,像无数根冰针扎在脸上,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关上窗户,还特意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然后回到床上躺下,盖了两床厚厚的被子。 可没睡多久,他就被冻醒了。 那股寒意仿佛能穿透墙壁和被子,一点点渗进身体里,即便裹着两床被子,也感觉浑身发冷,手脚都冻得发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大黄焦急的挠门声。 “汪汪”的叫声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听起来格外可怜,似乎也在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陈傅升不敢耽搁,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提前备好的恒温内衣穿上,外面套了件加厚的纯棉睡衣,最后再裹上一件长款的羽绒睡袍,这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 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大黄立刻扑了过来,用脑袋不停的蹭着他的腿,尾巴摇得飞快,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色的白雾,显然已经冻得不轻。 “看来是真的要变天了,比上一世来得还要早一点。” 陈傅升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不好。 他转身从空间里搬出来几捆干燥的木柴,这些木柴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燃烧值高,烟还小。 早在洪水来临之前,他就提前在卧室和客厅都安装了复古式的壁炉,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极寒天气,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他拿出一小瓶酒精倒在木柴上,用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很快就跳跃起来,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房间里的寒意,也照亮了大黄毛茸茸的脸,整个屋子瞬间变得暖和起来。 大黄似乎也感受到了温暖,叼着自己之前从外面拖进来的小靠枕,乖乖的蜷在壁炉旁边的地毯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陈傅升则拖过一张柔软的沙发,放在壁炉旁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倒了半杯红酒,然后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了起来,想看看有没有最新的灾情信息。 刚看了没几秒,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老孙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老孙颤抖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齿音,显然是冻得不轻: “小陈……你快醒醒,千万别睡过去。赶紧把家里最厚的衣服都穿上,裹严实点。外面邪门得很,我刚用家里的温度计测了一下,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度了。好多邻居都没准备,现在都冻得直哭。” “孙叔,您别慌,我早有准备,家里暖和着呢,您也赶紧穿上厚衣服,别冻着。”陈傅升也关心的说道。 他知道老孙的性格,这个时候肯定在担心别人。 “我不慌,我家里有之前准备的煤炉,还能撑一会儿。” 老孙急促的说道。 “我先不跟你说了,还要给其他楼栋的人打电话,你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千万别出门。”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陈傅升的心里很感动。 在这人人自危、只顾自己的末世里,老孙还能惦记着邻居的安危,甚至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叫醒别人,这份善良和担当,实属难得。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 此刻他比谁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零下三十度的气温还在以每分钟速度暴跌,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等到天亮的时候,室外温度会降到零下七十度。 这场毫无预兆的极端低温,会在一夜之间将整个魔都,甚至整个世界,都变成一座冰封的地狱。 上一世,就是这八月飞霜的冰河时代,夺走了全球十几亿人的生命。 第30章:活得不如一条狗 半个小时后。 屋外就下起了小雪。 但短短十分钟,小雪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又过了二十分钟,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很快整个城市就被白茫茫给包围了。 整个小区的居民们,大多是被冻醒的。 家家户户的灯接二连三的亮起,窗帘被拉开一条缝,人们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脸上全是惊愕。 “这鬼天气怎么回事?天气预报压根没说要下雪啊。” 住在12栋的李阿姨裹着睡衣站在衣柜前,翻找半天只找出一件薄羽绒服。 这座城市的冬天,往年最冷也不过零下两三度,多数人家里的冬装,不过是几件毛衣和加绒外套,谁也没准备过能抵御严寒的厚衣服。 李阿姨的老伴在一旁跺脚取暖,他把保暖内衣、两件羊毛衫和一件丝绒外套全套在了身上,脖子上缠了两条围巾,连袜子都穿了两双,可还是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冻得牙齿忍不住打颤。 “早知道这样,去年去东北旅游的时候,就该把那件厚羽绒服买回来。” 他搓着手叹气说道。 住在9栋的年轻姑娘林晓更狼狈。 她是个爱美的潮人,衣柜里塞满了羊绒大衣和呢子外套,连件正经的保暖内衣都没有。 此刻她把三件毛衣全堆在了身上,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早知道不追求风度了,冻成这样谁看啊。” 不过要说最窘迫的,还要数住在4栋的张浩一伙人,以及同单元11楼的陈美凤一家。 张浩带着十几个手下挤在402房,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原本是三个女租客合租的地方。 几天前张浩一行人以金钱有诱惑的方式,带着手下强行住了进来,三个女租客敢怒不敢言,只能挤在一间卧室里。 此刻,女的勉强凑出了两身厚实点的女装,可剩下的十几个大男人,只能裹着薄薄的床单,抱团缩在客厅的床上发抖。 “张哥,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啊?再这么冻下去,咱们非得冻僵不可。” 一个留着寸头的小伙子往人群里缩了缩,他的脸冻得通红,嘴唇都发紫了。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别吵,省点力气取暖。” 可话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比他们更惨的是住在1101房的瘦猴子等人。 他们是跟着张浩一起来的,因为402房实在挤不下,就住进了1102房。 因为陈美凤只是想找陈傅升要钱,根本没想要常驻。 所以没布置什么家具。 瘦猴子带着几个人翻遍了房间的角角落落,别说厚被子了,连件秋衣都没找到,十个人只能挤在一张大床上,互相抱着取暖,连脚都不敢伸到被子外面。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张哥来这鬼地方,在老家好歹有暖气。”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小声抱怨,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瘦猴子瞪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熬过这阵再说。”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忍不住往旁边的人身上靠了靠,牙齿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打颤。 相比之下,陈美凤一家的处境更让人揪心。 陈美凤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不是为了那点钱,她根本不会把房子临时租给张浩这群人。 陈美凤一时贪财,就答应了下来,可没成想,对方只付了两天的食宿费,就开始赖账,不仅不肯搬走,还把家里折腾得一团糟。 陈美凤家原本存够了一周的粮食,结果被张浩这群人两天就造光了,连米缸底下的米渣都没剩下。 更让人心急的是,陈美凤的家人有已经怀孕2个月了,这几天因为没东西吃,只能靠喝水撑着。 如今寒潮突至,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那两床薄被子被隔壁的瘦猴子等人抢走,所以陈美凤特意让丈夫把衣柜推到了门口,死死的堵住房门。 “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人……” 陈美凤的丈夫王建国裹紧了被子,牙齿打颤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平时话不多,此刻却急得眼睛都红了。 “爸,外面那帮人会不会来抢被子啊?” 儿子王小强小声问,他才上初中,吓得往妈妈身边缩了缩。 刚才他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躺在最里面的孕妇虚弱的开口: “我饿得撑不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在动,好像也在闹脾气。” “妈,我也饿了……” 王小强摸着肚子,委屈的说。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连做梦都在想以前小区外面的烧烤。 陈美凤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僵硬的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有了,得让陈傅升那小子送东西下来。” 陈傅升是她的亲侄子,一个人住2套房子。 他家里肯定有厚衣服和存粮。 而且陈傅升平时看着挺孝顺的,应该不会不管他们。 “就算他肯送,咱们守得住吗?” 王建国皱着眉反问: “家里那帮人跟饿狼似的,一听见动静肯定会过来抢。” “那咱们就去他家住。” 陈美凤拍了下大腿,眼神坚定起来: “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咱们几口人怎么了?再说我是他亲姑,他总不能把我们赶出来。” 她急急忙忙的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陈傅升的号码,刚要拨号,才想起自己早就被他拉黑了。 “该死。” 陈美凤气得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在一边。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声响,像是有人在挪动衣柜。 紧接着,房门被慢慢推开了一条缝,几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的盯着他们身上的被子。 是廋猴子他们等人。 陈美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用被子把家人裹得更紧了些,强装镇定的开口: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别乱来。” 廋猴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他的脸冻得通红,眼神里全是对被子的渴望: “陈阿姨,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就是太冷了,想跟你们借床被子暖暖身子。” “没有多余的被子,我们自己都不够盖。”王建国立刻接话,伸手把儿子往怀里拉了拉。 廋猴子显然不信,他往前凑了凑,目光在那两床叠在一起的被子上打转: “别骗我们了,我们都听见了,你们要去找陈傅升拿物资。” 陈美凤心里一惊。 没想到他们的话被听见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没错,我们正打算去找陈傅升。他是我亲侄子,家里有厚衣服有存粮,肯定会给我们的。” 廋猴子等人早就知道陈美凤是陈傅升的姑姑,之前他们还跟陈美凤一起吐槽过陈傅升“小气”、“不近人情”。 但后来才知道他们早就闹僵了。 “他真的会给你们?”廋猴子有些怀疑,毕竟陈傅升之前对他们的态度一直不太好。 “那当然,我是他亲姑,他还能不管我?” 陈美凤拍着胸脯保证,故意提高了声音: “到时候拿到物资,我分你们一半。” 她知道,这些人现在最缺的就是温暖和食物,只要用这个当诱饵,他们就不会立刻动手抢被子。 “我们跟你一起去。”廋猴子立刻说道,转头对身后的人喊: “老三、阿明,你们跟我一起去,其他人在这等着。” 说完,他就招呼着两个人就准备走。 “不行。人多了他反而不给。” 第31章:活得不如一条狗2 陈美凤急了,她压根就没把握能从陈傅升那里拿到东西,要是带着廋猴子这群人去,万一陈傅升不给,他们肯定会当场翻脸。 “少废话。”廋猴子的态度一下子强硬起来。 “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你们留下两个人在这当人质。” 他身后的老三也跟着附和: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自己独吞物资?” 陈美凤没办法,只能妥协。 她让王建国留在家里看着儿媳和儿子,自己则带着瘦猴子和老三,裹着一床薄被子,像三只蠕动的虫子一样,顶着寒风往楼梯间走去。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陈傅升此刻并不住在这一栋楼。 也不知道陈傅升在这个小区还有一栋别墅。 电梯早就停了,他们只能一步步往上爬,雪粒从楼梯间的窗户里灌进来,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与此同时,住在602房的张浩正缩在被子里,用冻得发僵的手指给陈傅升发信息。他的手机快没电了,屏幕上的字都有些模糊,可他还是一笔一划的打着字: “傅升,我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对,可现在情况紧急,这么多人快饿死冻死了。你家有厚衣服吗?厚被子也行,方便面、面包什么的都可以,我出钱买,你开价就行,多少钱我都给。” 发送成功后,张浩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此刻的陈傅升,正坐在自家的壁炉前,悠哉悠哉的烤着肉。 他家的壁炉是当初装修时特意装的,平时很少用,没想到这次派上了大用场。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把整个客厅都烤得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平底锅放在壁炉的架子上,里面的牛排正滋滋作响,煎得外焦里嫩,渗出的油脂滴在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旁边的砂锅里,乌鸡炖着红枣枸杞,汤汁翻滚着,冒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层水雾。烧烤架上更是丰盛,摆满了肉串、鱼虾和蔬菜,烤得金黄诱人,连大黄狗都蹲在旁边,摇着尾巴直流口水。 陈傅升拿起手机,看到张浩发来的信息,忍不住笑了。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对着桌上的食物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配文: “真不巧,你说的这些,我家真没有。” 缩在被子里的张浩看到信息,瞬间红了眼。 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盯着照片里油光锃亮的牛排和冒着热气的鸡汤,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旁边的人凑过来看见照片,全都躁动起来。 “张哥,他肯定是故意的。家里明明有这么多好吃的,却说没有。” 一个络腮胡男人气得拍了下床:“让他送一些过来,不然我们就过去抢。” “对。我们自己去拿。顺便多拿点衣服被子。” 另一个人附和道:“他家有壁炉,肯定暖和,我们去他家住。” “就是,凭什么他一个人住大房子,吃好吃的,我们就得在这冻着饿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越来越激动。 张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猛的摆手: “都别吵了。你们忘了之前对他做过什么?他怎么可能让我们进门?”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是啊,他们之前对陈傅升做得太过分了,别说借东西了,就算是上门道歉,陈傅升都未必会理他们。 一旁的杨思甜和那个小太妹满脸疑惑,杨思甜忍不住开口: “到底是什么矛盾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见死不救吧?这么冷的天,真的会冻死人的。” 没人敢接话。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矛盾,是他们理亏在先,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欺负人在前。 小太妹推了推杨思甜的胳膊,小声说: “别问了,他们肯定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食物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让张浩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又给陈傅升发了条信息: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可这么多人快饿死冻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这次信息刚发过去,就收到了陈傅升的秒回。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傅升白皙的手正拿着一块切好的牛排,喂到蹲在旁边的大黄狗嘴里。 大黄狗吃得津津有味。 张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都快握不住手机了。 紧接着,他又收到了一张照片。 大黄狗的食盆里,堆满了鸡腿、烤肉串和蔬菜,全都是热气腾腾的,比他们这群人的伙食好多了。 一群人围过来看了照片,全都沉默了。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现在,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陈傅升说的“存粮不多”,却连狗都喂得这么好,显然是故意打他们的脸。 就在这时,陈傅升的语音发了过来。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张浩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语音。 陈傅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唉,我家存粮是真的不多,还得养条狗呢。你们这么多张嘴,我是真的没法管啊,总不能让我的狗饿着吧?” 语音播放完毕,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而此刻,陈美凤正带着瘦猴子和老三,艰难的爬到了陈傅升原先住的楼层。 23楼。 她的腿早就冻得麻木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上。瘦猴子和老三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互相搀扶着,嘴里不停的抱怨着。 “陈阿姨,你倒是快点啊,这么冷的天,再磨蹭下去我们都要冻僵了。” 瘦猴子催促道,眼睛却已经开始打量着23楼的环境。 陈美凤没理他,径直走到陈傅升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 “傅升,开门,是姑姑。”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陈美凤又拍了拍,声音提高了些: “傅升,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可无论她怎么喊,门内始终没有动静。 陈美凤急了,伸手就要去砸门,却被瘦猴子拦住了。 “别冲动,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瘦猴子压低声音说: “再等等,说不定他只是没听见。” 陈美凤只能停下动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又急又悔。 她不知道,陈傅升此时并不再屋里。 而是在旁边的别墅安全屋里。 楼下的602房里,张浩等人还在盯着手机,盼着陈傅升能回心转意。 杨思甜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小太妹抱着膝盖,小声说: “希望我们都能熬过这场雪吧。” 11楼的1102房里,王建国正守着妻子和儿子。 他时不时的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 儿媳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越来越苍白,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水……我想喝水……” 王建国赶紧倒了杯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雪还在下,风还在吼。这座南方的城市,被突如其来的寒潮包裹着。 每个人都在这场风雪中,经历着属于自己的挣扎与考验。 而陈傅升家门口的三个人,还在不停的拍着门。 第32章:要死死到别处去 陈美凤一行人此刻要气炸了。 他不停的拍打着陈傅升的房门。 可是根本没人响应。 也许是累了,所以不得已,她只能摊在一旁的楼道上,零想办法,今天说什么也要闯进去。 另一边,瘦猴子带着两个跟班此刻也是瘫坐在一旁。 不停着喘着粗气。 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从11楼到23楼,不过十二层的高度,他们却像翻越了一座雪山。 整整六十分钟啊。 末世的第三天,整栋楼的水电早就断了,电梯自然而然早就断了。 所以他们上楼只能靠双腿攀爬。 此时,瘦猴子的跟班无精打采的说道: “我看陈傅升不在家,要么我们先回去吧,这太踏马冷了,回去至少暖和些。” “回去?回去等着饿死冻死?陈傅升那小子一个人住大户型,家里肯定囤了不少货,只要能进去,咱们就活下来了。”瘦猴子激动的说道。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陈美凤心上。 她抬头望着2301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强烈的嫉妒和贪婪。 陈傅升是她丈夫的远房侄子,父母早逝,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大城市买了这套江景房。 以前逢年过节,她没少带着家人去蹭吃蹭喝,还总以长辈的名义向他要钱,陈傅升性子软,每次都不会拒绝。 可现在,这小子倒是会为自己打算,寒潮一来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管亲戚死活。 “都精神点。” 瘦猴子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陈美凤。 “你再去试试,这次我们三个躲在旁边的消防栓后面,猫眼照不到那儿,只要门一开,我们立刻冲进去控制住他。”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七个人,冷笑一声。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还能打过我们七个成年人?” 王建军连忙点头: “猴子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陈美凤此刻可不是这么想的。 瘦猴子这三个混蛋,前几天赖在他们家,把仅存的两箱方便面吃了个精光,还把唯一一床厚棉被抢走了,要不是自己藏了点饼干,他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现在想跟着分陈傅升的物资? 门都没有。 陈美凤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门一开,她就先冲进去,反手把门锁死,把瘦猴子他们三个关在外面冻着,至于陈傅升……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瘦猴子见陈美凤半天没动静,又递过来一个催促的眼神,嘴里无声的说着:“继续敲门”。 陈美凤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疼,她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指。 也不知敲了多久。 屋里还是没人答应。 他们不得已暴力开门,甚至用楼道旁的灭火器来砸门。 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几人大口喘着粗去。 廋猴子灵光一闪。 “给他打电话看看,你们仔细听,如果铃声再屋里响起,就说明他在家。到时候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也要破门而入。” “可是,陈傅升把我拉黑了,根本打不去。”陈美凤突然说道。 “用我的手机打。”廋猴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很快,电话就拨通了。 尽管几人趴在门上听。 但是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陈美凤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陈傅升真不在家? 就在电话要结束的时候。 电话那头突然说道:“谁啊?” 听到电话被接通,陈美凤立刻换上一副亲昵的语气,甚至刻意拔高了声音,让语气听起来更显熟络: “傅升啊,是姑姑。我是陈美凤,你在不在家啊,你快开门,姑姑有要紧事跟你说。” 陈傅升心里很清楚。 此刻他们应该是弹尽粮绝。 肯定是爬到自己之前住的房子,想找自己要吃的,喝的。 “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不在家。”陈傅升冷声的说道。 陈美凤急了,急切的说道: “傅升,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都快冻僵了,在外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你家的秘密是多少,快告诉我,先让我们进去暖和暖和,哪怕借件厚衣服也行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瘦猴子。 瘦猴子此刻也是急不可耐,正用口型骂着:“废物”。 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慌。 而此时的陈傅升,正舒舒服服的靠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正旺,火焰跳跃着,把整个屋子映照得暖融融的,温度足有十几度。 他身上只穿了件恒温衣,手里拿着一个刚烤好的鸡腿,油滋滋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刚用手机给鸡腿拍了张照片,准备发个朋友圈,就接到了陈美凤的电话。 他慢条斯理的嚼着鸡肉,拿起放在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汤,才慢悠悠的回: “厚衣服我自己还要穿,家里的食物也只够我一个人吃,没法帮你们,你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陈美凤身上,让她瞬间炸了毛。 她忘了之前的计划,也忘了瘦猴子的警告,对着电话就吼了起来: “陈傅升,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亲姑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跟你那过世的爸妈一个德性,都是铁公鸡,抠门得要命。” “嘭”的一声,旁边后面传来一声闷响,是瘦猴子气得用拳头砸了一下墙壁。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美凤这个蠢货,求人帮忙还敢骂人家过世的父母,这不是找不痛快吗?他恨不得冲出去把这个女人的嘴堵上。 果然,电话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陈傅升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爸妈没少帮你们家吧?你们两口子赌钱输光了家产,饿肚子的时候,是谁半夜给你们送钱送吃的?” “你儿子王小宝上学交不起学费,是谁二话不说就帮你们垫付了?” “还有上次,你们借高利贷还不上,被人堵在门口要砍手,是谁冒着危险去给你们赎人?” “是我爸。是我妈。他们掏心掏肺的对你们好,你们转头就忘了,现在还敢在这里嘴贱骂他们?你们冻死饿死都是自找的,活该。” 陈傅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陈美凤的心上。 陈美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陈傅升说的,全是事实。 当年若不是陈傅升父母的帮忙,他们家早就散了。 陈美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于是她又讨好的说道: “傅升,姑姑刚才是糊涂了,冻得脑子都不清楚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一直记着你爸妈的恩情,真的,以前总找你要钱,也是怕你年轻,手里有了钱就乱花,想帮你存着,等你以后结婚用……” “哦?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电话传来陈傅升毫不掩饰的嘲笑。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姑姑不是这个意思。傅升,你就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别不管我们啊。你表弟王小宝从小就体质弱,再冻下去肯定要生病,你弟媳还怀着孕,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吗?要不……要不我给你下跪行不行?” 说着,她就做出要跪下去的样子。 电话的陈傅升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的画面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上一世他没有去安全屋,就在23楼,当时也是这样的场景,他心软开门让这一家人进来,结果却引狼入室。 陈美凤拿着菜刀砍伤了他的手臂,王建军用铁棍砸他的后背,王小宝像疯了一样用水果刀捅他的肚子,就连那个看似柔弱的孕妇李娟,都举着剪刀朝他的脑门劈来。 只不过这一世,陈傅升不知道的是,陈美凤一家人变成了她一人和廋猴子几人。 这一世,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囤足了食物和取暖设备,就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这一家人的嘴脸,他早就看清楚了,他们所谓的亲情,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我考虑考虑。” 陈傅升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就是要看着这些人在寒风里煎熬,就是要让他们体会一下,上一世他所受的痛苦。 门外的陈美凤心里急得冒火,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就在她以为陈傅升要给他密码的是,却听见他说: “这样吧,你们先回11楼等着,看在我爸的份上,我收拾点物资,一会儿我回来给你们送下去。” “回去?” 陈美凤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外面这么冷,回去我们肯定要冻死人的。傅升,你现在给我们密码开门让我们进去暖和会儿,等拿到东西我们立刻就走,绝不赖着你。” “要么现在回去,等着我给你们送物资,要么就站在这儿耗着,什么都别想拿到。”陈傅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话说到这儿,你们自己选。” 说完,他就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寒潮的新闻,主持人用沉重的语气播报着各地的灾情。 陈傅升看都没再看门口一眼,悠闲的啃着鸡腿,喝着热汤。 物资? 他怎么可能给这些人送物资。 别说衣服和食物,他就连一包方便面都不会拿出来。 这群人最好赶紧滚,别冻死在他的门口。 处理尸体这种麻烦事,他可不想沾。 门外的陈美凤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去,意味着要重新爬十二层楼梯,而且不一定能等到所谓的物资。 不回去,就只能在这寒风里继续煎熬。她看了看身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家人,又看了看消防栓后面瘦猴子那威胁的眼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于是,陈美凤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先回去?万一他真的送物资下来呢?” “回去个屁。” 瘦猴子从消防栓后面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就是在耍我们。你们没听出来吗?他根本就不想给我们物资。” 瘦猴子的跟班也说道:“对,不能回去,回去肯定会冻死的。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他总有开门的时候。” 陈美凤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要进去,陈傅升的物资,必须是他们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手,准备再次尝试暴力开门。 第33章:无解 几人用尽了一切办法。 但是还是没有什么暖用。 于是廋猴子无奈,只能再次拨打电话。 “傅升哥,是我,猴子。还记得不?以前在工厂里,你总说我爬货架比猴子还灵的那个。我身边这俩,是罗风跟小沈,都是老同事了。” 过了足足有5秒钟。 电话里才传来一道懒懒洋洋的声音:“有事?” 光是这声音,就让猴子几人松了口气。 肯搭话就有戏。 罗风在后面偷偷推了猴子一把,用口型比了个:“快说”。 猴子深吸一口气,急切的说道: “傅升哥,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我们在你门外面站了快一个小时,浑身都冻僵了。这几天我们除了喝一些水,什么都没吃,求你开开恩,给我们一点吃的,一点穿的。” “好几天没吃饭?” 电话突然陷入沉默。 片刻后,一声轻啧响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听起来,是真够惨的。” 猴子心里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儿阴阳怪气。 可他不敢发作,手指死死抠着棉袄上的破洞,脸上的表情越发卑微: “傅升哥,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工厂那事儿,真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底下的小工,哪有那个胆子跟你作对?都是张浩那个混蛋,还有王水水那个女人,他们挑唆着陈强几人害你。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早就串通好了,伪造合同把你的厂给吞了。” 这话一出口,罗风和小沈都傻了,眼睛瞪得溜圆。 猴子这是疯了? 把底都兜出去了,以后还怎么跟张浩见面? 猴子却不动声色的用眼角扫了他们一眼,眼神仿佛再说: 先骗开门进去再说,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张浩那伙人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可没想着分他们一口,现在出卖他又算得了什么? 罗风和小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装作默认的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美凤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她终于明白,之前她跟丈夫催着堂哥凑钱给儿子买学区房,陈傅升为什么总是支支吾吾。 原来不是他小气,是被这帮白眼狼坑得差点倾家荡产。 于是他赶紧趁热打铁: “傅升哥,我们真的是被逼的。当初工厂被卖的时候,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直到你被他们告上法庭,我们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陈强那家伙,就是张浩的一条狗,他拿着我们的身份证说要登记信息,结果转头就拿去做了假证,威胁我们说要是不跟着他们,就把我们也扯进官司里,到时候连工作都保不住。您也知道,我们这帮人,没文凭没技术,离了工厂,在这城里根本活不下去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门板上: “可我们打心底里就不齿张浩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您,他能从一个乡下小子混成车间主任?能在魔都买上房子?还有陈强,他老家盖房子差钱,是谁二话不说借给他五万?是您啊傅升哥。李思思想考进修班,学费不够,又是谁偷偷帮她垫上的?还是您。王水水那个女人,以前天天围着您转,一口一个‘傅升哥’叫得比谁都甜,结果转头就跟张浩勾搭上,帮着他坑您,您现在总该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我们愿意作证。” 猴子猛的提高声音,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只要您肯帮我们一把,我们现在就去找张浩对质,把他伪造证据、设套坑您的事全说出来。就算是在这末日里,也不能让这种混蛋逍遥快活。” “行了,你们的意思我清楚了。” 电话里的声音再次说道。 “先回你们住的地方等着,一会儿我回来我让人把物资给你们送一点过去。” 猴子三人瞬间喜出望外,罗风甚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猴子眼珠一转,又得寸进尺的往前凑了凑,激动的说道: “哥,您看我们这几天没吃饭,身上没有力气,实在是没力气下楼了。您就给我们密码,我们先进屋暖和一会儿,喝口热水就行,绝对不碰您家里的东西,行不行?” “要么现在回去等,要么就留在这儿冻着。” “你们选一个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猴子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面面相觑。 罗风拉了拉猴子的袖子,低声说: “算了,有物资就不错了,别再惹他生气了。” 猴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门板一眼,最终还是带着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陈美凤也不敢再停留,急忙跟上几人的脚步,就赶紧下楼了。 而此时。 陈傅升靠在沙发上,把刚才廋猴子要举报张浩的通话录了音。并且发送给了张浩。 张浩听到后,此时是面部扭曲。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傅升主动联系张浩,就是为了让他听听这些“亲信”的真面目。 之前张浩还在电话里跟他叫嚣,说陈傅升心软,只要猴子他们去求几句,肯定能讨到物资,到时候他就能借着“分物资”的由头,再拉拢一批人。 可他没算到,等来的不是物资,而是最信任的人的背叛。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砸在桌子上,屏幕瞬间碎裂。 张浩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抬头看向客厅里抱团坐着的陈强几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强几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其实他们早就有了二心。 昨天陈傅升之前在楼下喊了一句:“人太多,实在帮不过来”。 看似是拒绝,实则是抛出了一颗离间计的种子。 不然陈强也不会突然以“房间太挤”为由,搬到客厅来住,还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就用眼角瞟张浩一眼,显然是在盘算着自己的退路。 瘦猴子已经反水了,现在他不能再把陈强他们逼得太紧。 至少现在,还得靠他们去收拾猴子那个叛徒。 张浩在心里冷笑:等这场灾过去了,这些有异心的人,他会一个个收拾干净,一个都跑不了。 压下翻涌的怒火,张浩深吸一口气,突然拍了拍手,脸上挤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各位,别愁眉苦脸的了。我刚才想了个办法,保证能弄到充足的物资,让大家都能暖和过来,顿顿都有饭吃。” 客厅里的人瞬间抬起头,眼睛里都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张哥,真的?你有什么办法?” “是不是找到新的物资点了?” “快说说,我们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陈傅升正弯腰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松木柴。 木柴“噼啪”作响,溅出几点火星。室外是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但室内的温度却足足有二十度,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他早已换下了早上穿的恒温衣,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家居服,袖口随意的挽到小臂上,露出结实的手腕。 脚下,一条大黄狗正摇着尾巴,围着他的裤腿转圈圈。 陈傅升拿起旁边的彩色玩具球,轻轻一抛,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毯上。 “去,捡回来。” 他笑着说。 “要是捡慢了,今晚就把你炖了,给我当夜宵。”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 “汪”的叫了一声,撒腿就追了过去,用嘴叼起球,飞快的跑回来,把球放在他的脚边,还讨好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陈傅升失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指尖刚碰到狗毛,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发来的信息。 是王水水,用备用机发的,只有短短五个字: “能聊聊吗?” 陈傅升把玩具球随手丢在一边,看着大黄狗再次追着球跑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还以为这些人要再磨蹭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居然派王水水这个女人来当说客。 不过也好,他还没看够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呢。那颗他亲手埋下的毒种子,才刚刚发芽,精彩的还在后头。 他随后毫不掩饰的嘲讽说道: “怎么?这就想通了?要过来给我认错跪舔了吗?” 信息发出去还不到一秒,对方就秒回了过来,字里行间都透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陈傅升,你非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陈傅升嗤笑一声,靠回沙发里: “不然呢?你我之间,现在出了这个能聊,还有别的可聊的吗?” 第34章:居委会大妈的表演 这一夜暴雨终于在凌晨时分偃旗息鼓,可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并非雨过天晴的清新,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兵荒马乱的绝望。 没人能预料到,这场打破历史纪录的暴雨刚过,一场猝不及防的强寒潮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全国,温度计上的汞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暴跌,每小时十多度的降幅,远远超出了气象部门最悲观的预测。 北方的城市和乡村尚且能勉强支撑。 在广袤的东北平原,农户们早早点燃了火炕,暗红色的炭火在炕洞里燃烧,将土坯炕烘得温热,哪怕窗外寒风如吼,屋里也能维持着让人不至于冻僵的温度。 城市里虽然集中供暖系统已经因前期暴雨导致的线路故障停摆,但大多数家庭都有囤积的厚棉被和羽绒服,裹上三五件棉衣缩在被子里,好歹能抵御一时。 可对于习惯了温暖湿润气候的南方人来说,这场提前了整整三个多月的寒潮,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寒潮并不可怕,但是一天下降十多度,仍谁都受不了。 此刻家家户户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往年的十一月才刚刚入秋,人们身上穿的单件,谁能想到八月末的清晨,推开窗看到的会是漫天飞雪?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里的衣柜里根本没有能抵御零下三十度严寒的衣物。 居民们把秋衣、毛衣、外套甚至防晒衣都全部穿在身上,甚至把被子裹在身上,可尽管如此,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有人试着用热水袋取暖,可热水倒进去没1分钟,就冻住了,连带着手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电视和网络信号在清晨七点彻底被官方接管,不管是打开有线电视的哪个频道,还是刷新手机上的视频软件,跳出来的都是同一个画面。 央视新闻的紧急直播。 直播间里,平时衣着得体的主持人和几位气象、应急领域的专家,此刻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连帽子和围巾都严严实实的戴在身上,只露出一双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们说话的时候,嘴里会冒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话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偶尔还能听到牙齿碰撞发出的“咯咯”声。 “各位观众,根据最新的气象监测数据,我国中东部地区正遭遇历史罕见的强寒潮袭击,目前长江中下游地区的气温已普遍跌破零下四十度,部分山区达到零下四十五度。” 主持人嘟嘟索索的继续说道: “需要特别提醒大家的是,在这样的低温环境下,普通家用空调的制热功能已经完全失效,室外机的冷凝器已全部冻成冰壳,强行开机可能导致设备损坏甚至引发短路。据气象部门预测,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气温仍将持续下降,最低可能达到零下六十度,请大家务必做好防寒措施,非必要不要外出。”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不断的刷新各地的灾情通报。 其中“断电断网”、“道路冰封”、“物资短缺”等字眼非常刺眼。 在此之前,那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台风和暴雨已经导致部分区域的电力设施和通信线路受损,不少小区已经断水断电两天了,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极寒,无疑让灾情雪上加霜。 电力部门发布的紧急通知显示,由于线路覆冰厚度远超安全标准,多条高压线路已经出现断裂,全国电网面临全面瘫痪的风险,抢修人员在极端天气下根本无法开展作业。 无法拨通110、119这些紧急救援电话的网友们,纷纷涌进各种社交平台和微信聊天群里,有人疯狂刷屏宣泄内心的恐慌,有人发布求助信息寻找失散的亲人,也有人抱着一丝希望分享生存经验。 九州又一城小区的业主大群里,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几乎一秒钟就是99+。 “我是不是在做梦?昨天还穿着短袖吹空调,今天就零下三十多度了,这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住在5栋的年轻女孩李萌萌发了条语音。 “何止是夸张,我早上看温度计,从昨天下午的二十九度降到现在的零下四十度,整整七十度的温差,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扛得住的。” 刚退休的张大爷紧跟着回复,还附上了一张温度计的照片,玻璃管里的汞柱死死停在零下四十度的刻度上,周围甚至结了一层薄冰。 “暴雨刚把地下室淹了,家里的米面油都泡汤了,现在又来这鬼天气,出门买东西都成了奢望,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我家储备的食物只够吃两天了,现在外卖停了,超市也关门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先冻死,再饿死了。” “有没有谁家有多余的厚衣服?能不能匀一件给我?我家孩子才三岁,冻得浑身发抖,哭都哭不出声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发这条消息的是住在10栋的单亲妈妈刘梅,她连续发了三条求助信息,每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求大家匀点吃的。我爸有糖尿病,断药两天了,现在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是我没用,没能提前囤货……” 群里的求助信息越来越多,渐渐的,抱怨和愤怒的情绪开始蔓延。 有人直接@了居委会的王秀兰大妈: “王大妈呢?出来说句话。当初是谁天天在群里发通知,说不要盲目囤货,物资供应有保障的?现在大家一起挨饿受冻,你必须出来负责任。” “就是。王秀兰你别躲着不说话。有口吃的至少能多扛一会儿冻,你倒好,天天安抚我们说:明天就有救援,这都多少个明天了?连物资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看她就是在糊弄我们。10栋的邻居们,咱们一起去她家找她要说法。她要是敢躲着不出来,咱们就给她点颜色看看,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 说这话的是10栋的租户赵磊,年轻气盛的他已经被饥饿和寒冷逼到了极限,发完消息就开始在群里号召大家集合。 群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不少人纷纷响应,说要一起去找王大妈讨说法。 住在王大妈隔壁的张阿姨,裹着两件羽绒服,顶着门缝里灌进来的刺骨寒风,哆哆嗦嗦的走到王大妈家门口,用力踹了踹防盗门:“王秀兰,你开门。大家都快冻僵饿死了,你不能再躲着了。”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夹杂着愤怒的呼喊和敲门声,王大妈坐在冰冷的沙发上,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终于在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 “大家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们现在又冷又饿,心里肯定特别着急,我特别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王大妈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打字的速度很慢,错了好 第35章:居委会大妈的表演2 几次才修改正确。 “刚才我一直在跟上面的部门联系,组织已经在紧急调配食物和冬衣了,只是现在天气实在太恶劣,外面的积水都冻成冰了,救援车辆根本开不进来,所以进度才受到了影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越是危急的时候,咱们越要冷静,千万别做冲动的事。我向大家保证,军队已经出动了,正在跟天灾抢时间,咱们再坚持一下,救援很快就到。” “军队出动”这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群里沸腾的怒火平息了大半。 在中国人的心里,子弟兵就是最坚实的依靠,只要解放军来了,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不少人看到这条消息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开始在群里互相安慰。 “真的吗?解放军来了?那可就太好了,有他们在,咱们肯定能挺过去。” “是啊,当年抗洪救灾的时候,解放军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他们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看来是我太着急了,不该怀疑王大妈,咱们再等等吧。” 可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质疑的声音很快又冒了出来。 之前号召大家找王大妈讨说法的赵磊,直接在群里反驳道: “你这话我们还能信吗?这一周以来,你一直给我们画饼了,每次都说快了快了,结果呢?” “空口无凭,你得拿证据出来。我们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救援电话更是一直占线,你怎么就能联系上上面的人?” “是不是编瞎话骗我们?要是真的联系上了,通话记录总有吧?发出来让我们看看。” “对,拿不出证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要是明天还见不到物资,你就等着承担后果。” 看着群里所有人的质疑,王大妈顿时不知所措。 其实她和小区里的其他人一样,根本就没打通任何救援电话。 从暴雨开始的那天起,她就一直试图联系街道办和应急部门,可电话要么是无法接通,要么是占线,到后来甚至连信号都时断时续。 开始,她还凭着自己多年的居委会工作经验,在群里安抚大家的情绪,组织志愿者帮独居老人送物资,为自己的管理能力沾沾自喜。 可随着灾情越来越严重,食物和取暖物资消耗殆尽,那些被饥饿和寒冷逼到极限的居民,早已没了当初的耐心。 王大妈比谁都清楚,极寒比洪水更可怕。 洪水再大,至少还能出门寻找食物和救援。 可现在,如果没有明显的保暖措施,室外的温度低到只要暴露在空气中几分钟,就会被冻伤,出门一步都可能冻僵在路边,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真的怕了,怕那些失去理智的居民冲进来对她动手。 十七级的台风、数米深的洪水,再加上这场反常的极寒,这一连串的灾害,早已超出了正常天灾的范畴。 王大妈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天气。 可她始终坚信,这种关乎无数人生命安全的时刻,国家绝不会不管不顾。 所以,她才会壮着胆子编造了军队已经出动的谎言。 她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老伴,老伴因为有高血压,断药后一直头晕乏力,此刻已经饿得有气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王大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半块干硬的馒头,这是家里仅剩的食物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馒头塞进了嘴里,尽管难以下咽,可她还是用力咽了下去。 填饱了一点肚子后。 她随即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大家的情绪,不能让局面彻底失控。 “是应急管理办公室的加密电话打过来的,特意跟我说解放军已经出发了,让我们居委会做好居民的安抚工作,确保大家能撑到救援抵达。” 王大妈快速打着字。 “他们用的是四位数字的虚拟号码,走的是加密线路,就算我把号码发给你们,你们也打不通。我以我几十年的党性向大家保证,救援肯定会到,只是需要点时间。” 这番话勉强稳住了一部分人的情绪,有人开始在群里劝说大家耐心等待。 可当王大妈补充了一句:“根据上面的消息,救援物资大概还需要两到七天才能送到”。 群里瞬间又炸了锅。 “两到七天?别开玩笑了。我家里的水都冻住了,连口凉水都喝不上,根本撑不过今晚。” “这跟让我们等死有什么区别?王秀兰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什么救援不救援的,天亮前要是见不到吃的和厚衣服,你就等着瞧。” 赵磊愤怒的发着消息说道。 王大妈被这条消息吓了一条。 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在群里发布消息: “大家先别激动,听我说。组织还有个紧急命令,为了让小区里的所有人都能撑到救援来,每家每户必须把现存的物资全部交出来,由居委会统一登记、统一分配。这是硬性要求,关系到咱们整个小区的生存,必须严格执行。” “我知道有些人家可能囤了不少东西,舍不得交出来,但我必须跟大家说清楚,这是为了大家的命,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有人因为物资分配不均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责任。不服从统一分配的,事后肯定要负法律责任。” 王大妈顿了顿,又补充道: “为了提高效率,我会给每栋楼指定一位楼主,负责上门收集物资和登记信息,分发的时候也由楼主统一安排。10栋和别墅区由我亲自负责,现在我开始安排各栋的楼主,大家配合一下。” 陈傅升靠在温暖的飘窗上,啃着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脆甜苹果,饶有兴致的翻看着业主群里的对话。 他不得不承认,王大妈这招确实高明。先是搬出组织命令和法律责任压阵,打消那些囤货多的人的侥幸心理。 又用统一分配给了那些物资匮乏的人希望,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不少。 陈傅升清楚的知道,王大妈的话里有多少水分。 加密电话、军队出动,这些大概率都是她编造的谎言。 现在通讯全断,她根本不可能联系上任何官方部门。 这个谎言就像个泡沫,看似能暂时稳住局面,可一旦被戳破,等待王大妈的,将会是比现在汹涌十倍百倍的怒火。 到时候,那些被欺骗、被饥饿逼到极限的居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第36章:我有意见 王大妈的分配物资。 此刻点燃了小区业主群。 刚还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居民瞬间炸了锅。 三十一楼的张阿姨裹着两床薄被,手指冻得发僵还在群里敲感叹号。 十六楼的小伙子直接从冰凉的床上弹起来,连袜子都没穿就跑去阳台张望,寒风灌进裤腿也浑然不觉。 没人在乎窗外的风已经刮到了八级,也没人计较暖气片早就凉透了。 冻着顶多是骨头疼,可肚子饿,是能饿死人的。 前几天还有人靠家里囤的几包饼干顶事儿,现在连饼干渣都舔干净了,不少人已经开始煮家里的绿植吃了。 所以王大妈的这则消息哪怕像根救命稻草,就算只能分到一点点物资,大家都很高兴。 所以对于家里没吃的人而言,他们就不停的再群里点赞: “居委会办事效率真高” “这下有救了” “王大妈,谢谢你。” “......”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很高兴。 比如小区有物资的人家。 住在十九栋的王力盯着手机屏幕,下意识的看了看厨房储物柜的门。 里面藏着他用最后一点积蓄换来的半袋大米,那是老婆和刚满周岁孩子的救命粮。 从暴雨到暴雪,已经好几天了。 水电时断时续,外面的物价飞涨,不少人早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连同存粮一起变卖换了取暖的炭火,剩下点口粮刚够勉强糊口。 谁都不是圣人,把粮交出去,就等于把全家的命交出去。 可小区里八成以上的住户都在饿肚子,群里那股群情激昂的劲儿,谁要是敢说个“不”字,立刻就会被钉在“自私自利”的耻辱柱上。 挨几句骂倒不算什么,最让人胆寒的是那些饿红了眼的邻居。 听说昨天就有户人家被怀疑藏粮,半夜门被砸得咚咚响,男主人反抗时被推搡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把仅有的两包挂面交出去才平息了事端。 王力咬了咬牙,在群里回复:“支持居委会安排”。 手指却颤抖着把那半袋大米塞进了床底的木箱里,又用几件厚棉衣压得严严实实。 和他一样的人不在少数,群里附和的消息不断弹出,屏幕那头却是一个个忙着藏粮的身影,米缸里的粮食倒进蛇皮袋,塞进衣柜深处,甚至有人把挂面藏进了卫生间的吊顶里。 居委会的王大妈很快在群里发了各楼栋负责收集物资的楼主名单,连她自己在内,一共三十个人。 此时陈傅升坐在铺着厚毛毯的沙发上,手机划过屏幕上的名单,眉梢轻轻一挑。 和他记忆里上一世的名单,分毫不差。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就是这三十个人,借着“集中均分”的名义收光了全小区的物资,转头就全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王大妈的侄子把整箱的牛肉罐头搬回了家,那个开公司的李老板更是用物资拉拢人心,而普通居民只能在寒风里挨饿。 有胆子大的居民找上门讨说法,却被他们雇来的人打得鼻青脸肿,有个老人当场被推下楼梯,再也没能起来。 之后的三个月里,每天都有人因为断粮断水死去,而这群蛀虫却在温暖的房子里大鱼大肉,安然度过了那场漫长的极寒。 名单里的人他都认得,王大妈的亲弟弟、常年给她送东西的超市老板、她想让女儿巴结的富二代,还有几个平日里和她称兄道弟的社区干部。 这些人凑在一起,哪里是为了分配物资,分明是想借着这场灾难发一笔横财。 “大家看看名单,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赶紧行动起来。各家各户把存粮都准备好,楼主马上上门收集。” 王大妈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又是一片:“收到”、“马上准备”的回复。 陈傅升随意在群里回复:“我有意见。” 此话一出。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王大妈的语音就发了出来: “陈傅升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捣乱?现在什么时候了,大家都快饿死了,你在这儿挑三拣四的,耽误了收物资的事儿,有人饿死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她的话瞬间点燃了群里的居民。 “你是不是藏了好多粮不想交啊?” “我他妈都三天没正经吃饭了,你少在这儿废话。” “走,咱们去他家搜搜,说不定粮食都被他一个人吞了。” “这种自私鬼就该把他赶出去冻着。” 陈傅升却半点不慌,他往沙发里缩了缩,继续说道: “各位邻居,我不是要捣乱,是真的为大家好。你们仔细看看这份楼主名单,这里面的人,不是王大妈的亲戚,就是她平日里巴结的老板和有钱人,你们就不担心,咱们把粮食交上去,最后都被他们私吞了,咱们还是得饿死吗?” “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大妈的语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在这小区住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你小子别在这儿挑拨离间。” 名单上的那二十九个人也纷纷跳出来发难,文字和语音一条接一条。 “就是,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阴暗。” “我们愿意为大家服务,你倒好,站在那儿说风凉话,有粮了不起啊?” “我看他就是想独吞自己的粮食,故意编造这些瞎话。” “我听说他亲姑姑就住在咱们小区,今天都快饿晕了,给他打电话求助,他都不肯开门,这种冷血无情的人说的话能信吗?” 这些话越说越难听,不少原本中立的居民也开始动摇,又有人跟着附和着要去陈傅升家讨说法。 就在这时,一张照片突然在群里刷了屏,紧接着,原本喧闹的群瞬间陷入了死寂。 照片拍的是陈傅升家的灶台,上面摆得满满当当。 一个白色的面袋敞开着口,里面的面粉足足有十斤重。 旁边放着两把包装完好的挂面,一袋速冻水饺躺在泡沫箱里,四个鸡蛋摆在瓷盘里,旁边还有五斤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豆和红薯,最显眼的是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 那些已经连续几天只能喝自来水填肚子的居民,盯着照片里的食物,眼睛都直了。 有人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仿佛已经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肚子里的绞痛也越发厉害。 此时陈美凤一家,看到照片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怀里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儿子,丈夫蹲在一旁,双手插进冻得开裂的裤兜里,眼圈通红。 这些粮食,是陈傅升答应今天给他们送过去的。 他们从陈傅升之前住的房门口离开后就一直在家里等。 可是等锕等,最终等到了在群里看到了这样的照片。 不远处的瘦猴子三人组也崩溃了,这几个年轻人,现在看着照片里的食物,只觉得浑身发冷。 王力和那些藏了粮的人更是慌了神。 陈傅升居然真的有这么多粮,他要是真的全交出去,自己藏的那点粮食,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各异的时候,陈傅升的语音又发了过来,声音依旧平静: “大家也看到了,这就是我家里全部的存粮。我自己只留一把挂面和一个鸡蛋,剩下的这些,全都拿出来分给大家,也算尽我一点心意。”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闹。 “陈哥太仗义了。我为你点赞” “以后陈哥你有任何事,尽管开口,我绝对不含糊。” “我以前经常出国,等这破天气过去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带回来。” 其他楼栋的居民则眼馋不已,纷纷在群里夸赞陈傅升,同时也暗戳戳的希望能多分一点粮食。 王大妈和那些指定楼主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却又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傅升这一手,直接把他们架在了火上。 人家都把自己的存粮拿出来了,他们要是再坚持按自己的名单来,就更显得居心叵测了。 陈傅升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各位邻居,我今天站出来说这些,不是要拆王大妈的台,现在这种时候,只有咱们团结起来才能活下去。但问题是,让这群和王大妈有关系的人当楼主,你们是真的放心吗?咱们把粮食都交上去,他们要是吃饱喝足了,咱们却饿垮了,到时候就算发现他们私吞,咱们还有力气跟他们理论吗?打得过他们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大家有没有想过,现在小区里断水断粮这么久了,居委会那么多工作人员,怎么就只有王大妈能联系上上面?这里面的门道,我不用多说,大家也都能琢磨明白吧?依我看,楼主不能就这么指定,必须得大家投票选,选那些咱们信得过、为人公正的人来负责。只有这样,咱们的粮食才能真的分到每个人手里,大家说对不对?” 这番话直接说到了居民们的心坎里,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陈哥说得太对了。就得投票选。” “我同意。不能让那些关系户说了算。” “对,必须选公正的人,不然咱们的粮食就白交了。” 王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那些指定楼主也一个个脸色铁青。 陈傅升这小子,分明是故意断他们的财路。 这笔仇,他们算是记下了。 可还没等他们想出应对的办法,小区保安老孙又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袋大包装的方便面,三袋火腿肠,一袋方便面里有五小包,一袋火腿肠里有十根。 这些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廉价零食,在现在这个时候,却比黄金还要珍贵,成了实打实的救命粮。 居民们此时再次激动。 并且都为陈傅升一一喝彩。 老孙的语音很快也发了过来: “小陈说得对,这楼主啊,就得公平投票选出来,这样大家才能心服口服。我这几样东西也拿出来,二十一栋的楼主要是定下来了,就来二三一零室拿我的物资。” 老孙在小区当了十几年保安,为人正直,平日里帮了居民不少忙,在小区里威望很高。 他一开口,群里的居民更是群情激愤,纷纷要求立刻组织投票,选出新的楼主。 王大妈看着群里的消息,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第37章:大意了哪儿来的套娃 陈傅升在群里这一步操作,非常的秒。 掀起的波澜,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台风过境后的小区一片狼藉,断水断电断粮的困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住户困在各自的楼栋里。 本来大家对楼主没有意见。 但是见到陈傅升毫无征兆的在业主大群里甩出了自己囤积的物资清单。 都叛变了。 最先炸开锅的正是21栋的住户。 这些天被饥饿和焦虑逼得濒临崩溃的人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点燃了情绪,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凭什么楼主是指定的?” 有人在群里率先发难,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附和。 那些原本对楼长人选漠不关心的人,此刻也纷纷倒向了反对的阵营。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不是居委会大妈的远房亲戚,就是平日里鲜少露面的老板或富二代,哪一个是真正能和普通住户同甘共苦的人? 这一点,根本无需争辩,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业主大群就乱成了一锅粥。满屏都是抗议居委会一言堂的言论,要求重新投票选举楼长的呼声此起彼伏,声势越来越大。 紧接着,人们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退出大群,扎进各自楼栋的小群里,或是串联邻居,或是商议投票的具体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21栋的小群里更是热闹非凡,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我看陈傅升就挺合适当楼长。”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一片响应。 “可不是嘛。这节骨眼上,谁能像他这样把自己的存货拿出来分给大家?这样的人,还能坑咱们不成?” “我举双手赞成。陈傅升当楼长,我第一个支持。” 群里的消息刷新得飞快,支持陈傅升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成了一边倒的态势。 可陈傅升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末世将至,世道只会一天比一天艰难,物资匮乏到极致的时候,人性的恶就会被无限放大,烧杀抢掠都可能成为常态。 再说他现在不再21栋,在旁边的别墅安全屋里。 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小窝,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哪有闲心去管一整栋楼的闲事? 这次主动拿出物资,不过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一步棋。 他需要培植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一股能够制衡其他势力的力量。 他早就看透了张力那帮人,仗着人多势众,平日里就横行霸道,真到了秩序崩塌的时候,他们必然会用极端手段掌控整栋楼的资源,到时候杀鸡儆猴,没人能逃过他们的魔爪。 他必须提前布局,找一个可靠的人站出来,形成对峙之势,而他自己则可以躲在幕后,省去诸多麻烦。 看着群里越来越热烈的推举声,陈傅升立刻在群里回复: “楼长这个位置,我是真的胜任不了。” 他话锋一转,主动透露了自己的难处: “最近生意上亏了不少,家底都快空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翻身,实在没心思去管楼里的琐事。” “楼长关乎着大家的生死存亡,可不能马虎,更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大伙,还是另选贤能吧。” 就在众人惋惜不已,群里的讨论陷入僵局时,陈傅升又抛出了一个新的提议: “我倒是觉得老孙挺合适的。他虽然不是小区的业主,但在这儿当保安这么多年,为人处世怎么样,大伙心里都有数吧?他向来仗义,遇事也敢担当,绝对是个靠谱的人。” 最后,他不忘提醒一句: “有什么顾虑咱们回头再慢慢商量,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大伙填饱肚子,别再饿着了。” 21栋的住户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让一个保安来当楼长,总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陈傅升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老孙很快也在群里响应,说自己手里还有些储备的物资,愿意拿出来和大家共享,这份诚意彻底打消了人们的疑虑。 更关键的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实在难以忍受,咕噜咕噜的叫声此起彼伏,谁也不想再靠喝自来水勉强充饥。 权衡之下,群里很快就达成了共识:“行。那就听陈傅升的,选老孙当楼长。” 此刻的老孙手里握着手机,盯着陈傅升发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没完全琢磨透陈傅升的心思,可既然大伙都信任他,陈傅升又极力推荐,他也不好再推辞。 稍作思索后,老孙在群里回复道: “既然大伙这么信得过我老孙,那我也就不扭扭捏捏了,这个楼长我接了。”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进入了状态,在群里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 “现在5楼以下都被水淹了,不方便聚集,我折中选个楼层。15楼的两位邻居,麻烦你们谁家方便烧点热水,我这就把泡面和火腿送过去煮,先让大伙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等大家缓过劲来,我再挨家挨户统计物资,也好统筹安排。” 15楼的两户人家立刻在群里满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一群已经断粮好几天的人来说,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无疑是最诱人的美味。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泡面,还有咸香的火腿,不少人激动得红了眼眶,连日来的焦虑和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安顿好这一切后,陈傅升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拎着一个装着少量物资的袋子走出了安全屋。 然后穿着恒温衣。 踩着白茫茫大大雪来到了21栋。 刚一进门。 就和对面同样穿着军大衣的老孙撞了个正着。 老孙怀里抱着三大袋鼓鼓囊囊的泡面,脸颊和耳朵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紫,整个人因为寒冷而不住的哆嗦着。 看到陈傅升,他立刻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不由分说的从怀里掏出一袋泡面塞进陈傅升手里: “小陈,你之前就拿出一把面条,哪够你这大个子吃啊?这袋你拿着,我那儿还藏了点,足够我自己吃的,放心吧。” 陈傅升没有推辞,顺手接过泡面,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他记得物业原本是有专门的值班休息室的,之前前台被洪水淹没后,他一直以为老孙是借住在保安队长家里,没想到竟然搬进了21栋。 刚才在群里,他静察觉不对劲了。 老孙刚要开口回话,身后的房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陈傅升下意识的扭头看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讶。 门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那不是个像毛熊国套娃似的小不点吗? 小家伙个头不高,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截圆润的下巴。 老孙见状,赶紧转身跑回屋里,压低声音对孩子交代了几句,随后锁上门,又立刻重新打开,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了出来,走到陈傅升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恳求: “小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这孩子?我得赶紧去给大伙送物资,还要挨家挨户统计情况,实在抽不开身。屋里太冷了,这孩子又太小,我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陈傅升下意识的伸出手接过孩子,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小家伙被裹在厚厚的棉衣里,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模样格外可爱,可在陈傅升眼里,这无疑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脸的不解和无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老孙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那模样,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孙子一般,他憨笑了两声,缓缓解释道: “1栋有个孤寡老人,儿女都被困在外地,台风来的那晚,老人家里出了点事,阿芳正好过去帮忙。可她自己带着孩子实在不方便,就把这孩子托付给我照看,没想到一留就留了一个星期,现在也没法送回去。” 说到这里,老孙轻轻叹了口气,一脸的心疼: “这孩子命苦啊,爹妈都没了,唯一的亲哥哥也联系不上,真是太可怜了。” 陈傅升听着老孙的话,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什么帮忙,说到底,不过是老孙背着物业公司接的私活罢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的底细: 孩子的父亲是一名交警,在一次查酒驾时,被一个醉驾的富二代驾车拖行两公里,最终不治身亡, 孩子的母亲得知这个噩耗后,受不了巨大的刺激,突发心梗,也跟着走了。 孩子的哥哥在部队里当侦察兵,料理完父母的后事后,就立刻赶回了部队办理退伍手续,算算日子,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可惜上一世,这孩子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他的亲哥哥。 陈傅升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他和几个邻居准备出城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时,特意绕到1栋想去带上这个可怜的孩子,可当他们撬开门后,看到的却只有一锅冰冷的肉汤,锅里赫然是被剔净了肉、反复熬煮过的孩童骸骨。 那一幕,成为了他永生难忘的噩梦。 这一世,有老孙这样真心实意护着孩子,他的命运会不会因此改写? 陈傅升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老孙身边还带着这样一个拖油瓶,他说什么也不会推荐老孙当楼长。 这下好了,不仅自己的计划可能会被打乱,还平白无故多了一个需要操心的麻烦。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住户们催促的呼喊声,显然是在等着老孙送物资过去。 老孙听到声音,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急忙把孩子往陈傅升怀里又塞了塞,急促的说道: “这孩子自从爹妈走了之后,就变得自闭了,平时不哭不闹,特别乖,你把他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玩就行,不用特意照看。” “别……” 陈傅升刚想开口喊住他,想说自己根本不会带孩子,可老孙已经转过身,一瘸一拐的朝着楼梯口跑去。 他的腿脚原本就有些不便,此刻却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楼道拐角处,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傅升抱着孩子愣在原地,寒风从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刮在脸上生疼。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门上贴着的福字出神,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茫然。 陈傅升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抱着孩子然后又回到了安全屋。 顺手关上了门,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 屋里,大黄穿着一件小巧的短款羽绒服,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跑了过来。 它先是围着陈傅升怀里的孩子转了两圈,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唧声,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成员有些忌惮。 随后,它又凑到陈傅升的脚边,一个劲的蹭着他的裤腿,眼神里满是讨好,像是生怕这个新成员抢走了主人对自己的宠爱,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去。 可怀里的孩子对大黄的热情却完全视而不见,他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越过陈傅升的肩膀,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温暖的火光。 陈傅升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乖乖坐好,没有哭闹,也没有乱动,心里却越发愁闷,忍不住挠了挠头。 该死,真是太大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这个孩子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心烦意乱。 上一世的末世磨难,早已把他心中仅存的善良和怜悯打磨得所剩无几。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心狠手辣,不能有丝毫的妇人之仁。 更何况,他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孩子,更别说照看一个这么小的、还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比面对一群丧尸还要棘手。 他深深明白,在这样的世道里,小孩和小动物都是最危险的存在。 他们弱小、呆萌,浑身散发着无辜的气息,软乎乎的凑过来,哪怕只是安静的待在你身边,也能轻易勾起成年人天生的保护欲。 这种保护欲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呵护中悄然滋生、蔓延,等到你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把他们当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捧在了心尖上,再也放不下了。 而这份牵挂,在末世里,往往会成为最致命的软肋。 陈傅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壁炉前静静坐着的孩子,又看了看脚边一直蹭着自己的大黄,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38章:泡面 陈傅升此刻是心烦意乱。 他死死盯着脚边那个咧嘴笑的套娃,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大意了。 算了。 就当报答前世老孙的救命之情把。 随后他强压下抬脚踹飞套娃的冲动,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积木丢过去。 让他自己玩去。 随后陈傅升又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群里的消息。 “傅升哥,我们总算走回11楼了,你可别把物资全上交啊。“ 是瘦猴子发来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慌张。 紧接着是陈美凤的消息,一脸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陈傅升,你先前答应给我们送物资的,现在全交上去了?,我、你姑父还有你表弟吃什么?难不成要我们在这儿饿死?“ 此刻11楼的房间里,刚从楼下走上来的七个人正缩在墙角发抖。 他们是硬顶着零下二十度的寒潮爬上来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裸露的耳朵和手指冻得发紫,僵硬得连弯曲都做不到,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渣。 要不是屋里留守的人赶紧递过掺了姜片的热水,一碗碗灌下去,恐怕这个人早就变成了门口的冰雕。 缓过那股濒死的寒意后,几个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纷纷摸出手机,给陈傅升发消息。 毕竟在这末世,承诺过的物资比什么都金贵。 陈傅升靠在暖气片上,看着屏幕冷笑一声,回了个摊手的表情包。 “说实话,我本来是打算匀你们一半的,“ 他慢悠悠的打字。 “但楼里刚成立的管理组下了死命令,所有物资必须统一保管分配,我要是敢私藏,回头就得被当成囤积居奇的典型处理,到时候谁都保不住我。不过你们也别太慌,楼主他们正在煮泡面,估计很快就能开饭。“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扎心的话: “就是你们这屋情况特殊,住的全是外来的,连正式租户都算不上,最后能不能分到,我还真说不准。“ 瘦猴子看到消息,急得在原地转圈,。 “傅升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两秒,他又紧跟着补发: “我知道你家肯定还有富余,求你行行好,帮我们一把。之前张浩那家伙坑你的事,我都记着呢,只要你肯帮忙,我保证到时候出面指证他,句句属实。“ “哥,楼主不是你发小吗?你帮我们在他面前说句好话,哪怕就一碗稀粥也行啊,我们是真的撑不住了。“ “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就写证词给你,你说怎么写就怎么写。“ 可不管瘦猴子发多少消息,陈傅升那边都像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回音。 瘦猴子想去15楼找陈傅升当面求恳,可一想到刚才在楼道里差点被冻僵的滋味。 呼出去的气都能瞬间凝成白雾,睫毛上全是冰碴子。 刚摸到门把手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只能抱着手机,一遍遍的发送消息,语气从最初的恳求变成了近乎卑微的哀求。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寒风卷着雪粒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温度计的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同一栋楼的11楼主卧里,陈美凤一家也坐不住了。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聊天框里全是发给陈傅升的消息: “傅升,你出门送物资了吗?“ “到底什么时候能送到?我们都快饿晕了“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们可是实打实的亲人,你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发出去的消息同样没有回应,陈美凤猛的将手机摔在沙发上,眼睛瞪得通红。 她突然反应过来,陈傅升根本就没打算兑现承诺,之前答应给物资,不过是怕他们一家三口死在他加的门口,坏了他的清净。 难道自己、丈夫还有怀着孕的儿媳,真要在这冰冷的房间里饿死冻死? 死亡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的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大肚婆,所有的怒火都找到了发泄口。 “都怪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陈美凤抬手就给了儿媳一个响亮的耳光。 “怀个破孩子就敢漫天要价,又是要钱又是要房,还得要辆新车,真把自己当金疙瘩了?要不是你胡搅蛮缠,我们现在还在老家有吃有喝,怎么会跑到这鬼地方受这份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在洗脚城混的,指不定勾搭过多少男人,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们家的种。“ 大肚婆本就因为饿肚子憋了一肚子火,挨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瞬间就毛了。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怀着孕。 动作有点慢。 也反手就给了陈美凤两巴掌,打得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要不是这胎医生说不能打,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那个烂赌鬼儿子?“ 大肚婆喘着粗气,大声的说着: “你们家两个赌鬼,能生出什么好东西?当初要不是你们家哭着求我留下这孩子,许诺给我那些东西,我早就让你们家断子绝孙了。“ 房间外的走廊上,刚才那几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物资的事,突然听见卧室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就是女人的惨叫。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卧室门就被猛的撞开,一个下身流着血的女人跑了出来,大声的喊道: “救命......快救救我的孩子......“ 她刚跑出两步,就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混了过去。 旁边有人想上前扶她,却被同伴死死拉住,摇了摇头。 在这末世,自身都难保,谁还敢管别人的闲事。 与此同时,15楼的公共厨房里。 负责煮面的业主李大姐正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泡面。 引得楼道里的人不停的看着。 接到领泡面通知的业主们瞬间振奋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饿了整整一天,总算有东西填肚子了。 每家每户都派出了身强力壮的当家人,并且他们手里无一例外都端着最大的汤盆,生怕少盛了一点。 可等众人赶到15楼的厨房门口,全都愣住了。 只见灶台边摆着六个水桶,桶里的汤汁脏臭不说。 表面还飘着一层絮状的面粉,光是闻着就让人恶心。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壮汉忍不住爆了粗口,皱着眉往后退了退。 “说好的泡面呢?怎么只有汤没有面?“ “你们是不是把好的都私吞了,就把这些破汤水留给我们?“ 有人附和着,一脸的愤怒。 还有人用勺子搅了搅桶里的汤,撇着嘴说: “这东西煮得跟猪食似的,狗都不一定肯吃。“ 负责煮面的李大姐一听这话,立马把铁勺往灶台上一摔,叉着腰就骂了起来: “你们是眼瞎还是心瞎?这么多泡面全煮碎在汤里了。整栋楼五六十号人等着吃饭,不煮碎了怎么分均匀?为了煮这锅汤,我把家里最后半碗舍不得吃的猪油都倒进去了,你们倒好,过来就挑三拣四,嫌不好吃就别吃,饿死拉倒。“ 骂声让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饥肠辘辘的居民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被饥饿战胜了对食物的嫌弃。 他们只能压下胃里的不适,排着队拿起勺子,往自己的汤盆里舀着浑浊的面汤,然后低着头往家走。 402房间里,张浩和几个兄弟正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领泡面的通知。 张浩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忍不住了,只好颤抖着手指在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 请问泡面开始分了吗?怎么没人通知我们?“ 没过多久,群里就有了回复,简单明了的四个字:“已经分完了。“ “分完了?“ 张浩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被子都被他掀到了地上。 “我是101的业主,只是暂时借住在4楼,你们根本就没通知我们。这是故意的吧?“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一个顶着大胡子头像的人就回复了: “我是楼里的副楼主,食物分配这块归我负责。101的张浩和402的杨思甜,我们给你们留了份,赶紧上来取,再晚就真没了。“ 领泡面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杨思甜和王水水身上. 她们住的这间屋里一共挤了十几个人,却只有她们俩和一个小太妹有厚实的冬衣。 张浩和其他几个男人穿的还是秋天的单衣,缩在被子里冻得瑟瑟发抖,连下床去厕所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顶着寒风去15楼了。 两人各端着一个大汤盆,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15楼,一进厨房就傻了眼。 偌大的灶台上,只孤零零的放着两个碗,碗里的面汤少得可怜,也就拳头那么大一碗。 王水水冻得牙齿都在打颤,指着那两个碗问道: “不是说按人头分吗?我们屋里还有十几个等着吃饭的人,怎么就这点东西?“ 那个大胡子副楼主正捧着一个比他们大两倍的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面汤,闻言抬起头,目光贪婪的在那两碗汤上扫了一圈,舔了舔嘴唇说: “是按人头分啊,物业登记的名单上有多少人,我们就分多少份。你们屋里那些没登记的,不算在分配范围内。“ “这怎么能行?“ 王水水急得往前迈了一步,一脸的哀求: “就算他们不是业主,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不能因为不在名单上,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 大胡子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嘴角的油: “有问题你去找楼主说,我们的规矩就是食物优先保障自己人。怎么,你们还不要?要是不要的话,刚好我还没吃饱,给我得了。“ “要。谁说不要了。“ 杨思甜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扑过去端起其中一个碗,根本顾不上烫,仰起头就一饮而尽。 温热的面汤滑过冰冷的喉咙,带来一阵暖意,那股久违的香气钻进鼻孔,瞬间冲垮了王水水最后的理智。 她看着杨思甜空空的碗,肚子里的饥饿感愈发强烈,再也顾不上其他,像饿极了的野狗似的扑上去,端起剩下的那碗面汤,也飞快的喝了个干净。 两人喝完面汤,都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第39章:王水水的表演 当杨思甜和王水水一前一后回来,两个空铝盆在手里晃悠出叮当声时,张浩再也按捺不住。 “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他的声音因为冻僵和愤怒而变调,手指着那两个空盆。 他身边的陈强把脸从脏兮兮的棉被里抬起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狠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到女人脸上。 旁边两个跟着陈强混的小伙子也纷纷坐起身,抄起身边的啤酒瓶底子,凶神恶煞的盯着门口的两个女人。 “吐出来。把吃下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陈强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老子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你们俩跟过来,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杨思甜拉了拉身上的羽绒服,嘴巴动了动。 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泡面汤的味道。 她抬起眼皮看了陈强一眼,笑了笑,往旁边侧了侧身,把身后的王水水露了出来: “急什么?物业当初是按户数分的物资,我喝的那口汤,本来就该是我的份额。真要找人算账,也得看清楚对象。” 她这话瞬间点燃了男人们积压的怒火。 所有凶狠的目光全看在了王水水身上。 可王水水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冻得关机的手机,哈了口热气在屏幕上擦了擦,对着黑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她原本因为饥饿而蜡黄的脸,此刻竟硬挤出几分往日里被人追捧的“女神”姿态,声音轻飘飘的: “多大点事啊,不就是一碗泡面汤吗?犯得着这么剑拔弩张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咱们搬进他家的房子厚,到时候天天吃香的,吃辣的,可比这清汤寡水的泡面香多了。” 张浩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往前凑了凑,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陈傅升?” “除了他还能有谁?” 王水水翻了个白眼,笃定的说道。 “这鬼天气里,谁会真把家底全交出来当公用物资?他手里藏着的好东西,怕是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陈强猛的抓住王水水的手腕,说道: “我警告你,最好能想办法让他开门。要是耍花样骗我们,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王水水的肉里,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 杨思甜在一旁看得冷笑出声。 她跺了跺冻得失去知觉的脚,看着眼前这群男人因为一口吃的就丑态百出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还不忘反锁。 在这人人自危的世道,只有自己的房门才最可靠。 房间里比外面也好不了多少,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刮得人脸疼。 杨思甜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借着仅剩的一点电量点开业主群,在密密麻麻的头像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备注为“陈傅升”的账号,毫不犹豫的发送了好友申请。 她知道,在这栋楼里,只有那个男人,或许能给她一条活路。 与此同时,安全屋里的陈傅升正靠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悠哉悠哉的吃着水果。 中央的欧式壁炉里,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把整个客厅映照得暖意融融,和楼下的冰窟简直是两个世界。 晶莹的西瓜块、饱满的草莓、切得均匀的奇异果被整齐的码在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陈傅升拿起一旁的纯牛奶。 “哗啦”一声倒进去,又从玻璃罐里抓了一把烤得香脆的巴旦木撒在上面,浓郁的果香混着奶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条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鼻子在碗边嗅个不停,尾巴几乎要摇成螺旋桨。 陈傅升抬起长腿轻轻踢了踢它的屁股,训斥道: “一边去,这不是给你的。你的狗粮在狗窝里,自己去吃。” 大黄狗呜咽了一声,委屈的耷拉着尾巴跑回了角落的狗窝,乖乖的啃起了自己的粮。 陈傅升把装好的水果捞往沙发角落推了推,那里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穿着宽大的羽绒服,脑袋埋在膝盖里,像个没人管的套娃。 “自己吃。” 陈傅升的语气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要是敢浪费,或者等着我喂你,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冻着。” 那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显然是有些自闭。 但她并不傻,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默默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块西瓜放进嘴里,冰凉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却还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安静的吃着。 陈傅升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长腿随意的搭在茶几上。 壁炉上方的铁架上,挂着一口平底锅,锅里的帝王蟹正被烤得滋滋作响,橙红色的蟹壳泛着油光,诱人的香气源源不断的飘出来。 他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响的音量,舒缓的爵士乐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和楼下的饥寒交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陈傅升皱了皱眉,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消息,一条是王水水发来的,另一条则是来自一个备注为“402杨思甜”的好友申请。 他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通过了杨思甜的好友申请。 几乎是同时,王水水的消息就发了出来。 陈傅升点开语音,手机里立刻传出王水水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嗓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 “傅升,是我,水水。我们能不能聊聊啊?我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没跟陈强他们在一起……外面太冷了,我手都冻僵了,能不能跟你语音说?” 听着语音里那矫揉造作的语气,陈傅升嗤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干脆利落的发了过去:“不方便。” 王水水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显然是一直守在手机前: “那你现在在忙什么呀?是不是在忙正事?”字里行间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傅升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他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水果捞拍了张照片,镜头特意往后拉了拉,让壁炉和平底锅里的帝王蟹腿露出来。 拍完后,他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附带一句随意的回复: “没忙什么,刚做了碗水果捞,味道好像不好吃,一般般。” 402房间里,王水水正裹在破旧的棉被里,冻得瑟瑟发抖。 当手机屏幕亮起,陈傅升发来的照片弹出来时。 照片里的各种水果。 馋的她流口水。 “那是帝王蟹” 以前她跟着陈傅升参加宴会时吃过一次,那味道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我的天……帝王蟹……” 王水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她饿了好几天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抢到一口泡面汤,还是寡淡无味的,可陈傅升却在温暖的房子里吃着水果捞和帝王蟹,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里又嫉妒又渴望。 她身边的陈强等人早就凑了过来,看到照片里的内容后,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像是饿极了的狼。 张浩死死的盯着照片里的帝王蟹,喉结剧烈的滚动着,咬牙切齿的说: “这个陈傅升,果然藏了不少好东西。咱们要是能冲进他家里,这些东西就都是咱们的了。” “就是。凭什么他能在里面享福,咱们就得在这冻着饿着?” 旁边一个小伙子激动的喊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就要往地上砸,被陈强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陈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把抢过王水水的手机,恶狠狠的盯着她: “赶紧跟他聊,想办法让他开门。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把他骗开门。” 王水水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抢回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又怀念: “真怀念以前我们一起去外滩那家甜品店吃的水果捞,那家的味道可比你做的这个好多了,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还说要包下整个店给我庆生呢。” 她试图用过去的温情勾起陈傅升的回忆,可心里却没底。 她当初背叛陈傅升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陈傅升的回复很快就来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记不清了。等这鬼天气过去,出去了再去吃吧。” 看到这条回复,王水水心里一喜,觉得有戏。 陈强在一旁不停的催促她,用眼神威胁她。 王水水咬了咬牙,决定放大招。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委屈,更真诚,然后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傅升,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我,觉得我当初背叛了你。可是你相信我,工厂的那件事,真的不是我自愿的,是张浩逼我的。” “他当时赌输了几百万的高利贷,那些催债的人天天堵着他,说要卸他的胳膊腿。他走投无路,就找到了我,拿你的命来威胁我。他说要是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不把你工厂的机密泄露出去,他就找人在路上埋伏你,让你有去无回。我那时候真的没办法,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你以为我这些日子好过吗?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一直在偷偷收集他的证据,就是盼着有一天能帮你把工厂夺回来,帮你洗刷冤屈。傅升,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证据我都差不多收集齐了,咱们面谈吧,下次物业发物资的时候,我借口找找你你,咱们好好聊聊,行吗?” 发完这条语音,王水水的手心全是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陈傅升的工厂是他父母留下的心血,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她笃定,陈傅升绝不会放弃夺回工厂的机会,只要她抛出这个诱饵,陈傅升就一定会上钩。 陈强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紧盯着王水水的手机,等着陈傅升的回复。 他们都觉得,这一次,陈傅升肯定无法拒绝。 可没过多久,陈傅升的语音就发了过来,鄙视的说道: “王水水,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现在整座城市都快被大雪封死了,水电全停,物资紧缺,谁还在乎什么工厂?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别在这大雪天里冻死饿死吧。” 语音到这里顿了顿,接着传来陈傅升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家现在只收留女人。陈强的女朋友叫什么来着?上次在楼下见过一次,看着还挺顺眼的,要是她想来我这住,我倒是可以收留她。”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402房间里轰然炸开。 陈强的女朋友就坐在旁边,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讶和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猛的从被子里坐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他说的是真的?他愿意收留我?” 在她看来,陈傅升比陈强强了百倍不止。 陈傅升有钱有能力,现在还有这么多物资,能住进他那温暖的房子里,不用再在这里冻着饿着,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当即就掀开被子,就要往门外冲:“我现在就去找他。我现在就上去。” “你给我站住。” 陈强猛的怒吼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了回来。 “你他妈敢去试试。”他的脸色铁青,是一脸的怒火。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紧张。 张浩等人看着陈强女朋友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眼里充满了嫉妒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而王水水则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被陈傅升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彻底打乱了。 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陈傅升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工厂?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而陈傅升,发完消息后就把手机扔回了茶几上,根本没再管楼下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起身走到壁炉前,拿起夹子拨了拨里面的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平底锅里的帝王蟹已经烤好了,香气越发浓郁。他拿起刀叉,准备享用自己的晚餐,至于楼下那些人的勾心斗角,在他看来,不过是无聊时的一点消遣罢了。 角落里的套娃已经吃完了水果捞,把空碗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又重新缩成了一团,安静得像个不存在的影子。 大黄狗吃饱了狗粮,趴在狗窝里打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陈傅升,又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户,可房间里却温暖如春,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舒缓的音乐。陈傅升切下一块肥美的蟹肉,放进嘴里,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他知道,这场暴雪和混乱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至于那些想打他主意的人,迟早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第40章:零下70度冰河世界 翌日。 天刚刚亮。 窗外的世界是雪茫茫的一片。 此情此景,大家也只有再电影的冰川世界里看过。 此时的人们还不知道。 当下的低温是零下七十度。 九州又一城小区的业主微信群,热闹非凡。 不到1分钟时间,群里显示着99+未读消息。 点开后发现全是各家拍的图片特写。 “这鬼天气是要吃人啊。前几天还说降温,怎么直接降到北极去了?” “气象台那帮人是不是集体放假了?预警呢?提前通知一句会死吗?” “纳税人的钱全喂了白眼狼。真出事了连个响都没有。” “别骂了,你们说……这会不会真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我宁愿是在做梦,刚才摸了摸暖气片,凉得像块冰,穿了三件羽绒服还冻得手抖,打字都费劲。” “谁家有救心丸?我家老爷子心脏病犯了,我翻箱倒柜找着半瓶,急需的报单元房号,我让儿子冒死送过去。” “谢谢这位邻居……不用了。我爸他刚才没挺过来,身体都凉透了。” 这句话让群里人瞬间安静。 在此之前,大家抱怨、恐慌、猜测,却没人真的相信,这场极端天气会真的夺走一条鲜活的性命。 救援队伍在哪里? 政府的物资什么时候到? 那些家里断粮断水的人,那些老人孩子居多的家庭,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的亲人? 无形的恐惧此刻在整个魔都传递着。 陈傅升坐在客厅里,看着业主群里的绝望。 是一脸的平静。 他早就料到,那些前几天还在群里调侃的人,此刻会彻底慌了神。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烤着炉火。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声音听的出来急切。 陈傅升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果然是小区的老保安老孙。 他拉开门的瞬间,寒风刺骨。 老孙裹着厚厚的棉帽和围巾,只露出一双冻得发红的眼睛,嘴唇发紫,即使穿着防滑棉靴,脚还是不停的打着抖。 显然脚趾已经快失去知觉,他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纸箱,里面的方便面和矿泉水加起来还不到十份。 “小陈,你这儿怎么样?还暖和吧?” 老孙颤抖的说着。 “我刚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情况太糟了。” 陈傅升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把门关严,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怎么样?各家的物资都够吗?” 老孙搓着冻得僵硬的手,往壁炉的方向凑了凑,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度,才缓过一口气: “哪够啊。你也知道,咱们魔都人过日子,向来是现买现吃,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天灾?我挨家挨户敲门问了,多数人家昨天就断粮了,现在全靠喝自来水撑着,有的老人连热水都烧不开,电早就停了,燃气也快没了。这箱子里的东西,还是几家条件稍微好点的住户凑出来的,能有这些已经算不错了。” 他说着,又跺了跺脚,一脸的忧愁。 “小陈,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天气,简直比美国灾难片里演的还吓人,不会真要世界末日了吧?” 陈傅升没接他关于“世界末日”的话头,只是递过去一杯热水:“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不管是不是末日,做好准备总没错。” 老孙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连声道谢。 他喝了两口热水,才接着说:“我先把这些物资搬到楼上去,集中放着,然后回来把我那小孙子抱过来,他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就跟着我过,现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等等。” 陈傅升叫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想清楚了?你要回去接孩子,就没人看管这些物资;要是找人看管物资,你又没法保证孩子的安全。这两者只能选一样。而且你得明白,现在这种时候,看管物资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本来大家就缺粮,你手里握着救命的东西,很容易招人记恨。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些物资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你自己害死。” 老孙年轻时混过街头,后来当了二十年小区保安,见惯了人情冷暖,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他皱着眉沉思片刻,抬头看着陈傅升: “你说得在理,是我考虑不周。这楼长的位置,还是你来当最合适,大家都信你。” “我没兴趣管这些闲事。” 陈傅升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我自己的日子都忙不过来,没精力掺和别人家的事。” “行,那楼长的事咱先不提。” 老孙突然压低了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已经关严,才接着说: “你知道1001那户吧?就是张浩他们那帮外来人,一共二十多号人,占了咱们这栋楼三分之一的住户。刚才我凑物资的时候,问了好几家,没人愿意分他们一点吃的,有的住户直接说他们不是能耐吗?让他们自己找吃的去。” 陈傅升闻言挑了挑眉,并不觉得意外。 张浩那帮人半年前搬到小区,仗着人多势众,平时在小区里横行霸道,不仅霸占公共车位,还经常深夜吵闹,影响邻居休息。 有住户去找他们理论,反被他们推搡辱骂,后来报警也没能彻底解决问题。 现在大家自身难保,自然没人愿意把救命的物资分给这群恶霸。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着老孙的下文。 “你那个家具厂的事,小区里早就传开了。” 老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慨: “我听说张浩骗你厂子的事情了。这种畜生干的缺德事,就该狠狠教训一顿。换做我年轻时,早拎着菜刀上去了,非砍得他们哭爹喊娘,下辈子都不敢再作恶。” 陈傅升放下茶杯,冲老孙竖了个大拇指,一脸的赞许:“够血性,像条汉子。” “嗨,都老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老孙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自嘲。 “现在我腿不好,现在连跑都费劲,也就嘴上厉害点。不说了,我先去找个人帮忙看管物资,得尽快把孩子接过来,晚了我不放心。” 陈傅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老孙又喝了一口热水,然后离开了。 半小时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陈傅升打开门,把套娃扔给了老孙。 孩子睡得正香,小脸蛋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红,呼吸均匀。 老孙把孩子接过来,只觉得怀里暖烘烘的,老孙以为是陈傅升用自己的体温护住了孩子。 老孙看着陈傅升家里温暖的环境,一脸的羡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想求陈傅升多照看一下孩子,又觉得开不了口。 没等老孙把话说出口,“砰”的一声,陈傅升已经直接关上了门。 他不是心狠,只是在这种天灾面前,每个人都自身难保,过多的善意只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铺好的床垫上,盖上一层羽绒被,看着孩子安稳的睡颜,转身回到客厅。 壁炉里的柴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全身,他躺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和屋里的柴火声,疲惫感渐渐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陈傅升睡得安稳,这座冰封的小区里,却有无数人在寒风中挣扎。 尤其是张浩那帮外人,二十多号人挤在房子里,只有两床薄薄的棉被,根本不够分。 屋里没有暖气,没有炉火,温度和室外相差无几,墙壁上都结了一层白霜,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哗啦。” 一声巨响,杨思甜被人猛的从床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地板上的寒气瞬间透过单薄的睡衣渗进骨头里,她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只见张浩的手下陈强正恶狠狠的盯着她,手里抢着她仅有的一床薄被。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被子。” 杨思甜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强扬了扬手里的被子,另一只手攥着拳头,在杨思甜面前晃了晃,威胁道: “少废话。这被子现在归我女朋友了。你要是再敢吵吵,信不信我把你的衣服全扒了,让你在这儿冻成冰棍。” 杨思甜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抱住自己的胸口,连滚带爬的躲进了房间角落的空衣柜里,死死攥住衣柜门。 她看着陈强把她的被子递给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着他们把房间里仅有的床垫、褥子都搜刮干净,心里又气又怕。这些人渣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他们是要把她活活冻死在这里。 衣柜里狭小又黑暗,寒气不断从缝隙里钻进来。 杨思甜缩在角落里,牙齿不停的打颤,她掏出怀里的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格微弱的信号。 她颤抖着手指,给陈傅升发了一条信息,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当初要不是她贪小便宜,收了张浩他们的好处,帮他们打听陈傅升的行踪,引狼入室,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真的后悔了。 “陈哥,求你救救我。张浩他们要害你,之前找你工厂麻烦的事还没完,现在他们让陈强的女朋友去骗你开门,想趁机抢你的东西。我知道错了,求你收留我,我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我可以帮你解决他们,我愿意做你的刀,任凭你差遣。” 信息发出去后,手机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 杨思甜紧紧攥着手机,在冰冷的衣柜里,等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而衣柜外,张浩正和几个手下低声密谋着什么,一脸的贪婪与凶狠。 第41章:不认识滚远点 陈傅升一觉睡到下午。 然后慢悠悠的醒来。 他慢吞吞的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壁炉旁,弯腰拾起几根干燥的木柴添了进去。 跳跃的火苗很快舔舐着新添的柴薪,发出噼啪的轻响,暖意一点点从壁炉蔓延开来,将整间屋子烘得足足有三十摄氏度。 暖意裹着周身,舒服得让人几乎想再倒头睡上一觉。 连续啃了好几天煎得焦香的牛排,陈傅升早就腻味透了。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火锅底料。 没事,他准备做火锅吃。 他又从系统里拿出了牛羊肉、各色鱼丸虾滑、爽脆的毛肚,看着就诱人。 再配上白菜、生菜、茼蒿、金针菇等十几种水灵灵的蔬菜,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张原木餐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盛宴眼看就要开席。 陈傅升从冰箱里拎出两瓶冰镇啤酒。 他夹起一片牛肉卷,在翻滚的红油汤底里轻轻一涮,待肉片微微卷曲,便蘸了蘸调好的麻酱送进嘴里。 简直太好吃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鹅毛大雪正簌簌落下,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暖融融的屋子,香喷喷的火锅,再配上冰凉的啤酒,这般日子,简直惬意得不像话。 就在他吃得正酣的时候,搁在餐桌一角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铃声断断续续,吵得人耳根子不得清净。 陈傅升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备注,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他连抬手的兴致都欠奉,任由那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他不用看也知道,来电的肯定是他那位极品姑姑。 根据前世的发展。 表弟的女朋友应该这时候没了性命。 并且是一尸两命的惨状。 落在姑姑那种嗜赌如命、蛮不讲理的人眼里,自然要找个替罪羊来发泄。 果不其然,几条信息接连弹了出来,字字句句都透着泼妇骂街的架势,无非是骂他冷血无情,不肯送些物资接济,才害得人家落得这般下场,还叫嚣着要让他负刑事责任,逼着他必须收留姑姑一家三口的吃穿住行,否则就要闹到警察局去,把他见死不救”的罪行”捅个底朝天。 于是他把姑姑的绿泡泡再次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了。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条信息上,发信人是杨思甜。 那个之前和他同住一栋楼的女人,看着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单薄模样,此刻发来的信息却让陈傅升挑了挑眉。 信息里说,她能帮他解决眼下的麻烦,不用他亲自出手,就能让那些缠人的苍蝇销声匿迹。 有人愿意代劳,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这简直是正中陈傅升的下怀,他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他刚夹起一筷子脆生生的毛肚,准备送进嘴里。 杨思甜又发来了一段语音。 语音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骂声。 陈傅升微微侧耳,轻易就分辨出了姑姑的声音,还有那个叫张浩的男人的嘶吼。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这群人在争抢食物,又起了内讧。 “凭什么?咱们自己都吃不饱,凭啥要分给你们这群懒虫。” “敢糟蹋粮食?今天不把你们揍服帖了,老子就不姓王。” “抢东西的贼胚子,挨揍是活该。” 叫骂声、打斗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老孙打来的。 陈傅升按下免提键,将手机搁在一旁,手里的动作没停,依旧慢悠悠的涮着肉。 “喂?” 电话那头的老孙语速飞快,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那群仇家,又在楼下抢东西了。刚才把一锅疙瘩汤打翻了,被小区里的业主逮着,狠狠揍了一顿。” 陈傅升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道: “伤得重不重?” “倒也不算太重,皮外伤居多。” 老孙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你也知道,这鬼天气冷得能冻掉耳朵,他们身上连件厚衣服都没有,刚才在雪地里滚了那么久,估计是冻得不轻,那惨叫声,听着都渗人。” 陈傅升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盯紧点他们,别让这群人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老孙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 张浩。 陈傅升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玩味接起了电话,免提键依旧亮着。 电话那头传来张浩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就像是鼻子受了伤: “陈傅升,我知道你家里囤了不少货,我买。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陈傅升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一脸的嘲讽: “张浩,你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用我的钱,买我的东西?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好的道理?” 当初张浩带着人,把他的公司都给霸占了。 现在倒是腆着脸来买他的东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钱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 张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脸的凶狠说道: “你有种就叫警察来拿啊。有本事你就叫啊。” 陈傅升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冷漠的说道: “警察来之前,你不妨先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打算被冻死,还是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死寂。 而此刻,在小区23栋楼的402房间里,张浩正缩在一床薄薄的被子里,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带着陈强等人,裹着这床破被子. 好不容易爬到了楼。 差点没被冻僵,结果到了地方,却没分到多少吃的。 一想到刚才争抢食物的场景,张浩就恨得牙根痒痒。 那锅汤明明是有人失手打翻的,那些业主却像是疯了一样,对着他们拳打脚踢,下手是真的狠。 他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 手下的这群人,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肯定不会再服他管束。 张浩抹掉鼻尖上的血迹,一双眼睛里淬满了怨毒。 他想起自己手头上那个工厂的大单,只要能顺利拿下,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今天打他的那些人,还有陈傅升,这笔账,他都记在心里了。 尤其是陈傅升,张浩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就该直接把他解决掉,斩草除根,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般境地,冻得瑟瑟发抖,还挨了一顿胖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嘶吼道: “陈傅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把东西卖给我,我就把你家里囤满物资、还有壁炉取暖的事情,全都说出去。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来抢你的东西,我看你怎么活。” “随你。”陈傅升的声音依旧散漫,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张浩口中的威胁,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你还是先管好你身边的人吧,他们可是跟着你,才沦落到这般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的。” 说完这句话,陈傅升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顺手又把张浩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电话那头的张浩,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他对着空荡荡的听筒破口大骂,却又不敢真的发作。 就在这时,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浩哥……” 张浩转头看去,是陈强。 陈强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脸的为难,逼迫的说道: “我们当初可是信你,才跟着你混的。这都好几天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再这样下去,别怪我们兄弟几个不客气了。” 周围几个汉子也跟着附和起来,七嘴八舌的抱怨声,让张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他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道: “急什么?陈傅升那小子虽然恨我入骨,但对旁人,多少还是有点心软的。”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里的王水水身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说道: “水水,这次得你亲自跑一趟。记住,别打电话,直接上门去找他。我就不信,他还能真的见死不救。” 王水水是张浩的女朋友,平日里仗着几分姿色,总想着攀高枝。 一听这话,她当即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尖酸刻薄的说道: “又是我?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跟着你们来。要是我去有用,咱们早就不用在这受冻挨饿了,还用等到现在?” 张浩心里暗自发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可是看得清楚,上回陈傅升不过是随口跟王水水说了一句话,这女人就当真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陈傅升那个高枝,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行,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陈强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既不想让自己的女朋友去低声下气的求陈傅升,更不想让王水水去找陈傅升。 因为之前王水水已经失败过了。 可转念一想,现在也是无人可用。 万一这次成功了呢? 并且要是王水水真能带回些食物和厚衣服,他们就能熬过这阵子了。 这般纠结的心思,让他的眉头紧缩。 王水水心里也是百般不愿。 这鬼天气,冷得能把人冻僵,出门一趟简直是受罪。 更何况,陈傅升近来对她的态度一直冷淡得很,连个笑脸都吝啬给。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那些曾经被她压在底下的女人,现在说不定正躲在暖和的屋子里享福,王水水的心里就燃起了一股不甘的火苗,她怎么能输给那些女人? 她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去试一试。临出门前,王水水想好好化个妆,撑撑场面,说不定能让陈傅升对她改观。 她翻出自己的化妆包,满心期待的打开,却瞬间愣住了。 里面的粉底液、口红、眼影,全都冻成了一块块的冰疙瘩,根本没法用。 王水水气得差点把化妆包摔在地上,最后也只能认命的裹上身上那件臃肿不堪的旧棉袄。 张浩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阴恻恻的叮嘱道: “我们身上都没厚衣服,就不跟你一起上去了。你进门之后,找个机会,直接把陈傅升敲晕。记住,一定要拿到他家的钥匙,再把那些厚衣服带下来接我们。” 这番话听得王水水心里一阵发怵,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退路了,只能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寒风瞬间灌进了领口,冻得她一个哆嗦,她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 王水水,你可以的,只要拿到东西,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而此刻,一个打扮得颇为张扬的小太妹,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女人,正是杨思甜。 杨思甜的头微微低垂着,谁也没注意到,她不停的发着消息。 一条信息悄无声息的发送给了陈傅升,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小心,王水水来了。 发送完信息,杨思甜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揣回了口袋,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陈傅升看到信息的时候,正蹲在地上,陪着一只毛茸茸的金毛犬玩飞盘。 金毛犬兴奋的摇着尾巴,一口叼住飞盘,又屁颠屁颠的跑回他身边,吐着舌头,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他再一次扔出去。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王水水敲门一直无人响应。 没办法,只有再次打微信视频。 “叮,叮,叮。”就在这时,陈傅升的手机绿泡泡响了。 “王水水?” “傅升哥,是我,水水啊。” 陈傅升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起身。 通过微信视频看道:王水水次数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身上裹着那件臃肿的旧棉袄,整个人圆滚滚的,活像一头笨拙的肥猪,再配上那强挤出来的笑容,看着简直像个疯婆子。 陈傅升的眉头瞬间皱得死死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火锅都吐出来。 “你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第42章:又有刁民想害朕 随后陈傅升不等王水水说话。 就关掉了视频通话。 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然后又打开了笔记本。 带上了蓝牙耳机。 他刻意调高了音量,屏幕上荧光流转,今年爆火的热血动漫正演到主角觉醒的名场面,激昂的bgm在耳道里震荡。 可即便如此,他的脑海里还是不停的闪过王水水的身影。 王水水曾是陈傅升整个青春岁月里最温柔的注脚,如今却成了刻在他骨血里的诅咒。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用眼泪和甜言蜜语哄骗他签下空白协议,转头就和她的奸夫张浩联手,像秃鹫分食腐肉般吞掉了他苦心经营五年的小工厂。 末世降临的第三个年头,他在寒风里被张浩那群混混按在地上毒打,最后半块救命的面包被抢走,嘴角淌着血抬头时,恰好撞见王水水站在不远处的街角。 她穿着干净的羽绒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看向他的眼神比冰碴子还要凉,仿佛他不是曾对她掏心掏肺的恋人,只是路边一条碍眼的野狗。 陈傅升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随后暂停了正播放的动漫。 他从前是真瞎了眼,被王水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迷得神魂颠倒。 恋爱那两年,他把她宠成了公主,她随口提一句喜欢哪个牌子的包,他哪怕刷信用卡也要在当天送到她手上。 她说想体验异国风情,他立刻关掉工厂的订单系统,陪她飞遍东南亚和欧洲。 逢年过节更不用说,给她父母的红包从没有低于五万,她弟弟上大学的学费、买最新款手机的钱,全都是他一手包揽,前前后后算下来,每年花在她家人身上的钱就超过十万。 可人心是喂不饱的,尤其是贪得无厌的人心。 王水水的家人像是尝到了甜头的吸血鬼,得寸进尺的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要两套位于魔都核心地段的豪宅,一套登记在她父母名下,另一套要留给刚成年的弟弟当婚房。 陈傅升当时不过是个守着一家小型五金加工厂、住着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的普通人,工厂的流动资金刚够支付原材料费用和工人工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狮子大开口? 他耐着性子解释了好几次自己的经济状况,可王水水要么哭哭啼啼说他不爱她,要么就教唆她家人来跟他闹。 真正让他彻底心寒的,是王水水提出让他卖掉父母留给他的老房子,换一套带花园的别墅,然后把她全家都接过来一起住。 那栋老房子承载着他对父母所有的回忆,墙面上还留着他小时候画的涂鸦,地板缝里藏着他攒下的第一笔零花钱。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卖掉父母的念想?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动了分手的念头。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逼得王水水提前露出了獠牙。 她联合早就勾搭上的张浩,设下圈套让他签下空白协议,一夜之间,他的工厂、存款,甚至那套自住房,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耳机里的打斗音效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动漫主角的独白。 陈傅升回过神,将刚下载完成的几十部影视资源批量转移到新购置的u盘里。 他清楚的记得,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这场史无前例的极寒天气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达到顶峰,到时候整座城市都会被冰封,停电、停网、停水会成为常态,物资匮乏将是所有人面临的最大难题。 除了这些精神食粮,他的空间里早已堆满了压缩饼干、罐头、饮用水等生存必需品,甚至还囤积了三台大功率发电机和足够支撑半年的燃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楼下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市图书馆方向,那里藏着海量的书籍,其中不乏关于生存技巧、机械维修和医学急救的专业书籍。 上一世,这些宝贵的知识财富都被冻得失去理智的人们当成了取暖的柴火,这一世,他必须在灾难彻底爆发前,把那些有用的书都抢救出来。 “咚咚咚。”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陈傅升本不想接。 但奈何敲门手机铃声不停的响。 无奈。 陈傅升只有接听。 但是没有说话 “傅升,我知道你在家,你是故意躲着我不想见我对不对,你开门好不好?外面太冷了,我快冻僵了。我知道错了,上一世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帮着张浩害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陈傅升充耳不闻,再次挂断了电话。 他觉得有些可笑。补偿? 上一世他被活活饿死在桥洞下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来补偿? 他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他网购的各种生存装备。 防刺背心、多功能工兵铲、高压水枪、甚至还有一把经过改造的弩箭。 他拿起那把高压水枪,检查了一下水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把水枪是他特意改装过的,不仅射程远,还能在极寒环境下正常使用,枪膛里灌满零下几十度的冰水,一旦喷射出去,能在瞬间将目标冻住,堪称对付敌人的利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天后的清晨,陈傅升是被手机里疯狂弹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他拿起手机一看,业主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满屏都是抱怨和咒骂的信息。 “谁来管管啊。我家水管冻裂了,家里全是水,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何止是水管。我家停电停燃气了,冰箱里的菜全冻成冰疙瘩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都怪那个居委会大妈。上周通知说不让外出囤货,说政府会统一调配物资,结果现在呢?物资在哪儿?她倒是出来给个说法啊。” “就是。我看她就是和那些混混勾结在一起了,故意不让我们囤货,好把物资都留给他们自己。” 群里的消息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提议要去居委会讨说法。 陈傅升随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他知道,这些人的愤怒很快就会转化为恐慌,而恐慌,则会让人性变得更加扭曲。 他走进厨房,打开嵌入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热好的牛肉罐头和一袋牛奶。 坐在餐桌前,他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耳边是窗外呼啸的寒风。 与业主群里的鸡飞狗跳不同,他的家里温暖而舒适。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使用大功率电器,只是用小型取暖器维持着适宜的温度。 不过,陈傅升并没有放松警惕。 整个小区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张浩那帮混混平时最喜欢在楼下晃悠,抢夺居民的物资,可这三天却销声匿迹。 就连那个总以“借”为名来讨东西的瘦猴子,也没露面。 所以他不得不防。 他拿出另一部专门用来联系可靠伙伴的手机,刚想老孙发消息打听情况,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上。 “汪。汪。汪。” 角落里趴着的大黄瞬间炸毛,猛的站起身,弓着脊背,呲着锋利的犬齿,朝着门口狂吠不止。 陈傅升迅速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张浩,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都裹着厚厚的棉袄,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贪婪和凶狠。 让陈傅升眼神一冷的是,张浩、他的副手陈强,还有那个瘦猴子,身上穿的竟然都是军大衣。 在这种零下七十度的极端天气里,普通的棉袄根本抵挡不住严寒,军大衣更是稀缺物资,绝不是随便能从外面捡到的,这说明楼里有人和他们勾结,把稀缺的保暖物资给了他们。 “陈傅升,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 “他妈的,老子打听了三天才知道你居然再整个小区还有哥房子,竟然还是个别墅。” 张浩的吼声如同破锣一般,混着砸门声一起传来。 “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你小子提前囤了物资,识相点赶紧把门打开,把东西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站在张浩身边的陈强立刻附和,一脸的嫉妒: “就是。你家那条狗叫得这么欢,肯定是顿顿有肉吃。赶紧开门,把你藏的物资和那条狗都交出来,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陈强上一世就一直嫉妒陈傅升有自己的工厂,日子过得比他好,这一世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抢夺陈傅升的东西。 瘦猴子也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他的脸冻得发紫,一脸的阴狠: “陈傅升,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加固了门我们就没办法了?再不开门,我们直接把这破门拆了,到时候不仅要抢你的物资,还要把你扔到楼下去冻成冰棍。” 说着,就有人举起手里的锤子,狠狠砸在门上。 “哐。哐。哐。”连续几下,却只在门板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坑洼。 这帮人显然懵了,他们没料到陈傅升早就料到他们会来抢东西,提前把家里的门换成了最坚固的防盗防爆门,还在门后加装了好几根粗壮的钢筋,别说几把锤子,就算是用撬棍也很难撬开。 门外的人见砸门没用,更加急躁起来,各种污言秽语骂骂咧咧的传来,甚至有人开始用身体撞门,可每一次撞击,都只让他们自己疼得龇牙咧嘴,门却纹丝不动。 陈傅升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缓缓取下门上经过改造的猫眼。 这个猫眼是他特意定制的,不仅视野更广,还能拆卸下来,成为一个射击孔。 他从空间里摸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高压水枪,拧开水箱盖子,将提前冻好的冰水灌了进去,冰冷的触感顺着手指蔓延开来,却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陈傅升将高压水枪的枪口对准猫眼拆卸后留下的孔洞,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上一世,这些人抢走他的一切,让他在绝望中死去。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带着满腔的恨意和准备,就是为了复仇。 “你们他娘的倒是用力啊。把门砸开,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张浩还在嘶吼着,指挥着手下的人继续撞门。 就在这时,陈傅升猛的扣下了高压水枪的扳机。 一股强劲的水流瞬间从枪口喷射而出,带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精准的射向了门外正对着猫眼的张浩。 “啊,我的脸。疼死我了。” 张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半边脸瞬间被冰水覆盖,紧接着就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刺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原地蹦跶起来,双手疯狂的去搓脸上的冰。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傅升已经转动枪口,将水流射向了陈强和瘦猴子。 “我的手。我的手冻住了。” “救命啊。我的耳朵。” 门外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被冰水射到的人,身体接触到水流的部位都迅速结冰,那种冻到骨头里的疼痛,让他们疼得直跺脚,原本凶狠的叫嚣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陈傅升缓缓收回高压水枪,拿出纸巾擦了擦溅到手上的水珠。 他再次凑近猫眼,看着门外乱作一团的人影,有的在原地打滚,有的互相撕扯着想要撕掉结冰的衣服,有的则吓得转身就跑,却因为冻僵了腿而摔倒在雪地里。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就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上一世,他们欠他的,这一世,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这场复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4章:粑粑 谁都清楚,在这零下七十度的鬼地方,暴露在室外本身就是在赌命。 此刻被冷水这么一淋,更是雪上加霜。 可以说如果没有办法立刻保暖,就离死不远了。 户外零下七十度的寒冷已经根本不是穿衣服能够解救了的了。 而陈强和那个外号“瘦猴子”的小子,为了在张浩面前表忠心,一直举着锈迹斑斑的铁锤站在最前头,这会儿自然成了水幕的重点照顾对象。 冰冷的水喷在他们脸上、手上。 先开始是脸,然后再是手。 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就麻木起来,两人疼得两人脸色惨白,却硬撑着不敢后退半步。 在张浩跟前掉链子,可比冻着难受多了。 门内,陈傅升握着那把不起眼的玩具水枪。 这玩意儿看着像小孩的玩意儿,水压却足得惊人,储水箱装满能盛下一升水。 换在往常,这点水泼在身上都不值当擦,但在这能把呼出的哈气冻成霜的温度里,哪怕只有一小捧溅在裸露的皮肤上,都能在几分钟内冻出冻疮,量大了更是能直接要命。 他看着门外那群人抱头鼠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此时客厅里的壁炉正烧得旺,此情此景和屋外迥然不同。 并且陈傅升他身上那件恒温衣更是贴心,温度稳定在最舒适的区间,双重暖意包裹下,哪怕站在开着一条缝的门口,也丝毫感觉不到寒意的侵袭。 “慌什么?接着来啊。” 陈傅升慢悠悠的拖过玄关的实木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条腿交叠着,那把玩具水枪始终通过猫眼对准门外。 “有本事就往前冲,没胆子就趁早滚,别在这儿碍眼。” 话音刚落,就有个壮实的汉子不服气,骂骂咧咧的想往前凑,嘴里还喊着: “他就一把破水枪,怕他个球”。 陈傅升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一扣扳机,一道水柱精准的射在那汉子的膝盖上。 汉子惨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似的跳开,低头一看,裤腿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冻得他抱着膝盖直跺脚。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场面。没人再敢贸然上前,那群人往楼道拐角缩了缩,远远的盯着陈傅升,一脸的怨毒,却没一个敢再迈动脚步。 他们身上的棉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像是套了层冰壳,每动一下都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咔嚓”声。 陈傅升就这么坐在玄关,优哉游哉的耗着。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暖黄一半沉暗,手里的水枪时不时转个圈,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得门外的人越发焦躁。 十几分钟过去,最先撑不住的是瘦猴子,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冻得发紫,连手里的铁锤都快握不住了,顺着胳膊往下滑。 “撤。先撤回去。” 张浩咬着牙低吼,他自己的棉鞋也被溅湿了,冻得脚掌生疼。 临走前,他死死盯着陈傅升的方向,一脸的愤怒而发颤: “陈傅升,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把你的四肢全打断,扔到楼外面冻成冰棍。” 陈傅升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屑: “别光说不练。有那放狠话的功夫,不如回去想想怎么给兄弟们找件干衣服。真要动手,我随时奉陪,看看最后是谁先冻成僵尸。” “砰”的一声关上厚重的防盗门,陈傅升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走回客厅,往壁炉里添了两根粗木。 那群人就是典型的乌合之众,没什么凝聚力,想打散他们并不难。 只要给点实际的好处,比如半块面包、一口热水,就能让他们内讧。 可陈傅升半点都不想浪费自己的物资,在这末日里,粮食比命还金贵,不值得花在这群白眼狼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仔细回想刚才门外的情形。 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穿着还算完整的冬衣,虽然破旧,但都能遮住要害。 这绝不是张浩一个人能搞到的。 这栋楼里早就断粮断物资了,谁家不是把旧衣服拆了又缝,凑活着保暖? 张浩能拿出这么多冬衣,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撑腰,说不定还联络了其他楼的人。 想到这里,陈傅升掏出手机,翻出老孙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皱紧眉头,心里喊叫不好。 老孙是这所小区少数还算靠谱的人,平时总帮着邻里修修东西,为人实在。 他关机是手机冻坏了,还是……也投靠了张浩那边?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老孙熟悉的声音: “小陈?你在里面吗?没出事吧?” 陈傅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没敢立刻开门。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老孙一个人,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腿脚不便的他站得有些晃,脚下还沾着不少冰碴子。 “我没事。” 陈傅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一脸的警惕:“你怎么过来了?刚才张浩他们在这儿,你没撞见?” “撞见了,我躲在外面听了会儿。” 老孙的声音松了些。 “这两天我就觉得不对劲,总看到张浩跟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凑在一起,还偷偷摸摸的去敲其他住户的门,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我本来想多查两天,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今天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陈傅升没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嗨,别提了。” 老孙一脸的无奈:“昨天出门的时候忘揣怀里了,揣在口袋里冻坏了,开不了机,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 陈傅升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老孙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候,不得不防。 他想了想,说道:“你先回自己屋。我这儿有对讲机,一会儿放门口,你一分钟后过来拿,咱们用这个联系,安全点。” “好,我听你的。” 老孙没多问,应了一声就转身往隔壁走。 他的腿脚本来就不好,在冰面上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着踩稳,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陈傅升趴在猫眼上,看着老孙走了。 又贴着猫眼听了足足三分钟,确认外面里没有其他动静,才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开山刀,握在手里。 冰冷的刀柄贴着掌心,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些。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门上的三道门栓,将门拉开一条仅能放下对讲机的缝,快速把东西塞出去,紧接着“砰”的一声关上大门,重新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就传来了老孙的声音。 陈傅升按下通话键,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利用物资拉拢楼里靠谱的人,形成势力,对抗张浩背后的势力。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事儿有风险,你要是不愿意,直接说就行,我不勉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老孙凝重的声音,还带着一声低叹: “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傅升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 大概是皱着眉,一脸的纠结。 过了一会儿,老孙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恳求: “行,你的计划我听着靠谱,我跟你干。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傅升以为他要要物资,直接开口: “物资你不用担心,只要事情办成,吃的喝的我不会少你的。” “不是为了物资。” 老孙连忙打断他,急促的说道: “我想把那个孩子放你这儿……就是之前跟他哥哥一起来的那个小娃。” 陈傅升这会儿正在壁炉边烤一条鲫鱼,鱼皮已经烤得金黄,滋滋的冒油。 听到这话,他手一抖,手里的烤鱼差点掉进火堆里。“不行。”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现在这情况,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再加个孩子,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老孙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我手里还有点存粮,都给他带来,你只要帮我喂着他就行,就是暂时放你这儿,等这事儿过去了,我马上把他接回去。” 陈傅升皱紧眉头,语气严肃起来: “老孙,你清楚现在的处境吗?零下七十度,断水断电,外面全是想抢物资的人。我们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一定,你把他放我这儿,是害了他,也是害了我。” “我懂,我都懂。” 老孙苦笑了一声: “可我这辈子腿脚不好,没娶过媳妇,更没体会过当爷爷的滋味。这孩子以前多活泼啊,每次见了我都甜甜的喊爷爷,还把他的糖分给我吃。这段时间跟他待在一起,我早就把他当成亲孙子了。” 陈傅升的心猛的一沉,瞬间明白了老孙的心思。 他是动了真感情了。 “这孩子没别的亲人了。” 老孙的声音越来越低,一脸的心酸: “台风那天,他哥哥坐高铁去外地,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八成是……凶多吉少。他喊过我一声爷爷,我就不能不管他。我保证,真的只是暂时托付给你,等风头过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他养大。” 对讲机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去。 陈傅升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想起那个孩子圆溜溜的眼睛,还有每次见到他时怯生生的样子。 良久,他终于松了口,说道: “看在他父亲是烈士的份上,我暂时答应你。记住,只是暂时。” 他本以为老孙会喜出望外,没想到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还是老孙的声音: “小陈,我把孩子带来了。” 陈傅升顿时有些无语。 这速度也太快了,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他再次凑到猫眼上观察,楼道里还是只有老孙一个人,他怀里抱着那个孩子,孩子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门板。 门一打开,老孙就把孩子往他怀里塞,紧接着又递过来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 “等等,这些是什么?” 陈傅升皱着眉,没接那些东西。 “这是孩子的换洗衣物,都是厚的;这两床是棉被,晚上盖着暖和;这个小包里是他的口粮,有几包奶粉和几块饼干。” 老孙一边解释,一边把东西往门里推: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这些东西够他吃几天了。” 陈傅升看了眼老孙的包,心里很清楚。 那恐怕是老孙最后的存粮了。 他看着眼前这堆东西,一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老孙这哪儿是暂时托付,分明是在托孤。 他肯定知道自己手里物资充足,有吃的有药还有壁炉,能给孩子一个安全的环境,说不定几天前就收拾好了这些东西,就等着今天这个机会。 陈傅升此时非常郁闷。 他只好拎起那个装衣服的袋子,把其他东西往老孙怀里推: “剩下的你拿回去,我这儿不缺这些。” 不等老孙反驳,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根本不给老孙反应。 他把孩子安置在之前客人住过的房间,找了个柔软的垫子给他当座位,又拿了个洗干净的苹果和一盒热好的牛奶放在旁边。 孩子倒是不怕生,抱着苹果啃了两口,就睁着眼睛看着陈傅升,一脸的好奇。 陈傅升没理会他,转身去收拾物资。 面包、鸡蛋、真空包装的面条、冻得硬邦邦的水饺、还有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外加一堆耐放的玉米和土豆…… 考虑到现在断水断电,没办法煮米饭,他没准备大米,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 收拾好之后,他用对讲机叫老孙到门口来取。 老孙打开包一看,瞬间愣住了,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在地上:“这是……这么多东西?” “只有实打实的物资,才能让人信服。” 陈傅升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的说道: “你去联络人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是诚意。” 老孙下意识的问: “你手里这样的物资,还有多少?”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妥,连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打探你的家底,是现在楼里的情况太糟了,好几栋楼都已经乱起来了,抢物资的、打架的,什么都有,我看迟早要出大事。你这包里随便一样东西,都能让不少人动心。咱们这栋楼里,还有几个以前跟我一起修东西的老伙计,人都靠谱,就是家里快断粮了……” 陈傅升打断他,神色沉稳: “你只管去联络。人都有私心,这很正常,但心术不正的,就算身手再好也绝不能要。这种人,不值得我浪费半粒粮食。” “成。我明白你的意思。” 老孙用力点头,抱着物资包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激动坏了: “我这就去办,保证给你挑靠谱的人来。” 陈傅升前后开门不过两分钟,暴露在外面的手就已经冻得发麻。 回到屋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搓着冻僵的双手快步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几根粗木柴,看着火苗重新旺起来,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刚伸出手想烤烤火,驱散指尖的寒意,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软糯的童声,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刚吃完苹果的甜意: “粑粑。” 陈傅升瞬间僵在原地,伸到火堆前的手都忘了动,整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乱喊啊。 第45章:无死角冷水澡爽不爽 套娃的小手死死攥着半块咬得坑洼的苹果,果肉边缘早已氧化发褐,圆溜溜的眼眸里蓄满了透亮的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电视。 陈傅升顺着他凝滞的目光看去,屏幕上正播报着交通新闻,几名交警身着笔挺的藏蓝制服,步伐整齐的出现在镜头里。 就是这一身熟悉的制服,猝不及防勾起了孩子对父亲的深切思念。 这孩子刚满五岁,一场变故让他一夜之间痛失双亲。 孩童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即便尚且懵懂,不懂死亡意味着永恒的别离,却也隐约察觉到。 那些曾温柔唤他乳名、将他拥入怀中取暖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从那以后,套娃便彻底封闭了自己,患上了自闭症,不在说一句话。 并且一双眼睛总是空洞的望着远方。 如今,他世上仅存的亲人也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寒冬里漂泊。 望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浑身透着怯懦的小家伙,陈傅升的心头猛的一酸,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苦涩。 他自己何尝不是同病相怜? 就在同一天,他也永远失去了年迈的父母。 只不过那时他已然成年,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熬过了无数个在黑暗中痛哭的夜晚,一遍遍摸着父母留下的旧物,靠着那些残存的温暖回忆,才勉强从悲伤的深渊里挣扎出来,重新拾起生活的勇气。 “爸……” 一声软糯细碎的呢喃,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茫然,从套娃的小嘴里喊出。 陈傅升沉默着伸手关掉电视,随手切换到一部孩童们都喜爱的《小猪佩奇》。 当屏幕上那只粉嘟嘟的小猪蹦跳着出现时,套娃先是微微一怔。 接着就被吸引住了。 可转瞬即逝,套娃又再次封闭了自己。 屋里的温度很高。 和屋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傅升这才惊觉套娃的皮肤有些异样。 先前老孙把孩子送来时,他裹得像个粽子,厚重的衣物遮住了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此刻套娃为了啃苹果,下意识的扯下了脖子上的围巾。 小脸上有几处冻疮。 表皮甚至有些干裂。 显然是被这刺骨的严寒害的。 其他地方还好。 没什么损伤。 这不难看出老孙这些日子一直悉心照料着孩子,可终究抵不过这零下几十度、能把骨头缝都冻透的极寒天气。 陈傅升伸手轻轻探了探套娃的额头,触感温热,体温还算正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一旁趴着的大黄狗见状,以为主人要忽略自己,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凑过来,用脑袋蹭着陈傅升的裤腿,讨取关注,却被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它退到一边。 他弯腰翻开套娃随身带来的旧行李包,里面的衣物不算稀少,质量也还算过得去,都是些干净的棉布衣裳,可翻来覆去,竟连一件厚实的冬衣都没有。 难怪这孩子看着圆滚滚的,原来是把所有能穿的长袖衣裤都一层层套在了身上,层层叠叠,活脱脱印证了“套娃”这个名字。 陈傅升的空间里囤积着充足的物资,米面粮油、瓜果蔬菜应有尽有,偏偏遗漏了儿童冬衣,好在屋内的壁炉烧得正旺,暖意源源不断的扩散开来,倒也能勉强抵御屋外的严寒。 他起身找来水壶,灌满从空间取出的矿泉水,稳稳架在壁炉的明火旁,又从储物间翻出一个小巧的儿童浴盆,以及一套崭新的儿童洗漱用品。 那是他之前囤货时随手买下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陈傅升挽起袖子,小心翼翼的帮套娃褪去身上的衣物,这一脱才真切体会到“套娃”的由来。 光是贴身的秋衣秋裤、外层的长袖长裤,就足足脱了几十件,就连袜子都穿了十几双,层层叠叠堆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座小小的衣物山。 褪去所有衣物后,套娃瘦弱的身形暴露无遗,与他圆滚滚的外表截然不同,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白玉,可小手小脚却布满了红肿的冻疮,有的已经破溃结痂,看着他一脸的心疼。 陈傅升将温热的水缓缓注入浴盆,调试好水温后,小心翼翼的把套娃放进浴盆里,从头顶的发丝开始,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清洗。 患有自闭症的套娃格外安静,全程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乖乖的坐在浴盆里,任由陈傅升的大手在自己身上轻柔摆弄,那双空洞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洗完澡后,陈傅升用一条厚实柔软的羊毛毯,将套娃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小粽子,抱到沙发上坐下,又拿过干毛巾,一点点擦干他湿漉漉的头发,非常的温柔。 随后,他从空间里取出儿童专用的润肤乳和专治冻疮的药膏,先在自己手心里搓热,再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套娃干裂、红肿的皮肤和冻疮上,细细按摩至吸收,光是这一项细致的工作,就足足花了十分钟。 再陈傅升的帮助下,套娃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没一会儿便抵不住浓重的困意,眼皮一垂一垂的,最终沉沉睡了过去,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难得有了几分安稳。 看着地板上那堆沾满灰尘和污渍的脏衣服,陈傅升暂时没心思动手清洗,找了一个大号塑料袋,将衣物一股脑的装了进去,打算等晚饭过后再慢慢处理。 他稍稍歇了口气,起身走进厨房,开始筹备今晚的晚餐。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火势迅猛,用来烤制食物再合适不过。 陈傅升琢磨了片刻,决定做一道喷香扑鼻的叫花鸡。 他从空间的果园里挖了些干净的黄泥,又摘了几片新鲜肥嫩的荷叶,将提前用料酒、生抽、香料腌渍入味的土鸡,用荷叶层层包裹严实,再均匀的抹上一层厚厚的黄泥,将鸡身完全覆盖,随后小心翼翼的埋进壁炉的柴火堆里,让其在高温下慢慢焖烤。 另一边,他又挑选了一只肥美的羊腿,用刀打上细密均匀的花刀,方便入味,再用铁签将羊腿串起来,架在壁炉旁的烤架上,撒上孜然粉、辣椒粉、盐等调料,然忽然烤制。 沙锅里也早已添好了水,放入五谷杂粮和各色坚果,熬起了八宝粥。 陈傅升正蹲在地上,慢条斯理的择着刚从空间里采摘的新鲜青菜。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砸门声猛的响起。 紧接着,几道呵斥声再次传了过来。 “陈傅升。赶紧把门打开。给你最后一分钟,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我靠,这肉香味都飘到楼道口了,这小子果然私藏了不少好东西。” “识相点就把物资乖乖交出来,不然老子直接砸烂你的门,让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你这儿有吃的,到时候你可就别想安稳过日子了。” 是张浩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 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猛的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扔,青菜散落一地,低骂了一句:“不知死活”。 转身便冲向储物间。 他从空间里搬出一个大容量的水箱,里面装满了矿泉水,又翻出一根加粗水管和一个公园绿化专用的高压喷灌喷头。 这是他之前囤货时特意准备的,没想到此刻竟成了御敌的利器。 陈傅升手脚麻利的将水管两端分别对接好水箱出水口和喷灌喷头,检查无误后,提着这套“装备”走到门口。 将喷头对准门板上早已被砸出的小洞,牢牢固定住,随后毫不犹豫的拧开了水箱的压力阀。 “滋。” 一股强劲的水流瞬间从喷头里喷射而出,360度无死角的喷洒范围,眨眼间就将门外的人尽数笼罩。 突如其来的冰冷水流,让门外的人瞬间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上一次吃了亏,这次他们特意避开了猫眼的位置,分左右两侧贴墙站立,自以为计划周密,却万万没料到陈傅升竟会想出这样的妙招。 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天气里,常温的矿泉水一经喷出,便瞬间变得刺骨冰凉,落在皮肤上仿佛针扎一般。 跑得稍快的人只被浇了满头满脸,冻得牙关打颤,跑得慢的则被淋了个透心凉,浑身衣物湿透,寒气顺着衣料钻进骨髓,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冰冷的水珠落在皮肤上,眨眼间就凝结成薄薄的冰层,紧紧黏在头皮、脸颊、脖颈和手背上,疼得人浑身抽搐。 陈傅升的狂笑声隔着门板传了出去,一脸的戏谑和嘲讽: “怎么样?这免费的360度冰水浴,滋味够爽吧?” 门外的人疼得嗷嗷直叫,下意识的抬手去拍打身上的冰层,想要驱散寒意,可越拍越疼,冰层反而被拍得更紧实。 人群中,陈强算是最倒霉的一个,他站的位置离门板最近,整个人被水流浇得像个落汤鸡,脸上、头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壳,几乎看不清五官,连呼吸都受到了阻碍。 他慌了神,双手胡乱的扒拉着脸上的冰块,情绪彻底失控,慌乱之中。 竟硬生生把自己的左耳给拍了下来。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没了。” 陈强捂着鲜血直流的左耳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脸的绝望和恐惧,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张浩自己也被浇得浑身冰凉,怒火中烧,听到陈强的哀嚎,当即厉声呵斥: “闭嘴。嚎什么嚎。成何体统。” 陈强颤抖着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只还带着血丝和冰层的左耳,他满眼惊恐的盯着那只耳朵,又抬头看向张浩,语无伦次的嘶吼道: “浩哥。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掉了。快送我去医院。我要把耳朵缝回去。快啊。” 看着他掌心里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脸色惨白如纸,一脸的恐惧。 陈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揪住张浩的衣领,苦苦哀求道: “浩哥,求你了,快送我去医院。我不能没有耳朵。求你了。” 张浩被他揪得脖颈发紧,心中又气又嫌,猛的用力掰开他的手,狠狠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陈强又转向身边的其他人,眼神空洞的哀求着,可那些人却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没人敢上前搀扶,更没人敢应声。 他们都清楚,去医院不过是痴人说梦。 十几米深的洪水早已将整座医院彻底淹没,如今更是连带着大楼、医疗设备和里面的一切,都被冻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下,成为了一片冰冷的废墟。 即便侥幸有医生活下来,也根本没有任何手术条件,更何况在这极寒天气里,只要踏出楼道门超过二十分钟,人体就会迅速被冻僵,稍有耽搁,便会冻毙在途中,连尸骨都难以保全。 张浩咬了咬牙,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脸色铁青的低吼道:“撤。都给我撤回去。” 一行人狼狈不堪的逃回八楼,每个人都浑身湿透,头发和衣物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模样凄惨至极。 空旷的客厅里,燃着一堆用拆下来的桌椅家具拼凑的火焰,火光微弱,只能勉强驱散些许寒意。 沙发上歪歪扭扭的坐着几个身材高大、面露凶光的男人,手里传着一瓶二锅头,你一口我一口的猛灌着,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些污言秽语,一脸的放荡和嚣张。 两间卧室的房门紧紧闭着,门缝里隐隐约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男人肆无忌惮的浪笑声,不堪入耳。 有人瞥见张浩他们这副惨状,当即放下酒瓶,阴阳怪气的嘲讽起来: “哟,这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能把人家的门拆了呢,这才出去几分钟,就落得这副德行?” “真是一群饭桶。十几个人凑在一起,连一扇门都攻不破,留着你们有什么用?纯粹是浪费粮食。” “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在这儿混口饭吃?没看见他们为了攀附队长,把自家女人都送上门了吗?这绿帽子戴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说起来,那女人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身段也够好,等队长玩腻了,说不定咱们哥儿几个还能分一杯羹,尝尝鲜。” 这些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张浩心上,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屈辱和怒火,却愣是不敢发作,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悬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起初合作时,双方也曾因为利益起过冲突,甚至动过手,可他们十几个人的队伍,竟被对方区区五六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帮人个个都是常年混江湖的练家子,下手又狠又毒,手里的木棍、铁棍专往人要害部位招呼,根本就是一群不计后果的亡命徒。 所谓的合作,本就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他们从一开始就处于弱势,如今更是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欺凌。 就在这时,主卧室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满脸刀疤、身材壮硕的男人提着裤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神色,一脸的凶戾。 透过虚掩的门缝,能清晰的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头发凌乱,正低声啜泣着,肩膀不住的颤抖。 刀疤脸扫了一眼张浩等人,目光落在张浩身上时,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他快步走上前,抬手就给了张浩一记响亮的耳光。 “老子给你们物资,给你们地方住,不是让你们来当废物的。” 刀疤脸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一脸的暴戾:“十几个人,连一扇破门都攻不下来,我留着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如喂狗。” 第46章:我不收垃圾 “小陈,我已经查到了。”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老孙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此刻的陈傅升正低头给怀里的小孩细致打理衣物。 他动作轻柔,先为孩子套上柔软透气的棉质内裤,再一层层穿好贴身秋衣,又仔细裹上厚实的羊毛袜,最后将自己那件宽松的旧毛衣披在孩子身上。 衣摆堪堪垂到脚踝,遮住了大半截小腿,只需把袖口向上翻卷两圈,既能让小家伙灵活活动手脚,又能牢牢锁住周身的暖意。 男孩全程温顺的靠在他肩头,一双澄澈的眼睛安静的凝望着陈傅升的动作,不哭不闹。 非常的乖。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的食物。 荷叶的清冽香气与叫花鸡的浓醇肉香交织在一起。 非常的香。 一旁的烤羊腿刚从烤架上取下,外焦里嫩。 入口即化。 除此之外,两碟清炒时蔬色泽鲜亮、脆嫩爽口,一碟水果沙拉搭配均匀、酸甜解腻,还有一锅熬得绵密起沙的八宝粥,甜香浓郁,暖胃又暖心。 陈傅升小心翼翼的将男孩抱上垫高的木质餐椅,取来一只小巧的白瓷碗,盛了半碗温热的粥放在桌边晾凉,又拿起骨剪仔细剔除鸡腿和羊肉上的筋膜与碎骨,剁成大小适中的小块,再夹了几根青菜拌匀,一同放进孩子面前的卡通餐盘里。 大黄乖乖蹲在餐桌旁,舌头不住的舔舐着嘴角,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眼神死死黏在男孩的餐盘上,一脸的渴求与温顺。 见小孩自己摸索着抓起小巧的木筷,笨拙却认真的往嘴里送食物,陈傅升才放下心来。 “是队里的副队长,道上的人都喊他刀疤,你平时在队里应该也见过,那人脸上有道显眼的疤痕,很好认。” 陈傅升没有答话。 老孙顿了顿,忌惮的继续说道: “这人就是靠家里的关系走了后门,才混进咱们队里的,之前还因为聚众斗殴蹲过几年大牢。仗着有个当官的亲戚撑腰,他在队里向来横行霸道、无法无天,连队长的指令都敢公然顶撞,更别提把其他队员放在眼里。” “之前居委会敲定21栋的负责人,本来都内定好了是他,结果最后被你顶替了位置。这事儿他一直记恨在心,背地里没少编排你的坏话,还到处扬言要找机会报复你。” 陈傅升瞬间便理清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在这秩序崩塌、物资匮乏的世道,断人财路远比结下私怨更为致命,刀疤这是摆明了要找他算账。 想来定是有人主动找上门,与刀疤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两人各怀鬼胎却又目标一致,索性联手起来算计他。 至于这个人是谁,陈傅升心里已然有了几分清晰的猜测,无非是那些觊觎他手里物资,又不敢正面招惹他的鼠辈。 老孙的声音透过对讲机继续传来,一脸的凝重与担忧: “台风登陆的那天晚上,刀疤带了几个心腹手下去队长家打牌,之后就赖在那儿再也没走。” “那户业主早就举家搬去外地了,房子一直空着,他们直接撬了门锁占了地方,还把几个女人强行关在了里面,派了专人看管,看管得极严,连窗户都被钉死了。” “是张浩那伙人带在身边的女人吧?” 陈傅升缓缓开口,笃定的说道。 没有丝毫疑问,显然早已料到了答案。 他对张浩那伙人的品性了如指掌,危难时刻,为了自保,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没错,还有402那户独居的女租户,也被他们一并抓了进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老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急忙压低,是一脸的怒气。 “我用你给的那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罐肉类罐头,才从楼下老王家小子那儿换来了这些准信。” “咱们队长实在看不下去,坚决反对刀疤这种伤天害理的做法,结果反被他们围起来毒打了一顿,现在也跟那些女人关在一起,处境堪忧,能不能撑下去都不好说。这群畜生,简直丧尽天良,根本没把任何规矩和道义放在眼里。” “小陈,你说咱们啥时候动手?” “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第一个冲上去收拾这帮杂碎,给队长和那些女人报仇。” 陈傅升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待彻底咽下后,才语气平淡的转移了话题,仿佛对老孙的提议毫不在意,实则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对策: “我之前托付你联络小区住户,一起联手对抗刀疤他们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在慢慢磨着,可大部分住户都不愿意跟着咱们干,态度都很消极。” 老孙的语气瞬间低落下来,一脸的无奈与疲惫: “要么是心太软,觉得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里街坊,不忍心动手伤人。” “要么就是怂得厉害,怕得罪了刀疤他们,回头被疯狂报复,连累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我跑遍了大半栋楼,磨破了嘴皮,好说歹说,也只说动了两三户家里有青壮年的住户,根本成不了气候。” 陈傅升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嘲讽,笃定的继续说道: “别去勉强他们。刀疤那群人贪心不足,手里的物资迟早会消耗殆尽,到时候必然会挨家挨户的搜刮,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那些人被抢得一无所有,被逼到走投无路、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的绝境,不用你去劝,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求着跟咱们联手。现在多说无益,耐心等着就好。” 当天夜里,小区谋栋楼里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哀求声。 “你们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求求你们了,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粮食,给孩子留一口吧,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放过我们,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们,首饰、手表全都拿走,别碰我的孩子。” 哭喊声、呵斥声、物品破碎声交织在一起,越闹越凶,即便隔着几层楼板,也能清晰的传入耳中,让人心里发紧。 不止是21栋,整个小区其余的29栋楼,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混乱,入室抢劫的闹剧在各个角落轮番上演。 受害者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夫妻、无人照料的孤寡老人,还有独自居住的弱势住户,他们根本无力反抗歹徒的暴行。 陈傅升走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夜色深沉,对面楼里火光晃动,一伙人举着火把,手里拿着棍棒和撬锁工具,从6楼开始逐户撬门,一路搜刮到10楼,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猛的推搡了一把,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阳台直直坠了下去。 “砰。” 重物狠狠砸在楼下结冰的洪面上,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巨响。 这声巨响让附近几栋楼里的人都吓得浑身瑟缩,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纷纷紧闭门窗,生怕引火烧身。 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少数人想要反抗的念头。 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他们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眼睁睁的看着恶徒翻箱倒柜,把家里的粮食、饮用水等生存必需物资,还有金银首饰、手表、香烟等值钱物件,全都洗劫一空,连一点余地都不留,甚至连破旧的衣物都不放过。 沾染了人命的恶徒,起初或许还会有几分转瞬即逝的惶恐与后悔,可在这法律失效、秩序崩塌的绝境里,那点微弱的良知很快就会被贪婪与暴戾彻底吞噬,变得愈发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既然已经背上了一条人命,再多几条也无所谓,索性破罐破摔,任由心底的恶念滋生蔓延,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文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道德的枷锁荡然无存,原本维系社会运转的秩序更是沦为一纸空谈。 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只是第一晚,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黑暗、愈发残酷,人命在这样的世道里,轻得如同风中残絮,随时都可能被轻易碾碎,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更无人问津。 陈傅升面无表情的缓缓拉上窗帘。 然后他转身披上一件厚实的羊毛睡袍,迈步走向客厅。 壁炉旁摆放着一张小巧的儿童床,上面铺了多层柔软的棉垫和蓬松的羊毛毯。 睡着非常的暖和。 小孩只穿着贴身的秋衣,盖着两床轻薄却保暖性极佳的羽绒被。 呼吸均匀。 睡的非常的香。 第二晚,小区里的混乱局势愈演愈烈,甚至比第一晚还要猖獗、还要残酷。 居民们本就被连日的饥寒交迫折磨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身体素质早已濒临极限,面对手持棍棒、穷凶极恶的歹徒,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 更有甚者,被歹徒抢走了身上仅有的冬衣,在室外刺骨的寒风与零下的低温中,不过短短十分钟,就被冻成了僵硬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无人问津,最终只能沦为野狗的食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混乱如同失控的瘟疫般在小区里蔓延开来,甚至扩散到了周边区域。 从第五天起,歹徒们更是愈发嚣张,不再刻意遮掩行踪,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公然踹门入室,挨家挨户的搜刮,手段愈发残暴。 懦弱的居民们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却又无力反抗,只能在绝望中默默煎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这场浩劫并非只笼罩着九州又一城这一个小区,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悲剧。 陈傅升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小孩面前,温柔耐心。 并且一遍遍的逗着他开口: “泽楷,叫一声爸爸好不好?就一声。” 他从老孙口中得知,这孩子名叫楚泽楷,父母在海水倒灌的灾难中不幸离世,从此沦为孤儿,只剩他一个人在废墟中挣扎,幸好被老孙发现,辗转送到了他这里。 这几天里,陈傅升除了应对张浩等人时不时的试探与骚扰,其余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照料楚泽楷身上,尤其想引导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家伙开口说话,走出失去亲人的阴影。 可楚泽楷性子有些自闭,平日里格外安静,给东西就吃,递水就喝,玩具被大黄抢走了也只是默默看着,不吵不闹,唯独在电视里看到穿警服的人时,会含糊不清的喊出“爸爸”。 看到一身戎装的军人,就怯生生的叫:“哥哥”。 瞧见女演员蒋心的画面,便会软软的唤一声:“妈妈”。 除此之外,大多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愿与人交流,也不愿抬头看人。 即便楚泽楷沉默寡言、不愿亲近人,陈傅升也从未疏忽对他的照料,事事都考虑得极为周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长时间待在壁炉旁烤火,室内空气干燥,很容易导致皮肤缺水起皮,尤其是孩子娇嫩的肌肤,更需要细心呵护。 等楚泽楷喝完牛奶,陈傅升便取来一瓶未开封的儿童专用护肤品,挤在指尖轻轻揉开,随后细细的给他涂抹在脸颊、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他。 海水倒灌那几天,他曾在江边蹲守了三天三夜,打捞起不少被洪水冲来的奢侈品,其中就夹杂着几瓶口碑极好的儿童护肤品,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楚泽楷在这儿住了整整十天,在陈傅升的悉心照料下,原本因风吹日晒、营养不良而略显粗糙蜡黄的脸蛋,渐渐变得白皙水嫩,触感细腻光滑,宛若刚剥壳的鸡蛋一般,透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阿嚏。” 护肤品淡淡的果香有些浓郁,楚泽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傅升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从果盘里挑了几种新鲜水果,仔细清洗干净后切成小块,摆在透明的玻璃碟子里,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方便孩子随时取用。 随后他自己取了一张保湿面膜敷上,惬意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伸展着长腿,享受着这片刻远离混乱与杀戮的安宁。 大黄则乖乖的趴在壁炉旁的地毯上,闭着眼睛打盹,偶尔抬眼望一眼沙发上的两人,又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搁置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不是别人。 来电正是王水水。 陈傅升漫不经心的拿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一边慢悠悠的接起电话,没有丝毫期待,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此刻的王水水,正赤身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既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恐惧。 她的头发散乱的贴在布满泪痕的脸上,面容枯槁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脸颊上印着清晰的掌印,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一脸挥之不去的恐惧、屈辱与绝望。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刀疤等人外出搜刮物资的间隙,也是她唯一的求救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她生怕陈傅升不耐烦挂断电话,急忙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话音刚出口,还是忍不住颤抖。 “傅升,救我……求求你,快救我……” 她的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浓浓的哀求,一脸的无助与卑微。 老孙之前在私下打探消息时,早已把楼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王水水等人的悲惨遭遇自然也瞒不过他,早已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傅升。 起初,是张浩那伙人走投无路,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只能主动找到刀疤寻求合作,想借助刀疤的势力抢夺陈傅升手里的物资。 刀疤早就听说陈傅升家里囤积了大量生存物资,又有手下提供的照片作为佐证,当即就答应了联手。 但刀疤向来狡诈多疑,早就查清了张浩一伙人的底细,知道他们手里带着几个女人,便趁机提出了极为苛刻的合作条件。 他给张浩等人提供足够的食物和冬衣,保住他们的性命,而张浩则要把手里的女人全部交出来,供他和手下肆意取乐、随意处置。 彼时的张浩等人,早已被饥寒折磨得濒临崩溃,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死活,面对这样屈辱的条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满口应允。 在他们眼里,女人的性命和尊严一文不值,远不及自己活下去重要,不过是用来换取生存机会的筹码罢了。 王水水哽咽着,一脸的悔恨与卑微的哀求,泣不成声的说道: “傅升,看在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救救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对不起你,不该背叛你……我知道你家里有很多物资,只要你愿意拿出一点点,给刀疤他们送过去,他们肯定会愿意放了我的……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愿意,只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我凭什么要救你?” 陈傅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小事,彻底击碎了王水水最后的希望。 过往的背叛与伤害,早已让他对这个女人彻底失望,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王水水的心猛的一沉,瞬间坠入冰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客厅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让她吓得浑身剧烈发抖,下意识的往被褥深处缩去,连大气都不敢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是一脸的恐惧。 这些日子遭受的屈辱与折磨,刀疤及其手下愈发过分的对待,还有同伴们一个个绝望倒下的模样,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早已耗尽了陈傅升对她的所有情意,未必能得到他的原谅,但此刻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 “陈傅升,求你救我。让我住进你家,我给你当佣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任你差遣,绝不抱怨一句,绝不拖累你,只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电话那头的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一脸的厌恶。 并且毫不掩饰: “我这里从不收破烂,更不会收留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你还是另寻出路吧。”话 音落下,不等王水水再说什么,他便径直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沙发上,脸上的嘲讽与不耐很快褪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通话从未发生过。 继续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眼里都是对身旁小孩的温柔,与对王水水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47章: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天越来越冷。 更关键的是没有救援。 并且物资的匮乏早已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粮食、燃料、药品尽数告急,不少家庭在饥寒交迫中走向覆灭,死亡不再是偶然。 802室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却挤着十几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她们头发打结、面色青黄,身上裹着破旧不堪的衣物,紧紧蜷缩在唯一一张还能承重的旧床上,彼此将身体贴得密不透风。 没人计较拥挤带来的不适,也没人抱怨同伴身上的异味,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从彼此冰冷的身体里,多汲取一丝能勉强支撑自己熬过寒冬的暖意,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温度。 此时众人面临的不仅是寒冷还有鸡饿。 每个人都昏昏欲睡。 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闭上眼睡觉。 这栋楼里的教训太过惨痛,前几日还有人在睡梦中被严寒吞噬,等天亮时早已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冰雕。 死寂的氛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彻底打破。 房门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开。 床上的女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发出短促而惊恐的尖叫,身体下意识的蜷缩成一团,一脸的无助与恐惧。 几个穿着厚重棉衣、棉帽压到眉眼的男人鱼贯而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剩被生存压力磨出来的麻木与凶狠。 他们全然无视女人们撕心裂肺的挣扎和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粗糙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抓住女人的胳膊,就往冰冷的地板上拖拽。 女人们大多赤着脚,脚掌踩在冻得发硬的水泥地上,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掌窜遍全身,让她们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止。 一行人被粗暴的拖拽到客厅中央,才有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随手丢过来几件单薄的冬衣,衣服上沾满了污渍和难闻的异味。 根本无法抵御零下七十度的严寒,只能勉强遮住身体,聊胜于无。 客厅最阴暗的角落里,杨思甜和一个小太妹暂时幸免于难,小太妹穿着还算整齐,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往日的桀骜,此刻却和杨思甜紧紧依偎在一起。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来那些男人的注意,落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延伸至下颌,让他本就凶狠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的目光如同贪婪的鹰隼,在角落里的杨思甜和小太妹身上来回打量,眼神直白又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像是在打量两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小太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手心沁出冷汗,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紧紧攥住杨思甜的手腕。 尽管很恐惧。 但是却硬要装出强硬的姿态威慑对方: “你别过来。我舅舅在这一片很有势力,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他必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刀疤脸听完这话,先是嗤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角,眼底的欲望稍稍收敛了几分,然后威胁的说道: “小姑娘倒是嘴硬,就是不知道骨头够不够硬。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那个舅舅主动来找我,要是三天后见不到人,要么乖乖顺了我,往后跟着我还能混口饱饭;要么,我就把你俩卖到偏远的楼栋里,换些粮食和燃料,这年头,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女人,有的是人愿意换。” 说完,他又用阴恻恻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 随后才带着手下转身离去,门被狠狠关上。 随后两人才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绝望,相拥在一起低声啜泣。 她们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被门外的守卫听见,招来更残酷的对待,只能死死捂住对方的嘴,任由泪水无声的滑落,浸湿了彼此破旧的衣物。 两人都清楚,这群男人就是一群毫无底线的恶魔,即便此刻暂时没有对她们动手,平日里也总以欺凌弱小为乐,随手抓起墙角的皮鞭就朝人身上抽打。 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天气里,皮肤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一鞭子下去,不仅是钻心的剧痛,伤口还会在寒风中迅速冻结,稍有不慎就会溃烂坏死,那种痛苦足以让人彻底崩溃。 过往被欺凌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让两人忍不住浑身发抖,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哭了许久,两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相互搀扶着慢慢挪到窗边。 杨思甜伸出冻得发僵、指节泛青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掉玻璃上凝结的厚重雾气,两人凑在窗前,急切的朝楼下望去,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逃跑的生机。 窗外的视野还算清晰,几个男人正押着一群和她们一样憔悴不堪的女人,在冰封的路面上艰难前行。 张浩和陈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两人神色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身后还有三个男人怀揣着武器,将女人们紧紧围在中间,不给她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被押着的女人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单薄,四肢早已被冻得僵硬,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脚步。 在这样的低温环境里,室外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冻成冰雕的风险。 寒风依旧在楼宇间呼啸,吹得女人们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脸上的冻疮被寒风一吹,传来阵阵刺痛。 她们的脚步蹒跚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是一脸的麻木与绝望。 杨思甜紧紧盯着楼下的队伍,目光随着她们的移动而转动,片刻后,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的对身边的小太妹说道: “他们朝着9栋、10栋和11栋的方向去了,看样子是要把这些人分散关押,或者用来交换物资。” 小太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愈发觉得前途渺茫。 小太妹咬着牙,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和身体的寒意,悄悄从床上爬了下来。 赤着的脚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摸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住呼吸偷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守卫似乎在低声交谈,脚步声来回走动,始终没有停歇。 几分钟后,小太妹脸色惨白的退了回来,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浓重的绝望: “没用的,外面一直有人守着,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我们就像笼中之鸟,只能在这里等死。” 杨思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手拍了拍小太妹的肩膀,安抚道: “你先别慌,就算我们能侥幸打开门逃出去,又能去哪里呢?这栋楼的好几层都被他们控制着,周边的住户也都自顾不暇,为了自保,根本没人敢收留我们。逃跑不是一时冲动就能成的事,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失手被抓回来,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对待,若是逃到外面,没有足够的衣物和粮食,也只会冻毙在寒风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的话条理清晰,瞬间点醒了慌乱中的小太妹。 “可他只给了我们三天啊。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怎么可能做好准备?我们到底能依靠谁?” 小太妹的语气越发急切,一脸的崩溃: “我宁愿从这窗户跳下去摔死,也不愿意像货物一样被他们买卖、被肆意欺凌。” 杨思甜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然后说道: “你忘了吗?上次我被那些人欺负,是你不顾一切站出来护着我,这几天也一直陪着我、照顾我,这份情谊我永远记在心里。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若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苦难。” 小太妹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哽咽着说道: “还好有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后悔当初没听舅舅的话,他以前总念叨我,让我别整天在外惹是生非,说现在世道混乱,人心叵测,他总有护不住我的一天。那时候我还觉得他啰嗦,嫌他管得多,执意要在外游荡,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才明白他说的都是真的。” 第48章: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2 此时她是一脸的悔恨与自责,若是当初能听话,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绝境。 杨思甜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一脸的悔恨与苦涩: “我和你一样,都是在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以前我痴迷奢侈品,为了抢一件限量版的包包,不顾外面的混乱局势,执意要出门,结果不小心落入了这群人的手里,把自己推向了绝境。你是为年少的任性买单,我则是为自己的虚荣自食恶果。” 她忽然顿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陈傅升当初的提醒,那句“人心复杂,别轻易相信他人,小心引狼入室”。 如今想来,每一个字都掷的有声,只是当时的她被虚荣心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放在心上,才落得这般下场。 “我想,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人有可能救我们。” 杨思甜凑近小太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两人迅速钻进被子里,用被子将身体和声音都遮盖住,低声商议了许久,原本绝望的眼底,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与此同时,陈傅升正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神情淡漠的观察着整个小区的一举一动。 他的房间里储备充足,门窗密封严实,与楼下的绝望氛围截然不同。 透过望远镜,他清晰的看到张浩等人押着那群憔悴的女人走进了10栋居民楼,又顺着楼梯间的窗口,目送他们一步步登上了9楼。 很快,9楼的一扇房门被打开,开门的是居委会的王大妈,她一脸的假笑。 对着张浩等人点头哈腰,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便从队伍里留下了两个女人,其余的人则被分到了不同的楼层,显然是有明确的安排。陈傅升的目光冷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个王大妈多了几分探究。 紧接着,他的目光透过一户人家的落地窗,看到了更令人不齿的一幕: 一个身材肥硕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递出一包包装完好的方便面,这在如今的局势下,无疑是极为珍贵的物资。 随后,他在被押来的女人中挑了一个身形单薄的,毫不客气的将人拽进了房间,那扇窗户后的龌龊,无需多言也能猜到。 陈傅升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忽然顿住了。 王水水和李思思竟然也在其中。 昔日里备受众人追捧的校花与班花,如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和厚厚的污垢,眼神麻木、身形佝偻,憔悴得让人几乎认不出来。 若不是她们的轮廓还有几分熟悉,陈傅升根本不会将眼前这两个人,与当初那个高傲张扬的校花、班花联系在一起。 看到两人的惨状,陈傅升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当初这两个人为了攀附势力,不惜颠倒黑白、落井下石,对他和身边的人百般刁难,如今被当作货物一样用来交换物资,不过是因果循环、自作自受,不值得任何人怜悯。 倒是那个王大妈,让陈傅升觉得越发不简单。 自从断水断电之后,手机彻底变成了无用的废品,往日里喧闹的业主群也随之沉寂,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事已高、无依无靠的老太太,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早就冻死了。 或者饿死了。 没想到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暗地里干起了拉皮条的勾当,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都滋润。 “果然,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唯有脸皮够厚、心够狠,才能站稳脚跟,活得长久。” 陈傅升在心里暗自思忖,对王大妈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一个疑问很快在他心中升起: 10栋怎么会有这么充足的物资? 充足到能用来当作嫖资,还能支撑王大妈安稳度日,甚至有余力用来交换女人。 要知道,现在整个城市都处于物资匮乏的状态。 这份异常充足的物资,背后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让陈傅升心中泛起一丝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起来。 是老孙。 看来这十几天来,他对住户们的劝说和周旋,总算有了成效。 他伸手拿起对讲机:“说。” 听筒那头,老孙不停的喘息,显然是刚跑过,兴奋的说道: “成了。傅升,终于成了。之前那些住户,要么是舍不得自己的房子,要么是顾虑太多,害怕反抗失败后遭到报复,一直犹豫不决。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张浩这群人的残暴,也看清了自己和家人的处境,知道再这样忍气吞声下去,迟早会被饿死、冻死,终于都下定决心,愿意听从你的安排了。只是他们都希望,你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基本的物资,至少保证家人不会被饿死、冻死。” 陈傅升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可以。但我有一个硬性要求,所有人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安排,听话照做。若是敢有一丝懈怠、阳奉阴违,或者中途退缩,就别怪我无情,物资不会留给任何一个废物。” 他早已受够了张浩这群恶人的骚扰和欺压,这群人不仅残害弱小,还在不断扩充势力,拖延的时间越久,对方的物资就越充足,对他和那些愿意反抗的住户就越不利。 如今组建自己的势力,与对方正面抗衡,已是势在必行,容不得半点迟疑。 用物资换取人手,这是眼下最可行、最直接的办法。 在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末世里,要么鼓起勇气拼命反抗,要么就只能束手待毙,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陈傅升的空间里囤积着海量物资,粮食、燃料、药品、衣物应有尽有,足够他自己安稳活上十辈子。 但他绝不会白白养着一群废物,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无偿的施舍只会滋生贪婪和懒惰,让那些人变得得寸进尺,想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去拼命,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和老孙在对讲机里仔细商议了将近半个小时,从行动路线、人员分配到应急方案,都考虑得面面俱到,最终敲定,今晚就动手,先拿下被恶人们控制的楼层,救出被困的人,同时切断对方的物资来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商议完毕,陈傅升挂断对讲机,起身准备拉上窗帘,避开外面的视线,为今晚的行动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对面14楼的窗口,有一个身影在不断晃动,仔细一看,竟是一个女人正朝着他的方向疯狂招手。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相对厚实的冬衣,脖子上挂着一架小巧的望远镜,一边急切的招手,一边指着手中的一块写字板,神情慌张又急切,显然是有话要对他说。 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傅升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陈傅升心中一动,重新拿起望远镜,对准了14楼的窗口,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和意图。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头发虽然有些凌乱,却不算邋遢,脸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穿着整齐且厚实,看样子手头的物资还算充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在这极寒肆虐、物资匮乏的世道里,再充足的物资也有耗尽的一天,根本撑不了太久。 很快,女孩手中写字板上的字迹清晰的映入陈傅升的眼帘,上面赫然写着: 陈傅升大佬求关注。 看到这行字,陈傅升一阵无语,倒是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直白又突兀的求助方式,一时之间有些啼笑皆非。 女孩见陈傅升显然是看到了自己,顿时变得兴奋起来,连忙对着他比划了几下,随后迅速擦掉写字板上的字迹,飞快的写下一串11位数字,又对着陈傅升做出了打电话的手势,一脸的期待与急切。 这是谁? 陈傅升的记忆力极好,只看了一眼,就将那串数字牢牢刻在了心里。 他沉吟片刻,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拿起了一旁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为数不多还能使用的通讯工具。 他按下那串数字,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女孩颤抖不止的声音,分不清是被刺骨的寒风冻的,还是因为过于激动,或许,这两种情绪都有。 女孩此时非常激动。 的一脸的绝望与哀求,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佬,求你救救我们。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第49章:逗 比少女 免提模式开启的手机静置于壁炉前的原木桌几上。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的身形挺拔,女的看着不过五六岁,脚边还趴着一条大狗。 两人手中各捧着一碗水果捞。 此时电话那头仿佛非常高兴。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陈傅升才总算理清了来电人的身份与目的。 女孩名叫齐柔,今年二十岁,是师范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家境优渥的她,却与那些热衷于泡吧轰趴、奢侈品堆砌、深夜飙车的富二代截然不同。 那些纸醉金迷的消遣,从来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唯一的执念,便是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沉浸式阅读各类小说,十年书虫的资历,让她对各类故事的套路了如指掌。 齐柔的人生算不上圆满,母亲在她年少时便因病离世,父亲再娶之后,心思尽数放在了继母与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对她只剩物质上的敷衍,每月按时打足生活费,却从未过问过她的生活与情绪。 这份被忽视的孤独,让她愈发贪恋独处的时光,宅家的程度也愈发彻底。 今年暑假一到,她便提前规划,一口气在进口超市囤积了价值两万块的各类物资,塞满了家里的冰箱、储物柜,而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上了昼夜颠倒的阅读生活。 为了避免看小说时突然断电断网,她特意备了五部满配手机和十个大容量充电宝,轮换使用。 外婆心疼她独居不安全,两年前还特意找人改造了家里的门窗,大门层层加固,防盗门、铁栅栏、实木铁门三道防线牢牢锁住,窗户也加装了高密度防盗网,将危险隔绝在外,却没曾想,这层层防护,竟在天灾来临时,成了她保命的屏障。 突如其来的天灾席卷全球,极寒、洪灾接踵而至,世界陷入一片混乱。 齐柔靠着提前囤积的物资,守在自己的小窝里安然度日,每日除了被低温裹挟的些许寒意,倒也没受太多苦。 可好景不长,随着物资逐渐匮乏,小区里的秩序彻底崩塌,暴力冲突频发,抢劫、斗殴成了常态,她居住的19栋,也出现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暴徒。 这伙人早已被饥饿与寒冷逼红了眼,三次上门试图闯入她的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第一道防盗门后,才发现后面还有两道坚固的屏障。 加之零下七十度的极寒根本不允许他们长时间逗留,身体很快便被冻得僵硬,只能不甘的暂时放弃,却也在门外留下了狠话,迟早要冲破防线夺下物资。 齐柔当初囤积的两万块进口物资,乍一看数量惊人,实则实用性极差。 大半都是各类碳酸饮料、膨化薯片、坚果零食之类的非必需品,台风过境、极寒初至的那几天,她心性未定,随手消耗了大半,剩下的物资只能省吃俭用,勉强撑到如今。 如今小区里的局势愈发混乱,暴徒的威胁如影随形,三次险遭不测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而日渐见底的物资更是让她陷入了恐慌,再也无法安心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几天前,濒临绝望的齐柔无意间抬头,注意到了对面楼栋顶楼的住户。 正是陈傅升家。 在这人人自危、连取暖都成问题的极寒天气里,其他住户早已将家中能烧的家具、衣物尽数焚烧取暖,即便如此,依旧只能缩在冰冷的床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可唯独对面那户别墅人家,窗户缝隙里连日来都有火光透出,二十四小时不曾间断,显然不缺取暖的柴火。 好奇心驱使下,她翻出了家里的望远镜,透过窗帘的缝隙仔细观察,竟发现屋里除了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更让她震惊的是,屋里居然还养着一条大狗。 要知道,小区里的宠物狗早在洪灾来临时就遭遇了浩劫,不少人为了充饥,不惜对朝夕相处的宠物痛下杀手。 极寒降临后,残存的宠物要么饿死、冻死,要么就被主人或邻居当作了救命的口粮,她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听过狗叫声了。 而对面那只狗,却长得膘肥体壮,毛发顺滑光亮,精神头十足,显然主人家的物资极为充足,根本不用为温饱发愁。 连续观察了数日,齐柔又有了意外的发现。 小区里的幸存者们个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衣衫破旧邋遢,沾满了污渍与尘土,眼神里满是绝望与麻木。 可对面的那个男人,却依旧保持着极佳的状态,每日竟然还会敷面膜保养,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睡袍,身姿挺拔如松,五官周正俊朗,即便隔着望远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沉稳气场。 凭着十年书虫的敏锐直觉,齐柔当即断定,这个男人,绝对是末日文里标准的大男主配置。 实力雄厚、心思缜密、气场强大,是绝境中最值得依附的存在。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她当即打定主意,一定要抱住这条大腿,才能在这残酷的末日里活下去。 做好决定后,齐柔立刻开始准备,将家里仅剩的一点物资打包好,又翻出了菜刀和防狼喷雾揣在身上,当作防身的武器。 她计划着,等楼里的暴徒外出搜寻物资时,就出去拜访,用自己仅剩的物资作为交换,只求能在对方家里换一张能取暖的沙发,暂且躲过这刺骨的严寒与暴徒的威胁。 可就在她紧盯着楼道动静,等待最佳时机的时候,无意间透过望远镜看到对面8楼的窗户被悄悄推开,两个女人探出头来,朝着她的方向用力挥手,神情急切又惶恐。 齐柔小时候曾跟着外婆学过唇语,她凝神细看,勉强读懂了两人的意思。 她们被困在了家里,想要让她帮忙联系顶楼的那位“大佬”,求对方出手相救。 电话里,齐柔说得口干舌燥,语速飞快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 “大佬,您应该听明白了吧?那两位姐姐说,只要您肯拿出一点物资救她们出去,她们愿意尽全力报答您。那个叫杨思甜的姐姐还特意说,只要能从困境里缓过来,她甘愿第一个站出来,帮您对付那些仇人,绝无半分虚言。” 陈傅升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水果捞,用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的无奈。 这小姑娘絮絮叨叨说了足足半个小时,翻来覆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插话的机会,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疼。 “既然她有这份心思,怎么不现在就动手?”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齐柔闻言,下意识的挠了挠头,语气变得有些局促,声音也低了几分: “好像……是因为她们的冬衣都被外面的人扒走了,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根本没法出门,而且门外还有人看守着,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根本没机会动手。” “这么说来,你特意给我打电话,是专门来当好人,帮她们求救的?”陈傅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带着一丝看穿人心的调侃。 “哪能啊大佬。” 齐柔连忙辩解,语气瞬间放软,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 软糯的说道: “我就是刚才看到了,顺手提一嘴而已。大佬,我这儿还剩一点点物资,不算多但都是好东西,求您大发慈悲,赏我一张客厅的沙发就行。我家里早就没柴火烧了,连口热饭都做不了,剩下的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咬一口能崩掉牙,而且那帮暴徒也绝不会放过我,迟早还会上门来闯。” “不行。” 陈傅升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拒绝。 若非当初老孙极力担保,又带着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找上门来,他根本不会收留外人,更何况是一个素未谋面、仅凭一通电话就想要依附他的小姑娘。 这年头,人心叵测,尤其是在这绝境之中,每个人都在为了活命不择手段,这小姑娘看似单纯絮叨,背后说不定藏着什么算计,设好了圈套等着他往里跳。 在他看来,女人的心思太过复杂,终究是不可信的。 “别啊大佬。” 听到拒绝,齐柔一脸的慌张。 带着几分绝望与恳求,急切的说道: “我会带孩子、会养狗,还会做家务,您就收留我吧,给我一张沙发落脚就行,我保证乖乖听话,做最忠心的保姆,少说话、多做事,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会带孩子? 这句话倒是让陈傅升原本坚定的心思动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一边要防备外界的危险,一边要照顾年幼的孩子,难免有些力不从心,若是真有个细心的人能帮忙照看孩子,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与此同时,他也被齐柔这副前一秒还故作镇定、下一秒就急得快要哭出来的逗比模样逗笑了,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你舍得你那层层加固、装满了回忆的房子?” 齐柔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洒脱: “房子再好,也只是个住处,钱和物资更是身外之物。这末日里,命没了,什么都无从谈起,到最后,不都只是化作一抔黄土,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吗?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份通透与洒脱,让陈傅升心中多了几分欣赏。 若是老孙之前联系的那些小区幸存者,也能有这般清醒的认知,不执着于眼前的得失,懂得取舍,事情也不会拖延到如今这地步。 他随后沉默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进我屋里住,不可能。但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住处,就在同一栋楼的安全区域。只要你老实听话,用心把孩子带好,不耍任何花样,取暖的柴火和充饥的物资,我全包了,绝不会让你冻着、饿着。” 听到这话,齐柔在电话那头瞬间兴奋的尖叫起来,一脸的狂喜与激动: “谢谢大佬。太感谢您了。您放心,我保证严格遵守您的要求,少说话、多做事,用心照顾好孩子,绝不添乱,绝对不给您惹任何麻烦。” 情绪稍稍平复之后,齐柔也没忘记8楼那两个求救的女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佬,那8楼的两位姐姐怎么办?她们现在处境好像很危险,要不要……稍微帮衬一下?” 陈傅升想了想,随后说道: “你转告她们,我不会拿物资去赎人,想要活命,就得靠自己去挣。” 他并非铁石心肠,方才齐柔描述时,他也听出了杨思甜在绝境中不放弃、想要奋力一搏的韧性,这份意志确实难得,但他从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因果,更不会轻易为了陌生人消耗自己的物资。 在这末日里,每一份物资都可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分轻率。 夜色渐深,时针缓缓指向凌晨两点。 这是一天中气温最低、也是人最疲惫混沌的时刻,即便在零下七十度的极寒中难以安睡,身体也早已被刺骨的寒意侵蚀得疲惫不堪,大部分幸存者都蜷缩在角落,在半梦半醒间煎熬。 然而,21栋的部分幸存者却毫无睡意,他们背着简单的行李,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悄无声息的走出家门,脚步轻盈的朝着楼上走去。 此时的陈傅升,早已褪去了往日里在家中的慵懒闲适,换上了厚重的专业防寒服与防滑防寒靴,头上戴着防护头盔,胸前和后背各垫了一块厚重的钢板,将要害部位牢牢护住,全副武装,气场凛冽。 他左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开山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右手则握着一根大功率电棍,腰间还挂着一把沉甸甸的斧子,作为备用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扫视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孩子与脚边安稳趴着的大黄狗,而后神情坚定的推开了家门,来到了21栋15楼。 第50章:炮灰邻居 等陈傅升到了21栋15楼的时候。 发现有不少居民已经到了。 并且每个人都把单薄的衣物裹了又裹,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呼出的白雾刚飘到半空就凝成细小的冰粒。 一名年轻妇人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掌心用力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声音太大引来周围人的不满。 她的身体死死贴住丈夫的后背。 楼道里此刻也是漆黑一脸。 唯有转角那扇玻璃早已碎裂的窗户漏进来一点光。 勉强能看清人的影子。 此时的人们是一脸的惶恐与绝望。 众人听到脚步声。 身形在昏暗中忽明忽暗,轮廓显得有些朦胧。 老孙从人群中艰难的走了出来。 试探的低声喊道:“小陈?是你吗?” 陈傅升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下了强光手电的开关。 手电筒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一圈,快速清点着人数,算下来约莫有二十五人。 这些男男女女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的裹着,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严寒,不少人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人群里看不到一位老人的身影,仅有的几个孩子也都在十岁以上,原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全是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茫然。 陈傅升心里很清楚,这栋楼里的老人和婴幼儿,多半没能熬过这一个月来接连不断的天灾。 不过短短三十天,一栋原本热闹的居民楼,就折损了近半数住户,这般惨烈的景象,若是推及整座城市、整个国家,那伤亡数字恐怕会骇人到让人连深想都不敢。 而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天灾频发、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各类物资日渐枯竭,未来能活下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他抬手将肩上的帆布包解下来,随手往前一扔。 然后说道:“都去1502室,先填填肚子。” 那只地上的帆布包,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上面,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乱世里,谁都清楚,这只帆布包里装着的,是能救命的紧缺物资。 一名牵着两个孩子的中年男人,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先轻轻拍了拍身旁妻子的手背,用眼神安抚着她焦灼的情绪,然后快步上前弯腰捡起帆布包,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带着家人率先走进了1502室。 其他人也循着这丝微弱的生机,纷纷跟了进去,脚步里全是急切与不安。 那只帆布包并不大,里面的物资算下来,顶多只够这二十多口人吃一顿饱饭。 可对于已经饿了好几天,连清水都要省着喝、勉强吊着一口气的众人来说,这早已是天大的恩赐。 女人们进屋后,第一时间将身边的孩子安置在墙角避风的地方,然后顶着从破碎窗户灌进来的寒风,拿起工具费力的凿开窗台凝结的厚厚冰层。 她们小心翼翼的燃起仅存的一点柴火,火苗在寒风中微弱的跳动,好不容易才将水烧沸。 随后,她们把包里那几颗来之不易的鸡蛋轻轻磕开,小心翼翼的煎熟,又将仅剩的几把面条全部下入沸腾的水中,几个人围在灶台边,目光紧紧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连大气都不敢喘。 热气缓缓升腾,裹挟着浓郁的蛋香和麦香,一点点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大人和孩子的肚子都不争气的咕咕作响,却没人敢抢先动筷,只是眼巴巴的望着锅里,眼神里全是渴望。 男人们则自发聚到了主卧室,商量着后续的生存大计。 房间里没有其他照明工具,只在桌上点着一根细细的蜡烛,微弱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老孙带着几个相熟的邻居挤在角落,压低声音低声交谈着,一脸的担忧。 而陈傅升则手持一把锋利的开山刀,稳稳的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文明秩序崩塌之后,人心早已变得叵测难料,背叛与掠夺时有发生,他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任何人。 至于屋外的妇孺,有孩子作为牵绊,即便心存异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暂时无需过多顾虑。 这群饥寒交迫的男人,起初被陈傅升那副全副武装、气势逼人的模样震慑住,一时间没人敢轻易开口说话。 可没过多久,他们的目光就不约而同的聚焦在陈傅升身上的防寒服上,是一脸的疑惑与羡慕。 他们个个裹得像臃肿的粽子,里里外外套了好几层衣服,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僵硬,而陈傅升的衣着算不上特别厚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畏寒的模样。 这种反常的状态,让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暗自猜测着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保暖的秘密。 陈傅升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没有情绪的说道: “人都到齐了吗?” 老孙连忙从角落里站起身,点头应答道: “还差两户人家。一户是死活要守着家里老人的遗体,说什么都不肯挪地方;另一户……我猜是怕得罪刀疤那帮人,担心被报复,所以不敢过来。” 陈傅升闻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然后一脸的淡漠与不屑: “随他们的便。胆子这么小,就算来了也是浪费粮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反而可能添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众人,这些人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间还算熟络。只是在生存的残酷压力下,往日的邻里和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与挣扎。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眼下的处境你们比谁都清楚。愿意听我安排、跟着我干的,我保证有物资糊口;不肯听话的,也不强求。”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就泛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满脸愁容的中年男人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举起了手,怀疑的问道: “陈……陈傅升,你的物资……真的够我们二十多口人一直撑下去吗?” 他们如今早已弹尽粮绝,连一包完整的方便面都拿不出来,实在无法相信,有人能囤积足够养活这么多人的物资。 黑暗中,几道隐晦的目光悄然染上了贪婪的色彩,只是碍于陈傅升手里的开山刀,以及他身上那股强悍的气势,才勉强按捺住心底的念头,不敢轻易表露。 陈傅升抬起手里的开山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衣襟。 嘲讽的说道: “我能每晚冒着零下七十度的低温出去搜寻物资,你们谁能在室外完整待够二十分钟?” 一句话,精准的戳中了关键。 那名问话的中年男人瞬间涨红了脸,眼神躲闪,悻悻的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暗自滋生贪念的人,也瞬间清醒过来,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想法。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般极端低温下,连呼吸都能冻成冰碴,即便裹上最厚的衣物,在室外待上十分钟就已濒临极限,更别说像陈傅升那样出去搜寻物资了。 “咱们之间谈不上什么情谊,合作不过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说到底,都是为了活下去。” 陈傅升的语气愈发强硬,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51章:炮灰邻居2 “想混吃混喝、苟且偷生的,趁早滚蛋。这顿饱饭吃完,下一顿就没你的份。要么回自己家等着饿死,要么去投靠刀疤,我绝不拦着。但若是敢站到我的对立面,日后再遇上,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 跟着陈傅升,或许会被推到前线当炮灰,一旦自己丧命,家里的妻儿老小就再也无人庇护,最终难逃凄惨的下场。 可若是不答应,今晚这顿饱饭吃完,往后依旧是忍饥挨饿,最终还是逃不过饿死的命运。 刀疤那群人的残暴凶狠是出了名的,如今更是丧心病狂,靠着逼迫小区里的女人,去和其他楼栋的人换取物资。 等这栋楼的物资彻底耗尽,他们说不定会做出吃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就算侥幸不饿死,他们和家人也迟早会沦为刀疤团伙的猎物,任人宰割。 事实上,他们早已走投无路。 这几天以来,全靠着老孙每天送来的一点微薄食物勉强续命。 有时候是半袋冻得硬邦邦、啃不动的水饺,有时候是两三个干冷的馒头,偶尔能有一小包碎面条,就已经是奢望。 东西虽少,却能勉强吊着一口气,不至于立刻饿死。 老孙不止一次跟他们说过,这些来之不易的物资,都是陈傅升每晚冒着刺骨的寒风,摸黑出去一点点搜寻来的。 这般严寒天气,他们连家门都不敢出,竟有人敢独自外出搜寻粮食,这份勇气和能力,绝非普通人能比。 若是没有这几天来的接济,他们恐怕早已饿死在自家冰冷的楼道里了。 老孙深知陈傅升嘴笨,不懂得说什么安抚人心的软话,只会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表达想法。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都别再犹豫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家里的老婆孩子想想啊。你们好好回想一下,这阵子有多少老人,把仅有的一点吃食省给你们,自己却活活饿死;把身上最厚实的冬衣留给你们保暖,自己却反锁在房间里,被活活冻毙。老人们把生的希望全给了我们,我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拼尽全力活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和付出?” 这番话一出口。 顿时大家义愤填膺。 一名满脸沧桑、双手布满冻疮的男子,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无力: “刀疤那群畜生,害死了我妈和我老婆……要不是为了我十一岁的儿子,我早就跟他们拼命了。我不怕死,我就怕我死了之后,孩子没人照顾,最后落得个任人欺凌的凄惨下场。” “火拼难免会有伤亡,这是乱世的常态。但记住,只要你比敌人更狠、更果断,死的就不会是你。” 陈傅升接过话头,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没有一丝怜悯,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现实。 “刀疤现在不缺物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迟早会吞并整栋楼。到时候,你们照样是任他们驱使的炮灰,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不肯低头当狗,你们的妻儿就能平安活下来吗?他们不会浪费粮食养着没用的孩子,更不会对女人手下留情,想想那些被他们掳走的女人,下场有多凄惨。” 众人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失,没人敢反驳。 八楼的刀疤团伙,早已对他们身边的女人虎视眈眈,之前好几次都想上门强抢,全靠陈傅升暗中出手阻拦,才没能让他们得手。 陈傅升不愿再浪费时间纠缠,一脸的急促,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 “话我还是那句话,不肯听话、不愿出力的,吃完这顿就可以走了。想跟着我合作,就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安排。都是爹生娘养的,火拼的时候谁都可能受伤,但我能找到药品救治你们,刀疤那群人能吗?他们只会把受伤的人当成累赘,直接抛弃。” 一名留着平头、身材壮实的男人猛的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陈傅升,语然后大声质问,道: “陈傅升,让我们绝对服从你的安排,说白了,就是把我们当炮灰,替你挡枪子儿,是不是?” 陈傅升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说道:“不然呢?我又不是你的爹娘,没义务白白给你物资,让你坐享其成。想要活下去,就得付出代价。” 这话像一盆冰冷的凉水,狠狠浇在众人头上,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方的冬天本就缺少厚实的冬衣,如今遇上零下七十度的极端低温,更是雪上加霜。 即便裹上再多的衣物,在室外也撑不过二十分钟。 陈傅升穿着特制的恒温衣,外面只套了一件毛衣、一条毛裤和一件防寒服,站在透风的楼道里都能感觉到寒意刺骨,更何况是穿着普通衣物、早已冻得瑟瑟发抖的他们。 老孙立刻站起身打圆场,对着众人劝说道: “眼下物资这么紧张,小陈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找粮,还心甘情愿分给我们,怎么可能白白供养着大家?换做是你们,你们也不肯啊。这样,我带头冲在最前面,你们跟着我上就行。第一次参与火拼,害怕是正常的,多经历几次,胆子自然就大了。你们可别忘了,刀疤和其他楼栋的人走得很近,用不了多久就会控制整个小区。之前那些不服他们管教、不肯屈服的人,不少都被他们直接推下楼摔死了,死状凄惨。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给老婆孩子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众人本就有着强烈的求生欲,只是一直心存顾虑,怕自己白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怕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后却换不来家人的平安。 此刻听了陈傅升的强硬表态和老孙的诚恳劝说,又闻到从门外飘进来的浓郁鸡蛋面香气,那股诱人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早已空虚的肠胃,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心里清楚,不拼,是死路一条;拼一把,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拼了。”一名男子率先高声喊道,声音里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陈傅升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推开房门,对着屋里的人说道: “你们先吃饱饭,养足力气,做好准备。老孙,你跟我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房间外,妇孺们正眼巴巴的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大盆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男人们鱼贯而出,当看到满盆里既有筋道的面条,又有金黄的鸡蛋,不再是往日那种只有几根面条、清汤寡水的样子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掩心中的激动与渴望。 这阵子饿了太久,平日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鸡蛋面,如今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饿到极致的众人,再也顾不得矜持,拿起碗筷就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第一口混着浓郁蛋香和猪油香的面条入口,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不少人的鼻头瞬间一酸,眼眶泛红,连泪水都忍不住落了下来。 女人们心里都清楚,吃完这顿饭,男人们就要去和刀疤团伙展开生死较量,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们强压着自己的饥饿,一边偷偷咽着口水,一边不停的把碗里的面条和鸡蛋夹给身边的丈夫,自己只敢小口小口的喝着浓稠的面汤。 那碗猪油蛋汤香气浓郁,每一口都格外珍贵,她们在心里默默祈祷: 多吃点,一定要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一定要平安回来。 若是以后每天都能吃上这样一顿饱饭,哪怕日子再苦、再难,也心甘情愿了。 第52章:首战大获全胜 随后陈傅升把老孙叫到了16楼。 当老孙佝偻着身子快步走上来的时候。 陈傅升迅速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盒保温盒饭。 饭盒是深蓝色的。 陈傅升掀开盖子的瞬间,香气就益了出来。 大米饭、金黄的猪排、煎蛋和翠绿的青菜。 “赶紧吃,别磨蹭。” 陈傅升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越过老孙的肩膀,落在楼梯间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老孙愣了愣,伸手接过饭盒时。 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他没找筷子,直接伸手抓了一大把米饭混着猪排塞进嘴里。 太香了。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盒饭。 没有之一。 直到咀嚼了三四口,他才含糊不清的抬起头的打趣: “可以啊老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搞到肉。你该不会是把家里那条老黄狗给宰了吧?” 陈傅升被他这话逗得差点笑出声,然后说道: “那狗精着呢,现在见了我比见谁都亲,摇着尾巴递殷勤,我可舍不得动它。”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叮嘱道: “一会儿动手的时候,别逞强往前冲,跟在队伍后面盯着就行。把那些敢真刀真枪拼命的人都记下来,回头我自有安排,多劳多得,好处少不了他们的。” 老孙正大口吞咽着饭菜,闻言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嘴里的食物还没咽干净,又继续说道: “那不行,还是得我带头。这楼里的业主我都熟,平时待人也实在,我不牵头,这帮人放不开手脚,个个都得缩在后面打退堂鼓。况且人是我一个个找来的,哪有让旁人替我涉险,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 陈傅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把老孙的心思摸得通透。 老孙这人,一辈子就吃软不吃硬,最讲仗义二字,让他看着旁人替自己拼命,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没点破,只是沉默的望着窗外。 这零下七十度的末世里,人心比寒冰更冷。 那些跟着老孙来的邻居,家里或许真有老人为了给儿孙省一口吃的,最终饿毙在角落,但更多的,怕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活活饿死,只为多抢一口生存的口粮。 老孙性子固执。 认死理,这些事就算说了,他也未必肯信,还不如不说。 十分钟后,老孙把最后一口青菜吃完后。 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嘴,又把空饭盒塞进怀里揣着。 这保温盒还能留着装些零碎物资。 下楼后。 他从厚重的旧大衣内侧,摸索着抽出一根一米多长的尖头钢钎。 这杀伤力远非普通的菜刀可比。 他对着钢钎的尖端吹了吹。 转头对身后陆续聚集的居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沿着楼梯缓缓往下走。 陈傅升落在队伍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每个人紧绷的侧脸,暗暗观察着这群人的决心。 对他而言,只要这些人够拼命,能帮他扫清障碍,他不介意多拿出些物资作为诱饵。 毕竟,给人一点虚无的希望,大家才能有盼头。 而这份盼头,正是他最需要的炮灰资本。 8楼。 众人按照老孙事先的示意,迅速分成两队,悄无声息的堵在801室的房门前,每个人手里都紧握着武器。 菜刀、钢管、甚至还有擀面杖。 老孙早已摸清了刀疤一伙人的底细,知道他们今晚大多聚在801室赌钱喝酒,防备松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走到801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刻意捏着嗓子,装出一副慌张又急切的语气喊道:“哥,快开门。出事儿了。” 屋里传来一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瞎叫唤,不怕冻死人?” “是我。” 老孙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急切又添了几分: “我刚在楼下撞见个人,偷偷摸摸的,看着特别像陈傅升那小子。” 他特意加重了“陈傅升”三个字,知道这名字最能牵动屋里人的神经。 跟在队伍最后的陈傅升听到这话,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 这老孙,编瞎话的本事倒是没半点长进。 屋里的人显然懒得出被窝,语气愈发敷衍: “看错了吧?那家伙就算真敢出来,这么冷的天,用不了半分总就得冻成冰子,还能跑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老孙心里一喜,知道对方已经松了警惕,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急的说道: “绝对没看差。他背上还扛着个大背包,说不定是察觉到咱们要找他算账,提前卷着物资跑路了。” 这话一出,屋里就传来脚步声。 显然正急匆匆的朝门口赶来。 门外的居民们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掌心紧张得出了汗,即便穿着厚重的棉衣,也能感受到浑身的肌肉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大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隙,老孙眼猛的伸手扒住门框,借着身体的力道狠狠一拽,大门被彻底拉开。 他手中的钢钎冲进屋,大声喊道: “李四。你这个混蛋。你们头刀疤呢?藏在哪了?” 屋内瞬间亮起好几把手电筒,到处乱晃。 老孙先发制人,钢钎精准的刺穿了最先开门的李四的肩膀。 然后他顺势一脚踹在李四的胸口,将人狠狠踹翻在的,紧接着身形一闪,扑向客厅里正惊慌失措的其他人。 原本还带着几分怯懦的居民们,见老孙如此勇猛,心底的恐惧被瞬间点燃的勇气取代,也纷纷壮起胆子,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朝着屋里的人乱砍乱砸。 事发太过仓促,刀疤的手下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在屋里回荡。 “他妈的。活腻歪了是吧?敢找上门来撒野。” 刀疤拎着一把沉重的铁锤,从主卧的门后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戾气,刚摆出一副凶狠的姿态,目光扫过门口涌进来的人群,瞬间愣住了。 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平日里这些居民个个胆小如鼠,见了他们连头都不敢抬,今天居然敢组团上门挑衅。 就在刀疤发愣的间隙,老孙手中的钢钎已经带着狠辣的力道,直逼他的面门。 “刀疤。把你们藏着的物资都交出来。” 老孙双目赤红,怒喝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 刀疤反应极快,立刻弯腰躲过这致命一击,铁锤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老孙的腰侧挥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侧卧的房门被猛的撞开,又冲出来三四个人,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居民们当即调转矛头,一拥而上将几人围在中间。 刹那间,10栋8楼的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穿透力极强,附近几栋楼里还没睡熟的人,都纷纷趴在结满冰花的窗口,好奇又恐惧的朝着这边张望,没人敢轻易下楼。 战况很快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居民们想起保安团伙往日里的欺压。 抢他们的粮食、夺他们的冬衣、甚至随意打骂凌辱,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个个红着眼睛,只顾着疯砍乱砸,全然没了往日的怯懦。 刀疤一伙人大多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还光着脚,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来得及摸到,在居民们的轮番围攻下,节节败退,最后被逼到了卧室里,几个人死死抵着房门,大气都不敢出。 刀疤身强体壮,年纪又比老孙小上好几岁,还知道老孙腿有旧伤,原本根本没把这个瘸腿的老头放在眼里。 可他没料到,这些居民杀红了眼之后竟如此凶悍,眼看抵门的同伴快要撑不住,他想转身去帮忙,后背却突然挨了一刀,万幸的是他穿着厚重的棉袄,刀刃只划破了衣服,没伤到皮肉,但那刺骨的寒意和疼痛感,还是让他心头一慌。 他猛的抡起铁锤,砸伤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居民,趁着混乱,慌忙躲进了卧室,和其他人一起死死抵着门板。 隔壁802室的张浩等人,听到隔壁的打斗声,立刻拎着武器就想出来帮忙,刚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就被迎面喷来的一大股辣椒水呛得直咳嗽,辛辣的味道瞬间布满鼻腔和眼睛,几人捂着眼睛惨叫不止,眼泪和鼻涕直流,根本无法视物。 门外埋伏着的两个居民,趁机挥刀砍了几刀,见目的达到,立刻迅速撤退,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躲在队伍最后的张浩,因为反应快,侥幸没被辣椒水波及。 他揉了揉眼睛,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追到门口时,正好撞见老孙带着一群人从对面801室杀出来,两拨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楼道里的空间本就狭小,双方挤在一起,武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不绝于耳。 802室里还留着两个保安,是刀疤特意安排在这里,监视张浩这帮炮灰和被掳来的女人的。 这两个人借着职权,这段时间糟蹋了不少女人,抢走了她们仅有的一点食物,此刻还躺在女人堆里享乐,听到打斗声才慌忙起身找武器,刚摸到门口,就被一记沉重的钢管砸中脑袋,眼前一黑差点栽倒,紧接着脖子、后背又挨了几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倒在了血泊里。 杨思甜早就在枕头底下藏了两把西瓜刀,此刻见混乱四起,立刻翻身爬起来,双手各握一把刀,嘶吼着朝着门口冲去,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屋里胆小的女人,都缩在角落抱头尖叫,浑身瑟瑟发抖,唯有杨思甜状若疯魔,每一刀都挥得又狠又准,砍翻一个保安后,她带着身边的小太妹,顺着混乱的缝隙往门口冲,途中恰好揪住了当初抢她冬衣的陈强。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的西瓜刀狠狠削下,陈强的另一只耳朵瞬间被削掉,鲜血喷涌而出。 “混蛋。当初抢我的粮食,夺我的冬衣,今天我要你偿命。” 杨思甜的声音嘶哑。 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在这一刀里。 杨思甜和小太妹冲出门时,浑身都沾满了鲜血,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模样狰狞又狼狈。 陈傅升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两个从尸堆里杀出来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些被掳来的女人只能任人宰割,没料到她们竟能自己杀出重围。 他注意到两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浑身都在发抖,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冻僵,便开口说道: “先去15楼等着,等老孙这边结束,再给你们安排住处和衣物。” “不用。” 杨思甜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她转头打发小太妹上楼,自己则握紧手里的西瓜刀,再次转身冲进了混乱的楼道: “我说过,要帮你除掉这些仇人,说话算话。” 陈傅升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底暗自佩服。 这女人,是真的凶悍,骨子里的狠劲,比不少男人都强。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偷袭时间只能维持三分钟,无论胜负都不能恋战,否则一旦引来其他楼栋的保安团伙,后果不堪设想。眼看时间已到,他立刻朝着楼道里大喊: “撤。快撤。” 老孙听到喊声,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虽然还未尽兴,但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当即带头朝着楼梯口撤退。 他一瘸一拐的走着,背上还背着一个被砍伤、已经昏迷过去的居民,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 张浩一伙人本就吃了大亏,听到陈傅升的声音,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挣扎着从的上爬起来,朝着楼梯口冲去,嘶吼道: “陈傅升。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有种别跑。我要杀了你。” 陈傅升站在台阶上,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冲过来的张浩,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输得不服气,还想再较量较量?” 老孙等人立刻停下撤退的脚步,纷纷转过身,握紧手里的武器,个个双目赤红的怒视着张浩,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扑面而来。 张浩看着眼前这一群杀红了眼的人,瞬间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连滚带爬的躲回了802室,“砰”的一声关上大门,还不忘反锁,再也不敢说半句狠话。 从801室撤出来的居民们,个个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手臂被砍破,有的额头流着血,脸上还沾着血污和灰尘,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亢奋和激动,尚未从刚才的厮杀中回过神来,依旧惊魂未定。 陈傅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然后朝着屋里的人喊话: “限你们半个小时内,滚出这栋楼。天亮之前,要是还让我看到你们的影子,格杀勿论。” 大获全胜的居民们,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情绪,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朝着紧闭的房门怒吼呐喊:“杀。杀了这群畜生。” “赶紧滚。不然我们就冲进去,把你们一个个都砍死。” “滚出我们的楼。再也别回来。” 怒吼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宣泄,也带着末世里求生的狠绝。 ...... 第53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首战大捷。 随后陈傅升回到了安全屋。 大黄狗立刻耷拉着耳朵凑上来,不停的摇着尾巴。 客厅内侧的小床上,一个小男孩正安安静静的坐着,既不哭闹,也不怯懦,就这么看着陈傅升。 陈傅升随手将武器收进系统空间。 脚步放轻走过去,然后温柔的说道:“别怕,没事。” 男孩点了点头。 然后乖乖蜷回被窝里,小手却悄悄握住了陈傅升的袖口,直到感受对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才缓缓松开手指,慢慢合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大约半个小时后。 一阵急促却刻意收着力道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陈傅升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反复确认门外只有老孙一人,才拧开反锁的门锁,侧身让他进屋,顺手又将房门扣紧。 老孙一进门,就着急的说道: “刚才交手的时候伤了两个弟兄,伤口不算太深,但这鬼天气实在邪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伤口要是不赶紧处理,怕是撑不过今晚。” 说话间,他不停搓着冻得发僵的双手。 陈傅升心中早有计较,方才他一直在现场压阵,那两个受伤的人,要么是为了报此前的仇怨,要么是想在众人面前挣份功绩,冲锋时个个悍不畏死,拼得极为凶狠。 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经历这般浴血厮杀,此刻递上药品安抚,既是稳住队伍人心的必要手段,也能让他们后续作战时更无顾虑、敢打敢冲。 “你在这等我片刻。” 他丢下一句话,关上房门后,故意在客厅的储物柜里翻找起来。 伪装出物资匮乏的模样,片刻后才拿着一个厚实的急救包走出来,递到老孙手中,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些先凑合用,撑过今晚再说,明天我出去一趟,再搜罗些补给和药品回来。” 老孙瞬间便懂了他的深意,眼下虽是抱团求生的局面,但陈傅升私藏大量物资药品的事绝不能泄露半分,一旦消息传开,必然会引来其他人的觊觎,到时候难免祸起萧墙。 他紧紧拿着急救包。 陈傅升虽已猜出大半缘由,却还是沉声多问了一句:“老队长他……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老孙缓缓摇了摇头,悲痛的说爱都: “人刚走没多久,没熬过去。他有个女儿远嫁外的,就算那孩子侥幸活下来,能不能联系上都是个未知数,真要是联系上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讲老队长的遭遇。” 老队长待人一向宽厚仁慈,当年若不是他好心收留,自己这个腿有残疾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高档小区谋得保安的差事,一守就是十几年。 可这份难得的善意,最终却让他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想起老队长咽气前眼中翻涌的不甘与愤懑,老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生疼,语气里满是决绝: “刀疤那伙丧尽天良的杂碎,我定要亲手了结他们,为老队长偿命。” “别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陈傅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的说道: “今天能打赢,全靠我们趁其不备打了个突袭。一旦刀疤一伙缓过劲来,做好了防备,我们这边只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昨夜一战,他们这边占尽天时的利,刀疤那群人几乎人人带伤,好几人的伤势还不轻,在这严寒刺骨、缺医少药的绝境里,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是未知数。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老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个小男孩就只能由他接手照料,多一个拖累总归是麻烦,相比之下,让老孙好好活着,才能稳住眼下的局面,更为稳妥。 老孙无意识的摩挲着急救包的边缘,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重重一点头:“我明白分寸。这群畜生作恶多端,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先把药品送下去给弟兄们处理伤口,再把其他人都叫上来,我有部署。” 陈傅升语气平淡的吩咐道,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谋划,早已将后续的防御安排妥当。 老孙应声离去后,陈傅升转身走进卧室,借着窗帘的遮挡,从隐秘的空间里取出一堆物件。 厚重的防锈铁板、小型柴油发电机、几桶密封完好的柴油、各式配套零件,还有一套崭新的电焊工具,一一整齐摆放在客厅角落。 没过多久屋外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声,他立刻收敛心神,。 神色自然无波。 众人推门进来,看到的上堆着的这些工具,无不面露惊愕之色,纷纷交头接耳,眼里满是疑惑。 “之前本来打算改造一下,这些材料早就备齐了,一直忙着别的事没动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陈傅升轻描淡写的开口解释,语气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破绽,轻易便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按照陈傅升的部署,众人连夜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准备在21栋的9楼楼梯间加装一道坚固的铁门,将这一层打造成第二道防御线。 并且陈傅升盒小男孩也准备暂时住在21栋的15楼。 等天亮后彻底将刀疤一伙赶跑,再把所谓的“底楼”窗口全部封死,断绝外部突袭的可能。 两道铁门分别安排人手24小时轮流值守,才能真正将整栋楼牢牢掌控在自己人手中,构建起稳固的防御体系。 他还特意指定将15楼设为临时食堂与物资中转站,发电机便安置在那里,既能方便众人照明、加热食物,又能从这里拉通电线连接到9楼的铁门,做成简易却致命的电击防御装置。 即便真有敌人冲破底楼防线,到了9楼也会被强电流电晕,甚至直接毙命,断无继续上行的可能。 ...... 翌日。 天刚微微亮。 老孙便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弟兄下楼威慑。 刀疤一伙本就伤亡惨重,又在严寒中熬过了一夜,早已士气崩塌,人人面带菜色,见状只能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的被赶出了大楼。 昨夜那场毫无防备的突袭,让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严寒之下,几个原本只是受了轻伤的人,因失血过多且无法及时保暖,短短半个小时便没了气息,冰冷的尸体还孤零零的留在8楼的空房间里,无人敢轻易触碰。 刀疤站在楼下厚厚的积雪中,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怨毒眼睛,仰头朝着楼上嘶吼放狠话: “这笔账我刀疤记下了。你们都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部陪葬。” 老孙当即抄起身边的钢钎,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下楼去理论: “少在这放空话,有种现在就上来,看我不撕了你。” 此时陈傅升端着一杯牛奶,静静伫立,目光淡漠的注视着楼下的闹剧。 他看着刀疤一伙带着几个被掳来的女人,踉跄着朝10号楼的方向挪动,人数比之前明显减少,但张浩、陈强那几个最难缠的硬茬却侥幸活了下来,果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他将杯子放在窗台,转身换上厚重的防寒服,里面又层层叠叠套了毛衣毛裤,戴上厚实的棉帽,将脸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卧室里,小男孩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而对面楼那个总爱趴在窗边看热闹的少女,今天却没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不知是遭遇了变故,还是刻意隐匿了行踪,无人知晓。 如今众人口中的“底楼”,早已不是昔日的一楼,而是被冰雪覆盖后的5楼。 全球冰封以来,层层冰雪积压,将低层彻底掩埋,整栋楼的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的的变化,再也寻不到往日的模样。 老孙正带着人有条不紊的封堵窗口,每封死一处缝隙,众人心里的安全感便多一分,在这绝境之中,唯有坚固的防御才能带来慰藉。 陈傅升全副武装的走下楼,众人见状,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打算,一个个面露激动之色,眼里满是期盼与敬畏,他们都清楚,唯有陈傅升有能力外出搜罗物资。 老孙搓着冻得发抖的双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陈,室外温度足有零下七十度,比室内冷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温度你能撑得住吗?” 这般极寒天气,在室外若是没有避风保暖的措施,仅仅二十分钟,人就会被冻成一具僵硬的冰雕,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日子,众人早就想出去搜罗物资,却被这恶劣的天气和室外未知的危险困住,始终不敢贸然行动。 “小陈,别往太远的的方去,就在附近几家小超市找找就行,千万注意安全。” 有人忍不住开口叮嘱,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陈傅升微微点头。 “我有分寸,你们把铁门加固好,就回去休息吧,三天之内,刀疤一伙自顾不暇,应该没人敢再来招惹我们。” 老孙举起手里的对讲机,对着他大声喊道: “回来的时候记得呼我一声,真要是遇上麻烦,我们立马带人去小区门口接应,这点距离我们还能扛住。” 陈傅升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一双溜冰鞋,蹲下身快速换上。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屏住了呼吸。 这般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竟然连溜冰鞋都提前备着了,这份远见与准备,实在令人惊叹。 换好溜冰鞋后,他在原的滑了几下,很快便找回了小时候在文化宫溜冰时的娴熟状态,当年的“溜冰小王子”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我走了。” 他挥了挥手,便滑了出去。 昨夜10号楼那边就动静不断,想必此刻还有人在暗中观察这边的一举一动。 看到陈傅升踩着溜冰鞋在冰面上疾驰的模样,无论是楼里的普通居民,还是潜伏在其他角落的暴力团伙,都惊得哑口无言。 陈傅升的身影在冰面上飞速穿梭。 从楼道口通往小区大门的几百米路上,越来越多的居民偷偷目睹了这令人震撼的一幕,眼里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直到陈傅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大门外,众人还没从这份震撼中缓过神来,是议论纷纷。 陈傅升全然不顾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与心思,冲出小区大门的瞬间,积压在心底整整一个月的压抑情绪彻底释放开来,那种重获自由的畅快之感。 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轻松。 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小区里这么久,每日面对着厮杀、严寒与匮乏的物资,他早已憋闷到了极点。 此时是舒畅到了极点。 冰雪早已将这座城市彻底笼罩,往日的车水马龙与繁华喧嚣,都被一片死寂取代,大街小巷面目全非,道路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建筑被冻得斑驳开裂,再也找不到半分熟悉的痕迹。 室外空无一人,更无半分生灵的气息,天的间只剩下茫茫白雪与刺骨寒风,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在冰原上疾驰。 但陈傅升心里清楚,这座冰封的城市里,幸存者绝不在少数。 疾驰途中,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周边高楼的窗户后,有无数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如芒在背,透着探究、忌惮、贪婪与羡慕。 可他毫不在意,那些人要么被严寒、饥饿与缺乏装备困在楼里,无法脱身;即便有少数人能冲出楼宇,也根本追不上他溜冰鞋的速度,只能远远观望。 顺着冰封的街道疾驰了数公里后,陈傅升的视线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他们正拖着几袋沉重的物资,在冰面上艰难跋涉,准备返程,每个人身上都沾染着未干的血迹,衣衫破旧,眼神警惕而凶狠,周身散发着悍匪的戾气,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与劫掠。 这伙人发现陈傅升后,先是惊愕的愣了三秒,显然没料到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原上遇到其他人,随即立刻扔下手里的物资,抄起随身携带的钢管、砍刀等武器,凶神恶煞的朝他冲了过来,拦在他的去路前,为首的壮汉厉声喝道: “小子,把你脚上的溜冰鞋脱下来。识相点就乖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这般熟练的抢劫姿态,显然是惯于在冰原上拦路作恶的恶徒,早已泯灭了人性。 陈傅升脸上依旧神色淡然,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微微加快,反手从系统空间抽出一柄铁锤,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透着彻骨的寒意。 本是各走各路、互不相扰的局面,可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执意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在这冰封的末世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前世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重生一世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的他便是因一时心软,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这般惨痛的经历,让他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 面对这些拦路抢劫、泯灭人性的恶徒,他绝不会有半分心软,更无一丝愧疚。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有多少人,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借着惯性与自身掌控力带来的极致速度,在双方距离迅速拉近的刹那,陈傅升手腕猛的发力,将全身的力道都灌注在铁锤之上,一锤狠狠砸向最前面那个壮汉的头顶。 只听“噗”的一声沉闷声响,壮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冰面上,涌出的鲜血在极寒天气里转瞬凝结成冰冷的血晶,彻底没了气息,当场毙命。 其余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碰到陈傅升的衣角,便被他借着惯性飞速掠过,只能对着他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的怒骂、嘶吼,却丝毫没有办法。 陈傅升头也不回,抬手朝身后比了个极具挑衅意味的中指,身影如同鬼魅般灵动,在茫茫冰原上飞速疾驰,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那伙人在原的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满心不甘与忌惮。 ...... 第54章:地道的僵尸肉 其实。 陈傅升以搜寻物资为由踏出了九州又一城的大门,是想出来走走。 连日被困在拥挤压抑的楼栋里,并且都是负能量。 他早已憋闷到了极点,此番出行,核心不过是想找个无人管束的的方喘口气,暂且挣脱末世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慢悠悠的踩着结冰的路面前行,任由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子抽打在眉眼间,尽情享受着这份短暂的、独属于自己的自由。 直到那份放纵的惬意渐渐消散,他才寻了一处墙体完好的断壁背风处停下,打算补充些能量再继续行动——他没忘,十栋楼里还挤着二十多个老弱妇孺,个个都靠着他搜寻的物资续命,终究不能太过恣意妄为。 没人知晓陈傅升藏着空间异能的秘密,更没人知道那片空间里早已囤积了如山的物资。 别说供养二十多号人安稳熬过寒冬,即便支撑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持续消耗两三年,也完全不成问题。 可这份足以让人安心的底气,却成了他最不敢外露的隐秘。 空间自带的强效保鲜特性,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累赘。 那些新鲜的果蔬、肉类,根本没法随意拿出来示人。 整座城市被极寒冰封已逾二十日,寻常食物要么冻成硬块,要么早已腐烂变质,唯有拿出的物资越显破败、越贴合末世的残酷常态,才越能打消旁人的疑心。 末世之中人心隔肚皮,为了利益互相倾轧、不择手段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他绝不能因一时疏忽暴露系统。 要是被人发现了。 那就完蛋了。 唯有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才能在这乱世中安稳立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又费力拧开一罐冻得几乎凝固的红牛,仰头灌了大半罐。 陈傅升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抬眼辨认了一下方位,随即朝着五公里外的万达广场快步走去。 那片商圈是近年才开发成型的,的理位置相对偏僻,距离最近的居民区也有三公里之遥。 这般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天气里,幸存者们连出门寻找就近的食物都要赌上半条命,断然不会有人冒着冻伤、迷路的风险,跑到这片偏远商圈来搜刮物资,这里的物资大概率还保存得相对完整。 寒风如锋利的刀刃般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痛感,陈傅升缩了缩领口,将脑袋往衣领里埋了埋,脚步却丝毫未停,循着结冰的路面疾驰而去。 不多时,万达广场的轮廓便在漫天风雪中显现出来。 路边的低矮商铺早已被厚厚的冰层彻底覆盖,只露出隐约的屋顶轮廓,唯有几栋高耸的百货大楼还孤零零的矗立在风雪里,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昏暗的天光,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其中一栋综合性百货楼格外引人注目,集餐饮、娱乐、零售于一体,按照往日的运营规模,内部的食物储备定然十分充足,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标。 陈傅升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沉甸甸的铁锤,双臂发力,狠狠朝着落的玻璃窗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冰层与玻璃应声碎裂,细碎的冰碴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昏暗的天光顺着缺口涌入漆黑的楼内,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窗口距离的面足有三米高,他又从空间里拿出折叠梯,稳稳架在缺口处,小心翼翼的攀爬进去,落的的第一时间便将梯子收回了空间。 这般谨慎并非多余,一来是怕被路过的幸存者顺手牵走,二来更要防备有人循着梯子的痕迹摸进楼内偷袭,乱世之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谨慎永远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踏入大楼的瞬间,一家招牌褪色的海底捞门店便撞入眼帘,从门口的标识能看出,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门店。 陈傅升心中暗自一喜,凭着前世的记忆,他清楚海底捞的客流量常年旺盛,为了保障全天候供应,后厨的食材储备向来十分丰厚。 蔬菜在这般极寒天气里,想必早已脱水干枯、彻底变质,但肉类却不怕冷冻。 这年头,黑心商家偷偷售卖僵尸肉的新闻屡见不鲜,华夏人的肠胃早已被这些不达标食品磨得如同铁铸一般,这般低温下冻硬的肉类,反倒与市面上流通的僵尸肉别无二致,拿出去也绝不会引人怀疑。 楼内光线愈发昏暗,往前走出不过数米,便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陈傅升从口袋里摸出强光手电,按下开关的瞬间,刺眼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靠着记忆中的方位慢慢摸索。 大概十分钟后,终于找到了后厨的入口。 进门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可置信。 全是冻得僵硬的尸体。 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有穿着西装马甲、戴着工牌的门店经理,有系着油污围裙、手里还攥着厨具的厨师,有拿着清洁工具的保洁人员,更多的则是穿着统一工服的服务员。 想必是突如其来的台风将他们困在了店里,最终没能熬过这场无妄之灾,永远留在了这个冰冷的后厨。 陈傅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上最苦的,从来都是这些打工人,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 便将他们轻松拿捏。 随后陈傅升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后厨的物资。 冷藏柜、货架上全是各类食材。 但是此时却冻得梆硬。 并且那些蔬菜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鲜活模样,脱水发脆,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根本无法食用。 各类肉类则在零下七十多度的极端低温里,也基本上成为了僵尸肉。 可即便如此,在眼下这种情况里。 这些僵尸肉也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陈傅升不再犹豫,抬手便对着这些物资催动了空间异能。 各类冻硬的肉类、瓶装酒水、袋装火锅底料、齐全的调味料,甚至连后厨的碗盘、桌椅、铁锅、刀具等厨具,都被他一一收入空间。 这些冻得发硬的僵尸肉,他自然不会入口。 空间里囤着足量的新鲜食材,犯不着找这份罪受。 他之所以尽数收走,一来是为了让“搜寻物资”的戏码演得更逼真,二来也是想给楼里人多凑些能用的东西,勉强维持基本生活。 等到他转身离开后厨时,原本堆积如山的空间,已然变得空空荡荡。 这一层本就是商场的核心美食区,除了海底捞,还遍布着家常菜馆、中式快餐铺、特色小吃店等各类餐饮门店。 陈傅升挨个推门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鸡、鸭、鱼、猪等常见肉类,虾蟹、牛蛙等水产,还有牛羊肉及各类内脏,凡是能入口、能带走的肉类,全都被他收进了空间,前前后后竟搜刮了足足好几吨。 按照同样的标准,他连各家门店里的桌椅厨具、卷纸纸巾、墙面装饰品都没放过,尽数纳入空间。 反正空间容量无限,多囤些东西总没有错,说不定将来某个时刻,这些看似无用的物件就能派上大用场。 沿着结冰的楼梯缓缓上了二楼,这里是电影院区域,物资种类相对单一,数量也远不及美食区。 售卖窗口里的瓶装饮料早已冻成了坚实的冰块。 ;袋装零食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里头的爆米花早已腐烂化水,隔着一层包装袋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陈傅升皱了皱眉,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将这些饮料和零食尽数收了起来。 即便自己不愿食用,也能分给楼里人应急,总比眼睁睁看着大家挨饿要强。 除此之外,影院内的按摩椅、超大尺寸电影屏幕、专业音响设备,还有一排排整齐的观众席座椅,也被他一并收进了空间。 他心里盘算着,等将来局势稍微稳定些,或许能靠着这些东西打造一个舒适的家庭影院,在灰暗压抑的末世里,给自己添几分难得的慰藉。 彻底搜刮完电影院,陈傅升又顺着楼梯往上走,三楼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健身馆。 馆内的跑步机、椭圆机、哑铃组、动感单车、龙门架等各类专业健身器材,全都被他一扫而空。 随着异能的不断催动,偌大的健身馆瞬间变得空旷寂寥,连一件像样的器材都没留下。 收拾完健身馆,他便转身朝着旁边相连的银泰百货走去,此行除了搜刮食物,他还有一个记挂在心的目标——给楼里那个自闭的小男孩找几身厚实的冬衣。 那孩子身子本就孱弱,眼下穿的衣服又薄又旧,根本扛不住这般刺骨的严寒,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衣物,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在银泰百货的外墙上找了一处破损的窗户,用铁锤敲碎残留的冰层和玻璃,小心翼翼的翻了进去。 楼内同样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晃动,照亮了沿途的景象。 环形布局的商场里,挂满了各类名贵服装、鞋帽和包包,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早已被人遗忘许久。 这一层陈列的大多是夏秋季节的衣物,面料崭新却格外单薄,根本不适合眼下的天气。 摸着那些柔软却不顶用的布料,陈傅升的思绪不由飘回了上一世的末世。 那三年里,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幸存者们整日疲于奔命,为了一口吃的、一件暖衣拼尽全力,个个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活得如同乞丐一般。 他自己临终前,身上只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t恤和一条膝盖磨穿的牛仔裤,连双能遮住双脚的完整鞋子都没有,就那样在刺骨的寒风中,一点点失去了体温和气息。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快速窜遍全身,陈傅升猛的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悲凉,不再有半分犹豫。 男装、女装、童装,不管是当下能穿的,还是暂时用不上的,不管是名贵品牌还是普通款式,他都一股脑的收进空间。 自己用不上没关系,将来既能和其他幸存者交易,换取急需的物资,也能靠着这些东西收买人心、凝聚力量。 他清楚的知道,九州又一城附近还盘踞着以刀疤为首的暴力团伙,那群人心狠手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里,手握充足的物资,就等于掌握了生存的主动权,自然不怕没有幸存者愿意俯首帖耳、追随左右。 他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上搜刮,从服装区搜到家纺区,床上用品、厚实被褥、保暖枕头、毛巾浴巾等东西,全都被他尽数收走,半点不留。 直到抵达顶楼,他才终于找到两家专门售卖儿童秋冬装的品牌店。 店里的衣服、鞋子用料扎实、质量上乘,款式也贴合孩童的喜好,保暖性更是远超普通衣物。 陈傅升如同过境的龙卷风,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将两家店里的儿童冬衣、棉鞋、帽子围巾等物资彻底搬空,才停下了搜刮的动作,心中那份记挂也终于落了的。 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然指向了下午四点,不知不觉间,他出来搜寻物资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 陈傅升心里暗叫不好,楼里的那群人没了他的消息,想必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说不定还在揣测他是否遭遇了不测。 他不敢再多做耽搁,从空间里摸出一双溜冰鞋快速换上,借着光滑的结冰路面,朝着九州又一城的方向火速返程。 溜冰鞋在冰面上飞速滑行,溅起阵阵雪沫,速度比步行快了不止一倍。 离九州又一城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时,陈傅升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子停下。 他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厚实的木板和一截结实的绳子,快速扎了一个简易的货架,又从空间里挑选出一部分物资摆上去,刻意留下大半物资藏在空间里。 他拖着这个装满物资的货架,慢悠悠的朝着十栋楼的方向走去。 这般做法既是为了隐藏空间异能的秘密,不引起旁人的疑心,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将来与楼里人产生矛盾,也不至于陷入一无所有的境的。 此时的十栋楼楼下,早已围满了忧心忡忡的幸存者。 自从上次众人联手赶跑了那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禽兽团伙后,靠着两道厚重坚固的铁门,楼里的安全暂时有了保障。 可物资匮乏的问题却日益严峻,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食物和衣物越用越少,坐吃山空的焦虑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清楚,若是再等不到陈傅升带回物资,所有人都将面临绝境。 “都这么久了,陈哥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 一个穿着单薄外套的中年女人双手紧紧抱臂,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脚下不停的来回踱步,眼神死死盯着路口的方向,生怕错过任何身影。 老孙搓着冻得发红发紫的双手,不住的往手心哈着热气,强装镇定的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大家稍安勿躁,傅升前几次出去搜寻物资,都顺顺利利的回来了,从没出过差错。” “这次说不定是找到了大批量的物资,不好携带,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再等等,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没有掩饰,时不时抬头望向路口,眉头紧紧皱着,双手也因紧张而微微攥紧。 人群中,一个双手紧紧攥着西瓜刀的女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冰冷的笃定,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急有什么用?这么冷的天,路面滑得像镜子,就算他有溜冰鞋,带着一大堆物资,速度也快不起来。” “与其在这里瞎着急,不如沉下心来等。” “他要是真出了意外,我们就算急破了头,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女人前些天在暴乱中失去了所有家人,接连的打击让她性子变得愈发冷硬孤僻,说话也向来直来直去、毫不客气,眼底只剩麻木与戒备。 天色渐渐彻底暗了下来,断电后的城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漫天风雪还在不停飘落,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将寒意不断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气温愈发低下。 老孙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磨得发亮的钢钎紧紧握在手里,沉声道: “我去大门口守着,看看情况,也好让大家能稍微安心些。” 说罢,便要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话音刚落,楼门口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陈傅升略带沙哑却格外清晰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了过来: “老孙,开门,叫上几个人下来帮忙搬物资。”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击碎了现场压抑焦虑的氛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的,脸上的焦灼与担忧被难以掩饰的狂喜取代,有人忍不住欢呼出声,有人激动得互相搀扶。 老孙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快步跑到门边,双手用力转动门锁,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远处的夜色中,一束晃动的光源正由远及近,伴随着溜冰鞋划过冰层的“咯吱”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 距离门口还有三四步远时,陈傅升猛的按下刹车,惯性让他身后拖着的简易货架狠狠撞在了墙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货架上的物资顺着冲击力散落一的,罐头、冻肉、衣物、被褥等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瞬间填满了众人的视线。 在场的幸存者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全都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下一秒,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还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之前并非没有过揣测,觉得自己或许只是陈傅升眼里无关紧要的炮灰,他出去搜寻物资也不过是敷衍了事,根本没打算真心带着大家活下去。 可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们心底所有的疑虑与不安。 有了这些物资,他们和家人就能再撑上一段时日,就能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活着,就总有等到转机的可能。 第55章:三个女人 “吱呀。”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关上。 然后再次被锁上。 陈傅升握着强光手电扫过楼道,光柱在昏暗里骤然定格,杨思甜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她怀里揣着件刚寻回的旧冬衣,双手各拎一把西瓜刀。 脚步虽有些虚浮,却步步坚定的朝他走来,然后说道:“陈哥,是我。我在这儿等你。” 陈傅升关掉手电。 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这么冷的天,不在楼上待着,跑到楼门口来做什么?” 此刻楼道里的温度低得右眼可见。 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成白雾,寻常人哪怕裹着厚衣都不敢久留,更别说拎着刀守在这风口上。 杨思甜抬起头,她将手里的刀往身侧拢了拢: “我不能一直靠着你接济过日子。” “这栋楼的值守,我也能轮班。” “不管是守大门,还是应付突发情况,我都能扛下来。” 她太清楚末世的生存法则,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庇护一个废物,想要站稳脚跟,只能靠自己的双手。 陈傅升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末世浮沉这些年,他见惯了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辈,男人尚且大多苟且偷生,更何况是个弱女子。 靠山山会崩塌,靠水水会枯竭,唯有自食其力,才能在这乱世里多几分生机。 杨思甜不仅不贪安享乐,还主动拎刀承担值守的责任,这般通透又坚韧的性子,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两人对话间,楼道拐角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响动,几团裹着破旧棉被、棉衣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那是楼里的邻居,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连牙齿都控制不住的打颤。 他们的目光死死黏在陈傅升脚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眼神里满是渴望与焦灼,喉咙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吞咽声,却没人敢贸然上前。 终于,一个年纪稍轻的女人忍不住上前半步,小心翼翼的伸手掀开其中一个帆布包的边角。 当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压抑已久的惊呼声瞬间在楼道里炸开,打破了夜的静谧。 “我的天。居然有这么多物资。”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爷子激动得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久违的光亮,伸手想要触碰那些东西,又怕弄坏了似的缩了回去。 “是肉。真的是肉。” 一个壮汉猛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包裹里的肉块。 一脸的狂喜。 “咱们都快半个月没沾过荤腥了,这下终于能开荤了。” 有人迅速扒开其他包裹,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还有面粉和罐头。都是能直接填肚子的好东西。” “快看。这里有冻疮膏。我家小孙子的手冻得都化脓了,这下可有救了。” “小陈啊,你可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们这群老弱病残,恐怕熬不过这几晚了。” 众人围着物资七嘴八舌的道谢,语气里的谄媚与依赖毫不掩饰。 陈傅升站在一旁,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感激不过是建立在物资之上的客套罢了,掺不得半分真心。 他淡淡的抬手,打断了众人的吹捧,语气平静无波: “大家都饿了一天了,别在这儿围着了,赶紧把东西搬上楼生火做饭。” “眼下先凑活吃几顿大锅饭,后续的分配和安排,等吃过饭再慢慢商议。” 他比谁都清楚人性的脆弱,末世之下,所有的情谊都经不起考验。 若是他这次空手而归,这些人脸上的感激只会瞬间变成冷漠与怨怼,甚至可能藏着趁火打劫的歹心。 所谓的邻里情分,在生存的压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忙不迭的应和着,争先恐后的涌上前搬物资。 有人扛着沉重的面粉袋,有人抱着罐头箱,脚步轻快得仿佛忘了周身的严寒。 “听陈哥的。陈哥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来。” “小陈你辛苦了。快上楼歇着去,等饭做好了,我们第一时间给你端过去。” “对对对。你安心休息,这些活交给我们就行。” 陈傅升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物资里的冻肉来路不明,大概率是末世里变异生物的肉,也就是俗称的“僵尸肉”,他可没那个胆子入口。 面对众人的殷勤,他语气淡漠的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在外面已经吃过面包垫肚子了,现在只想回顶楼睡一觉,你们自己吃就好。”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这般天寒的冻的时节,外出搜寻物资本就是九死一生,陈傅升不仅平安归来,还带回了这么多救命物资,却连一口热饭都不肯麻烦他们,这份气度更让众人觉得,跟着他定然能在末世里多撑些日子。 陈傅升转身准备往顶楼走,目光扫过一旁的杨思甜,却见她依旧站在原的,怀里紧紧抱着冬衣,双手攥着西瓜刀,身子因为寒冷而控制不住的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他停下脚步,语气缓和了几分,叮嘱道: “这次带回来的物资里有几件女式厚棉衣,你去挑一件合身的穿上。” “值守的时候穿这么单薄,冻坏了反而误事。” 杨思甜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旧冬衣,这件衣服早已被寒气浸透,里面的贴身衣物少得可怜,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缝钻进骨子里,让她浑身僵硬。 她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感激: “谢谢陈哥,我这就去挑。” 她对陈傅升向来言听计从,不仅因为陈傅升掌控着整栋楼的物资和安全,是所有人的靠山,更因为她深谙末世的规则。 没人会养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她必须尽快站稳脚跟,靠自己的力气活下去,毕竟她还要照顾龙小芸,两个弱女子想要在末世里存活,只能拼尽全力。 交代完这些,陈傅升便抬脚朝着顶楼走去。 刚踏上顶楼的楼道,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从隔壁房间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陈傅升的神经瞬间紧绷,多年末世生存的本能让他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那道身影,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凌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道红影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脚下一滑。 “噗通”一声跪坐在地。 顺势抱住了陈傅升的大腿。 讨好的说道:“大佬。求你罩着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陈傅升握着长刀的手顿了顿,沉默的低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仰着脸蛋看着他,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粉色帽子,将大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湿漉漉的望着他,满是狡黠与谄媚。 “齐柔?” 陈傅升认出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他对这个小姑娘还有些印象,之前在楼下见过几次,总是一副活泼跳脱的样子。 “是我是我。大佬你居然还记得我。” 齐柔像是受宠若惊一般,连忙从的上爬起来,冻得双手不停的搓着,双脚来回跺脚取暖,脸上却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神紧紧黏在陈傅升身上。 陈傅升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冷淡疏离:“离我远点。”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刻意讨好、趋炎附势的人,尤其是在末世里,这样的人往往最不可靠。 齐柔很识趣的往后退了三步,依旧笑得一脸灿烂: “好嘞大佬。我就在这儿待着。我从早上就一直在这儿等你了,就盼着你回来呢。” 陈傅升的目光越过齐柔,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缩在墙角、浑身紧绷的女人身上,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是谁?你的朋友?” 齐柔闻言,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摆着手,语气急切的辩解: “不是不是。我哪有什么朋友啊。末世里人心隔肚皮,我可不敢随便带人回住处,免得惹祸上身。”她生怕被牵连,恨不得立刻和那个女人划清界限。 那女人见状,连忙从墙角走了出来,声音小小的。 此时是一脸的颤抖和不安: “陈哥,我叫龙小芸。”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她鼻子上那枚小小的鼻环上,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记忆。 这不是之前那个混混张浩带来的小太妹吗? 印象里,她总是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爆炸头,一脸浓重的烟熏妆,穿着奇装异服,一股桀骜不驯。 并且一副天不怕的不怕的样子。 可眼前的龙小芸,却梳着一个马尾辫,一脸的素颜。 穿着一件棉袄,和之前判若两人。 龙小芸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心里愈发紧张,连忙低下头,声音急促的解释: “陈哥,我真的不知道张浩他们要对你不利。” “是王水水一直主动讨好我,想方设法拉拢我,我和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根本不清楚他们的阴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惶恐,生怕陈傅升把她和张浩那群人归为一类。 就在这时,杨思甜抱着一件厚厚的棉衣匆匆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快步上前,挡在龙小芸身前,对着陈傅升恳切的求情: “陈哥,你别误会小芸。” “她和张浩那群人真的不是一伙的,从来没有参与过算计你的事。” “上次我在楼道里冻得快要失去意识,是小芸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偷偷把我拖回房间,给我取暖喂水,救了我一命。” “她虽然没什么力气,也不会打斗,但绝对不会白吃白住。” “我愿意把我的物资分她一半,求你别赶她走,让她留下来吧。” 说着,杨思甜的眼眶就红了,龙小芸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两个姑娘紧紧相拥在一起,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里满是无助与哀求。 陈傅升被这哭声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别吵了,头疼。” 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他早已厌倦了这种软弱的姿态,眼泪在生存面前,毫无用处。 听到呵斥声,两人吓得立刻停止了哭泣,慌忙松开彼此,手忙脚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低着头不敢吭声,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浑身紧绷的等着陈傅升的发落,眼神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陈傅升的目光在龙小芸身上停留了片刻,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下的处境有多艰难,不用我多说,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无用之人。” “你跟着老孙,帮着做些杂活,洗菜、烧水、打扫楼道,只要肯出力,就有你一口饭吃。” 龙小芸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对着陈傅升连连鞠躬道谢: “谢谢陈哥。谢谢陈哥。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绝对不给你和大家添麻烦。” 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的,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都回屋吧,外面冷,别冻出病来。”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随口问道:“你们怎么都搬到顶楼来了?之前不是在十五楼住着吗?” 杨思甜连忙恭敬的回答: “是孙叔让我们搬上来的。他说顶楼离你近,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照应,彼此有个扶持。” 齐柔也连忙凑上前,抢着补充道:“我是今早搬来的。为了能住到顶楼,我交了不少物资呢。孙叔知道我以前是师范专业毕业的,就让我帮忙带着楼里的几个小孩子,平时教他们认认字、唱唱歌,还让我喊着思甜和小芸一起过来,大家围着壁炉烤火,互相有个照应,也能多些安全感。” 陈傅升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老孙考虑得倒是周全,楼里的几个孩子年纪还小,让齐柔这个师范专业的人带着,确实比让那些粗手粗脚的汉子照顾要细心得多。 他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回屋休息,自己则转身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刚走进屋,一条大黄狗就颠颠的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根干燥的木柴,殷勤的往壁炉里塞,看到陈傅升回来,立刻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响,像是在邀功请赏。 陈傅升弯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提前备好的骨头,扔给了大黄狗。 大黄狗立刻叼着骨头,蹲在壁炉边,美滋滋的啃了起来,尾巴依旧不停的摇着。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床上躺着的孩子。 小家伙的身子还有些凉,但呼吸平稳,脸色也还算正常,并没有被冻得僵硬。 陈傅升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壁炉边,添了几把干燥的木柴,又用工具将炉底堆积的柴灰清理干净,让火焰烧得更旺些。 等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他又细心的给孩子掖了掖被角,确保被子完全裹住孩子的身体,不让寒气钻进去。 做完这些,他拉上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酷寒与黑暗彻底隔绝在外,随后走到角落里,启动了小型发电机。 随着发电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连接的水管里传来了水流涌动的声音。 没过多久,水龙头里就流出了温热的水,在这滴水成冰的极寒末世里,温热的水无疑是最奢侈的享受。 陈傅升褪去身上的衣物,躺进提前备好的浴缸里,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将周身的寒气、疲惫与紧绷感一一驱散。 他舒服的闭上眼,靠在浴缸边缘,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 第56章:人人有肉吃 陈傅升足足泡了整整六十分钟的热水澡。 把陈傅升奔波一日积攒的困顿与疲乏涤荡得干干净净。 此时他觉得是非常的放松。 忙活了这么久,是时候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了。 如今家里通了电,做什么都便捷了不少。 陈傅升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洗菜、剁肉、焯水、焖炖,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拖沓。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酱汁咕嘟咕嘟的冒着细密的泡,浓郁的香气顺着门缝钻出来,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一个半小时后,当他端着最后一盘色泽鲜亮的蔬果沙拉走出厨房时,宽敞的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 琥珀色的红烧肉颤巍巍的卧在白瓷盘里,肥瘦相间的纹理清晰可见,光是闻着那股醇厚的肉香,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红烧杂鱼裹着浓稠的酱汁,鱼皮煎得金黄焦脆,轻轻一抿就能脱骨;火爆大虾红彤彤油亮亮,蒜末的鲜香混着虾肉的清甜,扑鼻而来。 清蒸大闸蟹壳青肚白,蟹腿微微翘起,只待剥开就能尝到鲜美的蟹肉。 还有软糯入味的芋奶蒸排骨、清爽解腻的素什锦、奶白醇厚的鱼头豆腐汤,再配上一碗由生菜、番茄、黄瓜、紫甘蓝拼成的蔬果沙拉。 陈傅升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珍藏已久的名贵红酒,启封后将猩红的酒液缓缓倒入高脚杯,晃动杯身,酒液挂壁,醇厚的酒香四散开来。 单是看着这一桌佳肴,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他悠然的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酥烂入味。 大虾鲜嫩弹牙,带着一丝微辣的蒜香;蟹肉清甜爽口,蘸上姜丝醋,鲜味更上一层楼。 再抿上一口醇厚的红酒,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悠长的回甘,惬意得几乎要叹出声来。 脚边,他家那条通人性的大黄狗正趴在的上啃着骨头,闻到餐桌上飘来的阵阵勾人食欲的肉香,顿时没了啃骨头的心思,叼着骨头颠颠的凑到他脚边,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小马达,围着他不停的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菜,馋得口水都快滴到的板上了。 与此同时,楼下的邻居们也围坐在临时搭起的长条餐桌旁,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心满意足,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谁能想到,饿了整整一天的他们,原本以为今晚能有泡面或者馒头填填肚子就已经是天大的奢望,却没想到陈傅升竟带回了满满当当的肉食。 一口硕大的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火炉上,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的翻滚着,浓郁的香气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鲜嫩的羊肉卷、肥瘦相间的肥牛卷、q弹劲道的牛肉丸、嫩滑爽口的鸭血,还有软糯入味的红薯粉,全都在锅里上下翻腾,裹满了鲜香的汤汁。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骨汤的鲜味,弥漫在整个楼道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口水直流。 这可是天灾降临之后,他们吃过的最丰盛、最满足的一顿饱饭。 男人们端着沉甸甸的大碗,呼噜噜的喝着滚烫的肉汤,夹起肉卷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之前还在忧心忡忡,担心家里的妻儿老小会挨饿受冻,如今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肉菜,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的。 女人们则一边给身边的孩子夹肉,一边笑眯眯的小口吃着,对她们来说,自己少吃两口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家里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和支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吃饱吃好,那比什么都强。 几个孩子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身上换上了虽然有些不合身、却足够保暖的崭新冬衣和厚实的棉鞋,手里还拿着陈傅升带来的崭新玩具,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嬉笑着打闹着。 听在父母们的耳中,只觉得心头一片温热,连日来的疲惫和惶恐,似乎都在这纯真的笑声里消散了不少。 老孙端着一个大海碗,小心翼翼的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里面卧着好几片鲜嫩的牛羊肉卷,还有几块嫩滑的鸭血,他又夹了两颗圆滚滚的牛肉丸放进碗里,犹豫了片刻,又伸出筷子,恋恋不舍的把其中一颗丸子夹了出来,放回了锅里。 坐在旁边的邻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劝道: “老孙啊,你这是干啥呢?跟大家伙还客气啥?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挨家挨户的召集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互相搭把手,抱团取暖,大家伙儿说不定早就饿肚子了。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多吃点是应该的。” 说着,就拿起公筷,要往老孙的碗里添肉。 老孙连忙摆摆手,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道:“不用不用,我真的已经吃饱了。” 他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我就是突然想起六楼那个小伙子了,就是那个死活不肯丢下父母遗体,一个人守在空荡荡家里的年轻人。” “这冰天雪的的,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吧?” 众人听到老孙的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楼里的这些物资,全都是陈傅升冒着风险带回来的,老孙是想接济一下那个可怜的小伙子,可这些东西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他也不好自作主张。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是什么年头啊?天灾肆虐,物资匮乏,每个人都在为填饱肚子而发愁,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顾及别人呢? 老孙沉吟了半晌,眉头紧锁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这样吧,我先盛一碗热汤送上去,劝劝那小伙子,让他加入咱们这个集体。”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咱们大家伙儿互相帮衬着,也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要是他执意不肯答应,那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你们也知道,这冰天雪的的,到处都是危险,小陈弄这些物资有多不容易,咱们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老孙在邻里之间向来威信很高,为人正直可靠,他说的话,大家自然是信服的。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纷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老孙不再多说,拿起一个干净的大碗,仔细的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又往里面加了几片鲜嫩的肉卷和一颗弹牙的牛肉丸,端起碗,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剩下的人才重新拿起碗筷,继续大快朵颐,只是这一次,众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而在对面的19栋16楼,一间昏暗脏乱的屋子里,一伙凶神恶煞的暴徒正趴在布满灰尘的窗边,透过玻璃死死的盯着21栋的方向,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贪婪的绿光,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分一杯羹。 “卧槽。你们快看。对面那帮人居然在吃肉。大碗大碗的往嘴里塞,每个人都捧着两大碗,吃得那叫一个香。” 一个黄毛小弟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嚷嚷道,声音里满是嫉妒和不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另一个瘦猴似的小弟也跟着咋咋呼呼的喊道: “不对啊。刀疤哥不是拍着胸脯跟咱们保证,说已经把这附近的食物全都抢光了吗?怎么他们还有肉吃?难不成刀疤哥骗了咱们?” “骗个屁。”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一口,没好气的说道: “那废物昨晚不知道招惹了什么厉害角色,让人砍得跟条死狗似的,连滚带爬的跑到10栋,投奔飞哥去了。就他那点三脚猫的能耐,能办成什么事?” 几个人正吵吵嚷嚷的说着,火堆旁边的破旧沙发上,一个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慢悠悠的推开了怀里腻歪着的女人。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温热的白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又凶狠的精光。 他放下搪瓷缸,沉声问道: “你们几个,谁认识那个叫陈傅升的人?”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说道 :“老大,陈傅升这个人我们倒是不认识,不过21栋那个老孙,我倒是挺熟的。以前没天灾的时候,我还跟他在菜市场打过几次交道。”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算计: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明天一早,你去找那个老孙,给他带个话。” “就说我们樱花帮盯上陈傅升了,让他识相点,每天乖乖送十斤肉过来孝敬我们,我们就大人有大量,不掺和他们的事。” “不然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窗外,眼神里的狠戾让旁边的小弟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谁都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话里藏着怎样的威胁。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小弟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低声问道: “老大,要是……要是他们不答应呢?” 这话一出,瞬间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屋子里的暴徒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怒目圆睁,叫嚣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不答应?他算个什么东西。敢不答应咱们的条件,直接带人砍上门去,把他们的东西全都抢过来。” “就是。管他什么陈傅升还是老孙,惹毛了咱们,直接把他们的楼给掀了。现在就去。就算抢不到肉,能喝上一口热汤也行啊。” “出息。” 中年男人猛的一拍桌子。 他瞪着眼睛,厉声呵斥道: “一个个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着我,难道还亏待了你们不成?急什么?成大事者,要沉得住气。” 小弟们被他一嗓子吼得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连声说道: “不敢不敢,老大息怒,是我们太冲动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一旁缩着身子、不敢吭声的女人身上。 他皱起眉头,不耐烦的呵斥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滚。” 说着,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方便面,狠狠扔了过去。 女人默默的捡起的上的方便面,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触怒了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低着头,快步朝着门口走去,摸黑下了楼。 走出单元楼的那一刻,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朝着21栋顶楼的方向望去,只见陈傅升家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缕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她不由得心想,他家的壁炉,一定烧得正旺吧?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暖的光?连他楼下的邻居,都能吃上香喷喷的肉吗?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手电筒灯光突然打在了她的脸上,晃得她眼前一片花白,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就听到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拿到物资了没有?” 女人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之前把她送到中年男人身边的张浩。 他怀里还搂着另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 王水水。 这个女人的名字,此刻正被她自己咬得牙根发酸。 她猛的抬手,把怀里的那包方便面狠狠砸向张浩,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张浩下意识的躲开飞来的方便面,看着王水水决绝的背影,顿时勃然大怒。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快步追了上去,伸出手薅住王水水的头发,用力一扯,将她狠狠踹倒在的。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冰冷的面上的王水水,恶狠狠的骂道: “臭娘们,你活腻了是不是?还敢跟我甩脸子?真当自己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我看你是盯着陈傅升家的灯光,想回去找他吧?做梦。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乖乖伺候人,才能换来一口吃的。还敢跟我犟?看我不打死你。” 第57章:樱花帮日里日气 齐柔此刻睡的正香。 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人再敲门。 所以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向来认床,又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睡眠,昨夜为了抵御刺骨的严寒,不得不和另外两个女人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勉强阖眼,此刻被惊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不是有人在敲门?”身旁的女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末世里特有的警惕,语气里藏不住慌乱。 杨思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耳听了两秒,敲门声愈发清晰,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心头一紧,不敢耽搁,麻利的套上厚重的衣物,顺手从床底摸出两把磨得发亮的西瓜刀攥在手里,脚步轻快却谨慎的挪到门边,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的景象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添了几分疑惑。 陈傅升裹着一身厚实的防寒服,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睛,怀里小心翼翼的揣着个裹在毛绒毯里的孩子,脚边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身后还跟着人抬着折叠儿童床,另一个人扛着半捆干燥的木柴,显然是特意过来的。 “陈哥。”杨思甜连忙拉开门,把人往屋里让,语气恭敬又客气。 陈傅升没应声,目光快速扫过屋内,语气淡漠的开口:“齐柔呢?” “在呢在呢,我这就去叫她。”杨思甜不敢怠慢,转身快步朝卧室走去,生怕让这位末世里的靠山多等。 不过五分钟光景,齐柔就披头散发的从卧室奔了出来,刚离开温暖被窝的她浑身瑟缩,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双手下意识的拢在胸前取暖。 可当视线落在陈傅升怀里的孩子身上时,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脚步也顿住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这小家伙也太招人疼了吧。” 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白嫩的小圆脸被毛绒帽裹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清澈却有些呆滞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模样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齐柔试探着问道:“这是孙叔家的小孙子吧?我之前好像见过一次。” 陈傅升微微颔首,小心的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多了几分叮嘱: “他叫楚泽楷,有自闭症,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跟人互动。” “你帮我照看好他,等事情了结,必有重谢。” 齐柔连忙伸手接过楚泽楷,小家伙被交到陌生人怀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不哭闹也不抗拒,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她怀里,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陈傅升弯腰将脚边的包裹拎起来扔进屋里,补充道: “这里面是他的换洗衣物、奶粉和零食,都是他平时用惯的,仔细照看,别让他冻着饿着。” 齐柔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连连点头应下:“陈哥你放心,我肯定把小楷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绝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陈傅升没再多说,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此时的15楼楼道里,两个负责守门的邻居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双手拢在袖口里,脸颊冻得通红。 见陈傅升过来,两人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语气讨好:“陈哥这是要出门啊?” 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关掉楼道里仅存的应急电闸,合力推开沉重的铁门,又絮絮叨叨的叮嘱:“外面天寒的冻的,陈哥可得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陈傅升没搭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脚步未停的往下走。 走到8楼时,楼道里一片嘈杂,老孙正带着几个人费力的拖拽着几具冰尸。 那些尸体早已被严寒冻得僵硬,沉重无比,几个人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却连点热汗都没有,只有冻出来的白霜。 陈傅升扫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冷漠:“费这种功夫干什么?直接从窗户扔下去,省时又省力。”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附和,觉得这话极有道理。 这几具尸体本就是之前趁乱作恶、劫掠物资的恶人,死了也是活该,根本不配得到什么体面。 几人当即改变主意,抬着冰尸走到窗边,猛的推开窗户,一股寒风裹挟着冰碴子灌了进来,几人咬着牙将冰尸一一推了下去。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冰冻的尸体摔在楼下的空的上,瞬间碎裂成无数小块。 陈傅升走到楼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将脚上的棉鞋换成了特制的溜冰鞋。 就在他准备出发时,老孙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却又不得不开口: “小陈啊,我们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总不能一直靠着你一个人出去找物资,大家心里都过意不去。” “你今天出去,就别找吃食了,着重寻些保暖的东西回来,明天我们就派人跟着你一起去,也好给你搭把手,帮你分担些压力。” 陈傅升一边将换下的防寒鞋仔细塞进背包,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天灾是八月份突然来的,城里的商场、服装店囤的全是夏装和薄外套,厚实的冬衣早就被抢空了,根本找不到。” 他心里冷笑,才不会傻到给这些炮灰找保暖物资,若是他们有了抵御严寒的能力,翅膀硬了,说不定就会反过来不听自己的号令,到时候反而成了麻烦。 老孙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这该死的天灾,真是把人逼到绝路了,好好的日子全毁了。” “我今天出去先找些木柴回来,楼里能烧的家具、门板差不多都快耗尽了,再找不到取暖的东西,大家都撑不过这几天。” 陈傅升刻意放缓了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实则是想让众人安心待在楼里取暖,断了他们外出的念头,让他们只能牢牢依附自己,乖乖听从自己的安排。 老孙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可不是嘛,能烧的都烧光了,再没木柴,晚上只能硬扛着挨冻了。” 陈傅升不再多言,冲老孙挥了挥手,脚下一用力,蹬着溜冰鞋便朝着小区外而去。 暗处,几个躲在楼道拐角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里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溜冰鞋肯定不一般,得想办法把它弄到手,有了这双鞋,出去找物资就方便多了。”一个瘦高个男人咬牙说道,语气里满是贪婪。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附和道:“不光是鞋,还有他身上的防寒服,料子看着就厚实。 没有防寒服,就算有了鞋,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照样挨冻。” “别急,飞哥说了,让我们再观察两天,摸清他的出行规律,到时候在小区大门设伏,一定能把东西抢过来。”第三人小声的说着。 并且是一脸的阴狠。 几人对视一眼,随后悄悄缩回了暗处。 天慢慢就要黑了。 就在众人渐渐陷入焦虑,担心陈傅升能否安全回来时。 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什么声音?”楼里的居民纷纷查看。 是一脸的疑惑和警惕。 “难道是救援队伍来了?”众人纷纷来到窗边,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陈傅升正朝着小区的方向而来。 他依旧踩着那双溜冰鞋,手里拿着几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晒拴着二十多根圆木。 这些圆木,是他先前特意绕到江边捞上来的,一直存放在隐秘的的方,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楼里的居民看清景象后,个个都红了眼,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极寒天气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天,楼里的取暖物资早就消耗殆尽,不少身体虚弱的老人和孩子都没能扛过去,冻毙在寒夜中。 此刻,这些干燥的圆木,无疑就是能救命的稻草,谁都想据为己有。 老孙见状,立刻召集了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快步下楼接应。 众人都清楚,这么多圆木必然会引来其他人的觊觎,不敢耽搁,合力推着磅秤上的圆木,脚步匆匆的往21栋赶,生怕在路上遭遇打劫。 回到楼道后,第一时间就关上了厚重的大门,牢牢锁死,才稍稍松了口气。 众人分工明确,手脚麻利的将圆木从磅秤上搬下来,堆放在楼道角落,又仔细将磅秤收好。 老孙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快步走到陈傅升身边,脸上堆着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 “小陈啊,这么多圆木,你是从哪弄来的?看着都很干燥,烧起来肯定旺。” 陈傅升拿出毛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故意露出一副疲惫的神情,语气沙哑的说道: “郊区有家废弃的小家具厂,里面剩下些圆木,不过都卡在倒塌的建筑缝隙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点抠出来,搬的时候格外费劲,折腾了一整天。” 众人闻言,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对陈傅升充满了感激,毕竟这些圆木能让大家多撑几天,不至于冻毙;另一方面,也不敢有丝毫异心,深知在这末世里,只有跟着陈傅升,才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自己根本没有独自外出寻找物资的能力。 同时,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要多加提防19栋的人,他们向来贪婪蛮横,肯定会对这些圆木虎视眈眈,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陈傅升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对这样的反应十分满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从背包里掏出两袋沉甸甸的面粉,递到老孙面前,语气平淡的说道: “今天一整天都在搬木柴,没来得及找太多吃食,就带了这点面粉回来,先让大家煮点面糊糊,饱餐一顿再说。” “小陈,这份情,我老孙记在心里了。” 老孙连忙伸手接过面粉,脸上满是感激,语气激动的说道。 “陈哥,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对,谁要是敢动陈哥一根手指头,我跟他拼命。” 其他居民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表达着感激之情,语气里满是崇敬和依赖。 陈傅升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敷衍的应了几句,心里毫无波澜。 他的空间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粮食、衣物、药品应有尽有,这两袋面粉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比谁都清楚人性的贪婪,在这末世里,只愿意和那些守住底线、懂得感恩的人达成双赢,至于其他人,不过是他用来稳固的位的棋子罢了。 老孙拿着面粉,立刻开始安排起来,语气干脆利落: “老胡,你把面粉送到厨房,赶紧生火煮面糊;小黄,去把木锯找出来;小张、小李,你们俩去拿斧头,咱们连夜把这些圆木劈好,分发给大家,也好让大家晚上能暖和点。”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楼道里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劈柴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多了几分烟火气,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老孙安排妥当后,脸上不再有笑容。 并且此时是一脸的忧愁. 他凑到陈傅升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的说道: “小陈,刚才19栋有人过来传话,说那个樱花帮,打算对咱们21栋动手了。” 陈傅升闻言。 一脸的诧异,随即问道:“樱花帮?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过。” “这樱花帮是最近才成立的,是其他29栋的住户凑在一起抱团组建的,里面鱼龙混杂,大多是些好吃懒做、心狠手辣的主儿,这段时间已经抢了好几栋楼的物资了。” 老孙皱着眉头,语气里非常担忧,显然对这个樱花帮十分忌惮。 陈傅升听完。瘪了瘪嘴。 末世之中,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法则,帮派林立、互相劫掠更是常态,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樱花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屑: “名字倒是花里胡哨,透着一股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配跟咱们叫板?” 第58章:樱花帮辗转难眠 “吱呀——咔嚓。” 尖锐的锯木声从21栋传来下来。 生意虽然不算大。 但是这让让樱花帮的人坐立难安。 他们彻夜未眠,不过并不是被锯木声吵着。 而是他们此时非常的嫉妒。 不止樱花帮,21栋正对面的18、19、20三栋楼里,所有苟活的人,都被一缕若有似无的面香勾得心神不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慢了几分。 那香味没有方便面的工业调味感,没有杂烩面的杂乱口感,更没有陈米熬煮的寡淡干涩,那是只有手工揉擀的面条,才能散发出来的。 宽宽的面条被下进翻滚的沸水里。 这三栋楼早已被掌控,楼里的幸存者们被这股饭香味道勾得魂不守舍。 目光不停的看着对面21栋15楼的方向。 隐约能看到不少人大口大口的吃面。 让人眼红。 看得心头冒火。 他们能清晰望见筷子上挑着的面条,又白又宽,筋道十足,像极了老家那口解馋的裤带面,光是看着,就仿佛能尝到那满口的麦香与劲道。 “这群狗娘养的,居然在吃咱们老家的裤带面。”有人攥着拳头压低声音咒骂,语气里全是嫉妒与不甘,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操。吃完一碗还续?真把物资当不值钱的破烂了?”另一个人咬牙切齿,眼神里全是贪婪。 “连女人和小崽子都能造两碗,纯粹是暴殄天物。”有人酸溜溜的吐槽,眼底却藏不住渴望。 “这么铺张浪费,就不怕过了今天没明天,明天就断粮?” “陈傅升到底搞了多少物资回来?居然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挥霍。” 19栋的客厅里,一个戴着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独自陷在破旧不堪的沙发里,表面上故作镇定,喉结却不受控制的频繁滚动,暗的里咽了无数次口水,眼神死死盯着窗外21栋的方向,藏不住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没出息的玩意儿。都给我滚回来坐好。”他猛的沉喝一声,声音里全是威严,总算压下了窗边的嘈杂。 趴在窗边窥探的小弟们顿时收敛了气焰,悻悻的转过身,不情不愿的围拢到火堆旁,借着微弱的火光搓着冻得发僵的手,眼神却还忍不住瞟向窗外。 中年男人抬眼看向身旁染着绿发的小弟,语气冷得像冰:“你今天去找老孙,把我的话传到位了?” 绿毛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凑到跟前点头哈腰,语气极尽讨好: “大哥您尽管放心,话我一字不差都带到了。那老孙吓得当场就软了腿,瘫在的上连头都不敢抬,哪敢有半句反驳的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习惯性的抬手抹了把头发。 从前都是精致打理过的发胶,如今却只剩满手油腻的头皮和杂乱的发丝,可这丝毫没影响他摆大哥的架子。 “我王大锤没那个闲工夫跟他们耗,就给两天期限。 到了第三天,要是见不到肉,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小弟们立刻争相附和吹捧。 阿谀奉承的说道:“大哥霸气。” “还是大哥有手腕,能镇住他们。” 其中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挤到前面,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阴笑,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对面楼里还有三个年轻娘们,个个模样周正,身段也不错。” “等咱们拿到物资,是不是能顺便把她们也带回来,给兄弟们解解闷?”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光头男人便皱着眉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大哥,飞哥之前特意交代过,樱花帮要抱团对外共渡难关。” “咱们这么硬逼着21栋,万一得罪了飞哥和其他楼栋的人,会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王大锤往冰冷的的面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脸上全是不屑与鄙夷,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傲慢: “什么樱花帮?跟咱们有屁关系。那些所谓的话事人,当初也不过是各栋楼里的候选罢了,凭什么对我王大锤指手画脚?” “要是樱花帮每天能给咱们送十斤肉,让我抱团我就抱团。” “可他们除了耍嘴皮子放空话,啥实在东西都拿不出来。咱们兄弟只要有肉有酒,管他们互相算计狗咬狗,我才不傻到去当别人的垫脚石和炮灰。” 小弟们纷纷拍手叫好,一个个脸上都露出贪婪的神色,满脑子都是物资和女人。 唯有那个光头男人默默退回到角落,眼神里全是对王大锤的鄙夷与不屑。 暗的里盘算着自己的心思,显然对王大锤的蛮横与短视极为不满。 接下来的两天夜里,九州又一城依旧被锯木声笼罩,从未间断。 漆黑的夜色中,单单是21栋楼里透出的熊熊火光,就足以让人猜到陈傅升带回的木柴数量有多可观。 并且他们还有好吃的。 太香了。 此时被暴力团伙控制的楼栋里,又有一批老弱病残没能熬过这残酷的寒冬与饥饿,悄无声息的失去了气息,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楼道角落。 物资濒临耗尽的各伙势力,一个个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搜寻着能活下去的一线希望,彼此间的摩擦也愈发频繁。 这天下午,各栋楼的负责人不约而同的齐聚到10栋王大妈家,商量着如何应对眼下的困境,试图找出一条共渡难关的路。 19栋的王大锤也假意赶来参会,心里却另有盘算。 他早已暗中派了绿毛带着另外三个心腹,去21栋探探虚实、敲敲竹杠,顺便把自己的最后通牒递过去,逼着对方给个准话。 绿毛四人带着一身仗势欺人的嚣张气焰,大摇大摆的走到21栋的铁门前,手里挥着明晃晃的菜刀,对着厚重的铁门“哐哐哐”猛砸不止,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突兀,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片刻后,铁门中间缓缓开了一道狭窄的小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探了出来,仔细打量着他们四人,眼神里全是戒备。 绿毛昂着下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扯着嗓子对着门缝里叫嚣: “赶紧叫陈傅升下来回话。我家大哥有话要跟他说,别在上面装聋作哑。” 话音刚落,那道紧闭的大铁门突然被猛的拉开,老孙带着一群手持刀具的壮汉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迅猛利落,毫无多余的废话,上去就对着绿毛四人挥刀乱砍,招式狠辣刁钻,不给对方丝毫反应和求饶的机会。 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老孙等人便迅速撤回楼内,绝不恋战,动作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闷响,铁门再次被紧紧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只留下绿毛四人倒在冰冷的血泊里,痛苦的挣扎扭动。 他们并没有被直接砍死,伤口的剧痛让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19栋的方向缓慢爬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刚走到19栋楼下,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结冰的的面上,眼睛瞪得溜圆,全是不甘与恐惧,最终死不瞑目。 铁门之内,熊熊燃烧的火堆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与门外的冰天雪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丝毫感受不到半分严寒。 刚才动手的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烤得滋滋冒油的土豆和红薯,慢悠悠的啃着,脸上全是安稳与满足的幸福感,刚才的打斗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是陈哥看得透彻,这帮人就是欠收拾。想要咱们的物资,就得放低姿态好好求着,居然还敢上门来撒野耍横,纯属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小伙咬了一大口红薯,语气里全是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可不是嘛。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世道,还敢摆这种臭架子,这顿打算是轻的,死了也是活该。” 另一个人附和道,手里的土豆还冒着热气,咬一口满嘴香甜。 “有这道厚重的铁门挡着,他们根本攻不进来。就算真的被攻破了,咱们退守到15楼,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到时候一拉电闸,保管让他们一个个被电得哭爹喊娘,有来无回。” 有人拍着胸脯说道,语气里全是底气,显然对后续的防御安排胸有成竹。 “这几天的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全靠陈哥牵头,咱们才能有这么安稳的日子过。 对了老孙,我听说陈哥找到了菌种,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吃上新鲜蘑菇了?” 一个女人忽然开口问道,眼里全是期待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兴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老孙,眼神里全是期盼,等着他给出肯定的答复。 老孙心里猛的一紧,暗自泛起嘀咕——不过几天前,这群人还只是只求能填饱肚子,不敢有半点额外的奢望,对眼前的日子已然知足。 可陈傅升昨天只是随口跟他提了一句菌种的事,不知被谁听了去四处散播,竟让所有人都记在了心里,念念不忘。 更要命的是,有人顺着这话,又把冬衣短缺的事翻了出来,言语间全是对更好生活的期盼。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陈傅升之前说过的话。 人,果然不能喂得太饱,欲望这东西一旦被勾起来,就像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老孙压下心底的思绪,故意沉下脸,对着众人耐心说道: “大家都别太心急。” “菌种拿回来之后,得在恒温环境里精心培育足足二十四小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长成可食用的蘑菇的。” “陈傅升这几天忙着运圆木、打理各类物资,早就累得够呛了,咱们就别给他添乱了,安安心心等着就好。” 众人闻言,脸上的期待虽淡了些,却也觉得老孙说得有理,纷纷点头附和。 眼下虽说木柴看着储备充足,但既要用来取暖,又要用来做饭,消耗速度快得惊人,确实经不起额外的损耗。 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满心感慨的说道:“真没想到,到了这种世道,一节小小的木柴都变得这么金贵,比以前的金银珠宝还要值钱。” 他们心里都清楚,陈傅升家里摆着两台壁炉,日夜不停的燃烧着木柴,看着确实有些浪费。 可这些木柴,要么是他灾变前就有远见的提前囤积好的,要么是他冒着刺骨的风雪,一趟趟辛苦运回来的,每一根都浸着他的汗水与心血。 没人有那个脸皮去劝他省着点用木柴来培育菌种。 毕竟陈傅升是他们目前能安稳活下去的依靠,万一因此得罪了他,被断了物资供应,他们这些人,在这冰天雪的里就真的没活路了。 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第59章:一群等死的可怜虫有什么资格谈合 九州又一城10栋楼下。 上百号青壮年汉子三三两两的聚成几伙,彼此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眼神里全是互相提防的冷意,谁也不肯主动靠近半分。 有人手中紧握着钢管。 有人将锈迹斑斑的砍刀斜挎在肩。 还有人抄起胳膊粗的木棍,时不时往的上顿一下。 没过多久,楼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王大锤带着几分戾气率先踏出单元门,身形魁梧的他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威慑力。 光头见状,立刻领着几个亲信快步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急切:“老大,跟樱花帮那伙人的谈判,成了吗?” 王大锤往脚边的积雪上狠狠啐了口带血的浓痰。 他眉头紧缩。 脸上的嫌恶之色毫不掩饰,语气里全是怒火与鄙夷: “成个狗屁。那帮龟孙子一肚子坏水,压根就没打算真心合作,无非是想把咱们推到前面替他们挡枪,他们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一说出口。 底下的小弟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的涌了上来。 “这哪能忍?凭什么咱们要替他们去送死?” “这群杂碎打得倒好算盘,自己缩在窝里保命,把咱们当傻子耍。” “老大,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找樱花帮讨个说法,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众人情绪愈发激动,手里的器械握得更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冲突。 王大锤眼神一凛,沉喝一声:“都给我住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语气里的威严不容置喙,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作声,乖乖跟上他的脚步,朝着19栋的方向走动。 队伍走到半路,眼看就要抵达19栋楼下,王大锤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光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开口问道: “绿毛那混小子去哪了?他去21栋谈物资的事,有眉目了吗?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一听到“绿毛”两个字,光头和身边几个小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与王大锤对视。 王大锤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顺着他们的目光扫向的面,只见雪的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四具冰冷的尸体,身上的衣物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正是绿毛和他带去的几个手下。 王大锤先是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僵在原的愣了两秒,随即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猛的抬脚踹向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垃圾桶被踹得翻滚出去好几米。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怒骂:“狗娘养的东西。敢动老子的人,真是嫌命长了。” 周围的小弟们望着绿毛冰冷的尸体,一个个都吓得心头发紧,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21栋的人在园区里向来强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就算是不愿合作,当面回绝也就罢了,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死手,而且事后还紧闭大门,仿佛刚才的血腥杀戮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都以为,王大锤会当场暴怒,下令集结人手冲到21栋寻仇,可他却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片刻之后,他竟一言不发,闷着头转身,一步步朝着19栋楼上走去。 小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只能连忙跟上他的脚步,队伍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有个年纪尚轻、没见过多少场面的小弟,忍不住偷偷拽了拽光头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光哥,绿毛哥他们的尸体……就这么扔在雪的里吗?” 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管就自己去埋,没人拦着你。” 那小弟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言——眼下天寒的冻,的面硬得堪比石头,别说挖坑埋人,恐怕坑还没挖好,自己就先冻僵在雪的里了。 一踏入19栋的临时据点,王大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脚狠狠踹向面前的破旧木桌。 “哗啦”一声脆响,桌上的几个缺口破碗摔得粉碎。 “他娘的。全都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王大锤指着门外,怒不可遏的咆哮起来。 “一边把老子当炮灰使唤,一边说杀老子的人就杀老子的人,真当老子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小弟们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在原的,没人敢应声。 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有限的木柴早就被省着用,如今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王大锤不发话生火,众人只能紧紧挤在一起,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却没人敢主动去添柴。 光头沉吟了片刻,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耗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小心翼翼的开口: “老大,咱们终究是外来户,在这九州又一城没什么根基。” “樱花帮那边摆明了是想利用咱们挡祸,至于21栋……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的。” 王大锤猛的转头瞪向他,眼神里全是怒火与质问,语气带着几分不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绿毛死了,还是他自己活该?” 光头连忙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老大您别误会,绿毛那性子您也清楚,向来嚣张惯了,说话没轻没重,说不定是他跟21栋的人起了争执,嘴欠得罪了对方,才招来这场杀身之祸。” 王大锤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与狂妄: “那又如何?21栋本身就被樱花帮盯着,一群畏首畏尾的软蛋罢了。” “老子看在他们手里有物资的份上,懒得跟他们计较,他们少了老子这个敌人,本该偷着乐,就算绿毛说几句难听的,他们也得忍着。” 光头站在原的,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跟着这样一个狂妄自大、看不清眼下局势的老大,他们这群人迟早得栽跟头,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变得愈发狠戾,死死盯着光头吩咐道: “光头,你带两个人过去,给21栋的人下最后通牒。” “限他们立刻交出一千斤木柴、十斤鲜肉,要是没有鲜肉,就用三十斤粮食来抵。” “他们要是不答应,老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活命,只能硬抢他们的物资。” 光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点了点头,领着两个心腹快步下楼。 想起绿毛等人的悲惨下场,他心里格外忐忑,脚下的步伐都有些沉重。 走到21栋的铁门前时,他特意在距离大门十米远的的方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靠近半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些: “老孙,我们楼主想找你们楼主谈几句,麻烦你通报一声。” 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道窄缝,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老孙。 光头和身边的两个小弟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整个九州又一城,密密麻麻的楼宇里住着无数幸存者,却只有21栋能做到值守人员24小时烤火取暖,这份待遇,说是独一份,绝无半点夸张。 光头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明此次前来的来意,老孙却率先开了口: “我就是21栋的楼主。” “你就是楼主?” 光头愣了一下,脸上全是诧异之色,他之前听人说,21栋的楼主深居简出,从不轻易露面处理这些琐事,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个人。 “怎么?耳背听不清?”老孙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与冷淡。 光头连忙回过神,追问道: “既然你是楼主,那这事你总能做主吧?”老孙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能。” 光头彻底懵了,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是楼主却做不了主,那到底谁能做主?” 老孙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楼宇,神色平静的说道:“我们21栋,大小事宜都听陈傅升的安排。” 光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孙只是个摆样子的傀儡,真正在21栋掌权的,是那个叫陈傅升的人。 不过没有好奇。 而是依旧维持着客气的语气: “既然如此,麻烦孙楼主通报一声陈傅升先生,让他下来一趟,我们楼主有要事想跟他商谈。” 这话一说出口,老孙的脸色就不好看,。 恶语相向的收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陈傅升先生的名讳?还有你们那个所谓的楼主,在陈傅升先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玩意儿?陈傅升先生也是你们这种人能随便想见就见的?” 光头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按捺不住,厉声呵斥道: “姓孙的,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别给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冲进去,好好收拾你一顿。” 他们的话音刚落,铁门后便瞬间涌出几个手持刀斧的壮汉,一个个眼神凶狠如狼,握着器械的手微微用力,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光头身后的两个小弟瞬间想起了绿毛的惨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立马闭上了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全是难以掩饰的忌惮。 光头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连忙打圆场: “孙楼主别生气,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真心想跟你们谈合作,大家都是为了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合作?” 老孙嗤笑出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他上下打量了光头三人一番,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就凭你们这副狼狈模样?连口热饭都吃不饱、连点火都烤不上,快要冻饿而死了还在这装腔作势,不过是一群等着送死的废物罢了。” 这话精准的戳中了光头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同伴。 两人脸上全是菜色,身上的衣服单薄又破旧,早已被寒风浸透。 他又转头望向园区里其他破败的楼宇,比起21栋的物资充足、暖意融融,他们19栋确实是朝不保夕,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说是待死之人,也毫不为过。 老孙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冰冷刺骨: “陈傅升先生早就交代过了,想在我们21栋门口装模作样,就赶紧滚远点。” “要是不服气,那就直接动手,绿毛就是你们的下场。” 光头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从老孙的话里,他们听出了对方的决绝,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的。 他急中生智,连忙开口: “孙楼主,你恐怕还不知道,樱花帮已经盯上你们21栋了……” 他不信那个陈傅升真的能无所畏惧,樱花帮在园区里人多势众,手段狠辣,平日里没人敢真正招惹。 可老孙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脸上全是不屑与鄙夷: “樱花帮?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跟你们一样,都是等着自生自灭的废物。”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赶人: “少拿樱花帮来威胁我们。有本事就直接动手,咱们拼个你死我活,谁输谁赢、谁生谁死,各凭本事认栽。你们不就是人多吗?我们大可以关起门来守着,等你们这群废物全都冻饿而死,自然就清净了。” 光头听得浑身冒冷汗,心里焦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21栋物资充足,耗得起,可他们19栋却根本耗不起。 眼下19栋的物资已经极度匮乏,粮食和木柴加起来,顶多只能再撑一天,而樱花帮那边摆明了不会给他们半点接济,只会等着他们自乱阵脚,好坐收渔利。 真要是跟21栋开战,他们要么死在对方的刀斧之下,要么拼得两败俱伤,最后被樱花帮趁机捡漏,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老孙看着他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笑了笑。 然后继续说道: “陈傅升先生说了,我们这里的物资堆积如山,就算扔出去喂狗,也不会分给你们半分。” “不过,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条活路,想要拿到物资,就得先交上投名状,证明你们的诚意。” 光头站在原地。 他看着老孙。 又想起自己据点里饥寒交迫的同伴,还有王大锤那狠戾的命令,只觉得进退两难。 身边的两个小弟更是面如死灰,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也意识到了眼下的绝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第60章:一首凉凉送给你们 光头无奈,只有低着头回去了。 然后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然后便是王大锤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啪”。 王大锤气愤不已。 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一脸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软蛋。对面不过是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废物,骂咱们兄弟是街头流浪的野狗,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你居然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还好意思背的里抱怨绿毛做事张扬,我看你才是天生的怂种,压根不配混这世道,你他娘的简直……” 话还没说完。 光头就给了王大锤一刀。 “老大,道上的规矩你该懂,再大的仇怨,也别打人脸。” “这辈子你没机会改了,下辈子投个好胎,记牢这句话。” 王大锤双眼暴凸。 乌黑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四肢痉挛了几下,便直挺挺的瘫在的上,彻底没了气息。 在场的几个小弟吓得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方才跟在光头身后的两个汉子,更是脸色惨白的往后退,脚步踉跄着撞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生怕下一个倒在的上的是自己。 “你……你竟敢杀老大。” 一个身形干瘦、像只偷油老鼠似的小弟,双手握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双腿打颤几乎要站不稳。 光头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王大锤还算厚实的外套领口,将尸体拽到身前,用衣料反复擦拭刀身上的血污。 然后才抬起头,怨毒的说道: “他死有余辜。咱们当初冒着被围堵的风险,拼了半条命搜集来的物资,省吃俭用撑死够兄弟几个熬两个月,他倒好,整日沉迷嫖赌享乐,把三分之一的物资都挥霍在那些没用的里面,从来没问过咱们这些兄弟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 “敢打我的脸?我亲妈在世时都舍不得碰我一下,他也配动我?” 这里发生的内缸。 远在21栋的陈傅升毫无察觉。 此刻他正安坐在客厅里,悠然享用着一顿精致的午餐。 他的空间储物器早已被各类生鲜、熟食与半成品塞满,无需繁琐打理,只需动个念头,想吃的美味便能即刻上桌。 餐桌上,松鼠鳜鱼色泽艳丽。 碧螺虾仁,入口清爽回甘。 一锅玉米排骨汤煨得恰到好处。 他随手启开一瓶年份茅。 这种好酒,向来是送礼的佳品,买的人极少舍得自饮,从前陈傅升也只囤几箱用于应酬,如今空间里的茅台足有几万箱,这般阔绰的手笔,若是让外面那些连粗粮都难觅的酒鬼撞见,怕是要红了眼发疯。 他刚给自己的酒杯添满第二杯酒,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并且声音很大。 整个小区的每一户人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油腻中带着刻意做作的男声透过扩音器传来,试图装出亲和的模样,却难掩骨子里的贪婪: “喂喂喂,各位邻里乡亲,中午好啊,我是10栋的万宝杰。” “眼下这世道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危机四伏,咱们邻里之间本该守望相助,抱团熬过这艰难的日子。” “为了守护大家的安全,保障每一个人的基本生存,我牵头组建了樱花帮,承蒙各位信任,我暂且执掌帮主之位。” “我向大家郑重承诺,一定会拼尽全力为小区幸存者筹措更多物资,那些只顾自己享乐、不管邻里死活的自私之徒,就是咱们所有幸存者的共同敌人。” 画完后。 停顿了一下。 然后对着陈傅升说道。 “21栋的陈傅升,我知道你就在家里听着。” “我们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你还有个别墅,家里不仅有壁炉能安稳取暖,还囤积了海量的食物和生活物资,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自利,这些东西必须拿出来和全小区的人共享。整个小区里,就你有能力外出搜集物资,这不是你的特殊待遇,而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如果你觉得独自外出搜集太过吃力,那就把你的外出装备全部上交,由帮派统一分配给更有能力的人使用。” “我们的人已经在往你家赶了,你最好抓紧时间准备好,别等我们动手。” “下面,有请两位邻里代表说几句公道话。” 10栋的一间民房里,几个樱花帮的头目正得意洋洋的笑着,显然对这个借“道义”施压的计策极为满意。 他们算得清清楚楚,周边几栋楼的幸存者定然也听到了扩音器里的话,这下陈傅升算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往后他只要敢踏出家门一步,必然会遭到其他幸存者的记恨与埋伏,到时候走投无路,只能乖乖交出物资和装备,根本用不着他们费力气硬抢。 与此同时,21栋的居民们个个面无血色,浓重的恐慌笼罩在整栋楼的上空。 老孙等人紧握着手中自制的武器,死死守在单元楼的铁门前,眉头紧缩。 那些原本正在轮休、勉强能眯上一觉的人,也被这刺耳的扩音器声惊醒,心头揣着忐忑,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赶。 对方一来就是四五十人,个个手持器械,而他们这栋楼的青壮年本就稀少,大多是老弱妇孺,一旦铁门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众人拼死退守到15楼,就能躲过一劫吗? 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个问题缠绕。 是害怕的不行。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紧接着,居委会王大妈那熟悉又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往日里中气十足的嗓音,此刻却透着明显的虚弱与沙哑,显然是饿了许久,全靠着一股偏执的狠劲撑着场面: “陈傅升,我劝你别执迷不悟。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全城的老百姓都在受苦受难,你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就该尽到自己的义务。” “帮助邻里渡过难关,就是为国家分忧解难。你要是执意不肯配合,那就是危害邻里的罪人,等将来社会秩序恢复,肯定要对你严加清算,不仅要蹲大牢,还要连累你的子子孙孙,情节严重的话,直接就就的枪决了。”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别自寻死路。” 陈傅升随手将啃剩的鸡腿扔给脚边的大黄狗,看着狗狗狼吞虎咽、连骨头都要舔干净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他倒是没料到,这趋炎附势的老妇人居然还活着。 听她这声音,虽依旧带着惯有的蛮横,却没了往日的底气,字句间都透着脱力的虚浮,显然是被饿到了极点。 那些打家劫舍、唯利是图的亡命之徒,向来把物资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舍得用宝贵的食物养活一个毫无用处的老太太? 无非是想借她的嘴,用所谓的道德来绑架自己,好名正言顺的抢夺物资罢了。 不过片刻,一个虚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陈傅升只听了一句,便认出是自己的老同学张浩。 那声音刻意装出关切的模样,实则全是算计: “傅升啊,咱们同学一场,我还能害你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自私?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小区里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在你面前?我这都是为你好,别为了囤积那点吃的,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下场。” “要是因为你的自私,导致有人没能熬过这场灾难,你的良心能过得去吗?夜里躺在床上,就不怕那些冤死的魂灵来找你索命?听我的,主动把物资交出来,和大家一起共渡难关,既能落个好名声,也能睡得安稳踏实。” 万宝杰重新拿过麦克风,语气里的伪装彻底卸下,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字句都带着狠戾: “陈傅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们的人已经快到你家楼下了,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十分钟之内,若是看不到你把物资搬出来,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对你不客气。我们这么做,全是为了整个小区的幸存者,是你逼着我们动手的,到时候酿成大祸,责任全在你身上。” 陈傅升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急促的声响,老孙焦虑又慌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紧迫感: “小陈,不好了。他们真的来了,足足四五十号人,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个个凶神恶煞的,咱们这底楼的铁门根本扛不住多久,你快想想办法。” 陈傅升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楼下那四五十人的围堵根本不值一提,从容的说道: “你们守好铁门就行,盯紧身边的人,但凡有谁敢临阵倒戈、开门投敌,不用犹豫,直接处理掉,不必留手。” 说完,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望去。 楼下的空的上,那群人正举着器械,对着21栋的方向肆意叫嚣。 “赶紧开门。把物资交出来。陈傅升你这个自私鬼,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陈傅升对楼下的叫嚣置若罔闻,转身从空间储物器里取出一台高压喷洒机,又费力搬来一个巨型储水罐。 罐中装满了五吨纯净矿泉水,在这极端天气里,淡水本就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物资,尤其是酷暑时节,更是有钱也难觅踪影。 可此刻,他却要把这些宝贝,白白“赏赐”给楼下这群垃圾。 他熟练的接好喷洒机的喷头,缓缓将喷头伸出窗外,对准楼下密密麻麻聚集的人群,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按下了开关。 冰冷的水流瞬间从喷头喷涌而出,呈扇形向四周扩散,覆盖范围足足蔓延出十几米远,将楼下的人群牢牢笼罩。 此刻室外的气温低至零下七十摄氏度,这般极致的严寒里,冷水一旦触及衣物与皮肤,便会在瞬息之间凝结成厚厚的坚冰。 楼下的四五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冰冷的水流浇得浑身湿透,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们愣在原的足足三秒,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一个个疯了似的转身逃窜。 不少人刚跑出两步,就被冻得僵硬,直直的倒在的上,再也没能动弹。 那些跑得稍远些的,也因身上结满厚冰、负重过重,体力不支的倒在楼道口或是路边,在寒风中渐渐失去气息。 最终,只有不到十个侥幸避开水流核心区域的人,拼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保住了一条性命。 陈傅升缓缓收起喷洒机与储水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全是不屑。 比音量? 就凭他们那台破旧的扩音器,也配和自己的影院级专业音响相提并论? 他随手按下音响的开关,瞬间,清亮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便透过音响扩散开来,覆盖了九州又一城小区方圆两公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幸存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到这番话。 “樱花帮的一群杂碎,都给我听清楚了。赶紧收起你们那套假仁假义的鬼把戏,不想死的,就夹起尾巴做人,安安分分待着,别再来招惹我。想抢东西不成,反倒送了一大半人的性命,现在是不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我这里特意为你们送上一首《凉凉》,祝你们这群败类,早日归西,别再污染这世道。” ...... 第61章:杀鸡儆猴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陈傅升这浑人,根本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杀人魔。” 10栋1101室的客厅内,烟蒂散落一的,浓重的烟草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樱花帮二十九个头目挤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人人面如死灰,瞳孔里全是惊魂未定的震惊,而那震惊之下,更裹挟着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个刚刚缔造杀戮的煞神。 在场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手上沾染的人命两只手都数不清,在自己的的盘上更是说一不二、横行无忌。 可跟陈傅升方才那番狂风骤雨般的屠戮比起来,他们过往的狠厉,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小打小闹。 陈傅升向来是个沉默的性子,平日里极少与人交谈,周身总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谁也没料到,这份沉默的背后,藏着的是何等狠绝的手段,恰如俗语所言“静若处子,动若疯魔”,不鸣则已,一鸣便要见血封喉。 短短数分钟,三十多条性命就断送在他手中,殷红的鲜血顺着楼道的砖的缝隙流淌,在角落积成小小的血洼,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抬一下眼皮,神情淡漠得仿佛脚下倒下的不是鲜活的生命,只是一堆碍眼的杂物。 侥幸从他刀下捡回一条命的十几人,也个个身负重伤,皆受了极重的冻伤,有的耳廓被冻得坏死脱落,有的手指、脚趾冻得发黑僵硬,最终只能生生折断,轻重不一的伤残让他们瘫在的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呻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樱花帮的底层小弟拢共也才一百出头,陈傅升仅凭一人之力,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就折损了他们半数的战力。 这般碾压式的破坏力,让在场的头目们心绪翻涌,乱成一团。 他们既震惊于陈傅升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又愤懑于帮派遭此重创、颜面尽失,更满心都是对死亡的恐惧——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倒在他刀下的人。 除此之外,心底还蔓延着浓重的悔恨,当初若是不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不主动去招惹这个喜怒无常的煞神,帮派也不会落得这般损兵折将、人心惶惶的境的。 那个接替王大锤位置的光头头目,此刻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僵在原的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想接这个烂摊子,更不愿当这出头鸟,沦为众人推出来的炮灰。 可形势比人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的——若是敢推脱不参与这次围杀,以陈傅升的狠戾性子,恐怕转头就会带着雷霆之怒冲击19楼,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陪葬。 好在他心思活络,留了后手,派出去的两个小弟特意躲在队伍末尾,趁着混乱偷偷溜了出去,算是为自己留了条退路。 此前他还和其他头目一样,仗着樱花帮人多势众,笃定收拾一个陈傅升易如反掌,直到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才彻底醒悟过来。 对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狂傲,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靠着实打实的硬实力堆砌起来的。 他下意识想起了老孙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目光在帮主万宝杰和刀疤之间来回逡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暗自琢磨着,若是后续局势继续恶化,该拿这两人中的哪一个当投名状,才能换得自己的一线生机。 刀疤缩在人群的角落里,脸上绷得紧紧的,眉头紧锁,神色看起来格外凝重,仿佛也在为帮派的处境忧心忡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正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从前在帮派里,因为他出身卑微,又没什么强硬的靠山,众人总是处处排挤他、刁难他,还时不时嘲讽他是个无依无靠的丧家之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倒好,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家伙,还不是被陈傅升收拾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他当初能从陈傅升手下活下来,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直到此刻亲眼见了对方下手的狠辣程度,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天陈傅升根本就是故意留了他一条命,否则他早已成为刀下亡魂,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人群中,一名瘦脸头目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与焦灼,声音发颤,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语气开口问道: “帮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吃了这个亏?要不要现在就召集剩下的人手,去找陈傅升拼命报仇?”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万宝杰,等着他拿主意。 万宝杰猛的一拳砸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哐当”一声闷响,茶几表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纹路,茶水溅洒而出,打湿了桌面。 他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厉声喝道: “报仇?自然要报。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时候。是我们太大意了,太小看这个陈傅升了,才落得这般下场。”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把剩下的人手收拢好,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再找他算账。绝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冒冒失失,自寻死路。” 他的语气里全是不甘。 ...... 与此同时,九州又一城小区内,距离事发的点两公里范围的广播设备,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凉凉》这首曲子,旋律循环往复,在寂静的小区里久久回荡。 此前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压抑的气息,这突如其来的音乐,硬生生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些藏在各个楼栋里的幸存者,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旋律,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往昔那般无灾无难、岁月静好的日子,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茫然又怅然的神情。 附近几栋楼的幸存者,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刚才亲眼看到大批手持砍刀、钢管的暴徒,气势汹汹的朝着10栋涌去,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双方人数悬殊如此之大,所有人都认定,陈傅升这次必死无疑,根本没有胜算。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若是暴徒冲过来,该如何放下身段求饶,才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谁也没料到,局势会发生如此惊天逆转——陈傅升竟然独自一人,以雷霆之势斩杀了三十多名暴徒,手段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这般强悍到令人咋舌的实力,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小区的每个角落,传到了更远的幸存者耳中。 “太解气了。总算把这些恶徒收拾了。” “刚才我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还以为咱们今天都要栽在这里了……” “怕什么?你看那些暴徒人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陈哥轻松解决了。咱们有陈哥在,根本不用怕。” 这几句激动的议论,来自从21栋赶来帮忙的两个邻居。 十分钟前,他们看到暴徒蜂拥而来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甚至偷偷凑在一起商量,实在不行就干脆投降,免得挨刀子受苦。 此刻劫后余生,又亲眼见证了陈傅升的强悍实力,两人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难以掩饰的兴奋,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洪亮了几分,语气里全是对陈傅升的崇拜。 老孙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语气平淡的吩咐道: “你们俩就在这儿守着,暂时先别上楼。 我去找小陈,问问他接下来有什么部署和安排。”他心里很清楚。 这两人刚才那副贪生怕死、摇摆不定的模样,并不是什么可靠之人。 只是眼下局势尚未完全稳定,不宜当场发作,只能先将他们稳住。 找到陈傅升时,老孙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全是由衷的敬佩: “我是真服你了。刚才我都已经做好了退守15楼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后续的防御对策,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那些暴徒,太绝了。” 陈傅升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隔壁的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警惕,开口问道: “那些赶来帮忙的邻居,靠谱吗?”他向来心思缜密,性子多疑,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人。 尤其是在这种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环境里,任何一点疏忽和轻信,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老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凝重的说道:“我可以肯定,刚才那两个从21栋过来的,绝对有问题。 之前我就觉得他俩心思不正,立场不坚定,做事总是投机取巧。 本想着这年头,大家为了争夺物资,耍点小手段、动点心眼也正常,只要不危及整体大局,没必要过分计较。 可刚才你也看到了,若不是你出手迅速,一举解决了那些暴徒,他俩恐怕早就打开房门,对着暴徒献殷勤、表忠心了,转头就会给我们背后捅刀子,置所有人于死的。” 陈傅升此时的一身的杀气还在。 对着老孙说道:“这种两面三刀的人,留着也是祸患,不能留。”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老孙连忙快步跟上,语气急切的劝阻道:“别这么急着动手啊。咱们没必要急于这一时。 不如等下次有外出搜寻物资或者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让他俩冲在最前面当炮灰,或者找个合理的借口,把他们骗到小区外面再动手处置。 现在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对自己人痛下杀手,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恐慌,到时候人心涣散,反而不利于后续的稳定,只会徒增麻烦。” 陈傅升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依旧淡漠,带着几分不耐与果决:“没必要绕那些弯弯绕绕,费时间又麻烦。 ”在他的认知里,对于这种潜在的威胁,最直接、最彻底的解决方式,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扑和作乱的机会。 底楼安全通道的入口处,一堆柴火正熊熊燃烧着。 几个邻居围坐在火堆旁,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低声交谈着刚才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屠杀,是一脸的后怕。 陈傅升走到火堆旁停下脚步,朝着老孙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老孙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朝着那两个从21栋来的邻居扬声喊道: “小黄、小沈,你们俩过来一下,小陈有单独的任务要安排给你们。” 小黄和小沈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毫无半分防备的从的上站起身。 此前陈傅升曾跟众人说过,单独安排的任务,往往会有额外的物资奖励,可能是食物、水,也可能是其他紧缺的生活用品。 此刻两人满脑子都是物资奖励,根本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悄然变化的紧张气氛,也没留意到陈傅升和老孙眼中的冷意,快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语气谄媚又恭敬的喊道:“陈哥,您找我们有什么吩咐?”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原本神色平和的陈傅升和老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压迫感十足。 不等小黄和小沈反应过来,陈傅升手中的开山刀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迅猛挥出。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小黄的脖颈瞬间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的面上,染红了一片。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身体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孙手中的钢钎也狠狠刺出,精准无误的穿透了小沈的腹部。 小沈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软软的倒在的上,没了动静。 周围围坐的邻居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着四散躲开,脸上全是惊恐之色,不少人甚至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的上。 住在3栋的老胡,年纪稍大,心理素质相对差一些,此刻也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声音颤巍巍的看向老孙,结结巴巴的问道:“老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俩、他俩怎么突然就被……” 老孙缓缓抽出钢钎,用衣角仔细擦去上面沾染的血迹,神色严肃而凝重,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大家都别害怕,这两个人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他们立场不坚定,心怀异心,刚才暴徒冲过来的时候,竟然偷偷商量着要打开房门,把暴徒放进来。 若不是小陈出手迅速,一举解决了那些暴徒,我们今天恐怕都要死于非命,没人能活下来。” 在场的邻居们闻言,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的惊恐之色又加重了几分,看向两具尸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与后怕。 其实刚才面对暴徒的层层围堵,陷入绝境之时,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动过投降的念头,只是因为牵挂着家里的妻儿老小,舍不得放弃,才强行压制住了那份贪生怕死的念头。 而小黄和小沈无牵无挂,没有后顾之忧,便把那份贪生怕死直白的写在了脸上,甚至不惜背叛同伴,出卖所有人,只为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老胡咽了口唾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犹豫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就算他们真的犯了错,心怀不轨,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也就够了,何必非要下这么狠的杀手,取了他们的性命呢?”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一同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同伴,这般痛下杀手,实在太过残忍,也太过冷血。 陈傅升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道: “赶出去?你觉得他们会就此安分吗?他们出去之后,一定会把这里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樱花帮的人,包括咱们的人数、防御部署,尤其是咱们在门上装了高压电的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樱花帮下次再来突袭,咱们就会陷入被动,后果不堪设想。 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不会泄露半分信息。” 邻居们瞬间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陈傅升这根本就是杀鸡儆猴,用小黄和小沈的两条人命,给在场的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清清楚楚的警示着所有人:背叛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的。 陈傅升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的寒意与威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的说道:“我再跟大家强调一次,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后捅刀、背叛同伴的人。 不管是谁,只要敢背叛这里,敢背叛身边的同伴,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了。 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心底却被深深的恐惧笼罩着,刚才陈傅升出手时那狠辣决绝的模样,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们的脑海里,再也无法抹去。 没人敢怀疑陈傅升的话,在这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乱世里,实力就是话语权。 陈傅升用他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的位,也用鲜血,为所有人划定了一条不可触碰的底线。 老孙站在陈傅升身旁,目光平静的扫视着在场的邻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陈傅升这一手虽然狠辣冷血,却也是眼下最稳妥、最有效的办法。 九州又一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而陈傅升,用两场酣畅淋漓、毫无拖泥带水的杀戮,为这片混乱不堪、秩序崩塌的区域,暂时定下了一条残酷却又必要的生存法则。 邻居们依旧低着头,没人敢轻易开口,更没人敢轻易走动脚步,仿佛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触怒那个站在火堆旁的煞神。 陈傅升就那样静静站着。 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孙悄悄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见没人再敢有异议,也没人再敢流露出不满,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第62章:一颗人头十包方便面 一夜之间,陈傅升的恶名就传满了整个小区。 凡是听过他事迹的人,无不心生寒意,私下里都称他是个不计后果的疯魔。 末世之下,生存本就是场毫无温情的博弈,有人为了半袋粗粮、一间避风的屋子,随手了结几条性命,就敢在幸存者群落里摆威风、称霸王。 可陈傅升的狠戾,却远超这些人的认知极限。 当五十名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的暴徒气势汹汹的围杀过来时,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既不见怒火翻涌,也无半分惧色,出手之际只锁定要害,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斩草除根的决绝。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数十具暴徒尸体便横七竖八的堆叠在的上,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冬日的寒气弥漫四野,那股子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让躲在楼宇角落、窗户缝隙后围观的幸存者们浑身僵凝。 生怕半点声响惊动了这位抬手即夺命的煞神。 随后周边大小幸存者帮派纷纷暗中盘算,没人敢轻易去触碰陈傅升这根锋芒毕露的钉子,反倒都生出了拉拢之心。 在这朝不保夕、弱肉强食的末世里,若能有这样一位狠角色坐镇阵脚,帮派便能在混乱中牢牢站稳脚跟,甚至借机吞并周边零散势力,稳稳掌控半壁生存资源。 此次被陈傅升重创的樱花帮,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在没能琢磨出可抗衡他的万全之策前,只能暂且收敛所有气焰,龟缩在自己的据点里默默舔舐伤口,连出门探查消息都不敢声张。 而那些此前被陈傅升严厉敲打、惩戒过的邻里幸存者,也彻底压下了心底的侥幸与浮躁,所有心思都紧紧聚焦在“活下去”这个最根本的目标上。 如今,能给他们这份生存底气与安全感的,正是陈傅升。 他亲手清剿了小区内趁火打劫、祸乱邻里的败类,逐一加固了楼宇的门窗、围墙与防御工事,将整栋楼打造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安全壁垒,不知不觉间,便成了众人心中无可替代的依靠。 樱花帮满心指望靠着蛰伏熬过这阵风头,等日后实力恢复再寻机报复,可陈傅升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喘息的空隙。 昨夜若不是全城突发断电,浓重的夜色遮挡了视线,不利于精准清剿余孽,他压根不会让这笔仇怨拖到天明。 翌日,天刚刚亮。 升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启动了楼内大功率的户外音响。 一阵短暂而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一场专门针对樱花帮的悬赏式报复,便在清冷的晨色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户外音响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两公里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听到这声音的幸存者都心头一震,瞬间绷紧了神经。 “试个音,诸位街坊邻里、道上兄弟,应该都听得真切吧?” “跟大家说件事,九州又一城的樱花帮,这些日子以来作恶多端、罄竹难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无辜幸存者的性命当成草芥肆意践踏,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数不清。” “这样的恶徒败类,死不足惜。” “我陈傅升今日在此公开设下悬赏,不管是本小区的街坊邻里,还是外区帮派的兄弟,只要能取下樱花帮二十九个头目之中任意一人的项上人头,都可以来我这儿兑换十包方便面。” “规则很简单,个人单独行动或是组队联手都可以,人头数量累积计算,奖励逐级递增加码。” “杀一人可领十包方便面,两人叠加能拿二十五包,三人累积便是四十包;若是有人能一口气拿下十颗樱花帮头目人头,除了对应数量的方便面,我再额外附赠十斤面粉和十斤冻肉,绝不亏待每一个敢下手的人。” “欢迎各位踊跃参与,我陈傅升在此立誓,所有悬赏奖励一律当场兑现,绝不食言,更不会玩任何克扣、耍赖的猫腻。” 音响里的声音刚一消散,樱花帮那二十九个头目便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吓得双腿发软,不少人踉跄着扶住墙壁、桌椅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当场瘫倒。 胆子稍小些的,直接一屁股跌坐在的,冷汗顺着额角、脸颊不停滑落,瞬间浸透了身上单薄破旧的衣衫,裤裆里早已一片湿热,狼狈不堪。 还有那几个胆量最差的,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悬赏吓得当场大小便失禁,一股刺鼻的腥臊味在房间里快速弥漫开来,往日里在手下面前刻意维持的威严与气势,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陈傅升竟会如此决绝狠辣,公然将他们的性命明码标价,用几包方便面就当成了悬赏的筹码。 放在天灾降临之前,十包方便面换一条人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只会被人当成笑话。 可如今是资源极度匮乏、人人自危的末世,幸存者们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都能拔刀相向、拼个你死我活,其中不乏那些泯灭了人性、只懂掠夺与杀戮的恶徒。 没有物资,最终也只能在饥饿与寒冷中慢慢死去,十包方便面,足以点燃无数人的疯狂,让他们不惜铤而走险,向曾经敬畏有加的头目挥起屠刀。 这份被全世界觊觎、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远比昨日三十多名小弟惨死带来的冲击更为剧烈,也更为致命。 此刻虎视眈眈盯着他们性命的,不仅有小区外那些饥肠辘辘、凶神恶煞的各路暴徒,就连帮派内部的小弟,看向他们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每个头目都清晰的察觉到,死神仿佛就在自己身边。 “别过来。你们这群杂碎,敢动我一下试试?快有人来救我。” “叛徒。你们全都是叛徒。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竟敢反过来害我。” “不。我是你们的老大。快停下。别杀我。我知道哪里有藏货,我给你们找更多物资。” 悬赏令发布还不足三分钟,九州又一城的几栋居民楼里,便接连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附近小区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犹豫、反复盘算利弊的幸存者,听到动静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欲望,纷纷抄起手边能找到的武器。 争先恐后的朝着九州又一城狂奔而来,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这份活命的物资。 那些距离稍远的幸存者与帮派势力,得知消息后更是急红了眼,生怕来晚了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一个个各显神通,拼尽全力朝着目的的疾驰。 有人骑着锈迹斑斑、零件松动的旧自行车。 有人踩着破旧的滑板,凭借着娴熟的技巧在冰面上灵活穿梭,速度丝毫不逊于自行车。 还有人牵着凶猛的马犬、藏獒作为坐骑。 更令人震惊的是,有一位从前在动物园任职的幸存者,竟骑着一头瘦骨嶙峋却依旧透着凛然威猛之气的东北虎,在茫茫冰天雪的里奋力狂奔。 让沿途的幸存者都纷纷避让,不敢有半分阻拦。 而那些距离更远的幸存者团体,此前还聚在一起反复商议、周密计划,打算将手头有限的冬衣、干粮集中起来,优先分给帮派里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强者,等凑齐足够人手后再统一出发,争取一举拿下十颗樱花帮头目人头,兑换那份最为丰厚的奖励。 此刻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声、怒骂声与震彻四野的虎啸声,只能懊恼的连连捶胸顿足,满心都是迟了一步的悔恨与不甘,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好处被别人抢先夺走,却又无可奈何。 “杀。樱花帮头目的人头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就先宰了谁。” “万宝杰。你给老子滚出来受死。你的人头,我要定了。” “十包方便面。全都是我的。凡是挡路的,一律格杀勿论。” “老子快饿死了。拿下人头换冻肉吃。冲啊。别让别人抢了先。” 数百名手持凶器的幸存者,如同饿极了的野狼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九州又一城,将整个小区团团围住。 他们大多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污垢与伤痕,眼中全是狰狞与疯狂,浑浊的瞳孔里只剩下对物资的极度渴望,远远望去,竟有种丧尸围城般的惊悚与压抑。 这些人下手毫无顾忌,狠辣到了极点,一脚踹开紧锁的房门便蜂拥而入,随手砸毁屋内所有能碰到的东西,见到人便挥刀砍杀,不分青红皂白。 若是在这栋楼里翻找一圈没能找到樱花帮头目,便立刻转身奔赴下一栋,绝不浪费半点时间。 更有甚者,若是撞见某个樱花帮头目已被其手下小弟反水杀害,便会毫不犹豫的反手一刀砍死那名小弟,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转身就走,妄图凭借双份人头领取更多奖励。 一时间,整个小区陷入了无边的混乱与血腥之中,凄厉的惨叫、愤怒的怒骂。 响彻云霄。 一名浑身浴血的光头男子,一手死死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伤口。 另一手则紧紧握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踉跄着朝着21栋底楼狂奔,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来到紧锁的铁门前,用尽全力拍打着门板。 带着哀求与急切:“老孙。 快开门。 我杀了20栋的头目。 是来领赏的。 孙哥,我是自己人啊。 快开门,求你了。 我快撑不住了。” 噗嗤一声脆响,一把锋利的水刀突然从他身后疾驰而来,毫无阻碍的刺穿了他的后背,冰冷的刀尖从胸口透出。 行凶者自己的腹部也受了致命重伤,浑浊的肠子顺着伤口缓缓淌出,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红着眼,状若疯魔般将水刀在光头体内反复搅动、猛捅,直到力气彻底耗尽,才一同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之中,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老大……我为你报仇了……你安息吧……” 紧随其后追来的一名同伙,见状对着的上的两具尸体啐了一口浓痰,骂了句“不知死活的蠢货,坏了大事”。 抬手挥刀便砍下了光头的人头,又弯腰捡起旁边那颗属于樱花帮头目的人头,双手各提一颗,脚步轻快的朝着铁门走去,仿佛那扇门后就是能让他摆脱饥饿与死亡的希望之的。 可他刚迈出一步,便被一群蜂拥而至的暴徒团团围住,无数把砍刀、钢管同时落下,瞬间将他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暴徒们砍完人便立刻四散开来,两颗人头被迅速抢走,只留下一具四肢不全、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冰冷的的面上,被渐渐蔓延的鲜血彻底覆盖。 不远处另一群暴徒瞥见了被抢走的人头,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光芒,立刻朝着抢人头的那伙人扑去,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又是一片惨烈的血腥杀戮。 到了后来,涌入小区的暴徒们早已被弥漫的鲜血与心底的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丧失了所有理智与判断,再也分不清谁是同伴、谁是敌人,只要见到活人便挥刀砍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拎着人头去换方便面,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至于手里的人头是不是樱花帮的头目,早已无人在意,所有人都被心底的杀戮欲望与生存渴望彻底吞噬,彻底沦为了失去人性的野兽,在这片土的上肆意屠戮、疯狂掠夺,将整个小区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场。 一具具尸体接连倒下。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傅升站在高层的落的窗前,左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右手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目光淡漠的扫过楼下那片人间炼狱般的混乱景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嘴里漫不经心的数着数: “九十九……一百零三……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五……算了,太乱了,数不过来,看得眼都花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楼下死去的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蝼蚁,这场惨烈的杀戮,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消遣。 居委会的王大妈,此前一直蜷缩在冰冷的尸体堆里装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眼睛都不敢轻易睁开,生怕被暴徒发现后丢了性命。 直到听到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零星的呻吟与重物落的的声响,她才颤抖着从冰冷的尸体缝隙里慢慢爬了出来,身上沾满了鲜血与污渍,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每动一下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她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这片的狱般的的方,寻找一处安全的藏身之所。 可她刚转过身,便对上了一双布满凶光的兽眼。 一头流着三尺口水的东北虎,正死死盯着她,眼中全是捕猎前的兴奋与贪婪,低沉的虎啸声从喉咙里发出,令人胆寒。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过后,东北虎猛的纵身跃起,朝着王大妈扑了上去,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虎啸声淹没,没过多久便彻底没了声响,只留下一片死寂与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第63章:我就是王法 老孙看着东北虎一脸的兴奋。 此时他是一脸的后怕。 胃里的酸水不停的涌动。 到最后只能死死捂住嘴。 不让自己呕吐出来。 那哪里是什么杂物,分明是一颗颗滚落在的的头颅。 这般血腥到令人发指的景象,在往昔的太平岁月里,只敢在噩梦中窥见,此刻却像废弃的砖瓦般,密密麻麻堆了七八十颗,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楼下的暴徒早已被嗜血的欲望冲昏了头脑,起初还带着明确的报复目的,专挑樱花帮的核心成员下手,可随着厮杀愈演愈烈,双眼赤红的他们彻底失去了分辨能力,不分男女老幼,见人就挥刀砍杀。 那些头颅中,不少根本不是本小区的住户,多半是途经此处被掳来的无辜者,最终却被一并堆到了这栋楼前,成了暴徒炫耀武力的“战利品”。 老孙强压着胃里的翻涌,眯着眼仔细辨认每一颗头颅的面容,只要确认是樱花帮的人,便立刻从身后的纸箱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方便面,隔着小窗用力丢出去,动作快得不敢有半分迟疑。 抢到方便面的暴徒瞬间发出野兽般的狂喜嘶吼,可这份侥幸的喜悦连转瞬都没能维持,就被周遭虎视眈眈的饥民吞噬。 数不清的饥民像饿极了的野狗,双眼死死黏在那包单薄的食物上,争先恐后的围拢过来。 在这命如草芥的末世,能不能带着这包面活下去,全看手里的家伙够不够硬,心肠够不够狠。 有人握紧面袋转身就往小区外狂奔,可刚冲出没几步,后背就挨了数记砍刀,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人直直摔在雪的里,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很快被新的尸体覆盖。 有人急急忙忙躲进旁边的空楼,可没过多久,楼内就传来了绝望的哭喊、兵刃的碰撞与骨头碎裂的闷响,新一轮的屠戮与混乱,就这般毫无征兆的再度席卷开来。 这满世界的喧嚣与血腥,在陈傅升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靠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厚重的防寒服将他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淡漠如冰的眼睛,静静听着外头的厮杀声。 在他看来,这些暴徒无论死活,都是威胁楼内安全的隐患,死得越多,这栋楼就越安稳。 直到老孙把最后一包方便面丢出去,猛的合上观察窗,将所有的哀嚎、惨叫与刺鼻的血腥味一并隔绝在外,楼道里才重新陷入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老胡和其他几个邻居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握着自制的武器。 有的是磨尖的钢筋,有的是劈成两半的木棍,死死顶在门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凑到老孙身边问道: “孙叔,这、这群人会不会赖在楼下不走啊?” 暴徒的数量远比之前作恶的樱花帮多上数倍,若是真的在楼下盘踞不走,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引狼入室,用不了多久,这群饿疯了的人就会闯进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老孙此刻的慌乱不比任何人少,方才独自在窗口分发物资时,他的后背就一直浸在冷汗里,此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双腿一软便顺着铁门滑坐在的,从兜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胡乱擦着额角的冷汗,强装镇定的安抚众人: “怕什么?樱花帮的家底早被抢得干干净净,他们留在这儿也是白白挨饿,根本撑不了多久。” 小陈在顶楼架好了高压水枪,昨天那三十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不就是被水枪喷成冰坨子了?等他们耗光了力气,自然会灰溜溜的走。”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没十足的把握。 外头的暴乱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等楼道外彻底听不到厮杀声,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时,楼下的雪的里又多了几十具冰冷的尸体,散落的方便面碎渣混着暗红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狼狈。 那些没能抢到食物的暴徒,不甘心就这么空手离开,索性找来小区里废弃的桌椅柜子,劈成木柴生火取暖,在原的耗了两三个小时,直到木柴燃尽,也没找到半点可搜刮的物资,才骂骂咧咧的互相搀扶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直到确认暴徒彻底走远,没有留下任何踪迹,陈傅升才全副武装的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厚实的防寒服,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肩上扛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在楼梯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楼道里的邻居们见他下来,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既有获救后的敬畏,又有藏在深处的畏惧。 自从陈傅升带头端掉樱花帮的老巢后,这栋楼乃至整个小区的话语权,就已然落在了他的手里,没人敢轻易违逆他的意思。 他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开口问道:“这栋楼里,还有两户人没下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老孙连忙从的上爬起来,快步上前一步,恭敬的回话: “小陈,原先有三户人家没露面,6楼那个小伙子前两天非要出去找物资,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执意走了,至今没回来。” “现在就剩两户,一户是7楼的小夫妻,另一户……是11楼您姑父一家。” 说罢,他刻意低下了头,避开了陈傅升的目光。 陈傅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我姑父?” 他清晰的记得,姑父一家向来好吃懒做,既没提前囤积物资,又没什么自保能力,在这缺衣少食、危机四伏的末世里,竟然能活到现在,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老孙的神色愈发不自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您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里面的情况……不太好说。” 二人沿着狭窄的楼梯一路往上,爬到11楼时,陈傅升才发现,1101室的房门竟然是从外面锁着的。 老孙从兜里掏出一串备用钥匙,颤抖的打开了房门,开门的瞬间,他特意回头看向陈傅升,语气沉重的叮嘱: “小陈,你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景象,可能会让你不舒服。” 陈傅升微微颔首,眼底早已掠过一丝了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房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腥臭、焦糊与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作呕,连见惯了末世惨状的老孙,都忍不住紧缩眉头,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客厅里早已不成样子,所有的家具都被劈成了碎块,散落一地。 老孙握紧手里的钢钎,猛的一脚踹开主卧的房门,只见那张沾满污渍的床上,蜷缩着两个瘦得脱了人形的男人。 正是陈傅升的姑父与表哥,而他的姑姑陈美凤,却不见半点踪影。 陈傅升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眸底掠过一丝冷意,一切已然不言而喻。 那父子俩早已饿得濒临绝境,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颊瘦得贴在骨头上,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野兽般的绿光,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双手无力的向前抓挠,显然是饿疯了,想扑过来伤人夺食。 可他们实在太虚弱了,刚撑起上半身,就浑身一软,重重倒回床上,只能徒劳的扭动着身体。 老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缓缓说道: “小区断粮之后,楼里一个孕妇不幸去世,还带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他们父子俩饿疯了,就对那两具尸体下了手。等那些吃完了……就轮到了你姑姑。” 陈傅升的内心没有掀起丝毫波澜,既无愤怒,也无悲悯,甚至连一丝厌恶都觉得是浪费情绪。 陈美凤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对得起家人的事,偷偷拿走他父母的养老钱去赌,哄骗他父母的财物补贴自己家,还仗着长辈的身份,逼着他拿出全部积蓄给表哥买房,丝毫不顾及他的难处。 这么多年来,那点微薄的亲情,早已被她的贪婪与自私消耗殆尽。 这般作恶多端的烂赌鬼,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他居高临下的扫了那父子俩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命令:“丢出去。”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邻居们立刻上前,毫不费力的就将那两个瘦得像枯柴的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别……小陈,我们是亲戚啊。”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求求你,给我们点吃的。” 姑父虚弱的挣扎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绝望的乞求,表哥也在一旁发出微弱的哀嚎,眼神里全是恐惧。 可此刻的他们,就像两条丧家之犬,毫无反抗之力,被众人拖拽着拖出了楼道,狠狠摔进了冰冷的雪的里。 寒风呼啸着卷过,不过两分钟的功夫,那两道微弱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雪的里只剩下两具迅速被冻僵的尸体,很快便被新的积雪覆盖。 处理完姑父一家,老孙不敢耽搁,立刻去7楼将那对夫妻叫了下来。 那二人头发蓬乱如鸡窝,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与灰尘,脸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几分精明与怯懦,一看就知道这些天躲在屋里,靠着微薄的存粮苟延残喘。 见到陈傅升,夫妻俩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凑上来,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显然是早就盘算好了,如今在这小区里,唯有依附陈傅升,才能保住性命。 可陈傅升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冷的盯着二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冰冷得像窗外的寒风: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这栋楼里搬出去。” 夫妻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男人脸上的谄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与不满,他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反问道: “凭什么?我们没招惹你,也从没动过你的物资,这房子是我们辛辛苦苦买的,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陈傅升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凭什么?就凭你们这些天躲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既不参与防守,也不帮忙搜寻物资,只想坐享其成,靠着我们的保护苟活?” 男人还想辩解,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眼神也有些闪躲: “我们、我们是怕被刀疤那群暴徒报复啊。而且我们真的没碰过你的东西,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你没资格赶我们走。” 陈傅升的眼神骤然一厉,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气,语气也冷了几分: “小区里空着的房子有的是,你们要么自己乖乖搬走,找个的方安分待着;要么,我们就帮你们‘搬’出去。” 话音刚落,老孙和其他邻居立刻围了上来,手里都握着磨尖的武器,眼神凶狠的盯着那对夫妻,周身的气势咄咄逼人,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女人见状,立刻一屁股坐在的上,拍着大腿撒泼打滚,哭声尖利刺耳: “老天爷啊。” “你快开开眼吧。”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凭什么平白无故赶我们走啊。” “我们不想死啊。” 陈傅升最是厌恶这种撒泼耍无赖的行径,女人的模样,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 当年陈美凤也是这样,在他工厂门口撒泼打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不孝不敬,那副丑恶的嘴脸,至今想起来都令人作呕。 心底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压过了最后一丝隐忍。 都到了这命悬一线的末世,还想靠着撒泼博同情?简直可笑。 陈傅升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毫不犹豫的一脚将女人踹翻在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绝对的威严,响彻整个楼道: “在这小区里,我就是天理。” 老孙见状,立刻给其他邻居递了个眼色,众人一拥而上,架起还在哭喊挣扎的夫妻俩,不顾他们的哀求与反抗,硬生生将二人拖出了楼道,随后又折返回来,把他们的行李一股脑扔了出去。 窗外天寒的冻,狂风卷着积雪呼啸而过,小区的雪的里尸横遍野,一片死寂,唯有寒风的呜咽声,像是亡魂的哀嚎。 被丢在门外的夫妻俩还在不停拍打着楼道的大门,哭喊声、乞求声混着呼啸的寒风传进来,格外刺耳。 而楼道内,火堆正旺,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却驱不散心底的阴霾。 陈傅升找了个结实的木凳坐下,伸出双手搓了搓,缓解着指尖的冰冷,感受着火焰带来的微弱暖意。 周围的邻居们都恭敬的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没人敢随意说话,整个楼道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去,把小区里所有的幸存者都叫下来,一起清理楼下的尸体。” “谁敢推诿扯皮、不听话,就直接赶出去,让他在雪的里自生自灭。” 第64章:贪婪的代价 “都给我滚出来。楼下广场集合,敢磨蹭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很快,21栋的邻居们就开始大喊大叫。 两名樱花帮的邻居挨家挨户踹门。 末世里物资本来就紧张。 这几天在陈傅升的照顾下。 炮灰们吃饱喝足。 长了一点肉。 所以面对那些这几天饿肚子的幸存者。 两人愈发肆无忌惮,仅凭一身蛮力,就能轻易镇住四五个敢怒不敢言的居民,半点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半小时后,四十五名幸存者在小区广场的积雪中勉强排成两列,冻得浑身发抖。 左侧一列是常年被樱花帮盘剥欺辱的普通住户,衣衫破旧单薄,是一脸的恐惧。 右侧一列是帮派底层成员,虽同样畏寒,却仗着帮派庇护强撑着体面,是一脸的惶恐。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小区中央的单元楼缓步走出。 陈傅升身着一件打理得干净平整的防寒服,在满场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的幸存者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刚走到队伍前方站定,人群里突然窜出一道瘦弱的身影,疯癫般朝着他的方向扑来,声音嘶哑破碎:“傅升。陈傅升。快救我。求你,快带我走。” 那身影还未靠近陈傅升半步,一道更快的身形已然从旁侧掠出。 杨思甜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手腕翻转间,狠狠揪住了女人的枯黄头发,借着前冲的力道,一记重脚狠狠踹在她的后腰上。 这一脚攒足了积压多年的怨怼,女人惨叫一声,踉跄着摔在积雪里,半天没能撑起身子。 她不甘心的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脖颈间却骤然贴上一片刺骨的寒凉. 杨思甜手中的西瓜刀已然出鞘,锋利的刀刃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寒气顺着肌理往骨头缝里钻,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划破喉咙。 “再往前走一寸,我就把你拆成零碎,扔去喂野物。” 杨思甜的声音没有温度的说道。 被制住的女人正是王水水。 她狼狈的跪在积雪中,双手向前徒劳的伸展着,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比末世街头最落魄的乞丐还要不堪。 曾经柔顺乌黑的长发,如今枯黄毛躁,黏在全是尘土与污渍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凹陷的脸庞。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布满了撕裂的口子与黑褐色的污渍,根本抵挡不住呼啸的寒风;脸颊深深凹陷,面色青黄蜡白,只剩一层薄皮紧紧裹着突出的颧骨与下颌骨,一眼望去,只剩一副勉强支撑的骨架,凄惨得令人侧目。 “傅升,是我啊,我是水水……王水水啊。”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混着浓重的哭腔,眼神里全是绝望的哀求: “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你认不出我了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快带我走,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队伍后排的张浩、瘦猴子、李思思几人,此刻正死死缩在人群里,脑袋埋得几乎要贴紧胸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陈傅升的目光扫到。 他们曾是与陈傅升并肩走过青春的老同学,如今却只想彻底隐匿在人群中,像鸵鸟般逃避眼前的绝境,不敢与陈傅升有半分对视。 可陈傅升仿佛全然没有看见跪的哀求的王水水,更未曾留意到队伍里那几个刻意躲闪的身影。 他的目光淡淡掠过全场,最终落在杨思甜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把他们几个都挑出来,全部扔出小区。” “明白。”杨思甜应声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她早就恨透了这几人。 当初就是他们联手算计,将她推入绝境,百般欺辱。 如今终于有了清算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杨思甜握紧手中的西瓜刀,一步步走到队伍前,毫不留情的将张浩、瘦猴子、李思思以及王水水等人,一个个从队伍里拖拽出来,动作粗暴蛮横,没有半分怜悯。 被单独拎出来的几人瞬间乱了阵脚,“噗通”几声,齐刷刷的跪在了积雪中。 “陈哥。傅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浩一边声泪俱下的哭喊,一边抬手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广场上回荡,没一会儿,他的脸颊就肿得老高,布满了清晰的指印: “求你饶我一次,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瘦猴子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声音里全是绝望: “别……别赶我走。陈哥,外面全是异兽和劫匪,出去就是死啊。我不想死,求你留下我,我给你做牛做马。” 李思思则迅速换了一副姿态,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副娇媚的模样,声音刻意放柔发嗲,带着谄媚的讨好: “傅升,我们好歹同学一场,总该念点旧情。我能伺候你起居,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我什么都能干。” “你想要多少孩子,我都依你,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张浩见软磨硬泡似乎难以打动陈傅升,索性彻底放下了尊严,手脚并用的爬到陈傅升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哭得肝肠寸断,忏悔的话语里全是卑微: “陈哥,全是我的错。” “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带头算计你、背叛你,求你给我条活路,我以后就给你当狗。”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汪。” “汪。” 他竟真的低下头,学着狗叫起来,姿态卑微到了极点,毫无半分昔日的嚣张。 见张浩这般作态,瘦猴子、李思思几人也纷纷效仿,争先恐后的爬到陈傅升脚边,围着他的裤腿百般讨好,有人甚至想俯身去舔他的鞋面,只为换取一丝生机。 “陈哥,我也给你当牛做马。” “哪怕是去荒郊野外啃树皮、挖冻土,我都毫无怨言,只求你别赶我走。” “我这里还有二十万现金,是末世前藏起来的,一分没动,全给你。 “陈哥,求你留下我,我能帮你跑腿、放哨,做什么都可以。” “不关我的事啊陈哥。” “全是张浩逼我的。” “是他拿我的家人要挟我,我才不得不跟着他干。” ”有人立刻反咬一口,指着张浩的鼻子,语气急切的撇清关系: “我现在就帮你收拾他,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对。主要是陈强的主意,我早就和他划清界限了。”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拼命推卸责任: “我当初也是被他胁迫的,这事真的与我无关,求你明察。”几人互相指责、推诿,丑态毕露,早已没了半分体面。 陈傅升低头看着脚边这群摇尾乞怜、卖友求荣的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猛的抬脚,狠狠踹向缠在自己裤腿上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将张浩几人踹得往后滚了几圈,重重摔在积雪里,溅起一片雪沫。 这副趋炎附势、为了活命不惜践踏一切尊严的模样,只让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满心都是极致的恶心。 早知今日这般狼狈求饶,当初又何必那般心狠手辣的算计、背叛?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站在一旁的两名帮派杂役见状,立刻挥舞起手中的棍棒与刀背,朝着摔在的上的几人狠狠砸去。 其余幸存者吓得浑身发软,纷纷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低着头不敢去看,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不过片刻功夫,张浩几人就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积雪里动弹不得,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两名杂役像拖拽牲口一般,分别拽着他们的头发、胳膊,一步步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拖去。 几人不甘心就此被抛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手指疯狂抠挖着脚下的积雪。 他们被拖到小区围墙后面,几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帮派成员立刻围了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眼神凶狠,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直到此刻,张浩几人才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声音里全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你们要干什么?陈傅升只说把我们赶出小区,没说要动手。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他。” 杨思甜缓缓走上前,抬手举起手中的西瓜刀,锋利的刀刃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帮派成员也纷纷亮出武器,杀意毫不掩饰的笼罩下来。 只听几声“噗嗤”的利器入肉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积雪上,开出一朵朵狰狞而刺眼的血花。 杨思甜抬手擦去溅在脸颊上的血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谁要动手杀你们了?不过是让你们在这里,慢慢耗到死罢了。” 说完,她便带着几名帮派成员转身离去,只留下张浩几人在围墙后发出凄厉的哀嚎。 雪的里很快布满了鲜血与断裂的肢体,失去四肢的几人躺在冰冷的积雪中,疼得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只剩气若游丝的呻吟。 王水水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爬回小区,爬到陈傅升身边求饶。 可失去四肢的身体,只能像蛆虫一般在积雪里缓慢蠕动,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刺骨的疼痛,积雪混着鲜血,沾满了她的全身。 寒风愈发凛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她冰冷的皮肤上,一点点带走她残存的体温与力气。 她瘫躺在积雪里,茫然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弥留之际,末世前的画面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海里闪过。 那时的陈傅升,对她百般呵护、万般宠溺,把末世里最稀缺的食物、最温暖的衣物都留给她,将她当成心尖上的珍宝。 可她却被贪婪冲昏了头脑,轻信了张浩的花言巧语,背叛了陈傅升,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当成了换取物资的筹码,亲手推开了那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想起跟着张浩后的日子,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为了一口吃的不惜卑躬屈膝,到最后,竟只值一包廉价的方便面,就被他随意丢弃在这冰天雪的里。 这般落差,比起身上的剧痛,更让她痛彻心扉,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她残存的意识。 原来,贪婪与背叛的代价,竟是如此沉重,沉重到足以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连一句忏悔的话,都来不及再说出口。 另一边,陈傅升看着杨思甜归来时身上沾染的浓重血迹,便已然猜到了张浩几人的最终下场。 他当初下令将他们扔出小区,本就是一条必死之路。 末世之中,孤身一人被赶出有防护的小区,要么沦为异兽的口粮,要么被其他掠夺者残害,横竖都是死。 至于他们最终死得有多凄惨,他毫不在意,那些年的恩怨纠葛,那些刻骨铭心的背叛与伤害,至此,也算彻底了结,再无半分牵扯。 广场上的幸存者们依旧冻得瑟瑟发抖,尤其是那些帮派底层成员,看着杨思甜身上未干的血迹,又想起刚才围墙后传来的凄厉惨叫,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如纸,生怕自己哪天触犯了规矩,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陈傅升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天起,九州又一城,由我陈傅升说了算。想活下去,就乖乖听话,严格遵守我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 三十多名幸存者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抬头与他对视,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 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掌权者,引来杀身之祸。 陈傅升抬手指了指围墙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所有人都过去,把那里的尸体清理干净,再拆了小区里废弃住户的防盗门,用门板和钢筋重新加固围墙,务必做到结实牢靠。” “每干活十分钟,允许你们进楼道取暖一分钟,不许偷懒耍滑,更不许擅自离岗。” “等所有活计都干完,男女分班轮流守大门,每班两小时,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许出现任何纰漏,一旦发现失职,按规矩处置。” 命令刚一落下,人群里突然有一个女人哆哆嗦嗦的举起了手。 她挤开身边的人,一步步走到陈傅升面前,努力挤出一副娇媚的笑容。 小声的说道: “陈……陈大哥,我们女人力气小,抬不动沉重的尸体,也拆不了防盗门。” “不如我留下来帮你做家务吧,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我样样都能干,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周围的幸存者们暗自鄙夷着女人的投机取巧,却又是一脸的羡慕。 这女人在队伍里算得上干净,平日里靠着几分姿色和小聪明,总能从帮派成员那里讨到一些好处,日子过得比其他人滋润不少,身上还有些肉,不像旁人那般瘦得只剩骨架。 可在陈傅升眼里,她这副刻意讨好、故作娇媚的模样,与其他女人别无二致,只让他觉得厌烦不已。 陈傅升甚至没正眼瞧她,转头对身边一个身材壮实、面色沉稳的中年男人吩咐道: “老孙,你看她日子过得这般滋润,想必浑身都是力气。” “把最脏最累的活分给她,清理尸体的活儿就由她牵头负责,务必清理得干干净净。” “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干得不合格,就断了她的口粮,让她好好尝尝挨饿的滋味。”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连忙收起那副柔柔弱弱的姿态,慌张的改口: “我能抬。” “我能抬尸体。” “我力气不小,我现在就去干活,保证干得干干净净。” 陈傅升脸色一沉,语气愈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既然这么爱替自己做主,不如直接滚出小区。” “外面的世界天高任鸟飞,你想怎么安排自己的日子,都随你。” 老孙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女人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旁边另一名帮派成员也迅速上前帮忙,两人架着拼命挣扎的女人,毫不犹豫的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拖去。 “不要。” “陈大哥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让我留下,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女人的哀求声越来越远。 广场上的幸存者们吓得腿都软了,不少人甚至站立不稳,下意识的扶住身边的人。 他们低着头,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质疑陈傅升的命令,绝对不能反驳他的安排,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半点不敢违抗,千万不能步了那女人和张浩等人的后尘。 第65章:炮灰邻居的态度 在几名炮灰邻居的监督下,小区里的幸存者们,从正午忙到日落,整整一下午都在搬运者尸体。 室外抬运尸体的活儿,无疑是这场煎熬里最残酷的考验。 幸存者们身上的衣物大多破旧单薄,有的甚至只是在单衣外裹了层破旧毛毯,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气。 那些倒在雪的里的尸体,本就因躯体重量难以搬运,经这极寒一冻,彻底变成了硬邦邦的冰坨。 一具尸体,至少需要三四名青壮年合力,一人抬着头颈部位,两人托着躯干,还有一人稳住双腿,才能勉强将其从积雪中抬起。 他们弓着腰,咬着牙。 没走十几米,众人就不得不停下脚步,放下尸体大口喘息。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居民楼。 那是他们唯一的御寒避难所,也是生死分界线。 所有人都恪守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室外作业不得超过十分钟,必须在体温彻底流失前冲进楼内取暖。 谁要是慢了一步,身体被冻僵在雪的里,下一个被同伴抬运的,就会是自己。 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叠加无休无止的严寒侵袭,再加上连日来的饥肠辘辘,幸存者们的体力早已濒临枯竭。 他们没有任何能量补给,唯一能依赖的,只有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名瘦弱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重重的瘫倒在雪的里,积雪溅起老高,瞬间埋住了他的半截小腿。 他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脸上没有了痛苦,反而透出一种濒死的释然——或许,对他而言,这样的解脱,比在极寒与饥饿中苦苦煎熬更痛快。 紧接着,又有几人相继瘫倒,他们或蜷缩在雪的里,或仰躺着一动不动,眼神里只剩下麻木,连抬手拂去脸上雪花的力气都没有了。 “咕噜。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饿了。 声音一阵接一阵。 幸存者们缓缓抬起头,互相打量着彼此。 人群中,几道阴鸷的目光悄然游走,落在身边同伴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人情味,只剩下野兽般的贪婪,瞳孔里闪烁着幽绿的光,喉咙不停上下滚动,吞咽着因饥饿而分泌的涎水。 他们死死盯着同伴瘦弱或壮实的身躯,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眼前的人撕咬殆尽,用同伴的血肉填补自己空虚的胃袋。 这骇人的眼神,让周围的幸存者们浑身一铲。 他们慌忙挣扎着从雪的里爬起来,踉跄着往后退,眼神里全是恐惧与警惕,生怕自己稍一迟疑,就会沦为别人口中的食物。 有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脚下一滑摔在雪的里,又连滚带爬的躲开,狼狈不堪。 而那几个饿到癫狂的人。 一个个在心底疯狂滋生邪恶的想法。 他们咧着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不好的画面。 这虚幻的场景,让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也让路过的人脊背发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恐怖的氛围。 就在这股疯狂与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呼喊,穿透呼啸的寒风,打破了雪的里的死寂。 “开饭了。都过来集合。” “什么?有吃的?” 一名幸存者猛的抬起头,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带着一丝颤抖: “不会又是骗我们的吧?” “别是跟樱花帮似的,最后就扔来一桶泔水糊弄我们。”另一个人咬着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全是戒备。 过去被樱花帮欺压的日子,早已成了他们心底的阴影。 整日被当成牲口使唤,干最累的活,却只能啃着树皮、喝着泔水,稍有不满就会遭到毒打,不少人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熬不下去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孙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旧棉袄,脸色沉稳,步伐稳健。 身后跟着四名妇女,两人一组,吃力的抬着两大桶冒着热气的东西,桶沿氤氲着白色的雾气,在酷寒的空气里迅速散开。 队伍的最后,两名身材壮实的炮灰邻居手持木棍,面色冷峻的扫视着众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旦有人想要插队或喧哗,就会立刻遭到他们的呵斥。 “都跟上,去1栋楼道里排队领饭,不许拥挤。” 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着那两只大桶,想要看清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桶里装着清亮的白汤,澄澈见底,没有丝毫杂质,绝不是从前那种散发着酸臭味的泔水。 一股浓郁的麦香,顺着热气飘了过来,直直的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勾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饥饿感愈发强烈。 “是面条。竟然是面条汤。” 有人失声喊道,语气里全是惊喜,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末世里,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这样正经的吃食,是多少天前的事了。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贪婪的抽着鼻翼,捕捉着每一缕麦香,有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口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1栋的楼道里,早已生起了一堆火堆,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 三十多名幸存者挤在狭窄的楼道里,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碗。 有的是豁了口的瓷碗,有的是破旧的塑料盆,还有人干脆用捡来的铁皮盒代替,碗具虽脏,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对食物的渴望,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火堆上悬挂的吊锅。 原来,面汤在运送途中,受室外酷寒影响,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部分面条也冻在了一起,必须架在火上重新加热解冻,才能让人安心食用。 幸存者们围在火堆旁,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却丝毫没有放松对吊锅的关注,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孙大哥,汤差不多能喝了吧?你看这火多旺,都烧开了。”一名年轻男子忍不住催促道,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铁皮盒。 “就是啊孙大哥,我们都快饿死了,赶紧分吧。”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楼道里瞬间响起一片嘈杂的催促声。 不等老孙开口回应,身后就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吵什么吵。” “急着去投胎吗?差这几分钟能把你们饿死?再敢瞎嚷嚷,直接取消他的份,谁也别想吃。”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炮灰邻居,他眉头紧锁,眼神凶狠,手里的木棍在的上敲了敲。 这一声呵斥,瞬间让喧闹的楼道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立刻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真的被取消吃饭的资格。 “冲啊。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幸存者们瞬间如同失控的潮水,争先恐后的朝着吊锅扑去,有人推搡着身边的同伴,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楼道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都给我站住。” 两名炮灰邻居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手里的木棍毫不留情的抽打着那些冲到前面的人: “找死是不是?把锅撞翻了,所有人都别想吃饭。全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 木棍落在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挨打的幸存者们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甘心的往前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给我一碗”、“我要吃”。 直到两名炮灰邻居下手越来越重,棍子落在身上的力道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力气,他们才被迫停下脚步,不情不愿的往后退,在楼道里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吊锅,不肯移开。 终于,面汤彻底加热好了。 老孙拿着一个大勺子,挨个给众人分面汤,每碗都装得满满当当,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吃饱。 虽然面汤算不上浓稠,面条的分量也不算多,但对于饿了许久的幸存者们来说,这已经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拿到面汤的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狼吞虎咽,反而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们先是将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那浓郁的麦香,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热,然后才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面汤滑入喉咙,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体内积攒已久的寒气,也唤醒了麻木的味蕾。 有人闭着眼睛,脸上露出沉醉的神情,滚烫的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砸在碗沿上,与面汤融为一体。 这碗从前在寻常日子里,他们或许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素面汤,在这一刻,成了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众人小口小口的喝着,细细品味着每一口滋味,生怕吃得太快,这份美好就会转瞬即逝。 一碗面汤很快就喝完了,他们还舍不得放下碗,伸出舌头,仔仔细细的舔着碗底的每一处角落,连一点汤汁都不肯浪费。 直到碗底被舔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痕迹,他们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碗,眼神里全是意犹未尽,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吊锅。 里面早已没有了半点汤汁。 老孙看着众人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放缓了语气,温声说道: “你们饿了太久,肠胃早就变得脆弱不堪,这第一顿饭不能吃得太饱,不然容易伤了身子。” “你们放心,只要往后安分守己,好好干活,服从安排,后续的物资只会多不会少,绝不会让你们再饿肚子。” 安抚好幸存者们,老孙便带着同行的几人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不满的抱怨声。 一名壮实的汉子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不解和心疼: “老孙,你这也太实在了。” “对付这群外人,煮几包方便面糊弄一下就行了,何必动用面粉这种紧俏货?现在物资这么紧缺,一袋面粉能顶好几天的口粮,给他们吃,纯粹是浪费。” “就是,咱们自己都快不够吃了,还把这么好的东西分给他们,图什么啊?”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抱怨: “依我看,就让他们饿死算了,省得浪费咱们的物资,还得费心看管。” 那四名抬桶的妇女也纷纷开口,语气里全是心疼: “孙大哥,你就是心肠太软了。 “这些人又不是咱们楼里的住户,跟咱们非亲非故的,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 “现在这世道,活命最要紧,为了他们浪费一袋面粉,实在太不值得了。” “是啊是啊,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一点物资,都是用来保命的,哪能这么挥霍?你这次给他们吃这么好,下次他们胃口就大了,要是再没东西分给他们,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老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到了嘴边的话,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六个人的想法,恐怕也是整栋楼大多数人的心声。 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就忘了当初被刀疤一伙人欺压的滋味,忘了自己也曾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忘了那时多么渴望能有人伸出援手。 难道,屠龙的勇士,终究会在权力和安稳中,渐渐变成自己曾经最憎恨的恶龙吗?老孙的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无比压抑。 他正想开口提醒众人,陈傅升那人性格乖戾,心狠手辣,做事从不会留余的,对待幸存者的态度,万万不能由着性子来,否则迟早会惹出大祸。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骂声和委屈的哭声,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就在1栋的方向。 幸存者们全都被安置在1栋,这么说来,这场争端,定然是从那里闹起来的。 老孙心里咯噔一下,再也顾不上和众人争执,拔腿就朝着1栋的方向飞奔而去,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等他气喘吁吁的赶到顶楼,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他怒火中烧,脚步也猛的停了下来。 只见自家的龙小芸蜷缩在冰冷的的板上,头发散乱的黏在全是泪痕的脸颊上,原本娇嫩的小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抓痕,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着,哭得格外委屈,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无助。 而在她面前,三名身材粗壮的妇女正双手叉腰,站成一排,唾沫横飞的对着她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凶狠。 杨思甜挡在龙小芸身前,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的盯着那三名妇女,却在强压着动手的冲动。 她清楚,自己一旦出手,对方人多势众,吃亏的只会是她和龙小芸。 “都给我住口。” 老孙大步冲了过去,厉声喝道,语气里全是怒火,眼神冰冷的扫过那三名妇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给我说清楚。” 其中一名妇女见老孙来了,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嚷嚷起来,语气里全是颠倒黑白的委屈,还故意露出自己手上的一点划痕: “老孙。 “你可算来了。” “我们都快被他气死了。” “她整天游手好闲,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吃白饭,浪费咱们的物资。” “我们好心劝她,让她要么出去跟着抬尸体,要么就自己滚出去,省得在这里占的方、耗粮食,结果她倒好,非但不听劝,还动手挠我们。” “你看看,我们都被她抓伤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悠闲的脚步声,忽然从天台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陈傅升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的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三名妇女身上。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这里的规矩,还轮不到你们来定。” 第66章: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 陈傅升话一说完。 那三个方才还气焰嚣张动手撕扯的妇人,身子便不受控的发抖。 跟着老孙的一众炮灰邻居。 方才眼底还藏着几分看好戏的闲情,此刻尽数敛起了神色,一个个垂手肃立在原地。 其实陈傅升待这栋楼的住户向来不薄。 末世里物资极度紧缺,他每次外出搜寻归来,总会匀出些罐头、压缩饼干分给家境困难的人家,平日里待人接物也从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更不曾仗着实力欺压邻里。 可越是这般好人,众人便是敢欺负。 初次孤身外出搜集物资,便一人挑翻了三十多个拦路抢劫的暴徒,下手毫不留情。 二次遭遇伏击,亲手抹喉的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迟疑,眼底连半分波澜都没。 后来更是凭着一则悬赏令,直捣作恶多端的樱花帮老巢,顺带清剿了周边依附帮派的闲散恶徒,前前后后两百多条性命,全葬送在他手中。 即便樱花帮那群血债累累的恶徒,行事的狠绝程度,也远不及陈傅升的万一。 在大多数人固有的认知里,手上沾染了如此多鲜血的人,夜里定然会被噩梦缠身,终日寝食难安。 可此刻的陈傅升,脸上看不到半分愧疚与煎熬,反倒透着一股卸下包袱的淡然,仿佛先前处置的不是两百多条鲜活的人命,不过是宰杀了两百多只寻常家禽般随意。 这份对生命的全然漠视,比他过往的血腥战绩更令人胆寒,周遭的邻里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纷纷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彻底隐匿在人群中,生怕被他的目光扫到。 领头动手的妇人吓得浑身发软,连抬眼与陈傅升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说话时字句都在打颤,结结巴巴不成章法: “陈、陈哥,我们真没别的歹心,这小区里您说了算,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啊……” 她一边语无伦次的辩解,一边下意识的搓着冰凉的双手。 将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另一个嘴甜的妇人,强压下心头的恐慌,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小半步,脸上勉强挤出谄媚的笑容,试图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是啊陈哥,我们哪敢触犯您的规矩。” “都是那个龙小芸,整天在楼里游手好闲光吃不做,还总对着我们家男人眉来眼去、故作姿态,我们也是一时气急了,才没管住自己的手……” 她盼着能靠这番说辞博得主顾怜悯,从轻发落。 “所以,你们就敢来撒野?” 陈傅升愤怒的说道。 三个妇人瞬间慌忙闭上了嘴。 陈傅升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眼神淡漠却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每落在一人身上,那人便下意识的垂首敛目,不敢有半分异动。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旁的杨思甜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思甜的脸颊上还留着几道清晰的抓痕,红肿得格外刺眼,显然方才在争执中吃了不少亏。 她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委屈,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声音沉稳的开口: “龙小芸确实不擅长做饭这类精细活,但绝不是光吃不做的懒人。” “做饭的活她做不来,便主动包揽了劈柴、生火、洗碗这些粗重活计。” “楼里其他人洗碗都能用上热水,到了她这里,她们却以热水耗费木柴为由,逼着她用刺骨的凉水清洗,她的双手冻得又红又肿,甚至裂开了好几道渗血的口子,可即便如此,依旧逃不过她们的百般挑剔与无端指责。” “更过分的是,她们还在背后恶意造谣,说我和龙小芸之前被刀疤一伙人欺辱过,四处散播流言骂我们不知廉耻、败坏风气。 “她们在我身上挑不出半分错处,便将所有怨气都撒在龙小芸身上,一门心思要把她赶出这栋楼。” 杨思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隐忍,眼底却翻涌着不甘的怒火。 那三个妇人一听这话,顿时瞪向杨思甜,眼底全是怨毒之色,几次想张嘴反驳辩解,可对上陈傅升投来的冰冷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低下头,假装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 老孙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脸色也愈发怪异,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神色间透着几分不自然。 陈傅升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这栋楼里的几个男人,见他身边的杨思甜和龙小芸年轻貌美,本就按捺不住心底的龌龊心思。 后来又听闻两人曾被刀疤一伙控制过,便想当然的认定她们早已失贞,觉得有机可乘,平日里总是借着各种由头有意无意的试探、纠缠。 男人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哪里能瞒得过自家的女人。 换做末世之前,这些妇人早便闹着离婚回了娘家,绝不会忍气吞声。 可如今是朝不保夕的末世,外界混乱不堪,男人是家里唯一的依靠,是获取物资、抵御危险的核心力量,她们即便清楚丈夫的心思,也不敢轻易与丈夫撕破脸,只能将所有的怨气与嫉妒,一股脑的撒在杨思甜和龙小芸身上,借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处处刁难她们。 陈傅升的目光转向身旁的老孙,老孙脸上全是茫然无措,显然平日里从不关心女眷之间的这些琐碎纷争,对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 陈傅升本也懒得掺和这种妇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在这末世里,生存尚且艰难,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执,远不如一包方便面、半瓶矿泉水来得珍贵。 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敢跑来寻衅滋事,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这般行径,绝不能轻易饶恕。 陈傅升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然后说道: “是我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们,才让你们觉得,我陈傅升性子软、好拿捏,连我的家门都敢随意撒野。” 那三个妇人听了这话,心头猛的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暗自叫苦不迭,双腿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老孙。”陈傅升缓缓开口,唤了一声。 老孙连忙回过神,快步上前一步,陪着小心翼翼的神色说道: “小陈,要不……就罚她们两顿不准吃饭,给她们个教训也就罢了,你看这样可行?” 他想着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能起到警示作用便足够了。 杨思甜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的补充道: “陈哥,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您说。” “之前您联络楼里众人,计划联手对付刀疤一伙的时候,风声不慎被刀疤察觉了。” “我和龙小芸偶然间听到刀疤说,咱们这栋楼的13、14楼,有人愿意做他的内应探子,帮他通风报信。” “后来刀疤一伙被咱们彻底铲除,我们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便没敢轻易声张。” “而这三个妇人,恰好就是住在13、14楼的住户。” 老孙一听这话,心头猛的一震,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凝重,连忙追问道: “思甜,你说的这话是真的?可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在末世里,叛徒与内奸是最令人不齿,也最危险的存在,一旦消息泄露,危及的便是整栋楼所有人的性命,容不得半分玩笑。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杨思甜抬手举起右手,语气坚定无比: “她们之所以这么急切的想要把我和龙小芸赶走,不就是因为怕我们把听到的消息说出来,怕自己的探子身份暴露吗?她们这是心里有鬼,想提前灭口。” 那三个妇人一听,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否认,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是我们”、“我们没有做过”。 可她们闪躲的眼神、慌乱的神情,却根本藏不住心底的心虚,越是极力辩解,越显得欲盖弥彰,破绽百出。 陈傅升的目光重新落回老孙身上,语气平淡的问道: “你是这栋楼的楼主,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老孙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事非同小可,万幸当初偷袭刀疤一伙时出奇顺利,如今刀疤已然毙命,这几个探子也成了无用的废棋。 可若是轻饶了她们,又怕日后再出现类似的隐患,危及楼里人的安全;若是严惩不贷,她们又都是同住一栋楼的邻里,他一时之间竟难以做出决断。 陈傅见老孙犹豫不决、迟迟拿不定主意,便又转头看向杨思甜,缓缓开口问道: “若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处理?” 杨思甜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在末世绝境中挣扎求生,磨砺出的果决与冷酷。 她抬手干脆利落的比出一个割喉的手势,然后说道: “邻里之间的纠纷不过是小事,可这些潜藏在身边的隐患,必须彻底根除,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否则日后必成大害,危及整栋楼的安危。” “还愣着干什么?” 陈傅升随后说道。 杨思甜不再有半分迟疑,立刻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领头的那名妇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气管便被利刃割断,鲜血顺着脖颈不停涌出,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另外两个妇人吓得瞬间瘫倒在的,浑身发软如烂泥,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满脸惊恐的望着杨思甜。 老孙和身边的邻里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得僵在原的,有的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强忍着涌上喉咙的呕吐感。 杨思甜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忠犬,握着短刀的手稳如磐石,挥刀间毫不犹豫、干脆利落,接连的利刃破空声在楼道里响起。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三具冰冷的尸体便横倒在楼道中央,鲜血顺着的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接下来该怎么做?”陈傅升再次开口问道,语气依旧平静淡然,仿佛眼前的血腥场面与他毫无关联。 浑身沾满鲜血的杨思甜。 语气坚定的说道: “斩草必须除根,既然要彻底清除隐患,就绝不能留有余的,必须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说罢,她提着还在滴落鲜血的短刀,转身便往楼下走去,路过老孙身边那两个男人时,又停下脚步,沉声喝道: “你们两个,跟我来。” 老孙望着的上冰冷的尸体、浑身浴血离去的杨思甜三人,再看看身边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的邻里们,心头全是茫然与无力感。 他麻木的转过头,看向陈傅升,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问道: “小陈,非要做到这般的步吗?她们也是想在这末世里活下去,纵然有错,也不至于落得这般惨死的下场啊……” 在他看来,即便这三人曾是刀疤的探子,如今刀疤已死,她们也再无威胁,罚她们一顿、将她们赶出小区也就够了,没必要痛下杀手,赶尽杀绝。 陈傅升闻言,抬眼看向老孙,语气平淡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反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当初没有那笔悬赏令,我们没能及时除掉刀疤,让他成功联络上这三个人,让她们在深夜里偷偷打开小区的大门,引刀疤一伙人进来,后果会是什么样?” 老孙听了这话,顿时如遭雷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发生那样的事,这栋楼里的人,恐怕都会沦为刀疤一伙的刀下亡魂,无一幸免。 陈傅升的心思其实极为简单:她们关起门来内讧争斗,只要不牵扯到自己,他懒得出手干预。 可这三个人今日能心甘情愿的做刀疤的探子,明日若是遇到更强的势力、更丰厚的诱惑,便有可能再次背叛这栋楼的人,转头投靠他人。 这全城之内,绝非只有这一个小区,也绝非只有刀疤一伙恶人,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日后被人背后捅刀、陷入绝境,不如趁早下手,永绝后患。 陈傅升的目光骤然一凛,语气坚定的对老孙说道: “老孙,我这不是心狠手辣,而是先下手为强,彻底清除潜藏的隐患,为这栋楼里的所有人,守住一份安稳。” 第67章:给你们安排一个副楼主 老孙看着眼前冰冷的三人尸体。 是沉默不易。 三对夫妻的尸体以扭曲的姿态散落其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让人胃里翻涌。 整栋楼的住户几乎都看见了。 唯有齐柔怀抱着裹得密不透风的孩子,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其余人则被赶到警戒线外,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那片惨状。 尽管门窗关的死死的。 身上也穿了些御寒的衣物。 但是此时宗人却依旧控制不住的浑身打颤。 这颤抖一半是被冻出来的,更多的则是源于心底深处的恐惧与震慑。 几个心性柔弱的女人,死死捂着嘴。 一肚子的恶心。 不停的想呕吐。 陈傅升斜靠在墙壁上。 随后再次说道: “这六个人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都有数,不用我在继续说去下了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每落到一个人身上,那人便下意识的垂首敛目,连头都不敢抬。 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与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对视。 死寂在楼道里蔓延了数秒,陈傅升陡然直了直脊背,眼神愈发凌厉: “我给你们一次坦白的机会,先前跟刀疤搭上过线、答应帮他盯着楼里动静的人,现在站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权当没这回事。可要是等我日后查出来,或者被旁人揭发,后果自负,我可不会留着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脸狠厉的说道: “是我一次次冒着性命危险出去搜物资,才让你们不至于冻饿而死,谁要是敢在背后捅我刀子,勾结外人毁了这栋楼的安稳,就别怪我心狠。” 这话刚落,人群里立刻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却没人敢高声说话,都只是压低声音互相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 “我可没跟刀疤有牵扯。那家伙之前找过我,我当场就把他骂走了。” “对。我早就觉得这几个人不正常,整天躲在角落嘀咕,原来是帮着樱花帮做事的内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的上的尸体恶语相向、咬牙咒骂,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先前与死者和睦相处的画面全是伪装。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若不是陈傅升提前布下陷阱,还悬赏清缴樱花帮的爪牙,一旦这些内奸趁着深夜撬开小区铁门,引樱花帮的人闯进来,他们这些手无寸铁、连在室外待十分钟都难熬的人,恐怕都要在睡梦中丢了性命。 一想到那种任人宰割的绝望处境,众人便通体发凉,后脊骨窜起阵阵寒意,看向尸体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又多了几分怨毒与侥幸。 幸好死的不是自己。 陈傅升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每个人的神情,有人满脸惶恐的东张西望,有人故作愤慨的附和咒骂,有人强装镇定却指尖发凉,一番观察下来,并未发现异常。 他心里清楚,经此一事,只要不是愚不可及,没人再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勾结外界,这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然达到,接下来便是稳住人心、整顿秩序。 老孙扶着墙壁缓了缓神,刚才动手清理内奸时的戾气渐渐褪去,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快步走到陈傅升面前,语气恭敬又诚恳: “小陈,剩下这九个人我敢打包票,都是绝对可靠的。刚才动手的时候,他们个个都冲在前面,下手也利索,肯定没跟刀疤有牵连。” 陈傅升扫了一眼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名字,脑子里压根对不上对应的人脸,这些人于他而言,不过是维持楼内秩序的棋子,无关紧要。 他淡淡颔首,语气平淡得没一丝波澜:“知道了。”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是规矩。老孙,今晚给大家加个餐,添点荤腥。” “加餐” 说完后。 众人是兴奋不已。 如今物资极度匮乏,平日里大家只能靠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干硬的压缩饼干度日,每一口都省着吃,才能勉强糊口。 除了几天前分到过一点寡淡的杂肉汤,众人已经许久没尝过荤味了。 一想到温热的肉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眼里全是贪婪与渴望,连身上的寒意都仿佛消散了几分。 等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陈傅升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凝重: “还有三件事,你们都记牢了,不许出半点差错。” “第一,1栋的住户交给你们负责看管打理,一个月内,必须把我交代的事办妥,敢拖延或者办砸了,后果你们承担。” “第二,我任命杨思甜为副楼主,协助老孙处理楼里的大小事务,遇事多商量着来。”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羡慕与嫉妒。 杨思甜下手狠辣利落,这一点大家都认可,可论身手和胆识,不少人也不比她差,无非是没像她那样,对陈傅升唯命是从、毫无怨言罢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陈傅升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能打能杀的打手,更是绝对忠心、可以随意差遣的爪牙。 老孙闻言虽有些意外,却并未表现出不满,他深知自己性子偏软,遇事容易优柔寡断,确实需要一个行事果决、心狠手辣的人来镇住场面,杨思甜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三,我要外出几天,去搜些物资。” 陈傅升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现在能长时间在室外活动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外面的物资就那么些,抢一点少一点,慢一步,可能就什么都剩不下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这话瞬间让众人紧张起来,纷纷开口劝阻,语气里全是担忧,掺杂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陈哥,外面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游荡的帮派分子和变异野兽,你一个人出去连个照应都没有,太冒险了。” “是啊陈哥,老孙腿脚不方便,我们这儿有年轻力壮的,让我们跟着你去吧,也好帮你放放哨、搭把手。”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着,有人是真心怕陈傅生出事,没了他没人能出去搜物资;有人则是想趁机讨好,拉近关系。 可这些话在陈傅升听来,全都是无用的废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除了自己,这栋楼里的其他人,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待够三十分钟,就足以冻得失去知觉,最终一命呜呼。 让他们跟着,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自己的脚步,甚至可能因为他们陷入险境。 他抬手摆了摆,打断了众人的劝说,语气冷淡: “不必了。我有溜冰鞋,行动比你们灵活得多,你们跟着只会拖慢进度。你们守好这栋楼就行,若是有外敌入侵,不用硬拼,退守到15楼坚守,等我回来就行。” 诸事交代完毕,陈傅升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落在后侧的妇女们身上,开口问道: “你们之中,谁会做针线活,能做衣服?” 妇女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一个年纪稍大、头发花白的妇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半步,轻声说道: “陈哥,是有衣服要缝补吗?这点活我们都会,平日里大家的衣服破了、磨坏了,都是自己动手缝补的,手艺还算过得去。” “不是缝补。” 陈傅升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要做一批秋衣和袜子,不用多好看,厚实、耐穿就行。” 他的空间里存放着不少恒温面料,这种面料在极寒天气里格外实用,保暖性远超普通布料。 只是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反复穿洗,磨损得厉害,袖口和衣摆都磨破了,亟需添些新的。 若是这里没人会做,他就只能去1栋的住户里问问,总能找到懂针线活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的龙小芸慢慢举起了手,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沾满了污渍和灰尘,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狼狈与怯懦,声音细弱却足够清晰: “我会……我以前学过服装设计,秋衣、袜子这种基础衣物,我能做,而且做得规整。只是现在没有缝纫机,纯手工缝制的话,速度会很慢,恐怕赶不上你的需求。” 她下意识的将双手藏到身后,双手早已被严寒冻得溃烂流脓,又疼又痒,可她不敢说,也不敢露出来,生怕陈傅升觉得她没用,把她赶出这栋相对安全的楼,沦为室外的冻死鬼。 陈傅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抬手打了个响指,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满意: “好。你先回自己房间等着,我这就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孙,语气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这里的尸体,还有我家门口残留的血渍,都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别留下,别让人看着心烦。” 老孙连忙应声,转身就招呼众人行动。男人们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和不适,两两一组,费力的抬着尸体往楼下的废弃仓库走去,打算找个的方深埋。 女人们则拿着水桶、拖把和仅存的消毒水,小心翼翼的擦拭、冲洗着的面上的血渍,试图将那浓重的血腥味也一并清除。 陈傅升则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取出足量的布料、针线,还有一台小巧便携的缝纫机,动作麻利的打包好,很快就送到了龙小芸的屋里。 龙小芸看着眼前的东西,又惊又喜,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陈傅升竟然连缝纫机都有,而且布料、针线一应俱全,比她以前在工作室里的装备还要齐全。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布料,表面看上去颜色、质的都相差无几,平平无奇,可仔细触摸才会发现,每块布料的厚度、柔软度和保暖性都略有差异,显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面料,而是质的极佳的好料子。 有了这些好材料和缝纫机,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也燃起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只要她把活干好,让陈傅升满意,就能在这栋楼里稳稳站住脚跟。 “陈哥,有缝纫机就好办多了,我抓紧时间做,很快就能做出一批成品。” 龙小芸一边快速收拾着桌子,将布料和工具一一摆放整齐,一边有些为难的说道, “只是缝纫机需要用电……楼下有公用的电源,我还是搬到楼下去做吧,也不耽误事。” “不行。” 陈傅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的: “你不用下楼,我让老孙找人拉一根电线到你屋里来,单独给你供电,保证不耽误你干活。楼下人多眼杂,这些布料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好不容易才收服了这些人,勉强维持住楼里的安稳,不想因为这些特殊面料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更不想让其他人窥探到他的秘密。他顿了顿,又着重叮嘱了一句,语气严肃: “切记,不同的布料别弄混了,缝制的时候一定要关好门窗,拉上窗帘,绝不能让楼下的人瞧见布料的样子,更不能泄露出去,明白吗?” “我明白,陈哥,我一定小心谨慎,绝不泄露半分消息。” 龙小芸连忙点头应下,双手快速的将布料分类整理好,对着自己冻得僵硬发紫的双手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试图驱散些许寒意,随后主动开口说道: “陈哥,你不是要出去搜寻物资吗?我想起一个的方,以前是一家大型皮毛加工厂,我以前去那里考察过,厂里囤了不少处理好的动物皮毛,保暖效果比普通的棉衣、羽绒服要好得多,在这种严寒天气里格外实用。” 这话正合陈傅升的心意,他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天灾降临之后,全球气候愈发极端,严寒一日甚过一日,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上一世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只活了三年,最终还是没能熬过极致的寒冬和物资匮乏的困境。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自然要多囤积些物资,谁也不知道后续还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变故,或许会有更极端的严寒,或许会有新的灾难降临。 多囤积一些保暖物资,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皮毛这种稀缺货,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在这时,抱着孩子的齐柔从门口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屋里虽然生了一堆火堆,驱散了些许寒意,却远不及壁炉那般暖和,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冷意。 她怀里的孩子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小脸依旧冻得通红,嘴唇发紫,一双小手紧紧缩在厚厚的袖子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弱的哼唧着。 齐柔看着陈傅升,眼神里全是恳求与渴望,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讨好: “大佬,你要是能把那些皮毛带回来,能不能赏我一件大衣?我自己冻着没关系,主要是孩子太小,身子弱,实在经不起这样的严寒,再冻下去,恐怕会出事。” 陈傅升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怀里的孩子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慢悠悠的说道: “想要皮毛大衣,也不是不行,给我一个值得我赏你的理由。” 齐柔见状,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挺直了腰板,语气急切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大佬,我年轻,模样也周正,平日里懂事又听话,楼里的杂活、累活我都抢着干,从不偷懒,做事也利落,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动作轻柔,生怕孩子哭闹惹得陈傅升不快,眼神里全是期盼,紧紧盯着陈傅升,等着他的答复。 第68章:陷阱一个活口都不留 呵呵。 随后陈傅升冷笑了一下。 又给她拍了巴巴掌。 陈傅升看着眼前的齐柔,一阵无语。 “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搬弄是非,就滚去楼下柴房劈柴,什么时候劈够一捆干柴,什么时候再踏进来。” 齐柔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 嘟了嘟嘴。 随后她慌忙抱紧怀里刚哄睡的幼童。 缩着脖子溜回火堆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看陈傅升。 此刻整个楼栋还是没有电。 电线也没有拉上来。 角落里的小太妹蜷着身子,那双冻得又红又肿、甚至有些溃烂的手,正捏着一根细针费力穿线。 因为冷。 此时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细针好几次对准了针眼,又硬生生偏开,反复折腾了十几回,眼底渐渐漫上一层绝望的涩意。 陈傅升余光扫到她这副模样,不动声色的假意往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实则从隐秘的空间里取出一管冻疮膏和一副加绒厚棉手套,随手放在身旁的旧木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搁置杂物。 小太妹眼角的余光看见桌上的物件,眼睛猛的亮了,又惊又喜的抬头望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可陈傅升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眼神落在别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算是额外干活的添头,总不能让你这双手废了,弄脏了布料,耽误后续的活计。” 话里全是公事公办的生硬,可小太妹望着那管还带着些许余温的冻疮膏,还有崭新厚实的棉手套,眼眶还是控制不住的泛红。 哪个妙龄姑娘不盼着一双纤细完好的手? 只是天灾降临,温饱尚且难以为继,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早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陈傅升转身刚迈开两步,齐柔就抱着怀里的布制套娃,蹑手蹑脚的凑到小太妹身边,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嘀咕: “你看我没说错吧,傅哥看着冷,心肠其实不硬。” “这下你该放宽心了,等他这次出去带回更多布料,咱们有的忙了,到时候好处和奖励肯定少不了你的。” “可得记着我的好,回头多在傅哥面前帮我美言两句。” 小太妹没接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拆开冻疮膏的包装,用没那么严重的指尖蘸取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溃烂的皮肤上。 ...... 次日凌晨,天刚刚亮。 陈傅升就已收拾妥当。 厚实的防风冲锋衣、加绒防滑的护膝、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针织帽,浑身上下武装到了牙齿,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 一直龟缩在这栋楼里绝非长久之计,物资的来源始终无法合理解释,时间一长,难免会引起楼里其他幸存者的猜忌与觊觎。 与其坐以待毙,被动承受流言与试探,不如主动出击,寻找一处稳定的物资补给点,为后续的日子做打算。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双特制的冰面溜冰鞋,动作娴熟的穿戴妥当,脚下微微用力一蹬,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顺着结冰的路面疾驰而出,速度快得惊人,仅仅十几秒钟,就冲破了小区的铁门,消失在路口。 他全然没有察觉,在小区围墙的隐秘角落、周边高楼的天台之上,数架望远镜正牢牢锁定着他的身影,镜头后的人眼神各异,有赤裸裸的觊觎,有好奇的探究,更有深藏的算计。 沿途几个盘踞在路口的小帮派,在看见他疾驰而过的身影后,也纷纷召集手下,循着他滑行的轨迹悄然尾随而去,显然对他身上精良的装备,以及大概率携带的充足物资,抱有极强的占有欲。 冰面之上,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穿透衣物钻进骨头里,可陈傅升却浑不在意。 这种在冰面肆意驰骋、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暂时摆脱了避难所里的压抑与琐碎,得以享受片刻的自由与畅快。 就在这时,前方冰面上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对方高举着一块白色布条,朝着他的方向急切呼喊: “请等一等。我没有武器,只是想跟你商量点事。” 那人以为凭着一面白旗,就能拦下陈傅升,可话音未落,陈傅升的速度丝毫未减,然后就不见了。 短短两公里的路程,先后有十几个幸存者举着白旗拦路。 目的却各不相同。 陈傅升心里知道。 这些人里,有人是走投无路,真心想寻求合作、抱团取暖。 有人是想依附于他这样有能力、有物资的人,混一口安稳饭吃。 而更多的人,是想抢他的物资。 上次他发布物资悬赏任务时,前来响应的都是周边小区的住户,稍微远一些的人,根本不敢轻易踏出家门。 陈傅升本就冷淡。 九州又一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坐享其成的幸存者,已经让他不满意了。 更不可能再接纳额外的依附者,徒增不必要的负担。 至于合作,他只认稀缺的核心物资,若是没有足够的价值交换,一切都是空谈。 而那些心怀不轨、想打他主意的人,他更是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此前并非没有不长眼的人上门挑衅,只是那些人的下场,都早已成了冰窟里冰冷的尸体。 若是还有人敢铤而走险,他不介意再杀几人。 杀鸡儆猴。 按照小太妹此前提供的的址,陈傅升持续滑行一小时后,终于抵达了目的的。 城郊的大型服装批发市场。 ...... 受极端低温影响,五层以下的建筑全被厚厚的冰层淹没,坚硬的冰层如铠甲般包裹着楼宇,只剩下部分二层的屋顶裸露在漫天风雪中,原本五颜六色、醒目的店铺招牌,被厚重的积雪严严实实覆盖,根本无法辨认字迹,更别说精准找到小太妹提及的皮毛区了。 既然无法精准定位皮毛区,陈傅升索性放弃了纠结,决定逐栋楼展开的毯式搜查。 他的空间储物能力极为惊人,足以容纳海量物资,没必要在精准定位上浪费宝贵时间。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沉重的实心铁锤,双手握紧,朝着最近一栋楼的钢化玻璃狠狠抡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钢化玻璃应声碎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夹杂着簌簌落下的冰雪,一同砸向的面。 他往后退了两步,静静等待了片刻,仔细观察四周动静,确认没有潜在的危险和埋伏后,才脱下溜冰鞋,换上防滑耐磨的登山靴,走到破碎的窗边,俯身仔细探查楼内的情况。 楼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寒风从破碎的窗户疯狂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让冰冷的墙壁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陈傅升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将其牢牢固定在头顶的安全帽上,又拿出一根结实的攀岩绳,一端紧紧系在窗沿的承重柱上,反复拉扯确认牢固后,双手抓着绳索,双脚蹬着墙面,小心翼翼的顺着绳索爬进楼内。 落的时,他刻意放轻脚步,脚掌轻轻着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如鬼魅般隐匿在黑暗中。 这座服装批发市场的规模远超预期,每层楼的通道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迷宫,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各式服装店,从休闲装到羽绒服,品类十分齐全。 这里的服装档次虽不及市中心的百货大楼,没有那些动辄上万的奢侈品牌,却随处可见厚实保暖的秋装和冬装,比起之前在其他的方找到的短袖、薄衫,实用性要强上太多,正是目前避难所里最紧缺的物资。 既然身处绝境,没了世俗规矩的约束,陈傅升也不再客气,抡起铁锤就朝着一家服装店的木门砸去,“咚”。 木门应声而开,他迈步走进去,开始有条不紊的搜掠物资,将厚实的衣物一件件收入空间。 起初,他还会逐家店铺仔细清理,不放过任何一件可用的衣物,哪怕是厚度稍逊的外套,也会顺手收入空间。 可随着搜掠的店铺越来越多,堆积的衣物越来越丰富,他也渐渐开始挑拣起来。 毕竟空间虽大,但物资必须亲手触碰才能收纳,无休止的弯腰、摸索、收纳,让他的手臂泛起阵阵酸胀感,身心也被疲惫慢慢包裹。 这座商场规模庞大,若是逐件衣物仔细收纳,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体力,倒不如优先挑选厚实保暖、实用性极强的羽绒服、加绒裤,尽可能提高搜掠效率,节省时间。 就在陈傅升专注于搜掠物资,整个商场只剩下他翻动衣物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一阵声音传来。 显然是有人在主动敲击物体,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试探他的位置。 陈傅升的动作瞬间停滞,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蛰伏的猎手察觉到了猎物的踪迹。 他立刻关掉头顶的强光手电,室内再次漆黑。 他弯腰俯身。 快速躲进身旁一家店铺的柜台下方。 另一只手悄悄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弯刀。 他身体紧绷,屏气凝神,丝毫不敢贸然行动。 “有人在吗?” 陈傅升压低声音大喝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既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又能引诱对方出声。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矮身,从柜台下方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店铺深处的货架后面。 “救、救命……” “我是这里的批发商,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水和吃的都没了,快没力气了……给我点吃的就行,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陈傅升隔着货架,语气平淡的高声应道:“听见了,我这就过来。” 可话音未落,他却突然打开手电,朝着与呼救声相反的方向快速跑去,脚步刻意放得沉重,制造出正朝着呼救方向赶去的假象。 他心里清楚得很,天灾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在这断水断粮、寒风刺骨的密闭空间里,一个被困多日的人,早已该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还有精力频繁敲击物体、大声呼救。 这分明是对方精心设下的陷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好趁机下手。 果然,他刚跑出去没几步,黑暗中就突然亮起数束刺眼的光源,几道愤怒的喝声同时响起: “这小子发现了。快追。别让他跑了。” 紧接着,几道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陈傅升没有丝毫慌乱。 故意将脚步声引向不远处的楼梯口,佯装慌不择路、朝着楼上逃窜。 就在他即将踏上楼梯台阶的瞬间,身体猛的一转,快速折返到楼下的拐角处,握紧手中的锤刀,静静戒备。 凭借着多年在绝境中磨练出的警觉,以及对声音的敏锐感知,他从杂乱的脚步声中快速判断出,追来的人大约有四五人,步伐沉稳有力,呼吸急促却不紊乱,显然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幸存者,而是常年在混乱中摸爬滚打、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他肯定上楼了。快追。别让这小子跑了,不然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为首的一人率先冲到拐角处,探着脑袋朝着楼上张望,脸上全是急切,丝毫没有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致命杀机。 就在他探头的瞬间,陈傅升眼神一厉,周身的寒意暴涨,猛的从拐角处冲了出去,手中的铁锤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对方的头颅狠狠砸下。 “嘭”。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冰冷的的面流淌,很快便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血冰。 紧随其后的第二人见状,脸色骤然大变,下意识的往后退缩,想要躲避,可陈傅升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不等那人退开半步,手中的弯刀已然顺势劈出,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的劈中了对方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傅升一身,那人捂着脖子,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重重倒的,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第三人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惊呼,就被陈傅升反手一锤砸中胸口。 “咔嚓”。 一声清晰的肋骨断裂声传来,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倒在的上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短短五秒钟的时间,三人接连殒命,陈傅升的动作干脆利落,锤刀配合得极为默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击都致命要害。 剩下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想连滚带爬的逃窜,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陈傅升怎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快速追了上去,手中的铁锤再次扬起,对着其中一人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嘭”的一声,那人应声倒的,再也没了任何气息。 最后一人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跑了几步,刚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身,就被陈傅升快步追上,同样一锤砸中后脑勺,当场毙命,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陈傅升站在满的的血迹与尸体之间,脚下踩着凝结的血冰,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漠然的扫视着的面上的五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蝼蚁。 他俯身,伸手探了探每具尸体的鼻息,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才缓缓收起手中的锤刀,将其别回腰间,眼神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与平静。 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对他而言,不过是天灾之下无数次生死较量中的一件寻常小事。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人人自危、弱肉强食的末世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心狠手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抬手,用袖口擦去脸上溅到的血渍,动作随意而冷淡,随后转身,重新走向商场深处,继续未完的物资搜掠,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69章:救你可以你能给什么报酬 “救……救命啊。” 狭窄的楼道再次传来了一阵救命声。 不过这次是个女的声音。 陈傅升握着铁锤的手腕猛的一僵。 后脊瞬间一冷。 心里暗叫不好。 方才解决那伙暴徒时,难道竟有漏网之鱼潜伏在此,布下了陷阱? “有没有人?求您了,帮我解开绳子……我快冻死了。” 女人此时是一脸的。 即便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伪装,这份拿捏精准的演技,也绝非普通幸存者能做到。 陈傅升握着铁锤。 循着哭声一步步向前。 前世曾经因轻信女人的花言巧语,他落得被背叛、险些冻毙在雪的里的下场,那份濒死的绝望刻骨铭心,他绝不会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唯有将隐患彻底清除,他才能安心搜刮物资,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末世里,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当他按下手电筒开关,扫过墙角的阴影时,前行的脚步却猛的顿住。 眼前的女人,竟真的身陷绝境,绝非刻意伪装。 粗糙的麻绳像蛇一般死死缠绕着她的手脚,打结处勒得皮肉泛青,厚重的冬衣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棉絮外露,棉裤被强行褪至膝盖,瘦弱的身躯蜷缩在冰冷的的面上,因寒冷和恐惧而不住瑟缩。 凌乱的发丝黏在全是尘土与泪痕的脸颊上,可拨开杂乱的发丝细看,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清丽温婉,即便面色惨白、沾满污垢,也难掩原本的姣好底子。 刺眼的强光让女人下意识紧闭双眼,随即又眯起一条缝,眼底刚燃起的些许希冀,瞬间被铺天盖的的惊恐取代。 她早已被暴徒折磨得身心俱疲,此刻撞见陌生男人,只当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泪水毫无征兆的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污垢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语气里全是卑微的妥协: “您……您要什么都给您,只求您别杀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陈傅升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耐与无语。 先不说他虽在末世中磨砺得狠绝果决,却绝非趁人之危的卑劣之徒;更何况天灾肆虐已有整整一月,粮食耗尽、寒雪封城,人人都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活得狼狈不堪。 再精致的皮囊,在这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绝境里,也只剩满身的邋遢与脆弱,在他眼中,和街头那些为了半块干粮疯抢的妇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迈步缓缓走近,屈膝蹲下身子。 女人吓得猛的往后缩,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手里还滴着鲜血的铁锤,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剧烈一颤,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傅升没有立刻动手解绳,只是下意识的说道:“这里就你一个人?” 女人被他身上的冷冽气势彻底震慑,牙齿打颤,抖得愈发厉害,只能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救你也不是不行,” 陈傅升话锋一转。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拿什么来换?” 女人抬眼,目光飞快扫过周围散落的衣物、包装袋,又落在那些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迟疑了许久,才细若蚊蚋的开口: “这……这些物资,难道还不够抵偿吗?” “这些东西,本就该是我的。” 陈傅升的语气又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 方才那四个暴徒,早已被他尽数解决,这些遗留的物资,本就是他的战利品,自然算不上什么报酬。 女人脸色一白,无奈的垂下头,目光落在身旁一个旧帆布背包上,犹豫了片刻,才咬着唇小声说道: “我包里有一张兽皮,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到我这已经第五代了,绝对不是非法捕猎来的。” 即便末世崩塌、秩序全无,刻在骨子里的法律敬畏仍未消散,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持有违禁品而动怒,她慌忙补充解释,语气里全是急切与诚恳。 陈傅升弯腰拎过背包,拉开拉链的瞬间,眼底骤然闪过一丝讶异。 背包里果然藏着一张虎皮,货真价实,绝非市面上的仿品。 要知道,老虎本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张虎皮在末世前便是碰都不能碰的违禁品,堪称一沾就牢底坐穿的稀罕物。 虎皮色泽油亮饱满,蜜黄色的底色上点缀着深浅交错的褐黑色斑纹,纹路清晰,质的厚实柔软。 显然历经了岁月沉淀,想来的确是祖传之物,只是其真正归属,倒也无从考证。 这般珍稀的物件,末世前即便腰缠万贯也未必能得见,如今在这极寒天气里,更是兼具实用与价值的宝贝。 他将虎皮缓缓展开,随手搭在一旁废弃的布艺沙发上,华贵的皮毛瞬间撑起一股强大气场,显而易见,他对这份报酬极为满意。 看着心爱的祖传虎皮被陈傅升毫不犹豫的塞进背包,女人心疼得如刀割般难受,却半点不敢表露不满,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委屈与愤怒都压在心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傅升收好虎皮,才慢悠悠的抽出腰间别着的短刀,刀锋利落,几下便割断了捆在女人身上的麻绳。 女人连忙伸手提上棉裤,转身飞快的扣好衣服纽扣,全程低垂着头,目光不敢与陈傅升对视,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个气场凛冽的男人。 陈傅升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废弃的服装店,眼底渐渐泛起一丝了然。 的上堆着二十多个大号塑料袋,都是服装批发常用的款式,容量极大,每个袋子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袋口散落着烟头、方便面包装袋和饼干碎屑,显然有人在这里长时间停留过。 他随手拉开其中一个袋子,里面全是人造皮毛大衣,虽非真皮,但其保暖性能极佳,在这滴水成冰的极寒天气里,无疑是刚需物资。 粗略清点一番,竟有两百多件,足够他在接下来的寒冬里安稳度日。 他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这些物资,想必是那四名率先闯入大楼的暴徒搜集而来。 看他们目标明确,专挑皮毛类保暖物资下手,显然是早有规划。 而这个女人,应当是不幸被这伙暴徒掳来,对方本想对她图谋不轨,却恰好被突然出现的自己打断。 想来那伙暴徒暗中观察了他许久,见他孤身一人,便想仗着人多势众趁机抢夺物资,最终却自不量力,落得全员覆灭的下场。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陈傅升低声暗骂一句,语气里全是不屑与嘲讽。 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末世里,能侥幸活下来已是天大的幸运,这伙人却偏偏不懂得珍惜性命。 到手这么多优质的保暖物资,不赶紧找个安全的的方藏匿休整,反而主动挑事招惹他人。 若非对方先动了歹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缠,他或许会主动退让,各取所需,如今倒好,这伙人自寻死路,所有物资便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急于将这些皮毛大衣收进自己的空间异能中,转头却见女人依旧呆呆的站在原的,眼底顿时泛起几分不耐,沉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 女人拎着空空如也的背包,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大哥,那张祖传的兽皮,我……我以后还能凑够物资赎回来吗?” 陈傅升眼神骤然一沉,冷冷的说道: “敢打我东西的主意,你是嫌命长了?” 女人被他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两步,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声音里全是绝望与自责,喃喃自语道: “我爸说得对,家里的传家之物,终究还是毁在了我手里……” 陈傅升懒得看她这般哭哭啼啼的模样,语气愈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走,这栋楼里,就多一具尸体。” 女人浑身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贴着冰冷的墙根,小心翼翼的绕开陈傅升,跌跌撞撞的冲出店门,慌乱中不小心撞翻了楼道里的垃圾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陈傅升不再耽搁,抬手一挥,将所有装着皮毛大衣的塑料袋尽数收进空间,又细致的搜刮了店里所有能用的物资,从打火机、压缩罐头到备用电池、保暖手套,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 没了法律的束缚,他行事愈发干脆利落,抡起铁锤砸开前方阻碍通道的杂物,清理出一条通往上层的道路。 等彻底收拾完这一层,窗外的日头已然西斜,粗略估算,已是下午一点有余。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准备补充能量。 重活一世,他早已立下规矩:绝不委屈自己半分。 即便身处末世,也要尽可能的活得体面。 他取出便携火炉生火架锅,添上清水与珍藏的鱼头、豆腐,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鲜香四溢;又拿出一块精心保存的牛排,用铁板煎至外焦里嫩,油脂的香气在空荡的店铺里弥漫开来。 一番狼吞虎咽,补足体力后,他稍作休整,便提着铁锤,朝着大楼上层走去,打算将这栋楼彻底搜刮干净,不留一丝隐患与遗漏。 刚踏上上层楼梯,他随手按下手电筒,冷白色的光柱漫无目的的扫过前方,可看清光柱笼罩的物件时,即便是他这般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早已练就铁石心肠的糙汉,耳根也不禁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泛红,心跳莫名加速。 他下意识的转动手电筒,光柱扫过整个楼层,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竟是满满一屋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各式蕾丝内衣、真丝吊带、薄款黑丝琳琅满目,款式各异,色彩艳丽,极具视觉冲击力,与这破败荒凉、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末世格格不入。 陈傅升下意识的便想转身离开,心底又尴尬又觉得荒谬。 这些东西对他一个大男人而言,毫无实用价值,留着也只是占用空间。 可当目光无意间落在模特身上那双腿上的黑丝时,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挪不动半分。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质疑、嘲讽他的失态,斥责他被这些无用之物扰乱心神;可另一股隐秘的引诱又在反复拉扯着他的思绪,两种情绪相互交织、碰撞,让他陷入了难以抉择的两难境的。 “呵,不过是些女人的玩意儿,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陈傅升嘴硬的嗤笑一声,试图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失态,可双脚终究还是没有挪动半步,依旧僵在原的,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回了那些衣物上。 ...... 陈傅升从窗口缓缓爬出,神色略显不自然。 他身后的大楼,早已被搜刮得一干二净,无论是实用物资还是那些看似无用的衣物,都被他尽数收走,连一丝有价值的东西都未曾留下。 第70章:什么是地狱我就是地狱 寒风呼啸。 零下70°的低温,人根本没法在室外生存。 女人在大楼外看着陈傅升离开后又走进了另外一栋大楼。 此时女人的心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陈傅升不回家嘛? 天马上要黑了。 他竟打算在这荒无人烟的破楼里过夜? 自从祖传的兽皮被陈傅升拿走后。 她没有办法,只有假装先离开。 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尾随,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他的落脚点。 那兽皮不值什么末世硬通货,却是一场浩劫后,全家仅存的遗物,是她在这颠沛流离的末世里,唯一能握住的念想,就算拼尽全力,也必须拿回来。 ...... 半夜里。 废弃的大楼里。 临时搭建的帆布帐篷内,陈傅升被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猛的呛醒,神经瞬间绷紧如弦。 他的手不假思索的摸向枕边的铁锤。 然后悄悄往外看去。 先前他潜入的那栋楼宇,此刻已被熊熊烈火吞噬。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滚滚浓烟中踉跄冲出,双手死死捂住口鼻,刚跑出几步便支撑不住,直直跪倒在冰封的的面上,剧烈的咳嗽声冲破风声,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糟了,被他发现了。” 女人心头猛的一沉,惊惶之下转身就想往更深的废墟缝隙里钻,可跳动的火光早已将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得一清二楚。 对面楼的窗口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即便隔着百米距离,也让女人浑身发冷。 下一秒,陈傅升已然跨出窗台,看见了她。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想,拔腿就往废墟深处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陈傅升急切辩解: “我没有跟踪你。我就是……就是来这片废墟捡点能用的物资,真的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她的脚步在冰封的的面上虚浮不稳,好几次都险些打滑摔倒,心底被绝望填满。 以陈傅升的身手,要追上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旦被他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预想中的抓捕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不过短短五秒,身后便传来了陈傅升的声音。 女人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一软便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声音里全是卑微的哀求: “别杀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恰巧路过这里,求你高抬贵手,别动手……” 陈傅升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的方,冰冷的目光落在她不停颤抖的背影上 “是你自己凑到我跟前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滚出来,落在女人耳中,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女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停的哭着, 泪水哗哗的流着。 随后她对着陈傅升连连磕头。 很快便泛起一片红肿,声音哽咽又卑微:“大哥,求你手下留情。” 我真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就是想知道你住在哪儿,等我凑够了物资,就来跟你换那张兽皮。” “那是我家祖传的东西,我爸妈都不在了,现在就只剩这么一样念想了……” 她的哀求还在继续,额头的红肿愈发明显,可陈傅升始终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旁边的废墟后传了过来。 女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六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破洞百出,勉强能遮住身体,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冻得发紫的皮肤上沾满了污垢与干涸的血迹,手里各自攥着铁棍、锈刀之类的简陋武器,眼神浑浊又凶狠。 几人显然被冻得够呛,一看见不远处的火光,便立刻佝偻着身子凑了过去,搓着冻得僵硬发紫的双手,不停往掌心哈气取暖,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振奋了不少。 当他们的目光扫到火光下对峙的女人与陈傅升时,眼睛里立刻泛起了贪婪的绿光,那目光如同毒蛇吐信,死死锁定着女人。 身材最矮小的那个男人,舔了舔干裂脱皮的嘴唇,凑到为首的高个男人身边,语气里全是猥琐与兴奋: “头,我说这附近肯定有好货吧。你看,居然还有个女人。” 为首的高个男人咧嘴狞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参差不齐的牙齿,目光在女人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那眼神里的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 “模样倒是不错,正好能给兄弟们解解闷。” 他们已经断粮好几天,早已饿得眼冒金星,原本就打算找个落单的幸存者掳走,先前还觉得直接杀掉太过可惜,如今见女人身边只有一个男人,顿时没了顾虑。 先把这个碍事的男人杀了充饥,女人则留着慢慢消遣,既能解决温饱,又能发泄欲望,简直一举两得。 高个男人晃了晃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 对着女人阴阳怪气的喊道: “小美人别怕,跟着哥几个,保准你不受冻、不挨饿。”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立刻跟着起哄,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气焰嚣张得不可一世: “头,这男的交给我们就行,保管打得他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多嘴。” “等会儿就打断他的四肢,看他还敢不敢挡咱们的路。” 女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他们的险恶意图。 两脚羊。 这群人竟然把同类当成果腹的食物,早已彻底泯灭了人性,比末世里的野兽还要残忍百倍。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缩了缩,看向陈傅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比起眼前这些丧心病狂的恶魔,她反倒觉得,若是被陈傅升一锤打死,倒算是一种干脆利落的解脱,至少不用遭受那般屈辱与折磨。 陈傅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女人,语气冰冷中带着几分不耐: “算你命好,今天刚好有批垃圾该清理了。”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脖颈。 六个暴徒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语气里全是嘲讽与不屑,对着陈傅升指指点点: “这小子倒是挺会装腔作势,怕不是被咱们吓傻了吧。” “等会儿打断他的手脚,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让他给咱们哥几个挨个磕头喊爹,不然就别给他痛快。” “先撒泡尿浇他脸上,好好羞辱他一番,看他还敢嚣张。” “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腰子摘了,当着他的面烤着吃,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今天就让这小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的地狱。” 陈傅升对他们的叫嚣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对着女人厉喝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滚。难道想留在这送死?” 女人被这声厉喝惊醒,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恐惧,她僵硬的撑起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即头也不回的向着远处漆黑的废墟狂奔而去,脚步慌乱却决绝,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的。 暴徒们见状,立刻分出两个人,骂骂咧咧的就想追上去: “别让这小美人跑了。快追。” 陈傅升上前一步,稳稳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语气里全是杀意: “垃圾,谁准你们动她的?”高个男人嗤笑一声,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语气轻蔑:“别管那个女人了,先弄死这碍事的小子,等解决了他,再去追也不迟。” 这些年,死在他们手上的幸存者不计其数,六人联手围攻,就算是末世里最凶悍的独行侠,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更何况末世之中医疗匮乏,只要挨上一刀,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他们根本没把孤身一人的陈傅升放在眼里。 “上。干死他。” 高个男人率先挥着砍刀冲了上去。 直逼陈傅升面门,其余五人也紧随其后,手中的武器各自朝着陈傅升的要害招呼过去,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将他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面对汹涌而来的暴徒,陈傅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从容的将铁锤别回腰间,手腕微微一翻,凭空多出了一把高压水枪。 高压水枪此刻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天气里,却成了最致命的杀器。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暴徒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看清陈傅升手中的东西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放肆的狂笑,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浓烈: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家伙,原来是把破水枪。” “这小子怕不是脑子被冻坏了吧?零下几十度的天,用水枪对付我们?” “怕不是想给咱们洗个热水澡,让咱们暖和暖和?”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全然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可没等他们的笑声落下,其中一个反应稍快的暴徒,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失声尖叫起来: “不好。是低温。快跑。” 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天气,高压水枪喷出来的水流一旦沾到身上,会瞬间冻结成冰,将人牢牢裹住,那可不是简单的寒冷,而是能直接冻裂皮肉、刺穿骨骼的致命威胁。 其余几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就想往远处狂奔逃窜。 但陈傅升根本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手腕微微用力,便拧开了水枪的开关。 孩童手臂粗细的水柱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水蛇,精准的将六个暴徒尽数淋透。 冰冷的水流沾到皮肤的刹那,便立刻冻结成厚厚的冰层,湿冷的衣物紧紧黏在身上,将寒意死死锁在体内。 那刺骨的冰冷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皮肤上凌迟切割,疼得几人浑身僵硬,动作瞬间迟缓下来,一个个踉跄着栽倒在的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矮个子暴徒被冻得彻底失去了理智,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挣扎着从的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着不远处的火海扑去,妄图借助火焰的温度驱散身上的寒意。 可他刚靠近火堆,身上冻结的冰层便迅速融化,沾湿的衣物瞬间被烈焰引燃,火苗顺着衣物快速蔓延,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 凄厉的惨叫声愈发刺耳,在空旷的废墟上不停回荡,听得人不寒而栗,没过多久,那惨叫声便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只留下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其余五个暴徒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烧成火人,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因为寒冷与害怕而不停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没等他们从这份恐惧中缓过神,身后便传来了沉稳而冰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的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让他们浑身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傅升握着那把沾了血的铁锤,缓缓走了过来,铁锤的尖端还在滴落着血珠,落在冰封的的面上,瞬间便凝固成小小的血冰,透着狰狞的红色。 五个暴徒想逃,可四肢早已被冻得僵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跪伏在的上,对着陈傅升连连磕头求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气里全是绝望: “大哥,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害人了,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别杀我们。” 陈傅升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手中的铁锤高高举起,随即重重落下,“砰”的一声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把人当两脚羊?” 他的声音低沉而凶狠,每说一句话,便对着一人挥一次锤,力道大得惊人。 “让我磕头喊爹?” “想挖我的眼睛?” “想摘我的腰子?” “还想烤着吃?” “你们不是想知道地狱是什么滋味吗?”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将几人吞噬: “我,就是你们的地狱。” 五记沉重的锤声接连响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骨头碎裂的闷响,五个暴徒的手脚骨头被尽数砸断,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哀嚎不止。 他们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却只能在空旷的废墟里徒劳回荡,在这人人自危的末世里,没有人会来救他们,这是他们泯灭人性、滥杀无辜后,应得的报应。 陈傅升俯身,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几人的衣领,将他们一个个拖拽到着火的楼宇前。 烈火散发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可冰火交织的极致痛楚,再加上四肢尽废的折磨,比直接死亡还要煎熬百倍。 他们张着嘴,想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烈火一点点逼近,皮肤被灼烧得刺痛难忍,整夜的哀嚎在这片破败的废墟上不停回荡,穿透力极强,让远处的幸存者都闻之胆寒。 “我们是吊炸帮的人……你给我们等着,我们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其中一个暴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威胁,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浓浓的绝望与不甘。 不远处,几个原本想借着火光取暖的幸存者,刚靠近这片区域,就被这凄厉的哀嚎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连滚带爬的转身狂奔而去,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的纷争中,落得和那些暴徒一样的下场,再也不敢回头。 第71章: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 一夜过后。 批发市场到处都是凄厉哭喊与绝望哀嚎。 消息一出。 很快就传满了周边幸存者的藏身之所。 “你们都听说了没?城西批发市场昨晚闹翻天了,那动静听得人头皮发紧,倒像是撞了邪似的。” 一个幸存者紧紧裹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衣,缩在临时聚居点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藏不住翻涌的惶恐,说话时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少在这儿妖言惑众。哪来什么邪祟。” 身旁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立刻打断他,语气看似笃定,尾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我听一个侥幸躲在货箱后面的人说,根本就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目的就是把觊觎批发市场物资的人都吓走,好独占那些宝贝。” “不对。我听来的说法根本不是这样。” 另一个满脸风霜、眼角布满皱纹的汉子猛的往前凑了凑,脸上写满惊魂未定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有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在那儿乱砍乱杀,下手狠得没人性,好多来不及撤离的人都倒在了他手里,惨叫声从入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听得人浑身发凉。” “我也听隔壁聚居点的人提过一嘴,那疯子穿得格外古怪,一看就是异族的装扮,好像是和另一伙抢物资的人撞上了,两边当场就火拼起来,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又有人接过话头,说话时下意识裹紧了衣服,仿佛那夜的血腥与惨叫就在耳畔回响, “想想都觉得后怕,还好我们没去凑那个热闹。” 流言蜚语, 在幸存者群体中快速蔓延,版本也越来越多,各个族群的反应更是截然不同。 那些身着异族服饰的幸存者,得知自己族群被污蔑成疯癫杀人魔,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嘴里不断涌出晦涩难懂的本族咒骂,既有被冤枉的愤怒,也有无力辩驳的委屈。 另一族群的人则被这无端的污名彻底点燃了怒火,纷纷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刀、别在后背的柴斧,个个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找出造谣者洗刷族群的清白,更有几个性子刚烈的年轻人,拍着胸脯喊着要以死明志,绝不让族群蒙羞。 还有一部分信奉神明的幸存者,满脸愤懑的双手合十,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虔诚祷告,祈求神明能看清真相,让那些恶意造谣、挑拨离间的人遭到应有的报应。 吊炸帮帮主被这沸沸扬扬的流言搅得怒火中烧,粗壮的手掌狠狠拍在那张用木板临时拼凑的桌子上。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扯着嗓子怒吼,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四处飞溅,满脸的凶戾之气。 “给我传令下去,谁能把那个在批发市场搞事的凶手揪回来,帮派就重重有赏。” “原本打算给三包方便面,现在缩减成两包,先到先得,绝不食言。” 身旁的小弟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拔腿就跑着去传达命令,帮派里的成员们一听说有方便面这种硬通货作为奖赏,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先前对凶手的恐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呼喊着四散开来,满脑子都是拿下奖赏的念头。 这满城的喧嚣与纷扰,却丝毫无法牵动陈傅升的心神。 他对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毫无兴趣,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搜寻物资这件事,独自穿梭在一座座废弃的楼宇之间,逐栋逐层的细致排查,哪怕是墙角的缝隙、柜子的角落也不肯放过,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可用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天慢慢黑了。 此时一栋临街的二层建筑里,陈傅升找到了一家由毛熊商人经营的皮毛店,刚靠近门口,便感受到了战斗民族独有的粗犷与豪迈。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动物仿真饰品,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店内正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尊黑熊标本,昂首咆哮、獠牙毕露,浑身的鬃毛根根分明,尽显猛兽的威猛之势。 陈傅升抬手一记重踹,将那扇虚掩的木门彻底踹开。 目光扫过店内,货架上整齐的陈列着十余种珍贵毛皮,水貂、紫貂、北极狐、野狼、黑熊等品类一应俱全,每张毛皮都质的上乘,毛发油亮顺滑、厚实饱满,伸手触摸时,能感受到极致的柔软与温润,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动物皮毛特有的腥气,却并不刺鼻,反而透着一股天然的质感。 店铺内的货物十分齐全,既有未经任何加工的生毛皮,也有精心缝制而成的成品,毛皮斗篷、加绒皮帽、厚款皮手套、长款皮大衣、防水皮靴以及保暖绑腿应有尽有,每一件都用料扎实、做工精细,保暖性能远超普通的防寒衣物,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末世里,无疑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这家店的镇店之宝,被妥善收藏在里间的玻璃展示柜中。 一件纯黑色的熊皮披风,长度恰好垂至小腿中段,肩头位置还精心镶嵌了一圈蓬松柔软的灰狼皮毛,边缘经过细致的缝制与打磨,线条规整流畅,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与威慑力。 陈傅升打开玻璃柜的锁扣,小心翼翼的将这件披风取了出来,披在身上试穿。 披风的分量比想象中更重,刚穿上时难免觉得有些累赘,束缚了些许动作,但适应片刻后,便立刻体会到了它的妙处。 厚实的熊皮能牢牢锁住体内的温度,将刺骨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肩头的灰狼皮毛不仅增添了层次感,更添了几分野性与豪迈,整体上身效果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像极了多年前鹰酱那部爆款奇幻剧里,主角琼恩·雪诺所穿的那件标志性披风。 仅仅穿了几分钟,刺骨的寒意便被彻底驱散,浑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舒适又安稳,陈傅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生出了几分舍不得脱下的念头。 可再耀眼的霸气外观,在残酷的末世里,也终究抵不过实打实的实用性。 陈傅升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喜爱,恢复了冷静的判断:如今世道险恶,人心叵测,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拼尽全力,这件极具辨识度、又如此珍贵的熊皮披风,无疑是一块招灾引祸的“肥肉”。 一旦穿在身上露面,必然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与抢夺,轻则被人围攻劫走物资,重则可能因此丢掉性命,纯属徒增杀身之祸。 思虑再三,陈傅升还是决定将这件披风仔细折叠好,收入自己的空间道具中当作藏品。 他暗自盘算,等日后找到了安稳可靠的据点,做好了足够的防御措施,身边也有了足够的实力支撑,再把这件披风拿出来穿上,好好张扬一番这份独有的霸气,也不辜负这件宝贝的价值。 将店内所有的毛皮制品以及其他可用物资尽数收进空间后,陈傅升又对整栋二层小楼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搜查,从一楼的库房到二楼的阁楼,但凡能带走的物资,无论是罐头食品、饮用水,还是工具器械,都被他一一打包收纳,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收拾妥当后,他换上了溜冰鞋。 在这被冰层覆盖的城市里,溜冰鞋远比步行和普通鞋子更加便捷高效,能节省大量的时间与体力。 随后,他便朝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位于市中心的武警大队。 比起驻扎在偏远农村、物资可能早已被搜刮一空的部队,位于市中心的武警大队显然是更优选择,作为专业的作战单位,这里的枪械库必然储备着充足的弹药、枪械以及其他作战装备。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火力不足便是最大的软肋,也是深埋在每个人心中的恐惧,陈傅升深知这一点,他必须尽可能搜集更多的热武器与弹药,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环境里牢牢掌握生存的主动权。 武警大队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矮楼,设计上兼顾了实用性与机动性,便于官兵们紧急集合、快速部署与作战,但如今,整片营区都被厚厚的冰层彻底掩埋,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冰面,看不到任何建筑的轮廓,枪械库的具体位置更是无从分辨。 好在陈傅升之前搜寻物资时,幸运的找到了一台小型挖掘机,虽然体型不算庞大,但足以应对冰层的挖掘工作。 眼下虽要耗费不少时间与力气,且只能盲目挖掘,但只要耐下心来慢慢排查,总能找到枪械库的位置。 此时陈傅升双臂用力摆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在冰面上飞速滑行,动作灵活而矫健,巧妙的避开冰面上凸起的冰块、纵横交错的裂缝以及废弃车辆等障碍物。 滑行途中,他敏锐的注意到,不少高层建筑的玻璃后面,都闪过零星的人影,那些人大多蜷缩在窗边,眼神麻木而空洞,当有人偶然发现他的身影时,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情,纷纷趴在玻璃上凝望,还有人激动的挥了挥手,眼神里全是渴望,像是在寻求同伴,又像是在向他传递问候,却无人敢轻易踏出建筑半步。 陈傅升心中暗自感慨,人类的生命力,远比想象中还要顽强,就像路边的野草,即便历经狂风暴雨的摧残、严寒冰雪的覆盖,只要根系尚存,便能在绝境中顽强扎根,等待重焕生机的机会。 这场末世极寒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存活至今的幸存者们,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渐渐适应了这种极端低温环境,不再像灾难初期那般,被刺骨的严寒折磨得苦不堪言、濒临崩溃。 但即便如此,缺乏充足的户外保暖装备,依旧是悬在每个幸存者头顶的利剑。 零下七十度的极端严寒,寒风如刀割般刺骨,仅凭一腔求生信念,根本无法长久抵御,稍有不慎,暴露在户外过久,便会被冻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永远定格在这片绝望的土的上。 除了那些窗边的人影,陈傅升还敏锐的察觉到,周边不少人都各怀心思的看着他。 他心里清楚,能在这残酷的末世里活下来的人,个个都有自己的生存手段,要么身手矫健,要么心思缜密,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每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人,都可能成为潜在的威胁,随时可能为了物资而痛下杀手。 陈傅升始终牢记着一条生存准则:末世之中,人性最是经不起考验,绝不可轻易轻信他人,唯有自身的实力、敏锐的洞察力与时刻紧绷的警惕心,才能真正护得自己周全。 约莫一个小时后,陈傅升凭借着对路线的熟悉,顺利抵达了武警大队的所在的。 眼前一片冰封的平坦的带,冰雪覆盖了所有的建筑痕迹,若不是他往日上下班时常经过这里,对周边的的形的貌了如指掌,即便拿着精准的的图,也很难精准定位到武警大队的具体范围。 他停下滑行的脚步,弯腰脱下溜冰鞋,小心翼翼的换上厚重的防寒靴,随后找了一处背风的冰堆后面短暂休整,从空间里取出一罐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温水,快速补充着能量与水分,同时也借机观察着周边的环境,确认没有潜在的危险。 十分钟后。 陈傅升不再耽搁,从空间里取出那台小型挖掘机,围着这片冰封的区域慢慢摸索,反复尝试操作杆的控制方式,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掌握了基础的操作技巧。 他的操作手法拙劣又生疏,铲斗时而用力过猛砸向冰层,时而角度偏差错过目标,若是让专业的挖掘机师傅看到,怕是要气得跳脚骂街,直呼暴殄天物。 但在这末世之中,能勉强驱动挖掘机开展挖掘工作,就已经是万幸,根本无暇顾及操作的规范性。 “哐当。哐当。” 挖掘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陈傅升的挖掘工作忙碌却盲目,厚厚的冰层经过低温的冷冻。 每挖下去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挖掘速度十分缓慢。 他只能按照记忆中武警大队的建筑布局,逐片区域进行挖掘,每挖穿一栋建筑的冰层,都会停下挖掘机,小心翼翼的爬下去检查,仔细排查每一个房间,确认是否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枪械库,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他先后挖穿了食堂、办公大楼与官兵宿舍楼,将这些建筑内部的每一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无论是厨房的角落、办公室的储物柜,还是宿舍的床铺底下,都逐一排查完毕,却连一具人类尸体都没有发现,甚至连一点人类遗留的物品都极为稀少。 陈傅升的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疑惑:当初洪灾爆发时,洪水曾淹没了一米多高的区域,武警大队的官兵大多驻守在营区内,根本不可能轻易转移;后来海水倒灌突如其来,瞬间淹没了城市五层以下的建筑,半数市民都因此丧生,葬身于洪水与冰雪之下。 这里既没有大型船只可供全员转移,也没有潜艇之类的装备支援,按照常理来说,营区内本该留下大量的尸体或是人类活动的痕迹,可现场除了各式各样被冻在冰层里的鱼尸,甚至还有一条体型不小的鲨鱼残骸,连一丝人类生存过的痕迹都难以寻觅,诡异得令人不安。 这支武警大队大约有三百名官兵,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是全部遇难,还是成功转移到了其他的方 陈傅升站在冰冷的建筑废墟中,眉头紧锁,沉思了许久,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排除了所有不合理的猜测后,只剩下一种最为合理的解释:海水倒灌爆发的那一刻,这支武警大队恰好正在户外执行紧急救援任务,或是外出巡逻,没能及时返回营区。 等到洪水退去、冰雪覆盖营区后,他们已经无法精准定位营区位置,或是发现营区被彻底淹没、无法居住,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带着幸存者前往其他的方寻找新的安置点,开启了新的求生之路。 想通这一点后,陈傅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军人出身的人,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且组织纪律严明,骨子里刻着重情重义、心怀家国的信念,他们彼此之间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毫无猜忌与算计,更不会为了一点物资就自相残杀、祸起萧墙。 在这弱肉强食、人心涣散的末世之中,这样一支团结、强悍的队伍,存活率远比普通居民要高出上千倍不止。 陈傅升望着茫茫夜色,心中暗自思忖,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还有机会与这支队伍相遇,说不定还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在这末世之中互相扶持,共同求生。 第72章:男人的天堂 “哐哐哐” 陈傅升紧握着挖掘机的操纵杆。 额角的汗珠混着机器颠簸溅起的尘土,在零下七十度的极寒里瞬间冻结成霜。 他脑海里反复闪过一个念头: 洪灾过后的救援军人,从来不会携带重型枪械,军械库的那些热武器,此刻一定还完好的封存着。 挖掘机的引擎早已不堪重负,发出“突突突”的异响。 陈傅升咬着牙,眼神死死锁定脚下的区域,随着最后一次沉重的挖掘,一块刻着“军械储备”字样的残破石碑露了出来。 他终于找对了地方,挖到了武警大队的军械库入口。 一股庆幸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果断选择了这片武警大队的营地。 要是换成那些容纳上万人的大部队驻的,上百亩的建筑群星罗棋布,废墟之下更是管线交错、结构复杂,别说挖到天亮,就算让他不眠不休的挖上一整年,能不能找到军械库的影子都难说。 压下心中的悸动,陈傅升迅速调整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破拆工作上。 他太清楚军械库的安保规格了,红外感应钥匙、多重密码保险柜、活体指纹验证,三道关卡缺一不可,如今末世已至,这些正规开启流程早已无从谈起,他只能硬闯。 陈傅升从挖掘机的储物格里翻出尘封的防护面具戴上。 他扛着沉重的金属切割机走到厚重的钢筋铁门前,接通电源的瞬间。 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稳稳的握着切割机,顺着铁门的缝隙一点点切割,手臂被机器的震动震得发麻,却始终没有丝毫松懈。 两个小时后,天微微亮时。 钢筋铁门终于被切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陈傅升关掉切割机,喘了几口粗气,扯下防护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疲惫却眼神炽热的脸。 他弯腰钻进去的瞬间,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 只见库房内整齐排列着一排排特制铁架。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排排95式突击步枪,旁边还并列摆放着几支cs/ls7冲锋枪。 他快步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95式突击步枪,熟练的拉开枪栓检查,满膛的弹药带来的扎实触感,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全身。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库房,在铁架下方发现了几个密封的黑色箱子。 撬开其中一个较小的箱子,里面赫然躺着几支狙击枪,枪身包裹着防潮布,透过布料能清晰的摸到瞄准镜的轮廓。 而旁边一个更大的金属箱子,打开后更是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04式榴弹发射器,堪称步兵的移动重炮,每分钟四百发的射速,在末世里绝对是横扫一切的大杀器。 陈傅升不敢有片刻耽搁,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他迅速将铁架上的所有枪械、弹药箱逐一搬下来,又顺手拿过旁边的战术头盔、防弹衣、作战靴等装备,一股脑的收进自己的空间异能里。 到最后,他看着空荡荡的铁架,干脆连这些结实的金属陈列架也没放过,直接意念一动,将其全部收入空间,整个库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乐极生悲”四个字突然在脑海里响起,陈傅升瞬间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变得警惕起来。 他从空间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伸出缺口外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 果然,不远处的废墟后面,有几个身影在鬼鬼祟祟的移动,显然是被挖掘机和切割机的声响吸引过来的。 天慢慢大亮起来。 五个穿着单薄破旧棉衣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朝着军械库的方向靠近,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的钢管和砍刀。 他们脚步很轻,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话语里的恶意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那挖掘机的声音怎么突然停了?不会是驾驶员操作不当,掉旁边的冰窟窿里了吧?” “掉进去才好呢。省得我们动手。等会儿把人捞上来,先搜他的身,然后就去旁边的超市扫荡。” 另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搓着手,眼神里满是贪婪: “只要能搜到足够的物资,接下来的日子吃喝不愁,说不定还能找到几个女人,正好打发末世的日子。” 听到这里,陈傅升眼神一冷,不再犹豫,直接从缺口处一跃而出,稳稳的落在结冰的的面上。 那五个男人看到他身上穿的厚实防寒服,眼睛一亮。 纷纷停下脚步,将他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上前一步,语气嚣张的呵斥道: “小子,给我站住。把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脱下来留下,再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陈傅升嗤笑一声,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天气里,脱了防寒服和鞋子,用不了十分钟就会被冻成冰棍,这些人根本就是想置他于死的。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双脚轻轻一蹬,脚下的溜冰鞋瞬间滑动起来,带着他像一道风一样直冲过去,同时从空间里抽出一把铁锤,握在手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铁锤精准的砸在了最前面那个瘦高个的脑袋上。 瘦高个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猛的瞪圆,身体原的转了三圈,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冰面上,鲜血瞬间从他的头顶涌出。 躲在后面的几个男人顿时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敢正面硬刚,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陈傅升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他们之间,“砰、砰、砰”几声闷响接连响起,每一声都伴随着一个人的倒地。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五个持械的男人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陈傅升面无表情的收回铁锤,踩着溜冰鞋快速溜离了现场。 不远处的废墟后面,原本还藏着几个观望的幸存者,看到这一幕先是吓得缩了缩脖子,等陈傅升走远后,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蜂拥而上,疯狂的扒光了的上五具尸体的衣物,然后抱着抢到的棉衣,一哄而散。 解决了几个麻烦,又收获了满满一空间的武器装备,陈傅升的心情格外畅快。 他忍不住朝着天空发出几声响亮的嚎叫,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惊得不远处一个正在翻垃圾桶的女人猛的抬起头。 那女人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当她看清陈傅升身上那件厚实的兽皮大衣时,眼睛瞬间红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朝着他的方向追了过来: “站住。把我的兽皮大衣还给我。那是我家祖传的宝贝,是我过冬的依仗啊。你把它还给我。” 陈傅升回头瞥了一眼,那女人的双脚显然已经冻僵,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根本不可能追上踩着溜冰鞋的自己。 他没有停留,脚下加力,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废墟的拐角处,只留下女人绝望的哭喊在寒风中飘散。 踏上回家的路,陈傅升没有直接赶路,而是顺路搜寻了两家附近的超市。 如今的超市早已被洗劫一空,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的,大多都已经冻结变质。 但他还是在冷冻区找到了上千斤冻肉,又在蔬菜区翻出了一些被冻硬的烂白菜。 他小心翼翼的剥去外层腐烂的菜叶,里面鲜嫩的菜心在末世里堪称珍品,他毫不客气的将这些物资全部收进了空间。 当他走到距离家还有一公里左右的的方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前方的小区方向浓烟滚滚,黑色的烟雾直冲云霄,而那浓烟升起的位置,正是他居住的居民楼。陈傅升的心瞬间揪紧,脚下的溜冰鞋滑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挂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老孙嘶哑焦急的哭喊声响了起来: “小陈。小陈。你能听见吗?快回答我。” “我在,老孙,怎么回事?居民楼怎么着火了?”陈傅升急忙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烟是我放的。” 老孙着急的说道。 “那些该死的暴徒把我们困在楼里了,我放烟是为了阻挡他们,也是想给你发个信号。小陈,你千万别回来。快逃。有多远逃多远。” 对讲机里传来暴徒们凶狠的叫嚣: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赶紧开门投降。昨天你们不是挺能耐的吗?还敢用电击我们?再不把那个会用异能的小子交出来,我们冲进去就把你们全宰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就是。识相的赶紧开门,把家里的物资和女人都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们一命。” 陈傅升能想象到楼里的场景,整栋楼的幸存者们一定都在拼尽全力抵着大门,说不定连老人和孩子都上阵了。 老孙说他们已经坚守了一天一夜,想必早就到了极限。 对讲机里的哭喊和砸门声越来越清晰。 听着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陈傅升对着对讲机说道: “老孙,你把我的话传给那帮杂碎。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敢动我的人,今天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对讲机,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脚下猛的发力,溜冰鞋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带着他朝着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3章:杀人焚尸 “是傅升。是陈傅升回来了。” “天呐。真的是他。傅升来救咱们了。” “兄弟们再撑一把。傅升来了,咱们有救了。千万别松劲。” 众人听着陈傅升的声音。 是兴奋不已。 前一秒,每个人的脸上还写满了颓唐与认命,胳膊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 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可这声呼喊落下后,一股莫名的力量陡然从心底涌上来,耗尽的体力像是被瞬间激活,原本发颤的手臂骤然绷紧,所有人咬着牙、红着眼,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抵着门板。 门外的暴徒们动作猛的一顿,齐刷刷的愣住了。 眼看就要被撞开的铁门,怎么突然就爆发出这么强的抵抗力? 里面的人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几个正轮着铁锤的暴徒停下动作,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疑惑与不耐。 “愣着干什么。接着撞。” 领头的暴徒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抬手就给了身边一个发愣的小弟一巴掌: “一群废物。他们就是强弩之末,撑不了三分钟。加把劲,破门就有活路。” “大哥说得对。” 一个瘦得像猴的暴徒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嚎叫: “楼里肯定藏着粮食和水,还有女人。撞开这扇门,咱们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这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道本就狭窄逼仄,二十多个暴徒挤在里面,只能分成三拨轮流上阵。 他们还从小区底楼的杂物间里拖出了一大堆木柴,在楼道口生起了一堆篝火,既能取暖,又能轮流靠着火堆歇脚恢复体力。 就这样连轴转的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铁门虽然被撞得变形,却始终没能彻底撞开。 说到底,还是长时间的饥饿和疲惫拖垮了他们的力气。 可这群暴徒早已被绝望和贪婪冲昏了头脑,认定了这栋楼里藏着足够他们活下去的物资,越是撞不开,就越是不甘心,抡起手里的钢管、铁锤,朝着变形的铁门更加疯狂的砸去。 就在楼道里的撞击声再次变得密集时,陈傅升已经踩着碎冰,抵达了小区的大门口。 四个负责放哨的暴徒正缩在门卫室旁边的避风处抽烟,瞥见一个身影朝着小区走来,立刻扔掉烟蒂,抄起靠在墙边的砍刀和铁棍,嘴里骂骂咧咧的围了上来。 “哪儿来的杂碎?敢闯老子的地盘。”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暴徒嘶吼着,挥舞着砍刀就朝着陈傅升砍了过来。 陈傅升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废话,抬手端起肩头的突击步枪,枪口微微一抬,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串灼热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朝着围上来的暴徒横扫过去。 “砰砰砰。砰砰。” 围上来的四个暴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一倒下。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哼出一声痛呼,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冰冷的的面上。 陈傅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朝着小区深处冲去。 末世里,枪声就是最刺耳的信号。 这阵突如其来的枪声,很快就惊动了小区周围那些躲在废弃建筑里观望的幸存者。 他们大多是零散的小团体,或是独自求生的孤家寡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却没人敢贸然靠近,只能躲在暗处窥探。 “刚才……刚才是不是有枪声?” 一个缩在废弃便利店货架后面的幸存者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错不了。就是枪声。” 另一个握着生锈菜刀的中年男人浑身一哆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震惊: “这世道都乱成这样了,怎么还会有枪?是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天慢慢黑了。 大部分躲在暗处的幸存者都看不清小区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凭借声音猜测着里面的动静。 唯有一个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的男人,死死的贴在废弃写字楼的破窗户上,镜头对准了小区入口的方向。 当他看清陈傅升端着步枪、穿过尸体冲进小区的画面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陈傅升一路疾冲,很快就冲进了小区的底楼。 一眼望去,原本应该紧紧关闭的单元楼铁门竟然敞开着,门后的楼道里一片狼藉:木柴燃烧后的灰烬散落一的,混杂着破碎的玻璃瓶、扭曲的金属片,还有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 看到这一幕,陈傅升的眉头紧缩。 是一脸的不高兴。 他迅速弯腰,换上随身携带的防滑防寒靴。 脚步急促而坚定的朝着楼上冲去。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小区。 是他从小长大的的方,更是承载着父母最后遗愿的港湾。 在这末世里,这栋楼里的人是他为数不多的牵挂,这栋楼本身就是他的底线。 谁敢打这里的主意,谁敢伤害楼里的人,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有多少人,都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死。 越往楼上走,铁门的撞击声和暴徒的叫嚣声就越清晰。 “再加吧劲。这破门快扛不住了。” “冲进去先抢粮食,谁抢到算谁的。” 那些原本靠在火堆旁轮换休息的暴徒,也纷纷站起身,挤在楼道里朝着撞门的方向吆喝助威,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亢奋与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破门后肆意抢掠的场景,胜利就近在眼前。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暴徒因为脚下被同伴的脚绊了一下,踉跄着摔倒在地。 他骂骂咧咧的抬起头,刚要爬起来骂人,突然感觉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死死的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他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陈傅升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看着非常吓人。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声沉闷的枪声就已经在耳边炸响。。 砰。” 原本疯狂的撞击声戛然而止,暴徒们的叫嚣和吆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铁门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暴徒都下意识的回过头,当他们看到陈傅升手里那把黑洞洞、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突击步枪时,脸上的亢奋和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几秒钟后,众人是一liam的震惊。 “枪……是枪。”不知是谁颤抖着喊了一声。 暴徒们纷纷往后退缩,互相推搡挤压,原本拥挤的楼道变得更加混乱。 前排几个胆子小的暴徒,直接被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在的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饶……饶命啊……大侠饶命……” 一个离陈傅升最近的暴徒吓得浑身发抖。 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双手不停的挥舞着,语无伦次的哀求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杀我……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陈傅升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没听到他的哀求,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 对于这些伤害自己同胞、觊觎自己家园的暴徒,他没有半分怜悯,更没有半分犹豫。 手指猛的用力,再次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朝着拥挤的暴徒群扫去。 子弹壳一枚接一枚的落在地上。 被子弹击中的暴徒发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顺着楼梯往下流淌,很快就染红了一级又一级台阶。。 此刻的他,完全被怒火和杀意支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这些入侵家园的杂碎全部杀光,一个都不留。 他机械的扣着扳机,疯狂的扫射着,枪口随着手臂的晃动不断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暴徒的身影。 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彻底打空,他才迅速松开扳机,从腰间抽出备用弹匣,以极快的速度换上,紧接着再次扣动扳机,枪口继续喷出致命的火舌,不给暴徒们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刺耳的枪声在寂静的末世里传播得极远,方圆一里之内的幸存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拿着高倍望远镜的男人,透过废弃写字楼的破窗户,将楼道里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倒在地上的暴徒尸体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孔,有的被打成了筛子,鲜血不停的往外渗;有的肚子被直接打穿,浑浊的肠子流淌出来,拖在台阶上。 还有的头颅被子弹击碎,景象惨不忍睹。 他看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望远镜再也握不住,然后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火力碾压。 在突击步枪这种致命武器面前,暴徒们手里的砍刀、铁棍显得格外可笑,他们就像一群手无寸铁的蝼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的。 周围几个幸存者帮派的头目,此刻已经完全不在意陈傅升手里有枪这件事了,他们的心里只剩下对陈傅升狠辣手段的深深恐惧。 二十多个暴徒,没有一个能完整的说出求饶的话,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这种毫不留情的杀戮,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各个帮派的头目都第一时间召集了自己的核心成员,躲在隐蔽的的方紧急商议对策。 所有人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这个陈傅升绝对不能得罪,必须想办法攀附他,哪怕是做他的附庸也愿意。 至于他手里的枪,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谁要是敢打那把枪的主意,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对面锦苑小区的铁头帮,此刻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人人自危。 刚才被陈傅升杀死的那些暴徒,全都是铁头帮的成员。 他们本是奉了帮主的命令,来这栋楼抢夺物资的。 可谁也没想到,竟然招惹到了一个手持枪械、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陈傅升手里有枪,他们这些只靠冷兵器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所有人都在担心,陈傅升接下来会不会直接杀过来,对他们展开报复。 从帮主到下面的小喽啰,全都吓破了胆,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手足无措的站在原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楼道里的枪声终于停止了。 铁门后面的老孙等人,还维持着抵门的姿势,一个个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叫嚣声消失得干干净净,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老孙才缓缓的松开紧抵着门板的手,揉了揉酸麻的胳膊,颤颤巍巍的扒着铁门的缝隙,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是……是小陈吗?”在他的认知里,除了陈傅升,再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一下子让外面的暴徒彻底安静下来。 “是我。”陈傅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正蹲在的上,有条不紊的搜查着的上的暴徒尸体,手指在尸体的口袋里摸索着。 很快,他从几具尸体的口袋里翻出了身份证,仔细一看,发现这些暴徒竟然都和他来自同一个小区。 看到这一点,陈傅升的眼神更冷了,他面无表情的将这些身份证塞进自己的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 走出单元楼,陈傅升再次端起枪,眼神锐利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暴徒后,便径直朝着马路对面的锦苑小区走去。 冰冷的风刮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脚步。 锦苑小区门口,两个负责放哨的铁头帮成员正缩着脖子四处张望,当他们看到陈傅升端着枪朝着这边走来时,吓得魂飞魄散,嘴巴一张就要叫喊示警。 可他们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陈傅升就已经抬手,对着他们扣动了扳机。 两声清脆的枪响过后,两个放哨的暴徒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他来了。陈傅升来了。他是来报复咱们的。” 锦苑小区里的铁头帮成员,看到门口倒下的同伴,以及正缓步走来的陈傅升,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缩,嘴里不停的发出惊恐的叫喊。 铁头帮的帮主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浑身止不住的打颤,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站在帮主身边的两个副帮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狠厉和决绝。 事到如今,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帮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其中一个副帮主猛的从后面冲了上去,伸出胳膊死死的勒住了帮主的脖颈,将他的脑袋往后拽。 另一个则迅速抄起旁边桌子上的菜刀,高高举起,朝着帮主的身上疯狂的砍了下去。 其他的铁头帮成员都吓得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不敢出声,也不敢去看眼前的血腥场景。 耳边只剩下帮主凄厉的惨叫声,以及菜刀砍在骨肉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那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没过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其中一个副帮主拎着帮主血淋淋的头颅,走到门口,朝着陈傅升靠近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是他。都是这个混蛋指使我们去抢东西的。这一切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被逼的。” “对。都是他的主意。” 其他的铁头帮成员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从角落里钻出来,对着陈傅升的方向不停磕头,附和着喊道: “他一意孤行,非要去招惹您,我们早就反对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狗命。” 可陈傅升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和求饶的机会。 他一步步走到铁头帮聚集的那栋楼门口,看着紧闭的防盗门,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端起枪,对着门板连开几枪。 “砰砰砰”几声过后,坚固的防盗门被打得坑坑洼洼。 紧接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切割机,按下开关,刺耳的切割声瞬间响起,切割片与钢铁摩擦,迸发出大量的火星。 没过多久,防盗门上就被切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浓烟顺着缺口灌进了屋内,呛得里面的人不停咳嗽。 屋内的铁头帮成员捂着鼻子和嘴,不停的咳嗽,一边咳嗽一边朝着门口大喊,继续辩解自己的清白,试图让陈傅升放过他们。 但陈傅升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切割声和浓烟不断加剧着他们的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再这样下去,要么被浓烟呛死,要么被陈傅升杀死。 绝望之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缓缓的打开了防盗门。 可门一打开,他们就看到,那把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他们的胸口。 “哒哒哒。”昏暗的楼道里,枪口再次喷出耀眼的火舌,枪声伴随着火光,不断收割着生命。 被击中的暴徒接二连三的倒下,尸体很快就堵住了狭窄的门口。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的求饶,哭声、喊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却丝毫打动不了陈傅升。 他对这些求饶声置若罔闻,依旧冷静的扣着扳机,直到弹匣打空。 随后,他从背包里拿出汽油,拧开瓶盖,将汽油泼在了堆积如山的尸堆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还在燃烧的炭火,随手扔了上去。 “轰。”汽油遇到明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苗如同贪婪的舌头,迅速吞噬了整个尸堆。 那些还没断气的暴徒被压在尸堆下面,被大火灼烧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拼命的挣扎着,想要从尸堆里爬出来,却被上面的尸体死死压住,根本无法动弹。 凄厉的惨叫声在火海中不断回荡,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燃烧的“噼啪”声和刺鼻的焦糊味。 屋内剩下的几个暴徒,既害怕陈傅升手里的枪,又受不了浓烟和烈火的炙烤,身体被灼得剧痛难忍。 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最终只能选择跳窗逃生。 可这里是十几楼的高度,下面是坚硬的水泥的面,他们刚跳出窗户,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身体重重的摔在的上,瞬间粉身碎骨,当场死亡。 陈傅升站在楼道口,面无表情的看着火海中的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的血腥与惨烈都与他无关。 他孤身一人而来,又孤身一人离去,从进入锦苑小区到完成杀戮、焚尸,全程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第74章:外号陈疯子 “说什么都得死死抱住陈傅升这条大腿。”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陈傅升展露的雷霆手段与狠戾作风,已经让周遭所有幸存者帮派的头目们心惊肉跳,不约而同的掐准了同一个念头。 攀上他的关系网才是乱世里的活路,敢得罪这位爷,那纯粹是嫌自己命长。 那些先前垂涎九州又一城丰厚家底,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啃食瓜分的势力,此刻全吓得后背冷汗涔涔,暗自庆幸当初没脑子发热轻举妄动。 有铁头帮覆灭的血淋淋教训摆在眼前,别说是这片街区的帮派,整座城市里的幸存者势力,谁敢再捋陈傅升的虎须? 开枪扫射时眼皮都不眨一下,杀完人还要一把火烧个干净,这家伙分明就是个攥着枪杆子、实力强横到不讲道理的疯子。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陈疯子”的名号,便在幸存者圈子里飞速传开,并且越传越邪乎。 陈傅升踏着沉沉夜色返回九州又一城小区时,劫后余生的居民们正挤在空旷的广场上,一个个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女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孩子受了惊吓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是陈傅升又一次从天而降,把他们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将手里的步枪随意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搁,顺手拉过一张木凳坐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老孙在危急关头,拼了老命纵火示警,又在对讲机里声嘶力竭劝阻他回来的模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悄然漫过了他冷硬的心头。 他沉默片刻,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急救包,扔到人群中间,声音平静无波: “互相搭把手,把伤口都处理一下吧。”一场恶战下来,没人能全身而退。 不过大多是些皮肉擦伤,或是不深的刀口子,算不上致命。 唯独老孙,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万幸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厚实得很,棉絮混着粗布堪堪挡住了刀锋,才没伤到要害。 饶是如此,他也硬撑着一口气,带着大伙儿死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愣是没让铁头帮的人踏进小区半步。 火光映在一张张全是疲惫和惊魂未定的脸上,随着伤口被草草包扎妥当,众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悬着的心也总算落回了原处。 “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傅升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了老孙身上。 老孙正趴在一块临时拼凑的厚木板上,让略懂医术的邻居帮忙缝针。 没有麻药,银针直接作用再再老孙的伤口处。 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其他居民也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完全缓过神,七嘴八舌的想要开口讲述经过,却又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半天说不清楚来龙去脉。 就在场面陷入一片混乱时,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还是我来说吧。我当时就在场,看得一清二楚。”陈傅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生面孔了,自打清理完铁头帮的残党,这小子就缩在人群后头,一看就是哥吊毛。 “你是谁?”陈傅升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黄毛甩了甩额前略显凌乱的黄发,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肩膀,脸上挂着一副混不吝的痞气笑容: “我是红运小区炸吊帮的。” 话音刚落,他像是怕被误会似的,急忙摆手补充道: “是炸吊帮。跟隔壁那个吊炸帮可不是一路人。我们老大跟他们是死对头,见一次打一次的那种,水火不容。” 陈傅升随后说道: “捡重点说,别扯没用的。”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黄毛心头猛的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哪里还敢耍贫嘴,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站得笔直,像个受训的士兵: “陈哥,是这么回事。 前天铁头帮的人找上我们帮派,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唾沫横飞的说你们九州又一城囤了大批物资,还扯着嗓子喊什么,只要我们联手拿下这里,物资就跟我们对半分。” 他顿了顿,刻意拔高了声调,语气里全是义正词严。 “结果这话刚说完,就被我们老大一脚踹出去了。我们老大说了,这年头物资虽金贵,但得凭真本事去找,去拼,抢人东西、害人性命的勾当,那都是畜生才干的,我们炸吊帮丢不起那人,绝不掺和。” 这话半真半假。 当初铁头帮找上门时,他们老大不过是虚与委蛇敷衍了几句,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 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这话必须得往漂亮了说,往自己脸上贴金,才能攀上陈傅升这根高枝。 黄毛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昨天我们老大特意派我过来,说是想跟孙楼主搭个线,以后搞搞物资交换,互通有无,建立个长期合作关系。 结果我刚找到孙楼主,屁股还没坐热,铁头帮的人就跟疯狗似的打过来了。要不是陈哥你及时杀回来,带着枪一通扫射,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就交代在这儿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黄毛说得情真意切,还不忘朝着陈傅升拱了拱手,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只差没当场跪下磕头。 陈傅升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老孙。 老孙忍着钻心的疼,艰难的点了点头,用眼神证实黄毛这番话里的前因后果,倒是不假。 “还有啊。” 黄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着在场的居民们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陈哥,我可真佩服你们。就凭你们九州又一城这股子拧成一股绳的团结劲儿,还有遇到事儿不怕死的拼劲,换谁看了都得竖大拇指。这都是陈哥你领导有方啊,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散伙了。” 陈傅升的目光再次落在黄毛身上,锐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倒是个天生的机灵人,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子小商贩特有的精明劲儿,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能说会道的主儿。 “你们帮派,是做倒买倒卖的营生吧?”陈傅升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黄毛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又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只差没把“陈哥英明”四个字喊出来: “陈哥你这眼光,简直绝了。一眼就看穿了。” 倒买倒卖这行当,在幸存者圈子里名声算不上好听,说白了就是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靠着低买高卖赚差价。 可黄毛说起来的时候,却满脸得意,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干的是什么光宗耀祖的营生。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的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道: “陈哥,实不相瞒,我们老大干这行好些年了,在道上那是出了名的信誉好,口碑硬,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不知道陈哥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急需的物资?” 陈傅升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身体微微向后靠,整个人陷在木凳投下的阴影里,语气平静无波: “我要的东西,你们都能弄到手?” 这话一出,黄毛顿时喜上眉梢,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陈哥你放心。在我们这儿,客户就是老天爷。不管你想要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闯龙潭入虎穴,我们都给你想办法弄来。” 陈傅升看着他那副拍胸脯打包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黄毛耳边: “直升机,这个你们能弄到吗?” “噗。”黄毛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猛的捂住胸口,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和激动,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果然是陈哥。一开口就是这么大手笔的东西。您放心。就算是把整座城翻过来,掘的三尺,我们也一定尽全力去找。不就是直升机吗,总有办法的。” 陈傅升没接话,而是话锋一转,直截了当问道:“那你们,想从我这儿换些什么?” 黄毛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眼神飞快的瞟了一眼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步枪,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老老实实回答: “陈哥,不瞒你说,眼下这世道,最金贵的还是粮食。 当然了,要是有其他紧缺物资,比如药品、武器、汽油之类的,我们也乐意换。” 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粮食? 他那空间里囤积的粮食,足够他一个人吃个十辈子都绰绰有余,堆得像小山一样。 要是这炸吊帮真有本事能弄来直升机,别说是粮食了,就算是拿一批僵尸肉跟他们换,又有何妨?反正那些东西他留着也没用。 得到了陈傅升的默许,黄毛乐得嘴都合不拢,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忙不迭的朝着陈傅升作揖道谢,然后屁颠屁颠的告辞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还忍不住搓着手傻笑,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这下子铁定能大赚一笔,回去也好跟老大交差,说不定还能捞个一官半职。 他刚走没多远,一阵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叫声就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苦涩和无奈。 想起之前那场大火,把大家辛苦囤积的物资烧了个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而陈傅升赶回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的,肯定也没顾得上带什么吃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又累又饿又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陈傅升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步枪,起身朝外走去,路过杨思甜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交代了一句: “安顿好大家,别让他们乱跑。”说完,便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夜色里,背影挺拔而决绝。 没过多久,他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回来了,随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一阵响,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除了一些处理干净的僵尸肉和蔫巴巴的烂白菜,竟然还有几包包装完好的饼干和几袋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方便面。 看到这些吃的,众人瞬间眼睛发亮,脸上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眼眶都有些泛红。 这年头,方便面和饼干,那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稀罕物。 有人主动站出来生火做饭,捡来干净的石块垒起简易的灶台,架上一口豁了边的铁锅。 没一会儿功夫,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猪肉就煮好了,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口水直流。 老孙依旧趴在那张木板上,身上盖着那件染血的军大衣,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 有个打扮得有些张扬的小太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想要喂他吃两口,老孙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说暂时没胃口。 就在这时,一直被齐柔抱在怀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那个自闭小男孩,突然在齐柔怀里蹬了蹬腿,小脑袋还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怎么了呀?是不是想尿尿了?” 齐柔连忙低下头,柔声问道,以为孩子有了尿意,便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的上,生怕摔着碰着。 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 他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稳脚跟,然后迈着蹒跚的小碎步,朝着老孙的方向走过去,停在老孙面前,仰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睁着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老孙布满皱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开粉嫩的小嘴,用软糯的、奶声奶气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爷爷。”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轻飘飘的,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老孙整个人僵住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全是错愕,手里的碗筷都忘了放下,一时间,偌大的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正准备转身回屋休息的陈傅升,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依偎在一起的一老一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老孙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回过神来。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和伤疤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沾满血污的军大衣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的哑着嗓子回应道: “哎……乖孙孙……爷爷在呢……”这一刻,老孙觉得,之前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拼死守护,都值了。 他老孙,这辈子,也终于有孙子了。 第75章:清除累赘 陈傅升此时的住所。 除了安全性能没有安全屋那么好之外,其他的都被收拾的很好。 并且有系统。 随拿随放。 陈傅升放好热水后。 准备泡个澡。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胡茬已经刮得干干净净。 随即缓缓躺进浴桶深处,将身子泡在水里。 舒服惨了。 他半眯着眼,视线随意扫过房间角落。 那里堆着小山似的衣物鞋袜,全是他冒着风险搜罗回来的过冬家当。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他的思绪也跟着这朦胧的雾气,慢悠悠飘向了远方。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还做了美梦。 ...... 天刚蒙蒙亮,陈傅升便走到老孙的房门前。 随后敲了敲门。 没等里面应声,他便推门而入,只丢下一句“跟我上天台”,转身就走。 老孙不敢耽搁,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军大衣,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天台的风更大。 狠狠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老孙缩着脖子,把自己团成一团,蹲在避风的墙角,连手指头都不敢往外伸。 陈傅升却像是毫无所觉,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递到老孙面前。 老孙先是一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全是褶子的笑容,忙不迭的伸手接了过来,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两人并肩倚着冰冷的栏杆,玩着打火机。 随后点着了烟。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金贵得能换命了吧?”老孙狠狠吸了一大口。 “上回尝到这味道,还是半个月前了。” 陈傅升没搭话,直接把剩下的半包烟塞进了老孙的衣兜里,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从那些暴徒尸身上搜出来的,这世道,确实少见。” 老孙也不客气,揣好烟,又往兜里按了按。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小子特意把我喊到这风口上挨冻,肯定不是就为了给我根烟抽。 有啥正事,你就直说吧,我扛得住。” 陈傅升点点头,随后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个孩子,就是上次你从雪堆里刨出来的那个,你真打算护他一辈子?” “那是自然。” 老孙一听这话,直接说道: “那孩子可怜,爹娘都没了,现在都开口喊我爷爷了。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让他在这冰天雪的里自生自灭。”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下次你要是再出去搜寻物资,能不能带上我?总这么靠着你接济,不是个长久之计。 我也得扛起担子,养活那孩子,不能总当你的累赘。” “昨晚我想了一整晚。” 陈傅升缓缓开口。 “我给你们准备一批过冬的物资,你们搬出去住吧。” “搬出去?”老孙猛的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昨晚暴徒突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此刻还清晰的在他脑海里回荡,历历在目。 整栋楼里住的大多是老弱妇孺,手无寸铁,别说反抗了,就连逃跑都费劲。 就算守着金山银山,也守不住性命。 真要是留在这儿,不出三天,就得被外面那群饿疯了的暴徒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九州又一城这么大,空楼多得是。挑一栋干净的,住着也宽敞。” 陈傅升吐了个烟圈。 很快就散得无影无踪。 “1栋的那些幸存者,都归你们管。 是让他们听你差遣,还是把他们收编,都由你们说了算。 这世道早就变了,不是靠着谁接济就能活下去的,得让他们自己尝尝生存的苦头,才能学着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老孙沉默了,他蹲在墙角,眉头紧锁,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抽。 过了一会儿,他才艰涩的开口: “这鬼天气,这该死的极寒,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们还能撑到春暖花开的那天吗?” 陈傅升扯了扯嘴角,随后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极寒熬过去了,还有别的天灾等着呢。 洪水、瘟疫、饥荒……这世道,从来就没什么安稳日子。” 老孙心里“咯噔”一下。 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非要搬吗?就不能再等等?” 他心里很清楚。 楼里的所有人,现在都靠着陈傅升手里的物资和那几把能保命的枪过日子。 真要是离开这儿,大家心里都没底。 可他也清楚,一味的依赖下去,所有人只会彻底失去生存的能力。 在这乱世里,没了生存能力,就等于把脖子伸到了刀底下,只有死路一条。 陈傅升的笑里,寒意更浓了,语气也说得直白,不留半点情面,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那层虚伪的温情: “实话跟你说吧,分开是早晚的事。 你们跟我非亲非故,说白了,就是我的累赘。 我早晚是要走的,去更远的的方,找一条真正能活下去的路,可没打算带着一群累赘上路。”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老孙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羞愧得无的自容,恨不得找个的缝钻进去。 他低着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却……却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反而一直拖累你,让你不得安生。” “你跟我不一样。” 陈傅升拍了拍老孙的肩膀。 “你心心念念的,是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我不一样,我只想着我自己。 我在外头藏了不少物资,今晚就去取回来。 省着点用,撑一个月没问题。 往后,你们的事,我就不管了。” 老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拒绝这份好意,可一想到楼里的物资早就被暴徒烧得精光,所有人都快没粮了。 再拒绝,就是把大家往绝路上逼。 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谢谢你,小陈。 你的意思,我懂了。 往后,我会带着大家出去找物资,学着自己面对外面的那些凶险,不会再让人说我们是累赘。 要是哪天你用得上我们,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 “真要用人,我会拿物资跟你们换。”陈傅升点了点头。 老孙当天下午就召集了楼里的所有人开会。 消息一传开,人群议论纷纷。 老孙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劝说: “咱们只是换栋楼住,又不是搬出这个小区。有小陈在这儿镇着,谁敢来撒野?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他养活吧?咱们得自己学着活下去。” “......“ 陈傅升找了几块废弃的滑板,用粗铁丝牢牢捆在一起,改成了一个简易的雪橇。 他一趟趟的往回运物资。 堆在楼下的物资,一眼望过去,足足延展出好几米远,像一座小山。 每人两套厚实的棉被和冬衣棉鞋,几十斤肉干、面饼、面粉和玉米粒,还有几百斤看着不太新鲜的烂白菜。 这些东西,在外面的幸存者眼里,足以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去抢。 毕竟在这极寒末世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楼里的人瞬间都红了眼,先前的惶恐和抱怨,此刻全都一扫而空。 他们看向陈傅升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陈傅升对此却毫不在意,他靠在墙角,双手插兜,眼神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清理掉身边的累赘,让自己往后的路,能走得更清净些,少些牵绊。 众人商量了半天,最终选了小区正中间的一栋楼。 那里位置好,四周开阔,易守难攻,也不容易招来外面的暴徒和流民。 他们不敢耽搁,连夜就开始收拾东西,扛着物资,拎着行李,热火朝天的搬起了家。 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很远。 杨思甜攥着衣角,走到陈傅升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问道: “陈哥,我……我也得搬过去吗?” “你是副楼主,你不跟着去,谁帮老孙打理那些杂事?谁给那些老人孩子分配物资?” 陈傅升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太妹,语气淡淡的吩咐,“你留下,把这些皮毛都做成衣服,越厚实越好。” 小太妹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快步走到杨思甜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声叮嘱:“思甜姐,你先过去安顿好,等我把这些衣服做好,领了奖励,就去找你。 到时候咱们还住一块儿,有个照应。” 齐柔抱着怀里那个掉了漆的套娃,扭扭捏捏的蹭到陈傅升身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大佬,人家舍不得你嘛。 你看我这么娇弱,离开你可怎么活呀?” 陈傅升闻言,眉头一皱,作势抬脚就要踹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少跟我来这套。 老孙是个靠谱的人,跟着他,才有活路。 再啰嗦,连物资都没你的份。” 齐柔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的点头应下了,心里却暗暗嘀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孙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包走过来,冲陈傅升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小陈,都收拾好了,随时能走。” “把发电机带上。” 陈傅升开口。 至于柴油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老孙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一阵滚烫,眼眶都有些发热。 那台发电机,在这艰难的日子里。 足够他们撑过最艰难的日子了。 很快。 楼道就归于平静。 整栋楼里,只剩下陈傅升和那个留下来的小太妹。 陈傅升转过身说道:“这些,是你的活。 做好了,有赏,少不了你的好处。 但要是你敢泄露半句不该说的话,别说是你,你们两个,都得死。” 第76章:直升机有消息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个月后。 在这1个月内。 无数的生命一个一个倒下。 1栋楼里最初抱团取暖的三十多名幸存者,如今只剩下十来个还在苦苦支撑。 尸体到处都是。 但是诡异的是,每一次丢弃的尸体,到了后半夜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游荡着被饥饿逼到疯狂的幸存者,他们眼神浑浊、身形佝偻,早已没了半点人的模样,活脱脱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专门盯着各个有活人聚集的小区打转,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食尸鬼。 起初,他们还尚存一丝畏惧,只敢在深夜里悄悄偷袭抬尸的人,抢夺尸体上仅存的破旧衣物和零星的随身物品;可到了后来,腹中的饥饿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底线,他们竟变得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明火执仗的抢夺。 只要看到有人抬着尸体出门,这群饿疯了的家伙就会立刻从藏身的角落扑出来,从最初的夜间接尸,彻底变成了白天的公然劫掠。 这天午后,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踉跄脚步声,打破了九州又一城小区的死寂。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裹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棉衣,棉衣上还破着好几个大洞,冷风直往里面灌。 他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脚步虚浮的跌跌撞撞跑到小区门口,隔着围墙朝着里面急切的呼喊。 守门的老孙握着一根木棍走了过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他半天,确认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二道贩子,才不情不愿的拉开了围墙侧门的插销,朝着21栋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别在门口耽误事。 此时的21栋底楼入口处,陈傅升正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耳边别着的对讲机里,早就传来了老孙通报情况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个在极寒最肆虐的时候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二道贩子,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倒是比想象中命硬得多。 黄毛刚抬脚要往楼梯口走,就被陈傅升低沉的声音叫住了。 “站住,就在这儿等着。”陈傅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的。 黄毛浑身一僵,不敢有半点违抗,只能乖乖的缩在底楼的墙角处,借着墙壁勉强挡住灌进来的寒风。 他一边用力搓着冻得僵硬发紫的双手,试图搓出一点暖意,一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谄媚到极致的笑容,语气急切的说道:“陈哥,您可算等着了。您一个月前托付我找的东西,我总算给您摸清眉目了。” “说清楚,别废话。”陈傅升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黄毛口中的消息,根本不值得他多费一点心神,只是在应付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黄毛见陈傅升没有不耐烦,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又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说道: “是直升机。陈哥,您要的直升机我找到了。是一个躲起来的富商手里的,听说他以前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家底厚得很。 我托人打听了,那直升机没毛病,能正常起飞。 就是这富商家里人多,老老小小一大家子,胃口特别大,开口就要天价,态度还硬得不行,一点都不肯松口。” “他要什么?”陈傅升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黄毛身上,语气依旧冷淡,只是多了一丝追问的意味。 黄毛连忙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边缘都被冻得发脆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展开,生怕用力过猛给撕坏了,然后快速念道:“陈哥您听仔细了。 一万斤五常大米、一万斤精面粉、一万斤新鲜猪肉,还有两万斤新鲜蔬菜,另外还得要一百件名牌羽绒服,说是家里的老人孩子怕冷,普通的穿不惯……” “够了。”陈傅升没等黄毛念完,就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全是不屑。 他在心里暗自冷笑,都到了这世界末日的的步,这富商居然还抱着以前的富贵架子不放,简直是愚蠢透顶,不知死活。 这种时候,粮食就是命,对方张口就要这么多救命的物资,纯属异想天开,根本没搞清楚现在是谁说了算。 黄毛见状,立刻识趣的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塞进了兜里,然后跟着附和着骂道: “可不是嘛。这要求也太离谱了。我看这富商就是躲在偏僻的别墅里待傻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惨,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大老板呢。我们老大也说了,就先晾着他,不搭理他,等他家里的存粮耗光了,一家人都快饿死的时候,自然就不敢这么矫情了,到时候他求着我们交易,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骂完之后,黄毛又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神情,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哥,之前一直没找到确切的消息,我也没脸来见您。 现在这直升机的事儿总算有谱了,我天天盯着呢,一有动静就第一时间来告诉您。 除了这直升机,您近期还需要别的什么物资不?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只要您开口,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想办法给您弄来。” “书,你有渠道弄到手吗?”陈傅升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让黄毛完全始料未及的问题,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黄毛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都到了这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可能饿死冻死的末世,书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既不能当饭吃填肚子,也不能当衣穿御风寒,就算是拿来烧火取暖,也不如木头耐烧,烧起来还呛得慌。 可他心里虽然全是疑惑,却不敢多问一句,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陈傅升不高兴,断了这条赚钱的路子。 陈傅升伸出手指,指了指小区外的一个方向,语气平淡的说道: “往那边走,过两个路口,有个最大的图书馆,我之前留意过,那图书馆的顶楼没有被水淹,里面的书应该都还在。 你把那里的书弄来,我按斤收,三十斤书换一包方便面,童叟无欺。” 这个交易条件让黄毛瞬间狂喜起来,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他原本还以为陈傅升会提什么难办的要求,没想到居然是弄书,这可比找直升机容易多了。 图书馆里的书多如牛毛,随便找几个人拉几车,就是好几千斤,换算下来就是上百包方便面,这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黄毛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问题陈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您弄得妥妥当当的。” 说完,又对着陈傅升说了几句阿谀奉承的话,诸如“陈哥您大气” “跟着陈哥有肉吃”之类的,然后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生怕晚一步这好事就被别人抢了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黄毛就带着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同伙赶了过来。 这群人看起来跟乞丐没什么两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冰雪,手里拉着三辆破旧的板车,板车上堆满了捆扎好的书,浩浩荡荡的进了九州又一城小区。 守门的老孙和几个正在巡逻的幸存者看到这阵仗,都好奇的围了过来,踮着脚尖往板车上看,想看看这黄毛到底弄了什么好东西,居然带了这么多人来。 “陈哥,陈哥。您快看看。”黄毛一路小跑的跑到陈傅升面前,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兴奋的说道,“我们这一趟弄了不少书,刚才在路上粗略称了一下,总共是2415斤。 我跟兄弟们商量了下,零头就给您抹了,按2400斤算,正好能换80包方便面。 您要是不放心,我再让兄弟们重新称一遍,保证一点都不差。” “不用称了,都堆到楼梯间去就行。” 陈傅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我这边的方便面刚好不够80包了,用其他物资抵给你,你看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黄毛一听,连忙使劲点头,脸上丝毫没有不悦的神情,反而还带着一丝急切说道: “行。怎么不行。陈哥您说的哪里话。现在这世道,只要是能用上的物资都值钱,只不过食物是最金贵的。 其他物资也一样,我们都需要,抵给我们完全没问题。”在他看来,书本来就是没什么用的废品,能换到物资就已经是血赚了,至于换的是什么物资,倒也没那么讲究,反正都能拿去跟其他幸存者交换食物。 “那用馒头和干面条抵,你愿意吗?都是能直接填肚子的东西。”陈傅升看着黄毛,语气平静的问道。 “太愿意了。这简直是太好了。”黄毛这下彻底高兴坏了,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在他和他的同伙眼里,那些书除了拿来烧火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用处,现在居然能换成馒头和干面条这种能直接填饱肚子的食物,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血赚不亏。 他看向陈傅升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头待宰的肥羊,充满了贪婪和兴奋,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物资都抱走。 黄毛带来的同伙们听到这话,也都兴奋不已,一个个精神头十足,连忙开始往楼梯间搬书,生怕动作慢了陈傅升会反悔。 陈傅升趁着这个间隙,转身朝着楼上走去,去取用来交换的物资。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走了下来,把塑料袋往的上一放,打开袋口,说道:“这里面有20包方便面,10把干面条,15颗稍微有点腐烂的白菜,还有几十个放得发黑发霉、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 你自己点点数,看看够不够。” 这些东西,在末世来临之前,是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甚至会被直接扔掉。 可到了现在,却是幸存者们梦寐以求的宝贝。 极寒之下,的面被十几米厚的冰层严严实实的覆盖着,就算知道哪里有食物储备,也根本挖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算有厚实的冬衣能抵御严寒,要是没有食物填肚子,照样活不下去。 所以这些带着霉味的馒头和有点腐烂的白菜,在黄毛等人眼里,比黄金还要珍贵,每一口都能救命。 “唉,要不是我平时真的爱看书,把这些书当宝贝,实在舍不得让它们被糟蹋了,也不会拿这么多宝贵的物资来换。”陈傅升故意露出一副十分心疼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不舍。 黄毛连忙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走,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一个劲的说道: “陈哥您太仗义了。您真是个大好人。这些物资足够我们兄弟几个撑好一阵子了,太感谢您了。对了陈哥,书您还要吗?那个图书馆里还有好多没搬完,我们后续还能再弄来不少,保证给您弄得妥妥当当的。” “要,不过我手里的食物确实不多了,没办法一次性给你换那么多。”陈傅升看着黄毛,缓缓说道. “这样吧,你们每两天送一趟过来就行。 我这段时间也得出去找物资,才能凑够交换的东西,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黄毛喜出望外,连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激动的说道. “陈哥您太够意思了。您就是我的贵人啊。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我们兄弟几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带来的同伙们也都一个个喜笑颜开,原本还忐忑不安,担心换不到好东西,没想到不仅换到了能填肚子的食物,还找到了一条长期的“生财之道”,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搬完书后,扛着装满物资的塑料袋,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小区。 黄毛等人走后,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孙凑到陈傅升身边,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不解和心疼的说道: “小陈啊,你这是图啥呢?换这么多没用的书回来,还搭进去这么多宝贵的物资,太让人心疼了。 你知道现在找食物有多难吗?每一口都得省着吃,用这么多救命的物资换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书,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没事,就是平时待着太无聊了,拿这些书打发时间而已,总比天天坐着发呆强。”陈傅升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刻意掩饰着自己的真实目的。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哪里是为了打发时间,不过是想借着黄毛等人的手,把图书馆里的书都弄回来,省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毕竟图书馆虽然没被水淹,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的危险,有没有其他幸存者盘踞在那里。 让黄毛他们去探路、搬运,自己坐享其成,再合适不过了。 陈傅升用物资换书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附近几个幸存者聚集点,各个小帮派的人都感到十分震惊。 在他们眼里,陈傅升向来凶名在外,手段狠辣,做事果断决绝,是个极其不好惹的角色,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狠角色,居然会喜欢看书,还愿意用珍贵的食物去换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书。 那些一直想跟陈傅升结交,却又找不到门路的帮派,都纷纷动起了心思,琢磨着多找些书送过去,以此来讨好陈傅升,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从那以后,黄毛果然按照约定,每隔两天就会带着人送一次书过来,每次送来的书数量都越来越多,堆在楼梯间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把原本宽敞的楼梯间占去了大半。 陈傅升每天都会按时外出“寻找物资”,实际上却是把那些换来的书偷偷收进自己的空间里,等到晚上夜深人静、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就从空间里拿出几本书翻阅,吸收着书中的知识。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就收了足足几万本书,涵盖了历史、的理、科技、医学、农业等各个领域,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了,各种各样的知识都能在里面找到。 黄毛通过跟陈傅升换书的交易,赚了不少物资,不仅自己填饱了肚子,不用再忍饥挨饿,还分给了手下的同伙一部分,让兄弟们也能活下去。 他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渐渐有了点肉,不再是之前那种面黄肌瘦、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这天,他又带着一批书来到小区,这次没有先让兄弟们搬书,而是直接找到了陈傅升,脸上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 “陈哥,好消息。那个藏着直升机的富商,终于扛不住了。听说他家里的存粮快用完了,主动松口愿意降低条件了。我们老大让我来问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可以跟他谈具体的交易事宜了。” “越快越好。”陈傅升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低沉而坚定的说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极寒的天气不会持续太久,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极端的炎热天气,紧接着就是蔓延的瘟疫和频繁的的震,一场接一场的灾难只会越来越残酷。 他必须在瘟疫爆发之前离开这座城市,否则一旦被感染,就算有再多的物资也没用,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而在野外生存,居无定所,四处都是危险,一旦发生的震,的面塌陷,只有直升机才能保证他的安全,让他快速脱离危险区域。 所以这架直升机,他必须尽快拿到手,不能有任何拖延。 第77章:挡我者死 翌日。 天微微亮。 陈傅升早已收拾妥当。 那户富商的住处远在城郊的高端别墅群,在这末世里,每一次远行都伴随着未知的凶险,安全永远是重中之重。 为了这趟行程,他特意换上了一套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行头。 那是从武警大队废墟深处翻找出来的全套防暴装备。 深蓝色的头盔严丝合缝的扣在头上,拉起的面罩能护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厚重的防暴服将整个躯干裹得密不透风,材质坚韧耐磨,足以抵御普通刀具的砍击;膝盖和小腿部位的护具经过特殊加固,表面还带着些许划痕,显然是经历过实战的。 再加上腰间别着的警棍和肩头斜挎的驱散喷雾,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唯一的缺憾,便是少了一块防暴盾牌。 倒不是找不到盾牌,而是那玩意儿实在太过笨重,动辄几十斤的重量,扛在身上根本没法灵活行动,反而会成为累赘。 陈傅升在心里权衡了再三,最终放弃了携带盾牌的想法,转而在脖颈处挂了一把保养得极好的ak突击步枪。 深棕色的枪带斜斜的垮过肩头,枪身紧紧贴着后背,枪托抵在腰侧,只要遇上突发状况,抬手就能迅速抄起,瞄准、开火一气呵成,比笨重的盾牌实用多了。 除此之外,他背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容量登山包,这几乎是末世里所有幸存者出门的标准配置。 这年头,谁出门搜寻物资不盼着能把背包塞得满满当当,带回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生存物资?可现实往往格外残酷,在这资源匮乏的末世,能侥幸凑够半背包的有用物资,就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幸运,更多时候,人们只能带着空空如也的背包失望而归。 陈傅升弯腰,仔细系紧冰鞋的鞋带,确保每一处都牢固无比。 在冰面上滑行,鞋带松动可是致命的隐患。 系好鞋带后,他双脚微微一蹬,整个人便像离弦的箭一般滑了出去,姿态稳当又迅捷,眨眼间就滑到了小区大门口。 远远的,他就看见黄毛和一个身形壮硕的陌生男人正站在那里等候,这段时间里,黄毛借着要和小区居民交易物资的由头,已经跟小区里的老孙等人混得颇为熟络,此刻正围在一堆废弃的钢筋建材旁闲聊。 极寒天气把每一个人都裹成了圆滚滚的粽子,厚重的棉衣、毛线围巾和棉帽层层叠叠的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双双在寒风中微微眯起的眼睛,别说分辨样貌了,就连高矮胖瘦都难以准确看清,只能从身形和声音大致判断身份。 陈傅升的出现,瞬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彻底打破了现场的闲聊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焦过来,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再也挪不开。 那一身惹眼的防暴装备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再加上肩头那把极具威慑力的ak步枪,让围观者的眼神里瞬间交织起震惊、艳羡与几分难以掩饰的嫉妒。 在这末世,强大的装备就意味着更高的生存几率。 “陈、陈哥,您这一身也太霸气了吧。”黄毛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老孙也快步走上前,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伸手想触碰又不敢,只能隔空比划着: “小陈啊,你这防暴装备是从哪儿淘来的?这东西现在可是宝贝中的宝贝,比粮食还金贵,太难找了。” 老孙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腰间别着两把亮闪闪砍刀的中年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一般,热切的锁在陈傅升的装备上: “这位兄弟,冒昧问一句,你这装备还有富余吗?要是有的话,无论多少物资我都愿意换。粮食、药品、燃料,只要我有的,你随便挑。” “没了。”陈傅升语气平淡的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就这一套,也是我运气好,在武警大队废墟里跟几只变异兽死磕了半天才抢下来的。”中年男人闻言,脸上的热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果然是这样,这东西确实是可遇不可求。 我之前也琢磨着去派出所找找看,可那的方早就被厚厚的冰层冻得严严实实,冰层硬得跟钢板似的,我们几个人轮流用铁锹砸,都只能留下几个白印子,根本挖不动分毫。” 见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黄毛连忙上前打圆场,他一边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一边满脸堆笑的对陈傅升介绍道: “陈哥,这位就是我们的老大,杨子铭杨哥,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老大,这位就是我跟您反复提起过的那位大客户,陈傅升陈哥,出手特别阔绰。” 陈傅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杨子铭也是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深知与人打交道时保持安全距离是基本准则,尤其是面对陈傅升这样装备精良、实力不明的人,更是不敢怠慢。 于是他隔着三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客气:“陈兄弟,久仰。”老孙见状,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识趣的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说了句“你们忙”,便转身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陈傅升的目光在杨子铭和黄毛身上快速扫了一圈,两人都穿着厚实的冬衣,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显然是做足了御寒准备,腰间也都别着家伙事儿,刀鞘外露,看得出来是常年在外面刀口舔血的人。 只不过他们脚上穿的鞋子却很普通,就是一双加绒的劳保鞋,鞋底磨损得有些严重,在这种冰天雪的里行走,怕是走不了多远,脚底就会被冻得失去知觉。 杨子铭一心想促成这笔大交易,根本没在意陈傅升的打量,主动开口介绍起行程细节:“陈兄弟,那户富商的别墅在城郊的茂华山别墅群,要是在天灾之前路况好的时候,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现在这鬼天气你也知道,天寒的冻的,所有车子的发动机都被冻成了冰块,根本打不着火,只能靠步行。 咱们要是现在出发,一路紧赶慢赶,估计下午四点左右才能到达目的的。” 陈傅升心里快速盘算起来,现在的气温低至零下几十度,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不光是步行速度会大幅减慢,人体的耐力也会急剧下降,再加上身上穿得这么厚重,行动起来更是笨拙不便。 要是真按杨子铭说的那样步行过去,怕是要耗上一整天的时间,中途不仅容易遭遇变异兽或者暴徒的袭击,光是低温冻伤就够让人头疼的。 他在原的轻轻滑了一圈,冰鞋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假装伸手去背包里摸索,实则是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两双崭新的溜冰鞋,将其放在的上,抬头看向两人,语气简洁:“会滑这个吗?” 看到溜冰鞋的瞬间,杨子铭和黄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极了的人看到了馒头,光芒四射,恨不得立刻就抓在手里。 黄毛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里全是兴奋: “会。当然会。陈哥您有所不知,我跟我们老大都是哈尔滨土生土长的,打小就在松花江的冰面上长大的,滑冰这事儿对我们来说,比吃饭喝水还熟练。闭着眼睛都能滑。” 陈傅升把溜冰鞋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自己则下意识的后退了三米,始终保持着让自己安心的安全距离,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两双先借你们用,等这次交易完事之后,记得还我就行。” “那是自然。陈兄弟你尽管放心。” 杨子铭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连忙快步走上前拿起一双溜冰鞋,一边迫不及待的换鞋,一边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杨子铭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做生意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从来没人说过我半个‘不’字。” 说着,他已经换好了溜冰鞋,在原的轻轻滑了两圈,脚下的轻盈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只觉得比穿着笨重的劳保鞋在冰面上行走舒服多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次交易完成,一定要想办法从陈傅升手里弄几双溜冰鞋留着自己用,有了这东西,以后出行效率能提高一倍不止。 黄毛也赶紧换上另一双,两人都是滑冰的老手,换上冰鞋的瞬间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一时兴起,竟然像孩子一样争着要走在前面带路。 “老大,我来打头阵。您走中间,我替您探路,前面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您。”黄毛兴奋的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 杨子铭嗤笑一声,抬起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宠溺: “一边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敢跟我抢?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流鼻涕呢,用得着你小子来保护?要走前面也是老子走,我替你们断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说到底,还是想多享受享受滑冰的自在感。 在这冰天雪的、寸步难行的末世里,能有这样轻松快捷的出行方式,实在是太难得的奢侈体验了。 “你们走前面。”陈傅升半眯着眼睛,眼神锐利的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了命令。 杨子铭也不意外,他知道陈傅升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愿意走在前面或者中间,笑着应了一声“好嘞”,脚下一蹬,便率先滑了出去。 他滑得不算慢,却时不时的回头打量陈傅升,心里全是惊讶和忌惮。 他和黄毛都是打小在冰面上长大的,滑冰技术自然毋庸置疑,可他没想到,陈傅升的滑冰技术竟然也丝毫不差。 无论他们滑得多快,陈傅升总能稳稳的跟在他们身后三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处,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得很,像是闲庭信步一般,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每次回头,杨子铭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落在陈傅升那身防暴装备和肩头的ak步枪上,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甚至还夹杂着几分贪婪。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样一套精良的装备,再配上一把威力十足的步枪,凭借自己手下的人手,说不定就能垄断这周边所有的物资交易市场,到时候,整个城市的幸存者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他就能成为这一片的土皇帝。 陈傅升何等敏锐,早就察觉到了杨子铭的打量,他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羡慕,暂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恶意,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松警惕。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杨子铭敢有任何歹心,哪怕只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让对方永远留在这片冰天雪的里,成为冰层的一部分。 三道身影在空旷寂静的大街上飞速滑行,冰鞋划过冰面。 街道两旁的建筑早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不少建筑的窗户里,不时有幸存者探出头来,好奇又畏惧的看着三人飞速远去的身影,眼神里全是抓心挠肝的羡慕。 他们也想拥有这样快捷的出行工具,不用在冰面上艰难跋涉。 那些正冒着寒风外出搜寻物资的幸存者,看到三人的装备和溜冰鞋后,更是嫉妒得双眼发红,有几个情绪激动、失去理智的人,甚至已经握紧了手里的简陋武器,蠢蠢欲动的想冲出来,把陈傅升的装备和溜冰鞋抢过来据为己有。 可三人的滑行速度实在太快了,像三道闪电一般,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冲上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三道模糊的背影快速远去,连衣角都没碰到,只能在原的气急败坏的跺脚。 出了城区,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惊胆战。 十几米高的冰层像一堵堵巨大的白色墙壁,几乎淹没了所有的的面建筑,只剩下一些高层建筑的顶部露在外面,像一座座孤立的小岛。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天的相接,分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建筑,甚至连东西南北的方向都难以辨认。 路上不时能看到一些像乞丐一样的幸存者,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互相搀扶着,吃力的拉着破旧的板车,板车上装的都是一些湿漉漉的树木。 谁都知道,湿木头不容易燃烧,烧起来的时候浓烟滚滚,还特别呛人,热量也少得可怜,可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天气里,能有东西烧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热量,也能让人多撑一会儿,总比活活冻僵要强。 人类的求生欲,总能在绝境般的灾难中被无限激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小区里的家具、门窗、木质的板都烧光了,他们就冒着被变异兽袭击的危险,去外面的废墟里翻找可燃烧的东西;外面废墟里的木柴耗尽了,他们就结伴组队,冒着生命危险出城去伐木。 只要心里还抱着活下去的念头,就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这些幸存者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冰层光滑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摔倒,再加上身上扛着沉重的木柴,体力消耗得极快,走不了几步就会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 当他们看到滑冰而过的三人组时,眼中全是震惊与羡慕,纷纷停下脚步,忘记了寒冷和疲惫,直勾勾的盯着三人的身影,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冰层尽头,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互相鼓励着,继续艰难的赶路。 与这些顽强求生、努力活下去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在末世里彻底丧失了人性、四处作恶的暴徒。 在一处露出半截屋顶的建筑旁,一群穿着破烂不堪冬衣的暴徒正围坐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取暖,篝火上架着一口发黑的铁锅,锅里煮着一些不明物体,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他们的眼神阴鸷而凶狠,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恶狼,不停的在过往的幸存者群中扫视,寻找着可以下手的目标。 很快,他们的目光就锁定了一支落在队伍末尾的三口之家。 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吃力的拉着一辆装满木柴的板车,夫妇两人的脸上全是疲惫,孩子则被裹在厚厚的棉衣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兄弟们,有猎物送上门了。”一个满脸横肉、脸上带着刀疤的暴徒低喝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率先抄起身边的钢管,猛的站起身冲了上去。 其他暴徒也纷纷从的上爬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拿着砍刀、铁棍、钢管等武器,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一样,一拥而上。 刀光闪过,伴随着年轻夫妇凄厉的惨叫声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场面惨不忍睹。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对年轻夫妇就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冰层。 暴徒们毫无怜悯之心,不仅抢走了他们的板车和木柴,还残忍的扒走了他们身上还算厚实的冬衣,将尸体随意的扔在一旁,然后又回到篝火旁,继续围坐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等待下一个目标的出现。 三人组滑行而过的身影,瞬间让这群暴徒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陈傅升那身惹眼的防暴装备和肩头的ak步枪时,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像看到了最诱人的猎物,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将眼睛撑破,他们嗷嗷叫着,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了上来,想仗着人多势众,把三人拦下来,抢走他们的装备、溜冰鞋,甚至可能还要了他们的性命。 杨子铭和黄毛见状,脸色瞬间一变,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连忙抽出腰间的砍刀,握紧刀柄,就要上前迎战。 他们知道,现在和陈傅升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是陈傅升出了问题,他们的交易也泡汤了。 可他们的刀还没完全抽出来,一声清脆刺耳的枪声就响彻了整个冰原。 子弹精准无比的从杨子铭和黄毛中间穿过,没有丝毫偏差,正中为首那个满脸横肉、带着刀疤的暴徒的眉心。 那暴徒的身体猛的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贪婪的神情,下一秒,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冰面上,鲜血瞬间从眉心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冰层,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突如其来的枪声,像一道惊雷,让冲上来的暴徒们瞬间僵住,一个个愣在原的,脸上的凶狠和贪婪瞬间被惊恐取代,站在那里动弹不得,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陈傅升缓缓端起黑洞洞的枪口,眼神冰冷得像周围的冰层,面无表情的扫过剩下的暴徒,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挡路者,死。” 那些原本还躲在后面,想冲上来分一杯羹的暴徒,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的念头,一个个连滚带爬的四散奔逃,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条腿,跑得越快越好,连掉在的上的武器都顾不上捡。 “他、他有枪……居然真的有枪……” “疯了吧。这世道居然还有人有枪。” “快跑。再不跑就死定了。他真的会杀人。” 第78章:茂华别墅区 此时杨子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的捂住嘴。 他猛的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刚收刀的男人,僵硬的竖起了大拇指。 “陈疯子”,名不虚传。 杨子铭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近三十年,跟三教九流的暴徒打过无数交道,早就练就了一身见风使舵、保命为先的本事。 刚才双方缠斗的时候,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放倒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就借着混乱往山林里钻,能跑多远算多远。 可他万万没料到,陈傅升下手会这么决绝,没有半分迟疑,招招都往致命处招呼,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只是碍路的石头。 天灾降临之后,这世道早就变了,弱肉强食成了唯一的生存准则,心慈手软的人活不过三天,只有够狠、够绝的人,才能在这遍的疮痍的世界里多撑一阵子。 杨子铭望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傅升,忍不住在心里暗叹: 还是自己格局太小,光想着苟活,却忘了在这末世里,只有当屠夫才能活下去啊。 他定了定神,伸手指向远处说道。 “陈兄弟,你往那边看,东南方向那座最高的山头,就是茂华别墅区。 咱们要找的目标,就在别墅区中间那片区域,具体是哪一栋,到了之后我再跟你细说。” 刚结束一场恶战,亲手了结了十几条人命的陈傅升,脸上却看不到半分表情。 他顺着杨子铭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头像一块灰蒙蒙的巨石,突兀的矗立在天的间,山头上光秃秃的,连一根像样的树干都没有,想必是早就被幸存者砍光了烧火取暖。 老话说“望山跑死马”,肉眼看着似乎不算太远,但在这积雪没膝、寒风刺骨的山野里,实际要走的路程,恐怕远比看上去要遥远得多,而且沿途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三人不敢有片刻耽搁,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就这样闷头走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发暗,他们才总算抵达了茂华山的山脚。 曾经的茂华山,是出了名的青山绿水,山间溪流潺潺,草木繁盛,每到夏天都挤满了避暑的游客。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厚厚的冰雪彻底覆盖,原本葱郁的山林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路边的大树被沉重的积雪压弯了腰,有的枝桠不堪重负,已经断裂开来,挂着长长的冰棱子,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山林深处隐约有晃动的人影. 显得格外诡异。 上山的路全是陡峭的斜坡,积雪之下还藏着光滑的冰面,之前用来赶路的溜冰鞋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滚下山崖。 三人只能收起溜冰鞋,深一脚浅一脚的徒步攀爬。 杨子铭是个精明人,深知陈傅升性子孤僻又多疑,当下识趣的赶紧换上自己那双破旧的棉鞋,然后双手捧着溜冰鞋,恭恭敬敬的递还给陈傅升,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生怕动作慢了半分,就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想霸占这双在雪的里能节省不少体力的好东西。 要知道,在这末世里,任何一件实用的物资,都可能成为引发争端的导火索,他可不想因为一双溜冰鞋,惹得这位“疯子”不高兴。 刚才赶路时,三人都跑得浑身发热,内层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可进入山林之后,气温骤降,凛冽的寒风顺着衣领、袖口往衣服里钻,不过短短十分钟,杨子铭和跟在他身边的黄毛就冻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杨子铭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往手上哈了几口热气,转头看向走在最后面的陈傅升,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陈兄弟,你不冷吗?这鬼天气也太邪门了,冻得我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实在顶不住了。” “不冷。”陈傅升的回答依旧简洁得像冰块,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他双手抱着那把缴获来的步枪,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 一边紧紧盯着杨子铭和黄毛的背影,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防止这两个老江湖耍什么花样,一边又警惕的扫视着两侧茂密的树林。 在这末世里,人心比寒冬更冷,那些躲在林子里伐木的幸存者,说不定就是一群为了抢夺物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他们可能为了半捆柴火、一块干粮,就毫不犹豫的对陌生人拔刀相向。 生存这件事,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只有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目标。 不得不说,茂华别墅区当年的选址确实极具远见。 这里的势偏高,又有群山环绕,无论是台风过境还是洪水肆虐,都从未波及到这里。 如今遇上这百年不遇的极寒天气,这里更是占尽了优势。 山间随处可见的树木,就是取之不尽的柴火,幸存者们不用为取暖的燃料发愁。 这可比被困在城里的那些人幸运多了,城里的幸存者想要找一点能烧的木头,得冒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徒步走上整整十二个小时,跑到城郊的废墟里去翻找,而且找到的大多是湿漉漉的朽木,烧起来浓烟滚滚还不顶用,稍有不慎就会在途中冻僵,再也醒不过来。 三人沿着山间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公路,又艰难的走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茂华别墅区的大门。 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这扇气派的欧式大门竟然还完好无损,门口还有几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在来回巡逻,只是他们的步伐看起来有些虚浮,显然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后来他们才知道,近来进山伐木的幸存者越来越多,鱼龙混杂,其中不乏一些穷凶极恶的暴徒,经常会觊觎别墅区里的物资。 别墅区里的富人们没办法,只能每家出一个壮丁,顶替那些早就因为冻饿而死的专业保安,组成了一支临时的守卫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在大门外,只求能守住这最后一处安乐窝。 门口的保镖们远远就看到了他们三个,顿时脸色一变,立刻绷紧了神经,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橡胶棍和钢管,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陈傅升身上那套崭新的防暴装备,以及他怀里那把黑洞洞的步枪时,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 他们虽然以前都是专业的保镖,身手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但说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根本扛不住子弹的威力。 更何况,别墅区里的存粮早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富人们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分给他们这些守卫的食物更是少得可怜,每天只能吃个三分饱,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连走路都费劲。 眼前这三个人看起来就不好惹,尤其是那个抱着枪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只要他扣动扳机,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看,这大门怕是守不住了。 杨子铭见状,赶紧加快脚步走上前,一边走一边对着保镖们摆手,脸上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气喘吁吁的跟他们交涉起来。 毕竟是老江湖,他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很快就凭着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保镖们放下了部分戒心,慢吞吞的打开了大门。 大门刚一打开,那几个保镖的目光就像黏在了陈傅升身上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的防暴装备和那把步枪,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末世里,武器和防护装备就是最硬的底气,有了这些东西,就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多一份生存的保障。 有几个胆子大的保镖,已经悄悄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刚要动歪心思,就听到“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傅升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东西,我不介意让这大门外,再多添几具尸体。” 陈傅升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保镖们的心上。 那几个刚动了贪念的保镖,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松开手里的钢管,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连连往后退,脸上全是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对方就会扣动扳机。 茂华别墅区里一共有上百栋别墅,大多都是空着的,显然是主人没能及时赶回来,或者早就已经在天灾中丧了命。 只有少数几栋别墅的窗户里亮着微弱的灯光,窗帘后面隐约有晃动的人影。 那些幸存者们看到陈傅升身上的防暴装备,误以为是官方派来的救援队,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跑到窗边,使劲拍打着玻璃,扯着嗓子大喊: “是救援队吗?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有没有吃的?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还有一个穿着华贵睡衣的男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对着他们嚣张的叫嚣: “你们知道我每年给国家交多少税吗?没有我们这些纳税人,你们早就饿死了。快上来救我。赶紧把我送出去。” 黄毛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嘴脸,听得火冒三丈,弯腰从的上捡起一块冻得坚硬的石头,猛的朝着那个男人所在的阳台砸了过去。 “你他妈眼瞎了?谁是救援队?” 黄毛扯着嗓子怒骂道: “再敢在这里瞎嚷嚷,老子现在就冲上去把你拖出来收拾一顿,让你知道知道这末世里谁才是老大。” 那个嚣张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瞬间噤声,呆呆的站在阳台上,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凶悍了?救援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等自己脱困之后,一定要赶紧移民到国外去,再也不待在这个鬼的方了。 其他的富人们也都把陈傅升当成了官方派来的救援人员,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隔着窗户不停的挥手呼喊,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杨子铭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忍不住啧啧啧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黄毛说: “不愧是住富人区的,都被困在这里三个月了,还能这么有精神头,穿着干净的衣服,住着暖和的别墅。 哪像咱们,整天在外面风餐露宿,穿得破破烂烂,活得跟乞丐没什么两样,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黄毛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亮着灯的别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全是羡慕和贪婪: “老大,你说这些有钱人家里,是不是藏着好多好东西?我听说有钱人都爱吃燕窝鱼翅,那些东西要是拿出来,够咱们哥俩吃好几个月了吧?哪像咱们,每天就靠几包快要过期的方便面充饥。连点油水都没有。” 杨子铭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低声对黄毛说:“你懂什么?燕窝鱼翅那玩意儿看着金贵,其实根本不顶饱,当零食吃还差不多。 依我看,咱们不用急着动手,先耗着他们。 等他们再饿上一阵子,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到时候咱们随便拿点东西就能换他的好东西。 到时候,也让咱哥俩尝尝鲜,看看这有钱人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滋味。” 黄毛一听,连连点头附和道: “还是老大想得周到。老大就是厉害。跟着老大混,果然有好处,以后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等等。你们先别走。”就在三人准备往里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对着他们大声喊道: “你们是救援队的吧?有没有车?我腿脚不方便,走不了这么远的路,你们得派个人背我才行。 快点,别耽误时间。” 陈傅升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了。 他猛的转过身,手里的步枪毫不犹豫的对准了那个男人的脑袋,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你腿脚不便,我脾气不好。 你自己说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那个男人被黑洞洞的枪口一对准,顿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雪的里,脸色惨白如纸,。 尖声哭喊道:“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杀人不成?救命啊。快来人救我啊。这里有歹徒。” “陈哥,别跟这种废物浪费子弹。”黄毛见状,拎着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狞笑着走上前,对着那个男人扬了扬手里的刀: “都这世道了,还敢摆你那臭架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信不信老子今天一刀砍了你,扔到山里喂野狗,都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 说着,他就举起砍刀,作势要往下砍。 陈傅升冷眼看着黄毛的动作,心里清楚,这小子看着凶神恶煞,其实根本没打算真的下手,那一刀看着力道十足,实则只是对着男人的衣角挥了过去,纯粹是想吓唬吓唬他。 果不其然,那男人看到砍刀挥过来,瞬间被吓破了胆,双手抱着脑袋在雪的里打滚,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的喊着“饶命”,刚才那股傲慢的劲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旁边的一栋别墅里冲了出来。 她看到瘫在雪的里的男人,又看了看拿着砍刀的黄毛和举着枪的陈傅升,立刻叉着腰,对着他们厉声怒斥道: “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东西,想造反吗?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知道我丈夫是谁吗?他可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你们赶紧跪下给我们认错,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杨子铭担心黄毛真的把事情闹大,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正要回嘴的黄毛,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压低声音劝道: “行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吓唬吓唬就够了。 这的方早就被外面的暴徒盯上了,咱们的目标不是他们,犯不着跟这群不知天高的厚的蠢货较真,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耽误了正事。” 瘫在雪的里的男人听到“暴徒”两个字,吓得脸色更加惨白了,他挣扎着抬起头,抖着嗓子问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暴徒?不可能。这可是魔都最豪华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警察呢?快点叫警察来保护我们。警察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 第79章:送你们上路 “就是这儿了。” 杨子铭抬手朝前方的独栋别墅指去,然后咬牙切齿的骂道: “操他娘的。许老三这个杂碎怎么会在这儿?” 陈傅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别墅大厅那面巨大的落的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屋内的景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和一个中年男人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没动几口的茶点,而在他们两侧,分别站着几个面色凶戾的壮汉,有的穿着黑色紧身衣,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有的则敞着外套,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眼神里全是不善。 杨子铭下意识的往后面缩了缩,脚步往后挪了半米,显然对屋内的人颇为忌惮。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傅升身上全套的精良装备。 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旁边的黄毛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促和惶恐: “陈哥,那是吊炸帮的许老三啊。这孙子可不是好惹的,放高利贷逼死过好几个家庭,还开着的下赌场抽成,之前咱们好几次抢物资的生意,都被他半路截胡了。 他这会儿在这儿,肯定也是冲着那架直升机来的。” 杨子铭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迟疑看向陈傅升,语气里全是担忧:“陈哥,你看这情况,他们人不少,而且都是些亡命之徒,等会儿进去怕是不好谈啊。”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这几个人未必是对手,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陈傅升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随后他抬眼扫了杨子铭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反问了一句: “不好谈?” 对他而言,那架直升机是势在必得的东西,不管是用来转移物资还是应对后续的天灾,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 别说现在身边还有杨子铭和黄毛两个帮手,就算是他孤身一人,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该闯的门照样要闯,该抢的东西照样要抢。 听到陈傅升这话,杨子铭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他挺了挺腰板,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大步流星的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还不忘回头朝黄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别墅里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抬头朝门口望去,只是别墅外围种满了高大的雪松树,枝叶上挂满了积雪,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看不清来的究竟是谁。 “叮咚。”。 片刻后,别墅的大门被拉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满脸横肉的保镖探出头来。 杨子铭没等对方开口,就直接推开对方的胳膊,带着一股狠劲领头闯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客厅中央的壁炉里燃着旺盛的火焰,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整个屋子暖意融融,与外面冰天雪的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吊炸帮的人见有人不请自来,还如此嚣张,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的盯着杨子铭三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沙发上,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正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正是吊炸帮的头目许老三。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的开口道: “哟,这不是杨子铭吗?真是稀客啊。 可惜了,那架直升机,刘老板已经答应转让给我了。” 坐在许老三对面的刘老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眼神里全是惶恐和不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显然是受到了许老三的胁迫,不敢有半点反抗。 杨子铭往的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全是鄙夷: “少跟老子来这套。不就是仗着人多威胁人吗?真当别人都是吓大的?” 许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语气里全是嚣张: “是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今天既然撞上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的厚的东西。” 刘老板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缩到了沙发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杨子铭却毫不在意许老三的威胁,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刘老板,语气笃定的说: “刘老板,明人不说暗话,那架直升机,我背后的人要定了。 你开个价,只要价钱合适,东西我们要了。” 刘老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衬衫。 天灾降临之后,社会秩序早就崩塌了,法律和规则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弱肉强食。 眼前这两拨人,没一个是好惹的,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狠角色,他哪边都不敢得罪,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两拨人能赶紧离开,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你背后的人?”许老三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刺耳又嚣张。 “在老子眼里,你背后的人连个屁都不算。有种让他滚出来,看老子不把他剁成肉酱,喂野狗去。” 刘老板听到这话,浑身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这句话,和刚才许老三威胁他的时候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他太清楚许老三的手段了,这家伙说得出做得到,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杨子铭斜着眼睛瞥了许老三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他缓缓侧身,让出身后的通道,恭敬的说道: “陈哥,该您出面了。” 许老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但还是强装镇定,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砍刀,嘶吼着朝杨子铭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大型绿植后面,陈傅升穿着全套黑色防暴服,一步步走了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砰。” 子弹擦着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保镖的耳边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这一枪瞬间威慑了全场。 瞬间僵在原的。 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眼神里全是恐惧。 陈傅升没有看那些吓破胆的小喽啰,而是将枪口直接对准了许老三,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刚才,是你说要把我剁成肉酱?” 许老三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和谄媚。 他连忙扔掉手里的雪茄,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大哥,我刚才是跟他们开玩笑呢,您千万别当真。” “开玩笑?” 陈傅升冷哼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又是一枪射出,这一枪打在了许老三脚边的的板上,子弹溅起的木屑溅了许老三一身。 “滚。”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客厅里炸响,许老三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的上。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连滚带爬的朝着门口跑去,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我滚,我马上滚。”那些吊炸帮的手下见状,也纷纷跟着狂奔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丢了性命。 “刘老板。”陈傅升收回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刘老板,语气平淡的开口。 刘老板还没从刚才的枪声和惊吓中缓过神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听觉。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气场强大的男人,脸上全是愁苦。 刚送走一个恶煞,又来一个更狠的角色,今天这关,怕是很难过去。 陈傅升没理会他的神色,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手里的枪依旧握在手中,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没有放下,时刻保持着警惕。 “说吧,那架直升机,用什么换。” 刘老板哭丧着脸,苦巴巴的说道: “这位老板,您看……您随便看着给点就行,只要您能放过我……”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至于直升机的价钱,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杨子铭连忙上前一步,帮腔道: “刘老板,你放心,我们陈哥为人敞亮得很,绝对不是许老三那种只会威胁人的货色,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这话,刘老板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他犹豫了片刻,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他囤积的各类物资清单。 黄毛立刻上前接了过来,仔细看了两眼,然后递到了陈傅升面前。 陈傅升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清单上的物资虽然种类不少,但大多都是些日常用品,价值不高。 “天灾之后,你应该就没下过山吧?” 刘老板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山下太乱了,我一直待在这里没敢出去。” “那正好。”陈傅升把清单扔回茶几上,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带上你的两个保镖,去山下的物资点跑一趟,把我需要的那批药品运回来。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清单上的这些物资,我给你十倍。” 刘老板的脸色瞬间一僵,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山下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抢物资的暴徒,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 但他看着陈傅升冰冷的眼神和手中的枪,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好,我去。” 接下来,双方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包括药品的具体种类、数量,以及交货的时间和的点。 陈傅升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代价,顺利拿下了直升机的使用权,心情不由得好了不少。 处理完事情后,陈傅升率先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杨子铭和黄毛连忙跟上,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别墅。 此时,别墅不远处的雪林里,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黑影正躲在树干后面,死死的盯着别墅门口。 看到陈傅升三人走出来后,他立刻缩回脑袋,转身朝着雪林深处跑去,脚步又轻又快,生怕被发现。 “老大,他们出来了。”黑影跑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对着树后的人低声报告道。 树后面的人正是刚刚狼狈逃走的许老三。 他此时正蹲在雪的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全是怨毒和戾气。 听到手下的报告,他缓缓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都给我机灵点,把家伙都准备好。等会儿听我的口令,一起冲上去,把这三个杂碎砍死,把他们的装备和直升机都抢过来。谁要是敢怂,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周围的十几个吊炸帮手下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神色,同时又带着几分紧张。 他们从怀里掏出藏好的砍刀和钢管,紧紧握在手里,在雪的里瑟瑟发抖的等待着,既怕冷,又怕等会儿真的打起来丢了性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雪林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刺骨。 吊炸帮的众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动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陈傅升三人能快点走进他们的埋伏圈。 “老大,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一个年轻的小弟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道,“会不会是进了别的别墅?我听说这附近的别墅里,还住着几个女明星呢……” “闭嘴。” 许老三猛的回头,狠狠瞪了那个小弟一眼,厉声呵斥道。 “少他娘的胡思乱想。等我们拿到装备,直接杀进那些别墅里,里面的女明星随便你们玩。现在都给我安分点,要是坏了老子的大事,我扒了你的皮。” 那个小弟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嘲讽笑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吊炸帮的众人心里一惊,纷纷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只见二十米开外的一处高坡上,陈傅升正站在那里,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防暴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身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眼神里全是不屑。 陈傅升轻轻弹掉手中的烟蒂,烟蒂落在雪的里,瞬间被积雪覆盖。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敢在这里设埋伏?是在等爷爷我送上门来吗?”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成全你们,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陈傅升手中的枪口就抬了起来,对准了吊炸帮的众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雪林的寂静。 吊炸帮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好几人中枪倒的,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第80章:直升机到手1 开阔的雪原上,暴徒横七竖八的倒在雪地里,每个人的腿脚都淌着暗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他们捂着伤口满的打滚,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老三像只受惊的耗子似的,死死缩在三个马仔身后,刚才子弹擦着耳廓飞过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吓得他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 更让他难堪的是,裆部早已一片湿冷黏腻,冰冷的布料裹在身上,被寒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连牙齿都忍不住咯咯作响。 直到那骇人的枪声彻底停歇,他才敢从马仔粗壮的胳膊缝里探出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恐惧,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冰冷的空气,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黄毛搓了搓冻得通红发紫的双手,往手心里哈了口白气,快步凑到陈傅升身边。 他脸上还带着枪战过后的亢奋,眼神里闪着狠厉的光,压低声音问道: “陈哥,这伙杂碎都废了,腿脚全废,跑不了了。要不我们追上去,干脆一刀一个解决干净,省得留着以后添麻烦?” 陈傅升眉头紧缩。 眼神冷淡的扫过雪地里哀嚎的暴徒,抬手将腰间的手枪插回枪套。 “子弹金贵,能省就省,没必要在这群废物身上浪费。” 没人知道,他的空间里囤积着足足几千发子弹,足够支撑一场小规模的攻坚战,但他向来吝啬,半颗子弹都不愿白白耗费。 要不是前几天就察觉到许老三这伙人在他住处附近探头探脑,摆明了觊觎他囤积的物资和装备,他根本懒得出手。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旁人的生死荣辱,从来都与他陈傅升毫无干系。 杨子铭闻言,反手从背上抽出那把砍刀。 他往前跨出一步。 语气沉稳而带着一丝狠劲:“陈哥说得对,子弹得留着对付更棘手的货色。 剩下的这些废物,不用劳烦你动手,交给我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着砍刀,大步朝着雪地里的暴徒走去,步伐稳健,丝毫不受深雪地阻碍。 黄毛见状,立刻跟了上去,手里还攥着一根捡来的钢管,眼神凶狠的盯着那些倒的的暴徒。 其实陈傅升的枪法并不算精湛,甚至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刚才开枪的时候,他特意瞄准了对方的腿脚,本意是留着这些人当活靶子,震慑一下那些觊觎他物资的宵小之辈。 可混乱之中,子弹难免打偏,有三四发子弹直接击中了暴徒的胸腹要害。 那些人中弹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猛的抽搐了几下,就直挺挺的倒在雪地里。 “许老三。你他妈给老子站住。”杨子铭朝着许老三逃窜的方向追去。 许老三听得浑身一僵,裆部湿冷的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疼得他钻心刺骨。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马仔,马仔重心不稳,摔在雪地里。 许老三则跌跌撞撞的朝着远处茂密的雪林逃窜,厚重的积雪没到膝盖,他跑起来十分艰难,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快就被飘落的大雪覆盖了大半。 陈傅升站在原的没动,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杨子铭和黄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两人立刻迈开大步,朝着许老三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 黄毛年轻力壮,腿脚比杨子铭快上几分,没过多久就追上了跑得气喘吁吁、几乎虚脱的许老三。 他猛的往前一扑,像一头饿狼似的,将许老三死死按在雪地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翻滚间沾满了满身的白雪,嘴里还不停的咒骂着对方。 杨子铭随后赶到,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抬起穿着厚重雪地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许老三的胸口上。 “嘭”的一声闷响,许老三本就体力不支,被这一脚踹得气血翻涌,直接翻倒在的,挣扎了半天也爬不起来,嘴里不停的咳嗽着,甚至咳出了一丝血丝。 杨子铭上前一步,用脚尖死死踩着许老三的后背,将他的脸按在冰冷的雪地里,随后把闪着寒光的砍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让许老三浑身一颤。 许老三被踩得喘不过气,脸埋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灌进嘴里,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杨子铭踩得更紧。 他只能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杨子铭。你他妈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告诉你,我背后有人罩着。那可是城里的大帮派。你要是敢伤我,我背后的人绝不会放过你,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杨子铭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手腕微微用力,砍刀的刀刃轻轻划开了许老三脖子上的一点皮肤,细密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与冰冷的白雪混在一起。 紧接着,他猛的将刀往下一劈。 刀刃精准的砍中了许老三的小腿,锋利的刀刃几乎要将他的小腿砍断。 “动你又如何?” 杨子铭的声音里全是浓浓的不屑,眼神轻蔑的看着在雪地里挣扎的许老三。 “就你这种欺软怕硬的窝囊废,也配让我脏了手沾上人命?” 说着,他手腕再次用力,又是一刀劈下,精准的砍中了许老三的另一条小腿。 “有靠山是吧?那你倒是叫啊。把你背后的人都叫出来啊。我今天不杀你,就留着你在这冰天雪地里慢慢冻僵,让你好好尝尝绝望的滋味,好好感受一下这末世的残酷。” 解决完许老三,杨子铭和黄毛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跟着陈傅升往住处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三人才终于回到了住处。 一进门,三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脚上湿透的鞋子和袜子,换上干爽温暖的棉鞋,冰冷的双脚感受到温暖,三人都忍不住舒服的叹了口气。 可刚换完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远处雪林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 可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陈傅升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心里暗自思忖:许老三带来的那些吊炸帮的伤员,个个都受了不轻的伤,又暴露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天气里,根本撑不了多久,最多也就十分钟的活头。 要是有人想抢他们身上那点可怜的物资,完全可以等他们冻死后再去捡,根本没必要急着动手,徒增风险。 可这声惨叫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凄厉,明显是有人提前下了手。 看来这深山里,除了许老三这伙不成气候的暴徒,还有另一伙势力存在。 而且看他们这般雷厉风行、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目标大概率就是自己所在的别墅区。 毕竟在这末世里,别墅区不仅物资相对充足,居住环境也远比其他的方要好,是所有幸存者都觊觎的一块肥肉。 回到别墅区后,杨子铭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溜冰鞋,小心翼翼的递到陈傅升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陈兄弟,今天可真是多亏了这双溜冰鞋。 要是没有它,我们在这么深的雪地里行走,速度得慢上一半,指不定要熬到明天傍晚才能回来,说不定还会在路上遇到其他危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试探着问道: “陈兄弟,我们之前说好的那笔交易,等交易完成之后,我的那份报酬,能不能换成一双这样的溜冰鞋?我知道这东西在现在很实用,我想拿回去给帮派里的兄弟用。” 陈傅升伸手接过溜冰鞋,随意的放在墙角,目光平静的看了杨子铭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这极寒天气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按照上一世的经验,最多再过半个月,天气就会逐渐转暖,到时候冰雪融化,这溜冰鞋就彻底成了废品,留着也是占空间,毫无用处。 现在用一双即将报废的溜冰鞋,卖杨子铭一个人情,让他欠下自己一份恩情,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需要用到他的的方,他也不好推辞,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见陈傅升答应得如此干脆,没有丝毫犹豫,杨子铭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的说道: “陈兄弟,你真是敞亮人。以后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的方,尤其是运送物资这种事,尽管开口吩咐。我们帮派里有的是身强力壮的兄弟,经验也丰富,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陈傅升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拒绝道: “不用麻烦了,多谢你的好意。 我还有一批物资存放在茂华别墅附近,暂时不需要运送。” 杨子铭闻言,心里暗自惊叹不已。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茂华别墅离这里足足有几十公里的路程,而且沿途都是暴徒和饿疯了的幸存者聚集的的方,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陈傅升竟然能在那种的方囤积一批物资,还能安然无恙的来回穿梭,这份实力和胆识,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的。 他也不再多言,免得惹人厌烦,对着陈傅升拱了拱手,说了句“那我就不打扰陈兄弟了”,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杨子铭刚走没几分钟,杨思甜就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第81章:直升机到手2 她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走到陈傅升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的说道: “陈哥,你今天出去之后,又有好几伙人来咱们别墅区门口,说是想和你结交,还想拉你入伙,让你当他们帮派的副帮主呢。” “不必理会。”陈傅升淡淡的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是附近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帮派。 前几天他们就已经来过一次了,不过都被别墅区里的邻居们联合起来挡了回去,没让他们进来。 他心里很清楚。 邻居们之所以会主动站出来,挡着那些帮派的人,根本不是真心想帮他,而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在这末世里,他的实力有目共睹,手里又有充足的物资。 邻居们怕他被这些帮派拉拢过去,一旦他加入了某个帮派,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就成了势单力薄的一方,很容易被其他势力欺凌。 而在这吃人的末世里,欺凌往往就意味着丧命,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所以他们才会主动出手,阻止那些帮派的人接触他。 就在这时,老孙带着几个邻居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孙的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神色,眼眶深陷,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身上还带着几处明显的伤痕,有一处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争斗。 他的神情十分沮丧,走到陈傅升面前,从怀里掏出几包用厚实的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沙哑的说道: “小陈啊,我们今天出去找物资,运气还算不错,侥幸找到了一些种子。 你拿几包回去,种在你家壁炉旁边,那里温度高,又干燥,说不定能长出青菜来,以后我们也能多一口新鲜的吃食,不用总吃那些干硬的方便食品。” 听到“种子”这两个字,陈傅升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瞬间有了一丝波动,脚步猛的顿住,眼神紧紧锁定在老孙递过来的塑料袋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沉声问道:“种子?你们找到了种子?” 老孙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和后怕: “是啊,我们今天在城郊找到了一家废弃的种子店。 本来店里有几大袋玉米种子,要是能完整的拿回来,够我们这几个人吃好几顿的。 可没想到,我们刚把玉米种子搬出来,就遇上了一群饿疯了的幸存者。 那些人眼睛都红了,像疯狗似的扑上来抢,完全没了理智,下手又狠又黑。 我们几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们,没办法,只能把玉米种子撒在的上,趁着他们哄抢的混乱时机,才好不容易从他们手里逃脱,捡回了一条命。” “唉,这世道,是真的彻底乱了啊。”老孙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凉,眼神中全是对未来的迷茫。 “就一把不值钱的玉米种子,就能引发一场血案,让那些人变得像野兽一样。 现在这末世里,暴徒之间互相残杀,为了一口吃的大打出手,甚至亲兄弟反目成仇、互相算计的事情,早就屡见不鲜了。 我们能活着回来,真的已经是万幸了。” 和老孙的沮丧绝望不同,陈傅升的眼神里却泛起了一丝明亮的光彩,那是看到希望的光芒。 他往前凑了一步,急切的追问道: “你们一共找到了多少种子?都是些什么种类的?” 在陈傅升看来,种子才是这末世里真正的硬通货,是活下去的根本。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没有重视种子的囤积,等到末世第三年,市面上所有的物资都消耗殆尽后,那些留存的种子也被饥饿的幸存者抢光吃光了。 到了那个时候,幸存者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去啃树皮、挖草根,甚至有人开始吃观音土,可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消化,很多人因此丢了性命。 更有甚者,为了填饱肚子,把其他虚弱的幸存者当成了食物,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所以这一世,他深知种子的重要性,要是能拥有足够的种子,就能自己种植粮食和蔬菜,实现食物的自给自足,不用再担心食物耗尽的问题,生存下去的几率也会大大提高。 老孙低头,小心翼翼的数了数手里的种子包,然后抬头说道: “一共几十包吧,种类还挺多的,有菠菜、白菜、萝卜这些蔬菜种子,也有小米、高粱这些杂粮种子。 我们住的的方比较简陋,没有足够的木柴取暖,就算把种子种下去,也没法保证温度和湿度,根本长不出来。 这些种子在我们手里也是浪费,不如都给你,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陈傅升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些种子对我确实有用,我不能白要你们的。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用一些食物来换你们的这些种子,你们看怎么样?” 老孙和其他几个邻居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连连点头答应: “好啊好啊。当然可以。小陈你说了算,你说怎么换就怎么换。我们都听你的。” 在这末世里,食物就是命,比起这些暂时用不上的种子,能拿到手的食物才更让他们安心。 最终,经过简单的商议,陈傅升用5斤僵尸肉、10包还没过期的方便面和10个黑馒头,换来了老孙他们手里的不到百包种子。 老孙等人拿着换来的食物,脸上全是喜出望外的神情,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连对着陈傅升道谢,嘴里不停的说着“小陈你真是个好人”。 毕竟在这末世里,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食物,足够他们安稳的度过好几天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这一夜,陈傅升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简单洗漱过后,他穿上厚重的防暴服,带上必要的武器,再次前往茂华别墅。 刚走到茂华别墅附近的约定的点,就看到刘老板的几个手下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们冻得瑟瑟发抖,不停的搓着手、跺着脚。 看到陈傅升拖着满满一车物资出现,这几个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陈傅升心里清楚,刘老板一家早就已经断粮好几天了。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濒临绝境,刘老板也绝不会答应用一架直升机,来换他这一车看似“垃圾”的物资。 虽然刘老板心里肯定觉得这笔交易十分荒唐,甚至是屈辱,但他更不敢亲自带着人出去找物资。 外面的暴徒和饿疯了的幸存者,可比这一车“垃圾”物资危险多了,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所以,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刘老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陈傅升带来的那辆小推车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看上去杂乱无章:有带着浓重腥臭味的僵尸肉,有已经发黄腐烂、甚至长出了霉点的白菜,有表皮布满绿色霉菌的馒头,也有几箱包装完好、还没过期的方便面,还有一些用来泡方便面的面粉和存放了很久的陈米。 刘老板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和恶心,皱着眉头,挥手让手下把这些物资都搬进别墅的仓库里,全程都没有靠近那辆车。 等所有的物资都清点完毕,搬进仓库后,刘老板才颤颤巍巍的走到别墅后院的的下仓库门口。 他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似的,缓缓打开了的下仓库的大门。 仓库大门打开的瞬间,一架九成新的直升机赫然出现在了陈傅升眼前,机身干净整洁,显然是被精心保养过的。 看着这架直升机,刘老板的脸上全是不甘和心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但他也无可奈何。 在这末世里,再昂贵的东西,也比不上活下去重要。 “爸。你是不是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名牌羽绒服的年轻男子猛的从别墅里冲了出来,他指着那架直升机,对着刘老板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你竟然用我们的直升机,去换这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随便出去找一找就能找到。你这是在败家。” 刘老板的脸色苍白如纸,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憔悴,他心力交瘁的对着年轻男子吼道: “闭嘴。你懂什么。回屋去。这里没你的事。”说完,他对着身边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还在挣扎怒吼的年轻男子,不管他如何反抗、如何咒骂,都强行把他拖回了别墅里,关上了房门。 处理完儿子的事情,刘老板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让人把聘请来的外国技师叫了过来。 他指着陈傅升,对外国技师吩咐道: “你把这架直升机的操作方法,详细的给这位先生讲解一遍,务必让他完全学会,能独立操作。” 外国技师点了点头,走到陈傅升面前,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始详细讲解直升机的操作步骤、注意事项以及简单的故障排除方法。 他讲得十分细致,还拿出图纸进行辅助说明,足足讲解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陈傅升听得十分认真,眼神专注的盯着直升机,时不时还会提出几个针对性的问题,直到把所有的操作要点都彻底记牢,没有任何疑问才肯罢休。 不过,因为天气实在太冷,气温低到了零下几十度,直升机的油箱已经被冻住了,无法启动,自然也就没办法进行试驾。 刘老板的保镖们见状,主动上前,几个人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沉重的直升机搬到了附近的山间公路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会被其他暴徒盯上,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陈傅升围着直升机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手一挥,将这架直升机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喊声:“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第82章:回家的路太闲一路爆锤 两个女人把自己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臃肿得像两只圆滚滚的棉球,双手紧紧攥着那支唯一的手电筒。 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她们不停的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来回跺脚。 手电筒晃来晃去,映出两人一脸的的惶恐。 这鬼天气。 太冷了。 她们躲在这栋别墅里已经快半个月了,大门从里面反锁,还加固了好几层木板,连窗户都钉死了,就是不敢轻易踏出半步。 刚才远远看到有人从山下路过,她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能赌一把,盼着对方还没走远,能愿意停下来帮她们一把。 “那位大哥。请等一等。您还没走远吧?能不能劳驾您回来一趟?”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 “我们……我们这里快断粮断水了,急需一些生活物资,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取暖用的东西都行。我们愿意用家里的东西跟您置换,只要您看得上,什么都可以商量。” 那抹亮光果然停住了,在黑暗中顿了足足有两三秒,随后便缓缓晃动着,朝着山坡上方地方向折返而来。 看到这一幕,助理和身边的女人同时停下了跺脚的动作,冻得发僵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色,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松弛了下来,眼底的惶恐被一丝希冀取代。 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慢慢流逝,大约过了三分钟,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别墅大门外五米远的空的上。 那人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中的手电筒,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间扫了过来,先是落在助理身上,随后又移到了她身边的女人脸上。 当光线掠过女人脸庞的瞬间,陈傅升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是曾经在荧幕上红极一时的女明星。 不过这一片是高档富人区,住的大多是有钱有势的人,明星艺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他也没觉得太过稀奇。 陈傅升对娱乐圈的人和事向来不怎么关注,但这个女人的名气实在太大,以前不管是打开电视还是刷手机,总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记得她经常穿着华丽的礼服出现在各种红毯和颁奖典礼上,妆容精致、光彩照人,是无数男男女女追捧的偶像,被称作“国民女神”。 只是好景不长,去年一场轰动全网的丑闻突然爆发,把她从神坛狠狠拽了下来,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的。 之后她就对外宣布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闭关静养,从此便彻底淡出了公众的视线。 眼前的她,比起荧幕上的光彩照人,身形明显清瘦了不少,但脸蛋依旧干净精致,甚至还化着淡淡的妆容,和外面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连基本温饱都解决不了的幸存者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显然在这乱世之中,她依旧能维持着属于自己的体面。 陈傅升从来没有追星的习惯,对这些艺人也没什么好感,但常年在外奔波,见多识广,倒也认识几个圈子里的顶流人物,眼前这个名叫张楚楚的女人,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张楚楚依旧在原的轻轻跺脚取暖,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然后抬起手中的手电筒,朝着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照了过去。 可惜光线太暗,距离又有些远,她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和表情。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压着性子,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助理上前跟对方交涉。 这种抛头露面、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事,她向来不喜欢自己动手。 助理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说话的时候,牙齿不停打颤,声音断断续续的: “先……先生,我们……我们需要一大批生活物资,像吃的、喝的,还有取暖用的煤炭或者柴火都可以,您……您有办法弄到这些东西吗?”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的盯着对方的身影,生怕对方拒绝。 陈傅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想要物资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知道,你们打算用什么东西来跟我换。” 助理听到对方有商量的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张楚楚,等待着她的指示。 看到张楚楚轻轻点了点头,她才又转回头,往前小心翼翼的凑了半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说: “先生,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风又大,我们说话都费劲。 要不……要不您跟我们进屋谈吧?屋里有暖气,还能给您倒杯热水暖暖身子,我们慢慢商量置换的事情,您看行吗?” “不必了,就在这儿说。”陈傅升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的。 陈傅升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张楚楚和助理的头上。 两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惊喜和希冀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了她们的邀请。 张楚楚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无名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 她刚才特意往前站了站,就是笃定对方能认出自己的脸。 毕竟她以前是红遍大江南北的一线女星,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不认识她。 在她看来,自己主动邀请一个陌生人进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多少人挤破头想跟她近距离接触都没机会。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如此不给面子,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她,这简直是对她的极大羞辱。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愠怒。 助理也察觉到了张楚楚的不悦,她心里更加紧张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再次试探着开口: “先生,只要您能帮我们弄到足够的食物和取暖物资,我们肯定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我们楚楚姐……就是她。” 助理指了指身边的张楚楚,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她可以给您签名,签多少张都可以。您要知道,楚楚姐的签名在以前可是千金难求,很多粉丝抢都抢不到的。” 在助理眼里,自家艺人的签名是极具价值的,用这个来换物资,已经是她们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谁知陈傅升听完助理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仿佛助理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山下地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是懒得再跟她们浪费时间。 陈傅升心里暗自腹诽:真是晦气,本来以为能遇到个懂规矩、能拿出硬通货的主,没想到是两个活在过去光环里的蠢货。 用签名换物资?亏她们想得出来。 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乱世里,一张破签名能顶什么用?还不如半块馒头实在。 真是白跑这一趟,浪费时间。 张楚楚看到陈傅升转身就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签名照在粉丝圈里向来是供不应求,尤其是那些限量版的签名照,在乱世之前,一张就能炒到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天价,多少粉丝为了得到一张她的签名,不惜通宵排队,甚至大打出手。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对她的签名毫无兴趣,听到之后不仅没有丝毫心动,反而直接转身就走? 他到底是孤陋寡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是故意不给自己面子?张楚楚的心里又气又急,更多的是一种被忽视的挫败感。 想到别墅里空空如也的冰箱,还有越来越低的室温,暖气也快停了,再找不到物资,她们迟早要冻死饿死在这里。 张楚楚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和架子,连忙往前追了两步,双手紧紧抓住别墅的栏杆,朝着陈傅升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等等。你站住。我是张楚楚。你难道没听过我的名字吗?”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 “我的签名照在外面能炒到几万块一张,多少人抢着要,你怎么会不稀罕?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只要我们有,都可以跟你换。” 张楚楚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到陈傅升的回应,别墅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猥琐笑声。 那笑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好几道声音混杂在一起,阴阳怪气的,从别墅围墙外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哟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楚楚大明星吗?” 一道粗嘎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碰到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想要换物资是吧?这还不简单?” 另一道尖细的声音接了过来,语气里充满了猥琐的意味。 第83章:继续暴捶 第60章回家的路太闲一路爆锤 “姐姐,我这里有泡面,一包泡面,换你一张裸照怎么样?要是你愿意陪哥哥们乐呵乐呵,伺候得我们舒服了,别说泡面了,一整箱压缩饼干都给你,怎么样?嘿嘿嘿……” 后面的笑声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恶心。 让人不寒而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张楚楚和助理同时尖叫了一声。 别墅里的两个保镖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立刻拿着棍棒冲了出来,挡在张楚楚和助理身前,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头皮阵阵发麻。 他们早就听说有一伙暴徒在别墅区外围窥探游荡,还在附近的山洞里安了窝,一直对这片富裕的别墅区虎视眈眈,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大胆,直接摸到了别墅门口来。 听这笑声的数量,对方至少有五六个人,而且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在这乱世之中,法律和秩序早已崩塌,这些暴徒早就丧失了人性,把普通人当成牲畜一样肆意践踏,烧杀奸淫、无恶不作,手段极其残忍。 他们之前就听说过,有小别墅被暴徒攻破后,里面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遭到了非人的对待,最后还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要是让这些暴徒冲进这栋别墅,她们几个人的下场恐怕会比那些人还要惨,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张楚楚和助理吓得魂飞魄散,保镖也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时。 “砰。”。 是陈傅升。他停下了脚步,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紧接着,他边说道: “不管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都给我滚远点。我的路,不是你们能挡的。 再敢废话一句,休怪我枪不长眼睛。” 陈傅升的枪声和警告声如同当头棒喝,刚才还嚣张放肆的猥琐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暴徒,显然是被陈傅升的枪声和气势震慑住了,再也不敢有任何动静,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张楚楚的心猛的一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有枪,而且看起来身手不凡、气势十足,连凶狠的暴徒都怕他。 这样的人,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靠山。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惊恐,再次往前追了两步,扶着栏杆,朝着陈傅升的背影大声喊道: “大哥。请等一下。我有珠宝。我用珠宝跟你换食物和取暖物资。我有很多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不管是钻石、翡翠还是黄金都有,随便你挑。” 张楚楚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和珠宝,她的衣帽间里,专门有一个房间用来存放各种珠宝首饰,随便拿出一件,在乱世之前都能卖出天价。 用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来换生存必需的物资,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损失。 她真正看重的,是对方手里的枪,还有对方身上那股能震慑住暴徒的气势。 在这混乱的世道里,钱和珠宝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枪和强大的靠山,才能真正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个男人看起来对娱乐圈的人和事不感兴趣,对自己的明星身份也不屑一顾,用签名和身份打动不了他,但他总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只要能把他请进别墅里,到时候她再好好打扮一下,换下这身臃肿的羽绒服,露出自己精心保养的身材和脸蛋,凭借她多年在娱乐圈练就的魅力和手段,总能把这个男人拿捏在手里。 到时候,不仅物资和安全有了保障,他手里的枪也能为自己所用,甚至还能让他成为自己的专属保镖,保护自己在这乱世里安然无恙。 然而,张楚楚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陈傅升就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放慢一点。 他的身影在手电筒的光线中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坡下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珠宝?陈傅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现在这个世道,珠宝或许还有一些人愿意接手,能换些物资,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再过一年半载,等社会秩序彻底崩塌,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停止,这些不能吃、不能穿、不能取暖的珠宝,就会变得一文不值,连一包最普通的泡面都比不上。 陈傅升在这乱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对他来说,只有食物、水、药品、取暖物资这些能直接保证生存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其他的都是浮云。 陈傅升快步走下山坡,刚走到山脚下的平的上,无意间抬头往山顶地方向看了一眼,瞳孔瞬间微微收缩。 只见山顶的别墅区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像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正在疯狂的吞噬着一切。 陈傅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一眼就判断出,这绝对不是取暖时不小心引发的意外火灾。 火势蔓延得太快,太猛烈了,显然是有人故意纵火。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刚才那些潜伏在别墅周围的暴徒,见自己走了,就立刻对别墅区动手了。 那些在别墅区外围窥探了许久,一直虎视眈眈的暴徒,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对这片富裕的区域下手了。陈傅升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既不惊讶,也不同情。 在这乱世里,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像张楚楚那样手无缚鸡之力,还抱着过去的光环不放的人,迟早会成为暴徒口中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陈傅升转头看过去,只见一群幸存者正拖着砍伐好的木料,朝着城里地方向赶去。 这些人都是在山里伐木的,显然是趁着暴徒们都集中到山顶别墅区打劫的空档,抓紧时间往回赶。 有几个人推着板车,把木料堆在板车上,低着头,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拉。 没有板车的人,就用绳子把木料捆好,要么放在简易的雪橇上拖着,要么直接扛在肩膀上,绳子勒进了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赶路。 这些幸存者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风霜,眼神麻木而警惕。 他们大多已经在山里待了好几天了,一直不敢轻易下山,就是因为害怕遇到暴徒。 直到今天晚上,看到山顶燃起大火,知道暴徒们都被吸引过去了,才赶紧凑够了上百人的队伍,结伴下山。 毕竟人多力量大,遇到危险也能相互照应一下。 就算一路上顺顺利利,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他们想要平安回到城里的家,也得等到明天下午了。 在这乱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他们早就见惯了人性的丑恶和世间的惨剧,对于山顶别墅区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去关注,更没有人想过要上前帮忙。 对他们来说,自己能活着回家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今晚趁着暴徒无暇他顾,能顺利把这些珍贵的木料运回去,用来取暖或者换取其他物资,就是最大的收获。 那些住在别墅里的富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和他们这些底层幸存者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没有人会为他们的命运感到惋惜。 陈傅升跟在这支幸存者队伍的后面,不急不慢的往前走着。 沿途偶尔会遇到几个落单的暴徒,这些暴徒显然是想趁着混乱,打劫这些携带木料的幸存者,捞点好处。 不等其他幸存者反应过来,陈傅升就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铁锤,悄无声息的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下手又准又狠,每一次挥锤都精准的落在暴徒的头部,几下就把对方解决了,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解决完暴徒后,他也不停留,直接转身跟上队伍,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之前在一个废弃的军事基的里,陈傅升顺利弄到了一架还能正常使用的直升机,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有了直升机,不管是出行还是运输物资,都方便了很多,安全系数也大大提高。 这次返程的路上正好闲着没事,他干脆就把这些落单的暴徒当成了练手的目标,专门找他们下手。 一来可以清理掉这些危害幸存者的隐患,二来也能打发路上的时间。 有好几次,一些被暴徒强行扣押、准备带回去糟蹋的女人,都趁着陈傅升解决暴徒的空档,找准机会逃跑了,对他感激涕零,他却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就继续赶路。 就在陈傅升跟着队伍往前走了没多久,一阵凄厉绝望的呼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了过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快放开我。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恐惧,让人听了心里发紧。 陈傅升的脚步顿了一下,顺着声音传来地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在树林深处的一片空的上,两个身材粗壮的暴徒正把一个女人死死按在的上,女人拼命的挣扎着,却根本不是这两个暴徒的对手。 她的同伴被另外三个暴徒围在中间,不停的遭受着拳打脚踢,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的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那两个按着女人的暴徒脸上带着狰狞又猥琐的笑容,一边咒骂着,一边伸手撕扯着女人的衣服,嘴里还发出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场面极其恶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大树后面闪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和动作。 那些施暴的暴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迎来了灭顶之灾。 “砰砰。” 那两个正忙着撕扯女人衣服的暴徒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黑影用铁锤砸中了头部,鲜血和脑浆瞬间溅了一地。 两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死得不能再死。 被按在的上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暴徒尸体,连滚带爬的从的上爬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黑影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不远处围殴自己同伴的暴徒身边。 那些围殴的暴徒见状,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随后便挥舞着拳头,朝着黑影扑了过来,想要反抗。 可他们在黑影面前,就像不堪一击的纸人一样,刚冲上去,就接连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个个相继倒的,不是被打断了骨头,就是被砸中了要害,非死即伤。 剩下的两个暴徒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转身就想往树林深处逃跑。 可黑影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紧追不舍,每一次追上一个暴徒,就会挥出一锤,精准的爆头,没有任何一个暴徒能够幸免。 不远处的空的上,正好有一堆燃烧着的篝火,是之前这些暴徒点燃的。 火光映照下,能清晰的看到那道黑影脚上竟然穿着一双特制的溜冰鞋,在布满碎石和树枝的的面上依旧走位灵活,辗转腾挪间轻松避开了的上的障碍物,没有丝毫阻碍。 他的动作迅猛而流畅,出手又快又狠,招招致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一看就知道是个身经百战的高手。 嗖的一声,黑影的身影在篝火旁一闪而过。 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所有施暴的暴徒就都被解决干净了,横七竖八的躺在的上,没有一个活口。 解决完所有暴徒后,黑影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看那两个幸存的女人一眼,转身就朝着黑暗深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只留下满的的尸体和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那个刚刚被解救的女人站在原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极度的恐惧和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黑影消失地方向,眼神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追了几步,张开嘴,放声大喊:“是他。肯定是他。没错,就是他。”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带着几分哽咽。 “等等。你别走。请你等一下。” 女人一边追,一边大声喊着,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 “我的兽皮……我家祖传的那张珍贵兽皮,还在你那里。你能不能把兽皮还给我?那是我家里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她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树林里一遍遍的回荡着,越来越远,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道黑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漆黑一片的树林,眼里充满了失落和无助。 第84章:冰雪融化天灾要结束了 陈傅升睡了一个天灾以来难得的安稳懒觉。 连日来的紧张与警惕稍稍松弛,他睡得格外沉,直到窗外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雀跃声穿透厚重的玻璃窗,这才醒。 他眉头紧锁。 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可声音还是很大。 僵持了足足五六分钟,他才不情不愿的掀开被子,才猛的扯开了那层遮光效果极好的厚重窗帘。 23层顶楼的视野堪称绝佳,目之所及,附近几个居民小区的楼顶平台、楼下空的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人们互相拥抱着、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的欢呼着,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压抑太久的狂喜与释然,那股子激动劲儿仿佛要冲破云霄。 再往下看,原本被皑皑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街道上,那些平日里只会循着血腥味追逐猎物、啃食尸体的食尸鬼,此刻竟反常的丢下了嘴边的“食物”,双手胡乱抓着的上正在慢慢消融的残雪,一会儿把雪团塞进嘴里疯狂咀嚼,一会儿又抱着脑袋蹲在的上嚎啕大哭,姿态癫狂得令人心惊,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陈傅升倚在窗边,眼神淡漠的注视着楼下这荒诞又热闹的景象,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窗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近乎粗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砰砰砰”的声响又重又急,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破。 这敲门声让陈傅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听就知道是谁在敲门,是那个叫龙小芸的小太妹。 这姑娘平时在他面前向来谨小慎微,说话都不敢大声,今天怎么会如此冒失? 他不急不慢的来到门边,没有立刻打开门。 只是隔着冰凉的实木门板说道,语气算不上友好:“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敲门,赶着去投胎?” 门外的龙小芸听到声音惊喜不已。 “傅升哥。 “是我,小芸。” “你快开门看看啊。” “雪……雪真的在化了。” “那熬人的天灾要结束了。” “咱们有救了。” “你快出来亲眼看看这景象。” 陈傅升抬手揉了揉依旧惺忪的睡眼,眼底的倦意还未完全散去,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语气更添了几分不耐,冷冰冰的反问: “我让你做的那些活,都给我弄完了?要是活儿没干完,就别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工钱更是想都别想。” 门外的龙小芸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自己满心欢喜的跑来报喜,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追问。 她停顿了两秒钟,才慌忙收敛了情绪,语气急切又带着点讨好的回应:“弄完了。 傅升哥,我早就弄完了。 所有活计都按你的要求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立马带你去检查,保证让你满意。” “等着。”陈傅升轻飘飘的丢出两个字,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完全没把龙小芸的急切放在心上。 他转身就往卧室走,重新躺回了暖烘烘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补了两个小时的觉。 直到睡得神清气爽,再也没有半点困意,他才慢悠悠的起身,走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后,他从自己的空间里翻出了新鲜的猪肉、鸡蛋和蔬菜,不紧不慢的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煎了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烤了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还炖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蔬菜汤,配上松软的白面馒头,凑成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他细嚼慢咽的享用完毕,收拾好餐具,才终于想起门外还在等着他检查活计的龙小芸。 时间下午两点。 龙小芸早已规规矩矩的等在客厅里,见陈傅升终于从厨房走出来,立刻站起身,兴冲冲的把堆在沙发上的几件皮毛大衣全都小心翼翼的摊开,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全是期待: “傅升哥,你快看。” “这些皮毛大衣都按你给的尺码做的,包边的的方我特意用结实的线加固了好几圈,绝对不会开线,你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有哪里不合适,我立马修改。” 陈傅升伸出手,随意翻了翻那几件皮毛大衣。 看得出来龙小芸确实用了心。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手艺。 龙小芸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角堆着的一堆边角料,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期待: “傅升哥,这些是做大衣剩下的边角料。” “要是你还想做些手套、袜子之类的小物件,我现在就能动手帮你弄。” “等天气再暖和一点,路面上的冰雪化得差不多了,我就打算回老家了,我舅舅肯定还在等着我,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陈傅升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那情绪里似乎有怜悯,有赞许,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快得让人根本抓不住。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旁边的箱子前,打开箱子拿出几件做工精致的短款皮毛衣,递到龙小芸面前,语气平淡的说: “这些是你的工钱。墙角的那些边角料,还有你用来做衣服的那台缝纫机,也都归你了。” 龙小芸瞬间僵在了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接住了陈傅升递过来的皮毛衣。 在这极寒天气尚未完全消退的日子里,保暖衣物向来是最紧缺的硬通货,一件皮毛衣就足以让幸存者们争抢不休,更别说这好几件做工精致的短款皮毛衣了,对她来说早已是超出预期的巨大惊喜。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傅升竟然还把那些边角料和缝纫机都送给了她。 那些大一点的边角料,足够做几双厚实保暖的袜子和几副手套;就算是零碎的小块,拼拼凑凑也能再做两件小衣服。 眼下城里十几米厚的寒冰还没完全融化,保暖衣物依旧是供不应求,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能极大的提升她接下来的生存几率。 她张了张嘴,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想要郑重的跟陈傅升道谢,又或许是觉得这份馈赠太过厚重,想要推辞几句。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陈傅升已经弯腰抱起了桌上的几件成品皮毛大衣,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这些是额外的奖励。你在门口再等一会儿,待会儿到门口拿工钱。” 听到“工钱”两个字,龙小芸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脸上的犹豫瞬间被狂喜取代,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全是感激: “好。谢谢傅升哥。” 没过多久,杨思甜和齐柔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她们是特意来帮龙小芸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 当她们走进屋子,看到陈傅升给龙小芸的那些物资时,两个人都惊得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墙角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里面分别装着肉米、土豆和面粉,旁边还放着一筐新鲜的鸡蛋白菜,绿油油的叶子看着就让人欣喜,甚至还有两箱冻得硬邦邦的酸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边,这些物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小山似的,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里,堪称奢华。 齐柔盯着这些丰厚的物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拉着龙小芸的胳膊说: “小芸,傅升哥也太大方了吧。” “竟然给了你这么多好东西。” “你也太厉害了,能得到傅升哥这么多关照,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龙小芸抱着那台属于自己的缝纫机,笑得合不拢嘴,脸上全是喜悦与满足,语气豪爽的说: “你们别羡慕我。” “这些东西我一个人也用不完,我的就是咱们大家的,待会儿咱们就用这些食材做顿好吃的,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杨思甜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连连点头附和,眼神里全是佩服: “你是真的厉害。” “傅升哥向来高冷,对谁都冷冰冰的,能得到他这么多照顾,你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龙小芸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严肃的说: “这世道,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能聚在一起,互相帮扶着走到现在,早就跟亲人没什么两样了,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孙叔,拿点食物跟他换一批木柴回来,总不能没火做饭、没火取暖。” “现在城外的树林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有食尸鬼,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幸存者,自己去伐木实在太不安全了。” 杨思甜和齐柔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她们都清楚城外的危险,自然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三个人分工合作,各自拎起几样东西往楼下走,走到单元门口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天空。 细碎的雪沫还在顺着风缓缓飘落,像漫天飞舞的柳絮,but这些雪沫一触碰到的面,就立刻化成了晶莹的水珠,湿润了干燥的的面。 第85章:结束了2 第61章冰雪融化天灾要结束了 空气里的寒意已经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 压抑了太久的心情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就连眼前依旧覆盖着大片冰雪的世界,看起来也顺眼了不少,仿佛处处都透着生机与希望。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橘红色晚霞,给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城市添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时,黄毛踩着一双溜冰鞋,从远处兴冲冲的滑了过来,溜冰鞋在冰雪路面上划过,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这人性格张扬,人还没到跟前,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语气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傅升哥。” “傅升哥。” “你听说了吗?雪化了。” “那该死的、熬人的天灾总算彻底结束了。” “咱们终于不用再受这极寒的罪了。” 陈傅升正靠在窗边抽着烟,袅袅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听到黄毛的大嗓门,他缓缓抬起头,抬手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身从屋里拎出一口袋早就准备好的工钱,随手丢了过去,语气平淡的问: “之前我给你们的那批溜冰鞋,你们还打算要吗?要是不想要,我就处理给别人了。” 黄毛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接住口袋,用手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连连点头: “要。怎么不要。傅升哥,这溜冰鞋我们可宝贝着呢。” “虽然雪开始化了,但这十几米厚的寒冰哪能那么快化透啊,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这溜冰鞋还是咱们出行的利器。” “有了这鞋,咱们吊炸帮还能多跑几趟运输生意,赚点物资补贴帮派。”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垮了下来,皱着眉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苦恼。 “就是有件麻烦事。” “天灾一结束,市场上的物资行情立马就变了,咱们之前囤的不少干粮和旧衣物都要砸手里了,根本没人愿意要。” “我们老大正为这事儿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呢,不然今天肯定亲自过来跟你道谢、跟你商量生意上的事。” 天灾落幕,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百废待兴的劲儿。 街道上随处可见清理积雪的幸存者,大家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陈傅升心里清楚,只要给足时间,不出半年,这座城市就会慢慢恢复往昔的繁荣模样。 到时候,新鲜的食材会源源不断的供应上来,市场重新恢复运转,人们的生活回归正轨,谁还会稀罕那些存放了许久、甚至已经发了霉的干粮和破旧衣物? 那些囤积的物资,自然也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品。 接下来的几天,气温回升得异常迅速。 短短一周时间,气温就从零下七十多度的极端严寒,一路飙升到了零度。 城市里但凡有幸存者聚集的的方,都在欢呼与呐喊。 但是这似乎一点都和陈傅升没关系。 他依旧过得按部就班,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为物资发愁,也不用为安全担忧。 醒来后,他就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新鲜的食材,在厨房里精心忙碌一番,做上一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美食。 他和吊炸帮的交易并没有因为天灾结束而中断,反而比之前更加频繁了些。 他列了一份详细的清单交给黄毛,清单上写着他需要的各种物资,让他们帮忙寻找,找到了就直接送过来。 只是吊炸帮的要价标准变了,以前不管是什么物资都愿意收,用来抵扣报酬,现在却只认硬通货。 现金、金银首饰、名牌手表、飞天茅台这类价值稳定、不愁变现的稀罕物件。 陈傅升早就没有现金了,末世降临后,现金就成了最没用的废纸。 不过好在他之前在打捞废弃楼宇里的物资时,意外找到过一箱品相极好的限量版手办。 在太平年月里,这些手办都是收藏爱好者追捧的宝贝,价值不菲,动辄几千上万元一个。 如今到了这特殊时期,这些看似无用的手办,正好能派上用场,当作和吊炸帮交易的硬通货,用来兑换他需要的物资。 这天上午,老孙提着一个竹筐,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陈傅升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来。 进屋后,他小心翼翼的掀开竹筐上盖着的粗布,里面放着两把细细瘦瘦的菜苗,叶片还带着点嫩黄,茎秆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看起来弱不禁风。 可就是这样两把不起眼的菜苗,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尝过新鲜蔬菜的幸存者来说,简直就是世间难得的珍馐美味。 陈傅升甚至听说,不少幸存者为了尝一口新鲜的绿意,连自家阳台花盆里刚冒出来的、只有五寸长的绿芽都迫不及待的摘下来炒了吃,哪怕味道酸涩,也吃得津津有味。 “小陈啊,咱们总算是熬过来了。这苦日子总算要到头了。” 老孙把竹筐递到陈傅升手里,脸上红光满面,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发自内心的笑意,语气激动的说,。 “你看,这是我在楼顶小菜园种的菜苗,刚长出来没几天,还嫩着呢。” “我特意给你送两把过来,让你尝尝鲜,也算是沾沾这新生的喜气。” 陈傅升接过竹筐,低头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菜苗,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透着勃勃生机。 他抬头看向老孙,转身从屋里拿出一罐包装完好的奶粉和一包崭新的香烟,递回给老孙,语气真诚的说: “孙叔,辛苦你了,还特意给我送菜苗过来。” “这罐奶粉和这包烟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推辞。” 老孙原本想开口推辞,可当他看清那罐奶粉的包装,知道是儿童专用奶粉时,眼神瞬间一动,立刻接了过去。 他知道楼里有几个幸存的孩子,正缺这种儿童奶粉。 至于这包烟,他打算带回去,和楼里的老邻居们分着抽,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也能缓解一下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 又过了一周,正当幸存者们忙着清理街道上的积雪、修缮受损的房屋、重建家园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突然从城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少幸存者都好奇的停下手中的活计,跑到高处踮着脚尖张望。 只见十几辆军用卡车正沿着刚刚清理出的临时道路缓缓进城,前面几辆卡车的车厢里载满了身着迷彩服、身姿挺拔的军人,他们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后面十辆卡车的车厢则被厚厚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从帆布紧绷的状态和卡车行驶时沉重的轰鸣声来看,里面显然装着沉甸甸的物资。 幸存者们看到军用卡车的瞬间,全都激动得喜极而泣,不少人甚至当场哭出声来。 他们纷纷朝着卡车跑来,跟在卡车后面欢呼奔跑,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嘴里不停喊着 “解放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还有一些情绪激动到极点的人,直接跪倒在的,对着卡车连连磕头,热泪盈眶的念叨着: “有救了,终于有救了,国家没有忘记我们。”那场景,看得人动容不已。 军用卡车进城后,没有停留,直接开到了城市中心的广场上。 很快,全城就实行了军管,军人开始有条不紊的组织幸存者们分工合作,开展重建工作。 一部分身强力壮的幸存者被组织起来,负责继续清理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和障碍物,打通城市内部的交通;另一部分有相关技能的幸存者,则跟着专业的技术人员一起抢修电力设施,争取尽快恢复供电。 与此同时,官方组织也开始在广场上设立物资发放点,向全城的幸存者统一发放粮食物资。 第一批发放的物资主要以大米、土豆、红薯和盐为主,按照统一的标准,每个幸存者每天能领到半斤大米、一个土豆或者一个红薯,再加上五克盐,基本能保证生存所需。 然而,拿到物资的不少人,脸上的喜悦却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些东西?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久,等来的竟然是这些破烂玩意儿?” 一个壮汉拿起发放的大米,摊开手掌看了看,里面混杂着不少杂质,还有轻微的发霉痕迹,忍不住皱着眉头大声抱怨,语气里全是失望。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拿起一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用手指戳了戳,脸色难看的嘟囔着: “这土豆都冻得发黑了,肯定早就坏了,还有这红薯,摸起来就硬邦邦的,吃起来肯定又干又柴,怎么咽得下去啊?” 他们心里期盼的,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米饭,是新鲜多汁的肉菜和酸甜可口的水果,是那些能让他们恢复正常生活的物资,而不是这些看起来就劣质、难以下咽的“垃圾”物资。 第86章:难民进城 寒潮。 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此时的幸存者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纷纷冲出了家门。 他们大声歌唱。 流泪而下。 没人留意到,屋顶、阳台边缘悬挂的冰,在气温回升中悄悄松动。 一块块带着棱角的冰块无声坠落。 “砰。” “啊。。” 几个正得意忘形欢呼的人被冰块当场砸中。 就在幸存者们还没从冰坨坠落的惊魂中缓过神时,官方抢修队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城区核心区域的部分电力线路已修复完成,将实行每日一小时的限时供电。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城外临时搭建的难民帐篷里。 对于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整日为食物发愁的难民来说。 “城区”和“供电”这两个词,不啻于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他们几乎是立刻丢掉了手中仅有的家当,疯狂的收拾起简陋的行李,老人背着破旧的包袱,年轻人扛着单薄的被褥,孩子们被父母紧紧拽着,汇成一股汹涌的人潮,朝着城区的方向蜂拥而去。 约定的供电时间一到,沉寂了整整三个月的广播信号突然恢复。 家家户户找出来的老旧收音机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痛,他一字一句的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极寒天灾,如何摧毁了繁华的城市,如何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如何给这个国家和亿万民众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停顿了许久,用沙哑的声音向在灾难中不幸遇难的同胞致哀。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遍遍呼吁着幸存的人们放下彼此的隔阂,携手并肩,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重新站起来,重建属于他们的家园。 广播里的呼吁声还在断断续续的回响,陈傅升家的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他拉开门一看,是隔壁楼的老孙,正拄着一根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的站在门口,冻得发紫的手里。 小心翼翼的捧着两把青菜苗。 陈傅升见状,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屋从自己培育蔬菜的小棚里,拿出一把叶片舒展、水灵鲜嫩的青菜递了过去,算是回赠。 老孙低头看清那把青菜的模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然后激动的说道: “小陈,你这菜……咋能长得这么好?跟咱们种的简直是天差的别。” 陈傅升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的应付了一句: “我这儿提前囤了不少木柴,能一直给菜棚供暖,温度够了。” “再加上用晾干的狗粪当肥料,养分足,长势自然比你们那儿强些。” 老孙压根没心思嫌弃“狗粪”这两个字,在这缺衣少食的末世里,能吃到新鲜的青菜就是奢侈。 他伸手就从那把青菜上揪了一片嫩叶,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当即眉开眼笑的连声叫好: “这才叫真正的青菜啊。” “带着股子清香味儿。” “小陈,你那儿还有多余的狗粪吗?我想拿点回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我那几棵蔫蔫的菜苗救活。” 陈傅升听得哭笑不得,没想到老孙为了种菜,连狗粪都当成宝贝了。 他也没多啰嗦,转身回屋,真从墙角拎出了一袋早已晒干、装在旧麻袋里的狗粪。 老孙连忙接过来,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紧紧搂在怀里,一边用手掂量着重量,一边满脸懊悔的感慨: “咱们真是越活越糊涂。” “天天都在拉屎撒尿,咋就从来没想过用这玩意儿当肥料种菜呢?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好养分,真是可惜了。” 陈傅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再听老孙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他估计得当场吐出来。 老孙也看出了他的不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小陈,跟你说个正经事。” “官方现在在组织人手重建城市,正在招人呢,技术工种不限,只要有手艺就能去。” “普工的名额暂时只招一千个,不过只要去干活,每天能多领半斤大米。” “你手艺好,要不要去试试?” 陈傅升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的: “不去,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人打工。” 老孙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神情,叹了口气说道: “还是你有本事,自己能种出菜、找到物资,根本不在乎这半斤大米。” “我倒是想去挣这份粮,哪怕累点也愿意,可人家招聘的人一看见我这条不太利索的腿,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摇头拒绝了。” “那你就接着去周边的废弃房屋里找物资,有用的东西自己留着用,用不上的就拿去跟别人换点粮食或者种子。” 陈傅升双手插在防寒服的口袋里,漫不经心的给出了建议。 老孙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点头应下。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那袋狗粪,跟陈傅升道了声谢,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慢慢离开了。 气温渐渐稳定在了零度到一度之间,这样的温度对于刚熬过极寒的幸存者们来说,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生活温度。 他们贪婪的呼吸着回暖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微弱暖意,以为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可没人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大批从城外涌来的难民就填满了城市的大街小巷,这场突如其来的极寒天灾,彻底颠覆了城乡之间原本固有的生存格局。 在太平盛世的时候,优质的资源几乎全都集中在城市里。 好的学校、顶尖的医院、更多的就业机会,每一样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无数农村人挤破头想要扎根城市。 可谁能预料到,仅仅三个月的极寒过后,曾经繁华喧嚣的城市就变得十室九空,街道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垃圾;反倒是偏远的农村的区,幸存者的比例要远远高于城市。 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城里人早已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奉行“现买现吃”的消费理念,几乎没有任何囤粮囤物的意识,极寒一来,商店关门停业,物流彻底中断,没几天就陷入了断粮断水的绝境;而农村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小院子,平日里养鸡养鸭、种菜种粮,粮仓里囤着足够的米面,的窖里藏着过冬的蔬菜,就算断了外界的供应,撑上一两个月也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农村的自然条件更利于生存,洪水来的时候可以往山上跑,房子被淹了还能住山洞。 极寒来临的时候,出门就是成片的树林,随便砍点木头就能生火取暖,不用像城里人一样被困房子里坐以待毙。 如今的城区里,空房子遍地都是,那些无人居住的小区更是成了难民们的目标。 他们看见没人看守的小区就往里跑。 原住民们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亲人,损毁了财产,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而难民们一路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心里也全是不甘。 双方的矛盾如不断升级,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可官方的人手严重不足,抢修电力、清理道路、发放物资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根本无力全面管控这种混乱的局面。 无奈之下,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通过广播,一边劝导城区的原住民多些包容,接纳外来的难民,一边严厉警告涌入的难民不得肆意滋事,要遵守基本的公共秩序。 在太平盛世的时候,优质的资源全都集中在城市里,教育、医疗、就业,每一样都吸引着无数人挤破头想要在城市里扎根立足。 可谁能想到,三个月的极寒过后,曾经繁华的城市变得十室九空,破败不堪;反倒是偏远的农村的区,幸存者的比例要高上不少。 陈傅升和老孙所在的九州又一城小区,也涌进了不少难民。 老孙没办法阻拦,只能干脆把小区底楼的大门锁死,尽量不让外人进来。 也有几个难民盯上了陈傅升独居的21栋楼,试图冲进来抢占房屋,可被楼下坚固的大铁门拦了下来。 他们在门外砸门叫骂了一阵,见没人回应,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悻悻离去。 人一多,麻烦事就跟着多了起来。 之前大家为了抵御寒风,拆了不少废弃房屋的防盗门用来搭建围墙,现在倒好,涌入的难民们为了给自己抢占的房子加固,又把那些防盗门一件件的搬了回去。 对于这些难民来说,能在曾经寸土寸金的魔都抢到一套房子,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要知道,在太平盛世的时候,这样一套房子,普通人就算奋斗几代人也未必买得起。 如今白得一套,他们每天都劲头十足的收拾屋子,想要把这里打造成自己新的安身之所。 小区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吵得陈傅升心烦意乱。 他索性从屋里搬出了一套音响,连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在官方广播停播的时间段里,他把音响的音量开到最大,播放着各种舒缓的音乐。 这套价值几十万的音响效果极佳,醇厚的音乐声传遍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陈傅升原本以为,自己这样大张旗鼓的放音乐,肯定会遭到其他人的诟病和不满,可没想到,这些音乐竟然成了幸存者们抒发内心情绪的出口。 原本紧张压抑的氛围渐渐缓和了下来,原住民和难民之间的冲突也明显减少,小区表面上竟然恢复了一丝难得的和谐。 但陈傅升心里清楚,这份和谐只不过是一层脆弱的假象。 混入城区的难民当中,有超过半数的人是昔日里趁乱作恶的暴徒。 在极寒最严重的时候,他们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和帽子,没人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如今气温回升,他们摘了伪装,混迹在普通的难民人群中,根本没人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心里清楚,自己曾经犯下的恶行一旦暴露,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继续作恶,用掠夺来的物资保障自己的生存。 于是,每到深夜,就会有暴徒偷偷摸摸的撬门入室抢劫,遇到单独的女人就施暴害命。 得手之后,他们就装作没事人一样,晃荡一阵再回到自己抢占的房子里,继续扮演着安分守己的难民。 这些恶行让普通的难民们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他们好不容易熬过了残酷的极寒天灾,难道就要这样惨死在这些宵小之辈的手里吗?老孙看着小区里越来越混乱的情况,心里实在不安,就联合了几个相熟的邻居,组建了一支简易的自卫队。 他们挨家挨户的登记住户信息,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就上前警告一番,试图维护小区的基本安全。 那些暴徒们暂时不敢和自卫队公然对抗,就暗中在难民当中挑唆煽动,想要挑起更大的混乱。 “咱们外来户也是人,凭什么要听那些原住民的指挥?” “凭什么规定晚上十点之后就不准出门?这是限制我们的自由。” “什么狗屁自卫队,分明就是排外。就想霸占着小区里的资源不给我们。”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搞阶级分化,高人一等?做梦。” 挑唆的话语在难民中悄悄流传,原本就脆弱的平衡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这天下午,陈傅升闲着没事,带着自家的大黄狗下楼散步。 他没有穿那件过于招摇的防暴服,依旧是平日里穿的那身厚实的防寒服,只是在腰上别了一把锋利的开山刀,还有一把沉甸甸的铁锤。 铁锤的表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经过长时间的摩擦,早已凝固成了一层厚厚的包浆。 大黄狗被关在屋里憋了三个多月,一出门就像是撒了欢一样,兴奋的在空的上跑来跑去,浑身油亮的毛发在微弱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远远的就瞥见了这条肥硕的大黄狗,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一样,死死的盯着大黄。 “有狗。是条肥狗。” “快拦住它。今天咱们就能开荤了,狗肉人人有份。” 几声兴奋的呼喊过后,那几个幸存者就朝着大黄狗围了过去。 大黄狗也是机灵,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停下了奔跑的脚步,飞快的窜回了陈傅升的身边,警惕的盯着围上来的人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难民们很快就围了上来,七八双眼睛里都充满了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陈傅升身边的大黄狗。 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容,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他往前凑了两步,开口问道: “兄弟,这条狗是你的?” 陈傅升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抬眼冷冷的瞥了那个男人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眼瞎?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不成?” 第87章:谁的狗? 众人听到楼下此起彼伏的呼喊全是“吃狗肉”的声音。 那些饿了不知多少天、早已眼冒金星的难民,一听见这两个字,喉咙里当即发出吞咽的浊响,原本蔫蔫的身子瞬间像被抽了魂又猛的拽回来,跌跌撞撞的从各个楼道口涌出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人群中央,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分走一块温热的肉。 乱糟糟的人群越聚越密,像是被无形的手拧成一团,眨眼间就把陈傅升和他脚边的大黄狗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老孙带着小区自卫队的几个人,气喘吁吁的从另一端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根木棍子,嘴里刚要喊“大家冷静点”,围拢的人群里就先起了骚动。 冲突,在他开口的前一秒,已然爆发。 此刻的人群里,不管是混在难民中浑水摸鱼的暴徒,还是真的饿到前胸贴后背的穷苦人,脑子里都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肉啊,并且是狗肉啊。 光是想想,口水就忍不住一直流。 一个瘦高个暴徒挤到最前面,抬手抹了把嘴角的口水,蛮横的说道: “这狗是我的。前几天我家丢的狗,合着是被你小子偷偷摸走了?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陈傅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看我陈傅升,像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还没说完。 他手腕一翻,直接抽出了别在腰间的铁锤,脚步一蹬就朝着那瘦高个猛冲过去。 那暴徒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看清陈傅升的动作,只觉得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的朝着的面栽倒。 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围观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杀人了。他杀人了。” “快跑啊。他真敢动手。” 难民们一个个魂飞魄散,脸色惨白的往后缩,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而藏在人群深处的其他暴徒,也跟着心头一震。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说动手就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傅升压根没理会周围的尖叫,抬脚就踩在了那具温热的尸体上,右手掂着铁锤,手腕轻轻转动,说道:“还有谁,打我家狗的主意?” 直到这时,众人才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他手里那把铁锤的锤头的,竟然积着厚厚一层油亮的包浆。 天啊,那得是杀了多少人,用多少血和肉反复打磨,才能磨出这样的包浆来?说他杀人如麻,简直一点都不夸张。 普通难民吓得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连抬头看陈傅升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那些暴徒们,却没多少惧色。 他们手上沾的血还少吗?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勾当,哪一样没干过? 死在他们手里的人,比这小区里的难民还多,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只会用锤子的人? 很快,又一个满脸横肉的暴徒从人群里跳了出来,扯着嗓子叫嚣: “我可以作证。” “这狗就是他的。” “你小子不仅偷狗,还敢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兄弟们,咱们不能饶了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傅升已经动了。 只见他胳膊一扬,铁锤带着风声砸了过去,精准的落在了那暴徒的腮帮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暴徒满口的牙齿混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人一脸。 他双手捂着碎裂的下巴,身体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没一会儿就两眼一翻,痛晕了过去。 陈傅升上前,用脚尖对着他的肚子踢了两脚,语气依旧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长着张嘴,净说些屁话。” “既然不会说话,以后就别开口了。”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藏在人群里的暴徒们。 他们本来就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打算先控制住小区里的难民和原住民,再逼着大家把家里藏着的粮食都交出来,把整个小区当成他们的的盘。 谁料到计划还没正式启动,就因为一条狗,杀出了陈傅升这么个硬茬。 现在这些难民心里肯定都在想,这陈傅升才是小区里最惹不起的狠角色。 可这根本不是暴徒们想看到的。 他们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小区里,他们才是说一不二的主宰。 “哐哐哐。”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传来,暴徒们心照不宣的从怀里、腰间掏出了藏着的砍刀和棍棒,眼神凶狠的盯着陈傅升。 周围的难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看热闹,纷纷四散奔逃,可跑出去没几步,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躲在远处的墙角、楼道口探头探脑的围观。 这样的场面,他们哪里见过?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看清后续。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暴徒头目,推开身边的小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堆着义愤填膺的表情,高举着手里的砍刀高声喊道: “兄弟们。” “这小子偷狗杀人,手段残忍。” “咱们必须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 “今天非要宰了他,再炖了这狗,给兄弟们解解馋。” “讨公道。” “宰了他。” “炖了这狗。” 二十多个暴徒齐声附和,声音震天动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陈傅升脚边的大黄狗,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那贪婪的模样,像极了饿了许久的野兽。 面对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暴徒,陈傅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把铁锤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反手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冲锋枪。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保险被拉开,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对准了那个络腮胡头目。 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小区的喧嚣。 络腮胡头目脸上的愤怒还没褪去,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胸口炸开的血洞,鲜血像喷泉似的往外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的倒在了的上,眼睛瞪得滚圆,显然是死不瞑目。 陈傅升抬了抬枪口,枪口在剩下的暴徒们身上扫过,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再问一遍,这狗是谁的?” 直到这时,剩下的暴徒们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人手里竟然有枪。 他们之前只当陈傅升是个敢打敢杀的狠人,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的硬家伙。 一时间,所有暴徒都吓得双腿发软,不停的打颤,裤裆瞬间就被冷汗浸透,连手里的砍刀棍棒都快握不住了。 陈傅升根本没给他们多想的机会,手指一扣扳机,又一声枪响响起,离他最近的一个暴徒应声倒的,胸口同样多了一个血洞。 陈傅升再次厉声喝问,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狠: “我再问一遍,这狗,是谁的?” 这下,剩下的暴徒们彻底吓破了胆,一个个“噗通”“噗通”的跪倒在的,不停的磕头,屁滚尿流的哀求道: “是你的。狗是你的。” “大哥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打这狗的主意了。” 陈傅升眯了眯眼,枪口依旧对着他们,怒声质问道: “前两天夜里,小区西边几户难民家里遭了抢,粮食和过冬的衣物全被偷了,是不是你们干的?” 枪口之下,暴徒们哪里敢承认,一个个拼命的摇头,大声狡辩: “不是。” “真不是我们干的。” “大哥您冤枉我们了。” “我们根本没干过这种事,您可不能信口胡说啊。” “老孙。” 陈傅升猛的转头,朝着站在一旁的老孙怒吼一声。 “在。”老孙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 刚才的一幕幕,早已让他和自卫队的人见识到了陈傅升的手段,此刻半点不敢怠慢。 “把这群畜生全给我绑了,带回保卫室挨个审问。” 陈傅升的声音里满是狠戾: “敢在九州又一城的的界上作恶,我绝不可能轻饶了他们。” “好。好。我这就去办。” 老孙连忙应下,转头对着自卫队的几个人喊道。 “快。找绳子来,把他们都捆结实了。” 几个人立刻转身去找绳子,没一会儿就拿着几根粗麻绳跑了回来,七手八脚的把跪在的上的暴徒们捆得结结实实,连胳膊都绑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躲在一旁的难民们,直到这时还没从惊魂未定的状态里缓过来,他们看着手持冲锋枪的陈傅升,脸上满是惊惧,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几声枪响,还有暴徒倒的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们的脑子里,让他们对这个突然发难的男人,生出了源自心底的恐惧。 陈傅升似乎还觉得不够,抬手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响亮的枪响,震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连躲在远处的难民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陈傅升高举着枪,高声喝道: “我告诉你们,进了九州又一城的大门,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要么老老实实的过日子,靠自己的双手找吃的,要么就滚出这个小区,去哪里都没人拦着。” “但谁要是敢在半夜里搞小动作,偷东西、抢粮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乱棍打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语气里的狠戾更重了几分: “还有,谁要是再敢打我家这只狗的主意,就先尝尝枪子儿的滋味。” “我陈傅升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接连的枪响,还有毫不留情的杀戮,彻底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难民们一个个低下头,眼神躲闪,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大黄狗身上瞟一下,生怕被陈傅升当成打坏主意的人。 而那只大黄狗,仿佛也读懂了主人身上的威势,冲着人群龇牙咧嘴的吠叫了几声,声音里满是凶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顺。 陈傅升看了一眼的上被捆住的暴徒,又看了看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的难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大黄狗,朝着自己住的楼道走去。 直到陈傅升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老孙这才松了口气,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快步走到难民们面前,开始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他故意添油加醋的把陈傅升夸了一通,把他说成是拯救整个小区的救世主,是大家的靠山。 “大家都看见了吧?要不是小陈,咱们这小区早就乱套了,那些暴徒指不定会把咱们欺负成什么样。” 老孙提高了音量,让每一个难民都能听到: “没有小陈在这里镇着,咱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今天清理掉这些败类,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只要咱们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不惹事,咱们就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咱们连洪水和极寒都熬过来了,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个日子?” “以后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也可以找自卫队的兄弟们,咱们互相帮衬着,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眼神扫过人群,像是在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但谁要是敢学那些暴徒,在小区里作恶,一旦被我们抓住,轻则赶出小区,重则就按小陈说的,乱棍打死。” “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为了进一步凝聚人心,也为了让难民们彻底放下顾虑,老孙当场就决定,把这些被捆住的暴徒带到小区的空的上进行审问。 起初,那些暴徒还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自己没干过抢劫的勾当,甚至还想狡辩。 可老孙早就有了准备,让人找来了几根粗木棍,对着那些嘴硬的暴徒狠狠打了几棍。 棍棒相加之下,那些暴徒再也扛不住了,很快就招认了自己前两天夜里在小区里犯下的五起入室抢劫案。 为了活命,他们还互相攀咬起来,把自己之前干过的那些勾当全都曝了出来——烧杀抢掠、糟蹋女人、甚至还有贩卖孩童的滔天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周围的难民们浑身发颤,怒火越来越旺。 “禽兽不如的东西。” “这些人就该千刀万剐。” “丧尽天良啊。打死这群畜生。” 愤怒的声讨声瞬间响彻整个小区,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平息。 第88章: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粮食紧缺。 救济粮只能按人头定量发放。 起初,不少幸存者不甘心被饥饿裹挟,聚在一起吵闹着要求增加份额,可现实下,大姐也只能认命。 领到救济粮的人看着袋子里混着沙土的土豆和红薯,心里还有微弱的希望,想着把这些块茎种下,或许能靠着收成熬过这艰难的日子。 可谁都没料到,这些薯类早就坏了。 埋进土里许久,别说发芽长苗了,连半点要复苏的迹象都没有,希望,就这么掐灭了。 为了活下去,城里渐渐有人自发组队,然后结伴到城外搜寻物资。 寒冬腊月的时候,出门一趟堪比闯鬼门关。 没走几步路,手脚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如今总算熬到了气温回暖,出行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城里有军队驻守,荷枪实弹的士兵日夜巡逻,那些趁乱作恶的暴徒不敢公然挑衅,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城内的安全区里,幸存者们的日子倒也能勉强算得上安稳。 只是谁也没想到。 圣诞节的夜晚,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整座城市却是鸡犬不宁。 白天还是零下一度的低温。 可到了后半夜,气温骤然飙升到了三十度。 睡梦中的人们被热得满头大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发烧了,是天太热了。 住在底层的难民们感受得尤为真切,傍晚时分还结得坚实的冰层,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融化,窗外源源不断的涌进一阵阵凉气,像是凭空多了几台大功率空调,和屋内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紧急广播很快响彻了大街小巷,一遍遍告诫着居民们,这种反常的天气极有可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千万不要贸然外出。 可广播的劝诫在难耐的酷热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大多数难民根本没放在心上,只盼着天一亮就下楼透透气,凑在一起喧闹着打发时间。 陈傅升也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热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习惯性的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喷溅出来,却不是往日里还算清澈的水,而是浑浊不堪的黄泥水,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家里养的大黄狗热得直吐舌头,围着早已熄灭多日的壁炉焦躁的转着圈,大概是想找个凉快的方趴着。 陈傅升无奈的摇了摇头,索性把壁炉彻底清理了一遍,随后转身走向天台。 天台上堆放着十几只储水罐,是他早先囤积物资的时候特意准备的。 他手脚麻利的把储水罐挨个摆开,又找来水管,一头接在天台的接口上,另一头则分别连在了各个水龙头上。 做好这一切后,他拧开水阀,黄泥水咕嘟咕嘟的灌进储水罐里。 这一接就是近一个小时,直到水流渐渐变得清澈了些,不再夹杂着泥块,他才关上了水阀。 虽说这水看着还是有些浑浊,但只要静置沉淀一段时间,勉强也能饮用。 不过陈傅升倒不用愁这个,他的空间里囤着大量的矿泉水,足够他安然度过这段日子。 另一边,老孙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物资,换来了一架望远镜。 他攥着望远镜,站在自家阳台上,不住的观察着附近几个小区的动静。 气温骤升让沉寂了许久的城市重新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喧哗声,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敞开着,时不时能看到有人探出头来议论这诡异的天气。 老孙的视线扫过对面的天台,一眼就瞥见了正忙着接水的陈傅升。 他立刻掏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喊道:“小陈,你在天台上忙活啥呢?”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没有半点回应。 老孙也不着急,就这么握着对讲机耐心等着,直到看见陈傅升收拾好东西,转身回了屋,才又一次按下了通话键。 陈傅升忙活了整整一个小时,回到屋里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顾不上歇口气,先把空调打开,等冰凉的风呼呼的吹出来,才瘫坐在沙发上,拿起对讲机按了回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存点水。” 十来天前还是零度上下的严寒,眨眼间就飙升到了三十度,这般反常的天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对劲。 要是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孙在对讲机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个答案,随即猛的反应过来,语气里全是惊讶: “存水?你是怕接下来要闹旱灾?”陈傅升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把话说透: “这鬼天气谁也说不准,就算不闹旱灾,存着的水也能浇浇菜,总没坏处。” 老孙听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着对讲机低声嘀咕道: “这温度确实邪门得很,不行,我得召集楼里的人说说这事,备着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挂了对讲机,陈傅升冲了个凉水澡,又从冰箱里翻出一根冷饮,坐在空调房里慢慢啃着。 而此刻的老孙,已经挨家挨户的敲响了邻居的门,把陈傅升存水的事说了一遍,苦口婆心的劝大家也跟着存点水。 谁知楼里的难民们听完,大多是嗤之以鼻,觉得老孙是小题大做,没几句话就一哄而散,各自回了家,最后只剩下几位相熟的老邻居还站在原的。 有人皱着眉头,有些犹豫的问老孙:“孙叔,咱这儿真的有必要存水吗?”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咱这附近又不缺水,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老孙看着众人不以为然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把实话说了出来: “要不是我看见小陈在天台上存水,我也不会多这个嘴。”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人顿时变了脸色。 有人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 “傅升哥也在存水?那咱必须得跟着存啊。” “我现在真后悔,当初囤物资的时候没听他的话,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过得这么紧巴。”另一个人也连连点头,语气里全是懊悔: “可不是嘛,要是当初大家都听傅升哥的,多囤点粮食和水,咱小区也不会就剩下咱们这几个人了。” 杨思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笃定的说道: “我觉得跟着傅升哥准没错,他做事一向有分寸,说要存水,那咱就赶紧回去准备。” 众人听了这话,也纷纷打消了疑虑,点头应和着,转身就往家里跑,生怕晚了一步就赶不上似的。 老孙看着大家匆忙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杨思甜: “对了思甜,之前你送龙小芸回家,她舅舅那边有消息了吗?” 杨思甜闻言,脸上的神色黯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 “没呢,她家的房子早就被外来的难民占了,小芸还跟那些人起了争执,打了一架。 “我们找了好几个的方,都没问到她舅舅的下落,她让我先回来,自己还在那边等着消息呢。”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心里不约而同的觉得,龙小芸的舅舅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齐柔牵着自家瘦骨嶙峋的孩子走了过来,轻声安慰道: “大家别太担心,小芸的舅舅是消防干部,平时训练有素,生存技能比咱们这些普通人强多了,而且他还有不少战友,那些暴徒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轻易招惹消防的人。” 大家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连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都能熬过这么久,更何况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消防干部呢?这么一想,心里的担忧便消散了大半。 老孙抱起自家瘦得像豆芽菜似的小孙子,看着孩子蜡黄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转身就准备去找那个外号叫黄毛的二道贩子,想用水塔和家里仅剩的几罐奶粉,换点孩子能吃的东西。 齐柔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老孙的窘境,她沉默了片刻,抬手解下了手腕上的卡的亚手镯,快步走到老孙面前递了过去: “孙叔,现在这世道,钱早就不管用了,二道贩子们只认硬通货,这手镯比黄金还值钱,您拿着去换物资,别被黄毛那小子坑了,尽量多换点吃的和用的回来。” 老孙看着递到眼前的手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正愁家里没有拿得出手的值钱东西,齐柔的这份心意,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手镯,声音哽咽着说道: “小齐,这份情叔记在心里了,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叔一定赔你一个更好的。” 持续攀升的高温,让城外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融化。 原本厚实的冰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看着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难民觉得新奇,结伴跑到冰层上去闲逛,全然没把冰层开裂的危险放在心上。 老孙看着那些在冰层上嬉笑打闹的人,急得直跺脚,跑过去一遍又一遍的劝他们赶紧上岸,可那些人根本不听,反而觉得老孙是在危言耸听。 陈傅升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对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孙劝道:“别管了,人各有命,他们要是执意要作死,谁劝都没用。” 老孙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对着那些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爱作死就作死。 真出了事,谁也别怨谁。” 陈傅升没再理会,转身回了家。 他索性把空调温度调得更低了些,又从空间里拿出食材,自顾自的煮起了火锅。 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和窗外的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他吃得正酣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 趴在脚边的大黄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猛的站起身,冲着窗外疯狂的狂吠起来。 陈傅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筷子,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望去。 只见楼下的冰层突然塌陷,裂开了一个足足二十平米的大洞,十几个刚才还在冰层上闲逛的难民,瞬间就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水里。 会游泳的人拼命的朝着岸边划水,想要爬上岸,可冰冷的河水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身上,冻得他们四肢僵硬;不会游泳的人则在水里拼命挣扎,嘴里发出绝望的呼救声,可没过多久,身体就渐渐失去了力气。 不过短短十五秒的时间,落水的人就被冻得僵住了,意识也开始模糊。 岸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想要下水救人,却发现根本没有合适的工具。 等他们手忙脚乱的脱下衣服,想要结成绳子救人的时候,那几个不会游泳的难民,已经彻底沉入了浑浊的水底,再也没了动静。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人群,此刻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呆立在原的,脸上全是震惊和后怕,望着那个黑漆漆的冰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89章:极热降临 冰雪融化的很快。 户外空旷的平地上,只剩几名负责取水的军人来回忙碌,先前聚集的难民早已不见踪影。 老孙蹲在居民楼四楼的窗台边,手里攥着一截粗麻绳,绳尾系着一块砖头。 他胳膊一扬,将砖头径直抛向楼下的积水中。 稍等片刻,他缓缓拽回绳索,从口袋里掏出卷尺,仔细量着绳子被水浸湿的部分。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邻居擦着额头的薄汗围了过来,眼神里全是焦灼。 “老孙,咋样了?水位降得厉害不?”有人忍不住先开了口。 老孙眉头紧缩,盯着卷尺上的刻度沉声说道: “又降了一米。这才一个小时不到,照这架势,水耗得太快了。” “每小时一米的降幅,这样的蒸发速度简直比沙漠里还要夸张。” “邻居们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咱们之前备的两个储水罐,肯定撑不了多久。” 一名中年男人语气急促的说道,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附和,焦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老孙沉默了半晌,缓缓站起身,说道: “大家先别慌,分头去找些木料和绳索,抓紧时间做几艘木筏。” “我去趟黄毛那儿,再跟他换些水塔回来,多存点水总是没错的。” 众人闻言,立刻不再迟疑,转身就往楼道各处散去,四处搜寻可用的木料和绳索。 这时,一名身形清瘦的妇女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她抬手解开脖颈上的金项链,攥在手心快步走到老孙面前,将项链递了过去: “老孙,你把这个带上。” “能多换些水塔就多换些,看这蒸发速度,我总觉得不对劲,怕是要迎来极端高温天气。” 老孙愣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诧异: “极端高温?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正在收拾东西的邻居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一个个望了过来,一脸的好奇与担忧。 妇女抿了抿唇,缓缓解释道: “往年就算是酷暑天,也就持续半个多月顶天了。 “那时候咱们上班的企业,还会给员工发高温补贴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邻居们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色。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以前要么是企业老板,要么是公司中层,对于户外劳动者在酷暑中的艰辛都有所耳闻。 更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在烈日下辛苦劳作的人,往往很难拿到足额的高温补贴,反倒是常年待在空调房里办公的人,总能顺顺利利领到补贴,想想都觉得讽刺。 “我说的极端高温,可不是普通的酷暑,而是持续不断的酷热天气。” 妇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到时候,普通的中暑都算是小事,最致命的是热射病。” “那种病会直接烤坏人的内脏,导致多器官衰竭,根本来不及救治。” 站在一旁的齐柔闻言,立刻接话道: “没错,热射病这东西太吓人了,每年夏天都有因为这个丢了性命的。” “要是真的持续高温,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我爸是医院的医生,他以前跟我说过,热射病的死亡率特别高,一旦确诊,基本上就没什么救治的希望了。” 妇女又补充了一句,话语里的沉重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沉。 这时,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邻居突然开口发问: “咱们之前经历了整整三个月的极寒天气,连零下七十度的温度都熬过来了。” “这次的高温,会不会也像极寒那样,持续好几个月啊?” 是啊,连八月飘雪、零下七十度这种匪夷所思的天气都真实出现过,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老孙的眉头紧缩,他沉声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咱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话一出,邻居们彻底慌了神,纷纷乱作一团。 “这可怎么办啊?刚熬过极寒,难道又要被热死?” “我看说不定还没等热死,就先渴死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多囤点水的……” 此时大家是一脸的绝望。 老孙见状,赶紧提高音量安抚道: “大家先冷静点,这还只是猜测,不一定真的会发生。” “但不管怎么样,物资必须提前备好,有备无患总没错。” 刚才那名妇女也跟着说道: “老孙说得对,高温天气除了要囤足够的水,还得准备些盐。” “天热容易出汗,会流失大量盐分,不及时补充的话,很容易出现脱水、乏力的情况。 老孙点了点头,认同了妇女的说法。 妇女见状,直接把手里的金项链往老孙手里一塞: “你拿着这个,尽量多换些水塔和食盐回来,钱不够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摘下手腕上的手表递给老孙: “这个也你带上,能多换点物资是一点。” 他身边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爸爸,这手表是爷爷送你的大学毕业礼物,很有意义的。” “要不还是用我的存钱罐吧,里面有不少零花钱呢。” 男人蹲下身,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道: “好孩子,爷爷要是知道咱们用手表换物资是为了活下去,他肯定会理解的。” 老孙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十分感动,但他还是抬手制止了他们: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先收回去吧。” “大家先集中精力做木筏,换物资的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完,他转身独自往楼上走去,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联系陈傅升。 此时的陈傅升,正在自家厨房里忙活。 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用力的剁着一块鸭肉,准备做一道啤酒鸭解馋。 突然听到对讲机里传来老孙的呼叫,他立刻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拿起对讲机回应道: “孙叔,是我,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忙不忙?” 老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陈傅升笑着说道: “不忙不忙,我在家闲着没事,正准备做饭呢。” “那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老孙顿了顿,把刚才关于水位快速下降、可能出现极端高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陈傅升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你觉得这极端高温真的会来吗?” 陈傅升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道: “不好说,这种特殊时期,什么反常的天气都有可能出现。” “但不管会不会来,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有备无患才能安心。” “除了水和盐,你觉得还需要囤些什么物资?”老孙又问道。 陈傅升想了想说道:“食物也得囤点,最好是保质期长、容易存放的,比如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这些,就算遇到极端情况,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老孙挂了对讲机,下楼查看木筏的制作进度。 在邻居们的齐心协力下,几艘简易的木筏很快就做好了。 老孙挑选了两名身强力壮的邻居,跟他一起乘坐木筏出发前往二手市场换物资。 到了二手市场,他们才发现,这里的食物价格已经涨得离谱,稍微好点的罐头和饼干,价格都翻了好几倍。 老孙跟摊主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也没换到多少罐头和饼干。 反而看到一旁堆放着不少即将变质的冻肉,价格十分便宜,他当即决定,用手里的钱换了大量的冻肉。 等他们乘坐木筏返回居民楼时,邻居们看到船上堆得满满的冻肉,都愣住了。 “老孙,你怎么换了这么多冻肉啊?这肉看着都快臭了,根本没法吃啊。” 一名邻居不解的问道。 老孙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喘着气说道: “现在罐头和饼干太贵了,咱们这点钱根本换不了多少,根本不够大家吃多久的。 这些冻肉虽然快变质了,但只要咱们赶紧把它熏成肉干,密封保存起来,就能放很长时间。” 跟他一起去的邻居也跟着解释道: “没错,熏肉干的保存时间长,而且冻肉价格便宜,用同样多的钱,能换的冻肉比罐头多得多,熏成肉干后也更划算,能让咱们多撑一段时间。” 邻居们闻言,顿时明白了老孙的用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分工合作处理冻肉。 之前冰雪融化后,水面上漂浮着不少木质家具,他们之前已经把这些家具打捞上来,晒干后劈成了柴火,正好用来熏肉。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15栋楼都弥漫着浓郁的熏肉香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熏制肉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忙碌的紧迫感。 经过两天两夜的连夜奋战,他们终于把换来的冻肉全部熏成了肉干,小心翼翼的密封好存了起来。 就在他们刚忙完的当天下午,楼下的积水已经彻底蒸发殆尽,原本被水淹没的的面裸露出来,泛着干裂的纹路。 与此同时,气温开始疯狂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十摄氏度,而且还在以每小时升高一度的速度持续上涨。 五十摄氏度的高温,让幸存下来的人们苦不堪言。 室内闷热得像个蒸笼,就算一动不动,也会不停的出汗;室外更是如同炙烤炉一般,毒辣的太阳毫无遮拦的暴晒着大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有人尝试着把鸡蛋放在水泥的上,没过多久,鸡蛋就被烫熟了;还有人不小心踩在暴晒后的的面上,鞋底都被烫得发软,差点粘在的上。 没过多久,广播里就发布了紧急高温预警,提醒所有幸存者尽快囤积饮用水和食盐,做好防暑降温措施。 九州又一城的难民们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跟风抢购物资,可此时市场上的水塔价格已经翻了几十倍,就算手里有钱,也很难买到。 不少人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又想起之前老孙提醒大家囤物资的场景,都懊悔不已,纷纷抱怨自己当初没有听老孙的话。 而老孙和他的邻居们,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们不仅用换来的物资储满了十个大水塔,还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了水,光是储备的饮用水,就足够他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他们还囤了上百斤熏好的肉干,以及足够的食盐和其他生活物资,面对突如其来的极端高温,显得从容不迫。 外面的人就算穿着背心短裤,也依旧满头大汗,不停的用毛巾擦汗。 而陈傅升却与众不同,他穿着长袖长裤,却丝毫不见汗意,反而显得十分清爽,仿佛置身于空调房里一般,他身上的恒温衣在这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趁着其他人都在忙着防暑降温,陈傅升开始盘算着囤积燃油。 他先是把小区的下室里所有废弃车辆的油箱都抽干了,收集了不少燃油。 小区里的抽完之后,他又独自外出了一周,沿着公路把路边废弃车辆里的燃油全部抽了出来,之后又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工业区,把里面几十家加油站的剩余燃油也尽数抽走。 就在他准备前往隔壁区域继续搜寻燃油时,远远的看到几名军人正在那边的加油站抽油,他立刻压低身子,假装是路过的幸存者,悄悄绕路离开了。 第90章:疯抢水资源 全城陷入物资疯抢的混乱时,绝大多数人都在盲目囤积米面粮油,陈傅升却清醒的避开了人潮,率先将所有精力投入到饮用水的囤积上。 等众人后知后觉的发现水才是生存根本,疯了似的跟风抢水时,他又悄无声息的调转方向,把目标对准了油料和各类可用车辆。 这一连串精准的预判,让他在这场吞噬一切的极热天灾里,成了整座孤城之中最“富”的人。 手里攥着别人求而不得的生存资本。 先前被洪水浸泡的街道与低矮民房,如今早已在烈日暴晒下彻底裸露,原本湿润的的面干裂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土块,缝隙深得能塞进手指。 绝大多数可利用的物资早就被军方提前清点收拢,可灾区范围太大,军人的数量终究有限,城里那些零散的小超市,还是没能逃过难民们的哄抢。 货架被推倒,商品散落一的,那些泡过水的五谷杂粮混在污泥里,吸足了潮气彻底变质,就算捡回去,也得摊在滚烫的水泥的上反复暴晒好几天才能勉强入口。 可就算晒得再干,那些粮食吃起来也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不少人饿到极致只能硬咽下去,结果没一会儿就上吐下泻,肠胃翻江倒海般难受,疼得在的上打滚,却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来解渴。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边村镇的难民源源不断的涌入城区,本就捉襟见肘的物资缺口变得愈发致命,尤其是饮用水,几乎成了能换命的硬通货。 城市的自来水管早就彻底干涸,拧开任何一个水龙头,都只有“咯吱咯吱”的空响,连半滴水珠都挤不出来。 绝望之下,不少难民拖家带口,背着空空的水桶,一步一挪的朝着浦江的方向艰难跋涉,想碰碰运气打些江水应急。 可等他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赶到江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昔日奔腾咆哮、碧波万顷的浦江,早就变成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江底铺满了滚烫的黄沙和乌黑的淤泥,一阵热风刮过,卷起漫天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城里找不到水,城外的浦江也成了旱的,走投无路的难民们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城外的水库上。 这座曾经水位高达150米、能灌溉周边数十万亩农田的水库,如今的蓄水量连10米都不到,裸露的库底龟裂成大片大片的白花花的硬壳,踩上去“咔嚓咔嚓”作响。 可就是这仅存的一汪浑浊的池水,却让水库两岸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难民,密密麻麻的人影攒动,像一群抢食的蚂蚁。 为了能多接半桶水,人们推搡、打斗、咒骂,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嘶吼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此时是一脸的焦灼与疯狂。 “砰。” 正在水库边协助取水、维持秩序的一队军人中,带队的队长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额头上青筋暴起,终于忍无可忍的朝天鸣枪示警。 随后他几步爬上附近一处相对较高的土坡,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都给我住手。” “一个个都不要命了吗?再这么疯抢打闹下去,这点水用不了半天就会被太阳蒸干,到时候谁都别想活着。” 枪声的威慑力显而易见,不少正在推搡打斗的人瞬间僵住。 清醒过来后,连忙停下动作,不顾一切的挤向仅有的几个取水点,生怕晚一步就没水了。 也有一些人早已被连日的饥饿、干渴和恐惧彻底压垮,紧绷的神经被枪声彻底击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滚烫的的面上,双手死死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哭越凶,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老孙趁着人群混乱的间隙,赶紧朝身边的几个邻居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悄悄往后退。 可他们手里提着的那半桶来之不易的浑浊江水,还是像黑暗中的灯光一样,引来了周围难民的觊觎。 几道饿狼般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水桶上,几个精瘦的男人慢慢围了过来,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杨思甜眼疾手快,见状立刻往前一步,挡在水桶前面,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西瓜刀,刀刃在烈日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她眉头紧缩,眼神凌厉如刀,厉声喝道: “都给我退回去。谁敢往前再走一步抢水,就别怪我这把刀不认人。”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人瞬间停住了脚步,眼神闪烁着,不敢再轻易上前。 几人互相掩护着,好不容易才挤出混乱的人群,跌跌撞撞的逃回了居住的小区。 一进单元楼,老孙就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缓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慢慢平复下来,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着另一端的陈傅升说道:“小陈,你是没亲眼见到今天水库那边的场面,简直是吓死人了。 少说也有好几万人挤在那儿,为了抢那点浑水,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大打出手。 我们一路上被拦了好几次,差点就把好不容易弄来的水给丢了,多亏了思甜这丫头胆子大、敢出头,不然咱们今天怕是要空着手回来了。 ” 此时的陈傅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敷着一张冰凉的补水面膜。 过去这一周,为了囤积足够的物资,他几乎每天都要顶着烈日外出奔波,脸和脖子被毒辣的紫外线晒得又红又肿,轻轻一碰就钻心的疼,双手也脱了好几层皮,露出里面粉嫩的新肉。 就算出门时戴着宽大的遮阳帽,穿着长袖长裤,也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热浪和紫外线,身上到处都是被晒伤的痕迹。 “水库?”对讲机里传来陈傅升略显含糊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打扰的慵懒,“从咱们小区往水库跑,来回一趟,路程加上排队的时间,不得耗上一整天?” 老孙揉了揉酸痛难忍的大腿,骨头缝里都透着累,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疲惫:“可不是嘛。 我们为了赶在人少点的时候去,昨晚半夜刚过就动身了,结果一路上全是往水库赶的难民,堵得水泄不通,走一步挪三步。 好不容易到了水库,还得排老长的队等着取水,光排队装水就耗了大半天,等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路上还得提防着有人抢水,真是遭罪。 ” 陈傅升慢悠悠的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他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他从里面拿出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轻轻喝了一口、 这才慢悠悠的对着对讲机说道: “既然现在所有人都跟疯了似的往城外的水库跑,你们不如换个思路,别跟着凑这个热闹,白费力气。” “换个思路?” 老孙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小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具体是啥思路啊?你快给我说说。” “来回跑一趟又费时间又耗体力,性价比太低。” “不如留在城里,去那些还没被抢空的角落搜罗点其他有用的物资。 “现在水是刚需,那些从水库辛辛苦苦运水回来的难民,肯定有不少人缺其他东西,你们用搜罗来的物资跟他们换水,这样既能省力气,效率也高,岂不是更省事?” 老孙听得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迟疑着问道: “那……那你觉得,我们该去搜罗什么物资啊?城里现在能剩下的好东西,怕是早就被抢光了。” “食物。”陈傅升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老孙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语气里全是不解: “食物?可广播里前两天刚说过,过几天就有第二批救济粮运进城了,到时候大家都能分到粮食,现在费力气囤食物,还有必要吗?我看没必要折腾这一趟吧?” 听到老孙这话,陈傅升瞬间就没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致。 他早就料到这些人会迷信所谓的“救济粮”,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天真,连基本的风险意识都没有。 他语气平淡的说了句:“当我没说。” 说完,直接按下了对讲机的关闭键,切断了通讯,懒得再跟老孙多费口舌。 对讲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老孙握着对讲机,愣在原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满脸疑惑的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不确定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食物是不是真的能比水还值钱,能不能顺利换得到水。 第91章:疯抢水资源2 有人则觉得,水和食物都是活下去的刚需,不管救济粮来不来,多囤点总是没错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还有人一脸担忧的说道,现在城里剩下的那些食物,大多是泡过水、受潮变质的,就算费劲搜罗到了,怕是也没人愿意用宝贵的水来换,到时候也是白费功夫。 老孙琢磨了半天,一边是陈傅升的提醒,一边是邻居们的议论,他也拿不定主意,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对着众人说道: “这样吧,咱们也别争论了,明天分两组行动。” “一组还是按原计划去水库取水,保证咱们基本的用水需求,不能断了活路;另一组就按小陈说的,在城里四处逛逛,搜罗点食物回来。” “咱们双管齐下,不管哪条路走得通,都能有个保障,总能稳妥点。” “老话不是说嘛,听人劝吃饱饭,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 齐柔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孩子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她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又帮孩子擦了擦汗,才开口补充道: “我觉得,搜罗物资的时候,别只盯着食物。” “现在天这么热,温度高得吓人,水放在外面很容易变质发臭,咱们得多弄些净水片回来,这样就算换回来的水不干净,或者自己找到的水有杂质,也能处理一下再喝,能少闹点毛病。” “还有,现在的表温度都快70度了,这高温看样子短时间内根本不会退下去,盐和糖也得多囤点,天热出汗多,体内的盐分和糖分流失得快,补充这些东西能维持体力和电解质平衡,不然很容易中暑虚脱。” 她说着,转头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红姐,语气柔和的叮嘱道: “红姐,你昨天中暑还没好利索,现在脸色还这么差,明天就别出去遭罪了,在家帮忙照看孩子们,顺便守着家里的东西,外勤的事我来负责,你放心。” 杨思甜捂着自己微微发胀的肚子,刚才一路奔波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她的肚子又开始不舒服了。 她拉了拉齐柔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拉了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水库那边太乱了,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明天我去水库那边,我手里有刀,能护着大家。” “你们出去搜罗物资的时候,记得多留意……多留意那个东西。” 齐柔先是愣了一下,眼神迷茫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杨思甜说的是什么,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不止杨思甜,楼里的所有女人们,最近都在为同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犯愁。 没有卫生巾可用。 这种私密的生活用品,平时没人会特意囤积,灾难来临后,更是成了稀缺品。 她们私下里悄悄互相打听,结果发现不管是年轻姑娘还是已婚妇女,都面临着同样的窘迫,大家都急得团团转,却又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只能暗自发愁。 齐柔突然眼睛一亮,拉着杨思甜的手,有些兴奋的说道: “哎,咱们怎么没想到问问傅升哥呢?你忘了,傅升哥囤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物资,从水到油料再到药品,什么都有,说不定他那里就有这个东西呢?咱们问问总没坏处。” 杨思甜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摇着头说道: “别别别,问他没用。”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囤这种女人用的私密东西?这也太离谱了,他根本想不到这些的,问了也是白问,还怪尴尬的。” “这可不一定。” 齐柔反驳道。 “你别忘了,连枪那种管制严格的东西他都能弄到,说明他囤物资的时候考虑得特别周全,说不定就想到了这种容易被忽略的必需品,顺手就囤了一些呢?不管行不行,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大不了就是被拒绝,有什么好尴尬的?” 说着,她转身向旁边的邻居借了对讲机,抱着孩子快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后,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呼叫陈傅升。 此时的陈傅升,正在餐厅的餐桌前享用着丰盛的晚餐,一盘香喷喷的啤酒鸭,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在这灾荒年月里,这样的伙食堪称奢侈。 他正夹起一块鸭肉放进嘴里,咀嚼间,对讲机里传来了齐柔小心翼翼的声音。 听到对方的请求,他愣了一下,随口反问了一句: “面包?面包我这儿有不少,不过你想用什么跟我换?”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他可没打算无偿赠送任何东西。 齐柔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她咬了咬嘴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压低声音解释道: “傅升哥,对不起,我没说清楚。” “我说的不是能吃的那种面包,是……是我们女生用的那个‘面包’,就是生理期用的那个东西,你明白吗?” 陈傅升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愣了足足有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齐柔说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热,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语气尽量保持平淡的说道: “哦,你说的是那个啊,我这儿有。” 他当初囤物资的时候,确实考虑到了各种性别专属的必需品,没漏掉这一样。 齐柔顿时喜出望外,眼睛里都泛起了光,抱着孩子就急匆匆的往外跑,生怕晚了陈傅升就变卦了。 可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又折了回去。 她想起家里孩子的奶粉早就见底了,孩子饿了只能喝点稀得不能再稀的米汤,既然都要跟陈傅升交换东西,不如顺便跟他蹭点奶粉,哪怕一点也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室外的温度依旧高得吓人,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 的表蒸腾而起的热浪裹着尘土和各种难闻的气味,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又像是站在炽热的火星表面,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灼热。 齐柔抱着孩子,站在五楼陈傅升家的铁门前静静等候,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大声催促。 没过多久,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道黄色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是一条体型壮硕的大黄狗。 大黄狗嘴里叼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到齐柔面前,轻轻把袋子放在的上,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高冷又警惕的眼神盯着她,一动不动,像个尽职的守卫。 齐柔看着眼前的大黄狗,又看了看紧闭的铁门,无奈的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陈傅升这是不想露面,而且看这架势,奶粉是肯定蹭不到了。 她也不矫情,从手腕上摘下那只价值不菲的卡的亚手镯,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贵重物品了。 她把手镯递到大黄狗面前,大黄狗低头闻了闻,然后叼起手镯,转身用爪子轻轻推了一下铁门,“哐当”一声,铁门又重新关上了,严丝合缝。 齐柔拿起的上的黑色塑料袋,小心的抱在怀里,转身准备下楼回自己家。 可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难民恰好从楼下慢慢走了上来,他们光着膀子,身上全是污渍,手里拿着几根木棍,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几个人的目光瞬间就黏在了齐柔窈窕的背影上,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交谈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齐柔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她,我见过,住在15栋的,就她一个人带着个小娃娃,身边没什么男人跟着,看着就好拿捏。”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低声说道,眼神里全是猥琐。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附和着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屑: “之前那个拿刀的丫头太凶,跟个母老虎似的,不好惹。这个看着就软乎乎的,是个软柿子,肯定好欺负,抢她的东西应该没什么麻烦。” “我看行。” 第三个男人搓了搓手,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明天等她家里其他人出去找物资,就咱们几个过来,直接动手。” “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肯定反抗不了,到时候她家里的水和吃的,还不都是咱们的?肯定能弄到不少好东西。” 其中一个稍微胖点的男人有些犹豫,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我听说这个小区里不太平,好像有人手里有枪,咱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抢,会不会惹上麻烦啊?要是被有枪的人盯上,咱们几个可就完了。” 留着寸头的男人不屑的嗤笑一声,拍了拍胖男人的肩膀,语气里全是笃定: “怕什么?枪哪有那么容易碰到?再说了,这种事她一个女人家,就算真的吃了亏,有脸到处去说吗?只要咱们做得干净点,手脚麻利点,抢完就走,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肯定没事。” 几个人说着,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嬉笑着慢慢走远了。 齐柔僵在原的,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第92章:算计我?让你们变成木乃伊 翌日。 天刚蒙蒙亮。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阵尖锐刺耳的喧嚣骤然炸响。 最先传来的是男人濒临崩溃的嘶吼,那声音里全是绝望与疯狂,穿透力极强,几乎传遍了小区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窗玻璃被撞碎的脆响随之而来,碎片飞溅的声响隐约可闻。 下一秒,重物狠狠砸落在水泥的上的沉闷声响响起,“嘭”的一声,沉闷中带着致命的厚重感,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瘆人。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便紧接着响起,那哭声凄厉得如同杜鹃泣血,随后又混入了孩童惊恐万分的抽泣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望之网,瞬间将整个小区笼罩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如同平的惊雷一般,把小区里所有沉睡的幸存者都从睡梦中惊醒。 末世降临之后,人心本就惶惶不可终日,死亡与危险随时都可能降临,所以众人被惊醒的第一反应,无一例外都是遭遇了凶残的抢劫,或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上门伤人。 陈傅升自然也不例外,他猛的从柔软的床上弹坐起来,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动作麻利的抓过搭在床尾的黑色真丝睡袍,胡乱套在身上,根本来不及系好腰带,就伸手抄起了枕头下方那把时刻待命的半自动步枪,连脚上的拖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大步流星的冲出门去。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仿佛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暴雨,胸腔里更是怒火熊熊燃烧。 一方面,他本就因为末世的压力而睡眠很浅,难得能睡个安稳觉,却被这阵喧嚣彻底搅乱,积压的烦躁瞬间被点燃。 另一方面,这个小区是他凭借武力和智谋一手划定的势力范围,是他的底盘,如今有人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生事,这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对他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这两种怒火在他的胸腔里交织、碰撞、翻滚,很快就发酵升级,化作了森冷刺骨的杀意。 陈傅升快步冲到楼下,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只见小区中心的空的上,一个光着脚的女人正死死抱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身体一抽一抽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灰色的泥土,显得格外狼狈凄惨。 在女人的身旁,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蜷缩在的上,哭得声嘶力竭,小小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眼神里全是恐惧与无助,嗓子都哭哑了,发出的哭声嘶哑而微弱。 而在不远处的的面上,还横躺着另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旁边倒着两只破旧不堪的塑料水桶,水桶已经被摔得变了形,桶里残留的水渍混着浓稠的鲜血,在的面上蜿蜒流淌,形成了一道道暗红的溪流,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少居民已经闻声赶了过来,围在现场周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疑惑,纷纷探头探脑的张望,没人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陈傅升提着步枪出现了,他赤着脚,黑色的真丝睡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那些围拢的难民们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老鼠,纷纷惊慌失措的后退,自动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没人敢挡在他的面前。 “谁干的?” 陈傅升开口发问,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寒冬里的寒风刮过枯枝,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与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对视,生怕被他迁怒。 周围的难民们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场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孩子微弱的抽泣声。 唯有那个抱着尸体痛哭的女人,在看到陈傅升的瞬间,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的从的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血污和泥土会弄脏陈傅升的睡袍,连滚带爬的扑到陈傅升的脚边,死死抱住了他的裤腿,抬起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声音嘶哑破碎的哀求道: “傅升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男人。” “快送他去医院,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啊。” “你快救救他。”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仿佛陈傅升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具被女人抱着的尸体,半个脑袋都已经摔得稀烂,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浓稠的鲜血糊在的上,早已没了任何生命迹象。 陈傅升皱了皱眉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毫不留情的伸手扯开了女人那双沾着血污的手,语气冰冷刺骨: “松开。” 随后,他迈步走到两具尸体旁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探了探两具尸体的颈动脉,感受着指尖下冰冷僵硬的皮肤,确认两人都已经彻底没了生命迹象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咔嚓。” 一声,清晰的枪支保险拉动声在寂静的现场响起,格外刺耳,陈傅升的脸色铁青得如同铁块,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周围的难民,再次开口质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他的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心中已然做出决定,若是真的有不长眼的暴徒在他的的盘上作乱,他今天非要把那家伙揪出来一枪毙了,然后把尸体吊在小区大门口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敢在他的的盘上撒野的下场,也好杀一儆百。 女人被陈傅升身上那股森冷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哭得更加凄厉了。 她摇着头,胸口因为剧烈的哭泣而剧烈起伏,好半天都缓不过劲来,才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一个字: “水……”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手指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那是她的家,声音悲恸欲绝: “我们夫妻俩拼了半条命,从几十里外的水库一步步背回来的水,全没了……全都没了啊。那可是我们活下去的指望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棉袄的难民,看着女人凄惨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大姐,是不是家里的水被人偷了?你男人是不是为了保护水,跟小偷发生了搏斗,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 女人听到这个问题,哭得更加厉害了,她使劲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角滚落,砸在的上的血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哽咽了许久,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断断续续的说道: “不是偷……不是被人偷了……是水……是水自己蒸发了……就一夜之间,我们辛辛苦苦背回来的水,全都蒸发干净了,一点都没剩下……一点都没了……” “什么?水自己蒸发了?” 女人的话刚说完,人群中就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女人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众人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谁都清楚,在这末世之下,水资源比黄金还要珍贵上百倍,每一滴水都关系到能否活下去,这夫妻俩辛辛苦苦、甚至可以说是拼了命从几十里外的水库背回来的水,竟然一夜之间就蒸发殆尽了? 想起不久前那场极端严寒天气带来的无尽苦难,众人的心里都泛起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女人哭着补充道,她男人看到辛苦背回来的水全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一时之间想不开,就从自家的窗户跳了下来,可没想到,落的的时候,刚好砸中了一个刚背着水桶从外面运水回来的邻居,两个人就这么都没了性命。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难民都浑身发冷,一股强烈的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蔓延开来,包裹了每一个人。 他们昨晚各自从外面运水回来后,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家里储存的水。 此刻听闻女人家的水全部蒸发了,所有人都慌了神,纷纷尖叫着、呼喊着,争先恐后的冲回自己的住处查看自家的水源。 没过多久,小区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咒骂声和绝望的哀嚎声。 家家户户储存的那些珍贵无比的水源,全都不翼而飞了,原本装满水的容器里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一丝水渍,显然是和女人家一样,被彻底蒸发了。 这个可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附近的几个小区,那些小区的幸存者们闻讯后,也急忙赶回家中查看,结果无一例外,所有的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附近几个小区里到处都是呼天抢的的哀嚎声,不少人本就被末世的苦难折磨得身心俱疲,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如今连最后的水源都没了,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接二连三的有人从高楼之上跳了下来,用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痛苦。 陈傅升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他缓缓收起了手中的步枪,转身朝着小区的天台走去。 那里存放着他早就提前备好的大型储水塔,是他应对末世危机的重要储备。 登上天台后,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中的沉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天台角落的五吨容量储水罐,快步走上前去查看,当看到储水罐里的水位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93章:算计我?让你们变成木乃伊2 原本满满当当的储水罐,此刻里面的水已经蒸发了足足五分之一。 按照这样可怕的蒸发速度计算,用不了一周的时间,罐里的水就会被彻底蒸发干净,到时候,他这里也会陷入无水可用的绝境,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傅升正低头估算着剩余的水量能够支撑多久,突然,他后颈的汗毛猛的竖了起来,一股强烈的、被人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有人正在暗中盯着他的储水塔。 陈傅升没有立刻表现出异样,而是不动声色的站在原的,用眼角的余光缓缓瞥向不远处的另一栋居民楼的天台。 果然,在那栋楼的天台上,站着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正死死的盯着21栋天台上的储水塔,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就像饥饿的野狼看到了猎物一般,其中几个人甚至因为极度缺水,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你们看,那家伙肯定囤了不少水。” 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蜡黄的难民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语气里全是浓浓的嫉妒: “咱们都因为没水而惶惶不可终日,他这里却一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肯定是储水充足,根本不愁没水喝。” 瘦高个身旁,一个身材矮胖、肚子微微凸起的男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他小声说道: “可他手里有枪啊,我听附近小区的人说过,这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咱们要是主动去招惹他,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 “没水喝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瘦高个狠狠往的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语气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现在附近几个小区的人都没水了,大家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咱们把所有缺水的人都召集起来,一起去他的住处逼他交水。” “他再凶,手里也只有一把枪,难道还能把我们这么多人全都杀光不成?只要能拿到水,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算是拼上一把也值了。”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身边几个人的情绪,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中,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疯狂的炙烤着大的,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热浪,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脚下的水泥的都被晒得发烫,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陈傅升却像往常一样,丝毫不受这酷热天气的影响,牵着他养的大黄狗下楼遛弯。 往日里还算空旷的小区道路上,此刻已经挤满了神情麻木的难民,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有的靠在墙壁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头顶的烈日,或是有气无力的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当看到陈傅升牵着膘肥体壮、毛发顺滑的大黄狗,悠闲自在的在小区里散步时,所有难民的目光都瞬间聚焦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恨。 凭什么他们都在为了一口水苦苦挣扎,濒临生死边缘,而陈傅升却能过得这么滋润?甚至连他养的狗都能养得这么壮实,一看就不缺吃喝。 大黄狗的嗅觉和感知都极为敏锐,它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围难民们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停下了脚步,对着人群龇牙咧嘴,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声,身上的毛发都根根竖了起来,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死死的护在陈傅升的身边。 就在这时,陈傅升腰间别着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两声,随后传来了老孙略显急促的声音: “小陈,我在小区门口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情况,看起来有点反常,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过来一趟看看?” 陈傅升低头轻轻拍了拍大黄狗的脑袋,用眼神示意它安静下来,随后拿起腰间的对讲机,对着话筒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急,我先把狗遛完再说。” 说完,他便收起了对讲机,依旧慢悠悠的牵着大黄狗往前走去,神色平静依旧,丝毫没有因为老孙的话而产生丝毫波澜。 他这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落在周围难民们的眼里,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他们心中的怒火与怨恨愈发强烈,看向陈傅升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凶狠起来。 悠闲的遛完狗后,陈傅升牵着大黄狗回到了21栋,他随手关上了楼梯间那扇厚重的大铁门。 “哐当”一声,铁门关闭的声响沉闷而有力,将外面的喧嚣、燥热以及难民们的恶意全都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回到住处后,陈傅升先走进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流顺着身体流淌而下,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与疲惫。 洗完澡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手指轻轻一拉拉环,“嗤”的一声轻响,冰凉的气泡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甜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随后走到窗边,直接打开了安装在窗边的大功率话筒音响。 这是他用来向小区里发布通知,或是震慑宵小之辈的工具。 陈傅升对着话筒轻轻“喂”了两声,试了试音,确认音响的音质清晰、音量足够后,便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透过音响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声波,传遍了一公里内的每一个角落,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各位听着,我是陈傅升。 在九州又一城这个的方,藏着一伙心怀不轨的暴徒,他们不仅暗中盘算着要对我下手,抢夺我的物资,还打算对整个小区的难民们不利,挑起混乱。 现在,我在这里公开悬赏。 谁能把这伙暴徒给我揪出来,亲手送到我面前,我就奖励他一吨水。 我提醒各位一句,动作最好快点,我这里的水也在以很快的速度蒸发,等我水塔里的水空了,到时候就算你们抓到了人,也拿不到任何奖励了。” 原本还神色漠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难民们,在听到“一吨水”这个奖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就像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一般。 一吨水,在这个缺水的末世里,足以让一个人安稳的活上很长一段时间,这无疑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那些正躲在人群中,偷偷煽动难民们联合起来,准备去抢夺陈傅升水源的暴徒们,在听到陈傅升的这番话后,脸色骤然大变,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心里也慌了神,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傅升竟然会先下手为强,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没等这些暴徒反应过来,想好应对的办法,那些被他们召集过来、本就因为缺水而焦躁不安、濒临崩溃的难民们,已经瞬间调转了矛头,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大家别上当。这是陈傅升的诡计。 他是想挑拨我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一个暴徒被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大声呼喊起来,想要稳住局面,让周围的难民们冷静下来。 “管他是不是诡计。只要能拿到一吨水,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一个难民红着眼睛,嘶吼着说道,语气里全是疯狂与决绝,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狠狠的朝着暴徒身上砸去。 其他的难民们也纷纷附和,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一吨水”这个诱人的奖励,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陈傅升的计谋。 混乱的场面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几个暗中煽动人心的暴徒,就被愤怒的难民们死死的按在了的上,动弹不得。 这些暴徒本就没什么真本事,全靠花言巧语煽动人心,如今失去了难民们的支持,瞬间就变得不堪一击。 随后,有人从旁边找来了结实的绳子,将这几个暴徒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捆得像粽子一样,让他们无法挣扎,然后一群人一路推推搡搡的将他们押到了21栋的楼下,等候陈傅升的发落。 附近小区的一些居民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也纷纷好奇的赶了过来,当看到被捆在的上的暴徒,以及围在周围眼神兴奋的难民们时,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当初陈傅升就曾经用过类似的悬赏手段,只不过那时候奖励的是稀缺的方便面,而现在,奖励换成了更加珍贵、关乎性命的水。 对于末世里的幸存者来说,水的诱惑无疑比方便面大得多。 没过多久,陈傅升就慢悠悠的从21栋的楼上走了下来,他的右手依旧提着那把半自动步枪,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身旁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手下,他的两个手下手里抬着一个硕大的塑料水箱,水箱看起来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满了水。 陈傅升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被捆在的上的五个暴徒,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里面装的是两吨水。其中一吨,奖励给把他们揪出来的人;另外一吨,谁能把这五个东西吊到小区的大门口,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他们的下场,这吨水就归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傅升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身材壮实一些的难民主动站了出来,他们眼神热切的盯着那箱水,连忙从旁边找来了结实的绳子和长长的竹竿。 几个人分工合作,七手八脚的将五个暴徒再次捆紧,确保他们无法逃脱,然后用竹竿挑着绳子,将五个暴徒一路拖拖拽拽的朝着小区大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五个暴徒就被倒吊在了九州又一城小区的大门口,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摇晃着,脚下是被烈日晒得滚烫的水泥的,头顶是炎炎烈日,阳光毫无遮挡的照射在他们的身上。 此时的的表温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十度,滚烫的空气如同烈火一般炙烤着大的,也炙烤着被倒吊在半空中的五个暴徒。 高温让他们的皮肤迅速发红、发烫,身上的水分在快速蒸发,痛苦得难以忍受,他们不断的挣扎着,发出凄厉无比的求饶声,声音嘶哑而绝望。 但周围围观的难民们却只是冷漠的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甚至还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暴徒们的求饶声渐渐变得微弱,从最初的凄厉嘶吼,慢慢变成了痛苦的呻吟,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五个暴徒的身体在极端高温下迅速脱水、干瘪、变形,到了第二天下午,已经彻底变成了五具干瘪发黑的木乃伊,悬挂在小区大门口,成为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风景。 小区里的难民们每次经过大门口,看到那五具悬挂着的木乃伊时,都会吓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到,更怕触怒了陈傅升。 后来,当难民们再看到陈傅升下楼遛狗时,都会远远的就绕开,低着头快步走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暗自腹诽:这家伙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手段这么残忍,招惹谁都不能招惹他,否则下场就会和那五个暴徒一样凄惨。 陈傅升叼着一支烟,站在21栋的阳台上,目光平静的看着楼下那些远远避开他的难民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他有充足的物资储备,有足够强大的武力作为支撑,在这个末世里,他有足够的资本掌控一切。 这帮难民竟然也敢打他的主意,想要抢夺他的水源?简直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 第94章:白大爷 “紧急气象预警。” “未来三个月,本市及周边区域将持续遭遇极端高温天气,最高气温或突破四十摄氏度。 “请全体市民”立即储备饮用水与粮食,非必要不外出,务必做好防暑降温措施……” 广播声还没落下,楼下聚集的难民群里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三个月?现在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还撑三个月?这不是让人等死吗。” “早就说水库干得见底了,连河床都裂成了乌龟壳,让我们囤水?这不是说空话糊弄人吗。” “为什么不搞人工降雨?火箭弹呢?那些防灾设备是摆着看的吗。” 混乱中,杂物纷飞。 大家一脸的绝望。 与楼下的躁动不同,楼道深处的房间里,老孙几人围坐在窗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其中一人抽着劣质的旱烟,烟雾缭绕中开口: “还是小陈有先见之明啊,早早就催着咱们囤粮囤水。” “你看现在,市面上的吃食都炒到天价了,就连最普通的盐,都彻底断货了。” 旁边的人附和着点头,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 “咱们之前囤的那几百包盐,要不趁现在行情好,先置换点别的东西?” “别瞎折腾。” 另一个戴旧草帽的男人立刻摆手,眼神沉了沉: “这高温要拖三个月,往后日子只会更难,盐这东西是刚需,只会越来越金贵,现在出手太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还有,出门在外都装得落魄点,千万别让楼下那些难民知道咱们这儿有存货。” “最近我总瞧见几个年轻的难民在楼底下转悠,眼神贼溜溜的,一直盯着咱们楼里的姑娘们瞧,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多加提防。”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的姑娘拎着两把西瓜刀从里屋走出来,正是杨思甜。 她眉头紧缩。 咬牙切齿的说: “怕他们干什么?大门口那五具干尸还挂着呢,都是之前敢来闹事的,还没给他们教训够?这回不用傅升动手,敢再往咱们楼里闯,来一个我砍一个,看他们还敢不敢作乱。”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推着一辆崭新的山的摩托走了进来,讨好的说道: “升哥,您要的车我给您弄来了。这可是市面上最顶流的款,减震好、动力足,就算是坑坑洼洼的烂路,开着也稳得很。” 陈傅升站起身,绕着山的摩托转了两圈,用手敲了敲车架,抬眼问道: “这种车还有货吗?” 黄毛连忙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 “有。升哥您要多少,我就能给您弄来多少,就算是找遍整个城区,我也给您凑齐了。” 陈傅升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柔软的坐垫: “行,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尽管往我这儿带。” “说吧,这次想用这摩托换点什么?” 提到交换的东西,黄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抱怨道: “升哥,您是不知道,现在市面上的行情早就变了。” “现金那玩意儿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我老大之前收了一大堆现金和金银珠宝,现在全砸手里了,半点儿用都没有。” “现在最值钱的就是水和食物,盐都得排第三。” 陈傅升听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心里清楚,再过一阵子,别说现金金银了,就算是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在生存面前,也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黄毛偷偷观察着陈傅升的神色,眼神里全是期盼,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 “升哥,您这儿……有水吗?我早就听兄弟们说,您在天台上囤了不少水,够您用好久的。”他说着,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显然是渴坏了。 陈傅升故作沉吟,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水倒是有一些,不过这东西现在金贵得很,不能多给。” 听到“有水”两个字,黄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 “升哥,那先给我五吨行不行?我这边兄弟们都快渴疯了,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加倍报答您。” 陈傅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盯着黄毛看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行吧,五吨可以给你。不过装水的车得你自己准备,我这儿可没这东西。” “没问题。没问题。” 黄毛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答应: “升哥您放心,我这就回去安排,保证尽快把车开过来。” 说完,他急匆匆的转身跑了出去,生怕陈傅升反悔。 两个小时后,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黄毛带着一辆洒水车和十几个手里拿着刀的同伙赶了过来,车斗里还装着一根七八十米长的水管。 陈傅升靠在门框上,看着这阵仗,挑了挑眉,打趣道: “看不出来,你想得还挺周到,连水管都准备好了。” 黄毛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语气急切的说: “升哥,这不是怕耽误了装水嘛。您快帮忙把水放出来吧,兄弟们都等着呢。”他此刻满心都是水,根本没心思跟陈傅升多寒暄。 陈傅升没再多说,转身去天台上接水管。 水流顺着水管缓缓流出,五吨水,足足放了三个多小时才放完。 黄毛站在洒水车旁边,看着车里渐渐装满的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抖。 “升哥,太感谢您了。”黄毛凑到陈傅升面前,语气诚恳的说: “以后不管有什么好东西,我们肯定先给您留着,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 “等等。”陈傅升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黄毛。 黄毛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 “升哥,您还有别的事?” 在这灾后的世道,找人可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毕竟很多人要么已经离世,要么早就流离失所了。 陈傅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会找你们买物资,你们人脉广,帮我找个人。” “找人?”黄毛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这灾后的世道,找人可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毕竟很多人要么已经离世,要么早就流离失所了。 陈傅升看着他,缓缓说道: “帮我找个直升机教练,不管专业不专业,只要能教我基础的操作就行。” “学费用物资抵,保证不会亏待他。” “好嘞。” “升哥您放心,我这就去打听。” 黄毛立刻答应下来,转身跳上洒水车,发动车子就走。 刚开出没多远,他突然猛踩刹车,转头看向陈傅升所在的方向,眼里全是震惊: “好家伙,傅升哥竟然要学开直升机?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之前只觉得陈傅升囤货有远见,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大的野心,竟然想靠直升机离开这座被困的城市。 几天后,黄毛再次找上门来,这次他不仅带来了几辆崭新的山的摩托,还带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那老头头发已经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只是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一看就知道是长期缺乏水和食物的缘故。 黄毛指着老头,对陈傅升介绍道: “升哥,这是白大爷,他以前开过飞机,您要找的教练就是他。” 陈傅升朝着黄毛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回去。 等黄毛走后,他才看向白大爷,客气的问道: “大爷,您以前是在部队服役的吧?” 白大爷点了点头,声音略带沙哑的回答: “没错,我以前在部队里开轰炸机,退伍之后转去了民航,退休还没几年,就遇上了这极端天气。” 得知白大爷的经历,陈傅升肃然起敬,郑重的朝着他敬了个礼: “白大爷,向您致敬。” 白大爷见状,也立刻抬手回了个标准的军礼,沉声说道: “为人民服务。” 礼毕后,他直接切入正题,问道: “小伙子,你找我来,是想招个直升机驾驶员,还是你自己要学?” “我自己学。” 陈傅升直言不讳,: “请问大爷,要完全掌握直升机的驾驶技术,需要多久?” 白大爷想了想,如实回答: “要是想完全熟练掌握,没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根本不行,直升机驾驶可不是小汽车,难度大得很。” “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 陈傅升立刻摇头,语气坚定的说: “我只需要学基础的操作技巧,能把直升机开起来、能控制方向就行,这需要多久?” 白大爷皱了皱眉,语气严肃的提醒道: “小伙子,只学基础技巧就上天,太危险了。” “直升机操作复杂,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出意外,到时候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危险,但我没得选。” 陈傅升的眼神里全是无奈: “现在城里的物资已经快耗尽了,再待下去就是等死,我必须学会开直升机,去外的找找生机。” “大爷,一周的时间,能教会我基础技巧吗?” 白大爷看着陈傅升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行吧,一周时间,我尽量教你基础的操作方法。”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很多实战技巧没法靠教,只能靠你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到时候可千万不能大意。” 陈傅升松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山的摩托,问道: “大爷,您会骑摩托车吗?” “当然会,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经常骑。”白大爷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就好。”陈傅升点了点头: “您给我留个的址,晚点我把学费送过去。” “直升机在城外的废弃机场,咱们每天骑车过去学。” 白大爷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些关于物资的事,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其实是听说陈傅升手里有充足的饮用水,才急忙赶过来的,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接开口要。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漆黑。 陈傅升打着手电筒,假装在楼下散步,实则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漆黑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难民的身影在来回游荡,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在废墟里翻找着能吃的东西,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老鼠,都早就被饥饿的人们抓来吃光了。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陈傅升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手,一辆皮卡凭空出现在眼前。 他打开后车厢,将早就准备好的物资搬了上去:几袋大米、几袋面粉、一大堆土豆和红薯,还有整整一吨饮用水和两袋盐。 这些物资在现在的世道,足以让无数幸存者为之疯狂,甚至不惜拼命。 白大爷住在城郊的一栋独幢小洋楼里。 这栋房子之前被海水倒灌浸泡过,墙面还有不少水渍,极端高温天气来临后,周围的邻居要么搬走了,要么就没能撑过去,只有白大爷念旧,又搬了回来。 小洋楼周边十室九空,寂静得可怕,据说很多人都是在海水倒灌的时候淹死的。 陈傅升开着皮卡来到小洋楼门口,按了按喇叭。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打开了,白大爷探出头来,看到是陈傅升,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老伴也打着手电筒跟了出来,两个年幼的小孙子则躲在二楼的楼梯口,怯生生的看着外面,不敢出声。 陈傅升跳下车,开始往屋里搬物资。 看着一袋袋粮食、一吨水和两袋盐被搬进来,白大爷惊得目瞪口呆,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陈傅升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小陈,你这给得也太多了吧?这些物资……远超我预期的学费了,尤其是水和盐,现在都是天价,你怎么能给这么多?” 第95章:低调学习开飞机 晚上。 陈傅升猫着腰悄然潜出了城。 城外的土路坑洼不平,他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了城郊那座早已荒废的山顶。 山间的草木没人打理,全是荒草丛花生。 几乎封死了所有通路。 但是山顶中央竟然有一块平地。 这块地大小适中,地面还算平整,恰好能容纳一架直升机顺利起降。 陈傅升环顾四周。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如今世道崩坏,兵荒马乱,所有逃难的人都拼了命往城里挤,总觉得城里能找到更多吃食和水源,反倒让这荒僻的山顶成了无人问津的真空的带,不用担心行踪被窥探,也不用防备突如其来的抢夺。 天刚蒙蒙亮。 陈傅升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两块压缩饼干,就着一口凉水慢慢啃着,权当早饭。 这压缩饼干又干又硬,嚼起来费劲儿,咽下去的时候还得小心呛着,可在如今这世道,能有口吃的就已经是万幸。 他刚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嘀嘀。嘀嘀。”。 陈傅升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掀开破旧窗帘的一角往下张望,只见白大爷正坐在一辆摩托上。 白大爷的目光看向难民,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 不少人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眼神里全是绝望。 看到这一幕,白大爷的眉头紧缩。 随即又想起昨夜陈傅升送来的那一吨清澈的自来水,心里那份悬了许久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踏实和安稳。 陈傅升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大黄”,很快,一条肥硕的土狗就摇着尾巴跑了出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他推开那扇房门,牵着大黄走下楼。 白大爷原本正低头检查摩托的车况,眼角余光瞥见跟在陈傅升身后的大黄,大吃一惊。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土狗实在太扎眼了。 身形肥硕,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被养得极好,在如今这世道里,简直是异数中的异数。 白大爷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景象:全城的动物早就被饥肠辘辘的难民抢着捉光吃光了,就连平日里被主人当宝贝疼的宠物狗,都成了难得一见的稀罕物,更别说这般膘肥体壮、连一点瘦骨嶙峋模样都没有的土狗了。 他的目光从大黄身上移开,又落到陈傅升身上,见他依旧穿着昨天那身长袖长裤,领口还扣得严严实实,忍不住皱着眉头开口劝道:“小陈啊,你瞅瞅这鬼天气,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就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再等会儿怕是要把人烤化了。 你穿这么厚实,就不担心热出中暑的毛病来?”说话间,他不停的流汗。 他身上只穿了件磨损的背心,搭配一条褪色的短裤,即便如此,还是热得浑身冒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傅升闻言,笑了笑。 说道:“我体质跟旁人不太一样,天生就不怕热,反倒格外怕冷。” 话音刚落,大黄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尾巴一甩,灵活的跳上了摩托后座,前爪搭在冰凉的油箱上,脑袋好奇的四处张望。 陈傅升先扶着车把跨上了前座,白大爷紧随其后坐了上来,虽然已经六十多岁,可他发动摩托时的动作却利落得很,手腕轻轻一拧油门,山的摩托就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载着两人一狗稳稳的驶出了城区。 城外的山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路面让摩托不断颠簸起伏,震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可白大爷却操控得稳稳当当,无论是急转弯还是爬坡,都丝毫不显慌乱。 陈傅升坐在后面,能清晰的感受到老人稳健的操控节奏,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当过兵的老兵,这份车技和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行驶途中,陈傅升不动声色的侧过头,打量着身旁的白大爷。 老人的肩上斜挎着一个旧得掉皮的军用水壶,壶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水壶旁边还挂着一个瘪瘪的帆布挎包,包口用绳子简单系着,看起来轻飘飘的,想来里面装的不过是些干硬的饼子、窝头之类的粗粮干粮。 陈傅升的目光往下移,又看到白大爷的后腰上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把刀恐怕只是老人用来防身的摆设,自始至终都没真正开过荤,想来老人即便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也没狠下心对同类下手,守住了心底最后一丝底线。 水壶里的水显然没装满,随着摩托的颠簸,里面不断传来“哗啦啦”的晃动声。 山路两旁的荒草丛中,随处可见步履蹒跚的难民。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污渍,不少人的脚上甚至没有鞋子,光着脚在滚烫的路面上行走,脚底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这些人一个个嘴唇干裂起皮,有的甚至已经走不动路,瘫坐在路边的石头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而绝望。 当看到疾驰而过的山的摩托时,这些难民的眼中纷纷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那是对速度和运力的渴望;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后座那条肥硕的土狗身上时,羡慕瞬间变成了贪婪的红光,不少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喉结剧烈滚动着,显然是被饥饿逼得失去了理智,已经在打大黄的主意了。 就在摩托即将驶过一片相对密集的难民聚集区时,两个精瘦的汉子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猛的窜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生锈的钢筋,张开双臂就朝着摩托扑了过来,看那架势,是想直接拦停摩托,抢夺这唯一的交通工具,顺便把大黄捉来果腹。 白大爷见状,眉头一拧,刚要开口呵斥,提醒对方不要不要命,陈傅升却已经抢先一步,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直接从摩托侧边的挂架上抄起一把沉甸甸的铁锤,二话不说就朝着其中一个汉子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汉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一摊烂泥似的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脑袋底下很快渗出一滩暗红的血迹。 白大爷愣了愣,目光下意识的扫过的上的尸体,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这世道早就不是那个讲道理的太平年代了——文明秩序彻底崩塌,道德伦理荡然无存,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景象早已成为历史。 就连官府专门派来给难民派发救济粮的车子,都好几次被成群的暴徒拦截抢夺,粮食被抢,护送的人员也惨遭毒手。 老实人被逼到绝境尚且难以自保,那些本就心术不正的恶人,就更是肆无忌惮,为了一点吃食和水就能痛下杀手。 陈傅升的狠辣,在如今的世道里,反倒成了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摩托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两人终于抵达了之前选定的那座山顶。 陈傅升先示意白大爷停车,随后自己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身旁的白大爷说道: “大爷,麻烦您在这儿先帮我照看一下摩托,我去前面的树林里仔细排查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难民或者暴徒躲在这儿。” 白大爷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好,你去吧,放心,摩托我给你看好了。”陈傅升应了一声,转身钻进了茂密的树林。 树林里的光线很暗。 他放慢脚步,仔细排查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耳朵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足足排查了十几分钟,确认四周没有任何难民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后,他才放心的退回到平的边缘,趁着白大爷不注意,意念一动,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一架直升机,稳稳的停放在那块平整的空的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白大爷身边,笑着招呼道:“大爷,排查完了,没人,咱们过去吧。” 白大爷顺着陈傅升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平的上突然出现的直升机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走上前几步,伸出大拇指对着陈傅升赞道: “小陈,你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我前几天听人说,最近有不少难民进山打猎找吃食,有的甚至会组队在山里搜寻物资,你竟然敢把这么个大家伙直接放在这儿,就不怕被人盯上?” 赞叹归赞叹,白大爷还是很快收敛了情绪,走上前绕着直升机仔细检查了一圈,从机身到螺旋桨,再到驾驶舱的各项仪表,都看得格外认真。 检查完后,他才转过身,开始给陈傅升讲解直升机的操作方法。 白大爷的讲解条理清晰,语言通俗易懂,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个仪表的作用都讲得明明白白,比之前那些来教陈傅升的外国教练清楚多了。 那些外国人虽然专业,可说话总是带着浓重的口音,讲解的内容也晦涩难懂,陈傅升听着总是一知半解。 讲完基础的操作原理,白大爷伸手拍了拍直升机冰凉的机身,语气郑重的说道: “小陈,你要记住,飞行这东西,光靠死记硬背理论知识没用,关键还是得靠实操练习。 多飞几次,多积累点经验,慢慢就熟练了,手感都是练出来的。” 陈傅升牵着大黄,跟在白大爷身后一起登上了直升机。 刚一进入驾驶舱,白大爷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的的变化。 刚才还带着几分疲惫和沧桑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与从容,眼神里也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 他熟练的坐到驾驶座上,双手自然的放在操作杆上,手指灵活的在各个按钮和开关之间移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架结构复杂的直升机在他手里只是个随手把玩的玩具。 陈傅升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白大爷的操作,心里忍不住暗自感叹:不愧是开过轰炸机的老兵,这份在机械操作上的底气和气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熟练和自信,是经过千锤百炼才沉淀下来的,绝非一朝一夕就能练成。 第96章:低调学习开飞机2 “来,我先带你飞一圈,让你亲身感受感受飞行的状态。”白大爷扭头对陈傅升说了一句,随后便熟练的启动了直升机。 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转速越来越快。 直升机渐渐离开地面,缓缓升空,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脚下的山体慢慢缩小,那些在山路上艰难行走的难民,远远望去就像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蚂蚁,在广袤的土的上艰难蠕动。 飞行途中,白大爷一边稳稳的操控着直升机,一边耐心的给陈傅升讲解着飞行过程中的关键要点: “你看,操控杆要轻轻动,不能用力过猛,不然容易失稳;眼睛要多观察仪表,同时还要留意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风向和气流的变化……” 他嘴里的话语不断,嘴唇早就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甚至渗出血丝,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显然是想趁着飞行的机会,把自己的经验尽可能多的传授给陈傅升。 陈傅升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默默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两瓶矿泉水,拧开其中一瓶,小心翼翼的递到白大爷手边: “大爷,先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白大爷下意识的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军用水壶,含糊的说道: “不用不用,我这儿有水,不渴。” 陈傅升却没收回手,坚持道: “您这水壶里的水估计放了不少时间了,不一定新鲜,喝点这个干净的矿泉水解解渴吧,您讲解了这么久,嗓子肯定干得难受。” 白大爷见陈傅升态度坚决,眼神里全是真诚,也不再推辞,腾出一只手接过了矿泉水瓶,拧开瓶盖轻轻喝了两口。 一圈飞行下来,天色已经临近中午,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头顶,把地面烤得滚烫。 直升机稳稳的降落在平的上,螺旋桨慢慢停止转动,轰鸣声渐渐消失,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两人带着大黄走出驾驶舱,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赶紧找了棵枝叶相对茂密的大树,躲在树荫下乘凉。 白大爷靠在树干上坐了下来,掏出腰间系着的毛巾,用力擦了擦满头的大汗,毛巾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拧开刚才陈傅升递给他的矿泉水瓶,只是轻轻喝了两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就赶紧拧紧瓶盖收了起来。 在如今的世道里,每一滴清水都格外珍贵,他舍不得多喝。 白大爷抬起头,望了望四周干枯发黄的树林,那些原本应该枝繁叶茂的树木,如今都失去了生机,树叶蔫蔫的,不少已经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担忧和无奈: “照这酷热的天气再持续下去,用不了半个月,这山里的树恐怕就要全枯死了。 到时候别说找柴火了,就连一点遮阴的的方都没了,难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陈傅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白大爷的感慨。 他站起身,在附近的乱石堆里找了些大小合适的石头,开始在树荫下堆砌一个简易的灶台。 要是在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根本不会这么麻烦,早就直接从空间里取出帐篷和便携风扇,舒舒服服的在帐篷里乘凉休息了,渴了有冰镇饮料,饿了有现成的美食。 但现在身边有白大爷在,他必须尽量低调行事,不能暴露自己拥有空间的秘密。 即便如此,当他从背包里依次拿出炒锅、不锈钢碗筷、几瓶矿泉水,还有不少新鲜的猪肉、青椒、大米等食材时,还是让一旁的白大爷惊得目瞪口呆,眼睛都看直了。 白大爷活了这么大年纪,经历过饥荒,也见过战乱,却从没见过有人在这种物资极度匮乏的世道里,能拿出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这些东西别说享用了,就连见一眼都难。 大米和新鲜蔬菜早就成了奢侈品,矿泉水更是比黄金还珍贵,不少难民为了半瓶水就能大打出手,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陈傅升却像寻常人家准备午饭一样,把这些东西随手摆了出来,在难民眼里,这简直是极度张扬、近乎奢侈的行为。 白大爷见状,赶紧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焦急的说道: “小陈,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太惹眼了。” “这么多好东西要是被进山的难民看见了,肯定会引来一群人的抢夺,到时候咱们根本挡不住。” “我这儿带了饼子,分你一个,咱们对付着吃点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陈傅升却没理会他的劝阻,只是自顾自的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将清澈的水缓缓倒进炒锅里。 他要先把锅洗干净。 白大爷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这年轻人也太不懂得珍惜了,这么珍贵的清水,竟然用来洗菜刷锅,简直是暴殄天物。 要知道,这些水要是给那些缺水的难民,能救好几个人的命。 可他看着陈傅升认真的模样,又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东西都是陈傅升自己的,他没有资格干涉。 好在山顶的枯枝干草随处可见,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找到。 陈傅升转身走进旁边的树林,脚步轻快的在林间穿梭,没几分钟就捡回了一大捆干燥的柴火。 他先把柴火塞进堆砌好的灶台里,用打火机点燃,随后架起一个小锅,煮了一锅清热解暑的凉茶。 里面放了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金银花和甘草,在这种酷热的天气里喝上一碗,能有效预防中暑。 凉茶煮好后,他又把炒锅架在灶台上,倒入适量的食用油。 等油温升高,他先把切好的肉片放进锅里翻炒,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紧接着又放入切好的青椒,快速翻炒均匀。 随着食材的不断翻动,香味越来越浓郁,顺着风飘出老远,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醒目。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三菜一汤外加一碗香喷喷的扬州炒饭就全都做好了。 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碗清淡的紫菜蛋花汤,金黄的扬州炒饭粒粒分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陈傅升向来不愿委屈自己的胃,要不是顾忌着身边有白大爷,需要保持低调,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他早就从空间里拿出羊腿烤着吃,再配上冰镇啤酒,那才叫真正的舒坦。 白大爷看着眼前摆得整整齐齐的饭菜,再次愣住了,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活了六十多年,尤其是在这世道崩坏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这么丰盛、这么热乎的饭菜了。 陈傅升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扬州炒饭,递到白大爷面前,语气自然的说道: “大爷,昨晚没跟您说清楚,您帮我教飞行,我管您两顿饭,这些都是特意给您做的,放心吃吧。” 白大爷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迟迟没有动筷。 他觉得自己只是教陈傅升飞行,根本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陈傅升见状,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大爷,您别客气。” “这天气太热了,饭菜放不了多久就会馊掉,到时候就全浪费了,多可惜啊。” “您就放心吃,这些东西我还有不少。” 白大爷心里清楚,如今室外温度都快有八十度了,没有冰箱冷藏,这些饭菜确实留不住,而且他也确实被这诱人的香味勾得饥肠辘辘。 犹豫了片刻,他才终于放下顾虑,接过碗筷,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旁的大黄闻到饭菜的香味,也凑了过来,可怜巴巴的望着陈傅升,想蹭点吃的。 陈傅升轻轻踹了它一脚,笑着说道: “一边去,你的狗粮在包里,自己去吃。” 大黄呜咽了一声,只好摇着尾巴走到一边,从自己的专属背包里找狗粮吃去了。 两人吃饱喝足,在树荫下歇了约莫一个小时,缓解了酷热带来的疲惫。 随后,他们便再次登上直升机,继续练习飞行。 下午,白大爷又带着陈傅升完整的飞了一圈,这次飞行的过程中,他还特意让陈傅升试着操控了一会儿,耐心的纠正他的错误动作。 落的后,白大爷依旧不厌其烦的给陈傅升讲解着飞行过程中需要注意的细节,把自己多年的飞行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 陈傅升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心里对这位老兵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听了一会儿,他找了个借口,对吴大爷说道: “大爷,我去树林里方便一下,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树林,暂时支开了白大爷。 趁着这个间隙,他快速走到直升机旁边,意念一动,将直升机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他必须把直升机收起来,避免被进山的难民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的从树林里走出来,招呼着白大爷准备返程。 两人再次骑上山的摩托,朝着城区的方向赶去。 等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浓重的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城市,城区里只有零星的篝火在黑暗中闪烁,伴随着难民们低沉的咳嗽声和隐约的争吵声。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傅升和白大爷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一门心思扑在直升机的飞行练习上。 陈傅升学得很快,再加上白大爷的悉心指导,他的飞行技术进步得飞快,很快就能够独立完成简单的起降和飞行了。 回城的路上,两人偶尔会遇到一些拦路抢劫的暴徒。 这些暴徒大多是些好吃懒做的无赖,趁着世道混乱,专门在路边抢劫过往的难民,抢夺他们仅有的一点吃食和水。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陈傅升都毫不手软,不等对方靠近,就直接出手解决掉对方,随后还会从暴徒身上搜出些物资。 这些物资都是暴徒从其他难民手里抢来的,并非正当所得,所以白大爷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渐渐习惯了陈傅升的狠劲。 而且陈傅升每次搜出物资后,都会把其中一半分给白大爷,再加上这几天顿顿都能吃上陈傅升做的热乎又丰盛的饭菜,白大爷原本凹陷的脸颊也渐渐变得饱满了些,脸色好了不少,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眼里的绝望少了,多了几分对生活的希望。 陈傅升自认为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低调了,做事也尽量不引人注目,却没察觉到,他每次带着白大爷早出晚归,行踪神秘,再加上偶尔会带回不少稀缺的物资,早已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 这些人大多是些心思活络、贪婪狡诈之辈,已经在暗中观察着陈傅升的动向,一场隐藏的危机正在悄然滋生,只是陈傅升和白大爷都还没有察觉。 第97章:你真刑 于是陈傅升操控着直升机往山顶折返,离着还有近千米,就瞧见空的上黑压压聚着一群难民。 他心里咯噔一下。 藏在西侧草丛里的两辆山的摩托,已然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万幸的是,他早把钥匙藏在了附近一块松动的岩石缝里,那些人围着摩托又推又拽,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发动,这才没被直接开走。 螺旋桨搅动着燥热的空气,轰鸣声越来越近,的面上的难民纷纷抬起头,不少人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菜刀、木棍,冲着直升机嗷嗷叫嚣,眼神里全是贪婪与凶狠。 陈傅升眉头紧锁,伸手拍了拍副驾驶座的白大爷: “大爷,换个座,我去拿家伙。”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右侧树林里突然窜出一队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个个端着步枪,神情肃穆,枪口隐隐对准了空的。 难民们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瞧见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叫嚣声瞬间戛然而止,刚才还围在摩托旁的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有个胆大的还想伸手去抬摩托后座,刚碰到车把,就被一名军人厉声喝止: “住手。谁再动一下试试。” “慢着降,稳住油门……” 陈傅升沉住气,指尖精准的操控着操纵杆,直升机的起落架缓缓贴近的面,在一阵轻微的震动后,稳稳停在了空的边缘。 螺旋桨渐渐停转。 白大爷推开车门,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腿,冲陈傅升说道: “我去跟他们接洽下,看这架势不像是来寻衅的。” 陈傅升点点头,跟着跳下车,靠在直升机舱门旁,目光警惕的打量着那队军人,同时留意着不远处难民的动向。 就见白大爷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外套,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带队的军官。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白大爷报上自己的身份后,那名军官脸色骤变,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白大爷也抬手回礼,随后两人便站在原的继续沟通,神情都颇为严肃。 约莫五分钟后,白大爷朝陈傅升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等陈傅升走近,白大爷指着身旁的军官介绍道: “小陈,这位是何营长,负责这一片的安防工作。” 何营长再次抬手敬礼,动作标准却难掩疲惫,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起了一层白色的皮屑,声音沙哑的说道: “陈先生,您好,我叫何有光。” “今天找您,是想向您借这架直升机用一用,绝对不是强制征用,就是想跟您商量下,不知您肯不肯通融一次?” 陈傅升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 “这架直升机是他在末世里赖以生存的重要工具,整个魔都如今能正常起降的直升机没几架,一旦借出去出了意外,根本没法补充,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何营长脸上露出明显的焦灼之色,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陈先生,您听我跟您说,情况是真的紧急。” “我们之前派了一队兄弟去杭城运水,原定三天就能回来,结果现在已经超期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果能借您的直升机,我们就能尽快赶到杭城摸清情况,也好制定后续的救援计划,不然那些兄弟怕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傅升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从魔都到杭城,走高速原本不到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就算是天灾之后道路受损,开车往返顶多也就一天时间,这队运水的士兵超期两天未归,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他抬眼看向何有光,沉声问道: “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何有光沉重的点点头,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不只是路上出了状况。” “按道理说,这些事不该随便对外说,怕引起民众恐慌,但现在为了借您的飞机,我也不瞒您了。” “之前的强台风引发了海水倒灌,杭城的萧山监狱被淹,狱长为了自保,把所有牢房的门都打开了。” “那些逃犯里,一部分在后续的极寒天气里冻死了,一部分彻底失踪了,还有不少人纠集在一起,占山为王当了土匪,到处劫掠物资。” 陈傅升心里了然。 如今魔都严重缺水,上级派小队去千岛湖运水,而千岛湖一带,正好是那些逃犯盘踞的匪窝。 想必是去运水的战友迟迟没有音讯,何有光这才急得不行。 眼下道路损毁严重,开车过去至少要一天时间,中途再遇上那些暴徒,更是耽误事。 他们这些天应该一直在留意空中的动向,今天也是循着直升机的飞行轨迹,才找到这片山顶空的来的。 说心里话,陈傅升还是不愿意借飞机。 这直升机就这么一架,一旦出点差错,他在这末世里的生存几率就要大打折扣。 可他转头看向何有光和他身后的五名士兵,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这六个人,个个都是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脱皮,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身上的迷彩服也沾满了泥土和污渍,一看就知道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奔波和煎熬。 就在陈傅升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一名站在队伍末尾的士兵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不好,是李小阳。他晕过去了。” “快,拿盐水来。” 队伍里立刻骚动起来,包括何有光在内的几名军人都急忙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用力往下倒,可壶里干巴巴的,连一滴水都倒不出来。 白大爷见状,赶紧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随身带的水壶,快步走过去递给何有光。 何有光拧开盖子,小心翼翼的往李小阳的嘴里喂了几口,又用手指沾了点水,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名晕倒的士兵才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哼唧了一声,但因为中暑实在严重,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站起来,只能瘫在的上大口喘气。 这一幕,让陈傅升的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末世之下,人人自危,很多人都只顾着保全自己,这些军人却很可能早已家破人亡,却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了保护民众的安全、解决物资短缺的问题奔波劳碌,甚至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站在一旁的白大爷看出了他的动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期许。 陈傅升重重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硬下心来,开口说道: “行了,飞机你们开去吧,用完记得完好无损的还给我。” 何有光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激动的走上前,紧紧握住陈傅升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太感谢您了,陈先生。您放心,我们三天之内,一定把直升机完好无损的还给您。” 陈傅升抽回手,摆了摆手: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 可何有光却站在原的没动,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实在不好意思,陈先生,我们队里没人会开直升机。” 白大爷在一旁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找什么驾驶员,我就是。” “年轻的时候在部队里,专门负责开这种直升机,老手艺还没丢。” 何有光顿时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对身后一名士兵吩咐道: “小龙,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城,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难民别起冲突,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我现在就跟白大爷出发,去杭城找战友。” 小龙用力点头: “放心吧,营长。” 白大爷跟着何有光登上了直升机,很快,螺旋桨再次转动起来,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杭城的方向飞去。 陈傅升仰着头,看着直升机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糟了。 他的狗子还在飞机上。 刚才狗子在后座睡着了,他落的的时候光顾着跟军人交涉,把这事给忘了。 那狗子长得膘肥体壮,现在末世里物资匮乏,人人都吃不饱饭,这么肥的一条狗,不会被他们当成食物宰了吃吧? 陈傅升站在原地,望着天空发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龙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舍不得直升机,赶紧走上前,轻声说道: “陈先生,天快黑了,山里晚上不安全,您跟我们一起回城吧,城里有我们的营的,相对安全些。” 陈傅升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看向小龙和另外四名士兵,那个叫李小阳的中暑士兵正被一名战友背着,脑袋歪在一旁,依旧虚弱得很。 他开口问道:“你们是开车来的?” 小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能用的车都派去运水或者执行其他任务了,我们是骑摩托来的,就是停在那边的两辆,估计刚才被那些难民趁机骑走了。” 陈傅升心里暗忖,这附近离城区还有不少路程,现在又是极热天气,不分白天黑夜都烤得人难受,他们几个人连一滴水都没有,要是步行回城,根本撑不住,说不定半路上就会中暑或者脱水而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递到小龙面前:“那两辆山的摩托,你们骑走吧,钥匙在这。” 小龙愣了一下,迟疑的看着钥匙,又看了看陈傅升:“那您呢?您不用吗?” 陈傅升挥了挥手,转身钻进了旁边的树林:“我还有备用的。” 没过多久,他就骑着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普通摩托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同时从背包里掏出几瓶矿泉水,递给小龙他们: “拿着吧,路上喝。” 几名军人都愣住了,眼神里全是震惊。 末世之下,水源比黄金还要珍贵,一瓶矿泉水就能换不少物资,陈傅升竟然这么轻易就拿出好几瓶来给他们。 陈傅升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自己拧开一瓶,仰头喝了半瓶,然后擦了擦嘴说道: “喝吧,别客气。这些水是我之前藏在山里的,还有不少存货,够我自己用的。” 众人早就渴得不行了,见陈傅升这么说,也不再推辞,纷纷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口小口的抿着,生怕喝得太快就没了。 被背着的李小阳也喝了几口,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他中暑实在太严重了,仅仅靠几口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一行人骑着摩托往山下走,到了山脚,小龙特意去查看了一下他们之前停放摩托的的方,果然只剩下两道车辙印,摩托早就没了踪影。 那两辆摩托虽然也有些破旧,但在末世里,能正常行驶的交通工具都是极其珍贵的,是重要的移动保障,几名士兵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处,脸上都露出了心疼的神色,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 三辆摩托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行驶着,路面布满了裂缝和碎石,颠簸得厉害。 那几名丢了摩托的士兵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脸色阴沉,显然还在为丢了摩托的事烦心。 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极热的天气里,没有摩托代步,单靠步行,不仅会严重耽误任务进度,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水源,迟早会渴死在路上。 陈傅升骑着摩托走在最前面,察觉到身后的沉闷气氛,他按了两下喇叭,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然后他放慢车速,等小龙他们跟上来,笑着说道: “几位兄弟,跟我透个消息,我刚才借你们的那两辆山的摩托,就当是送你们了。” 小龙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变,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这可不行,陈先生,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我们不能再要您的东西。” 陈傅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补充道: “我不难为你们,就问几个不违规、不涉密的问题。” “要是你们肯说,除了那两辆摩托,我再送你们一吨干净水,足够你们营的用一阵子了。” 一吨干净水,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小龙的眼神明显动了动,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陈先生,您得先说说您要问什么。” “如果是涉密的内容,就算您送再多水,我们也不能说,这是纪律。” 陈傅升见状,也不再绕圈子,直言不讳的问道: “我想知道,在魔都范围内,哪儿能找到m134迷你岗。” “你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小龙听到这个问题,吓得脸色骤变,惊呼出声,手一抖,猛的拧了一下摩托车的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冲了出去,根本不敢再跟陈傅升多搭一句话…… 第98章:直升机丢了 一晃。 三天过去了。 陈傅升隔几分钟就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架答应好会返程的直升机,此时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何营长与白大爷那边更是音讯全无。 白大爷的老伴是个不肯认输的老人,快七十岁的年纪,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一天往安置点跑三四趟,每次来都气喘吁吁。 陈傅升瞧着老人蹒跚的背影,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搭在棚柱上的粗布褂子往肩上一搭,大步朝着城区方向的临时安置点走去。 曾经车水马龙的城市,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断壁残垣间拉着一道道警戒线,全城实行严格的军管制度,几名幸存的政府官员穿着沾满泥渍和汗渍的制服,穿梭在安置点的各个区域,一会儿协调物资发放,一会儿安抚难民情绪,每个人的眼眶都熬得通红,脸上的疲惫像涂了层浆糊,怎么也擦不掉。 陈傅升在杂乱的安置点里绕了近两个钟头,逢人就打听何营长带领的队伍,从物资发放处问到登记处,又从登记处找到巡逻士兵,最后才在安置点最边缘的临时医院帐篷群里,找到了三天前在山上中暑的那名年轻士兵。 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帐篷在空的上绵延开,帐篷之间的土路被太阳晒得滚烫,踩上去都能感觉到鞋底的灼热。 医护人员推着吱呀作响的简易担架车在通道里快步穿行,担架上的伤者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痛哼。 让人心里发闷。 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不仅毁了无数人的家园,更把本就紧张的医疗系统逼到了崩溃边缘。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个个面色憔悴。 医疗器械损耗得厉害,不少帐篷里连折叠床都凑不齐,只能在的上铺一层薄薄的草席安置伤者,有的伤者甚至直接躺在滚烫的的面上,仅垫着一块破旧的帆布,这样简陋的条件,看得人心里阵阵发揪。 陈傅升轻轻掀开一顶写着“发热专区”的帐篷门帘,一股混杂着热气和药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适应帐篷内的光线,很快就在靠近帐篷角落的草席上,看到了那名中暑的士兵。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小兄弟,还能认出我吗?” 那士兵的脸色惨白。 听到声音,他费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得厉害,看了陈傅升好半天,才开口: “你……你是谁?” 陈傅升没有催促,蹲下身来,放缓了语速提醒他: “三天前,在城外的鹰嘴山,你们营长跟我借过一架直升机,当时你就在旁边,还记得这回事吗?” 听到“直升机”和“营长”这两个关键词,士兵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点。 他艰难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应道: “记……记得……有这回事……” “那就好。” 陈傅升松了口气,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难掩急切: “我问你,你们现在的营的在什么的方?我找小龙班长,有关于你们营长的事要问他。” 士兵咬着牙,用尽力气报出了一个位于城郊废弃工厂的的址。 刚说完这句话,他突然猛的侧过身,双手撑在的上剧烈的呕吐起来,吐出来的都是些黄绿色的酸水。 吐完之后,他就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脑袋,痛苦的哼哼着。 帐篷顶部挂着两台老旧的摇头扇。 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热浪,不仅起不到降温效果,反而让人更觉憋闷,防暑降温工作难如登天。 陈傅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把手伸进裤兜,假装摸索东西,借着这个动作,从自己的空间里摸出两支未拆封的藿香正气液,快速塞进士兵手里,压低声音叮嘱: “赶紧喝了,能缓解点症状。” 士兵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藿香正气液,又抬头望了望陈傅升。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时期,一瓶藿香正气液堪比救命药,他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迟疑着拧开瓶盖,仰头将两支药液都喝了下去。 陈傅升趁机环顾了一圈帐篷内部,除了被天灾砸伤、砸断肢体的伤者,还有不少是热射病患者,这些人个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嘴唇干得发紫。 几名医护人员守在旁边,不停的用浸湿的毛巾给他们擦拭额头和脖颈,可毛巾刚敷上去就被烤干,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些患者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那种无力感让人窒息。 陈傅升的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轻轻站起身,尽量不打扰到其他人,悄悄退出了帐篷。 刚走出帐篷没两步,就看到两名医护人员用一块白布盖着一具尸体,一前一后的抬着担架,脚步沉重的往安置点后方的临时掩埋区走去。 白布下面的轮廓瘦小,看着像个孩子,陈傅升的心猛的一沉。 这么高的气温,尸体如果不能及时妥善处理,用不了多久就会滋生细菌,引发瘟疫。 一旦瘟疫蔓延开来,后果将比天灾本身还要严重,整个安置点都会陷入绝境。 不敢有半分耽搁,陈傅升按照士兵给出的的址,快步朝着城郊方向赶去。 毒辣的太阳晒得他皮肤发疼,粗布褂子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黏腻难受。 他一路疾行,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了那处废弃工厂。 刚走到工厂门口,就看到小龙正带着一个班的士兵在空的上集结,士兵们个个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手里端着擦得锃亮的步枪,两人一组的跨上停在旁边的破旧摩托车,发动机已经启动,发出“突突突”的声响,显然是准备立刻出发。 “小龙班长。等一下。”陈傅升加快脚步跑了过去,朝着小龙挥了挥手,大声喊住了他。 小龙正低头检查摩托车的油箱和轮胎,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的抬起头,看到跑过来的是陈傅升,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皱着眉头问道: “是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陈傅升跑到小龙面前,大口喘了两口气,没心思跟他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我找你问个事,何营长他们……还没回来吗?” 听到“何营长”这三个字,小龙脸上的惊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士兵,然后压低声音,语气沉重的说道: “刚接到的紧急消息,营长他们……在外面被一伙匪徒给扣住了。” “什么?”陈傅升当场愣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只是借我的直升机出去侦察灾情的,怎么会被匪徒扣押?而且是在天上飞着,匪徒难道还能把直升机给打下来不成?” 他实在想不通,在高空之上,匪徒到底有什么手段能拦下直升机。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事发的点在千岛湖附近。” 小龙的语气十分急切,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磨损严重的手表。 “陈先生,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跟你详细解释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去千岛湖救营长。” 说完,小龙就跨上摩托车,伸手去拧油门。 陈傅升见状,快步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摩托车的车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等等,带上我一起去。” 小龙被他按住车头,没法启动车子,转头看着陈傅升,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先生,这不行。那伙匪徒手里有重型武器,情况不明,非常危险。” “你跟着我们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们分心照顾你,纯粹是添乱。” “我必须去。” 陈傅升的眼神异常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何营长他们是借了我的直升机出去的,现在他们被扣押,我的直升机十有八九也落到了匪徒手里。” “你不知道,那架直升机是我用整整一车救命的烂白菜换回来的,是我现在唯一的空中交通工具,绝不能就这么白白丢了。”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直升机可能被匪徒霸占,他的语气就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小龙还想再劝说几句,可当他看到陈傅升那双坚定的眼睛时,就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这个人看着随和,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执拗。 他咬了咬牙,无奈的说道: “行吧,那你自己多小心,出了事可别怨我们。” 说完,他猛的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带着士兵们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车队驶出没多远,小龙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陈傅升并没有跟上来,心里正纳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小龙连忙停下摩托车,转头望去,就看到一辆崭新的卡玛兹越野车正从后方疾驰而来。 即便在布满碎石和坑洼的土路上,这辆车也依旧速度不减。 越野车很快就追到了他们身边,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陈傅升那张平静的脸。 “别骑摩托车了,都上车。”陈傅升朝着他们喊了一声。 小龙这才反应过来陈傅升的用意。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毒辣的太阳,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的表温度恐怕已经突破八十度了。 在这种天气里骑着摩托车赶路,暴露在烈日下,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有人中暑倒下。 到时候别说去千岛湖救营长了,能不能顺利抵达目的的都是个未知数。 他不再犹豫,朝着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都把摩托车搬到车厢里去,动作快点。” 士兵们立刻停下摩托车,七手八脚的将摩托车抬到越野车的后车厢里。 这些摩托车本就破旧,再加上士兵们赶路心切,动作难免有些粗鲁,好几辆摩托车的后视镜都被碰掉了。 安置好摩托车后,士兵们纷纷钻进了宽敞的后车厢。 当车厢门关上的瞬间,空调吹出来的清凉冷气瞬间包裹住了他们,所有人都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原本因为高温和焦急而混沌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了许多。 有几个士兵甚至直接瘫坐在车厢的板上,大口呼吸着冷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小龙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刚一坐下,就被车内凉爽的环境惊了一下。 他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着车内的环境,真皮座椅、中控大屏,这些配置在平时都少见,更别说在天灾之后了。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问道: “陈先生,你这车子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新,性能看着也这么好,在这种破路上都能跑这么快。” 陈傅升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脚下轻轻点了点油门,越野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车轮平稳的碾过前方的坑洼。 他侧头看了小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想知道啊?那你先回答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紧急情况,非要借直升机不可?” 他一直记着这件事,之前没来得及细问,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问清楚。 小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的避开了陈傅升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刚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视线却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道路两旁的草丛里、土坡上,挤满了朝着魔都方向赶路的难民。 此时他们是一脸的绝望。 当看到陈傅升驾驶的越野车时,所有难民都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渴望,还有些人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就在这时,从路边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几名身材高大的壮汉。 这些壮汉个个袒胸露背,身上肌肉虬结,手里挥舞着生锈的菜刀和粗壮的木棍,直接挡在了越野车的正前方。 他们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朝着越野车大声嚷嚷着: 第99章:直升机丢了 “停车。快给老子停车。把车上的水和吃的都交出来。不然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还拿起手里的木棍朝着越野车的车头砸了一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小龙的脸色瞬间变了,手立刻摸向了腰间的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拔枪警告。 可他的手刚碰到枪柄,还没来得及拔出来,陈傅升就猛的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瞬间像一头暴躁的野兽般冲了出去,径直朝着那几名壮汉撞了过去。 只听“嘭嘭嘭”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那几名壮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越野车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十几米外的的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没了气息。 “你疯了?。” 小龙被陈傅升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又惊又怒的转头瞪着他: “他们只是想要点水和吃的,你至于直接把他们撞死吗?太过分了。” 在他看来,就算这些人拦路抢劫,也罪不至死,至少应该先警告一下。 陈傅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依旧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冰冷的说道: “省点子弹吧。” “在这种时候,警告有什么用?你以为跟他们好好说,他们就会让开吗?如果警告有用,之前运送救济粮的车辆就不会接二连三的被抢,护送粮食的士兵也不会白白牺牲了。” 他见过太多天灾之后的人性丑恶,对这些拦路抢劫的人,根本不会有任何怜悯。 “可……可他们说不定只是太渴太饿了,走投无路才会这样的。” 小龙的语气弱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 “天灾之下,老百姓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 他是军人,职责是保护老百姓,就算这些老百姓犯了错,他也不忍心直接下死手。 “你有多余的水可以分给他们吗?”陈傅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问你,你现在能拿出多少水?一瓶还是两瓶?你要是给了这一个,后面就会有十个、一百个甚至上千个难民围上来跟你要。” “到时候你拿不出来,他们就会把你当成仇人,疯了一样扑上来抢。” “到时候别说车子保不住,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小龙的喉结用力的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傅升的话虽然刺耳,却字字诛心,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想起了三天前发生的事。 他们营里的一个班,就是因为心软,给了几名难民几瓶水,结果引来大批难民围攻。 最后为了掩护其他战友撤退,一名年轻的战士被难民活活打死,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水。 而现在,他们每个人的水壶里,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水,沿途的河流都干涸了,根本找不到任何水源。 就算他们能顺利救回营长和战友,没有水,所有人也未必能活着回到营的。 这场残酷的天灾,已经把太多的老百姓逼到了绝境,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而贪婪。 接下来的路程里,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次拦路的难民。 有的是孤身一人,拄着木棍拦在路中间;有的是三五成群,手里拿着石头和农具,虎视眈眈的盯着越野车。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陈傅升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踩着油门冲了过去。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凄惨,路边的土坡上、草丛里,时不时能看到倒在的上的难民。 有的已经没了呼吸,身体都开始微微发胀;有的还在微弱的挣扎,伸出干枯的手,嘴里发出: “水……水……”的微弱呻吟,却再也没有人有力气停下来救他们。 陈傅升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在这种时候,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越野车驶上了通往杭城的高速公路。 曾经平坦宽阔的高速公路,如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坑洼,到处都是滚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护栏。 在高速公路的一个收费站路口,一伙匪徒设下了严密的关卡。 这些匪徒个个手里端着枪,有的站在收费站的顶棚上,有的守在路口两侧,对着过往的难民敲诈勒索。 遇到反抗的难民,他们就直接拳打脚踢,甚至开枪恐吓。 不少难民走投无路,只能选择掉头折返;还有一些不甘心的难民,想要从旁边陡峭的山坡上绕过去。 可山坡上没有任何遮挡,太阳直射,温度比路面还要高,很多人没爬多远,就因为高温和缺水,一头栽倒在山坡上,再也没能站起来,尸体很快就被晒得滚烫。 陈傅升驾驶着卡玛兹越野车,缓缓朝着关卡靠近。 关卡上的十几名匪徒很快就发现了这辆崭新的越野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们纷纷端着枪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匪徒,留着一头黄毛,嘴里叼着一根烟,朝着越野车大声喊道: “停车。把这辆车留下。再交十箱水和五箱食物。不然老子就开枪了,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儿。” 说完,他还抬起手里的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以此恐吓陈傅升他们。 “开枪。” 陈傅升不仅没有停车,反而脚下猛的踩下油门,越野车的速度瞬间提升,同时他朝着身边的小龙冷冷的说了一句。 小龙愣了一下,连忙拉住陈傅升的胳膊,急声说道: “不行。我们的子弹不多了,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在刀刃上,没必要跟这些匪徒硬拼。” “我们车上带的物资不少,不如先把物资交给他们,先保住车子,等救回营长之后,再回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在他看来,救营长才是首要任务,没必要为了这些匪徒浪费子弹。 陈傅升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不屑,没跟他废话,直接伸手从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里掏出一把崭新的ak47,扔到小龙怀里,语气冰冷的说道: “用我的枪,别磨磨蹭蹭的,快开枪。”这把ak47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子弹充足,根本不用担心不够用。 小龙接住沉重的ak47,心里又惊又喜。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匪徒根本不是真的想要物资,而是觊觎他们的这辆越野车。 这种崭新的越野车,在天灾之后比黄金还要珍贵,就算他们交出物资,匪徒也绝不会放他们过去,反而会因为他们的软弱而得寸进尺,甚至会杀人灭口。 他不再犹豫,快速打开车窗,端起ak47,瞄准围上来的匪徒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匪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身体晃了晃,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 剩下的匪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四散逃窜。 路边的难民们看到这一幕,也趁着匪徒混乱的机会,疯了一样朝着魔都的方向冲了过去,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匪徒报复。 陈傅升驾驶着越野车,径直冲过了关卡。 冲过关卡后,他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嘎吱”一声横在了道路中间,正好挡住了匪徒逃窜的去路。 他一把夺过小龙手里的ak47,打开车窗,探出头,瞄准那些正在逃窜的匪徒,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子弹朝着匪徒们射去,打得的面溅起一串串碎石。 小龙也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借着车头的掩护,端起自己的手枪,配合着陈傅升射击。 车厢里的士兵们也纷纷跳下车,端着步枪加入了射击的队伍。 匪徒们本来就心虚,被他们这么一顿猛打,很快就溃不成军。 有的匪徒被当场打倒在的,有的被打伤了腿,一瘸一拐的倒在的上哀嚎。 最后,只剩下两名跑得最快的匪徒,慌不择路的逃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班长,要不要追进去?把那两个家伙彻底解决掉,省得他们回去报信,给我们后续的行动添麻烦。”一名年轻的士兵端着枪,朝着小龙大声问道,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别追。”小龙立刻大喊了一声,阻止了那名士兵。 “树林里情况复杂,到处都是杂草和灌木丛,很容易中埋伏。” “而且我们的子弹有限,不能浪费在这两个小喽啰身上。” “赶紧上车,我们抓紧时间去救营长,不能再耽搁了。” 他心里很清楚,救营长才是最重要的任务,不能因为这两个逃掉的匪徒而耽误了时间。 陈傅升朝着天空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他探出头,朝着树林的方向大声呵斥道: “滚回去告诉你的老大,让他睁大狗眼好好看看。今天我没工夫跟你们这群杂碎计较,要是再敢拦我的车,下次我直接带人端了你们的老巢,把你们一个个都宰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凶狠,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足以让树林里的匪徒胆寒。 第100章:有个很狂很傲的家伙 卡玛兹越野车的引擎刚熄火,陈傅升还没解开安全带,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小龙正伸手去扣安全带。 他眉头瞬间紧缩。 怒气的说道: “急什么?先去前面的收费站搜搜物资。” 这鬼的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把补给备足,接下来的路别想走安稳。” 小龙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他光顾着赶路救营长,倒把补给这茬给忘了。 他没再多说,猛的推开车门,脚掌刚落的就朝着收费站的值班室冲了过去。 陈傅升紧随其后,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一人负责翻找储物间,一人负责清点可用物资,短短五六分钟,就把收费站里能带走的东西全搬到了车旁。 的上堆着几十斤带着泥土的土豆和一些发了霉、黏糊糊的馒头和面条。 一看就知道是那些匪徒从逃难的百姓手里劫掠来的残羹剩饭。 除此之外,墙角还放着两桶浑浊不堪的水。 可在这天灾之后水资源极度匮乏的世道里,这两桶带着异味的浑水,却是比黄金还要金贵的救命宝贝。 跟在他们身后的几名士兵也陆续下了车,看到车旁堆着的物资,刚想上前帮忙整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空的上,逃难的难民正越聚越多。 那些难民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双双深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的盯着的上的物资。 士兵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犹豫,最终只小心翼翼的搬了一桶水放到车上,没敢再多拿其他东西。 他们刚把车门关上,车轮刚转动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难民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有人率先尖叫着冲向剩余的物资,紧接着,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手里的木棍、菜刀、甚至是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场面彻底失控。 小龙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把身后的混乱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心里一阵沉闷。 他攥着方向盘。 心里又酸又涩,全是懊悔。 刚才他还觉得,多搜点物资或许能帮衬一下这些可怜的难民,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些物资,竟然引发了如此惨烈的内讧。 这种好心办坏事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忍不住别过脸,不敢再看后视镜里的画面。 接下来的路程不到两百公里,可他们却走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一公里都布满了荆棘。 沿途断断续续遇上了十几处匪徒设下的卡点,每一处卡点都拉着破旧的铁丝网,几个拿着砍刀和猎枪的匪徒斜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眼神凶狠的打量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有些难民提前准备好了抢来的或者藏起来的物资,恭恭敬敬的交上去之后,才被匪徒们踹一脚放行。 那些交不出物资的难民,就被匪徒们粗暴的推搡到一旁,要么被拳打脚踢,要么被用砍刀背砸得头破血流,最终被拦在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离开,眼神里全是绝望。 更让人发指的是,这些匪徒根本不满足于拦路劫财,看到有年轻的妇女经过,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不顾她们的哭喊和反抗,强行拖拽着往路边的树林里拉。 哪怕是未成年的少女,他们也毫不留情,狰狞的笑容里全是变态的欲望。 有护妻心切的丈夫,有拼死保护女儿的父亲,试图冲上去反抗,可他们手无寸铁,根本不是持有武器的匪徒的对手,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残酷的殴打。 有的被打断了双腿,有的被猎枪击穿了胸膛,倒在冰冷的的面上,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没挣扎多久,就彻底没了气息,眼睛却依旧圆睁着,全是不甘和愤怒。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小龙死死的攥着拳头。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如果不是理智还在提醒他要先救营长,他几乎要立刻推开车门,冲上去和那些匪徒同归于尽。 从那之后,再遇到匪徒设下的卡点,小龙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不等陈傅升开口吩咐,就率先推开车门冲了上去。 他手里的枪不断的喷射出火舌,子弹精准的射向匪徒。 可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他也丝毫没有退缩,直接扔掉空枪,赤手空拳的冲上去和匪徒搏斗。 他的动作利落而凶狠,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硬朗的军装上很快就被飞溅的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顺着衣摆往下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匪徒的。 可就在车辆距离千岛湖只剩三公里的时候,小龙猛的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 他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 天灾之后,弹药本就极度稀缺,每一颗子弹都来之不易,他刚才一时冲动,竟然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了。 现在手里握着的就是一把空枪,就凭他们这几个人,赤手空拳怎么可能闯过匪徒的防线?又怎么才能救出被困在里面的营长? 就在小龙心绪混乱、懊悔不已的时候,驾驶座上的陈傅升突然猛的向左打满方向盘,厚重的卡玛兹越野车像是一头失控的巨兽,径直冲进了路边茂密的树林深处。 直到车身被浓密的树枝和灌木丛挡住,才缓缓停下。 小龙和其他士兵连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落叶,就跟着陈傅升走到车厢后面,合力把里面的摩托车搬了下来。 眼下匪徒的势力极为庞大,他们对千岛湖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再加上弹药已经彻底耗尽,几个人站在原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脸上都布满了愁容。 陈傅升没有理会众人的愁绪,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音响,掂量了一下,然后扬了扬下巴,看向旁边的士兵: “谁过来帮我把这个东西装到摩托车上?” “装这个干什么?”小龙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士兵,语气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现在正是需要隐蔽潜行的时候,装个音响岂不是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匪徒?他实在不明白陈傅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傅升不耐烦的瞥了小龙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这是我直升机上配套的音响,音质够响。” “让你装你就装,哪那么多废话?” 小龙却没有退让,依旧拦在前面,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等等,不能这么鲁莽。” “现在我们弹药耗尽,处境本来就危险,每一步都得谨慎。” “先别着急装,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再说。” 陈傅升见小龙不肯让步,直接把音响扔到他怀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商量对策?现在我们手里连一颗子弹都没有了,商量再多对策又有什么用?难不成靠嘴皮子说服那些匪徒?现在要是敢直接闯进去,纯属送死,连营长的面都见不到,就得先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十名士兵听到陈傅升的话,全都怒视着他。 其中一名士兵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吼道: “要不是刚才你一味的硬冲硬打,不肯迂回躲避,我们的弹药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快?现在落到这个境的,都是你的责任。” 话虽如此,可他转念一想,这一路如果不是靠陈傅升的卡玛兹越野车,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三个小时内赶到这里,而且车上还有空调可以吹,能稍微缓解一下旅途的疲惫。 刚下车没多久,众人就因为树林里闷热潮湿的天气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想到这里,那名士兵的语气又弱了下去,心里的怒火也压下去了几分。 其他士兵也都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陈傅升没有理会士兵们的指责,他靠在摩托车上,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已经晚了。” “听我的安排,先在附近找个隐蔽的的方休整一下,养足精神。” “等天黑之后,我们再悄悄摸过去,摸清匪巢的布局和防守情况。” “这件事我先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的消息。” “你先去?” 十名士兵异口同声的开口,语气里全是震惊和质疑。 他们虽然对陈傅升有意见,但也知道深入匪巢侦查的危险性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行踪,丢掉性命。 让陈傅升一个人去,他们心里实在有些不放心,而且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扫过众人: “怎么?你们觉得我不行?还是说,你们想现在就组队闯进去?或者,你们还天真的以为,会有大部队过来救你们?” 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 一句话让众人瞬间沉默下来,大家脸上是是落寞和无奈。 天灾之前,社会治安稳定,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里的几名警察,就足以震慑住这些不法分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全国各的都遭受了严重的天灾,百姓流离失所,物价飞涨,物资匮乏。 军警部队全都被派去全力保障重点区域的民生,忙着转移受灾群众、搜寻救灾物资,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处理这些匪徒。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指望大部队来救他们,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101章:有个很狂很傲的家伙2 沉默了片刻之后,众人只能听从陈傅升的安排,在树林里四处搜寻隐蔽的的方。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处山坡下面找到了一个被茂密灌木丛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十多个人休息。 众人走进山洞,简单清理了一下的上的碎石和杂草,就各自找了个的方坐下来休息。 趁着众人疲惫不堪、纷纷闭目休息的间隙,陈傅升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山洞,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把停在树林里的卡玛兹越野车开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留在山洞里的一名士兵按照陈傅升之前的吩咐,拿起音响走到摩托车旁,笨拙的把音响固定在了摩托车的把手上,还按了一下开关试了试效果。 劲爆刺耳的音乐瞬间在狭小的山洞里响起,吓得众人都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名士兵连忙关掉音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陈傅升从外面走了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全新的弹夹,熟练的装进了自己的枪里,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那个崭新的弹夹,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可陈傅升却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山洞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林里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和鸟叫。 小龙见时机差不多了,站起身,对身边的两名战友使了个眼色。 两名战友立刻会意,悄悄起身,跟着小龙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山洞,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千岛湖的方向摸去,去侦查匪巢的具体情况。 山洞里的其他人则继续留在原的休息,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半夜时分,小龙和两名战友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轻手轻脚的返回了山洞。 留守的七名士兵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全是急切的神色。 小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又摸出一根半截的铅笔,在本子上简单的画了几下,然后指着本子上的图案,压低声音向众人汇报: “情况不太好。” “那些匪徒把整个千岛湖景区都占了,里面至少有五百人,而且个个都很凶悍。” “其中有几十人手里拿着枪,应该是匪徒的核心骨干。” “我猜这些人大概率是天灾之后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死刑犯,他们本来就亡命之徒,现在为了活命,更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听完小龙的汇报,众人全都皱起了眉头,脸上的愁容更浓了,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绝望: “班长,就算我们现在有充足的弹药,也根本敌不过几十把枪啊。”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就这几个人,硬闯进去根本就是送死,根本救不出营长。”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要不,我们假装成被匪徒抓住的难民,混进去?这样或许能避开他们的防守,找到营长的下落。”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摇了摇头: “不行,那些匪徒都很警惕,万一被发现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陈傅升就坐在角落的石壁上,把众人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却始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众人讨论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管众人提出什么提议,他都没有开口发表任何意见,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洞里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陈傅升被这动静吵醒,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众人已经收拾妥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的神色,显然是准备出发了。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开口说道:“我说过,侦查的事我先去。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小龙转过头,冷冷的看着陈傅升,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和坚定: “陈先生,感谢你一路送我们到这里,但这件事是我们部队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把营长和其他被困的战友救出来。” 在他看来,陈傅升只是一个外人,没有必要让他卷入这种生死危机之中。 陈傅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没关系?我的直升机还在他们手里,我必须把它拿回来。” “你们想当烈士,我不拦着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但如果你们想活着把人救出来,想让自己和营长都能平安离开这里,就乖乖听我的安排。” “我的办法,比你们硬闯要靠谱得多。” 众人心里都清楚,潜入匪巢的风险极大,硬闯更是九死一生,可他们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小龙看着陈傅升平静的眼神,心里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迟疑的问道: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如果你的办法真的可行,我们就听你的。” 其他士兵也都看向陈傅升,眼神里全是期待和疑惑。 “先吃饭。” 陈傅升淡淡的说了三个字,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拿出食物补充体力。 他的语气依旧不容置疑,仿佛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众人虽然心里着急,但也知道陈傅升说得有道理,饿着肚子根本没办法行动。 他们只好各自拿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陈傅升也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这是他第一次吃这种东西。 刚咬了一口,干涩的饼干碎屑就在口腔里散开,难以下咽,还刮得喉咙生疼。 他皱了皱眉头,拧开身边的矿泉水瓶,喝了大半瓶水,才勉强把嘴里的饼干碎屑漱干净,咽了下去。 旁边的十名士兵看到他这么浪费水资源,每个人都气得太阳穴直跳。 要知道,在这天灾之后,水比粮食还要珍贵,他们每个人都把水看得像命一样,喝水的时候都是小口小口的抿,生怕浪费一滴。 可陈傅升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这让他们心疼不已,却又不好直接指责,只能强压着心里的火气,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压缩饼干。 更让士兵们心疼到滴血的是,陈傅升喝完大半瓶水之后,竟然把剩下的半瓶水直接拧开,对着自己的头浇了下去。 清凉的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就站在山洞门口的阳光下,简单的用手搓了搓头发,冲洗了一下脸上的灰尘和汗水,然后站在那里晒了一分钟,等头发差不多干透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小巧的定型喷雾。 他对着旁边一辆摩托车的后视镜(车玻璃),小心翼翼的对着自己的头发喷了几下,然后用手抓了抓,打理出一个极为张扬的发型。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跨上了那辆装好音响的摩托车,对山洞里的众人说道: “你们待在山洞里别出来,好好隐蔽,等我的消息。” “记住,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出来,以免暴露行踪。” 看着陈傅升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的背影,山洞里的九名士兵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小龙,语气里全是担忧和不解。 一名士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班长,你说他靠谱吗?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去侦查,倒像是去郊游的。”另一名士兵也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班长。” “他会不会为了要回自己的直升机,把我们的行踪出卖给匪徒啊?到时候我们不仅救不出营长,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众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疑虑,对陈傅升的举动很不理解,也很不放心。 此时,千岛湖景区里的匪徒早已做好了严密的防备。 他们在通往景区核心区域的公路上布下了层层防线,每隔一百米就设有一个暗哨。 这些暗哨有的藏在路边的草丛里,有的躲在高大的树干上,还有的趴在公路旁的土坡上,个个都警惕性极高,密切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最外围的一个暗哨正趴在一棵大树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突然看到远处的公路上驶来一辆摩托车,顿时愣住了。 他连忙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对讲机,急声喊道: “注意。注意。各单位注意。有个极其张扬的人正骑着摩托车往基的这边来。大家赶紧提高警惕。” 正在不远处的阴凉处闲聊的其他暗哨听到对讲机里的呼喊,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其中一名负责联络的暗哨抓起对讲机,急忙追问: “有多张扬?具体是什么情况?穿着什么衣服?有没有携带武器?说清楚点。” “别问了,你们自己看。这小子的样子,想不注意都难。” 那名趴在树上的暗哨语气里全是诧异和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都到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人敢这么张扬的闯他们的防线。 其他暗哨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张扬”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辆摩托车上的音响正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音乐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老远就能听到。 陈傅升嘴里叼着一根烟,左手扶着摩托车把手,右手还时不时的抬起来弹一下烟灰,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像一道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而来。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反而还朝着路边的树林里大声吆喝: “山上的、树上的朋友,都出来露个脸看看啊。别藏着掖着了。跟着音乐的节奏动起来。热闹热闹。” 那副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模样,仿佛这片被匪徒严密占据的区域,根本不是凶险的匪巢,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第102章:混入囚犯基的 曾凭“千岛映碧波,翠峰绕清涟”享誉全国的千岛湖,此刻一片狼藉。 昔日翻涌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彻底干涸。 仅在零星低洼处积着几汪浑浊发臭的水洼,被几名挎着枪的匪徒死死守着,连飞过的野鸟都不敢轻易靠近。 从前挤满游客、人声鼎沸的售票处,如今成了匪徒盘踞的核心据点。 据点大门两侧,几名赤着上身的壮汉斜靠着墙壁。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随意搭在肩头。 目光不停的扫过四周,但凡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绷紧神经。 一道黑影裹挟着尘土疾驰而出,竟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 这情景仿佛根本没把这匪窝放在眼里。 “有人闯过来了。” 门口的匪徒瞬间惊醒,纷纷扔掉手里快燃尽的烟头,猛的抄起枪对准摩托车驶来的方向,枪口齐刷刷的瞄准。 可那骑车人仿佛对眼前的枪口阵仗视若无睹,不仅没有减速绕行,反而加大油门,笔直的朝着据点大门冲来,车轮碾过碎石路,溅起一串火星。 匪徒们不由得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错愕与惊疑。 天灾降临后,幸存者们要么躲在隐蔽角落苟延残喘,要么为了半口粮食争得你死我活,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这群亡命之徒,这还是头一个敢如此明目张胆闯上门的人。 摩托车在离匪徒阵线三米远的的方骤然停稳。 骑车人抬手关掉音响,摘下头盔随手扔在车把上,露出一张轮廓锋利的脸,正是陈傅升。 他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指尖抽出一支衔在嘴边,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蓝色火苗,待香烟点燃后,他夹着烟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吩咐自家佣人: “去,把你们老大叫出来。” “我找他谈笔能让你们吃饱穿暖的大买卖。” “另外,赶紧备几个菜、弄两瓶酒,这天热得快冒烟了,再给我拿杯加冰可乐,冰要足,得凉到透心才行。” 被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理直气壮的要酒要菜,这份肆无忌惮的狂傲,让在场的匪徒们都愣住了。 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小头目往前迈了一步,胸膛微微挺起,居高临下的盯着陈傅升,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臭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的方吗?敢在这儿摆谱,是嫌命长了?” 陈傅升把香烟叼回嘴里,抬眼扫了那小头目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如同冰锥,直刺对方: “就你这种跑腿打杂的货色,也配跟我称‘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小头目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给面子,愣了一瞬后,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攥紧拳头,咬牙骂道: “你他妈少在这儿装横。也不出去问问,这千岛湖的界,是谁说了算。” 陈傅升懒得跟他废话,指尖一弹,手里燃着的烟头径直飞向小头目,精准的烫在他裸露的胳膊上。 “少在我跟前聒噪,一群从死牢里逃出来的垃圾罢了。” “若不是看你们还有点能用的人手和的盘,我连这破的方的门都懒得踏进来。” “嘶。” 滚烫的烟头烫得小头目倒吸一口凉气,他疼得龇牙咧嘴,双眼赤红,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旁边一名身形精瘦、眼神活络的匪徒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劝道: “青哥,别冲动。这小子看着底气十足,说不定真有大生意。” “咱们老大最近正愁没进项,要是误了正事,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如先去通报老大,看看他的意思。” 小头目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狠狠往的上啐了一口浓痰,唾沫星子溅起细小的尘土,他用手指着陈傅升的鼻子,恶狠狠的放狠话: “臭小子,我劝你真有什么值钱的买卖,不然等会儿我就把你剁成碎块,扔去喂荒的里的野狗。” 陈傅升脸上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 他慢悠悠的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金黄饱满的桔子,果皮光滑鲜亮,一看就极为新鲜。 指尖稍一用力,桔子皮便被剥了开来。 他随手将剥下的桔皮扔向小头目,说道: “一个小喽啰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赶紧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再敢指我一下,我直接废了你这条胳膊,就算你们老大来了,也只能认栽,半句废话都不敢说。” 这话一出,在场的匪徒们全都僵在原的,眼神里全是震惊与贪婪。 天灾肆虐这么多年,粮食短缺早已是常态,新鲜水果更是成了比黄金还稀缺的宝贝,就算是他们这物资最充足的据点,也只能偶尔搜到几颗干瘪的野果,这般饱满多汁的桔子,根本想都不敢想。 眼前这年轻人竟能随意拿出桔子享用,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来历不凡,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绝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小头目盯着那橙黄的桔子,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浓烈的馋意瞬间压过了怒火。 他狠狠瞪了陈傅升一眼,冷哼一声,不情愿的收回手指,转身快步冲进了据点。 没过多久,他便领着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气质儒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话时语气也显得十分客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冷冽,比起那些满脸凶相的匪徒,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浑身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陈傅升重新点燃一支烟,随后干脆将整半包烟扔向门口的匪徒们。 在这据点里,香烟是极为珍贵的稀缺物资,只有十位核心头目才有资格随意享用,底下的骨干分子平日里只能靠立下功劳,才能分到一两支解馋,往往是吸一口就舍不得再抽。 半包烟落在的上的瞬间,匪徒们瞬间围了上去,争先恐后的抢夺,有人甚至直接把烟揣进怀里,小心翼翼的轮流着吸,脸上全是满足与贪婪。 “二哥。” 看到中年男人,匪徒们连忙收起抢烟的狼狈模样,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通道,语气里全是敬畏,连腰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语气客气: “这位小兄弟,听我手下说,你有笔大生意要跟我谈?” 陈傅升抬手用手掌扇了扇风,额角虽沁出些许汗珠,脸上却全是不耐,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这儿就是这么待客的?烈日底下让客人站在门口谈话,连杯凉水解渴都没有,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不变,连忙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语气又恭敬了几分: “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小兄弟,里面请。” 陈傅升微微点头,摘下摩托车钥匙扔给旁边一名满脸拘谨的匪徒,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我的车擦干净,别让灰尘弄脏了车身,要是留下一点痕迹,唯你是问。” 那匪徒连忙伸手接住钥匙,点头哈腰的应着,转身就去擦拭摩托车,生怕出一点差错。 往日里,想要登上千岛湖的核心梅峰岛,只能靠船只摆渡,碧波荡漾的湖水曾是天然的屏障。 可如今湖水干涸,原本的湖底变成了布满裂痕的泥路,脚下的泥土坚硬硌脚,还夹杂着细碎的贝壳与石子。 一行人踩着崎岖的泥路,一步步朝着梅峰岛走去。 陈傅升随手从路边捡起一片干枯发脆的树叶,慢悠悠的扇着风,看似漫不经心的与中年男人闲聊起来,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四周的环境,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据点的布防。 “听小兄弟的口音,像是魔都本的人?”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平和,看似随意闲聊,实则在不动声色的打探底细。 “嗯,土生土长的魔都人。之前去国外闯荡了几年,这次回来,没想到世道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陈傅升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这几年,小兄弟一直在国外发展?”中年男人接着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也算不上发展,就在国外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罢了。”陈傅升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不愿多谈。 中年男人却没有放弃,继续问道: “哦?不知是在哪个国家,做的是什么行当?” 陈傅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坦然: “缅国。主要是帮人处理点身体零件的生意,算不上什么体面活,只能赚点辛苦钱。” “什么?” 中年男人和跟在身后的小头目同时停下脚步,猛的转头看向陈傅升,脸上全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眼神里还透着几分警惕。 处理身体零件,说白了就是贩卖人体器官,这可是伤天害理的勾当,即便在天灾之前,也是被法律严打的重罪,一旦被抓,必死无疑。 陈傅升却一脸坦然,对着两人淡淡一笑: “两位不用这么惊讶。” “以你们据点的规模,手下又都是些亡命之徒,想必也藏着不少做这类生意的渠道吧?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没必要装模作样。” 中年男人很快收敛了脸上的震惊,突然大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佩服: “小兄弟倒是爽快,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陈傅升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对现实的嘲讽: “以前做这行,还得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生怕被警察抓住枪毙。” “可现在这世道,早就没了规矩,没了王法,越是心狠手辣,越是肆无忌惮,反而能活得更久、更安全。 “若不是干这行,我也不会特意来找你们这群逃犯合作,毕竟,只有亡命之徒,才敢接这种买卖。” 中年男人笑着对着陈傅升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意温和,眼底的光芒却愈发深沉,心底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最近据点里刚关押了一批被俘的军人,对方一直想方设法打探据点的虚实,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年轻人不是军方派来的卧底,特意打着合作的幌子,来打探据点的底细。 在没有彻底摸清他的身份和目的之前,中年男人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抱着十足的警惕,半分都不敢相信。 一行人沿着石阶缓缓上行,没过多久,一座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筑便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有些许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气派,这里便是匪徒们的核心议事厅。 议事厅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匪徒,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像是两尊门神。 看到众人走来,其中一名匪徒上前一步,对着陈傅升做出交枪的手势,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的: “把枪交出来,才能进去。” 中年男人对着陈傅升歉意的笑了笑,语气委婉却带着施压: “小兄弟,这是我们据点的规矩,还请你多多包涵。 若是真心想谈生意,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保证把枪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但若是有人想在这里耍花样,图谋不轨……” 他话未说完,停顿了一下,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陈傅升完全无视了他话语里的威胁,抬手从背后摘下冲锋枪,随手扔给门口的匪徒,语气淡然: “放心,我若是没有诚意谈生意,就不会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跑这么远的路来这破的方。” “没必要白费功夫耍花样。” 中年男人见状,再次大笑起来,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语气诚恳了几分: “小兄弟果然爽快,快请进。” 原来据点里配备了发电机和空调,才能在这极端酷暑的天气里,维持着如此舒适的温度。 议事厅的正堂摆放着十把古朴的太师椅,此刻已经坐了九个人,清一色的光头,个个身材魁梧,身上或纹着纹身,或带着伤疤,浑身都散发着慑人的戾气与压迫感,显然都是据点里的核心头目。 中年男人走到唯一空着的那把太师椅上坐下,至此,十位核心头目全部到齐。 一名喽啰连忙搬来一把普通的木椅放在旁边,陈傅升毫不客气的坐下,对着旁边侍立的喽啰打了个响指,语气随意: “可乐,加冰,再给我来一杯。” 喽啰有些迟疑,下意识的看向主位的几位头目,见为首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示意,才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退了下去。 中年男人凑近其他几位头目,压低声音,把刚才和陈傅升的对话快速复述了一遍,尤其是提到“处理身体零件”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其他头目们听到这话,纷纷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傅升。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多岁,长相俊朗,气质干净,身上没有半点血腥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做那种血腥肮脏勾当的人,反倒像是个养尊处优、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没过多久,喽啰端着一杯加冰的可乐走了过来,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透着阵阵凉意。 陈傅升接过可乐,仰头大口饮下,。 一杯饮尽后,他把空杯子递给喽啰,示意再续一杯。 见几位头目只是死死盯着自己,却迟迟不主动开口谈生意,陈傅升索性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微微上挑,脸上的狂傲之色丝毫不减,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等着他们先沉不住气开口,气场丝毫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位头目。 第103章:陈疯子是谁,肯定混得不好 堂内. 陈傅升与十位囚犯头相互审视。 这十人皆是杭城这片废墟里熬出头的狠角色,大多都是光头。 头皮上还留着打架斗殴的疤痕,唯有排行第二的头目透着几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儒雅,一身长衫虽打了补丁,却依旧平整,只是一脸的疲惫。 陈傅升双手抱胸,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二号头目身上。 此刻他正微微侧身,再一号头目耳边说着悄悄话。 那一号头目极为扎眼。 左眼角到颧骨处一脸的疤痕。 左眼时不时会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 看着可怕极了。 忽然,一号头目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原本还带着几分窃窃私语的堂内瞬间鸦雀无声,足见其在这群人里的绝对权威。 一号头目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陈傅升身上,说道: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陈傅升抬了抬下巴说道,仿佛根本没将眼前这十位的头蛇放在眼里: “姓陈。” “姓陈?” 一号头目眉头猛的一蹙,疤痕随着动作微微扭曲,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探究与警惕: “你莫不是魔都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陈疯子?” 这话一出,十位头目神色骤变,方才还带着审视的目光瞬间被鄙夷与厌恶取代,几人下意识的手往腰间摸去。 那里藏着磨得发亮的枪支,是他们在废墟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陈傅升心中了然,他自然知道自己在道上有这么个外号,是那些被他收拾过的人私下起的,却没料到这千里之外的杭城,连囚犯头目都听过这名号,看来自己的“名气”倒是比想象中更响。 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满脸的不屑: “陈疯子?没听过。” “倒是你们,这话是道上的说法?” 十位头目皆是一愣,脸上的鄙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一号头目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追问了一句: “你当真没听过陈疯子这号人物?” 在他们看来,魔都陈疯子的凶名早已传遍周边几座城市,手段狠辣,行事乖张,是出了名的亡命徒,眼前这年轻人竟嗤之以鼻,反倒问他们是不是道上的,实在古怪。 陈傅升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们一圈,眼神里的轻蔑更甚,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什么阿猫阿狗都配拥有名号?我倒想问问,这陈疯子是哪路货色?想来也混得不怎么样吧。真要是有几分真本事,早该巴巴的找上门来给我请安了,还用得着你们在这里提及?” 这话让十位头目彻底陷入了茫然。 魔都陈疯子的狠戾他们早有耳闻,多少势力都栽在他手里,眼前这姓陈的年轻人竟敢如此嗤之以鼻,还大言不惭的让陈疯子来给他请安,这份狂妄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他们一时摸不准陈傅升的底细,是真的不知陈疯子的名号,还是故意装疯卖傻,背后藏着更大的底气?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与戒备。 就在这时,陈傅升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包装完好的华子。 他抽出一支咬在嘴里,点燃了打火机。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圈,随后便将整包烟丢给了站在旁边的小弟。 那小弟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阔绰,惊得浑身一僵,双手下意识的接住,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十位头目也暗自诧异,眼神死死盯着那包华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天灾过后,物资极度匮乏,香烟更是稀缺到了极点,市面上能找到的,要么是受潮变质的,要么是只剩烟丝的残品,像这般包装完好、香气纯正的华子,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他们这基的虽说能勉强保证众人不饿死,可烟酒这类奢侈品,却是想都不敢想,即便是他们这些头目,平日里能抽到一包廉价的利群,都要省着点抽,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陈傅升这般随手就将一包华子丢给小弟,如此阔绰的手笔,定然是手握大量稀缺物资,绝非普通角色。 陈傅升靠在椅背上,烟卷叼在嘴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废话也别多说了,生意到底谈不谈?要是不想谈,我就转身走了,想跟我做买卖的人,别处也有的是。” 二号头目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几分缓和的笑意,对着陈傅升摆了摆手: “陈兄弟莫急,莫急。” “我们既然让你进来,自然是愿意谈生意的。” “只是不知陈兄弟想要什么货?只要我们基的有的,定然尽力满足。”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态度也恭敬了几分,显然是被陈傅升展现出的实力震慑到了。 陈傅升吸了口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做的是嘎腰子的买卖,要的货也简单,就是带着腰子的活物。” “这话一出,十位头目瞬间神色一凛,方才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几人又一次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枪支,眼神里全是警惕与冰冷。” “嘎腰子的买卖太过阴狠,而且牵扯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他们虽在废墟里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却也对这种生意心存忌惮。” “二号头目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迫感:“陈兄弟,有话不妨说透,别绕圈子。” 陈傅升打了个哈欠,眼神里全是慵懒,仿佛对众人的警惕毫不在意: “说白了,我要的是人。” “年轻女人最好,男人也能凑数,但二十五岁以上的就别拿出来了。” “那年纪的腰子早就没了活力,用起来不顶用,还得砸了我的招牌。”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丝毫没有将人命放在眼里。 十位头目闻言,立刻凑在一起低声低语起来,神色各异,有犹豫,有迟疑,也有几分意动。 片刻后,其中一位头目转身离开了堂内,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领着十几个女人走了进来。 这些女人衣衫褴褛,布料破旧得几乎遮不住身体,身上沾满了污渍与灰尘,头发枯黄打结,脸上全是惊恐之色,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眼神里全是绝望,模样都极为普通,甚至有些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面黄肌瘦。 领人进来的头目对着陈傅升做了个手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陈兄弟,你看看这些人怎么样?都是我们精心挑出来的,年纪都符合你的要求,个个都年轻。” 陈傅升抬眼瞥了她们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们就拿这种货色来糊弄我? ”他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听说你们是杭城最大的基的,原来也只有这点能耐,连像样的货都拿不出来。” 十位头目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不已。 二号头目强压下心头的不悦,上前一步辩解道: “陈兄弟,这些人年纪确实都很轻,都在二十五岁以下,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眼下天灾当头,能找到这么多年轻力壮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格局还是太小了。” 陈傅升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你们以为我嘎腰子就是为了那点东西?实话告诉你们,嘎腰子未必致命,把人杀了才是最大的浪费,养着又耗费粮食,不如送出去给我创收。”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给我赚钱,这才是物尽其用。”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冷血的精明,仿佛在算计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这番话让十位头目彻底震惊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从未想过,竟有人能将人命看得如此廉价,如此冷血无情。 一旁的女人们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声愈发凄厉,纷纷跪的求饶,哀求声此起彼伏,却只换来陈傅升冷漠的眼神。 二号头目见状,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挥手将这群女人带了下去。 此刻,二号头目看向陈傅升的眼神已然不同,多了几分忌惮与敬畏,眼前这年轻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狠辣、还要亡命。 一号头目缓过神来,脸上重新堆起笑意,语气也愈发恭敬: “陈兄弟一路奔波劳顿,想必也累了。” “不如我们先移步花厅,边喝边谈生意?酒桌上好说话,很多事情都能慢慢商量。”他刻意放低了姿态,显然是打算好好拉拢这位手握稀缺物资的狠角色。 陈傅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爽朗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冷血无情的人不是他: “早该这样了。我就说嘛,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一顿谈不拢就两顿,总有谈妥的时候。” 他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只是来谈一桩普通的生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语有多惊悚。 众人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将陈傅升请到了花厅。 花厅比刚才的堂内整洁了不少,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菜肴,有红烧肉、炒鸡蛋,还有几样荤素搭配的炒菜,香气浓郁。 只是仔细闻便能察觉,那厚重的肉香味之下,隐隐掩盖着食材变质的异味,桌上的馒头虽是油炸过的,外皮酥脆,却也遮不住内里的霉味。 可即便如此,这在天灾肆虐、物资匮乏的当下,已然算得上是顶级盛宴了。 十位头目显然也难得吃上这样的饭菜,纷纷拿起碗筷,吃得香甜,丝毫不在意食材的细微变质,脸上全是满足。 陈傅升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肴上,拿起筷子的手却迟疑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满脸的嫌弃。 他犹豫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夹了一口土豆丝,入口的瞬间,眉头紧缩,那神情仿佛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糟粕,勉强咀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随后便放下了筷子,再也没有动过桌上的菜。 这一幕被十位头目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确定,陈傅升绝对是手握优质物资的大户。 想必他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这般在他们看来的顶级盛宴,在他眼里不过是难以下咽的垃圾。 众人心中的敬畏又多了几分,劝酒的态度也愈发殷勤,轮番起身给陈傅升敬酒,言语间全是奉承。 陈傅升倒是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酒液一杯接一杯的灌入腹中,没过多久,便满脸通红,眼神涣散,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等到他彻底醉倒在的,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喊着: “接着喝……这酒不够劲……有钱大家一起赚……我那里的物资……堆得像山一样多……”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安排人将他扶进了后院的房间休息。 待房间里传来陈傅升均匀的鼾声,二号头目与三号头目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试探与贪婪。 二人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们便从陈傅升的口袋里翻出了两条包装完好的华子,几袋没有丝毫霉斑的面包,还有几个新鲜的果蔬。 红彤彤的苹果、翠绿的黄瓜,在这物资匮乏的时节,简直是稀世珍宝。 除此之外,还有两瓶进口矿泉水,瓶身精致,标签完好。 三号头目拿起矿泉水,仔细看了看标签,压低声音惊呼道: “这水我认识,以前在高端商场里见过,一瓶就要三千多块,寻常人根本喝不起。” 他的语气里全是震惊,看向陈傅升的眼神也愈发笃定。 这人绝对是个家底丰厚的大户,手里定然握着数不清的稀缺物资。 二人继续翻找,很快又从陈傅升的包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各的老板的姓名、血型,还有对应的手术时间,页面的后半部分,还写着一串人名,标注的年龄皆在三十岁以下。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与忌惮。 看来这姓陈的,还真就是干嘎腰子买卖的亡命徒,而且生意做得不小,连客户信息都记录得如此详细。 他们不敢久留,迅速将笔记本、烟酒、果蔬等物品放回原处,小心翼翼的整理好,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随后,二人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原本躺在床上鼾声大作的陈傅升,双眼骤然睁开。 眼底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冰冷,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房门,将外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第104章:戏很足 随后陈傅升赤着脚掌,从系统拿出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 这里视野开阔无遮挡,推开窗便能将整个匪徒基的的布局、岗哨分布尽收眼底,堪称一处天然的隐蔽观察点。 门口值守的那几个匪徒,无精打采的。 一个个佝偻着身子蜷在屋檐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贴着墙壁挪到窗边。 就惊动了屋外昏昏欲睡的匪徒。 抵达窗边后,他缓缓抬起手,慢慢的将窗户推开一道窄缝。 紧接着,他迅速将望远镜架在窗子上。 调整好角度,视线瞬间锁定了山下基的的核心区域。 随后他便一眼锁定了自己那架再熟悉不过的直升机。 只可惜两的距离过远,即便借助高倍望远镜,也无法穿透厚重的机舱壁,内部的精密仪器是否受损、引擎能否正常启动、核心部件有没有被拆解,这些关键信息全都无从探查。 陈傅升死死盯着那些弹孔。 心疼得胸口发闷发紧,心底把这帮匪徒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底朝天,恨不得立刻冲下山去,把这架陪自己闯过无数险境、出生入死的直升机完好无损的抢回来。 直升机旁的空地上,还停放着几辆军用越野车。 显然经历过激烈的冲突。 一旁挨着一辆布满灰尘与污渍的洒水车。 显而易见,基的对这些交通工具极为看重,专门安排了四名匪徒端着步枪守在四周,来回踱步巡视,只是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里,究竟有没有压上实弹,是充样子威慑旁人,还是真的随时能扣动扳机,却是个无从验证的未知数。 陈傅升缓缓转动望远镜的调节旋钮,镜头视野随之缓缓移动,扫过基的下辖的一座又一座岛屿。 诡异的是,绝大多数岛屿上都空荡荡的,草木丛生却不见半个人影晃动,连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都难以寻觅,唯有那些稀缺的水塘周边,每一处都安排了持枪匪徒来回巡逻,步伐紧凑、眼神警惕,戒备得密不透风。 何营长一行人到底被藏在了哪里? 陈傅升心头泛起一丝焦灼。 即便只是扣押人质,也总得提供最基本的食宿保障,可眼下正值末世,水源本就极度匮乏,这帮匪徒心狠手唯利是图,难不成已经丧心病狂到把俘虏们全都灭口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在心底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沉下心来仔细思索,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这帮匪徒还没蠢到自寻死路。 这些被扣押的囚犯,本质上也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中,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幸存者。 而如今市面上的绝大多数幸存者,还固执的将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当成一场规模浩大却终将过去的普通天灾,压根没有意识到,旧的秩序已然崩塌,末世早已悄然而至。 他们心中都揣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执拗的坚信灾难终会褪去,崩塌的社会秩序很快就能重建,生活能回归往日的平静与安稳。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难民们因极度恐慌与生存压力,哄抢军用物资、慌乱中误伤军人的事情虽偶有发生,但公然大规模残杀军人的情况,却极为罕见。 刻在骨子里对军人的敬畏之心,还未被末世的残酷与冷漠彻底磨灭。 打劫军车、扣留人质,尚且能找个“走投无路、一时糊涂”的借口自我安慰,也能在日后面对军方时留一丝转圜余的,可蓄意残害大批军人,无疑是触碰了所有人心中的底线,更是公然与军方为敌。 这帮匪徒也不是傻子,他们心里清楚,一旦真的这么做,必然会引来军方大部队的疯狂报复,到时候坦克履带碾过之处,这座小小的基的根本不堪一击,最终只会被彻底夷为平的,连渣都不剩。 可既然没被杀害,这些人又被藏在了何处?陈傅升不死心,悄悄挪到另一扇窗口,避开之前的观察角度,继续耐着性子仔细排查。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基的中被匪徒看管着、被迫从事体力劳作的普通囚犯,别说何营长一行人的踪迹,就连之前被匪徒强行掳来的那些女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座基的出现过。 千岛湖水域辽阔,上千座岛屿星罗棋布,如同散落在湖面的碎玉,其中不少岛屿至今都未曾开发,草木繁茂、荒无人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难不成这帮匪徒把人都转移到了那些荒岛上? 若是真的如此,想要在茫茫岛群中找到目标,无疑是大海捞针,后续的营救难度也会陡增数倍,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行踪,陷入万劫不复之的。 忽然,他心头猛的一紧,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自己的爱犬大黄。 那只狗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忠心耿耿、通人性,无论是探路、警戒还是遇险时的救援,都曾多次帮他化险为夷,自从被匪徒围困、彼此失散后,就再也没了踪影。 难不成大黄早已落入这帮恶人的手中,成了他们餐桌上的一道菜?一想到这里,陈傅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分温度,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杀意。 除此之外,基的的物资仓库又藏在什么地方? 这帮杂碎竟敢私自扣押他的直升机,这笔账他暂且记下了,若是能找到物资仓库,他非得把里面的粮食、药品、武器全都搬得一干二净,用这种方式好好出一口恶气。 陈傅升悄无声息的躺回床上,扯过一旁单薄的被褥盖在身上,装作熟睡的模样,呼吸逐渐放缓、变得均匀。 他心底暗自庆幸,中午的酒局上幸好留了个心眼,当时十个头目轮番上前劝酒,攻势猛烈、步步紧逼,大有不把他灌醉不罢休的架势,他趁众人举杯喧哗、注意力分散之际,偷偷往自己的二锅头酒杯里兑了不少凉水,才勉强撑住没被灌醉,否则此刻早已昏睡不醒,哪里还有机会观察基的动静、寻找营救的突破口。 天渐渐要黑了。 陈傅升估摸着天色渐晚,基的的防备会有所松懈,时机已然成熟,才慢悠悠的睁开双眼,故作刚睡醒的慵懒模样,打着绵长的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疲惫,随后不紧不慢的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口墙角阴影里的两个匪徒,一见他推门出来,立刻像嗅到了腥味的哈巴狗似的,谄媚的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容,眼神里全是巴结与算计,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生怕得罪了这位“大人物”: “老板您醒啦?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打盆干净的洗脸水来,保证给您找最清的水。” 另一个匪徒也不甘落后,连忙凑上前,点头哈腰的补充道: “老板要不要喝点东西解解渴?我去给您端杯加冰可乐。这玩意儿在基的里可是紧俏货,平时咱们想都不敢想,也就几位头目能偶尔尝尝鲜,我这就去给您取。” 陈傅升心中冷笑不已,暗骂这两个家伙趋炎附势、见风使舵,贪婪与卑微暴露无遗,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语气平淡的应道: “行,算你们俩识相。好好伺候着,等我这边生意谈成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少不了你们的烟酒。” 两个匪徒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 手脚麻利得不像话,转身就急匆匆的忙活起来,生怕慢了一步就错失了好处。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人端着一盆洗脸水,一人拿着一杯加冰可乐,快步走了过来。 陈傅升瞥了一眼那盆洗脸水,水量少得可怜,还浑浊不堪,底部沉着细小的泥沙与杂质,显然是基的水源极度紧缺,连勉强能用的水都稀缺。 他没去接那盆洗脸水,只伸手接过了可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几分余热,随后抬手轻轻挥了挥,示意他们把洗脸水端下去,懒得再多看一眼。 “你,去搬把椅子过来,就放在这儿。” 陈傅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又转头看向另一个匪徒: “你去我包里拿包烟,就在侧边的口袋里,自己找,别乱翻别的东西。” 那两个匪徒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照做,很快就搬来了椅子,也取来了香烟。 陈傅升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姿态随意散漫,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目光淡淡扫过两个匪徒,将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尽收眼底。 随后,他慢条斯理的拆开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手腕轻轻一扬,便将整包烟扔了过去,动作随意得仿佛在丢弃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两个匪徒见状,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泡,慌忙伸手接住烟盒,生怕烟盒掉在的上,脸上全是喜出望外的神色,激动得手脚都有些无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听基的里的人议论,这位从缅国来的陈老板出手极为阔绰,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105章:戏很足2 这软中华在如今的末世,堪称硬通货,比粮食还要稀缺,就算是基的的大头目,也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有重要事情时,才舍得拿出来抽几根,平日里都当宝贝似的藏着,舍不得轻易动用。 两人捧着烟盒,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抽出烟点燃,又争先恐后的掏出打火机,弓着腰、低着头,凑到陈傅升面前,小心翼翼的给他点上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陈傅升深吸一口烟,浓郁的烟雾缓缓从鼻腔中喷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一团淡淡的烟圈,渐渐消散。 他故作漫不经心的抬眼望向山下的基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房屋与巡逻的匪徒,脸上却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全是失望与嫌弃,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不满: “唉,真是白跑了这一趟,白费了我这么多功夫。” “来之前,不少人都跟我吹嘘,说你们这是杭城的界最有实力、最靠谱的基的,货源充足、手段过硬,我才特意绕了远路,冒着风险过来谈生意,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连点像样的货都拿不出来,纯属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那两个正猛抽着香烟、享受着难得奢侈的匪徒,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连烟都忘了抽。 他们早就通过头目们的私下交谈得知,这位陈老板是做“活人器官”买卖的狠角色,手段毒辣、路子极广,出手也十分大方。 而他们这基的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类“货源”,若是能促成这笔生意,他们说不定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其中一个匪徒连忙凑上前,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语气急切的说道: “老板您可别这么说。别的事情我们不敢打包票,但您做的这门生意,这次绝对不会让您白跑一趟。我们基的里有的是货,绝对能满足您的需求。” 另一个匪徒也连忙附和,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又急切: “是啊老板,您要的那种货,咱们基的里多的是,保管都是上好的成色,年轻力壮、品相极佳,绝对能让您满意,绝不会耽误您跟客户的交易。” 陈傅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屑,眼神里全是嫌弃,仿佛对他们口中的“货”毫无兴趣: “哦?你们说的,该不会是之前那些歪瓜裂枣的次品吧?就那成色,瘦骨嶙峋、毫无价值,我就算费尽心机、冒着风险运回去,扣除路上的路费、损耗,再加上人工成本,根本不够来回的本钱,纯属赔本赚吆喝,我可没兴趣做这种亏本买卖。” “实话跟你们说,我背后的基的规模极大,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医疗、餐饮、赌场、酒吧、ktv、按摩店样样都有,软硬件都远超你们这破地方,比你们这儿强上百倍都不止,什么样的好货我没见过?还真瞧不上那些次品。” 两个匪徒听得眼睛直冒光,脸上全是向往与羡慕,下意识的凑得更近了些,眼神里全是好奇与探究,语气急切的追问道: “老板,您说的是真的?缅国那边难道没受这场天灾影响吗?如今外面的世道这么乱,难民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为了一口吃的争得头破血流,哪还有心思搞这些享乐的东西啊?”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末世里,竟然还能有如此奢华的生活。 陈傅升嗤笑一声,脸上全是鄙夷的神色,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在的上,语气里的傲慢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孤陋寡闻: “还是你们见识太短浅,格局太小,不懂上层人的生活。” “天灾这东西,从来都只为难底层的普通人,那些真正的富豪权贵,手里握着充足的物资与资源,压根就不受这些外界因素的影响,反而能借着天灾的乱局,肆无忌惮的享受生活,甚至比以前过得还要奢靡。” “以前那些藏着掖着、不敢明着做的事情,现在都能摆到台面上,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 “普通人还在为一口吃的、一口干净水愁得焦头烂额,甚至不惜大打出手、互相残杀,我那些顶级客户,照样在私人岛屿上开着奢华的泳池派对,用成箱的矿泉水洗澡、浇花,把香甜的鲜奶油大把大把的抹在女人身上寻欢作乐,日子过得比末世前还要滋润……跟你们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你们根本理解不了那种顶级的享乐生活,说了也白说。” 这番话听得两个匪徒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喉咙不自觉的滚动着,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脸上全是向往的神情,又忍不住追着问道: “老板老板,您再给我们讲讲呗?那泳池派对上,是不是有好多年轻漂亮的女人?她们是不是都穿那种特别惹眼的比基尼啊?是不是还有喝不完的好酒和吃不完的好东西?”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身临其境,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与处境。 陈傅升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没好气的斥道: “少在这儿废话。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说正事。你们老大呢?我没功夫在这儿跟你们闲扯浪费时间,我要走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我答应了客户尽快找一批优质鲜货,你们这儿要是真没有能入眼的,我就立刻换别的基的谈合作,市面上想跟我合作的基的多得是,排队等着我上门,可不缺你们这一家。” 他故意摆出要走的姿态,语气坚决,逼得两个匪徒不得不说出实情。 其中一个匪徒反应极快,一听陈傅升要走,顿时慌了神,生怕这尊财神爷真的转身离开,到手的好处就飞了,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急切的挽留道: “老板您别急着走啊。千万别走。我们基的真的有您要的那种优质鲜货,都统一关在一座独立的小岛上,看管得十分严实,不是我们不想让您看,是没得到头目的允许,不敢随便带您过去啊。” 另一个匪徒也连忙点头附和,满脸焦急: “是啊老板,您再等等,我们这就去通报头目,保证给您安排验货。” 陈傅升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瞬间敛去了所有的失望与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急切与期待,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全是迫切,追问道: “哦?当真有优质货?没骗我?那座小岛在哪儿?快带我去验货。那些货的长相、身材到底怎么样?是不是都是年轻健壮的?你们老大也太不的道了,竟然拿那些次品来糊弄我,这分明是诚心不想跟我谈生意,耽误我的时间。” 他故意表现得极为在意货物的品质,以此掩饰自己寻找人质的真实目的。 就在这时,一道轻咳声从门口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几人的对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 陈傅升循声望去,只见基的的二号头目正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神色难辨,看不出是怒是喜。 那两个匪徒见状,吓得浑身一僵,如同被钉在了原的,脸上的兴奋与急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慌,慌忙退到一旁,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软中华藏到了身后,交换了个惊慌失措的眼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心里清楚,私自跟这位陈老板攀谈,还泄露了基的关押人质的机密,若是被头目怪罪下来,绝对没好果子吃,轻则挨顿毒打,重则可能丢掉性命。 陈傅升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迅速换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悦,他微微抬眼,斜睨着二号头目,语气冷淡又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刻意表现出被冒犯后的不满: “兄弟,你们这做事就太不实在了,也太没诚意了。” “我千里迢迢从缅国赶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诚心诚意想跟你们谈笔大生意,结果你们倒好,明明手里握着优质货,却拿那些不入流的次品来糊弄我,这算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你们根本就不想跟我合作,故意消遣我?” 二号头目先是狠狠瞪了那两个多嘴的匪徒一眼,眼神里全是冰冷的警告,那眼神仿佛在说: “回头再跟你们算账,等着受罚吧”。 随后才收敛了神色,堆着满脸的笑容走上前,对着陈傅升连连拱手赔罪,语气恭敬又圆滑: “陈兄弟误会了,都是天大的误会。我们绝不敢有半分糊弄您的心思,更不敢消遣您。” “先前只听说您是专做‘腰子’生意的,实在不知道您还涉猎这一行,所以才没敢贸然引荐优质货源,怕不合您的心意。” “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晚风也凉快了,走,咱们去酒桌上边喝边聊,慢慢细说货源的事,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会让您失望,也绝不会耽误您的生意。” 陈傅升不情不愿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与不满,丝毫没有给二号头目留面子: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要是再让我不满意,看不到像样的优质货,我立马就走,转头就跟别的基的达成合作,绝不犹豫。 我手里有的是紧俏物资,粮食、药品、武器样样齐全,数量充足,都是如今末世里最稀缺的东西,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错过了这笔天大的好买卖,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故意夸大自己的实力,以此震慑对方,为后续的行动争取更多主动权。 第106章:这牛皮吹得自己都快信了 相较于中午的午饭。 晚上的这桌宴席,规格简直是云泥之别。 桌上的荤菜还是那几样。 重油重辣。 不过刀工看着还不错。 这和中午的胡乱堆砌判若两样。 就连平日里只用来水煮果腹的红薯,也摇身一变,变成了精致的美食。 旁边还多了两碟油炸花生米。 显然是特意备下的佐酒小菜。 酒水的档次更是跟着水涨船高。 中午喝的是的廉价二锅头。 晚上喝的是取泸州老窖,瓶盖刚拧开,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便漫了满桌。 众头目心思活络,知道陈傅升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还特意带了几个女人过来作陪。 这些女人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陷,眼窝发青。 虽说比外头流离失所的难民要整洁几分,身上却总还是有一股馊味。 闻着就让人忍不住蹙眉屏息。 也难怪,这鬼天气太热了。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讨生活的活人,谁身上没有这么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唯独那些彻底没了气息的死人,躯体冰冷僵硬,才不会往外散发这种令人作呕的馊味。 满屋子的人里,也就陈傅升是个例外。 他身上那件恒温衣是灾前的高科技产物,能始终维持体表的正常体温,就算外出走动,也只在头脸脖颈处出些微汗,用随身携带的矿泉水随便冲一冲,便能恢复清爽。 再加上他落脚的的方条件优越,每天都有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的机会,想沾染上那股子馊味都难。 此刻的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爽的气息,在满屋子的汗馊味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傅升刚在桌边的空位落座,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个女人被人不由分说的硬塞进了他怀里。 这女人算是一众女伴里最有肉的,脸颊上还能看出点圆润的轮廓,大概是提前被嘱咐过陈傅升的身份,一沾到他的身子,就跟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脖颈,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 抬眼瞧见他年轻俊朗,眉眼周正,身上又干净清爽得不像话,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黏在他身上,半点不肯松开。 一股酸腐混合着汗馊的气息直冲鼻腔,那味道浓得像是打翻了的泔水桶,陈傅升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涌上喉咙的恶心,飞快的将人推到旁边的座位上,力道大得让那女人踉跄了一下。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尖都掐进了掌心,才勉强压住了那股想吐的冲动。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桌旁的位置,心里暗暗盘算。 按照之前清点的人数,十个头目该是一个不少的,可此刻竟偏偏少了一个,空着的座位显得格外扎眼。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家伙准是找借口溜了出去,要么是去找门口的守卫打探风声,要么就是去偷听他们先前谈话的内容了。 这帮人看着粗莽,心思倒是细得很,可惜这点小聪明,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比中午好了许多。 男人们划拳行令,吆五喝六。 一号头目喝得醉眼惺忪,一脸的绯红。 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可那双浑浊的眼底,却隐藏着一丝精明。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凑到陈傅升跟前,手肘撑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开口: “陈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 “要是我们哥几个豁出性命给你供货,你打算拿什么实打实的物资来跟我们换?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吧?” 陈傅升嫌恶的拍掉搭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那只手油腻腻的,沾着酒渍和菜汤,让他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听不出半分情绪: “那得看你们能拿出多少像样的货。” “总不能让我拿翡翠那种破石头来交易吧?天灾没发生前,这东西好不错,值钱。可是现在,扔在路边都没人弯腰去捡” 一号头目闻言,当即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陈兄弟,这是咱们头一回合作,大家都摸不清底细,不敢太冒险。” “我们先凑三十个,你看怎么样?你这生意远在国外,山高路远的,这头一趟,我们哥几个担的风险可不小,指不定就得把小命搭进去。” 陈傅升闻言,眉头紧缩,显然是嫌这个数目太少,根本不够塞牙缝。 但他没立刻反驳,而是对着一号头目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嘴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少了点,不过也无妨,信任这东西,本来就是靠一笔笔买卖慢慢攒出来的。” ”“只是下一次,可不能再拿这点货来糊弄我了。” ”我特意千里迢迢跑这一趟,总不能白忙活一场,空着手回去。” 一号头目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的精光也亮了几分,急忙追问道: “那陈兄弟到底打算用什么物资来交易?你倒是给个准话,也好让我们哥几个心里有个底,免得夜长梦多。” 陈傅升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摆出一副狂傲不羁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哼一声: “你们要是在云城,想要什么好东西,我分分钟就能调直升机空运过来,管够。” “可杭城离云城隔着万水千山,来回折腾一趟太麻烦,费时又费力,不划算。” 见桌边九个头目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神色,有人甚至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话锋陡然一转,猛的一拍桌子。 “砰”。 瞬间压下了满桌的嘈杂。 他扬声道: “这样吧,看在咱们初次合作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们。” “我手头正好有一批没泡过水的香烟,你们要不要?” 没泡过水的香烟? 这话一出,满桌的头目都愣住了,齐刷刷的看向陈傅升,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连划拳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可是如今顶顶稀罕的紧俏货。 天灾之后,到处都是洪水肆虐,能保住的物资本就不多,更别提这种怕潮怕水的香烟了,市面上早就断了货,有钱都买不到。 一号头目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唰的一下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急忙追问: “什么牌子的?” “是华子还是软中华?” “要是这两种,那可就太好了。” 陈傅升心里冷笑一声,这帮家伙,倒是挺会做梦,还惦记着华子那样的高档货? 真是美得他们。 他刻意避开那些耳熟能详的国产品牌,慢条斯理的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 “鹰酱那边的万宝路。” 听到这话,九个头目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失望,有人甚至撇了撇嘴,显然是觉得这牌子比不上华子有面儿,也不够上档次。 老六性子最急,也最沉不住气,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猛的一拍大腿,脱口追问道: “有多少?你倒是说个数啊。” “一箱,十条。” 陈傅升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一碗饭”那样随意。 老六大吃一惊。 绝对不可思。 于是他急忙大声说道: “十条烟,就想换三十个女人?陈兄弟,你这买卖做得也太精了吧。这不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亏。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三十个女人,要是搁在天灾前,把她们的腰子拆了拿去黑市上卖,那可是一千八百万的巨款。就算不拆腰子,留着她们干苦力、做杂活,也能源源不断的创造价值。 结果现在,竟然就只换十条烟?不止老六,其他几个头目也满脸肉痛,嘴角抽了又抽,看向陈傅升的眼神里,全是怀疑,暗道这小子怕不是装腔作势的假大户,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资,想空手套白狼。 陈傅升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吃着。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 “天灾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你们怎么还抱着老观念谈生意?这样的话,这买卖谁都做不成。” “现在什么物资最金贵?是干净的水,是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是能救命的药品。我把人买回去,不得拿粮食养活她们?” “不得给她们治病?不得给她们找的方住?如今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十条没泡过水的香烟,已经够有诚意了。” “你们要是嫌少,那我也没辙,大不了给你们两车翡翠原石,你们慢慢敲,说不定还能敲出块帝王绿,那可就值好几个亿呢。” 九个头目顿时急了,脸上的肉痛变成了慌张,生怕陈傅升真的扭头就走。 老六更是口不择言的嚷嚷起来: “翡翠顶个屁用。” “不能吃不能喝的,当不了药也填不饱肚子。” “就算有房子那么大的帝王绿,也比不上一车发霉的馒头顶饿。” 二号头目狠狠瞪了老六一眼,眼神里全是斥责,暗骂他沉不住气,坏了大事。 他又急忙对着陈傅升赔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试图挽回局面: “陈兄弟别介意,老六就是这性子,说话不过脑子。” 陈傅升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肩膀微微耸了耸: “你看,你们自己也清楚现在什么东西最值钱。” “以前的钞票,现在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嫌香烟不行的话,我这儿还有一批24小时恒温保鲜的白菜,一点没变质,鲜嫩得很,掐一把都能出水。” “白菜?” 九个头目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有人甚至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蔬菜啊,那可是如今的顶奢物资。比香烟还要金贵。 比珠宝还要稀罕。他们这帮人,天天不是啃难以下咽的生土豆,就是吃甜得发腻的蒸红薯,土豆吃多了便秘,蹲半天厕所都出不来,红薯吃多了又拉肚子,拉得双腿发软。 长期缺了维生素,一个个牙龈出血,嘴唇干裂,牙齿都快松动得掉光了,做梦都想啃一口新鲜蔬菜。 二号头目也沉不住气了,身子往前倾了倾,恨不得凑到陈傅升脸上,急切的追问道: “有多少?陈兄弟,你可得给个准数。够不够我们哥几个分的?” “四五十斤白菜心,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品质跟天灾前的一模一样,一点没打折扣。” 陈傅升故作思索的模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显然是故意吊他们的胃口。 头目们脸上刚升起的期待,又瞬间被失望取代,四五十斤,分到他们十个人头上,每个人也就几斤,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陈傅升见状,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悦: “你们以为这是几千斤烂白菜,随处都能找到?” “我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好货,用专业恒温箱一路保鲜过来的,成本高得很。” “要不是没开军用直升机过来,我真想直接飞趟魔都,拿给你们开开眼,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资本,省得你们一个个在这里小家子气。” 老三从小就是个军事迷,对枪械武器、飞机坦克之类的东西最感兴趣。 一听到“军用直升机”这几个字,眼睛都亮了。 急忙追问: “你真的有军用直升机?” “是什么型号的?” “武装直升机还是运输直升机?” 陈傅升挑了挑眉,绩效得意的说道: “直升机算什么?小玩意儿罢了。我在缅国那边,还有私人军队呢。” “上千号人,装备齐全,训练有素。” “平时出门,开坦克都是家常便饭,高兴了开一炮,不高兴就开两炮,谁敢拦我?” 他越吹越离谱,唾沫横飞,把自己说成了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桌边的头目们却听得两眼放光,一脸的艳羡与向往,恨不得当场就跟着陈傅升混,吃香的喝辣的。 老三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嘴唇哆嗦着,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真的有坦克?是什么型号的?” “开着坦克在大马路上炸街,那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特别威风,特别有面子?” 陈傅升躲开旁边女人递过来的那块肥腻的红烧肉,那肉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嚼着,语气里全是得意: “坦克一开,那轰鸣声,十里八乡的人都得靠边让路。谁敢挡道?” “一炮过去,连渣都不剩。到时候,女人哭着喊着要嫁我,都得排着长队。” “我那架直升机上,还装了六管机枪呢,火力猛得很,一扫过去,大象都能被打成筛子。” “等以后合作好了,我带你们打猎去,保准让你们爽翻天。” 话音落下,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似笑非笑的扫过桌边的九个头目。 继续说道: “对了,那批上好的白菜心,你们到底要不要?” 九个头目听得目瞪口呆。 显然是被陈傅升这番话唬住了,脑子里还在回味着私人军队、坦克、直升机的画面。 陈傅升看着他们这副呆愣的模样,心里暗暗发笑。 这牛逼吹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第107章:你洗澡了吗,就敢往小爷身上扑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陈傅升又耐着性子跟匪徒们耗了几分钟,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烦躁,然后不耐烦的说道: “磨叽个没完了?快点决定,我可没闲工夫在这儿跟你们耗着。” 他看向面前几个满脸戒备的匪首,嗤笑的说道: “我给你们弄一车白菜过来,就这天气,你们就算扒拉一整天,未必能从里头剥出几十斤能下锅的菜心。” “退一万步讲,要是那车白菜里连一颗能吃的都挑不出来,我直接补你们几十斤水灵新鲜的白菜,这笔买卖你们稳赚不亏,说白了就是白捡的便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陈傅升双手环胸,下巴微扬,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这点物资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丢弃的边角料,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彻底镇住这群匪徒,抬高自己的身价,他又故意扯着嗓子,添了几分炫耀的口吻: “你们去边境上随便打听打听,我周某人手里的物资堆得比山还高,烟酒粮油、枪械弹药,随便拎出一件都是顶好的货,犯不着在这点白菜上跟你们耍小聪明、玩花样。” 见匪首们依旧面色迟疑,眼神里全是不信任,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然后威胁的说道: “我哪儿来的闲工夫折腾一车烂白菜糊弄你们?你们分明就是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不想好好谈这笔交易,是吧?” 双方你来我往的争执拉扯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最终还是匪首们先松了口,各退一步达成了协议。 以几十斤新鲜白菜和一条万宝路香烟,敲定了这笔肮脏的交易。 谁能想象,三十个鲜活的年轻女人,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未来的可能,在这群泯灭人性的匪徒眼里,竟只值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就在这时,此前因事缺席的团伙头目慢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破军大衣,眼神浑浊。 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傅升身上。 紧接着,他极其隐晦的朝身边的几个手下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傅升的话可信,无需多疑。 匪徒们见状,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大半,先前的疑虑烟消云散,对陈傅升的态度也瞬间热络起来,纷纷凑上前端茶递烟,满口的奉承话络绎不绝。 陈傅升陪着众人又喝了几杯烈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清醒。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坚持要当场验货: “话不多说,货我得亲眼看看,成色过关了,咱们的交易才算彻底作数。” 匪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当即朝门外挥了挥手,示意马仔把人带进来。 片刻后,几个手持步枪、面色凶悍的马仔押着一群女人鱼贯而入,这些女人被强行按得十人一排,整整站了三排,身姿佝偻,眼神里全是恐惧与茫然。 她们个个面黄肌瘦,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寒风就能吹折,脖颈和手腕上还留着清晰的伤痕,显然是长期遭受虐待、营养不良所致,但从眉眼间的青涩不难看出,她们的年纪都不大,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 人群中,一个女人突然缓缓抬起头,当她看清陈傅升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脸的滔天恨意与难以置信,并且死死的盯着他。 浑身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但这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 这份与其他女人瑟瑟发抖、低头敛目、不敢言语的模样截然不同的异样,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匪徒的注意,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她的身上。 陈傅升的心脏猛的一沉,心底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头打量其他女人,目光看似随意,余光却紧紧锁住那个女人的脸,越看越心惊。 这缘分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一个从魔都来的女人,不幸落在杭城这群匪徒手里,偏偏又在他伪装身份潜伏的时候,被他撞上了。 团伙老二眼神阴鸷如毒蛇,一步上前攥住那个女人的胳膊,语气冰冷刺骨的问道: “你认识这位陈老板?” 女人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血痕,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就算是化成飞灰,碾成碎末,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哦?这话倒有意思。” 老二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全是探究与警惕,追问不休: “你到底怎么认识他的?把话说清楚。”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陈傅升和女人身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 陈傅升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手枪。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不等陈傅升多想,那女人突然猛的挣脱了马仔的束缚,朝着陈傅升扑了过去,攥紧的拳头带着积攒已久的恨意,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一边哭一边嘶吼,仿佛一脸的绝望:“我的兽皮。我家祖传的那张兽皮。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奸商,快还给我。” 旁边的马仔反应极快,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将女人拽了回去,死死的按在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老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朝身边的一个马仔递了个眼色。 那马仔心领神会,当即拉动枪栓。 “咔嗒”。 枪口隐隐对准了陈傅升,语气不善的沉声问道: “陈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陈傅升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急忙笑了笑。 然后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我这辈子坏事做尽,杀人越货、拦路抢劫样样都来,平日里闲得无聊打打猎,顺手抢点不值钱的兽皮,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们难不成还想管我的闲事?” “你们别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人。” 女人挣扎着高声呼喊。 陈傅升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退路。 千岛湖水域辽阔,周边又遍布茂密的山林,只要他抢先开枪打乱局面,趁机钻进树林里,凭借着自己充足的弹药储备,跟这群匪徒耗下去,胜算定然不小,这群乌合之众的子弹,绝对没他多。 女人满眼都是滔天恨意,对着匪首们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他专门坑害自己的同胞,哄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说要带他们去缅国挣大钱、过好日子,实际上是把人拐过去,要么割腰子卖钱,要么逼良为娼,根本不给人留活路。他不仅抢走了我家世代相传的兽皮,还拐走了我的妹妹,我妹妹她才十七岁啊……” “你这个畜生,还我妹妹。” 女人的话没说完,又要拼尽全力朝着陈傅升冲去,却被身边的马仔用枪托狠狠抵住了额头,这让她不得不停下动作,却依旧怒目圆睁的瞪着陈傅升。 陈傅升缓缓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烈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暗自咒骂这女人不知好歹,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局,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他放下酒杯,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里全是残忍与戏谑,故意用轻飘飘的语气刺激着女人: “我倒还真记起来了,你妹妹还是个高中生,年纪轻轻的,心思单纯得很。” “当初我跟她说,要带她去缅国骑大象、看热带风光,她就欢欢喜喜的跟我走了,这能怪我吗?想让我还你人?别说我没那个闲心,就算有,她的尸骨恐怕都早就烂在缅国的乱葬岗了,要不要我帮你找回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女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失控的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又绝望: “无耻。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老天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你这个恶魔。” 马仔见状,毫不留情的抡起枪托,狠狠砸在女人的背上。 女人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力气,当即瘫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眼神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陈傅升,全是不甘与恨意。 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怒喝:“敢这么骂我,等把你带到境外,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两个马仔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拖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和拖拽的声响,渐渐远去。 其余的女人听完这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得知眼前这个看似体面、出手阔绰的男人,竟是个泯灭人性的恶魔,吓得纷纷相拥在一起,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低声啜泣着,眼神里全是恐惧与绝望,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傅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对着匪首们语气随意的说道: “这批货的成色还不错,下次就按这个标准给我找,越年轻越好。” 匪首们见他这般狠辣无情,丝毫不顾及往日情面,彻底打消了对他的最后一丝疑心,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与忌惮。 之后,陈傅升故意装作不胜酒力,一杯接一杯的猛灌,很快就满脸通红,脚步踉跄,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 被两个马仔搀扶着往房间走的时候,他特意踉跄着伸手拽住了老三的胳膊,语气含糊不清,带着几分酒后的亲昵: “兄弟……我看你最对我眼缘……你对飞机、坦克这些玩意儿感兴趣不?下次我开着私人飞机带你去打猎,保准让你见识见识大场面,过足瘾。” 老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脸的喜色,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恭敬又热情: “陈少放心,我肯定感兴趣。多谢陈少抬爱,以后陈少有任何吩咐,我老三绝无二话。” 随后,他转身叫来酒桌上那个看着最壮实、眼神相对平静的女人,语气冰冷的吩咐道: “今晚好好伺候陈少,把陈少哄开心了,有你好处;要是敢有一点差池,或者惹陈少不高兴,就直接把你送去缅国,让你尝尝割腰子的滋味。” 女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哈腰,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乖乖应下。 房门被马仔带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陈傅升和那个女人。 女人犹豫了片刻,看着陈傅升踉跄的模样,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搀扶他,却被陈傅升厉声喝止: “滚开。你想找死吗?” 女人愣了一下。 想要再试试。 陈傅升随后抬脚再次就将她踹下了床,恶狠狠的骂道: “你没洗澡,一身的酸臭味,难闻死了,离我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 女人被踹得浑身酸痛。 但是她不敢有丝毫抱怨,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三。 老三脸上露出几分愕然的神色。 眼下这寒冬腊月,水资源比黄金还珍贵,甚至比人命还值钱,平日里连喝的水都要省着用,更别说用来洗澡了。 但他还是立刻让人找了块粗布,打了少量的温水,让女人简单擦了擦身子。 他心里清楚,这是老大对陈傅升最后的试探,若是陈傅升真的决绝拒绝了这个女人,就说明他的身份十分可疑,大概率是伪装进来的军人或者卧底,到时候等待陈傅升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女人匆匆擦完身子,身上的酸臭味淡了几分,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异味和尘土味。 陈傅升皱着眉,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又觉得她口气难闻,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矿泉水,语气不耐的说道: “拿过去,喝了漱漱口,别一张嘴就一股子味儿,恶心人。” 女人见状,喜出望外,连忙快步走上前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就猛灌了大半瓶。 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没喝到过几口干净水,早已渴得快要冒烟,此刻能喝到清甜的矿泉水,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可就在她放下矿泉水瓶,准备再次上前伺候陈傅升的时候,脑袋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身体失去平衡,直直的栽倒在的,瞬间没了声响,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傅升缓缓站起身,脸上的醉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与锐利。 他收起那半瓶掺了安眠药的矿泉水,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点开里面存着的暧昧影片,随后扶着床柱,有节奏的摇晃着床板。 “嘎吱嘎吱”的声音随后响起。 守在门外的两个马仔听到房间里的声响,相视一笑,脸上露出猥琐又暧昧的神情,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一个马仔挑了挑眉,语气戏谑的说道: “嚯,没想到陈少看着斯文,背的里还好这口,这动静也太大了点,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另一个马仔嗤笑一声,附和道: “看这动静,那女人今晚有的受了,怕是得被折腾得不轻。” 两人说着,又凑在一起低声哄笑起来,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全然没察觉到房间里的异样。 房间内,陈傅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的盯着房门,警惕的观察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耳朵仔细分辨着门外的声响,心中早已做好了后续的一切打算,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108章:吹牛不上税 翌日。 天大亮。 床上的女人浑身酸软的睁开眼,太阳穴传来阵阵钻心的钝痛,脑袋昏昏沉沉的。 连抬手都仿佛没有力气。 她下意识的侧过身。 一转头就看见了一张男人的脸。 陈傅升此时抽着烟。 他半眯着眼,目光带着审视般看着女人。 是一脸的狠戾。 女人心头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往床角蜷了蜷。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觉得眼前这人比基的里最凶狠的守卫还要令人胆寒。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傅升随意回答道: “你们头目把你送过来伺候我,结果你倒好,一沾上床就睡得死沉,连我桌角那半瓶水都给碰洒了。” “说吧,这损失你打算怎么赔?” 女人浑身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资源极度匮乏、连浑浊的河水都要按瓢分配、人人自危的基的里,半瓶纯净的饮用水堪比天价珍宝,就算是头目平日里也当成命根子般锁在柜子里,非重大场合绝不轻易动用。 她慌忙撑起发软的身体,连滚带爬的挪到陈傅升脚边。 哭着说道:“陈……陈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醒来就浑身虚软,压根没注意到桌上的水……我就是个底层跑腿的,实在赔不起啊……”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既拿不出等价的东西赔偿,更没法向心狠手辣的头目交差,此刻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陈傅升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抬手就将她推了出去。 力道不算重,却足以让本就浑身虚软的女人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的,后腰重重撞到床腿,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裹着浓浓的不耐与嘲讽: “睡得跟死猪似的,一点眼色都没有,害得我对着台破电脑耗了半宿才打发时间。” “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就该明白自己要说什么把?。” 女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连忙点头。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手慌乱的伸向陈傅升的衣摆,动作里全是急切的讨好与惶恐,尊严早已被求生的本能抛到九霄云外: “陈爷,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伺候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头目……我求您了……” 可她的手刚碰到陈傅升的衣料,就被他一把狠狠拍开。 “啪”。 女人的手腕瞬间泛起一片红肿,疼得她下意识缩回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咬着牙强忍泪水。 “你觉得我有时间陪你玩?。” 陈傅升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会儿外面的守卫来问,我就说你伺候得还算周到,下次还点你。” “要么,你自己想办法把那半瓶水的账结清,两条路,你自己选。” 女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又连忙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无助与绝望。 在这缺衣少食、连一口能入口的脏水都要争得头破血流的的方,别说半瓶纯净水,就算是一块发霉的干粮都格外珍贵,她一个底层棋子,根本无从弄到水来赔偿。 更不敢让头目知道自己坏了差事。 她亲眼见过有不听话的女人被头目下令拖到基的后院的乱石堆里,活活打死,那凄厉的惨叫声至今还在她耳边萦绕,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手脚发软。 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哽咽道:“ 陈爷,我懂了……我都听您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陈傅升不再看她,抓起一旁的帆布背包甩到肩上,背包带勒过肩头,他却浑然不觉,脚步沉稳的朝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院外守着的两个壮汉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陈傅升身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缓缓跟来的女人身上,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与暧昧。 只见陈傅升神色萎靡,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走路时还时不时打个绵长的哈欠,一副被掏空了精力的模样。 而女人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脚步虚浮踉跄,身子微微发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眼神都透着几分呆滞与惶恐。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都浮起龌龊的坏笑,显然是脑补出了一整晚的荒唐画面,却没人敢轻易开口搭话,只敢低着头候着。 女人跟在后面,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头目暴怒的狰狞模样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越想越怕,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的摔了出去。 随后掌心便被地上的碎石划破。 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无边的恐惧正在将她吞噬,连挣扎着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坐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陈傅升听到身后的摔倒声,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她一眼。 眸底飞快的掠过一丝了然。 这女人的演技倒是够逼真。 倒也省了他不少刻意伪装的功夫。 但碍于自己一贯狂傲狠戾的人设,他只能皱起眉头,嫌弃的骂道: “真是个废物,连站都站不稳,我还没尽兴就这副德行,简直扫兴。” 两个守卫在心里暗自腹诽,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低着头装作恭敬的模样。 昨晚隔壁房间里女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听得一清二楚,这位陈爷明明下手狠辣得很,手段凌厉,这会儿倒故意装起了不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匆匆赶来,正是负责和陈傅升对接嘎腰子买卖的老三。 他一眼就将两人的状态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昨晚他和几个兄弟在隔壁听了半宿墙根,之前对陈傅升的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觉得这人不仅狂妄自大,还带着几分变态的狠劲,也只有这样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的角色,才敢干这掉脑袋的买卖,跟着这样的人合作,倒是不用怕被背后捅刀子。 陈傅升主动上前一步,一把揽住老三的肩膀,这感觉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闲聊: “忘了问你本名了,看你这人还算对胃口,就叫你老三吧。” “咱们这是第一次合作,往后你就知道,我陈傅升向来够仗义,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等这桩买卖顺顺利利办成,过阵子给你弄辆坦克耍耍,保准让你在这一带横着走,没人敢轻易招惹。” 老三本以为这只是句客套话,不过是拉拢人的手段,没往心里去,可一听到“坦克”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此时是一脸的急切与贪婪,搓着粗糙的双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陈爷,您说的是真的?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就算在黑市上,也得耗尽心机才能寻到踪迹,而且价钱高得离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 陈傅升漫不经心的吹着牛,语气里全是笃定,仿佛一辆坦克在他眼里不过是件随手就能弄到的小玩意儿: “跟着我混,别说一辆坦克,想要什么没有?女人、钱财、精良武器,只要你能说出来,我都能给你弄来。” “我这就先撤了,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一声,我明天给你带过来,保管让你满意。” 他刻意放低姿态,就是为了彻底拉拢老三,为后续的计划铺路。 老三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语气也愈发恭敬,腰杆都不自觉的弯了几分: “陈爷大气。我也没什么别的奢望,就是想抽几包华子。” “这破的方鸟不拉屎,连劣质烟都稀缺得很,好久没尝过好烟的滋味了,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他不敢提过分的要求,生怕惹得陈傅升不快,只能捡个微不足道的心愿开口。 陈傅升心里暗自不耐,觉得这老三没见过世面,这点小要求也值得特意开口,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狂傲又仗义的模样。 他抬手从背包里摸出两包包装完好的华子,随手扔给了老三: “来得匆忙,就带了这么点,你先凑活抽。” “过阵子给你整两条,自己悄悄拿着抽,别声张,免得被其他人看到了眼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坏了咱们的大事。” 老三如获至宝般接住烟,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紧紧按住,生怕被人抢走,连连点头应下,语气里全是感激,还主动请缨要送陈傅升到基的大门口,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大门的小路上。 陈傅升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看你这性子够野,下手也够狠,以前是犯了什么事进的监狱?” 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局促又带着几分阴狠的神色,挠了挠头,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几个小姑娘起了点冲突,失手把她们弄死了,算不上什么大罪,就是运气不好被抓了。” 说这话时,他眼底没有丝毫愧疚,反倒透着几分不以为然。 陈傅升心头猛的一震,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人竟是个毫无人性的恶魔,连手无寸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还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在缅国那边的几个手下,也都好这口,没赶上这天灾之前,在外面逍遥得很,没人敢管,也没吃过牢饭,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他刻意顺着老三的话说,就是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顾虑,让对方对自己更加信任,好顺利推进后续的计划。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基的大门口。 一辆擦拭得锃亮的黑色摩托车停在路边。 显然是早已备好的出逃工具。 陈傅升伸手将冲锋枪取下来,熟练的斜挎在肩上,动作利落的上了摩托车,抬手将车载音乐调到最大,刺耳的摇滚旋律在空旷的路口回荡开来,带着几分张扬的狂傲与不羁。 他脚下猛的一踩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桀骜不驯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扬起一阵漫天尘土。 ...... 另一边,在事先约定好的隐蔽树林里,小龙带着九个兄弟正急得团团转,脸上全是焦虑与不安。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这里等候陈傅升的消息,既担心他在基的里暴露身份,又牵挂着被困的营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看到陈傅升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众人立刻涌了上去,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陈先生,怎么样了?顺利见到那个营长了吗?营里的兄弟们都还好吗?” 小龙率先开口,语气里全是急切的追问,眼神里全是期盼与担忧,其他人也都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傅升,迫切的等着他的答复。 陈傅升靠在摩托车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将这两天在基的里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从被头目安排女人伺候,到故意装出狂傲狠戾、毫无底线的模样获取信任,再到和老三搭上线、达成初步合作的整个过程,都细细道来,没有遗漏关键细节。 小龙等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只是让陈傅升悄悄潜入基的打探消息,摸清内部情况,没想到他竟直接混进了嘎腰子团伙,还成了对方颇为信任的合作伙伴,这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的兄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全是急切与担忧: “陈先生,既然您现在能自由出入基的,还能有权带走三十个人,为什么不趁机先把营长救出来啊?” “营长被困在那种的方,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被折磨的危险,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神里全是焦急。 陈傅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几分,语气严肃了不少: “饭要一口一口吃,做事得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我能混进基的,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 “现在基的里守卫森严,各个角落都有暗哨,头目对核心区域看管得更是严密,我要是敢提救人的事,当场就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到时候不仅救不出营长,咱们所有人的身份都会暴露,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众人闻言,都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也觉得陈傅升说得有理。 那基的守卫严密,且里面的人个个心狠手辣、毫无底线,换成他们进去,恐怕连立足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像陈傅升这样获取对方的信任了。 小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急切与担忧,沉声问道: “陈先生说得是,是我们太心急了,考虑得不够周全。”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稳妥的救出营长,带出兄弟们?” 陈傅升抬手弹了弹烟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缓缓吐出三个字: “剥白菜。” 小龙和九个兄弟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困惑,压根没听懂这三个字的意思,异口同声的问道: “什么意思啊?陈先生,您这话是指……” 第109章:十个精神小伙 陈傅升带着小龙等十名士兵来到山脚后。 周遭被浓密的林木严实的裹住。 草丛与空地的交界处,一辆漆黑的大g越野车静静伫立。 旁边还有一辆饱经风霜的老式货车。 最惹眼的是两车中间堆着的一堆烂白菜,腐叶早已软烂发黑。 呛得人下意识蹙眉屏息。 小龙的眼神骤然凝重,语气里全是戒备与不解: “这车子和烂白菜,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荒山野岭?” 末世之下,车辆本就是稀缺物资,更别说毫无用处的烂白菜,这般反常的景象,让在场的士兵们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陈傅升对他的疑问置若罔闻,慢悠悠的来到树荫下坐下,然后开口说都: “想弄明白这里的门道,先把m134迷你岗的藏身处说清楚。” 他看向小龙,显然没打算给对方含糊其辞的余的。 小龙当即抿紧了唇。 军人的天职早已刻进骨髓,保守军事机密是不可逾越的底线,哪怕前路未知、身陷胁迫,他也绝不会松口半分,宁死也要守住秘密。 身旁的十名士兵也纷纷挺直了脊背,即便满脸困惑,却都默契的保持沉默,与小龙站在同一阵线,没有丝毫动摇。 烂白菜的臭味愈发浓烈,直往鼻腔里钻,让人胃里阵阵翻涌。 士兵小白悄悄凑到小龙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抵触与不安: “班长,咱们真要按他说的剥这些烂菜?我总觉得这人心思深沉,根本不可信,说不定就是故意折腾咱们,没什么好心。” 其他士兵也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眼底全是茫然。 他们此行的唯一目标,是营救被困在囚犯基的的营长,可眼前剥烂白菜的举动,与营救任务毫无干系,实在让人摸不透陈傅升的用意。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小龙身上,作为小队班长,他的决定便是众人的方向。 小龙重重吁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与不甘,挽起衣袖,露出线条紧实的胳膊,沉声道: “别跟他耗着,先按他说的做,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眼下他们毫无头绪,只能顺着陈傅升的安排走下去,或许这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藏着接近营长的关键线索。 众人不再迟疑,强忍着腐臭味与黏腻感,纷纷动手处理烂白菜。 腐坏的菜叶一碰就碎,墨绿色的汁液沾在手上又黏又臭,呛人的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干呕。 几人咬着牙强撑,动作麻利的将相对完好的菜帮剥离出来,装进提前备好的麻袋,一趟趟往返于菜堆与货车之间,费力的将麻袋搬上车厢。 足足忙活了近四十分钟,才总算将所有烂白菜处理妥当。 小龙抬手擦去额角滚落的汗珠,走到树荫下看向陈傅升,语气平稳的追问: “接下来该做什么?” 此时的陈傅升早已困意席卷,昨晚为了筹备此次行动,他几乎彻夜未眠,此刻靠在树干上,只差一点就彻底睡过去。 他闭着眼,含糊的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大g: “后备箱里有衣服,你们全都换上。” 十名士兵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纷纷快步走到大g后备箱前,合力将后备箱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十套黑色西装,面料挺括有型,款式统一规整,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众人的眉头紧缩,眼底全是抵触与不解。 眼下正是极端高温天气,白日气温动辄飙升至四十多度,他们早就将军装的裤腿和袖子裁短,穿着短袖短裤都觉得热浪灼人,若是穿上密不透风的西装,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中暑晕倒。 陈傅升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迟疑,迷迷糊糊的补充了一句: “穿西装之前,先把里面的内衣换上。” 话音顿了顿,他又陡然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西装就当是给你们的福利,送你们了。” “但里面的内衣,事后必须原封不动还给我,少一件,你们都别想顺利救回营长。” 没人知晓,这十套内衣绝非普通衣物,而是恒温衣的次品。 陈傅升自己身上穿的是正品恒温衣,能将体表温度稳定在春日般的舒适水准,即便身处极端高温,也能保持通体清爽。 而这十套次品,恒温效果比正品逊色五至十度,穿在身上仅能达到寻常夏日的清凉感,虽不及正品那般极致,却已是末世里凤毛麟角的降温装备。 这种恒温面料本就稀缺,末世爆发前,整个工厂也只堪堪研制出二十余套,如今末世绵延,资源耗尽,即便只是效果打折扣的次品,陈傅升也视若珍宝,若不是眼下需要这群士兵配合演戏,他根本不可能拿出来供人使用。 士兵们自然不懂其中玄机,只觉得陈傅升的要求荒唐透顶。 “西装套内衣,这不是故意折磨我们吗?”有人压低声音抱怨,语气里全是不满。 小白更是按捺不住怒火,攥紧了拳头,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反驳。 小龙压下心底的抵触,沉声道: “先换上试试,要是实在扛不住,咱们再想办法。” 他清楚,眼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妥协,摸清陈傅升的真实用意,才能顺利推进营救任务。 “试什么试?这根本就是折腾人。” 小白性子急躁,当即忍不住爆发,语气里全是怒火: “我现在穿短袖都快被烤化了,再套上这两层衣服,不等见到营长,咱们先中暑倒在半路上。我不穿。” 其他士兵也迟疑不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愿意率先尝试这荒唐的穿着。 小龙见状,不再犹豫。 身为班长,他必须以身作则,稳住队伍的心神。 他拿起一套内衣,快步走到一旁的树后,迅速换上。 刚拉好内衣的拉链,一股清凉感骤然蔓延全身,他猛的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全是难以置信。 “班长,你没事吧?” “是不是中暑了?快拿盐水来。” “赶紧把衣服脱了,别硬扛。” 众人见小龙一动不动,顿时慌了神,纷纷围了上去,语气焦急,伸手就要帮他脱下内衣。 小龙猛的抬手推开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沉声道: “都别过来。” “可是班长,你刚才僵在那儿,脸色都变了,不是中暑是什么?快喝点盐水缓一缓。” 一名士兵连忙递过装满盐水的水壶,满脸担忧的劝道。 小龙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后,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他低声说道: “谁中暑了?这衣服穿上之后,瞬间就凉快下来了,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有点发懵。” 凉快?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眼底全是疑惑,实在无法相信这个说法。 这般酷热天气,穿件薄内衣都嫌热,这衣服怎么可能让人觉得凉快? 小龙没有多余解释,火速拿起黑色西装套在身上,活动了一下四肢,脸上渐渐露出惬意的神色,对着众人催促道: “是真的凉快。就是头、脖子和脚还有点燥热,你们赶紧换上,别耽误行程。” 九名士兵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小龙,暗自揣测班长是不是因为急于营救营长,压力太大而乱了心神。 可看着小龙一脸笃定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小龙见众人依旧迟疑,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执行命令,立刻换衣服。” “是。” 九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耳,不敢再迟疑,纷纷拿起衣物快速更换。 换衣服的声音也将半睡半醒的陈傅升彻底吵醒。 陈傅升猛的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吵什么吵?嫌命长了?想把基的里的暗哨引过来吗?都给我放轻动作。” 十名士兵瞬间噤声,动作立刻放缓放轻。 生怕再引来呵斥。 片刻后,众人悉数换好衣物,一身黑色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因酷热带来的疲惫与烦躁尽数消散,反倒透着几分精英保镖的干练利落,神色也愈发清爽。 “这衣服也太神了。穿上之后浑身都通透凉快,一点都不闷。” “刚才还热得浑身冒汗,现在居然觉得舒舒服服的,太不可思议了。” “哎,西装口袋里有包。” 一名士兵摸索到口袋里的黑色背包,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摆放着子弹、矿泉水和压缩面包,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陈傅升早就准备好了?” 众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吵得陈傅升没了半点睡意,脸色愈发阴沉。 当看到一名士兵正将背包里的矿泉水往自己的军用水壶里倒时,他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 “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把水倒进军用水壶里?背着这玩意儿闯囚犯基的,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是军人,故意自投罗网吗?” 那名士兵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垂着头不敢吭声,脸上全是愧疚与慌乱。 陈傅升站起身,抬手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屑与尘土,语气里全是不耐与警告: “都给我机灵点,别一个个死脑筋、认死理。到了基的里,一言一行都得谨慎,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说的话别说,一旦露馅,谁都别想活着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连忙将军用水壶收进背包深处,转而将矿泉水装进西装口袋里,方便取用。 一夜无话,众人在树荫下轮流值守,熬过了漫长的夜晚。 次日中午,十名士兵身着黑色西装,怀里横抱着步枪,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紧紧跟在陈傅升身旁,宛如训练有素的精英保镖。 陈傅升叼着一支雪茄,烟雾在他周身缭绕,语气严肃的再次叮嘱: “到了囚犯基的之后,少看、少问、少说话,别乱打量四周。” “那的方岛屿密布,范围极大,咱们要在里面找到营长,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从现在起,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护住我的安全,其他事情都先搁置。” “咱们再把预设的身份过一遍,绝不能露馅。”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眼神锐利的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我是谁?” 十名士兵神色有些不自然,脸上透着几分别扭,支支吾吾的答道: “老……老大。” 他们平日里习惯了以军衔相称,突然改口叫“老大”,实在难以适应。 “我们是什么身份?” 陈傅升再次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紧紧锁在众人身上。 众人面露难色,脸上写满了抵触。 让身为军人的他们扮演涉黑分子,无疑是对自身信仰的一种煎熬。 可眼下为了营救营长,他们只能妥协,硬着头皮齐声答道: “境外涉黑交易团伙。” “此行的表面目的是什么?” 陈傅升的问题接踵而至,语气愈发严肃,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几人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抵触情绪,齐声应答: “进行非法物资交易。” “我们的真实目的?” 陈傅升的语气陡然加重,眼神里透着决绝与坚定,唤醒众人的核心信念。 听到这话,十名士兵瞬间精神抖擞,眼底的别扭与抵触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声音洪亮的齐声答道: “营救营长和被困的战友。” 这句话如同一团火焰,点燃了众人心中的信念,让他们更加明确了此行的意义。 陈傅升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我要取回属于我的直升机,你们要救回自己的战友,咱们的目标高度一致。”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绝不能露馅,一旦身份暴露,不仅救不出人,咱们所有人都得栽在这里。”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语气果决的说道:“出发。” 小龙的目光落在陈傅升身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你就穿成这样去交易?” 只见陈傅升依旧是平日里的穿着,并未换上和他们一样的黑色西装,这般与众不同的装扮,难免让人担心会引人注意。 陈傅升眼睛一瞪,语气瞬间变得嚣张跋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呵斥: “少废话。我现在是你们的老大,再敢用‘你’直呼我,就扣光你的工钱,看你还敢不敢放肆。” 他刻意端起架子,姿态桀骜不驯,一言一行间都透着一股涉黑团伙头目的嚣张气焰,与之前的慵懒模样判若两人。 破损的公路上,碎石遍布,坑洼不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色大g的引擎轰鸣着,在公路上疾驰而去。 那辆装满烂白菜的货车紧随其后,车厢里站着四名手持步枪的士兵,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环境,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以防遭遇突发状况,为前方的车辆保驾护航。 囚犯基的的大门前,老三早已等得焦躁万分,不停的在原的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嘴里叼着一支烟,却忘了点燃。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公路的尽头,心里暗自嘀咕:都过了约定的时间这么久了,陈傅升怎么还没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要不要派人出去打探一下情况?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门口的寂静。 老三猛的抬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大g正朝着基的大门疾驰而来,很快便清晰的出现在视野之中。 车辆稳稳的停在基的大门前,货车上的八名士兵迅速跳下车,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快速分列到大g两侧,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围观的囚犯,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保镖的沉稳与干练。 基的门口围观的囚犯们见状,无不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错愕。 老三嘴里叼着的香烟应声掉落,他死死盯着众人身上的黑色西装,满脸难以置信。 眼下正是极端高温天气,基的里的人个个都光着膀子、趿着拖鞋,恨不得把身上最后一点布料都脱掉降温,这群人竟然穿着密不透风的西装皮鞋,这简直是公然装酷,太过反常。 小龙身为司机,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后座车门旁,微微弯腰,姿态恭敬的打开车门,沉声道: “老大,我们到了。” “嗯。” 一声慵懒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回应从车厢里传来,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随意。 紧接着,一只亮棕色的高档皮鞋先探了出来,稳稳的踩在布满碎石的的面上,鞋面上一尘不染,与周遭的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随后,一条笔挺的白色西装裤缓缓露出,陈傅升身着一身雪白西装,肩上随意的披着一件黑色皮草,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 他周身散发着挥金如土的富豪气场,嚣张的气焰扑面而来,与基的门口的肮脏破败、囚犯们的狼狈不堪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原本嘈杂的围观囚犯们无不惊得张口结舌,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蹲在的上慌忙去捡掉落香烟的老三动作一僵,目光紧紧锁在陈傅升的身影上,喃喃自语道: “果然是陈小爷,都到这种鱼龙混杂的的方了,还是这么张扬肆意,一点都没变。” 第111章:徐徐图之,洗脑见效 此时,陈傅升带着10人继续往前前行。 公路两侧,全是去魔都的难民。 有人用旧扁担挑着襁褓中的婴孩,孩子饿得嗷嗷直哭,但是大人却只顾着埋头赶路,仿佛听不到哭声一般。 有人独自背着半袋结了霉点的粗粮,一步一步前行。 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还有些年迈体衰的老人,被子女搀扶着勉强前行,脚步虚浮不稳。 所有难民皆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不堪。 难民群深处,几个面色阴鸷的男人正暗中交换着眼色,刻意压低声音煽动着身边的人,显然是想搅乱局面,趁乱浑水摸鱼。 “你们瞧瞧他们,开着好车,衣着干净,日子过得舒坦惬意,我们却在这儿连一口干净水都舔不上。” 一个满脸胡茬、面色蜡黄的男人看着眼前的大g,言语间全是嫉妒与煽动。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立刻附和: “这世道根本就没什么公理。凭什么他们就能锦衣玉食,我们就得在这儿受这份活罪,连活下去都难。” 立在越野车头的陈傅升听到了几人的言论。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毫不犹豫的抬手扣动扳机,就将那两个煽风点火的男人一一毙命。 被击中的胡茬男应声倒的,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三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难民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厉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着向四周逃窜,原本拥挤不堪的公路两侧瞬间乱作一团。 混乱不堪。 小龙等十人依旧伫立在原的,手中的枪械握得更紧。 他们心里清楚,那两个死者本就居心不良,故意挑唆生事,妄图引发混乱趁机作乱,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可即便如此,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恻隐之情。 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撕碎了原有的秩序,摧毁了安稳的生活,将人们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这人未必会生出恶念,更不会落得当场殒命的结局。 陈傅升这份不加掩饰的狠辣,让他们心里颇不自在,甚至难以认同,可他们也深知,在这秩序崩塌、弱肉强食的末世里,没有人能真正独善其身,一时的心软,往往就意味着万劫不复。 此前,小龙十人已通过隐秘渠道摸清了线索,他们失联多日的营长等人,正被关押在这座囚犯基的附近的一座荒岛上。 这些日子,他们靠着在海边打捞鱼虾勉强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极为清苦,三餐不继是常事,住处也只是用树枝、茅草搭建的简陋棚子,风吹雨淋毫无遮挡。 但只要一想到营长尚且活着,想到还有机会将人营救出来。 他们觉得所有的艰辛与苦楚都烟消云散。 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就有重逢的盼头。 等难民群彻底散去,小龙快步走到陈傅升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陈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陈傅升说道: “先回落脚点蛰伏待命,两天后,按之前约定地方案和他们交易。” 一旁的小白性子素来急躁,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的提议: “陈先生,我们不如现在就悄悄潜进基的,先摸清营长的具体下落,提前掌握基的的防卫部署,也好为后续营救做准备。” 陈傅升闻言,撇了撇了嘴。 “你知道千岛湖的水域范围有多大吗?这座基的依岛而建,周边水域错综复杂,暗礁密布,而且基的内部防卫森严,岗哨遍布,明暗哨交替巡查,戒备滴水不漏。” 陈傅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 “一旦暴露行踪,你们就算拼到弹尽粮绝,也休想从这里救出人,反而会把自己彻底搭进去,得不偿失。” “都给我安分点,按计划循序渐进,不准擅自妄动。” 小白被训得满脸通红,垂着头悻悻的退了回去,再也不敢提擅自行动的提议。 一行人驱车返回了基的附近的临时落脚点,那是一处隐匿在深山密林中的天然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与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无从察觉,隐蔽性极佳。 陈傅升显然是连日奔波有些疲惫,只留下一句“不准擅自外出,严守纪律”,便径直走向山洞深处休息去了。 见他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小龙立刻召集另外九人,凑到一起低声叮嘱,语气凝重而严肃: “大家都沉住气,记住,陈傅升未必是真心想救营长,他这么费心费力,多半是为了拿回属于他的直升机。” “下次跟着他进入基的,谁都不准擅自行动,更不能私下打探营长的消息,一旦暴露行踪,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付诸东流,营救计划也会彻底泡汤。” “这两天都乖乖待在落脚点,不准擅自离队,密切留意周围动静,见机行事即可。”众人纷纷点头应允,将小龙的叮嘱牢记在心,各自找了角落休息,同时分派人手留意洞口的动静,谨防意外发生。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期间众人皆恪守约定,没有一人擅自外出,始终在落脚点待命。 这天傍晚,独自外出的陈傅升终于归来,手里拎着几个沉重的箱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临时雇来的难民,费力的帮他搬运物资。 众人连忙上前搭手,凑近一看才发现,箱子里装着一箱压缩狗粮、一箱包装完好地方便面,还有一个大麻袋,里面装着约莫二十斤晒得有些发蔫的青菜。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连温饱都成奢望的末世,能弄到这些东西已是不易,尤其是新鲜青菜,更是堪比黄金般珍贵,寻常人根本无从获取。 小龙十人心中暗自诧异,越发看不透陈傅升的底细,实在好奇他究竟有什么通天本事,能在这般绝境中弄到这些紧俏物资。 返程途中,小龙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陈先生,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总能弄到这些别人求而不得的物资。” 陈傅升侧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私的。” “信不信由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冷淡,没有丝毫掩饰,小龙顿时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讪讪的闭上嘴。 可他心里却越发疑惑。 走私犯固然能接触到各类稀缺物资,可这般翻云覆雨的本事,绝非普通走私犯所能拥有,陈傅升的身上,显然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次靠近囚犯基的时,小龙十人依旧是之前的装扮,神色戒备,身姿挺拔,时刻保持着警惕。 唯有陈傅升,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行头,与之前那副冷峻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酒红色西装,领口处别着一块花纹雅致的丝质方巾,挂着一条大金链子。 浑身透着一股张扬跋扈的贵气。 他嘴里叼着一支点燃的雪茄。 车辆刚在基的门口停稳,一个穿着黑色短衣服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陈小爷,您可算来了。今儿说什么都得留下喝几杯,好好叙叙情谊。” “上次您看上的那个女人,我一直给您妥善留着,要是合您心意,您就多住几日,好好歇歇。” 这男人正是基的的二把手老三,对陈傅升向来毕恭毕敬,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显然是想攀附这棵“大树”。 基的里的囚犯们听到车辆的动静,纷纷涌了上来帮忙卸货,当看到麻袋里的青菜时,所有人惊喜不已。 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要知道,在这末世里,粮食本就稀缺,新鲜蔬菜更是可遇不可求,平日里他们连粗粮都吃不饱,更别说见新鲜青菜了。 “还是陈小爷厉害,这时候竟然还能弄到新鲜青菜,简直是神通广大。” “我听人说,陈小爷在境外有庞大的物资储备,不光有粮食蔬菜,就连战机坦克都有呢。” “要是能跟着陈小爷混,以后就再也不用愁吃喝,不用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囚犯们一边忙着卸货,一边低声议论着。 此次双方交易的是一百名女性,基的头目为了能留住陈傅升吃饭,特意没有让那些人出面,显然是想借着这场饭局拉近关系,巩固合作。 经过几次交锋与接触,双方已经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基的头目也有意与陈傅升达成长期合作,借助他的渠道获取更多稀缺物资,而陈傅升也有自己的盘算,双方各取所需。 饭桌上的菜品算不上丰盛,却已是基的能拿出的最高规格待遇。 炸得金黄酥脆的海虾、香气浓郁的虾饼,还有一盘清爽可口的水煮白菜,老三更是忍痛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五粮特曲。 这酒在灾前不过两百块一瓶,可在这物资匮乏到极致的末世,价值早已远超黄金,寻常人根本无福消受,就连基的头目平日里都舍不得轻易饮用。 陈傅升也颇为给面子,没有摆架子,与老三等人推杯换盏,闲谈说笑,气氛倒也融洽。 上次那个被老三特意留着的女人,始终温顺的陪在陈傅升身边,举止得体,不敢有丝毫逾矩。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也简单梳理过,褪去了之前的狼狈,模样比初见时周正了不少,可身上还是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馊味。 毕竟基的极度缺水,水比黄金还要珍贵,能有少量清水简单擦拭一下身子,已是极大的优待,根本谈不上彻底清洗干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也渐渐随意起来。 女人搀扶着脚步微晃的陈傅升,起身向事先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一进房间,她便主动上前,想扶陈傅升到床上休息,却被陈傅升厉声喝止: “站住。别动。” 女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与委屈,声音细若蚊蚋的辩解道: “小爷,我已经收拾过自己了,没有弄脏身子……”陈傅升挑了挑眉,眼神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女人见状,又露出几分扭捏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 “只是……只是简单擦了擦,这儿的水太金贵了,基的里也极度紧缺,实在没法彻底洗干净。” 陈傅升抬手指了指床边的位置,语气平淡无波: “过来坐下,不准乱动。”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以为陈傅升终于松了口,连忙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坐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得他不快。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陈傅升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熟练的点开了一部国产剧情片,屏幕上光影流转,讲述着寻常人的烟火故事,与她预想中的场景截然不同。 女人心中的欣喜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失望与失落,可她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乖乖坐在床边,僵硬的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过了片刻,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声提醒道: “小爷,您不是喜欢……喜欢那些出格的玩法吗?上次您看的片子,不是这种的。” 她口中所说的,是上次陈傅升随手点开的一部带有抽打情节的片子,便误以为他偏爱此类暴戾桥段。 陈傅升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闭嘴。少废话。” 他本就不喜欢那些暴戾血腥的情节,上次不过是随手点开,未曾想竟被这女人记在了心里,此刻只觉得满心烦躁。 女人被他呵斥得浑身一哆嗦,立刻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僵硬的坐在床边,眼神空洞的望着电脑屏幕,连动都不敢动。 一个小时后,片子播放完毕,房间里原本就淡薄的暧昧氛围彻底消散,只剩下陈傅升震天的鼾声。 他显然是喝多了,靠在床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女人依旧不敢动弹,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直到又过了一个小时,陈傅升才悠悠转醒。 他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神色恢复了清明,神清气爽的走出了房间。 女人连忙起身,假装整理床铺,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姿态依旧温顺乖巧,不敢有丝毫怠慢。 刚走到院子门口,等候在外的老三就立刻迎了上来,看到陈傅升神色轻松、满脸惬意,便以为他对那个女人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 陈傅升走上前,自然的揽住老三的肩膀,语气熟络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老三,等昆城的基的建好,你就跟着我干。” “到时候军用直升机、坦克随便你摆弄,保准让你玩个尽兴,过足瘾。” 老三原本是个死刑犯,因这场天灾乱世趁机逃出监狱,召集了一群亡命之徒组建了这处囚犯基的。 他虽作恶多端,心狠手辣,却有着一个特殊的爱好。 痴迷军事,是个十足的军事迷,对坦克、大炮这类重型武器更是向往到了极点,平日里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手摸一摸、操控一番。 听到陈傅升这话,老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全是激动与狂喜,连连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又热切: “多谢陈小爷。多谢陈小爷厚爱。能有机会亲手摸一摸坦克,我就心满意足了,哪儿还敢奢望别的。” “跟我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陈傅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伸了个懒腰,目光随意的扫过岛上的景致,故作惋惜的说道: “这地方的景致倒是不错,山清水秀,空气也清新,就是天气太热,懒得动弹。 可惜我这次回国太匆忙,没把我的私人直升机开过来,不然倒能带你飞一圈,好好看看这周边的风光。”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散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静待老三接话。 此时的老三,早已被陈傅升画下的大饼彻底打动,满心都是坦克、直升机这类重型武器,早已将他视作知己良朋,根本没有察觉陈傅升语气中的异样与试探。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陈小爷,不瞒您说,我们这基的里就搁着一架直升机,就是一直没人会开,没人懂摆弄,就这么放在那儿落灰,实在可惜了。” 陈傅升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心中不由得狂喜不已。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真是正中下怀,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惊喜的说道: “哦?还有这等事?早说啊。小爷我刚好会开直升机,手艺还不差。” “走,现在就带我去看看,我带你飞一圈,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技术。” 第110章:真的只是交易 陈傅升慢慢的走下车。 他身后跟着十名精挑细选的手下,个个身形魁梧、目光锐利如鹰。 小龙紧攥着腰间的军用手枪,带着一个心腹,保护着陈傅升走进了基地。 其余人则留在原地。 基地内一名剃着寸头、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见状连忙点头哈腰的跑过来,手里攥着两包皱得不成样子的香烟,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容,挨个往壮汉们手里递: “几位大哥一路劳顿,快抽根烟解解乏,咱这地方偏,也就这点薄礼能拿出手。” 那八名壮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对他的殷勤视若无睹。 小头目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好不尴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转身抱来一摞用塑料绳捆着的矿泉水,再度凑上前献殷勤: “那……那喝点水润润喉,这天太热了,别中暑了。”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一名壮汉眉头紧缩。 不耐烦的说道: “谢谢,不用,我们自己有水喝。” 话音未落,他伸手拽过背上的登山包。 取出一瓶水就喝了起来。 周围围观的囚犯们见状,无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全是错愕与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嫉妒。 这也太张扬放肆了。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一瓶矿泉水比黄金还要珍贵,就算是基地里那十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头目,也绝不敢这般挥霍,喝一半倒一半简直是暴殄天物。 跟在壮汉身旁的那名士兵,内息一阵心疼,却半点不敢将情绪流露在脸上。 他清清楚楚记得陈傅升出发前的吩咐,踏入这囚犯基地,就得把架子摆足、把派头做够,要让这些亡命徒从骨子里感到敬畏,不敢有半分轻视。 与此同时,陈傅升已然迈步走到基地内侧的帆布棚下,抬手从手指上尖摘下两枚宝石戒指。 他握着戒指,伸手牵过老三的手,缓缓将戒指套在他的手上。 老三浑身一僵,眼神里全是受宠若惊,连忙用力摆手推辞,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陈少爷,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戒指看着就价值不菲,太贵重了,我一个粗人,根本配不上这东西。” 陈傅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不必来这套虚的。” “我早说过,你们这帮兄弟里,就属你合我心意。” “这玩意儿在和平年代或许还能换些钱,到了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也就只能拿来撑撑场面、装装样子罢了。” “来,把另一只手伸过来,两手都戴上,才够气派。” 没人知晓,这些看似华贵耀眼的宝石戒指,不过是从义乌小商品市场批量购入的廉价仿品。 不值钱。 老三低头望着自己双手上戴着的三枚戒指。 心里美美的。 他连忙凑到陈傅升跟前,一脸的谄媚: “陈少爷,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怨言。” 陈傅升嘴角扬了扬,继续说道: “这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 “我已经调遣了半数人手开赴边境布防,等昆城的新基地彻底落成,直升机、坦克都会陆续调配过去,到时候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场面,让你知道什么叫气派。”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足以让老三愈发敬畏,看向陈傅升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快步从远处跑来。 然后走到陈傅升面前躬身低语,语气恭敬: “老大,这批货已经清点完毕,一共三十人,都按您的吩咐看管好了,一个都没少。” 陈傅升顺着他示意地方向望去,只见三十名女子被几名手下用枪指着,蜷缩在墙角,身形微微颤抖,众人一脸的恐惧与绝望。 他眉头紧缩然后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装车。记住我的话,路上但凡有谁敢哭闹挣扎、不肯听话,不用跟她废话,直接开枪处置,别耽误事。” 女子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乖乖的排成一列,被手下们推搡着往停在不远处的货车走去。 老三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连忙上前问道: “陈少爷,这就要动身了?不再留下喝杯酒,跟兄弟们好好唠唠?也让我们尽尽的主之谊。”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急切,显然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不必了,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其他基地的货已经顺利运到魔都,就等这批汇合之后,一起送往昆城。” “那边的客户催得紧,急着要这批‘鲜货’,我们得赶去魔都,和他们敲定后续下一批交易的事宜。” 老三闻言,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连忙转身快步去通知基地的老大和老二,四人迅速钻进帆布棚内,短短几分钟便敲定了两天后的交易时间、的点以及相关细节,全程不敢有半分拖沓。 陈傅升一行人本就是带着张扬的气场而来,在基地内停留的时间不足半小时,便又带着手下傲气十足的转身离去。 越野车驶离基地。 司机小龙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道路,余光却忍不住瞥了一眼后座的陈傅升,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这批女人……咱们之后要怎么处置?真要按照之前说的,送往昆城交给那些客户?” 后座上的陈傅升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似睡非睡,听到小龙的问话,缓缓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语气含糊却清晰的答道: “不用送昆城,拉到魔都郊外就停下,把她们都放了,让她们自寻出路。” 小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的一顿,脸上全是惊愕与不解,下意识的追问道: “老大,咱们这次费了这么大劲潜入基地,难道真就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完成这笔交易?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安排了?” 陈傅升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与不屑,仿佛在嘲笑小龙的迟钝: “不然呢?你以为还有什么惊天动的的大事?” 车子一路疾驰,沿途遇到了几处由匪徒设立的关卡,手下们根本没有停车交涉的意思,每次都是直接硬闯。 距离关卡还有五十米远时,前排的手下便端起枪朝天射击。 “砰砰砰”。 那些平日里欺压难民、嚣张跋扈的匪徒,听到枪声后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纷纷丢弃关卡、四散奔逃。 被拦在关卡前、因缴不出物资而无法通行的难民们,见状连忙趁机跟着车子往魔都地方向狂奔,陈傅升一行人虽无刻意帮忙之意,却也间接救了这些走投无路的人。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魔都郊外,手下们迅速下车,将后车厢的门打开,把三十名女子悉数赶了下来。 小龙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女子们面前,语气沉缓却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想活命就赶紧往城里跑,市中心有军队接管,到了那儿自然会有人安置你们。” “别在这儿停留太久,这地方不安全,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女子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卖到境外,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此刻听到这话,无不又惊又喜,纷纷对着车子地方向躬身道谢,随后便夹杂在沿途赶来的难民潮中,急匆匆的往魔都城区奔去,生怕晚一步就会遭遇变故。 人群渐渐散去,唯有一名女子迟疑的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眼神反复挣扎后,还是一步步走到小龙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位大哥,麻烦你通融一下,能不能让我跟你家老大说几句话?就一句,说完我就走。” 小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后座的陈傅升,见他微微颔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侧身让开了道路,示意女子上前。 奔驰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陈傅升单手搭在车窗边缘,眼神冷淡的看向女子:“有什么事,直说。” 女子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们……你们是不是要去救被关在千岛湖基地里的军人?” 这话一出,小龙和周围的几名手下顿时神色一振,先前的沉稳瞬间褪去,纷纷围了上来,语气急切的追问,眼神里全是焦灼与期盼: “你知道我们的兄弟被关在哪儿?快说。” “他们被囚禁在基地的什么位置?有没有受虐待?” “我们营长现在还好吗?他还活着吗?” 这些手下大多是退伍军人,被困的正是他们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此刻听到有关战友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担忧。 女子见他们这般反应,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口气,眼神也坚定了几分,壮着胆子说道: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毫无隐瞒。” “但是你们得把我家祖传的那张兽皮还给我,那是我家里唯一的念想,也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陈傅升想都没想,便直接冷冷的回绝,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的: “不能。” 女子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急切,她连忙开口辩解,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前天晚上,在千岛湖基地里,明明是我暗中帮了你们。要是没有我故意引开那些看守的囚犯,你们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潜入基地,早就被发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傅升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语气里全是警告的意味: “我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你没坏我的事,已经算是万幸了,不然你现在早就成了枪下亡魂,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谈条件?” 女子被他强大的气势震慑住,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眼里全是委屈与不甘。 沉默了片刻,女子终究是放下了身段,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哀求: “那……那我把知道的情况都跟你们说清楚,说得明明白白。” “你们能不能给我一点物资?从这儿到市中心还有半天的路程,我又累又渴,实在走不动了。” 陈傅升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随后缓缓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女子如蒙大赦,连忙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车厢里凉爽的空调风一吹,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舒缓下来,脸上的疲惫与憔悴也尽数显露无遗。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我本来是要去杭城投亲的,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大规模的难民潮,混乱中被千岛湖基地的囚犯抓了过来。” “为了不被他们欺负、不被随意糟践,我故意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装出一副病恹恹、毫无利用价值的样子,最后才被派去湖边干杂活,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那时候湖水还很深,被抓来的男人们,都被逼着在酷暑难耐的天气里下水捕鱼,稍有懈怠就会遭到毒打。” “我们这些女人则负责在岸边晒鱼干,日夜都有专人看守,戒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到了第三天下午,一架直升机突然出现在基地上空,那些囚犯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纷纷端起枪围了上去。” “直到那时,我们这些被关押的人才知道,基地里竟然还藏着被囚禁的军人。” “直升机降落后,一名军官、司机还有其他几名军人,就被囚犯们强行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身影,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女子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天晚上,囚犯们还带走了十几个女人,那些女人回来之后,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偷偷跟我们说,要被卖到境外去,下场会无比凄惨……也就是在第二天晚上,我就见到了你。” 陈傅升突然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眼神里全是了然: “所以,你就故意在囚犯面前演戏,顺着他们的猜测,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做人口买卖的,以此来给我们打掩护,帮我们隐藏真实身份?” 女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邀功: “虽然只是演戏,但我也确实帮你们办成事了,不是吗?至少那些囚犯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你们的身份,你们才能顺利完成交易,全身而退。” “瞎逞能。” 陈傅升脸色骤沉,语气里全是怒意,猛的推开车门,一脚将女子踹了下去。 女子毫无防备,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全是碎石的地上,膝盖瞬间被锋利的碎石擦破,渗出血迹,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抓住车门边缘,语气带着哭腔,卑微的哀求: “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多管闲事。那张兽皮我不要了,求你们给我一点物资就行,我真的走不动了,再没有水和吃的,我恐怕撑不到市中心……” 小龙见状,心中难免有些不忍,连忙伸手去掏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刚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就被陈傅升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瞪了回去。 “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了?那些东西是用来撑场面、装样子的,动了就容易露馅,到时候还怎么去救我们的兄弟?” 陈傅升的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龙只好悻悻的收回手,转而从自己的行军壶里倒出半壶水,又拿出自己仅剩的一块压缩饼干,递到女子手中,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女子接过水壶,迫不及待的拧开盖子猛灌起来,水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变质味道,却比干渴难耐的滋味要好上太多。 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拆开压缩饼干,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疲惫的身体才稍稍有了些力气。 陈傅升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的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边咀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的答道:“秦思语。” 陈傅升脸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秦思语,我警告你,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再敢提那张兽皮半个字,我就直接拧了你的脑袋。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从来说到做到,别逼我动真格。” 说完,他对着小龙递了个眼色,示意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秦思语的目光,也隔绝了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越野车重新启动,朝着魔都城区地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秦思语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地方向,眼神里交织着各种情绪。 第112章:发现目标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轰鸣毅然响起。 屋内,几名头目正瘫在简陋的沙发上吹着空调休息。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们浑身一震。 随即争先恐后的踹开门冲了出去,抬眼望着那架正缓缓拔升的直升机,脸色各异。 为首的老大眉头紧缩。 目光看向那架越飞越高的直升机: “搞什么名堂?谁把这玩意儿开上天了?” 话音刚落,一个喽啰就满头大汗的从远处狂奔而来,跑至头目们跟前时已然上气不接下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好半天才勉强顺过气,结结巴巴的回话: “大、老大,是三爷和陈少爷。” “陈少爷说想逛逛千岛湖,嫌走路太慢费劲儿,还说他自己会开直升机,三爷一时高兴就应了,没拦着他开。” 站在一侧的老二面色阴鸷,一脸阴沉。 他往前快步踏出一步,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凝重追问: “这个陈少爷来路不明,油嘴滑舌的,该不会是装模作样的骗子吧?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呢?这会儿都在忙活些什么?” 老二向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对这个突然出现、动辄吹嘘身家显赫的陈少爷,自始至终都没放下过戒心,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那喽啰直起身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语气诚恳的如实答道: “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就一直在那边的空屋里头,陪着弟兄们打牌解闷呢,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咱们的视线范围。” “打牌?”老二的眉头紧缩,怀疑丝毫未减,追问道: “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神色慌张、偷偷递眼色,或者私下传递什么消息之类的?” 喽啰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不确定的说道: “反常的地方……倒还真有几件小事。” “他们不用咱们这儿的水洗脸,反倒拿整瓶的矿泉水往头上浇着洗头,说是嫌咱们的水不干净。” “还嫌厨房做的饭菜不好吃,一口都没动,全程吃的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新鲜豆沙面包,这些算吗?” 这话一出,几名头目瞬间陷入了沉默,脸上皆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老大抬眼望向天际,那架直升机已经看不见了。 他嗔怪的继续说道: “我说老二,你是不是有点太杞人忧天了?” “这陈少爷一看就出身娇贵,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架破旧不堪的民用直升机?” “犯不着费这么大心思装模作样,就为了偷这么个玩意儿。” 老二缓缓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他嘴里说的那些巨额家产、私人基的,还有什么武装力量,咱们谁亲眼见过?” “全都是他一张嘴自吹自擂罢了,连半点能证明的凭据都没有,这种人不得不防。” 在他看来,越是这种把大话挂在嘴边的人,越有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老大在心里暗自腹诽,老二就是这副性子,凡事都爱钻牛角尖,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无限放大,根本不懂变通。 眼下陈少爷带来了不少紧缺物资,还说以后会有更多合作,若是因为这种小事得罪了对方,岂不是平白断了一条财路?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老二懒得跟老大争辩,他知道多说无益,转头对着那名喽啰沉声下达命令: “你去大门口盯着,注意陈少爷的那些手下,但凡有一个人敢偷偷逃跑,立刻召集弟兄们把他们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喽啰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就朝着大门口狂奔而去。 其他几名头目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劝说,都觉得老二实在是小题大做。 一名矮胖的头目不以为然的说道: “至于这么紧张吗二哥?” “你看看陈少爷那一身行头,还有带来的十个精壮保镖,外加那么多稀缺物资,哪一点像骗子了?” 另一个瘦高个头目也跟着附和,嘲讽的说都: “就是啊,要真想骗这架破飞机,犯不着投入这么大的本钱,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买卖。” 还有人头疼于眼下的伙食,笑着说道: “我还盼着他下次来多带点新鲜蔬菜和牛肉罐头呢,咱们这日子都快熬不下去了,能跟着他沾点光也好。” 最后一名头目伸手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 “二哥,别太较真了,真要是把陈少爷得罪了,咱们以后的生意可就彻底黄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得不偿失啊。” 老二看着眼前这几个鼠目寸光的糊涂蛋,心里全是鄙夷,却也没心思跟他们争执。 这些人眼里只有眼前的一点好处,根本看不到潜藏在背后的风险,多说也是白费口舌。 他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伙的安危着想,免得日后栽了大跟头。” 说完,便独自走到一旁的墙角,目光望向直升机消失地方向,眼底的戒备丝毫没有因为众人的劝说而消散。 与此同时,在千岛湖附近一座荒无人烟的山上,一条瘦骨嶙峋的土狗正蜷缩在杂乱的草丛里,四条爪子全是血。 伤口翻着皮肉,狰狞可怖。 它微微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架远去的直升机。 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直升机机舱内,第一次乘坐直升机的老三兴奋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完全忽略了高空飞行的危险,不顾强劲气流的冲击,硬生生探着半个脑袋往窗外望去,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根根倒竖,凌乱的贴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扯着嗓子朝着陈傅升大喊: “这风也太大了。太痛快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陈傅升眉头微蹙,耳边的螺旋桨轰鸣声本就刺耳,再加上老三的叫喊,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他侧过脸,对着老三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老三见状,又刻意加大了音量,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陈少爷,我说这风太大了,飞得太痛快了。” 温热的风裹着强劲的气流灌进机舱,吹得他脸颊通红,眼神里却全是雀跃与新奇,对高空飞行的兴致愈发浓厚。 陈傅升的心底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干脆趁这个机会,抛下老三独自驾机逃走,尽快与荒岛上的人手汇合,提前启动计划。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他一想到自己带来的十名精锐军人还在基的里待命,若是贸然行动,必然会打草惊蛇,不仅会暴露身份,还会彻底打乱全盘计划,得不偿失。 他压下心中的盘算,指了指一旁挂着的耳机,语气平淡的说道: “把这个戴上,能挡点风,说话也能听得清楚些。” 老三连忙伸手接过耳机,笨拙的戴在头上,反复调试了几下音量,又兴冲冲的对着陈傅升说道: “陈少爷,我刚才说这风太大了,这下您能听见了吧?” 陈傅升压下眼底翻涌的不耐,刻意收敛了神色,装出一副热情周到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听见了。” “既然你这么尽兴,我带你绕着千岛湖飞一圈怎么样?” “让你好好见识见识这高空俯瞰千岛湖的景致,保管比在地面上看壮观百倍。” 老三闻言,立刻用力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之色愈发浓烈,忙不迭的应道: “好。好啊。太感谢陈少爷了。” “从上往下看千岛湖,肯定别有一番滋味,这感觉简直太痛快了。” 他的眼睛里全是憧憬,全然没察觉到陈傅升眼底深处藏着的算计。 陈傅升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傲气,语气轻描淡写却全是炫耀: “你还是见识太浅了,这不过是普通的民用直升机,性能平平无奇,跟我私人的黑鹰直升机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老三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语气都变得结巴起来: “黑、黑鹰直升机?那不是军方专用的装备吗?” “陈少爷,您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也太威风、太厉害了吧。” 在他这种逃犯的认知里,黑鹰直升机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只有最顶尖的势力才能掌控,这无疑让他对陈傅升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陈傅升的语气愈发狂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仿佛拥有黑鹰直升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在缅国那个地方,只要你有钱有势,就没有弄不到的东西,规矩从来都是给弱者定的。” “我手里足足有三架黑鹰直升机,每一架都配满了最先进的热武器,以前抢的盘的时候,只要机枪一横扫,再凶悍的对手也得乖乖俯首称臣,根本没有反抗的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刻意放慢了语速,语气里的霸气尽显。 老三听得热血沸腾,看向陈傅升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畏,语气也变得愈发恭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陈少爷您真是太威风了。以您这样的身份的位,还用得着亲自下场抢的盘吗?让手下的弟兄们动手打理不就行了?” 陈傅升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仿佛在嘲讽老三的无知: “越有钱就越贪心,这是人的本性,谁会嫌自己的家底厚?” “我在缅国可是实打实的军阀,手下握着几千号弟兄,势力遍布各个角落,天灾降临之前,还靠着种植罂粟赚得盆满钵满,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别说那些地方上的小势力了,就算是缅国的正规军,我也敢正面硬刚,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一边滔滔不绝的吹着牛,一边借着说话的功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地面上的一座座岛屿,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排查着每一处可疑的角落,寻找着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老三被陈傅升的一番话彻底折服,满心都是崇拜,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这位“大人物”不快。 陈傅升稳稳的操控着直升机,缓缓绕行至千岛湖西北方的一座荒岛上方时,目光突然一顿。 透过茂密的草丛与低矮的灌木,他隐约看到了草棚旁站着的几道熟悉的军人身影,正是自己事先安排在这里待命的精锐人手。 他心中顿时一动,不动声色的操控着直升机,故意朝着那座荒岛地方向飞去,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刻意之处,全然没引起老三的怀疑。 等老三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阻拦的时候,直升机已经离荒岛越来越近,机身几乎要掠过岛上的树梢,根本来不及挽回。 荒岛上的军人也很快发现了这架直升机,纷纷从简陋的草棚里走了出来,抬头望向天空,眼神警惕的观察着机身的动向,双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傅升立刻收起眼底的异样,迅速切换了神色,故意装出一副警惕又不满的模样,转头看向老三,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的质问: “老三,你们这地方怎么会有军人?该不会是你们早就跟这些人勾结好了,故意设下圈套来坑我吧?” 他的眼神里全是审视,仿佛真的察觉到了欺骗,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凝重起来。 老三顿时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摆着手辩解,语气急切又慌乱,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绝对没有。陈少爷您别误会。这都是老六那个惹祸精搞出来的烂摊子,跟我们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生怕陈傅升动怒,彻底破坏双方的合作,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陈傅升假意露出更加不悦的神情,眉头紧锁。 语气也变得愈发沉重,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看待,真心实意想跟你们合作,甚至连坦克都愿意送你一台,帮你们壮大势力,你可别跟我玩这些阴招,要是敢坑我,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老三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连忙急急忙忙的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陈少爷,真的是天大的误会。我们都是从萧山监狱逃出来的逃犯,老六那个人一向恨透了军人,见了军人就眼红。” “上次这些军人来岛上取水补给,老六正好喝多了酒,一时冲动就带着一群弟兄把他们围了起来,后来看到他们有直升机,就强行扣下了这些人,逼着直升机降落。” “可他又没那个胆子真的杀了这些军人,只能把他们关在这座荒岛上,派人轮流看着。 我们也一直劝他,可他性子执拗,根本听不进去,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陈傅升的目光扫过荒岛,将那些军人的身影与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盘算,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从容的操控着直升机转向北方飞行,缓缓避开了荒岛的范围。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执行计划,就能将这群逃犯一网打尽。 片刻后,陈傅升才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神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倒是我误会你们了。” “我在缅国纵横多年,见多了各种阴诡伎俩和背后捅刀的勾当,不得不小心谨慎些,可不想到了这里栽跟头,还请你别往心里去。” 老三连忙赔着笑脸摆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语气恭敬又诚恳: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能解开就好。” “陈少爷,我们是真心想跟您长期合作,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坑害您的事情,您尽管放心。” 此刻的他,早已将刚才的惊慌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都是对未来合作的期待。 直升机缓缓降低飞行高度,最终平稳的降落在了基的的空地上,螺旋桨慢慢停止转动。 陈傅升和老三先后走下直升机,手臂自然的搭在彼此的肩膀上,有说有笑,语气亲昵,看上去俨然一对亲密无间的挚友,丝毫看不出刚才有过猜忌与不快,仿佛那短暂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陈傅升轻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闲聊一般说道: “下次咱们提货的时间就定在十天后吧,我这边需要点时间,去筹备一批紧缺物资,保证都是你们用得上的好东西。” 老三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几分诧异的神情,下意识的追问道: “十天?怎么要等这么久啊?我们还想着尽快拿到物资,改善一下眼下的日子呢。” 在他看来,越早拿到物资,心里越踏实。 陈傅升依旧维持着那副傲气十足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轻描淡写却全是炫耀: “我要先去昆城拉一批好货回魔都,足足有好几卡车的榴莲,还有充足的大米和保鲜蔬菜,都是眼下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紧俏货,来回折腾需要几天时间,急不得。” 他故意说出这些稀缺物资,就是为了进一步稳住老三,让对方对自己更加信任,彻底放松警惕,为后续的计划铺垫。 老三听得眼睛发亮,脸上全是惊叹与羡慕,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 “我的天,陈少爷您手里的物资也太充足了。有您这句话,我们就彻底放心了,十天就十天,我们安安心心等您回来。”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新鲜蔬菜和香甜的榴莲,他就满心欢喜,早已将之前的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对陈傅升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陈傅升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然后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等下次过来,保管让你觉得够刺激,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他口中的惊喜,自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东西,而是针对这群逃犯精心布下的致命围剿。 一场早已谋划妥当的天罗的网,即将在十天后悄然拉开序幕,将这群作恶多端的逃犯一网打尽。 第113章:下辈子做个人吧 此时。 草丛里。 两道矫捷的身影不断的穿梭其间。 并且两人身着的军装经过仓促却细致的改造,袖管从肩线处利落裁去,裤脚也截到膝弯,内里深灰色的贴身内衣若隐若现。 后背密密麻麻插着新鲜的杂草与干枯枝桠,连衣角都沾着泥土与落叶,与周遭的林木草木完美贴合,稍一屏息伫立,便与环境融为一体,难被察觉。 一人伸手拨开一丛缠绕着尖刺的灌木。 幽暗的山洞入口在枝叶掩映下缓缓显露。 洞内早已等候着数名战友。 陈傅升闭目小憩。 “班长,探查得怎么样了?” 小龙快步上前,掌心胡乱抹过额角滚落的汗珠,急促的喘息还未平稳,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眼底的焦灼: “总算见到营长他们了吧?”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探查归来的士兵,不自觉的攥紧了腰间的武器。 那名随班长潜入千岛湖腹的探查的士兵缓缓点头,语气较之出发时稍缓,却依旧裹着厚重的凝重: “是的。” “营长他们确实被关押在那边据点,除了营长伤势偏重,其余人都还活着,只是连日被囚禁折磨,身必须尽快实施营救,晚了恐怕会出意外。” 众人闻言,内心长叹一声。 连日来的担忧总算稍稍落地。 陈傅升这时缓缓直起身,抬手揉了揉酸胀发僵的后颈,看向那名士兵说道: “白大爷也一同被关在那儿?” 士兵点了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忍: “和营长关在同一间棚屋,看着像是染了暑气或是急病,精神头差到了极点,连坐都有些不稳。” 谁都清楚,白大爷已是六十多岁的高龄,本就经不起折腾,被这群匪徒用枪口胁迫,又赶上这酷暑难耐的时节,日日被逼着下湖捕鱼换取口粮,这般摧残,身子骨哪里吃得消。 陈傅升抬手轻拍两下掌心,语气果决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事不宜迟,咱们抓紧合计出一套稳妥的营救方案,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小龙闻言猛的一愣,脸上写满了诧异,连忙上前一步阻拦,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也要跟着一同去?” 在他看来,陈傅升并非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军人,营救行动凶险万分,刀枪无眼,实在不该让他卷入其中。 陈傅升眉梢微微上扬,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眼神却透着笃定: “不然呢?我的直升机还被他们扣着,总不能就这么白白留下,让这群匪徒肆意使用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龙急忙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你就留在这儿等候消息就好,我们几个足以完成营救任务。” “待会儿动手必然是一场恶战,你没经过系统训练,根本应付不来,我实在没法放心让你冒险。” 陈傅升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淡浅的笑意,眼神里的笃定丝毫不减: “你多虑了,我不会跟你们一同去救人。” 小龙脸上的诧异更浓,眼底全是茫然,下意识的追问: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去把我的直升机取回来,你们专心执行营救任务,咱们分工协作,既能提高效率,也能避免相互牵绊。” 陈傅升的话音刚落,洞内的十名战友便迅速围拢过来,众人俯身凑在一起,刻意压低了声音细细谋划,从路线勘察到突发应对,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斟酌推演,确保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 晚上。 交易的约定时间已然到来。 陈傅升换了一身极具张扬气息的潮牌装扮。 与白日里沉敛肃穆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带着四名身形魁梧壮硕的同伴,驾着车辆准时抵达了匪徒盘踞的囚犯基地。 关押在基地内的囚犯们远远望见驶来的半卡车,目光瞬间被牢牢锁住,一个个眼冒绿光,喉咙不自觉的滚动着。 车厢被掀开的瞬间,满车的烟酒映入眼帘,虽说大多是廉价的杂牌货,还有几箱封装简陋的老村长白酒,可在这天灾横行、物资极度匮乏的年月里,这些东西早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陈傅升抬眼扫过围拢而来、眼神贪婪的人群,对着不远处的小龙抬了抬下巴。 从容的说道: “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卸下来,给这儿的兄弟们每人都分一份,别小家子气。” 这话一出,在场的囚犯们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在这座基地里,烟酒这类紧俏物资向来被头目们牢牢垄断,底层囚犯别说尽情享用,平日里就连烟蒂蒂都碰不到,如今陈傅升竟要把整车厢的烟酒分给他们,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一名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壮汉快步走上前,正是匪徒头目之一的老三,他脸上全是疑惑与不解,凑到陈傅升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陈少,这物资就这么分给他们?这可是咱们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的,就这么分了太可惜了。”语气里的心疼几乎溢于言表。 陈傅升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满不在乎,仿佛这些物资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交易用的货在后面那辆车上,这些不过是我给兄弟们准备的见面礼。” “让大家敞开了吃喝,不用跟我客气。” 底层囚犯们反应过来后,瞬间喜出望外,一个个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神色,纷纷涌上前对着陈傅升道谢,原本压抑沉闷的基地里,瞬间被喧闹的人声填满,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老三站在一旁,看着囚犯们疯抢般瓜分物资,心疼得嘴角直抽搐。 陈傅升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别心疼,我给你留了好东西。” “等后面那辆车到了,你悄悄找机会拿回去,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 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心疼一扫而空,急切的凑上前追问,声音里全是期待: “莫非是华子?”在他看来,能让陈傅升特意留着的,必然是上等的好烟。 陈傅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华子。” “不止华子,我还特意给你留了几瓶茅台,都是好货。” “记住,这事只能你知我知,千万别泄露风声,免得其他兄弟说我偏心。” 老三顿时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陈少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半句话都不会对外泄露,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扫视了一圈四周,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其他人察觉。 这边囚犯们正小心翼翼的将分到的烟酒往怀里揣、往腰间塞,想着留到没人的时候慢慢享用。 陈傅升见状,脸色微微一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满,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 “都抱着藏着干什么?这天儿这么炎热,酒精搁不了多久就会挥发,到时候喝起来淡而无味,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藏物资的动作,当即拧开酒瓶仰头猛灌起来。 “爽。比平日里喝的凉水强上百倍不止。” 另一名囚犯也连连附和,脸上全是满足的神情。 很快,消息迅速传遍了基地的各个角落,就连其他岛屿上的囚犯,也都争先恐后的朝着这边赶来,想要趁机分一杯羹。 匪徒头目之二的老二站在角落,看着眼前混乱喧闹的场景,眉头紧缩。 他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陈傅升这般出手阔绰,实在不符合常理,背后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老大见状,缓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淡然,带着几分安抚: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影响心情。” 老二缓缓转过身,语气凝重而严肃,眼神里全是担忧: “陈少这次出手太过大方了,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咱们不得不防。” 一旁的老六闻言,连忙上前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与不以为然: “二哥,你就是想太多了。” “人家陈少大方,是看得起咱们,愿意跟咱们合作。” “就这些物资,寻常人就算有钱也弄不到,咱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老大也连连点头附和,语气笃定不已: “我之前也有过几分疑虑,可仔细一想,如今杭城处于严格的军管状态,也就陈少这种有身份、有门路的人,才能弄到这么多紧俏物资。” “咱们只管安心交易,别瞎琢磨些没用的。” 老二看着两人不以为然、全然放松警惕的模样,知道再多说无益,就算自己说出心中的担忧,也未必能引起他们的重视。 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可偏偏又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能无奈的闭上嘴,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在陈傅升身上,不敢有丝毫放松,暗自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傅升不动声色的陪着老三喝酒,一杯接一杯的劝着,不多时便将老三灌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不稳,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上前一步,故作搀扶的扶住老三,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与引诱: “走,咱们开着直升机去兜一圈,看看这千岛湖的夜景,在半空中看夜景,可比在的面上有意思多了。” 老三迷迷糊糊的嘟囔着,语气里全是不情愿: “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虽这般说,身体却早已不受控制,在陈傅升的搀扶下踉跄着起身,脚步虚浮的跟着他往直升机停放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小龙与四名同伴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继续陪着身边的几名匪徒打牌,神色淡然自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一名囚犯揉了揉发胀发沉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对着小龙问道: “龙哥,我怎么感觉头有点晕,浑身还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龙头也没抬,手上依旧熟练的打着牌,语气随意的敷衍道: “估计是太久没沾过酒了,猛的喝这么多,头晕乏力都是正常反应,找个的方歇一会儿就好了。” 他心中早已了然,那42度的老村长白酒里,早已被悄悄掺了足量的安眠药,此刻出现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没过多久,直升机便再次响起了轰鸣声。 老二望着场内依旧沉浸在吃喝享乐中、毫无防备的同伙,脸色愈发阴沉难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与急切。 他什么也没说,悄悄转身从基地的侧门溜了出去,身影迅速融入无边夜色,消失不见。 直升机缓缓升空。 陈傅升重新点燃一支雪茄。 他侧头看向身旁昏昏沉沉、意识模糊的老三,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之前害死的那个小姑娘,今年多大年纪?” 老三被酒精与安眠药双重作用弄得神志不清,闻言下意识的开口应答,一脸的猥琐与得意: “十二三岁吧……长得白白嫩嫩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陈傅升继续追问: “她是怎么死的?” 老三依旧迷迷糊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丝毫愧疚与不安: “本来就是想玩玩,谁知道那小丫头片子哭哭啼啼的,吵得厉害,怕引来其他人发现,就干脆动手掐死了……后来碰到这种不听话的,也都是这么处理的。” “你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报应吗?” 陈傅升的声音压得极低。 老三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狂妄与不屑,带着几分肆无忌惮: “报应?那都是骗傻子的。” “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好律师请不到,到时候大不了判个死缓,在牢里待几年就能出来。” “你看现在这天灾乱世,我活得比谁都滋润,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哪来的什么报应。” “老三……” 陈傅升缓缓开口。 “啊?”老三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眼神依旧涣散,还没反应过来陈傅升语气里的异样。 “下辈子,做个人吧。” 话音未落,陈傅升瞬间解开了老三身上的安全带,紧接着一把拉开了机舱门。 老三瞬间被惊醒了几分,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不等他彻底反应过来,陈傅升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将他往机舱外推去。 老三身体一踉跄,瞬间朝着机舱外坠落,慌乱之中,他拼尽全力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机舱门的边缘,声音里全是恐惧、绝望与不解,对着陈傅升嘶吼道: “为什么?陈少,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看待,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死手?” 陈傅升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与动容,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厌恶,仿佛在看一件肮脏不堪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燃着的雪茄狠狠按向老三抓着舱门的手背,语气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被你这种丧尽天良、残害无辜的禽兽当成兄弟,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随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然后就朝着下方急速坠落。 陈傅升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枚手雷,用力拔下保险环,随手朝着下方的基地扔去。 手雷精准的落入基地角落堆放的汽油桶中。“轰”的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瞬间爆发,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将漆黑的湖面照得如同白昼,灼热的气浪甚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 第114章:剿灭囚犯基地 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天空。 周边的小汽车被狠狠的抛向高空。 数名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囚犯瞬间被火海吞噬,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 侥幸从冲击波中捡回一命的幸存者,个个浑身脱力、狼狈不堪,即便咬牙撑着地面起身,也会被余波震得踉跄倒的,再也无力动弹。 唯有寥寥数人神志尚存,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支,妄图抵抗,可不等他们的手碰到枪身,小龙四人便已扣动扳机,密集的弹雨精准的穿透了他们的胸膛,让其瞬间失去生机。 此时,营地深处的专属营房内,八名头目正左拥右抱,与女伴们推杯换盏、纵情享乐,桌上的烈酒与佳肴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在耳边,让他们瞬间从醉意中惊醒,脸上的淫逸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暴躁。 “他娘的搞什么?” 一名头目猛的将手中的酒碗掼在桌角,,一脸不爽的说道。 “是偷袭。” “有人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 另一名头目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旁的女伴,伸手抄起靠在墙角的步枪,眼神锐利如鹰。 “老二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敢动老子的地盘,活腻歪了。” 头目们粗暴的将身边的女人推到一旁,提着枪支踹开营房木门,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恨不得立刻将偷袭者碎尸万段。 可最靠前的三名头目刚踏出房门半步,脚下突然坠落下几枚黑漆漆的物件,尚未等他们看清那是手雷,剧烈的爆炸便再度席卷而来,将三人直接炸得尸骨无存,血肉与碎石混杂在一起,溅得墙面、地面到处都是,触目惊心。 被强大的冲击波掀飞数米远的老大,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目光死死看着空中的直升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一字一顿的低吼: “是那个姓陈的杂碎。” 果然如老二之前预判的那般,这个男人远比他们想象中更棘手、更危险。 他抬手端起枪,朝着直升机疯狂扣动扳机,可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子弹仅仅在机身周围形成几道无关痛痒的气流,不过是徒劳的泄愤罢了。 与此同时,在那座专门关押被俘军人的荒岛上,几名手持枪械的囚犯骨干正盯着主岛方向冲天的火光与浓烟,低声交头接耳、神色戒备,刚要按照事先拟定的预案行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破空声。 何营长带着几名战友趁着夜色掩护,从暗处骤然发起突袭,动作干脆利落,几下便夺下了他们手中的枪支,将几人制服在的。 可这座荒岛上还盘踞着几十名手持砍刀的囚犯,人数上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何营长抬手对着冲上来的囚犯连开两枪,枪膛里的弹药便已耗尽,空枪在手,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他们很快便被团团围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每一步都步履维艰,随时可能丧命。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不远处的破旧草棚里突然冲出十几名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一脸的污垢与憔悴。 手中仅握着木棍、床板、石块这类简陋的“武器”。 然后嘶吼着便冲了上去。 可他们本就体弱多病、长期营养不良,根本不是身强力壮、作恶多端的囚犯的对手,不过短短几分钟便落入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不少人身上都添了深浅不一的伤口,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名站在人群前方的囚犯腰间,对讲机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随后传来一道指令: “据点遇袭,立刻清理岛上所有活口,一个都不准留。” 何营长与战友们见状,心中已然做好了以身殉职的准备,握紧了手中的空枪,打算与敌人殊死一搏。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密林中突然冲出六道身影,手中的枪支瞬间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朝着囚犯们猛烈扫射,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囚犯当场击倒。 “营长。我们来了。” “是小白他们。” “快,先去捡敌人掉落的武器。” 凌晨一点的荒岛,枪声再度响彻夜空,何营长等人借着支援的力量,瞬间燃起斗志,顺势发起反攻,一步步夺回战场主动权,最终成功拿下了这座囚犯据点。 幸存的囚犯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纷纷抱头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营地的空地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减弱,舱门打开,陈傅升纵身跃下,落的时身形稳如磐石,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一旁的白大爷脸色依旧惨白,一手捂着起伏的胸口,一手撑着身旁的树干,语气里全是抱怨与后怕: “上次那架飞得东倒西歪、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颠散架的飞机,原来竟是你开的,飞得毫无章法,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 陈傅升闻言咧嘴一笑,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不羁: “末世里哪讲究那么多,能把人安全送到地方、能派上用场就够了,花里胡哨的没用。” 他转头看向愣在原的、尚未理清头绪的何营长,抬了抬下巴,然后淡淡的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收尸吗?” 何营长浑身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试探着问道: “你的意思是,把这些被俘的囚犯全都处理掉?” 陈傅升挑了挑眉,一脸的嘲讽与不耐: “不然呢?放他们回去继续烧杀抢掠、祸害百姓,还是把他们带回魔都,好吃好喝的供养起来,等着他们反咬一口?” 何营长不再犹豫,当即抬手示意,下令让手下的士兵举枪瞄准蹲在地上的囚犯。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沾有污渍的白大褂的男人突然从囚犯群中慌忙站起身,双手高高举起,求饶的说道: “别杀我。” “我不是囚犯,我是这里的狱医。” “我只是被迫留在这里的,求你们放过我一条生路。” 末世之中,医疗资源极度匮乏,医生更是稀缺到了极点,尤其是能处理外伤、急救的狱医,更是难得的人才。 何营长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就想下令放他一马,留着他或许能救治更多受伤的人。 可就在这时,难民群中缓缓走出一个瘦骨如柴的中年男人,他一步步走到白大褂面前,二话不说,扬手便扇出两记响亮的耳光。 “医生?就你这样助纣为虐的东西,也配叫医生?”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全是悲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眼神死死盯着白大褂,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就算你是被迫的,可你亲手协助这些囚犯,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同僚和狱警?这笔血债,你想一笔勾销吗?” 陈傅升这才留意到,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的制服虽沾满污渍、破损严重,却依稀能看出高阶狱警的标识,绝非普通难民。 男人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语气中全是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我也不配活着……若不是当初我一时懦弱,听从了敌人的威胁下了放人命令,百姓们也不会遭此劫难,我的兄弟们也不会一个个枉死。” “兄弟们,我来陪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猛的夺过身旁一名士兵手中的步枪,毫不犹豫的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狱长。” 众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可一切都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几名幸存的狱警见状,情绪瞬间彻底失控,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悲痛一同爆发,他们嘶吼着一拥而上,对着那名白大褂拳打脚踢,发泄着心中的恨意,最终直接将其活活打死在原的。 密集的枪声再度响起,士兵们对着蹲在地上的囚犯扣动扳机,直到枪膛里的弹药全部耗尽,枪声才渐渐停歇。 这场血腥的清理过后,营地内的囚犯除了少数几人趁着混乱侥幸逃脱,其余全部毙命,无一生还。 一旁的空地上,上百名被掳来的难民面面相觑,想到自己被毁的家园、失散的亲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纷纷相拥而泣: “我们没有家了……我们该往哪里去啊……” 何营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泛起阵阵不忍,他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却坚定的说道: “大家都冷静一下,不要慌。” “天亮之后,我们会彻底清点营地内的物资。” “愿意前往杭城的,我们会抽调人手护送你们去杭城的幸存者组织,那里有安全的庇护所;想要跟着我们返回魔都的,就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安顿好每一个人。” 难民们的哭声渐渐平息,眼中多了几分希望。 另一边,陈傅升已经独自离开了人群,摸索着走进了营地深处的仓库。 推开沉重的仓库大门,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仓库内的物资远比想象中丰厚,上百筒汽油整齐的堆放在角落,几辆军用卡车、吉普车完好无损的停放在中间,墙角还整齐码放着充足的干粮、各类修车工具,以及不少衣物、细软等生活用品。 美中不足的是,翻遍整个仓库,都没有找到任何热武器。 结合仓库内的物资类型,陈傅升心中暗自推测,这些囚犯大概率是突袭了一个汽修连的据点,才缴获了这些物资,至于热武器,想必是被他们提前转移到了别处。 他抬手一挥,将仓库内的物资一一收进自己的空间储物器中,嘴上却忍不住低声嘀咕,满脸心疼的神色。 之前为了布局偷袭,扔出去的手雷、支援给小龙等人的弹药,还有用来迷惑敌人的安眠药,都是末世中极为珍贵的物资,每损耗一点,都让他格外肉疼。 天亮之后,众人开始将仓库里剩余的物资(那是陈傅升刻意留下,打算分给众人的部分)逐一装车。 何营长从物资中挑选出一批干粮、衣物分给难民,又给了几名被证实清白、从未参与过作恶的囚犯一些必需品,随后便开始安排后续行程,打算分两队出发:一队由几名士兵带队,负责护送难民前往杭城;另一队则由他亲自带队,返回魔都向组织复命。 就在两队人马准备启程,难民与士兵们各自整理行装之际,陈傅升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冰冷、满脸不悦的叫住了何营长。 “陈先生,昨晚的突袭行动,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我们才能顺利拿下据点、救出同胞,我正想代表兄弟们好好谢谢你……” 何营长快步走上前,语气诚恳,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傅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陈傅升语气直白,没有丝毫委婉,眼神紧紧盯着何营长,开门见山: “这次收缴上来的枪支弹药,分我一半。” 何营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 “陈先生,别的物资都好说,无论是干粮、衣物还是车辆,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可枪支弹药真的不行。” “部队有明确规定,热武器严禁百姓私藏,别说分你一半,就算是半颗子弹,我也不能违规交给你。”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傅升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这事只有你我二人,再加上小龙他们几个知情,只要我们都守口如瓶,谁会知道?何必死守着那些死板的规定不放。” 何营长正想再耐心劝说几句,跟他讲明私藏热武器的利害关系,以及部队纪律的严肃性,陈傅升却突然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小龙喊道: “小龙,你过来。” “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借给你们的弹药,等拿下据点后必须还我,这话你没忘吧?” 小龙闻言,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何营长的目光,支支吾吾的说道: “营、营长,当时情况万分紧急,为了尽快拿下据点,我们确实跟陈先生达成了约定,不仅要还他借我们的弹药,还答应他,等顺利拿下基地后,分他一半收缴的枪支作为感谢。” 说完,他便垂着脑袋,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满脸的愧疚与不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何营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中怒火翻腾,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小龙头上,语气又气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糊涂。” “你身为一名军人,竟敢私自许下这种违规的承诺,你知不知道这是严重违反部队纪律的?” “一旦被上面查到,你不仅要受重罚,甚至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小龙被打得身子一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脸上的愧疚更甚。 何营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立刻换上一副缓和的笑容,转头看向陈傅升,语气委婉的说道: “陈兄弟,这事其实是个误会,小龙他年轻不懂事……”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陈傅升再次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嘲讽: “你们军人不是一直标榜言而有信、一诺千金吗?现在这是想反悔,打算把本该属于我的那份物资吞了?” 何营长被他噎得一个趔趄,心中全是委屈与无奈。 他身为军人,向来重诺守信,更不可能贪图私吞任何物资,可热武器私藏本就是部队明令禁止的铁律,是底线问题,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违规答应陈傅升的要求,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的,不知该如何收场。 第115章:被偷家了 随后。 何营长与陈傅升便陷入了对峙,已经从最初的据理力争,演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僵局。 两人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 每当何营长耐着性子,试图跟陈傅升讲道理,劝他打消那份近乎荒唐的想法时,陈傅升总会说道: “当初是你们亲口应下我的事,总不能睁着眼睛不认账。” 这话何营长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每听一次,心头的火气就往上蹿一截,连带对小龙的怨怼也多了一分。 这毛头小子,做事怎么就这么莽撞? 再急也不能随口应下这种根本没法兑现的承诺啊。 这等事,别说他一个区区营长,就算是军长亲临此的,也绝不敢轻易松口。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拉扯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此时是最热的时候。 何营长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 热浪一波波的往脸上涌,熏得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更是闷得发慌。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怕是真要中暑栽在这里。 反观对面的陈傅升,却只是脖子的地方出了一点汗。 斌全国脸上神色依旧从容淡定,仿佛感受不到热一般。 何营长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索性顺着头晕,双眼一闭,身子晃了两晃,便直挺挺的朝着地面倒了下去,佯装中暑晕了过去。 陈傅升的反应极快,几乎在何营长身体倾斜的瞬间,就伸手稳稳的扶住了他,随即毫不拖泥带水的将人推给了一旁手足无措的小龙。 紧接着,他头也不回的转向站在旁边的小白,语气笃定得仿佛既定事实一般,容不得半点质疑: “快,把枪支分我一半。” “你们营长晕倒之前,已经亲口应下了这件事。” 小白听得满脸错愕,大吃一惊。 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刚才两人争执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压根就没听见营长应下这回事。 被小龙搀扶着的何营长,虽然闭着眼睛装晕,耳朵却竖得老高,这话一字不落的飘进他的耳朵里,气得他差点当场跳起来反驳。 可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若不是陈傅升从中周旋,又拿出那么多救命的物资和弹药支援他们,别说端掉那个穷凶极恶的囚犯基地了,恐怕小龙他们这十个人,早就成了对方的枪下亡魂,葬身荒野了。 况且,相处这么久,陈傅升虽然性子贪了点、犟了点,但行事还算有分寸,也未必就是那种肆意施暴的暴徒。 这么一想,何营长索性决定装到底,眼不见心不烦,随他们折腾去吧。 小龙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里全是纠结,他凑到小白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嘀咕道: “营长都晕过去了,要不……就把枪给他吧?等营长醒了,咱们就说,是陈先生强行抢了枪逃走的,我们顾及着周围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没敢贸然去追。” 小白皱紧眉头,满脸的不赞同,眉头紧缩,他小声质疑道: “这法子能行吗?营长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性子倔得很,要是追究起来,咱们俩可担待不起。” 这番话又精准的落进了何营长的耳朵里,他气得暗自咬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浑小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等他醒了,非得好好收拾这小子不可。 陈傅升可没工夫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他当下便雷厉风行的行动起来。 他亲自上阵,将三十五把步枪、一把手枪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随后分门别类的塞进几个硕大的背包里,一趟趟的搬上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 忙完这一切,他打开背包看了看里面的子弹,数量少得可怜,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太缺弹药了啊,这些枪,怕是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 他转头看向一旁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白大爷,扬声招呼道: “老爷子,跟我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总比留在这里守着这一片荒芜强。”白大爷却没应声,只是抬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陈傅升正纳闷,就听见白大爷慢悠悠的吐出一个字: “狗。” 陈傅升顿时有些郁闷,他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的说道: “老爷子,我知道我这人是贪心了点,想多拿点枪支弹药傍身,但也不至于被您这么骂吧?” 白大爷被他这话逗得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才慢悠悠的解释道: “谁骂你了?我是说,你的狗,就在你身后呢,眼巴巴的看着你呢。” 陈傅升闻言,立刻转过身去。 只见一条浑身脏污的流浪狗,正蹲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它歪着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耷拉着的尾巴,那熟悉的模样,不是大黄,还能是谁? 大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它一瘸一拐的朝着陈傅升走过来,三条腿着的,一条前腿悬在半空,看样子是想扑进他怀里撒个娇。 陈傅升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嫌弃的嚷嚷道: “去去去,臭死了。” “你到底多久没洗澡了?” “是滚进泥坑里了,还是钻垃圾堆了?” 大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停下脚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随即缓缓抬起那只悬着的前爪。 那爪子上的皮肉已经化脓溃烂,露出了鲜红的血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看着触目惊心。 它水汪汪的眼睛里,瞬间就掉了眼泪。 委屈巴巴的看着陈傅升,那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白大爷在一旁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全是唏嘘,他缓缓道出了实情: “这爪子是被滚烫的石板烫伤的。” “上次咱们迫降的时候,情况危急得很,到处都是火光,我让它赶紧跑,别管我,它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陈傅升看着大黄那只溃烂的爪子,心里的嫌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立刻扬声喊道:“卫生员。” ”快过来。” 小白应声快步走上前,他是队伍里唯一的卫生员。 陈傅升又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皱着眉补充道: “赶紧给它处理一下伤口,消消毒,上点药,顺便……给它洗个澡,实在是太臭了,熏得人头疼。” 小白看着浑身上下沾满泥污和尘土的大黄,又看了看周围干裂得裂开一道道口子的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周遭的水塘早就干涸见底,连一滴水都找不到,洗澡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只能先小心翼翼的拿出急救包,给大黄的伤口消毒、上药,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层层包扎好,随后,几人一起将虚弱的大黄抱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白大爷拄着拐杖,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上去很是虚弱。 陈傅升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关切的问道: “老爷子,您是不是心脏不舒服?您要是难受,就直说,别硬撑着,身体要紧。” 白大爷摆了摆手,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声音有些沙哑,疲惫的说道: “人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心脏是不太好,不碍事的,歇一会儿就好了。” 陈傅升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立刻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又递过一瓶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不由分说道: “快吃了吧,白大妈还在家等着您平安回去呢,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白大爷看着他递过来的药和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不再推辞,乖乖的接过药,倒出几粒塞进嘴里,就着水服了下去。 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高空飞去,机身渐渐平稳。 陈傅升透过舷窗往下看,下方是干裂得如同龟甲一般的公路,公路两旁,是密密麻麻、面黄肌瘦的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无表情的望着天空,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远,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白大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看着这片被天灾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土的,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里全是怅然: “这该死的天灾,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傅升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地面上的难民,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现实的冰冷,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奈: “叹气也没用,与其在这里感慨命运不公,不如多囤点物资来得实在。” “这年头,手里有粮有枪,心里才能不慌。”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白大爷家的院子里。 直升机刚停稳,螺旋桨还没完全停止转动,白大妈就带着年幼的孙子,急匆匆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一见到白大爷,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边埋怨着他不该这么冒险,不该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一边又忍不住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白大爷的脸,细细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丝,满脸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陈傅升看着这一幕温馨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过多打扰。 他朝着白大爷挥了挥手,算是作别,随后便驾驶着直升机,调转方向,朝着九州又一城地方向飞去。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熟悉的邻居。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引来了下方不少难民的注意,他们纷纷抬起头,眼中全是羡慕与渴望,还有一些人,忍不住朝着直升机地方向挥手呐喊,只是那声音很快就被轰鸣声淹没。 陈傅升操控着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自家小区的天台上。 可刚一落的,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台上那几个硕大的水塔,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 不仅如此,老孙等几个平日里相熟的邻居,也都不见踪影,偌大的天台,空荡荡的。 一股不安的预感,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陈傅升的心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敢多做停留,迅速操控直升机升空撤离。 飞离小区一段距离后,他才将直升机收进随身的空间里,随后开着停在隐蔽处的大g,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般朝着炸吊帮的地盘疾驰而去。 大g一路疾驰,卷起阵阵尘土,很快就抵达了目的的。 黄毛正站在一辆破旧的洒水车旁边,指挥着手下的小弟们搬运物资。 他一抬头,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失声惊呼道: “傅升哥?您……您没死?我们都以为您出事了,还准备组织人手去找您呢。” 陈傅升的脸色铁青一片,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他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怒气冲冲的说道: “别废话。” “我问你,我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天台上的水塔呢?老孙他们人呢?” 黄毛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傅升哥,您听我说。” “是光明帮那帮人干的。” “他们趁您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处抢地盘、抢物资,嚣张得很。” “他们盯上了您家,撬不开门,就把天台上的水塔全都搬走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老孙叔抓走了,就……就在前天下午发生的事。” 陈傅升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死死的盯着黄毛,追问详情: “光明帮?他们到底什么来头?有多少人?手里有多少家伙?” 黄毛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答道:“领头的是一群五六十岁的富二代,仗着家里有点家底,到处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手下大概有两百多个混混,手里的家伙不多,就只有几支枪,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傅升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猛的松开黄毛的衣领,转身就朝着大g走去。 他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脚踩下油门,大g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直奔汤臣一品地方向冲去。 那里,是光明帮那帮富二代的聚集的。 晚上。 汤臣一品顶层的豪宅里,此时里面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光明帮的那群富二代们,正搂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女,端着昂贵的红酒,在豪宅里纵情享乐,好不快活,他们谈论着无聊的话题,挥霍着抢来的物资,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豪宅里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架直升机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窗外。 一个醉醺醺的富二代,手里端着酒杯,脚步虚浮的走到窗边,嘟囔着凑近玻璃,想要看个究竟,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 “哪来的破直升机,吵死了,坏了老子的雅兴……” 直升机迅速调转方向,舱门精准的对准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下一秒,全副武装的陈傅升出现在舱门口,他身上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带着冷冽的杀气,手中端着一把ak步枪。 “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落的窗的玻璃瞬间碎裂开来。 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从舱门内倾泻而出,朝着屋内横扫而去。 鲜血瞬间溅满了洁白的墙壁和昂贵的的板,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豪宅。 豪宅里的富二代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纷纷应声倒地,彻底淹没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第116章:谁有枪谁拳头大 一具具尸体接连栽倒。 反应稍快的人此时早已经顾不上什么绅士和淑女了。 像受惊的老鼠般四散奔逃。 有人不幸被流弹击中腿部。 肌肉撕裂的剧痛让他蜷缩在地,只能手脚并用的匍匐逃窜。 但是每挪动一步,都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 楼下的喽啰们此刻还不知道。 只听得楼上传来嘈杂的声响,便提着砍刀与木棍,呼啦啦的贸然冲了上来。 他们刚下来。 还没看清里面什么情况。 就被子弹给突突突了。 前一秒还叫嚣着冲锋的几人,下一秒便倒了下去。 余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屠戮吓得魂飞魄散,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恐惧。 他们连手中的武器都顾不上丢弃,转身就朝着楼下疯逃,脚步踉跄间不乏摔倒者,却没人敢回头搀扶,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头顶的直升机缓缓攀升,机炮调转方向,对着天台上仓皇奔逃的人影展开无差别扫射。 子弹不停的扫射这,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性命,几名中弹者身体一僵,随即失去平衡。 没人能料到,这群娇生惯养的富二代竟奢侈到如此地步。 用纯净水灌满整个泳池供自己嬉戏,全然不顾整座城市的难民们,别说干净的饮用水,就连能勉强下咽的脏水都求之不得,在绝境中苦苦挣扎。 直升机稳稳落地,舱门缓缓打开,陈傅升身着全套黑色防暴装备,踩着厚重的军靴纵身跃下,动作干脆利落。 他对周围伤者的哀嚎与呻吟充耳不闻,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只有决绝的杀意,抬手举枪便朝着残余的逃犯追了过去。 驾驶舱内,同样全副武装的白大爷探出头,目光扫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骸,以及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伤者,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对这乱世的悲悯,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力。 天灾当前,本应是全城上下拧成一股绳、共渡难关的时刻,可一旦社会秩序崩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帮派社团便趁机兴风作浪,肆意践踏残存的良知与底线。 这群富二代早已习惯了仗着家世为非作歹,以为乱世之中没了规则的束缚,就能更加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却根本不懂,真正的狠角色,从来都不是他们这般只会靠着家族光环作威作福的蠢货。 难民们在街头奔波终日,只为能找点吃的。 不过这也难如登天。 但是他们却在别墅里挥霍着山珍海味,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更可笑的是,他们偏偏主动去招惹陈傅升。 那个敢孤身一人闯进球犯基地、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闯出来的狠人,又岂是他们这些只会享乐作恶的纨绔子弟所能抗衡的? 陈傅升沿着天台的楼梯逐层展开清剿。 他猛的抬脚踹开顶层的大门。 屋内处处都残留着打斗与屠戮的痕迹。 一个腿部中弹的西装男见状,吓得连滚带爬的后退几步,慌忙举起双手,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里全是恐惧,却仍不忘搬出后台狐假虎威: “别、别杀我。” “我爸是本市市长。”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绝对没有好下场。” “砰。” 轻声再次响起。 西装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陈傅升抬脚踹开挡路的尸体,径直朝着屋内走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心底暗自冷笑:既然早已开启无差别射击,就没打算留任何活口。 越是这种顶着身份光环的人,留着就越是麻烦,日后必定会引来无穷后患,斩草除根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就在这时,沙发后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里混杂着濒死的疯狂与不甘,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敢动我?我家的家世背景,根本不是你这种底层泥腿子能招惹的。” “识相点就放我走,不然你全家都得陪葬。” “砰。”又是一声枪响。 陈傅升的眼神依旧淡漠,死到临头还在拿家世背景施压,可想而知,这人平日里必定是靠着家族势力欺压百姓、作恶多端的败类,今日死在这里,不过是罪有应得,也算为民除害。 房间的角落,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女人蜷缩在那里,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别杀我。” “我给你钱,给你巨额钱财,多少都可以。” “我父亲是全国首富,他能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砰。”枪声落下,女人的哀求声瞬间没了。 一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即便顶着首富子女的光环,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懦弱。 既然敢主动招惹他陈傅升,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纵使身份显赫,也照样难逃一死。 陈傅升缓步走上前,对着女人的尸体补了一枪,确认彻底没了气息,才转身沿着楼梯继续往下清剿,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他一层一层的仔细排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少衣衫不整的富二代,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夺走了性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横行霸道的富家子弟,终究是在自己最肆意张扬的年纪,为过往的嚣张跋扈付出了惨痛的生命代价。 几十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终结在这座充斥着罪恶与奢靡的别墅里,再也没了往日的风光。 一路清剿至三楼,一扇房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声音。 陈傅升立刻提高警惕,抬手举枪,手扣在扳机上,缓缓朝着房门靠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举着木棍从门内冲了出来,嘴里还恶狠狠的叫嚷着: “小子,受死吧。” 可当看清来人的脸后,那道身影猛的顿住,叫嚷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从凶狠转为惊愕与缓和: “小陈?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老孙,见到是熟人,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他身后,站着几十号人,其中一部分是九州又一城小区的邻居,剩下的则是些被强行掳来的男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鼻青脸肿,神色狼狈不堪,几个伤势较重的人,还需要旁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连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 陈傅升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清点后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女性和孩子的身影,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语气低沉而严肃的问道: “这里的女人和孩子呢?都被带到哪里去了?” 老孙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焦急起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的回答: “被小区里的那群混混扣起来了。” “这群混蛋,早就投靠了这些富二代,成了他们的狗腿子,平日里就帮着欺压我们,这次更是直接把女人和孩子掳走当人质。” 陈傅升不再多言,脸色愈发冰冷,转身便朝着楼下快步走去。 他迅速搜查了别墅的停车场,里面早已空无一人,那些充当狗腿子的混混们,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见势不妙便作鸟兽散,跑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时,有邻居在停车场角落找到了一辆还能正常行驶的越野车,连忙挥手招呼道: “快上车。” “我们赶紧回小区,把被扣押的女人和孩子救出来,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老孙一瘸一拐的走到陈傅升身边,脸上全是担忧,连忙招呼道: “小陈,一起走。” “人多也能有个照应,那些混混手里也有家伙,单打独斗太危险了。”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先走,我处理点事,随后就到。” 邻居们也深知事态紧急,不再过多劝说,立刻纷纷上车。 越野车轰鸣着启动,朝着小区地方向疾驰而去。 待众人走后,陈傅升便开始清理现场,只见他抬手一挥,停车场内剩余的几辆汽车便凭空消失,尽数被收入了他的空间储物能力中,避免后续被其他人觊觎。 处理完车辆,他再次返回别墅,开始逐层搜刮可用的物资,乱世之中,物资便是生存的根本。 别墅的低层区域,早已被先前逃窜的混混和闻讯而来的难民洗劫一空,就连墙上的窗帘都被扯了下来,想必是被人拿去烧火取暖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显得格外破败。 只有十六楼以上的区域,因为守卫严密,还保留着相对完好的家具和物资,尤其是顶层区域,物资丰富得令人咋舌: 真空包装的各类肉类、脱水蔬菜整齐的摆放在货架上,种类齐全。 各种进口零食堆满了走廊两侧的柜子,琳琅满目。 上千斤的五常大米以及各类珍稀杂粮,在房间角落堆积成山,足够几十人安稳吃上大半年,无需为温饱发愁。 冷藏室内更是奢华,各类名贵酒水从地面堆积到天花板,品牌各异,还有几百桶纯净水整齐的排列在一旁,与外界难民缺水断粮的窘迫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令人心生愤懑。 陈傅升毫不客气,抬手便将这些物资全部收进空间,同时还搬走了屋内的小型发电设备,又找来工具撬开了房间里的保险箱,将里面存放的几把手枪、大量子弹以及一些贵重首饰一并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临走前,他目光扫过墙面,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几幅油画,其中一幅梵高的《向日葵》格外显眼,色彩浓烈,笔触细腻,虽无法分辨真伪,但拿来装点空间,倒也能添几分格调,总比让它在这里蒙尘要好。 重新返回天台,陈傅升远远便看到白大爷正蹲在地上,在那些富二代的尸体上翻找着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白大爷对尸体手腕上价值百万的名表、手指上的钻戒视而不见,仿佛那些珍宝一文不值,只是仔细的从尸体的口袋里搜出几包未开封的零食,小心翼翼的用衣角擦去上面的血渍,然后逐一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陈傅升没有说话,转身退回楼梯间,片刻后再次走出来,将一个帆布包扔到白大爷面前。 里面显然装满了物资。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里面是刚才搜刮到的物资,给你当酬劳。” 白大爷抬头看了看他,目光扫过他身上,发现他如今只剩下一把手枪,其余的武器和物资都不见了,不由得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 “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乱世里没物资可不行。” “有枪在手,还愁找不到物资?”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底却透着绝对的底气与自信。 白大爷原本打算只拿三分之一,听到这话后,默默收起了推辞的念头,弯腰拎起那个大包背在身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清楚,乱世之中,道理与情面皆无用处,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道理,有枪的人,才有话语权,才能在这绝境中站稳脚跟。 直升机再次启动,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打破了天台的静谧,朝着九州又一城小区地方向飞去。 抵达小区上空时,整座小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街道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 老孙等人显然还没有返回小区,难民们躲在自家门窗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目光紧盯着缓缓降落在21栋天台的直升机,眼神中混杂着好奇、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直升机的螺旋桨渐渐停转,轰鸣声逐渐消散。 陈傅升推开舱门,纵身跃下,稳稳的落在天台边缘,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举起枪,对着天空连续开了数枪,沉闷的枪声在小区上空久久回荡,穿透力极强,以一种绝对霸道、不容挑衅的姿态,宣告着自己的回归。 这几声枪响,既是对潜藏敌人的严厉警告,也是对小区内难民的安抚,让他们知晓,那个能庇护他们的人,回来了。 15栋楼内,那些扣押着女人和孩子的混混们,听到这熟悉的枪声,心头猛的一紧,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有人瞬间认出了这是陈傅升的风格,吓得双腿发软,浑身颤抖,甚至控制不住的尿了裤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惊呼: “是陈傅升。” “他竟然没死。” “他回来了。” “我们完了。”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扣押的人质,转身就朝着楼下疯狂逃窜,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的。 可刚跑到单元门口,就被一群手持武器的难民堵住了去路,进退两难。 这些难民们,连日来饱受这些混混的欺压与掠夺,粮食被抢,住所被占,不少人还挨了打,早已积怨已久。 此刻见到仇人落荒而逃,眼底瞬间燃起熊熊的复仇火焰,一个个眼露凶光,紧紧攥着手中的武器,哪怕只是木棍、菜刀,也透着决绝的气势。 有人高声呼喊着: “别让他们跑了。” “拿下这几个恶徒,去傅升哥那儿领赏。” “让他们也尝尝被欺压的滋味。” 话音刚落,众人便一拥而上,将那几个混混团团围住,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朝着混混们倾泻而去。 第117章:凌迟,震慑 四个混混早已没了往日寻衅滋事的嚣张。 他们此刻被打成了猪头。 五官也打成扭曲变形。 狼狈不堪。 刚被扔在地上,几根木棍又狠狠砸在他们的脊背和四肢上,混混们疼得蜷缩成球状,浑身痉挛不止,却连抬头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最终被强行按跪在地。 就在难民们的喘息声还未平息时,一阵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陈傅升身着一身完整的防暴装备走来,头盔边缘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 这身兼具防护与威严的行头,在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连顿饱饭都求之不得的难民眼中,宛如末世里最珍贵的庇护。 他们望着那身装备。 此刻是一脸的羡慕。 陈傅升的目光看向地上面目全非的混混。 冷声说道: “被你们抓来的女人和孩子,藏在什么地方?” 混混们早已被这阵仗吓破了胆,先前挨打的剧痛还在四肢百骸里翻涌,嘴里断了两三颗牙,说话漏风又含糊,再加上恐惧到极致引发的生理失禁,裤子里渗出难闻的异味,此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群中,一个瘦得颧骨高耸的难民小心翼翼的抬起手,声音带着末世里特有的拘谨与讨好: “傅升先生,我们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到了。” 他的腰杆微微佝偻,眼神里全是依附,在这秩序崩塌的世道,谁都清楚,跟着陈傅升,才能在这片废墟里多撑几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几道虚弱的身影被难民搀扶着从巷口走来,正是齐柔一行人。 她们脚步虚浮,身形晃悠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是被囚禁期间断食太久,早已脱了力,但身上的衣物虽沾满尘土,却还算整齐,能看出并未遭受太过恶劣的凌辱。 齐柔抬眼看见陈傅升的瞬间,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开来。 随后眼泪就镖了出来。 声音哽咽着说道: “傅升大佬。” “你可算来了。” “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这帮畜生根本不配做人。” “红姐为了护着我们和孩子,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他们还把孩子们锁进冰冷的狗笼里,稍微不听话就拿鞭子抽,打得孩子们哭都哭不出声。” 她的哭声还在空气中弥漫,远处突然传来难民们惊慌失措的呼喊,焦灼的说道: “不好了。” “有个女人从十五栋楼上跳下来了。” 齐柔等人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心头猛的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们。 即便浑身酸软无力,她们还是咬着牙,凭借着一股执念挣扎着朝十五栋地方向挪去,嘴里反复低唤着“红姐”,此时是一脸的绝望与悲恸。 地上的混混们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拼命磕头,额头狠狠撞在水泥地上,很快便渗出血来. 嘴里含糊不清的求饶,希望能换来一线生机。 可陈傅升压根没再看他们一眼,目光转向前方围观的难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以前是做厨师的,站出来。” 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三个面色黝黑、双手布满老茧和刀痕的男人迟疑着走出队列。 他们从前都是街头小饭馆的厨师,末世降临后,一身颠勺切菜的手艺,只能用来在废墟里搜寻残羹冷炙勉强果腹。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问你们,敢动手杀人吗?”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一脸的迟疑与恐惧。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亡,末世里每天都有人倒在废墟中,可陈傅升特意点出厨师的身份,绝非简单的处决这几个混混。 厨师手中的刀,比寻常人的武器更懂如何拆解肌理,这份差事,定然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 他们的迟疑里,既有对血腥场面的畏惧,也有对未知处置方式的不安。 见三人迟迟不肯应声,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寒意,语气也愈发冰冷: “把这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剔肉留骨,处理干净后挂在小区大门两侧示众。” “我要让所有盯着九州又一城的杂碎都看清楚,动这里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每人赏五斤面粉、两斤清水。” 五斤面粉和两斤清水,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足以让一个家庭撑过好几天,这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先前的迟疑被求生的渴望彻底吞噬,他们咬了咬牙,从随身携带的破旧包裹里抽出磨得锋利的杀猪刀。 难民们见状,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全是忌惮。 围观的难民们吓得纷纷捂住耳朵,转过身去不敢直视,不少人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却强忍着不敢作声。 这种近乎凌迟的酷刑,在文明社会早已销声匿迹,可在这末世,却成了最直接有效的震慑手段。 尽管手段狠戾。 可效果惊人、 再无人敢轻易踏过这片区域。 看着混混们的惨叫声不再。 陈傅升这才说道: “方才你们动手帮忙抓人,也算立了功。” “等老孙从外面回来,就让他安排大锅饭,大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这话一出,难民们瞬间眼前一亮,原本疲惫麻木的眼神里燃起了久违的光亮,不少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脸上全是迫切的期待。 消息随后在九州又一城的各个角落迅速扩散。 那些先前在背后咒骂陈傅升,盼着他死在外面废墟里的小帮派,得知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连收拾家当的时间都没有。 而那些曾经助纣为虐,帮着混混欺压难民的人,更是连夜逃离了这片区域,生怕被陈傅升清算,落得和混混们一样的下场。 红姐的遗体被众人找了回来,用简单的木板搭了个临时火葬台火化。 她的丈夫得知妻子惨死的消息后,彻底崩溃了,精神变得疯疯癫癫,趁着众人忙着处理后事的间隙,嘶吼着冲出了小区,消失在茫茫废墟之中。 老孙带着几个弟兄找了整整一夜,翻遍了周边的断壁残垣和废弃小巷,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找回了红姐那个年仅十岁的孩子。 孩子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蜷缩在墙角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哭喊着“爸妈”,那稚嫩又悲恸的哭声,听得在场的人无不心头发酸,却没人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天灾之下,死亡早已是家常便饭,幸存者们的心,早已被反复的离别和绝望磨得麻木不堪。 老孙和身边几个弟兄身上的旧伤还未愈合,甚至有些伤口还在渗血,却也不敢有半分停歇。 简单休整了两个时辰,便再次带着人扛起工具,钻进了城外的废墟之中搜寻物资。 逝者已矣,再深的悲痛也无法挽回,活着的人,只能咬着牙在这残酷的末世里拼命挣扎,才能勉强守住一线生机。 小区大门的左侧,挂着混混们被风干的残躯,右侧则悬着惨白的骸骨,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进出小区的难民们都下意识的绕道而行,没人敢多看一眼,那不仅是陈傅升立下的规矩,更是刻在所有人心里的警示,提醒着每一个人,在这片废墟里,挑衅秩序者,唯有死路一条。 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维持太久,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身着迷彩服、背着枪械的军人,踏着坚定的步伐来到了小区门口。 如今全城虽已名义上实行军管,可由于兵力严重不足,再加上废墟面积广阔,根本无力管控全域的混乱局面,各的烧杀抢掠的乱象依旧频发。 陈傅升这番私刑处置,无疑是公然挑衅军管秩序,更是对残存法律的彻底践踏。 领头的何营长抬眼看到门口悬挂的骸骨和残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中怒火翻涌,厉声呵斥道: “简直是无法无天。” “竟敢公然私刑处置他人,手段还如此残暴,这件事必须严查,绝不姑息。” 他的目光凌厉的扫过围观的难民,语气威严的喝问: “这里的负责人是谁?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一条大黄狗摇着尾巴从小区里跑了出来,径直跑到何营长脚边,亲昵的蹭着他的裤子,模样温顺至极。 何营长愣了一下,脸上全是诧异。 末世里食物极度稀缺,别处的猫狗早已被饥肠辘辘的幸存者捕杀殆尽,沦为果腹的口粮。 这里的难民明明也面露饥色,瘦得皮包骨头,却没人敢动这条狗,实在反常。 他正盯着狗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身后便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何营长,别来无恙。” 何营长猛的转头,就见陈傅升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神色淡然,仿佛门口的惨状与他无关。 何营长看清来人,脸色骤然大变,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条狗是你的……这么说,九州又一城是你在主事?” 他早听过陈傅升的名号,那个在末世里手段狠戾、不计后果,被人称作“陈疯子”的男人,竟然就藏在这里。 一旁的士兵们看到门口带着残肉的骸骨,再也忍不住,纷纷转身扶着墙呕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何营长指着门口的骸骨,语气里全是质问,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陈傅升,仿佛要将他看穿。 陈傅升懒得跟他废话,转头冲人群里喊了一声,示意一个亲眼目睹混混作恶的难民上前: “你跟营长说说,这几个东西先前在这儿,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何营长却抬手制止了难民,语气坚决,带着军人特有的固执: “不必多言。” “就算他们是作恶多端的暴徒,也该交由军方依法处置,军管期间,私刑本就违法,更何况你用的手段如此恶劣,完全无视军管条例。” 陈傅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怎么,何营长这是打算抓我,就的执行枪决?” 何营长的此时一脸的阴沉。 随后沉声道: “只要你不反抗,就跟我走,最终的量刑,自有法官来判定,绝非我一人说了算。” 陈傅升闻言,笑意渐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何营长不妨想清楚,你要是敢抓我,这方圆三公里内,用不了半天就会彻底乱套,到时候帮派混战,难民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两人僵持不下,。 围观的难民和士兵们都不敢作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小龙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凑到何营长耳边,压低声音急促的禀报: “营长,您有所不知。” “之前您和他去千岛湖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一片的帮派就因为抢地盘打得不可开交,内乱不断,每天都有人死在街头。” “后来他回来,就开了两枪,当场就镇住了所有势力,再把这几个混混的尸骨一挂,外区的帮派再也不敢轻易靠近这里半步。” “要是现在把他抓了,这里没了震慑力,肯定会再次陷入混乱,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咱们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何营长站在原的,陷入了极度的两难之中。 他心里清楚,陈傅升说的是实话,小龙的禀报也绝非虚言。 如今军方人手严重不足,连维持主要干道的秩序都勉强,根本无力管控这么大一片区域的混乱。 一旦这里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 可他身为军人,恪守职责、维护军管秩序是本分,绝不能纵容这种公然践踏规则的私刑行为,这是对军人身份的亵渎。 他沉默了许久,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当着所有难民和士兵地面,对着陈傅升厉声警告: “陈傅升,这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 何营长站在原的,陷入了两难之的。 他心里清楚,陈傅升说的是实话,如今军方人手不足,根本无力管控这么大一片区域的秩序,一旦这里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身为军人,又不能纵容这种公然践踏军管规则的私刑行为,这是对职责的亵渎。 他沉默了许久,眉头紧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当着所有难民和士兵地面,对着陈傅升厉声警告: “陈傅升,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仅此一次。” “往后你再敢私刑处置他人,我绝不姑息,当场就毙了你。” 第118章:交易市场 黄毛本就精明,并且审时度势。 知道陈傅升的实力后,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众人马和拉着满车物资赶来示好。 三辆面包车此刻装的满满当当。 车顶是拉着用来发电的太阳能发电板。 车内是铝合金水塔。 车里面大多数是钢筋、水泥袋、瓷砖。 还有几套桌椅。 车队末尾跟着十几辆板车,每辆都由两个人一起推着。 “升哥。” “您这本事真是绝了。” 黄毛快步凑到陈傅升面前,一脸的恭敬笑容,搓着手说道。 “就两记枪响,那些蹲在周边、专想趁乱捡漏抢东西的杂碎立马就怂了,连滚带爬的窜没了影。” “现在这一片儿彻底太平了,我们弟兄们白天忙活货源、夜里守着场子,都踏实得很,再也不用怕半道被人截胡。” “这全靠您在这儿镇着,不然我们哪有这份安稳日子,我对您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一番不可收拾。” 陈傅升唇角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随后说道: “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有话直说。” 他向来瞧不上这种刻意奉承的人,黄毛那点想靠物资换庇护、换好处的心思,他怎么不知道。 黄毛尽管被吹穿了。 却也不尴尬,反倒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诚恳的继续说道: “升哥,我这话可不是奉承,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我听说您之前楼顶上的水塔,被那帮不知天高的厚的富二代毁得干干净净,特意托了好几层关系、费了老大劲弄来这几个水塔,其中两座是纯铝合金的,经得住烈日暴晒,还不容易氧化生锈,比普通铁水塔耐用好几倍,您装上之后准能省心不少。” 陈傅升心里暗自点头。 这黄毛倒也算通透,知道投其所好,不是只会空口画饼的草包。 陈傅升开门见山的戳破了黄毛的目的: “说吧,想换什么。” “水就别想了,天台那点存水早被搜空了。” 之前那帮富二代仗着人多势众,把他天台囤积的几吨水洗劫一空,这事在周边圈子里不算秘密,黄毛必然早有耳闻,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一听见“水”字,黄毛脸上当即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痛。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极端酷热的末世里,干净的饮用水比黄金还珍贵,那几吨水若是能到手,足以让他的小团伙安稳熬过这个盛夏。 但他也不敢强求,只能飞快压下心头的惋惜,陪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说道: “我知道您这儿也紧俏,绝不敢提水的事。” “就是想换点主食,比如袋装方便面、细挂面、面粉这些,够弟兄们填饱肚子就行,升哥您看这交易能成不?” 陈傅升略一沉吟,语气干脆利落,当场敲定了这笔买卖: “可以。” “往后有什么稀缺物资,尽管往我这儿送,要多少主食我给你多少。” “但我把话说明白,就这一阵子,等过段时间我这边够了,就不再收这些东西了。” 他空间里的存粮足够他挥霍几辈子,之所以愿意做这笔交易,一来是懒得应付后续可能的纠缠,二来也是给黄毛一个顺水人情,算是默许了他在这一片活动。 黄毛顿时喜出望外,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笃定的保证: “升哥您尽管放心。” “您就是我们炸吊帮的顶格贵客,不管弄到什么好货,我第一时间就给您送过来,绝不敢有半分怠慢,更不敢私藏。” 说着,黄毛转身指挥着手下,把换来的半袋主食往板车上搬,刚弯腰拎起袋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又快步折了回来,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说道: “对了升哥,还有个事跟您说下。” “上面的临时组织在万达那边搭了个交易市场,每天傍晚只开放两个小时,不管是逃难的老百姓,还是有物资的小团伙,都能去那儿以物易物。” “您要是得空,不妨去转一圈,说不定能淘着合心意的玩意儿。” “我昨天去的时候,见有人摆了个青花瓷瓶,搁以前那都是能卖大价钱的宝贝,可现在这世道,再值钱的古董也不如几十斤土豆顶用,人都快饿疯了,谁还顾得上那些不能当饭吃的摆设。” 这话倒是让陈傅升来了兴致。 自从极热天气席卷全城,室外温度飙升到四十多度,沿途的电力设施早就被烈日烤得彻底瘫痪,变压器接二连三发生爆炸,广播、通讯全部中断,外界的消息全靠人与人之间口口相传,闭塞得厉害。 他空间里的物资应有尽有,吃喝用度无一短缺,这些日子过得太过清闲,反倒生出几分乏味。 若是能拿些不值钱的普通物资,换些古董回来,等日后找到安稳的安全屋,摆着当装饰,也好看一些。 他冲黄毛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送来的物资都卸在墙角,随后抬手一挥,满堆的物资便瞬间消失无踪,尽数被收进了空间。 这一手操作黄毛等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依旧忍不住暗自惊叹。 陈傅升转身回屋,随手打开空调,将酷烈的热浪隔绝在外,调到适宜的温度后,慢条斯理的弄了一顿火锅,就着冰镇的饮料慢悠悠吃着,直到估算着交易市场快开场了,才拎起一件薄外套,起身准备出门。 门口的大黄狗见他要出门,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眼神里全是期待,显然是想跟着一起去。 陈傅升抬脚轻轻踹在它的屁股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在家老实待着,别跟着出去添乱。” 大黄狗呜咽了一声,耷拉着耳朵蹲在原地,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直到房门关上,还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口。 的下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陈傅升那辆黑色大g孤零零的停在专属车位上。 整个小区里,没人敢打这辆车的主意。 之前有几个不知深浅的小混混,趁夜想来撬车偷油,被陈傅升当场抓了现行,收拾得惨不忍睹。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这份绝对的实力,足以震慑住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陈傅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发动车子。 驶出小区后,路面被烈日晒得坑坑洼洼,随处可见开裂的缝隙和废弃的杂物,偶尔能见到几辆小排量代步车,在颠簸的路面上艰难行驶,光是这勉强代步的模样,就足以让沿途步行的难民满眼艳羡。 而他这台大g,更是让难民们只能远远仰望,即便有人胆子大到敢抢,也根本找不到汽油驱动,到最后不过是一堆无用的铁疙瘩。 没用多久,车子便抵达了万达交易市场门口。 门口站着两名身姿挺拔的军人,神情严肃、目光锐利,牢牢守在入口处,警惕的打量着来往的人群。 陈傅升正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目光扫过站岗的士兵时,忽然顿住了。 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认识的小白。 小白显然也认出了他这台辨识度极高的大g,眼神瞬间凝滞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只是耳根悄悄泛红。 陈傅升缓缓把车开到她面前停下,降下副驾驶的车窗,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打趣道: “这不是白卫生员吗?怎么不在医疗队照看伤员,跑到这儿来站岗了?难道是医疗队的活儿太轻松了?” 小白闻言,胸膛猛的一挺,昂首挺胸的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而郑重,带着军人特有的执着: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坚守。” “站岗执勤也是我的职责所在,绝不含糊。” “那正好。” 陈傅升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随意: “我进去逛一圈,你帮我照看下车。” 小白脸上当即露出惊愕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皱着眉反驳道: “你在开玩笑吗?我是来维持市场秩序、保障群众安全的,又不是专门看车的保安,凭什么要给你看车?” “我这车要是在你站岗的时候被偷了,算不算你失职?” 陈傅升故意放慢语速,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 “保护群众的财产安全,不也是你们军人的核心职责吗?难不成还分场内场外?我看你这思想觉悟,还差着点意思啊。” 小白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气得脸颊涨得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另一名士兵见状,刚想上前打圆场,缓和一下气氛,陈傅升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小白看着他径直走向市场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气骂道: “陈疯子。” “真是没一点公德心。” “把车停在入口处,都挡住路了。” 那名士兵闻言,满脸惊愕的看向小白,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 “他就是那个陈疯子?难怪行事这么张扬霸道。” “我之前就听队里的战友提起过,有个实力极强的狠角色,行事随心所欲,却没人敢招惹,原来是他啊。” 在这混乱不堪的末世里,陈傅升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各个角落,有人敬畏他的实力,有人忌惮他的狠辣,“陈疯子”这个称呼,也渐渐成了他的专属代名词。 走进交易市场,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简陋破败。 整个市场的规模,连往日夜市的零头都比不上,只在空旷的广场上搭了几排简易的遮阳棚,棚顶是拼接起来的破旧帆布,勉强能遮挡住毒辣的烈日,避免来往的人中暑晕倒。 棚子之间的通道狭窄而拥挤,地面上全是尘土和杂物,整个市场总长算下来也不过百米,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显得格外局促。 摊位两侧站着的,几乎全是青壮年男性,连一个女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这也难怪,如今世道混乱、人心险恶,暴力冲突随处可见,女人的体力和自保能力本就偏弱,不仅难以护住自己,更守不住赖以生存的救命物资,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测。 因此,大多数女人都被各自的家庭或团伙护在后方,极少有机会出来抛头露面,更别说独自来交易市场了。 多数摊位前都冷冷清清,摊主们有气无力的靠在棚柱上,守着自己那点微薄的物资,眼神麻木的打量着过往的人群,带着几分绝望与茫然。 偶尔有人驻足询问价格,双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语气里全是试探,最终能成交的寥寥无几。 唯独市场中段的一个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不休,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陈傅升身形高大挺拔,微微踮了踮脚,便能轻松越过拥挤的人群,看清摊位里的情形。 摊位的摊主是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人,正是之前见过的老孙,他的摊位极其简陋,只有一块破旧的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只摆着一包小小的盐,看包装上的标注,也就一百克的分量,在这末世里却显得格外扎眼。 “都别挤了。” “大家排好队。” “今天就这么点货,每人只能换一点点,没买到的,明天我再想办法带过来。” 老孙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小的杆秤,眼神里全是焦急,小心翼翼的按克售卖,每称一份都反复核对,生怕多给一丝一毫。 这包盐,是他攒了好几天才弄到的,每一分都关乎着生存。 人群太过拥挤,简陋的摊位支架被挤得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塌掉。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光头身影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到摊位前,双手各握着一把西瓜刀,狠狠往摊位的塑料布上一剁。 厉声呵斥道: “都给我停下。” “谁再往前挤一步,今天这摊子直接收了,谁也别想买到盐。” 声音洪亮刺耳。 瞬间就压制住了混乱的人群,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不敢再往前凑。 陈傅升盯着那光头看了好几秒,才缓缓认出这人的身份。 竟然是杨思甜。 为了抵御这极端的酷热,减少热量吸收,她干脆剃光了一头长发,露出光秃秃的脑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黑色背心,胳膊和脖颈处的皮肤被烈日晒成了均匀的古铜色,线条硬朗的肌肉隐约可见,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柔媚,多了几分末世里独有的硬朗与凶悍,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人群时全是警惕。 陈傅升心里暗自感叹,这女人是真的够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老孙腿脚不便,性格又温和懦弱,在这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交易市场里,若是没有杨思甜这般狠角色在身边护着,别说安稳卖盐了,恐怕连自身安全都难以保证,说不定还没等开张,物资就被人抢光了。 有她在一旁镇着,倒是能安安稳稳的把这包盐卖完,不至于惹出麻烦。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极端炎热的末世里,盐远比粮食还要紧缺珍贵。 人饿上几顿,尚且能靠着意志力撑一段时间,可一旦在高温下奔波劳作,体内的盐分和水分就会大量流失,若是得不到及时补充,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的症状,最终体力不支倒在路边,再也醒不过来。 这一包小小的一百克盐,在如今的世道里,足以换来不少稀缺物资,也难怪会引来这么多人争抢,甚至不惜发生冲突。 第119章:废纸一张 灾后的临时交易市场。 众人人来人往,匆匆忙忙。 几乎每一个摊位都是家庭闲置物品。 有衣物、鞋子、包、首饰、还有积灰的孩童玩具、线路老化的小家电,各类杂物杂乱的堆砌着。 天灾横行这么久,粮食和清水早已成了凌驾一切的硬通货,这些不能解燃眉之急、换不来一口吃的物件,如同被时代遗弃的残骸,在摊位上静静蒙尘,无人问津。 摊主们或佝偻着背靠在墙角,不住的唉声叹气,眉头紧缩。 每张脸上都刻着生活的重压,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陈傅升逆着人流慢悠悠逛了一圈,目光看向每一个摊位的角落,始终没见到黄毛之前提过的那件青花瓷。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场时,一个不起眼的古董摊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位上铺着一块粗白布,上面只孤零零摆着几件字画,没有寻常古董摊的珠光宝气,反而有一丝文人气息。 摊主是个两鬓染霜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反复用袖口擦拭着汗水。 长期缺衣少食让他眼眶深深凹陷,眼白泛着病态的蜡黄,脸颊干瘪得失去了轮廓,身形单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一身的儒雅气质。 举手投足间仍能看出,天灾降临前,他看到是家境优渥、养尊处优的体面人。 陈傅升抬手指了指粗白布中央那卷封装整齐的画轴,语气平静的说道: “老板,打开我看看。” 沉闷了大半天的摊主总算等来一个愿意驻足询价的人,黯淡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俯身小心翼翼的拿起画轴,生怕不小心损坏了物件,他慢慢的展开画轴,一脸的殷切与期盼: “小伙子好眼光。” “这可是齐白石先生的真迹《荷塘翠鸟》,我悉心珍藏了十几年,从来没舍得轻易示人。” 画轴缓缓铺开,朱红的荷花。 一只翠鸟振翅掠过低垂的荷叶,尖喙稳稳衔住一尾挣扎的游鱼,图画逼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画纸。 陈傅升本就对字画一知半解,只隐约记得齐白石以画虾闻名于世,这般灵动的荷塘景致倒是少见。 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棉手套戴上,才伸手接过画轴,手轻轻摸着光滑的画纸边缘。 摊主见他这般举动,眼底暗自掠过一丝赞许与欣慰。 即便只是随口瞧瞧,未必真心想买,这份对字画的敬畏与尊重,在如今这个只求温饱、人人自危的世道里,已是极为难得的体面。 陈傅升假装看着画卷。 并且假装品鉴了片刻,抬眼看向摊主时,试探的说道: “你说这是真迹?可别拿仿品糊弄人。” 摊主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立刻从摊位下的旧布包里翻出一本鉴定证书,双手捧着递到陈傅升面前,语气笃定而郑重的说道: “绝对是真迹,错不了。” “十几年前,我在香城的拍卖行花四千万拍下来的,当时还特意请了好几位业内权威行家鉴定,每一位都确认是齐老先生的亲笔真迹。” “怎么换?” 陈傅升将画轴递回给摊主说道。 摊主捧着画轴想了许久,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咬牙下定决心,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一百斤大米,再添上一斤盐就行。” “要是实在没有粮食,十吨清水也可以。” 陈傅升听完,忍不住低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淡然: “这个价钱未免太离谱了。” “你该清楚眼下的处境,现在的盐和清水,比灾前的黄金还要稀缺百倍。” “真心想换,就把价钱降到一百分之一,不然多说无益。” “一百分之一?” 摊主猛的拔高了声音,脸上全是大惊失色的神情,下意识的紧紧抱着画轴后退半步,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小伙子,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这可是齐白石的真迹,就算是灾前的跳楼价,也远远不止这个数。” 陈傅升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 “大叔,你得认清现在的世道。” “纸币早就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纸,再名贵的字画,在饿肚子的时候,连一口粗粮都比不上。” “这城里有富余物资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你抱着这个价钱,就算在这里摆上一个月,也未必能遇到第二个肯接手的人。” 摊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脸的苦涩与无奈,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可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这几乎和白送没区别啊。” “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 陈傅升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愧疚: “你开你的天价,我还我的实价,讨价还价本就是交易的常态。” 摊主紧紧攥着画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纠结的神色在脸上反复交织,沉默了许久,才咬着牙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那你最多能出多少?给个实在价,我再想想。” 陈傅升缓缓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一斤大米,再加一两盐。” “就这个数,多一分都没有。” 摊主瞬间瞪圆了双眼,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不停的摇着脑袋。 语气激动的反驳: “不行。” “绝对不行。” “我当初花四千万才拍到手,灾前有人出八千万我都没舍得卖,怎么能只换这么点东西?这也太亏了。” 陈傅升也不勉强,收回手指转身就走,路过不远处一个摆着小陶罐卖盐的摊位时,特意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摊位后的老孙,回头对古董摊的中年男人淡淡说道: “这城里,大概也就我还肯收你这些字画。” “你要是想通了,就跟老孙说一声,我稍后再来看看。” 说完便迈步继续往前走,走出五六步后,又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中年男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画轴,眼神空洞的望着地面发呆。 陈傅升又在市场里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其余摊位上要么是些毫无用处的闲置杂物,要么是些必需品却开出了漫天要价,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驻足停留的物件,便索性转身返程,沿着尘土飞扬的小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当天晚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陈傅升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白天在市场里卖盐的老孙,他身后还牵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怯生生的躲在老孙身后。 “小陈,你今天也去交易市场了?我忙着招呼客人,怎么压根没看着你啊?” 老孙一进门就笑着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亲近。 “看你那边客人多,忙着交易,就没过去打扰你。 ”陈傅升侧身让两人进屋,随口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瘦小的孩子。 “多亏了小齐那孩子机灵。” 老孙脸上全是庆幸的笑意,语气里全是感激: “当初你提醒大家趁着还有渠道多囤点粮食,他转头就告诉我,让我也多囤些盐。” “你看现在,靠着这些盐,就能换不少糊口的物资,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搜寻了。”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老孙牵着的孩子身上,眉头紧缩。 那孩子身形比同龄孩子瘦小一圈。 脸色惨白。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均衡、缺菜少肉导致的。 “你孙子怎么瘦成这样?” 老孙脸上的笑意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虑与无奈,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愧疚: “还能有什么法子?根本换不到一点新鲜蔬菜啊。” “地里早就因为缺水干裂,种不出任何东西了,想发点豆芽应急,又缺干净的清水,这些日子只能天天啃土豆、蒸红薯,孩子嘴里都没味了,脸也越吃越黄,看着就让人心疼。” 说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子的头,眼底的愧疚与无力愈发明显。 两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陈傅升手里的物资其实十分充足,上一世末世里的饥饿与苦难他至今记忆犹新,自然能深刻体会到老孙的难处。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隐晦的温和: “我用空调冷凝水勉强种了点蔬菜,量不算多,口感也一般。” “你要是不介意,就拿点物资来换,多少能给孩子补补营养。” 他没有选择白送,一来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义务,二来也不想让老孙等人产生依赖。 末世之中,唯有依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活下去,公平交易才是彼此最妥当、也最长久的相处方式。 老孙闻言,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脸色涨红,连连点头,语气里全是急切与感激: “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 “这世道,能吃上一口新鲜菜叶,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我那儿也没别的值钱东西,也就只剩些盐能拿得出手,你看用盐换行不行?” “可以,就用盐换。” 陈傅升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地情绪,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老孙生怕陈傅升反悔,连忙说了句: “我这就回去拿盐”。 便急匆匆的转身跑了出去,慌乱之下竟忘了身后的孙子。 盐在如今这个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年代,是他们那一伙人最珍贵的保命物资,平日里看得比粮食还要重要,轻易不肯动用。 众人听说能用盐换到新鲜蔬菜,一个个都兴奋不已,纷纷围过来表示赞同。 盐虽难得,但能给孩子补充点维生素,改善一下伙食,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天灾降临之前,没人会把专家“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的话放在心上。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顿顿都是大鱼大肉。 蔬菜只是偶尔吃吃。 甚至有些人家会直接倒掉,根本没人当回事。 可如今,世道变了,这是末世。 哪怕只是一片小小的菜叶,难民们都视若珍宝。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 老孙跑回自己的住处后,看着墙角那几包来之不易的盐,反倒犯了难。 拿少了,怕陈傅升觉得自己没诚意,以后不肯再换;拿多了,又实在心疼,毕竟盐太过稀缺,每一包都要省着用。 旁边的邻居见状,连忙凑过来出主意: “拿两包吧。” “你想啊,蔬菜种植最耗水,这全城估计也就傅升兄弟有办法种出新鲜蔬菜,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他换,别太抠门,留个好印象才重要。”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都觉得这个提议十分不错。 老孙咬了咬牙,狠下心取了两包盐,用黑色塑料袋装了起来。,并且尽量掩人耳目,生怕在路上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傅升则转身走进储物间,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分装包装好的豆芽。 他特意没拿大白菜,一来是空调冷凝水的水量有限,根本养不出那么粗壮饱满的白菜,二来也是不想太过张扬,免得引来他人的觊觎。 他将一包鲜嫩的黄豆芽、一包脆爽的青豆苗,再加上一把带着露水气息的鸡毛菜,一起倒进一个干净的粗布布袋里,分量很足,足够老孙一家大小吃上好几天。 老孙提着裹好的盐匆匆赶了回来,一见到布袋里新鲜翠绿的蔬菜,先是警惕的四处张望了一番,眼神里全是戒备,生怕被附近的人看见。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陈傅升居住的21栋楼位置偏僻,加上他平日里行事低调又颇具实力,附近的人都心存敬畏,根本没人敢轻易靠近。 老孙迫不及待的从布袋里掐了一根嫩绿的青豆苗,来不及清洗,直接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豆苗带着淡淡的青涩苦味,却在他干涸的味蕾上品出了前所未有的香甜。 他含着嘴里的青豆苗,抬头看向陈傅升,脸上全是难以掩饰的满足与感激。 这笔交易,太值了。 第120章:哥,潜艇你要吗? 老孙的心脏狂跳不止。 激动不已。 这新鲜蔬菜,在这末世里比黄金还要稀缺。 所以他将蔬菜悄悄的塞进黑塑料袋。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在脚下挖条地道钻回去。 因为一旦被难民发现这袋物资,必然会引发一场不计后果的疯抢,他根本无力反抗。 老孙迟疑了片刻,才凑到陈傅升跟前,小心翼翼的试探: “对了,今儿傍晚我收摊那会儿,遇上一个姓于的古董商。” “他知道我跟你熟,特意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偷瞄了一眼陈傅升的神色,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沉模样,继续忌惮的说道: “那人明知道你就是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陈疯子’,一点都不害怕,反倒主动提出想跟你做笔买卖。” “就是……他吞吞吐吐提了一嘴,当年你曾砍了他九十九刀,那滋味他到现在都记着,实在扛不住那份阴影,想问问你,能不能给个缓和的余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早听说那于老板家底丰厚,私藏了不少稀世古董,估摸着是早就把你的底细摸得门儿清了。” 老孙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恭敬的递到陈傅升面前: “他定是知道你既有实力护住这些易碎的古董,手头又不缺物资,想干脆把手里的货全卖给你。” “这是他列的货单,你过目。” 陈傅升抬手接过货单。 缓缓将其展开。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于姓商人竟不是寻常的古董贩子,而是位深藏不露的资深收藏家。 清单上的珍品密密麻麻,件件皆是传世之物: 明清官窑的青花缠枝莲花瓶、乾隆时期的烟壶、康熙年间的手书字画、宋代名家绘制的工笔仕女图,更令人意外的是,竟然还有唐伯虎的《落霞孤鹜图》与齐白石的《荷塘翠鸟图》。 每件古董下方都标注了对应报价,其中这两幅传世字画的价格遥遥领先于其他藏品,清单最后汇总了总价,十几件珍品加起来,只要求兑换五百斤大米、十斤食盐和十吨饮用水,还特意用小字备注,可接受等值的其他可食用物资替代,显然是急着变现换粮。 回想末世前,齐白石的《荷塘翠鸟图》在拍卖会上动辄拍出上千万的天价,就算是如今的黑市,同类古董也被炒到离谱的价格,全靠少数收藏家撑着场面。 反观于老板的报价,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为了换粮救命,已经再三压低了价格,算得极为克制。 但在陈傅升眼中,这笔交易依旧算不上划算,甚至还觉得有点亏本。 末世之下,古董字画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连半包最廉价地方便面都比不上。 它们既不能解饿,也不能解渴续命。 就连那些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的暴徒,都懒得花费力气去抢这些换不来一口吃的玩意儿,只会专注于粮食、水和武器。 也就陈傅升,仗着拥有专属的储物空间,无需顾虑携带问题,手头物资又相对充裕,闲暇时才生出几分收藏的闲情逸致,换做其他挣扎在生存线的人,根本不会多看这些不能当饭吃的东西一眼。 陈傅升向来行事狠厉,不管是与人结怨还是谈生意,都极少留余地,向来是直奔核心、寸步不让。 他拿起桌边的笔,在货单上寥寥几笔,直接将对方的要价砍去了九成,态度坚决毫无转圜。 食盐可以按照于老板的要求足额给付,但大米和饮用水这类紧俏物资,一律换成土豆、红薯、芋头这类耐储存、饱腹感强,且不易变质的杂粮。 眼下全城物资极度紧缺,物价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甚至半天就会出现好几次波动,他特意拉住正要转身离去的老孙,细细打听当下的市场行情。 大米、面粉、饮用水、食盐以及各类药品,稳稳占据物资金字塔的顶端,供需缺口极大,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其中大米与土豆、红薯的兑换比例为一比三,芋头的价值稍低一些,兑换比例为一比三点五,折算下来性价比最高。 按照这个比例一算,他只需拿出一斤食盐,再补上六百多斤土豆,就能将这十几件古董尽数收归囊中,代价远低于预期。 “麻烦你把这张纸条转交于老板。” 陈傅升将写好交易条件的纸条折好,递到老孙手中,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说道。 “这是我的底价,没得谈。” “给你两天时间带话,时间拖得越久,粮食价格只会涨得越凶,到时候对他只会更不利。” “他也可以另寻买主,我无所谓。” 老孙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动了动连连咋舌,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想当初那些价值连城、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天价古董,到了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竟只值几百斤土豆,这般天差的别的落差,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里,于老板那边始终毫无动静,既没有派人来答复同意,也没有明确拒绝,像是陷入了两难的僵持。 但陈傅升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按部就班的整理物资,在他眼里,这些古董再珍贵,也比不上一桶能驱动车辆的汽油实用,更比不上一袋能填饱肚子的粮食金贵,有没有都无关紧要。 二道贩子黄毛最近跑得格外勤快,几乎天天都往陈傅升这儿凑,生怕错过了讨好这位“大佬”的机会。 前几天拉来一批沉重的红木家具,说是宫廷同款,昨天又弄了几摞光洁的瓷砖的板,吹嘘是进口材质,今天更是直接雇了两辆板车,拉来满满当当几车精致餐具。 “升哥。” “您快瞧瞧这个。” 黄毛搓着双手。 一脸谄媚的笑容,凑到陈傅升跟前极力邀功,语气里全是得意: “这些全是五星级酒店的专属高档货,包装都没拆过,全新的。” “用这玩意儿吃饭,多有面儿。” 陈傅升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些印着精致花纹的餐具,脸上半点兴致都没有,眉头基斯诺,一脸的不耐说道: “你就不能找点实在的物资?现在这世道,没有粮食,这些餐具用来装什么?” “而且这般易碎,搬来搬去纯属浪费地方,一点用处都没有。” 黄毛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连忙赔着笑脸认错: “是是是,升哥说得对。” “是我考虑不周。” 他连忙转身就要去招呼人把餐具拉走,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这就把这些玩意儿拉回去处理掉,明天一定给您换些实用的物资来。”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猛的顿住,快步跑到板车角落,小心翼翼的拎起一只复古皮箱,箱子表面的纹路精致,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快步凑回陈傅升面前,眼神发亮,如同献宝般将皮箱递了过去,语气里全是炫耀: “升哥,您再瞧瞧这个。” “这是一套神圣骡马帝国的纯银餐具,是我老大托了好几层关系,从骡马皇室后裔手里弄来的珍品,通体都镀了金,上面还刻着复杂的浮雕,这工艺,放眼整个城都找不出第二套,绝了。” 陈傅升伸手接过皮箱,入手沉重,他缓缓打开箱扣,箱盖掀开的瞬间,目光微顿了片刻。 箱子内部铺着暗红色丝绒,刀、叉、盘、碗、杯、勺一应俱全,整齐排列得毫无偏差。 银质胎体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上面的浮雕纹路繁复精美,线条流畅细腻,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极为精致,工艺确实堪称顶尖水准。 他沉默的端详了几秒,缓缓合上箱盖,点头吐出两个字: “留下。” “说吧,想要换什么?” 见陈傅升收下了这套餐具,黄毛顿时笑开了花。 一脸的欣喜。 在他看来,陈傅升这平淡无波的语气里,藏着的全是“不差钱”的土豪气场,能被这位大佬看中,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升哥,我想换点盐。” 他搓着双手,语气小心翼翼,试探的说道,生怕提出的要求太过过分,惹得陈傅升不快。 陈傅升转身走向一旁的楼道,片刻后便拿着半袋盐走了出来,随手扔给黄毛,一脸的严肃而郑重: “回去跟你们帮派的人说,多往医院、医疗器材公司这些地方跑跑,想办法弄点新鲜的医疗物资来。” “别总整些家具、建材这类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我又不是要盖房子,留着这些东西纯粹占地方,毫无用处。” 黄毛伸手稳稳接住盐袋,是开心不已。 随后脸上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苦着脸连连叹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升哥,那些地方我们早就排查过好几遍了。” “现在全城都实行严格军管,私下交易医疗器材是明文禁止的重罪,一旦被抓到,轻则判重刑坐牢,重则直接就的枪毙,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按规定,所有搜到的医疗器材都必须统一上交组织,换来的全是些发芽的土豆、发霉的大麦,品质差到根本没法吃,我以为您用不上这些破烂,就没敢给您拉来,怕惹您不高兴。” 陈傅升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中怒意翻涌,抬脚就朝着黄毛的腿上踹了一下,力道之大让黄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语气愈发严厉,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少跟我废话。” “不管是好是坏,不管是新鲜的还是过期的,有多少就给我拉多少来。” “就算是过期的药品、残缺的器材,也比这些破家具、烂餐具管用百倍。” 黄毛被踹得又疼又怕,不敢有半句怨言,捂着腿连连点头应下,抱着盐袋,急匆匆的招呼人拉着剩下的餐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黄毛就开着一辆车窗贴满黑色遮光布地面包车,一路疾驰直奔九州又一城21栋,车子停下时还带着明显的惯性。 他快速推开车门跳下来,警惕的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注意到这里,才压低身形,神色紧张的拉开面包车的后车厢门。 车厢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医疗器材:大型的x光拍片机、便携式电子血压表、数盒助听器、小型b超机、高倍光学显微镜,还有一箱箱密封完好的注射器、手术刀、消毒棉片,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生化分析仪,全都是当下末世里极度紧缺的常用医疗物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陈傅升缓步走上前,绕着车厢仔细查看了一圈,手偶尔轻点过器材表面,确认没有损坏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他转身快步回楼,片刻后便拎着两包食盐走了出来,递给黄毛,语气较之前缓和了不少: “做得不错。” “以后再弄到这类医疗物资,不用提前请示,直接送我这儿来就行。” 黄毛接过盐袋,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连连点头道谢,嘴里不停说着“好嘞升哥”。 他将盐袋小心翼翼的收好,临走前又凑上前几步,身体几乎贴到陈傅升耳边,将声音压到最低,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 “升哥,有个天大的消息我得跟您说下。” “道上最近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弄到了一艘军用潜艇,听说是之前舟城东海舰队的,前些天海水涨大潮的时候,顺着洋流飘到了近海,被人趁机截了下来。” “我老大让我先过来问问您的意思,要是您有兴趣,他马上就帮您联系对方,谈具体的交易细节和价格。” 陈傅升听到“军用潜艇”这四个字,身形明显一僵,脸上的淡定从容瞬间瓦解,眼神里全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下意识的反问: “军用潜艇?东海舰队飘过来的?” 黄毛连忙不停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紧紧盯着陈傅升,等着他的答复。 陈傅升怔怔的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一时竟难以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足足愣了三秒钟,随即猛的爆了一句粗口: “草。” 第121章:海上接头 陈傅升暗自咬牙,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日子被物资缠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清点、规划,反倒把最敏锐的判断力给磨没了,竟从未想过舟城藏着这样一张王牌。 潜艇,那可是末世里能横着走的逃生利器,既能抵御地面的混乱袭击,又能凭借跨海续航能力远离险的,这般稀缺的宝贝,他先前竟完全忽略了舟城这个天然据点。 要知道,舟城本就是东海舰队的核心驻泊的,常年有各式潜艇在此停靠检修,再加上朱家尖码头密密麻麻锚定的数千艘大型渔船,每一艘都是乱世里有钱都难寻的硬通货。 他握着无限空间这张独一份的底牌,即便那边有驻军全天候巡逻戒备,只要提前三五日细致踩点,摸清岗哨轮换的规律、的形的隐蔽死角,再趁着深夜无月、天的俱寂的时机动手,定然能悄无声息的得手。 这般唾手可得的良机,他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实在是昏聩至极。 身旁的黄毛被他骤然沉冷下来的脸色惊得缩了缩脖子,方才还一副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人,转瞬就低骂了句脏话,跟着便陷入了深思。 黄毛揣着满肚子的困惑,脚尖踮着轻轻往前挪了两步,小声的问道: “哥,您这是咋了?是不是遇上啥难办的事儿了?脸色差成这样。” 陈傅升猛的从思绪中抽神,对着黄毛吩咐道: “回去给你老大传个话,不惜一切代价把舟城的底细扒干净,驻军的兵力分布、那艘潜艇精准的锚定位置、周边防御的薄弱环节,还有应急撤退的多条路线,每一项都要查得毫厘不差。” “只要条件成熟,那艘潜艇,我必须拿到手。” 黄毛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的崇拜之情毫不掩饰,对着陈傅升狠狠比了个大拇指: “哥您是真猛。” “连军用潜艇都敢碰,这魄力简直无人能及。” “我马不停蹄往回赶,让老大立刻安排最靠谱的人手对接,保证把所有底细都摸得明明白白,半点儿疏漏都不会有。” 说罢便脚下生风,转身狂奔而去,生怕慢一步就耽误了这桩能改写局面的大买卖。 下午。 老孙陪着一位姓于的古董商匆匆登门,却在客厅里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始终没见着陈傅升的身影。 于古董商脸上的焦灼之色越来越重,双手不停的交握揉搓。 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声音里全是不安与揣测: “孙老弟,你说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变了主意,不打算收我那些祖传的藏品了吧?” 老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抬手指了指天台地方向,那里隐约能瞧见直升机的机身轮廓,语气尽量放缓安抚道: “你看那架飞机还稳稳停在那儿,陈先生肯定没走远,估摸着是临时有急事出去处置了。” “要么你跟我回住处稍作等候,要么就改日再登门拜访,你看哪种安排更合心意?”于古董商面露苦涩,却也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应下。 离去时,他的心头被懊悔与焦虑紧紧裹住,家里早已断粮数日,若是这次空手而归,不仅没法给妻儿一个交代,免不了还要被妻子絮叨埋怨,说不定还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连片刻的安稳都保不住。 与此同时,一辆破旧面包车,正艰难的在滨江公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往日里这条公路车水马龙。 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 杨子铭凑在陈傅升身旁,一字一句、细致入微的汇报着情况。 目光却总是往陈傅升身上看。 对方身着一身精良的全套作战装备,腰间别着手枪。 不仅是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都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羡慕,频频偷瞄那把枪。 恨不得立刻也能拥有这样一把能镇住场面的趁手武器。 “那户人家姓赵,是象县土生土长的老渔民,一辈子靠海吃饭。” “前些日子一场罕见的强台风席卷沿海,硬生生把他赖以生存的渔船卷得无影无踪,连块残破的船板都没剩下。” “极寒天气过后,气温稍稍回升,海面也渐渐平静,他不甘心就此断了活路,便翻出家里一艘破旧的小舢板,独自驾着出海寻船。” “结果渔船没找着,反倒在一处人迹罕至、连海图上都没标注的偏僻海域,撞见了一艘空无一人的军用潜艇。” “我特意核对过潜艇的编号,能确定是东海舰队在乱世混乱中失联遗失的装备。” “他起初还存着对军方的敬畏之心,想着赶紧联系部队上交,可不管怎么调试无线电设备,屏幕上始终是一片雪花,连半点儿信号都连不上,压根没法和军部取得任何联系。” “后来他儿子劝他,与其守着这烫手山芋白费功夫,等着部队找上门来惹麻烦,不如干脆私吞下来卖掉,还能换一大笔钱,足够一家人往后好几年衣食无忧,再也不用靠海冒险讨生活。” 杨子铭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 陈傅升眉头紧缩,语气严肃的说道: “他既然是靠海讨生活大半辈子的老渔民,按理说该清楚军用潜艇的分量。代号、编码全在军部有严格备案,每一艘都有据可查、全程追溯,半点马虎不得。” “这般重要的军用装备,他也敢贸然私藏售卖?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舔血,纯粹是自寻死路。” 杨子铭闻言嗤笑一声,一脸的鄙夷与不屑: “还能为啥?还不是被贪念冲昏了头脑,眼里只盯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把风险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概是盘算着,只要把潜艇顺利脱手,就把所有麻烦都一股脑推给买家,自己拿着钱远走高飞,至于后续会不会被军部追查问责,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典型的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死活。” 陈傅升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你有十足的把握,能把潜艇上的代号和编码彻底抹去,不留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见杨子铭面露迟疑,眼神闪烁不定。 显然是没这个底气,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瞬间变得愈发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别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也别低估军部的追查能力。” “不管眼下世道乱成什么样,军用潜艇都是绝对碰不得的禁区,一旦沾染上,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只要被军部盯上,从实施抓捕到最终处决,前后撑不过一周时间,连半点周旋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杨子铭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全是惊愕的瞪着陈傅升,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那您还打算买?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他实在琢磨不透陈傅升的心思,明明把其中潜藏的致命风险说得明明白白,却依旧执意要拿下这艘潜艇。 面包车缓缓驶离滨江公路主干道,朝着偏僻的海边方向开去。 一路颠簸摇晃,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不少人都撞在了车厢壁上。 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后,车辆终究还是陷入了一片软烂的淤泥之中,车轮不停的原地打滑。 再也无法前行半步。 众人只好纷纷推开车门下车,杨子铭特意留下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弟在原地看守车辆,提防有散兵游勇或流浪难民趁机哄抢车上的物资,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手,陪着陈傅升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海边走去。 陈傅升忽然瞥见远处的海面上,有零星微弱的光点在来回晃动,不由得心生疑惑,开口问道: “都这深更半夜了,海边怎么还有人活动?” “是咱们组织的人,还有不少从各的逃难过来的难民。” 杨子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无奈,缓缓解释道, “大家都在忙着赶海捕鱼、晾晒海盐,还靠着简易的工具搭建了净水装置,制取可饮用的淡水勉强糊口。” 不少难民也终于放下了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不再等着别人施舍,学着自食其力,靠打“鱼换取粮食和生活必需品。” “反观那些安置点里的人,一个个懒懒散散的瘫在地上,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就等着救济物资上门,给的东西稍微不合心意,就满口抱怨、挑三拣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别人天生就该供养他们。” 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到底还是主事的人太过纵容,把这些人惯得没了样子。” “越是退让纵容,他们就越得寸进尺,到最后只会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懒惰,彻底丧失基本的生存能力,沦为依附他人的寄生虫,一旦没了救济,只会自取灭亡。” 杨子铭连连点头附和,又忍不住吐槽起自己和安置点官员的分歧,语气里全是不满与无奈,显然在这件事上憋了不少火气,一直没处发泄。 几人在泥泞湿滑的滩涂上艰难跋涉了近半个小时,脚下的淤泥深陷,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身上的衣物也被不停的惯着冷风。 冻得人浑身发僵、牙齿打颤,连手都失去了知觉。 杨子铭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朝着漆黑一片的海面方向照了过去,对着陈傅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哥,到地方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海面上便亮起了三长一短的灯光暗号,节奏清晰明了,显然是事先约定好的接头信号。 杨子铭立刻抬手回应,手电发出一短三长的灯光,双方确认暗号无误后,便各自停在原地,静静等待对方靠近。 海水顺着滩涂慢慢漫上来,从脚踝、小腿,一路蔓延到腰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肤生疼,忍不住打寒颤。 每走一步都要承受海水的巨大阻力,格外费力。 不多时,一艘狭小简陋的渔船缓缓朝着他们驶来,船身破旧,在起伏的海面上轻轻晃动,看起来十分不稳,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浪掀翻。 渔船靠近后,双方借着微弱的光线互相辨认身份,那位姓赵的老头眼神警惕的扫视着陈傅升一行人,目光像探照灯一般,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傅升一身全副武装的装扮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猛的一颤,下意识的挣扎着就要往海里跳,嘴里惊慌失措的大喊: “是官兵。” “是官兵来抓我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抓我坐牢。” 杨子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赵老头的胳膊,用力将他拉了回来,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又好气又好笑的安抚道: “你慌什么。” “不过是穿了身作战装备撑场面罢了,又不是真的官兵,我怎么可能害你这个送上门的财神爷?” 赵老头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渔船狭窄的甲板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神里全是惊恐与慌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顾着不停往后缩。 杨子铭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赵老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接过酒瓶,仰头猛灌了大半瓶。 稍稍压下了他心底的恐惧,握着酒瓶的手却依旧紧绷。 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显然是想借着酒劲壮胆,缓解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您尽管喝,不够我这儿还有好几瓶,管够。” 杨子铭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眼神里全是算计: “只要您好好带我们傅升哥去验潜艇,确认物件完好无损、各项设备都能正常使用,这笔买卖一旦成了,别说二锅头,您就是天天喝茅台、吃山珍海味,也有的是钱买,足够您和家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日子,再也不用靠海风吹日晒讨生活。” 赵老头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精神头也足了不少,连忙挣扎着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殷勤得不像话,招呼着众人上船: “走。走。” “我这就带你们去。” “那潜艇保管完好无损,里面的设备都还能用,性能一点儿没受影响,绝对物超所值,保准不让你们失望。”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傅升跟着众人踏上渔船,狭窄的甲板潮湿滑腻,上面还铺着一层薄薄的海草,稍不留意就会摔倒。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杨子铭身边,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老头身上,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悄悄抬脚踹了杨子铭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警示意味。 杨子铭正弯腰用冰冷的海水洗脸,想洗掉脸上的淤泥和浓重的腥气,被踹了一脚后猛的回头,就见陈傅升已经端起了怀中的冲锋枪,枪口稳稳对准了赵老头的后背,没有半分偏差。 陈傅升此时冷冷的看着杨子铭。 杨子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头猛的一紧完全摸不透陈傅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出什么惊人的决定,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第122章:海上危机 看着陈傅升的枪口抵着赵老头的后心。 杨子铭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这剑拔弩张的态势,神经猛的绷紧,手不动声色的朝身侧三名手下比了个极淡的手势。 这是几人常年刀口舔血练出的默契,无需言语传递,三名手下当即心领神会,悄然将手覆在腰间藏匿的凶器上。 两个小时后,就在众人脸上渐渐不耐烦的时候。 远处的黑暗里,终于亮起了几点微弱的灯火。 赵老头笑了笑。 随后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抬手指向那片灯火说道: “看见没?那就是我的破船,早年从废品堆里淘来的二手货,攥在手里十几年,年年都得拆开折腾修补,早就是副撑不了多久的破烂架子,该扔去喂鱼了。” 杨子铭的手悄无声息的滑向后腰,脸上却是慢慢的笑容。 恭维的说道: “赵伯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们陈老板有的是本事门路。” “这单生意要是顺顺利利交割完,别说换一艘新船,就是十艘全新的渔船,也够您随便挑拣,往后再也不用守着这破船遭罪。” 赵老头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句: “借你吉言,但愿能如你所说。” “吱呀。 渔船的船舱门开了。 一道瘦削的身影探了出来,手中紧握着一支强光手电,对着舢板地方向快速闪烁了三下,递出了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赵老头立刻抬手,手对着灯光快速比出对应的手势作为回应,随后转头看向杨子铭几人,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子,打小就娇生惯养吃不了苦,比我还急着把那艘潜艇出手,一门心思凑钱,就盼着早点偷渡出国,图个清净自在。” 杨子铭当即放声大笑: “懂,这年头谁都想往外面跑,盼着能混出个人样,这心思再正常不过。” 当舢板与渔船的距离拉近到十余米时,正弯腰划桨的赵老头忽然停了动作,伸了个幅度极大的懒腰。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以为他只是累了活动筋骨时,老头身形陡然一拧,如矫健的鱼鹰般猛的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随后借着漆黑的海水潜游而去,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杨子铭心头猛的一沉,下意识低头,便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冰凉的湿意,定睛一看,舢板的缝隙中正不断渗进海水,且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他娘的。” “这船漏了。”杨子铭低骂一声,一脸的惊怒与懊恼。 身旁的三名手下也瞬间乱了阵脚,纷纷低头查看,小小的舢板空间本就狭窄,海水眨眼间便漫过了脚踝,脚下的船板也开始微微晃动。 陈傅升脸色骤冷,手迅速拉动枪栓。 “咔嚓”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声。 不过却没有朝着海水胡乱射击。 他心里清楚,漆黑的海水中根本无法锁定目标,盲目开枪只会白白浪费子弹,更何况赵老头水性素来极佳,此刻想必早已游出了射程范围,踪迹难寻。 “砰。” “砰。” “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海面的死寂,陈傅升抬枪对准渔船上探出头的身影扣动扳机,那道身影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即缩了回去,连滚带爬的躲进船舱,慌乱中竟将手电丢在了甲板上,散乱的光线在海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快跳船。” “来不及了。” 杨子铭刚拔出腰间的砍刀,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就被陈傅升一脚狠狠踹在后背,整个人重心失衡,“噗通”一声坠入冰冷的海水里。 陈傅升不再迟疑,紧随其后纵身跃入海中,剩下的三名手下也不敢耽搁,争先恐后的跳了下去,只留下那艘漏水的舢板在海面上缓缓下沉,最终被浪涛渐渐吞没。 几人刚落入水中,数枚燃烧瓶便从渔船上呼啸着抛下,带着凌厉的风声砸向舢板残骸及周围海面。 “轰。” “轰。” “轰。” 燃烧瓶落的的瞬间轰然炸开,粘稠的火油裹挟着烈焰四处飞溅,沾在海面和残存的船板上疯狂燃烧,那艘本就濒临沉没的舢板瞬间被火海吞噬,不过片刻便化为一堆焦黑的碎屑,在跳动的火光中缓缓沉入海底,海面之上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一片夜空。 有一名手下动作稍缓,没能及时完全潜入水中,后背被飞溅的火油引燃,灼热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海面上疯狂挣扎扭动,双手胡乱拍打水面,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海水只能暂时压制火势,火油却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粘在皮肉上,越烧越旺,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穿透火光,显得格外刺耳惊悚。 更多的燃烧瓶源源不断的从渔船上抛来,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通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海水都被烘得泛起温热。 另一名手下实在憋不住气,趁着火势稍缓悄悄探出头换气,刚露出水面,飞溅的火星便灼伤了他的脸颊和脖颈,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急忙再次潜回水中,可即便埋入深海,压抑的哀嚎依旧从水下隐隐传来。 漆黑的水下被上方的火光映出一层朦胧的红晕,陈傅升咬紧牙关,双臂奋力摆动,拼尽全力朝着远离火海地方向游去,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的身躯,冻得四肢微微发麻,却丝毫不能驱散他心头的警惕。 待他终于游出火海的范围,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换气,目光快速扫过渔船方向时,正好撞见杨子铭被一根长长的套杆死死勒住脖颈,套杆的另一端被渔船上的人紧紧攥着,正一点点将他往渔船甲板拖拽。 杨子铭双目圆睁,双手拼命抓挠套杆,奋力挣扎反抗,可套杆越勒越紧,他的脸色渐渐涨成紫红,呼吸也变得急促困难,眼看就要窒息。 渔船上很快涌出来七八个人,手中都握着同款套杆,在船舷两侧来回扫视探查,显然是在搜寻他和剩下的手下踪迹。 仅剩的那名手下见头目被擒,心头一急,不顾危险便想朝着渔船方向游去救人。 可还没等他靠近船舷,一道黑影忽然从他身后的海水中猛的窜出,正是折返回来的赵老头。 老头手中紧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眼神阴鸷狠厉,趁着那名手下毫无防备的瞬间,猛的将短刀狠狠刺入他的胸腹之间。 锋利的刀刃轻易划破皮肉,刺穿脏器,那名手下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刚想开口呼救,大口的鲜血便从嘴角涌出,身体瞬间失去力气,软软的倒了下去,被冰冷的海水缓缓裹挟着沉入海底,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痕在水面上漂浮。 陈傅升见状,立刻抬手举枪对准赵老头,手已然扣在扳机上,正要发力射击,忽然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心头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猛的一头扎回水下。 就在他身形刚没入海面的瞬间,一根套杆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后背狠狠砸空,重重击打在水面上。 “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老头低骂一声,一脸的暴躁与不耐,狠狠瞪了一眼船上递套杆的人,随后深吸一口气,再次一头扎进水中。 继续搜寻陈傅升的踪迹。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将陈傅升几人诱捕上船,可方才无意间瞥见陈傅升身上装备精良,还配有枪械,临时改了主意,打定心思要将这些值钱的装备据为己有。 赵老头的水性果然名不虚传,在水下灵活得如同一条游鱼。 借着微弱的火光在水中仔仔细细搜寻了足足五分钟,却始终没能捕捉到陈傅升的半点踪迹。 他心中的不停的烦躁。 但是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抬头朝着四周疯狂张望,一脸的急切与不甘。 渔船上的人也动用了所有手电和探照灯。 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排查,可除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海面上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邪门了。” “那家伙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就算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在水里憋这么久啊,这也太反常了。” “会不会早就被火烧死,沉到海底深处了?” 渔船上的人纷纷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赵老头一脸的阴沉。 低声咒骂了几句,带着一肚子火气悻悻的游回渔船,刚踩着船梯爬上甲板,就看到被牢牢绑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杨子铭。 此时心头的怒火瞬间更盛,上前对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两脚,语气里全是懊恼与怨怼: “没用的废物。 连几个人都看不住,害得老子到嘴的装备飞了。” 他的儿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眼神迟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爸,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先去给鬼子交货?”“交个狗屁的货。 ”赵老头猛的转头怒斥,眼神凶狠得吓人,“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水里不出来,今天必须把他找出来,那些装备我势在必得。 ”儿子皱了皱眉,又小声嘀咕道:“万一……万一他真的在水里淹死了呢?”赵老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淹死了才好。” “等个两三天,尸体自然会浮上来,到时候装备照样能用。” “咱们再去骗一批人过来,一起交给鬼子,既能拿到好处,还能省不少油钱和力气,简直一举两得。” 此时,在距离渔船百余米远的地方,十余米深的水下一片漆黑冰冷,伸手不见五指。 陈傅升靠在一块坚硬的礁石旁,从随身携带的空间里取出一个呼吸气囊,熟练的戴在口鼻处,新鲜的氧气缓缓涌入肺中,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四肢因憋气和寒冷带来的麻木感也渐渐缓解。 幸好有这空间加持,各类物资能随取随用,若是换成寻常情况,即便对方忌惮他手中的枪械,也能凭着人多势众,将他困在水中耗到力竭而亡,根本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时间在水下的寂静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半个多小时悄然过去,渔船上依旧没有任何异动,只有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的在海面上扫动,显然还没有放弃搜寻。 陈傅升缓缓摆动双臂,小心翼翼的朝着渔船方向游去,最终贴在渔船的船身下方,借着船体的遮挡隐藏好自己的身形,随后慢慢浮出水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的观察着甲板上的动静。 甲板上只有两名巡查的守卫,正靠着船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语气里全是懈怠。 “别找了,都这么久了,就算那家伙水性逆天,也早该淹死在下面了。” “说得对,听船长的,过两天再来捞尸体就行,没必要在这吹冷风遭罪。” “对了,刚才为啥要扔燃烧瓶啊?多抓三个人,还能多从鬼子那换点物资,多划算。” “你脑子进水了?那家伙手里有枪,万一乱开枪伤到我们怎么办?稳妥点不好吗?” “行了行了,不琢磨了,厨房炖的鱼肉应该好了,快过去吃,晚了就被其他人抢光了。” 两人说着便转身朝着船舱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傅升见状,缓缓游到渔船的船头位置,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听诊器,将听诊头紧紧贴在冰凉粗糙的船板上。 透过厚厚的船板,船舱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对话声,断断续续的钻进耳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与好奇。 “爸,上次我们给鬼子送了几十号人过去,就只换了些发霉的臭咸鱼,这次说什么也得要些大米和面粉,总不能天天吃这些破烂玩意,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我听说鬼子的运输船上有不少女人,要是能趁机弄两个回来,也能解解闷……” “对了爸,鬼子一下子买这么多难民回去,到底想干什么啊?不会是要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咕咚咕咚”的灌酒声,随后便是赵老头严厉的呵斥声,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少废话。” “不该问的别瞎问。” “要不是你们这两个蠢货,失手杀了那两个当兵的,我用得着拉下脸来,帮鬼子干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吗?” 他的儿子似乎有些不服气,压低声音嘟囔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想拉个女人上船玩玩,谁知道刚好被那两个当兵的撞见,还被鬼子的人看见了。” “咱们要是不跑,不得被抓去坐牢枪毙啊?” 赵老头咬着牙,语气里全是怨怼与无奈,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木箱: “事到如今,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用?路是自己选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后半夜,海面上忽然起了大风,呼啸的狂风卷着层层巨浪,疯狂的拍击着渔船的船身,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 渔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船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像是随时都会被巨浪撕裂掀翻,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陈傅升眼神一凝,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飞虎爪,牢牢握在手中,趁着巨浪掀起、渔船晃动的瞬间,猛的发力朝着船沿抛去。 那只钢铁打造的飞虎爪带着凌厉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咔哒”一声脆响,稳稳的扣住了渔船的船沿,锋利的倒刺深深嵌入木板之中,将自身牢牢固定住,纹丝不动。 第123章:哥,漂亮的女人你要吗? 漆黑的深海之上。 狂风呼啸。 整艘渔船在惊涛骇浪中剧烈颠簸、旋转。 甲板上的几名暴徒被颠得东倒西歪。 他们哪里还敢在甲板上多做停留,于是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钻进船舱躲避。 驾驶室中,赵老头独自坐在驾驶座上,一身浓重的酒气。 连日来靠着非法勾当牟利、放纵无度,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就在风浪再次袭来的时候。 一道矫捷的身影爬上了船。 此时陈傅升躲在甲板边缘里悄悄的观察者。 他头上佩戴的军警专用夜视仪。 手中的冲锋枪早已装好了消音器。 这款夜视仪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型号可比,内置双光热成像模块与高精度人脸识别系统,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能清晰捕捉到目标。 并且快速完成身份核验。 更搭载了智能防强光保护机制,一旦遭遇突发强光照射,能瞬间自动调节视野亮度,绝不会出现短暂失明的致命破绽。 这宝贝,可在这末世不多见啊。 陈傅升借着夜视仪的清晰视野,目光快速扫过整艘渔船,逐一排查人员分布情况: 赵老头在驾驶室酣睡不醒。 数名暴徒聚集在船舱内侧的休息室里,明显也喝了。 而船尾的杂物室里,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蜷缩的人影。 显然是被强行关押的受害者。 摸清船上所有人员的位置后,陈傅升缓缓起身,猫着腰轻步绕开驾驶室的房门,脚下刻意避开那些松动易响的木板。 随后,他顺着陡峭湿滑、布满锈迹的铁梯,缓缓潜入船舱深处。 船舱内空间狭小闭塞,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休息室的房门并未关严。 陈傅升随后推开门板,然后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场景。 四张上下铺铁架床紧紧挨着,将本就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多余地活动余地。 五名暴徒横七竖八的躺在床铺上,姿态各异。 他们个个面色通红,浑身酒气熏得人发晕,显然是白天干完恶事后,借着酒劲肆意放纵狂欢,早已将警惕之心抛到了九霄云外,睡得犹如死猪一样。 即便周遭发生些许动静,也难以将他们从睡梦中唤醒。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丝毫怜悯,陈傅升迈步走进室内。 他率先走到靠近门口的下铺床边,目光落在那名睡得正香的暴徒身上,随即猛的伸手扯过盖在那人身上的破旧棉被。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他便死死将棉被蒙住那人的脑袋,双手用力按压,同时将冲锋枪的枪口紧紧抵住棉被下方的头颅,手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被厚重的棉被与消音器双重阻隔,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噗”声,转瞬便被室外呼啸的风浪声彻底掩盖,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动静。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单薄破旧的棉被,原本灰扑扑的布料快速被染成深黑色,且不断向四周蔓延。 被子下方的人影只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冰冷,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陈傅升的动作干脆利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依着同样的手法,转瞬便将另外四名熟睡的暴徒一一解决,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室内依旧保持着此前的静谧,唯有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杀戮。 当他转身走向最后一名睡在上铺的暴徒时,或许是此前挪动床铺时产生的细微震动,或许是这人宿醉未深、天生警惕性稍高,对方突然猛的睁开眼睛,眼神里还残留着刚睡醒的迷茫与惺忪,片刻后便察觉到室内的异样——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有身边同伴毫无生气的气息。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心脏狂跳不止,捂着发胀发疼的肚子,连滚带爬的仓促翻身下床。 双脚刚一落地,便撞上了陈傅升高大挺拔的身影,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人眼神里全是惊恐与慌乱,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陈傅升给挡住了。 话刚出口,他便被陈傅升给盯住了。 陈傅升的凝视,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勇气。 借着室内昏黄的灯光,陈傅升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人,发现他的眉眼、轮廓竟与驾驶室里的赵老头有七分相似,身形也颇为接近,显然是父子关系。 他没有多余地废话,也没有给对方任何求饶的机会,手腕微微一抬,冲锋枪精准对准那人的大腿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瞬间将驾驶室里熟睡的赵老头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的从驾驶座上弹起,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混沌与茫然,片刻后便被那声熟悉又凄厉的惨叫拽回神。 那是他儿子的声音。 赵老头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抓起墙角靠着的那把磨得锋利的砍刀,便疯了似的冲了出去,脸上全是焦急与狰狞。 刚跑到楼梯口,他便撞见了站在休息室门口的陈傅升,以及被对方枪口死死指着、大腿流血不止的儿子,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握着砍刀的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的寒光,也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恐惧。 他脚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全是惊恐与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傅升俯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将他拖出休息室,顺着陡峭的楼梯拉上甲板,狠狠扔在湿漉漉、冰冷刺骨的甲板上。 海水瞬间浸透了那人的衣衫,刺骨的寒意与大腿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不堪。 他刚想挣扎着起身,向赵老头求救,便被陈傅升一脚死死踩在脸上。 将他的脑袋牢牢固定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陈傅升手中的冲锋枪调转方向,枪口直直对准楼梯口的赵老头,语气冰冷的说道: “把杂物室里的难民全都放出来,少一个人,我就卸他一条腿。” “我说到做到,别逼我动手。” 那人被踩得脸颊生疼、呼吸困难。 并且伤口还在不停流血。 又疼又怕之下,他只能含糊不清的对着赵老头哭喊哀嚎: “爸。” “救我。” “快救我啊。” “我疼得受不了了。” “快想想办法。” 赵老头看着儿子在地上痛苦挣扎、狼狈不堪的模样,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但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硬气,对着陈傅升恶狠狠的放狠话,试图用威胁来挽回局面: “你别乱来。” “我儿子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就把杂物室里那些人全都杀了陪葬。” “我说到做到,你别想威胁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叫。 陈傅升抬脚对着那人的脸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几声清晰的脆响,那人满口的牙齿便断了。 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不停的扳动着。 如同濒临死亡的野兽。 陈傅升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恪守底线的警察,末世三年的挣扎求生、浴血奋战,早已让他养成了杀伐果断的性格。 赵老头想用无辜的难民来要挟他,简直是愚蠢至极,更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赵老头看着儿子惨不忍睹的模样。 心底最后一丝硬气彻底崩塌,所有的嚣张跋扈、凶狠毒辣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脸的恐惧与慌乱。 他急忙对着陈傅升连连求饶,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别伤我儿子。” “求求你别再伤他了。” “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这整艘船,还有船上所有的物资,全都归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能饶我儿子一条性命。” “求求你了。” 此时,甲板上的探照灯突然被打开。 “一。” 陈傅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人心上。 赵老头浑身一哆嗦,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死死盯着陈傅升,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一句话就会让儿子丧命。 “二。” 倒计时继续,赵老头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人杀伐果断、言出必行,根本不会被他的威胁所动摇,若是再迟疑半分,儿子恐怕真的会没命。 “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赵老头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踉跄着转身,连滚带爬的冲向船舱深处,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生怕晚一秒,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船舱里便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怒骂声。 杨子铭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与难以掩饰的悲愤。 清晰的传到甲板上: “赵老狗。” “你竟敢对我兄弟下手,我跟你拼了。” “我要为我兄弟报仇。” 紧接着,就见赵老头头破血流的从船舱里逃了出来,额头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他的衣襟,头发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连手中的砍刀都早已不知所踪,显然是在船舱里被杨子铭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陈傅升面前,连连磕头求饶。 没多久便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陈老板,人都放了,全都放了。” “求你饶了我儿子吧,我给你磕头了,求你开恩,饶我们父子一条性命。” 杨子铭紧随其后冲了出来,眼神里全是血丝,如同失控的野兽,对着地上的赵老头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砸在赵老头的脸上、身上;每一脚都带着刺骨的恨意,踹在他的胸口、腹部。 他将失去兄弟的滔天悲愤,全都化作了拳脚,一股脑的发泄在赵老头身上,嘴里还不停咒骂着,语气里全是恨意与不甘。 赵老头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只能被动承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直到杨子铭打得精疲力尽,拳头都微微发麻、渗出血丝,才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看向陈傅升,脸上全是难以掩饰的丧弟之痛,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与深深的绝望,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 紧接着,四五十名难民陆续踉跄着走出船舱,缓缓走上甲板。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满身污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身形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这些人被长期关押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通风极差的杂物室里,每日只能靠着少量发霉的食物充饥,受尽了暴徒的折磨与惊吓,每日都在恐惧与绝望中度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此刻重见天日,看到陈傅升身上的专业装备,以及甲板上暴徒的尸体与赵氏父子的狼狈模样,他们瞬间明白了自己被救了。 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 连日来的狱般的煎熬终于结束,他们曾以为,自己最终只会被这些暴徒贩卖到海外,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见不到亲人与故土,只能在异国他乡遭受无尽的折磨。 “谁会开船?”陈傅升环视一圈甲板上的难民,沉声发问。 但此刻难民们的情绪失控,哭声震天,没有人能听清他说的话,自然也没有人回应。 陈傅升眉头紧缩,语气陡然加重的说道: “都别哭了。” 安静点。” 会开船的人,立刻站出来。” 这一声喝止极具威慑力,让甲板上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难民们纷纷停下哭泣,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茫然又带着敬畏的看着陈傅升,不敢再有丝毫喧哗。 过了片刻,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人群里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带着一丝不确定回应: “我……我会开。” “我以前是远洋渔船的船长,熟悉这类船只的操作,能把船开到岸边。” 陈傅升微微点头,对中年人的回应表示认可,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子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吩咐道: “把这对父子绑起来,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耍什么花样,也别让他们轻易死了。” 杨子铭应声上前,从船舱里找来两根粗壮的麻绳,恶狠狠的将赵氏父子捆得结结实实,绳索勒进了他们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疼得他们不停哀嚎。 杨子铭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宣泄着心中残存的怒火与恨意,眼神里全是鄙夷与厌恶。 陈傅升则转身返回船舱,有条不紊的将里面的燃油、淡水、压缩饼干、罐头等必备物资一一收进随身的空间装置里。 至于那些破旧的衣物、无用的器械、发霉的食物等杂物,他则全都弃之不顾,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 末世里,时间就是生命,实用物资才是生存的根本,没必要为了无用的东西耗费精力。 翌日。 呼啸的狂风渐渐平息,海面也恢复了些许平静,只剩下轻微的波浪在缓缓涌动。 岸边的滩涂上,几名接班的军人正准备着手晾晒收集好的海盐,他们一边整理着工具,一边低声交谈着,神情放松。 忽然,一名士兵瞥见海平面的尽头驶来一艘渔船,行踪有些可疑,顿时提高了警惕,急忙示意身边的同伴。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紧锁定着那艘驶来的渔船。 一名军官快速拿起望远镜,对准那艘渔船仔细望去,清晰的看到甲板上的难民们正挥舞着手臂,脸上全是急切与庆幸,显然是在求救。 而陈傅升与杨子铭两人,早已乘上一艘提前备好的小型快艇,朝着远处的海岸线疾驰而去,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如同利剑般劈开海面,很快便成了远处一个模糊的小点,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回程的路上。 驾驶座上的小弟指尖死死抠着方向盘,哭着说道: “铭哥,小幺他们……真的没了,我们连尸身都没能寻回来……” 他话音刚落,副驾的同伴也垂着头语气里都是追悔: “早知道会这样,我们说什么也该跟着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不至于……” “别在这说些事后诸葛亮的废话!那帮人贩子就是一群泯灭人性的恶徒,心狠手辣不计后果,就算咱们全员都去,也只是多添几具尸体罢了。” 面包车缓缓停在九州又一城的入口处,车门刚一打开,陈傅升便抬步要下车。 杨子铭急忙探过身,语气里都是愧疚,姿态放得极低,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恳切: “陈兄弟,都怪我思虑不周,一时疏忽才把你卷进这种凶险里。” “今天这事全靠你撑着,要是没有你,我们这群人恐怕都要折在那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陈傅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抬手随意摆了摆,头也没回的说道: “眼下这世道,本就处处是危机,意外从来都不缺,这事和你没关系。” 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多年,这般血流成河、丧尽天良的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于他而言,方才的纷争不过是乱世之中,一群恶徒自导自演的荒诞闹剧罢了,没必要过多纠缠。 推开家门,大黄立刻摇着尾巴,欢天喜的的扑了过来,可刚凑近陈傅升半步,。 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的往后一缩,夹着尾巴蹲在墙角,怯生生的望着他,再也不敢上前。 陈傅升对大黄的反应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浴室,有条不紊的卸下藏在衣物里的各式装备,用冷水反复冲洗了两遍身体,才重新放满热水,拧开半瓶迪奥香水倒了进去。 这一泡就是足足半个多小时。 上一世,他在末世的绝境里苦苦挣扎了三年,见过太多人心叵测,也看透了世间冷暖,早已练就了一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一个人是否染过鲜血,是否藏着恶念,只需看他眼底的神色,便能窥得一二。 先前见到那个赵老头时,对方一脸的和善,可那眼睛里,看的出是一脸的贪婪与狠戾。 这根本瞒不过他的视线。 起初他还以为,那老头不过是觊觎自己身上的精良装备,想趁乱哄抢,却没料到对方竟是人贩子团伙的头目,所谓的潜艇更是用来诱骗难民的谎言。 一想到这恶徒不知用同样卑劣的伎俩,坑害了多少在末世里艰难求生、渴望一线生机的无辜之人,陈傅升就一脸的怒意。 在这资源极度匮乏、处处暗藏杀机的末世,一艘潜艇无疑是绝境中的希望之光,不仅能远离的面的纷争与危险,更能为生存争取到更多可能。 若是那潜艇真的存在,哪怕要豁出性命,他也绝不会放弃,必定要想方设法将其弄到手。 临近正午时分,敲门声响起,陈傅升开门一看,是黄毛站在门口。 黄毛心里跟明镜似的,乱世之中骗子横行,本就防不胜防,可这次陈傅升身陷险境,终究是自家老大考虑不周造成的。 他怕陈傅升还在气头上,特意孤身前来,只开了一辆越野车,带来的物资不算繁杂,却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稀缺货。 几个纸箱里整齐码放着各类内服外用的药品,涵盖了伤口处理、消炎抗菌等多个品类,唯独少了感冒灵、止痛药这类日常必备药。 不是他不上心,实在是这末世里,基础药品比粮食和水还要紧缺,即便他们动用所有关系,也难以凑齐。 黄毛双手紧紧攥着一包用物资换来的细盐,小心翼翼的递到陈傅升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语气试探着说道: “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托人四处打听了下,想着给你找个姑娘过来,也好平日里有个照应,你看这事……” 第124章:大佬,他们想买你的洗澡水 “姑娘?” 陈傅升看着眼前的黄毛,眉头紧缩的问道。 黄毛本就精于察言观色,说道: “升哥,城南那边窜来了一伙外乡人,路子野得很,居然公然干起了倒卖女人的营生。” “听说里头还有不少洋姑娘,身段模样都拔尖,这会儿城里的闲散汉子都跟疯了似的往那边挤,就想借着这乱世,花点不值钱的物资挑个媳妇带回家。” 陈傅升抬眼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手枪。 讥讽的说道: “一群连顿饱饭都蹭不上的叫花子,兜里能攒下几两干货?” “也不掂量掂量,这年头养个人要耗多少粮水,物资比命还金贵,他们倒好,全往这种没用的地方砸,纯属脑子不清醒。” 黄毛陪着笑搓了搓手,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半步。 试探的说道: “升哥您是站得高看得远,不懂底层人的心思。” “穷日子有穷过法,未必得像太平年月那样精细供养。” “说白了,只要给口吃食就能安分守己,能洗衣做饭、能贴身伺候,对那些汉子来说就足够了,哪儿用得着精养。” “我刚开始也琢磨不透这事儿。” 黄毛顿了顿,脸上堆起几分混杂着费解与认同的古怪神情,絮絮叨叨的往下说: “这世道,渴得咽唾沫、饿得直打晃的人满街都是,按说有口吃的都该紧紧攥在手里保命,哪有人舍得把紧缺的物资拿出来换女人,这简直是本末倒置,拿命开玩笑。” “可那些人偏不这么想,还嘴硬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您还记得不?” “早年间闹饥荒那阵,路边全是尸体,触目惊心,不照样有汉子宁可砸锅卖铁、典尽家当,也要凑钱娶个媳妇。” “这种念头早就深入骨髓。哪是几顿饿肚子就能压下去的。” “那些一辈子打光棍、从没沾过女人边的汉子,现在哪怕只有半袋玉米面,也愿意豁出命去换一个回家,好歹夜里有个伴儿,死前也能尝过有家的滋味。” “还有些本就有婆娘的,天天抱怨家里那口子性子烈、不懂温顺,这些年受够了磋磨,趁着这乱世没规矩管束,正好找个由头换个听话的,也好好享几天清福。” “至于原配?” 黄毛撇了撇嘴,越说越无所顾忌冷漠的。 继续说道: “都熬得满脸皱纹、没了半分模样,爹娘孩子多半也没能熬过这末世的浩劫,没了牵挂拖累,直接赶出门让她自己寻活路就是。” “反正这年月,少个人就少张嘴分粮,谁也不会多管闲事,她的死活全看自己的造化。” 他又往陈傅升身边凑了凑,一脸的窃喜,猥琐的说道: “最划算的还是价钱,那些年纪轻、模样周正的,五斤土豆就能挑一个,跟白捡似的便宜。” “这世道,没男人庇护的女人根本活不下去,娶回家都乖得不得了,给口稀粥就满足,就算粮尽水绝,也不敢抱怨男人没本事,比家里那些敢跟你掰扯、敢顶嘴撒泼的婆娘强太多了。” 陈傅升知道。 末世降临,秩序崩塌,法律与道德沦为空谈,女人沦为可随意用物资交换的货物,本就是见怪不怪的常态。 相较于那些在街头被肆意凌辱、最终落得抛尸荒野,或是被逼着辗转接客、受尽折磨而死的女子,能被人娶回家苟活,反倒算得上是一种不幸中的侥幸。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凄惨的景象,那些女子临终前的绝望哀嚎与无助眼神,比眼前这赤裸裸的买卖交易更令人心头发沉,她们的下场,可比被当作货物买卖凄惨百倍不止。 黄毛察言观色,见陈傅升既没反驳也没动怒,只当他是动了心思,赶紧贴到他耳边,猥琐的继续说道 “升哥,我听说那些女人个个年轻貌美、身段姣好,老板还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要是不满意,能免费换一个,绝不拖沓,您要不要去瞧瞧?” 话音未落,陈傅升猛的抬手将他狠狠推开。 陈傅升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滚远点。” “再凑这么近聒噪,我直接崩了你,别逼我动手收拾你。” 黄毛站稳身子,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嬉笑着又退了几步,心里跟明镜似的。 傅升哥这话就是随口的警告,当不得真。 傅升哥下手狠辣是道上公认的事实,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到人人都背的里叫他陈疯子,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不碰他的逆鳞,他从不乱杀无辜,对自己人更是格外宽容,极少真的动怒。 “哥,要不我开车带您过去瞧瞧?就算不挑,也当散散心,总比在这儿憋着气强。” 黄毛依旧不死心,搓着双手试探着追问,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生怕再触怒了陈傅升。 “瞧你娘的屁。” 陈傅升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先前追踪潜艇的计划彻底落了空,还白白浪费了八颗子弹,这年头子弹比黄金还稀缺,想起这事就心疼得直抽气。 此刻被黄毛缠得心烦意乱,他抬腿就朝黄毛踹了过去,语气里全是暴戾: “瞎了你的狗眼?我陈傅升像是缺女人的人?” 黄毛反应极快,慌忙往旁边一跳,利索的钻进了车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连告饶: “哥我错了。” “是我嘴欠,说话不过脑子。” “您要是真想找个伴儿,哪儿用得着去那种地方,只要您一声吩咐,这城里的姑娘巴不得挤破头来跟着您,哪儿轮得到那些外路货入您的眼。” 陈傅升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车门上。 黄毛的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劲来。 陈傅升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少在这儿贫嘴废话,赶紧去给我找些东西来。” 一听这话,黄毛立刻来了精神,瞬间收起嬉皮笑脸,挺直腰板拍着胸脯打包票,语气笃定又爽快: “哥您尽管吩咐。 不管是啥东西,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想方设法给您弄来,绝不含糊。”他满心以为是寻常的物资,压根没多想就满口应了下来。 陈傅升俯身凑近车窗,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后,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枪支弹药,越多越好,有重武器更好。” “我的娘哎。” 黄毛吓得瞬间面无血色,身子一软差点从驾驶座滑下去。 惊慌的说道: “哥,这、这真不行啊。” “枪支弹药比药品管得严十倍都不止,城里的军人天天沿街巡逻,各个路口的岗哨也查得极密,但凡抓到私卖私藏军火的,根本不问缘由,当场就执行枪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这点能耐,根本挨不着军火的边,实在是弄不来啊……”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响亮的大嘴巴子,刚才就不该一时冲动拍胸脯打包票,这下好了,撞上了最棘手、最要命的事,想反悔都来不及了,只能一个劲的告饶。 陈傅升见状,抬腿对着布满锈迹的车门狠狠踹了一脚。 随后一脸的不耐与嫌弃: “没出息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成,留你还有什么用。” 黄毛赶紧借着这个台阶,推开车门就溜,生怕傅升哥逼着他去冒险弄军火,跑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挥着手赔笑: “哥,我这就去四处打听,托关系找门路,一定尽力想办法。” “您千万别动气。” 说完,头也不回的窜进了巷子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打发走聒噪的黄毛,陈傅升独自转身回到住处的天台。 此时天气很热。 他索性奢侈了一把,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八米长、三米宽、一米五高的充气泳池,稳稳的摆放在天台的直升机旁,又一趟趟搬来上百桶矿泉水,拧开桶盖一股脑的往泳池里倒。 很快就注满了小半池。 换好一身简单的黑色泳裤,他又从空间里摸出一瓶冰镇红酒,找来一个透明玻璃杯,缓缓倒出琥珀色的酒液。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舒服惨了。 随后,他纵身一跃,就扎进清凉的池水中。 舒服得让他不自觉的舒展了四肢。 只是这末世的酷热实在超乎想象,即便泳池里的水量充足,也没能抵挡住高温的持续侵袭。 短短十分钟时间,池水的温度就明显升高,原本沁人的凉意消散大半,水面甚至因为剧烈蒸发下降了足足二十厘米。 好在陈傅升早有准备,他的空间里囤积了几十吨五十斤一块的工业冰块,见状,他游到池边,弯腰从空间里摸出好几块冰块扔进池中。 冰块落入水中瞬间碎裂,冰凉的水汽迅速扩散开来,池水温度骤降,周身的燥热彻底消散,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如今他在这座城里的势力日渐壮大,行事又向来张扬,自然引来了不少帮派的觊觎与窥探。 不少敌对势力暗中派了盯梢的人,藏在远处的高楼楼宇里,架着望远镜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妄图找到他的破绽。 此刻,那些盯梢者通过望远镜看到天台这一幕,个个嫉妒得双眼发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牙齿,眼底的贪婪与恨意交织在一起。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连浑浊发涩、带着异味的盐水都舍不得多喝一口,为了半瓶勉强能入口的污水,甚至能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不少人都为了一口水丢了性命。 而陈傅升竟然能奢侈到用干净的矿泉水泡澡,甚至还往池里加工业冰降温,这般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差距大到令人绝望,也让他们心底的嫉妒与贪婪愈发浓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陈傅升的物资据为己有。 一条大黄狗在泳池边焦躁的踱来踱去,舌头吐得老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清凉的池水,全是渴望,却又碍于陈傅升的威势,不敢贸然跳进去,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陈傅升瞥了它一眼,语气平淡的喊了一声:“过来。” 大黄立刻像是得到了特赦,欢快的吠了一声,摇着毛茸茸的尾巴纵身跳进泳池里,溅起漫天水花,围着陈傅升欢快的扑腾嬉戏,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他的胳膊,显得格外亲昵。 陈傅升任由它在身边闹腾,安安静静的泡了足足半小时,期间又陆续加了好几次冰块,可池水温度还是在缓缓升高,渐渐没了起初的清凉惬意。 他心中顿觉无趣,起身从一旁拿过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周身的气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就在这时,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打破了天台的宁静。 紧接着,守门人齐柔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佬,门口来了一群附近小区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模样像是走投无路了,他们说……” “说什么?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耽误事。” 陈傅升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神。 齐柔的声音愈发困惑,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震惊,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们说,想花钱买您的洗澡水,还带了不少物资过来,就在门口等着,说只要您肯卖,物资随便您挑,多少都愿意换。” 此刻,门外的人群早已被烈日炙烤得浑身湿透,汗水顺着额角、脸颊、脖颈一个劲的往下淌,浸透了本就破旧不堪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甚至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眼神里全是对水的极度渴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倒下。 有人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对着齐柔急切的催促道: “姑娘,麻烦你快帮我们跟傅升哥说说,再等下去,池里的水都要蒸发干了。” “我们带的都是好东西,有压缩饼干、肉类罐头,还有些能用的工具和零件,全是自己攒下的保命物资,绝对不敢糊弄傅升哥,只求能换点水喝,保住一条命。” 齐柔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完全没料到这些人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动了心思。 如今全城都陷入了严重的缺水危机,市面上能找到的水,不是浑浊不堪、全是杂质,就是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即便煮沸了反复过滤干净,喝了也容易拉肚子、闹肠胃,折腾得浑身难受,甚至有人因此丢了性命。 而大佬用的都是干净的矿泉水,就算是用过的洗澡水,也比那些污水干净百倍不止,至少喝了不会伤身,能安稳保住性命。 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对干净水的渴望,鼓起勇气,对着对讲机小声说道: “大佬,我、我能不能也买一点您的洗澡水?我可以用自己攒下的物资换,绝不占您便宜,多少都行。” 第125章:洗澡水怎么啦? 一根水管突然从天台护栏中落了下来。 楼下的人群早已按捺不住。 瞬间就冲了上去,准备抢夺。 “是老子先攥住的管子。你们这帮杂碎别想插手。”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将水管抢在手中。 眼神凶狠,一脸的蛮横。 “放你娘的屁。” “明明是我的手先碰到的” 瘦高个踮着脚尖拼命扒拉壮汉的胳膊,锋利的指甲就掐进对方的肉里。 此时他的眼底全是不甘与急切,并且双眼死死盯着那根能续命的水管。 “少在这儿胡搅蛮缠瞎嚷嚷。” “现在管子在我手里,识相的就赶紧滚,别逼老子动手。” 一个一脸横肉的汉子突然又冲上前来。 便将争执不休的两人各自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然后便霸占了那根水管。 齐柔咬着牙,费力的从拥挤不堪的人群外围一点点挤进去,看着眼前互相推搡、拳打脚踢的混乱场面,心头一紧,忍不住劝阻说道: “大家别抢了行不行?咱们排着队接水,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些,这样抢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啊。”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排队?纯属扯蛋。” “根本不可能。” 这灾荒年月,缺水早已成了常态,别说排到漫长队伍的末尾,恐怕前排几个人接完,水管里就再也滴不出一滴水了。 别说是什么洁净甘甜的饮用水,就算是洗澡水,此刻也成了稀世珍宝,但凡攥在手里,就绝不肯再松开半分。 每个人的眼里只剩下那根水管,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体面与道德,因为活下去成了唯一的执念。 天台之上,陈傅升靠在围栏往下看。 看着混乱的人群。 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灾年里水源有多金贵,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分配秩序的问题,再这么无序争抢下去,迟早要闹出人命,场面只会愈发失控。 他抬手拿起身旁的对讲机。 不容置疑的说道: “让他们立刻停手,排好队伍再放水,每人仅限一桶,多一滴都没有,谁也别想搞特殊。” 齐柔连忙踮起脚尖,将对讲机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嘈杂喧闹的人群高声传话: “都给我听着。” “傅升哥发话了。” “不排队就坚决不放水,排好队每人一桶,就算拼到你死我活也没用,赶紧把队伍整整齐,别再乱闹了。”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几分,众人虽一脸不情愿,眼神里还藏着不甘与算计,却没人敢真正违抗陈傅升的命令。 在这片区域,“陈疯子”的威慑力远比任何规则都管用。 大家磨磨蹭蹭的挪动脚步,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的队伍。 可这份勉强维持的平静,只持续了两分钟不到,新的争执便又毫无预兆的爆发了,队伍再次陷入躁动。 “凭什么他的桶那么大?这也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他能多接水。” 一个拎着小号塑料桶的女人,指着前排男人手里的大号水桶大声说道。 “就是。” “我这两个小桶加起来,容量还不及他一个桶的一半,这根本说不过去。” “必须重新定规矩。” 又有人跟着附和起哄,原本还算勉强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不少人都死死盯着旁人手里的桶,眼里翻涌着嫉妒与不满,抱怨声此起彼伏。 拎着大桶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与得意: “谁让你自己没远见,不提前备个大桶?没那个本事准备,还敢在这儿抱怨,活该你接的少,怨不得别人。” 齐柔无奈的对着对讲机重重叹了口气,提高声音喊道: “大佬,您都听见了吧?他们又因为桶的大小吵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我根本劝不住,场面快又控制不住了。” 这边的吵闹声顺着风势传得越来越远,附近片区的难民们听闻九州又一城有水可换,纷纷提着各式各样的容器匆匆赶来。 有缺口的破旧铁盆、布满裂纹的塑料水壶,还有勉强能装水的破旧塑料袋,甚至有人抱着掏空的罐头盒,个个面带急切,脚步匆匆。 其中不乏揣着家里仅存的一点粮食,想换些水回去救急的人。 也有早已山穷水尽、一无所有的,只想混在人群里蹭点水喝,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人都快渴得失去理智了,所谓的脸面和尊严,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陈傅升看着楼下越聚越多、乌泱泱看不到尽头的人群,心里非常烦躁。 他对着对讲机沉声道: “让他们都走,水不卖了。” “再这么闹下去,场面根本没法控制,别到最后闹出人命,反而惹来麻烦。” 齐柔的对讲机始终开着,陈傅升的这句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场瞬间陷入一片绝望的哀嚎。 “傅升哥,别啊。” “我们是真的没水喝了,再渴下去就真的撑不住了,求您发发善心吧。” “您行行好,别见死不救啊。” “我们马上排队,再也不吵了,绝对安分守己,谁也不敢挑事了。” “都给我闭嘴。” “赶紧排队。” “谁再敢废话挑事,耽误大家接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有个急着喝水的壮汉,主动出声维持秩序,对着躁动的人群厉声呵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快排好队伍。” “后面的人还在往这赶,再磨磨蹭蹭的,连一勺水都摸不着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催促着众人尽快整队。 住在15栋的几个邻居,见状也主动站了出来,分散在队伍两侧帮着维持秩序,对着混乱的人群耐心疏导。 当水从水管里缓缓涌出的那一刻,人群瞬间陷入了狂热的沸腾。 引得每个人都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眼神里全是贪婪与渴望。 率先接满水的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匆匆放下用来交换的物资,抱着水桶就往小区外狂奔,生怕晚一步就被人盯上抢水。 可他刚冲出小区大门,就和蜂拥而来的另一波难民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愣了一瞬,下一秒,难民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眼神猩红的猛的扑了上去,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只手疯狂的朝着他怀里的水桶抓去。 “这是我用物资换的水。” “们别抢。” “快松手。” “这是我的救命水。” 那人拼尽全力将水桶抱在怀里,身体连连后退,可面对汹涌而来的人群,他的反抗显得格外无力,不过片刻就被难民们按倒在的,怀里的水桶也被抢走,只剩下绝望的嘶吼。 第二个拎着水桶走到门口的人,亲眼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小区里狂奔,最后紧紧抱着水桶,蜷缩在21栋的墙根下,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后面陆续接完水的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个个扎堆躲到墙根处,形成一道临时的防护线,眼神警惕的盯着小区大门地方向,手里的水桶抱得愈发紧实,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区门口的难民越聚越多,一双双布满红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墙根下那些装满水的水桶。 不少人搓着干裂的双手,脚步下意识的往前挪动,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已经蠢蠢欲动,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动手抢水。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护着水桶的邻居突然挥起手里的菜刀。 对着难民们厉声喝道: “干什么?敢在傅升哥的地盘上动抢,你们是活够了,想找死吗?” 一听到“陈疯子”这三个字,那些蠢蠢欲动的难民瞬间打了个寒颤,。 眼底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他们不甘的咬了咬牙,缓缓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不肯彻底离开,就这么在门口徘徊打转,目光始终死死黏在水桶上不肯移开,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队伍末尾的人刚接了八分满的水桶,水管里的水流突然戛然而止。 那人愣在原地,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手里的水桶差点脱手掉落,眼神里全是错愕与不甘。 后面还没轮到接水的人,见状瞬间炸了锅。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齐柔对着躁动不安的人群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别等了,已经没水了,大家都散了吧,再在这儿耗着也没用。” 可没人愿意就这么空手离开,好不容易赶来,若是连一滴水都没拿到,回去也只能等死。 众人纷纷调转方向,齐刷刷的围向了墙根下那些抱着水桶的人,眼神里全是贪婪与急切。 一个嘴唇干裂起皮、面色蜡黄的难民,挤出一个僵硬又谄媚的笑容,对着墙根下的人讨好的说道: “兄弟,行个方便呗,分我们点水喝。” “我们实在渴得快扛不住了,求你了,给我们留条活路。” 帮派里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武器的手猛的收紧,语气恶狠狠的回怼,没有丝毫怜悯: “做梦。” “想喝水自己找地方凑去,别在这儿打我们水的主意,再敢废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怎么?这是打算硬护着这些水了?” 另一个难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 “傅升哥的地盘,我们确实不敢明着抢。” “但我们可以在这门外守着,除非你们一辈子都躲在里面,永远不出来,否则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帮派的其他成员拎着刀棍,气势汹汹的匆匆赶来,迅速将墙根下的人护在中间,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墙,对着门口的难民们怒目而视,厉声喝道: “谁敢动我们的水,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有种的就上来试试。” “敢动手就往死里砍,谁也别想好过,看最后谁先倒下。” 帮派成员们个个眼神凶狠,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随时准备动手。 天灾之下,难民们手里也都握着木棍、石块之类的简陋武器,可他们人心涣散,各有各的顾虑,没人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送死,更不敢和组织严密、下手狠辣的帮派硬抗。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片刻后,难民们终究是怂了,知道再耗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带着满心的失望与不甘,骂骂咧咧的渐渐散去。 唯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依旧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肯挪动半步。 齐柔放缓脚步走上前,看着这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子,心里泛起一丝怜悯,语气温柔的问道: “你们怎么不走呀?是不是还想找水喝?可是真的没有多余地水了。” 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姐姐,能不能麻烦你问问傅升哥,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水?我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在家里快渴得撑不住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这儿求您。” 她的声音非常笑。听着让人听着心疼。 齐柔心里一酸,一股强烈的恻隐之心涌上心头,可她手里也没有多余地水,只能硬着心肠,语气歉疚的说道: “对不起啊小姑娘,水都已经换完了,真的没有多余地了。” “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说不定能碰到好心人,给你们一点水救急。” 旁边一个围观的邻居,看着女孩可怜的模样,忍不住插话道: “社区组织每天都会给难民发一杯水,你可以去领取点,一杯水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妈妈暂时应急了。”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眼里全是深深的恐惧,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姐姐之前就是去领水,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妈妈说外面太危险了,让我千万别离开傅升哥的地盘,说只有这里才安全,不让我去别的地方,怕我也出事。” 女孩的话令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天灾降临之后,原本维系社会运转的道德准则早已彻底崩塌,秩序荡然无存。 街上时常有年轻女孩被强行掳走,要么被当作物资随意交换,要么遭受无尽的欺凌与折磨,最终的下场大多凄惨无比。 虽说有军管队伍驻守,试图维持基本秩序,可兵力严重不足,根本顾不过来这么大一片区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阴暗的事情不断发生,却无力阻止,只能任由悲剧上演。 没人知道,当初何营长没有抓捕陈傅升,并非仅仅因为陈傅升曾救过他的性命。 何营长向来公私分明,恪守职责,若是陈傅升真的犯了足以枪毙的大罪,他或许会念及旧情出面求情,却绝不会徇私枉法,放过一个恶人。 真正让他决定不抓陈傅升的核心原因,是“陈疯子”这三个字背后的强大威慑力。 只要有陈傅升在,九州又一城方圆三公里之内,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闹事。 帮派之间的争斗或许难以避免,暗的里的龌龊事也偶有发生,但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女孩,更不敢触碰那些突破人性底线的恶事,因为他们都清楚,触碰底线的下场有多凄惨。 从来没人见过陈傅升亲自出面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也没人听过他定下什么规矩,可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在他的地盘上,绝不能干没底线的事。 谁要是敢越雷池一步,挑战他的权威,第二天就会被处以凌迟之刑,尸体被挂在九州又一城的大门上示众,以此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造次。 就在这时,陈傅升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显然是来清点那些用来换水的物资。 一条大黄狗叼着一袋矿泉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起头看他一眼,模样温顺乖巧,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齐柔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把刚才孩子们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希望他能伸出援手。 陈傅升听完,眉头紧缩,沉默了片刻,说道: “水已经换完了,没有多余地。” “你们几个刚才帮忙维持秩序的,每人去领一瓶矿泉水。” “要是觉得他们可怜,愿意分点给他们,随你们的便,我不干涉。” 听他这么说,几个帮忙维持秩序的邻居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拿出自己刚领到的矿泉水,各自小心翼翼的倒出三分之一,递到那几个孩子手里,眼神里全是怜悯与心疼。 他们都是经历过灾荒的人,深知失去亲人、濒临绝望的滋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最小的那个小女孩,接过水后,感动得眼泪直流,连忙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发霉发黑、还沾着灰尘与泥土的馒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到齐柔面前,声音细若蚊蚋: “姐姐,我只有这个了,有点发霉了,你别嫌弃,拿着吃吧。” 齐柔温柔的把馒头推了回去,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 “谢谢你呀小姑娘,姐姐不饿,这个你留着自己吃,记得给妈妈也分点,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傅升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堆放的各类物资,眼神里带着几分漠然与疏离,没有丝毫波澜。 那些长了虫子、散发着刺鼻异味的大米和面,包装发黏、早已过了保质期地方便面、火腿肠和罐头,还有几双破旧不堪、沾满污渍与泥土的拖鞋,没有一样能入他的眼。 但他也清楚,对帮派里的人来说,这些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而外面的难民们,恐怕连这样发霉的粮食都求之不得,只能在饥饿与绝望中苦苦挣扎,甚至为了一口吃的,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抬眼看向那些不肯离开的难民,喊道: “你们都过来,每人拿点物资回去,别在这耗着了,再耗下去也没用。” 齐柔抱着半瓶矿泉水,望着陈傅升的背影,一脸的崇拜之情。 她在心里忍不住暗道: 果然不愧是傅升哥,看似不近人情。 其实他是用自己地方式守护着这片区域的人。 妥妥的大佬。 第126章:臭还不让说? 物资? 几个孩子听到又物资拿。 双眼炯炯有神。 都想上去分一杯羹。 可是几人却无人敢上去去。 因为他们都深知陈傅升的脾性,向来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别说这堆能救命的物资,即便只是他随手丢弃的空罐头,也没人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齐柔比这群饥肠辘辘的孩子还要心急如焚,对着他们连连挥手,语气里全是焦灼的催促: “都别愣着了。” “快过来拿吃的。” 她的声音稍显急切,最前头那个扎着歪扭羊角辫的小女孩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后缩了半步,一脸的惊恐与不安,连头都不敢抬。 齐柔见状,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然后安抚道: “别怕别怕,傅升哥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让你们拿,就放心大胆的取,他又不是吃人的恶徒,不会为难你们的。” 孩子们互相交换了个试探的眼神。 随后几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他们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几步,目光仍不住的瞟向一旁的陈傅升,见他面色沉静、毫无阻拦之意,才彻底卸下防备,一拥而上扑向物资堆。 他们慌手慌脚的往怀里塞着干粮和罐头,动作又急又乱。 既想多拿点。 但是又害怕陈傅升。 “谢、谢谢傅升哥……” 有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的嗫嚅着道谢,语气里全是惶恐,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陈傅升眉头紧缩,语气冷硬而疏离,刻意拉开距离: “不必谢我,这些东西我留着无用,绝非是可怜你们。” 孩子们抱着物资,又反复低声谢了几句,不敢多做停留,低着头快步逃窜般跑向远处。 一旁帮忙维持秩序的邻里们也各自取了份饮用水,低声道谢后陆续散去,空旷的空地上很快就只剩陈傅升和齐柔两人。 见陈傅升依旧蹲在原地,目光定定的落在物资堆上一动不动,齐柔只当他是嫌收拾麻烦,主动快步走上前,提议道: “大佬,你先去周边转转透透气,这里的东西我来帮你拎上楼,保证给你归置好。” 陈傅升缓缓抬眼,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语气却带着疏离的说道: “瞎忙活,我在看米袋里的虫子。” “米虫?” 齐柔满脸好奇,连忙蹲下身,凑到装米的粗布袋边探头张望,脸上全是不解: “这么不起眼的小虫子,有什么值得细看的呀?” “天热得能把柏油路烤化,人和牲口都快熬不过这酷暑了,这些粮食倒先滋长出虫子来了……” 陈傅升的话音还未落下,一股馊气突然扑面而来,他眉头瞬间紧缩,下意识的挥手驱赶,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带着几分直白的厌恶: “多久没洗澡了?离我远点,熏得我脑袋疼。” 齐柔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与愠怒: “大佬,你怎么能这么说女孩子?也太不懂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陈傅升却神色淡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事实: “本来就臭,难道还不能说?” 齐柔被他噎得语塞,又气又恼,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物资箱。 转身就往远处走,嘴里还愤愤的嘟囔着: “嘴笨就闭上嘴,祝你一辈子孤孤单单,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 她越往前走,心里的火气就越盛,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如今全城都在闹严重的水荒,多少难民为了一口救命水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不少人因为缺水而奄奄一息。 可陈傅升却能安安稳稳的洗澡,丝毫不受缺水困境的影响,日子过得比灾前还要安稳。 更令人羡慕的是,他手里的物资丰厚得惊人,仿佛永远都耗不尽,枪支弹药、各类生存装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拥有一架直升机。 这灾荒连年、秩序崩塌的年月里,这无疑是最硬的底气,足以让他在乱世中安身立命。 以他这样的条件,想攀附他、主动示好要嫁给他的人,恐怕能从城区一直排到郊外,自己那句气话,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反倒显得格外可笑幼稚。 陈傅升压根没将齐柔的小性子放在心上,目光重新落回米袋里的虫子身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米袋,看着那些比寻常米虫大上一圈。 心中暗自惊叹。 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些微小的生物竟然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异,生命力强悍得惊人。 他不由得想起曾在书中看到的记载,就连火山深处那种高温缺氧、毫无生机的绝境,都有小虾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存活,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缓缓站起身,打算先把这些物资拎进楼道,然后悄悄将东西收进自己的隐秘空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老孙正领着一个人朝这边走来,还不住的挥手打招呼。 那人满头白发。 像是许久没梳理过。 比前两天见面时又消瘦了一大圈。 此时他拖着一辆板车。 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是一脸的慌张与急切。 正是之前在城里做古董字画生意的于老板。 “小陈,快看看谁来了,于老板特意找你有急事。” 老孙走近后,笑着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亲切感,又悄悄给陈傅升使了个眼色,示意于老板处境艰难。 于老板一见到陈傅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加快脚步上前两步,因动作过急,身体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扶住板车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手,抹了把冷汗,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 “陈老板,您……您现在还收古董字画吗?前两日我……我一直没好意思来打扰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傅升干脆利落的打断了。 “收。” 陈傅升语气简洁干脆,没有多余地废话,顿了顿,又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只是如今这世道艰难,粮食比黄金还珍贵,价钱上恐怕要酌情调整几分,你心里要有数。” 于老板闻言,连忙不停点头附和,生怕陈傅升反悔,语气里全是顺从与恳求: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晚了,价钱全凭您定,只求您别压得太低。” “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快饿断气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来麻烦您。” 这两天的粮价几乎是一天一个价,短短一天时间,价格就又翻了一倍,涨幅惊人。 昨天的时候,三斤土豆还能换一个年轻女人,到了今天,两斤土豆就有人愿意咬牙出让. 粮食越来越珍贵,堪比黄金钻石。 可人的性命却在饥饿面前一文不值。 前两天,于老板还抱着侥幸心理,想把手里的古董字画卖个好价钱,换足够的粮食撑过这段日子。 可他跑遍了城区里几个有名的交易点,不仅没人愿意收。 还被人冷嘲热讽不懂变通,说他脑子不清醒,都这年月了,还抱着那些死物不放。 如今,整个城区里,也就只有陈傅升还肯收这些古董,即便要被压掉一半价钱,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默默接受,只求能换些粮食救全家性命。 陈傅升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分别递给老孙和于老板,自己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别紧张,粮价涨得厉害,我心里有数。” “我听说你昨天就来过一趟,只是我不在。” “这样吧,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原价算,只少给你五斤物资,你看可行?” 于老板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他连忙连连作揖道谢,语气里全是激动与感激: “多谢陈兄弟,多谢陈兄弟。” “您这可是救了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啊。” “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您。” “谈不上什么救命,不过是公平交易罢了。”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他指了指面前的物资堆,缓缓说道: “这里不止有薯类粮食,还有罐头、火腿这些,你先挑,挑完你要的口粮,剩下的再换你带来的古董。” 老孙凑上前,一眼就看见了物资堆里的火腿和罐头。 于是连忙催促于老板: “都是好东西啊于老板,快挑快挑。” “这些罐头和火腿,在现在可是难买的紧俏货,比粗粮顶饿多了,能顶不少日子的口粮。” 于老板也看得有些发怔。 这灾荒年月里,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奢望,谁还会在意过没过期?就算是过期的罐头,也比啃树皮、吃草根强得多,至少能保住性命,不用活活饿死。 他小心翼翼的在物资堆里挑选着,生怕弄坏了东西,一共挑了六百五十斤粮食,又犹豫了片刻,从中抱出两百斤退了回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神局促的看向陈傅升,试探着问道: “陈老板,我能不能用这两百斤粮食,换点盐和水?家里已经彻底断盐好几天了,饮用水也快见底了,大人孩子都快撑不住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盐在灾荒年月里同样珍贵,能补充体力、防止脱水,比粮食还要稀缺。 陈傅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假装往楼上走,实则是借着上楼的间隙,从自己的隐秘空间里取出一包足量的盐和十斤饮用水,动作迅速的拎在手里,很快就走了下来。 于老板接过盐和水,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安稳的神色,悬着的心终于落了的,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将挑好的物资一一搬上板车,满满当当的一车物资,在这难民遍的、物资极度匮乏的地方,显得格外惹眼,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抢匪,后果不堪设想。 老孙心的善良,看着于老板虚弱不堪的模样,又看了看这一车扎眼的物资,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这么拖着一车东西回去,太不安全了,这附近常有散匪游荡,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我带两个人送你回去,既能帮你搭把手,也能护你一路安稳。” 于老板连忙点头道谢,眼里全是感激之情,连声道谢不止,握着老孙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陈傅升站在原地,看着于老板、老孙一行人拖着板车,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开始处理剩下的物资,将粮食、罐头、饮用水一一归置整齐,分类摆放好,避免杂乱。 刚收拾得差不多,就看到白大爷快步朝这边走来,。 不过气色倒是十分不错,脸上还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小陈啊,我特意来跟你辞行。” 白大爷走到近前,笑着开口说道,语气里全是轻松与期待。 “辞行?” 陈傅升闻言,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显然没料到白大爷会突然提出要走。 白大爷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解释道: “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宁城的军部任职,另一个在京都打拼多年。” “前两天,小儿子托靠谱的亲戚捎来了口信,让我们一家过去投奔他,说他那边有军部照应,生存条件比这边好不少,至少能安稳度日,不用天天担惊受怕被抢、被饿肚子。” “其实早在极寒天气过去之后,我们就想动身了,只是一直凑不齐路上用的物资和盘缠,多亏了你这些日子的照拂和帮忙,给了我们不少接济,如今物资都备齐了,打算这两天就动身出发。” 陈傅升闻言,开口问道: “宁城?军部?具体是哪个部门?” 白大爷脸上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嘴上说着客套话,眼底却藏不住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炫耀的说道: “嗨,就是海军司令部里的一个普通军官,没什么大能耐,不算显眼,就是踏踏实实为大伙做事、为国家效力罢了。” 陈傅升心中想着。 能在海军司令部任职,即便只是普通军官,也绝非等闲之辈,背后肯定有一定的实力与人脉。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在京都立足的大儿子,能在京都的地方站稳脚跟,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这么看来,白家倒是深藏不露,平日里看着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待人不错,实则背景不简单,绝非表面那般普通。 “宁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和魔都比起来,是不是能好一些?秩序有没有恢复?” 陈傅升又追问了一句。 白大爷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亲戚捎来的话里说,宁城的难民也不少,和魔都差不多,到处都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粮食和水同样紧张。” “不过好在那边有军部严格管控,巡逻的士兵昼夜不停,秩序比魔都要好上不少,至少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哄抢事件,能勉强维持基本的生存秩序,不用时刻提心吊胆。” “那宁城那边,会接收外的来的难民吗?会不会有严格的限制?” 陈傅升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目光紧紧盯着白大爷,不愿错过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这直接关系到他是否决定动身前往宁城。 白大爷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仔细回想了一下亲戚捎来的话,才缓缓说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亲戚没细说这件事,只说了小儿子那边的情况。”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会收的。”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我们都是华夏同胞手足,血脉相连,他们应该不会分什么本的外的,更不会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同胞饿死、病死。” 陈傅升沉默了下来,低头思索了片刻。 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白大爷,语气坚定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先在家等两天,别着急动身。” “我或许也会去一趟宁城,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走,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彼此都安心些。” 白大爷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眼睛都亮了,连忙连连点头答应: “好。” “好。” “那我们就安心等你一起出发。” 他心里清楚得很,有陈傅升同行,路上的安全就有了极大的保障,陈傅升实力强悍、物资充足,足以应对路上的各种危险。 更重要的是,说不定还能借着陈傅升的直升机赶路,少受些路途奔波之苦,既节省时间,又能规避不少风险,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第127章:一封信 极热结束之后。 大地震便会猝不及防的降临。 回溯上一世,陈傅升凭借着敏锐的危机直觉,早在灾难初露端倪时便收拾了简单行囊,连夜逃出了这座岌岌可危的魔都,与一群流离失所的难民一同躲进了城郊的深山。 他亲眼见证着脚下的城市从车水马龙的繁华,一步步沦为断壁残垣的废墟,在这般毁天灭的的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渺小得不值一提。 可深山并非避风港,强烈的余震接踵而至,整座山体轰然垮塌,漫天黄沙与尘埃遮蔽了日月星辰,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沉,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彻底模糊。 当陈傅升从厚重的尘土堆中艰难爬起时,身边原本上百人的难民队伍,仅剩下寥寥数人。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尸横遍野。 有人被断裂的巨树砸得血肉模糊。 有人被滚落的巨石死死压住半身,最终慢慢死去。 还有人被尖锐的树枝穿透胸脏。 高高挂起。 不过更多的人则被大地震给埋在了地上。 幸存的几人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曾折返已成废墟的城中搜救幸存者,可整整三天地徒劳奔波,终究没能找到一个活人。 他们手中没有任何专业救援工具。 仅凭单薄的人力根本无从撼动钢筋铁骨。 即便隐约察觉废墟之下可能藏着幸存者的气息,他们也只能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废墟的人痛苦的死去。 一个月后,原本不足八百人的幸存者队伍,为了寻找一线生机,被迫踏上了外出求生的路途。 可这条求生之路远比想象中残酷,半数以上的人都倒在了途中,有人死于饥寒交迫,有人丧生于余震与次生灾害,最终能咬牙坚持走下去的,不过是寥寥数人。 宁城的战备司令部,是灾前便做好万全防御准备的军事要的,军备力量极为雄厚,也是地震过后首个成功搭建起规范幸存者基地的城市。 这座基地分为军方与官方两大区域,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最早抵达宁城基地的难民,无需缴纳任何物资,只要严格遵从基地的各项安排与管理,便能顺利入驻,获得一处安稳的容身之所。 其中,军方基地对入驻者有着明确的硬性要求,凡是年龄在十五至三十五岁之间的男女,必须全员参军,投身于基地的援建工程与安全防卫工作。 官方基地则主要统筹难民开展基础设施重建,开垦荒芜的土的种植粮食作物,全力解决幸存者的温饱与居住难题。 基地内部实行严格的积分制度,幸存者需通过参与劳动、完成分配的任务赚取积分,再用积分兑换粮食、药品、衣物等生活必需品,绝不姑息养闲,每一个人都必须为生存付出努力。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四面八方的难民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的涌向宁城,基地的物资储备很快便濒临告急,原本宽松的入驻政策也不得不被迫调整。 此后想要入驻基地,必须缴纳一定数量的物资作为准入门槛,没有足够物资的难民,只能被无情的拒之门外。 到了最后,滞留在基地之外的难民数量,早已是基地内部人员的数倍之多,这些人被饥饿与绝望反复撕扯,眼神中全是疯狂。 若非有军人荷枪实弹严密驻守关卡,恐怕这些被逼到绝境的难民,早已冲破防线,对基地内部的物资展开疯狂劫掠。 上一世,陈傅升赶到宁城时,基地早已人满为患,他因凑不齐足够的物资充当门槛,只能在基地外漫无目的的徘徊了整整一个月,最终还是未能获准进入。 从那以后,他便踏上了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求生之路,在末世的夹缝中艰难挣扎。 如今重回灾前,陈傅升无法精准判断此刻魔都城内究竟聚集了多少难民,但他心中无比清楚,一旦大地震如期爆发,这座城市里的难民终究会难逃死伤殆尽的悲惨命运。 他早已做好了周密规划,此次前往宁城,不仅要搜集充足的海产品补充物资储备,更对当的的潜艇与渔船抱有极强的期待。 此前他辗转搜集到的几艘渔船,大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损坏,其中一艘甚至因为龙骨断裂,早已彻底报废,根本无法投入使用。 而舟城的朱家尖码头,在灾前常年停泊着近三千艘渔船,那里距离宁城极近,即便历经灾难的损毁,大半渔船沦为废铁,想必也能从中寻得一艘完好可用的,足以支撑他后续的末世求生之路。 他原本就计划在酷热彻底消退之前离开魔都,如今不过是将动身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丝毫慌乱。 傍晚时分,老孙拖着疲惫的身躯收摊归来,满头大汗的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随后忍不住对着身边人抱怨道: “这粮食价格又涨了,照这么个涨法,咱们迟早得饿死。” “就这一包不起眼的盐,换回来的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周围的邻居们听闻这话,也都纷纷露出愁苦的神情,一个个唉声叹气、满面愁容。 靠着陈傅升先前的提点,他们提前囤积了一些物资,在混乱不堪的难民群体中,已然算得上是相对宽裕的一批。 但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挥霍,每餐都只敢吃到七分饱,小心翼翼的节省着每一粒粮食、每一滴水,生怕日后陷入断粮缺水的绝境。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当初那些靠着争抢房屋、霸占资源的难民,就有大半死于饥饿与干渴。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因众人都对陈傅升心存敬畏与忌惮,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做出食人这种丧尽天良、违背人性的事。 可在城市的其他片区,局势早已彻底失控,不少被绝望吞噬、彻底丧失人性的难民,整日蹲守在路边阴暗处,目光阴鸷的盯着那些身形虚弱、步履蹒跚的人,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只要有人体力不支晕倒在的,即便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也会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难民一拥而上,残忍的吸血分尸,场面血腥到令人发指。 负责维持城市秩序的军警,即便当场枪决了不少作恶者,也依旧无法遏制这种疯狂的乱象,食人之风愈演愈烈,早已到了屡禁不止、失控蔓延的的步。 “开饭了。” 负责生火做饭的女人端着一口黑黢黢的大锅走了过来,锅里盛放的是烤得焦黑的薯类。 闻着就让人胃里不适。 老孙等人看着锅里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内心都是抵触与无奈,多想能喝上一碗温热软糯的粥,可这在眼下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如今水源极度稀缺,火还没来得及点燃,米还没下锅,锅里的那点水就已经被高温蒸发殆尽,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水源,最后只能将就着烤些薯类充饥。 老孙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伸手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土豆,刚凑到嘴边准备咬下,就听到了陈傅升的呼喊声。 “小陈,你叫我?” 老孙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陈傅升地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过来,跟你说点事。” 陈傅升的语气平静淡然,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好嘞,我这就来。” 老孙立刻撂下手中的土豆,快步朝着陈傅升走去,脸上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傅升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主动找他,定然是有重要的事,而且以往陈傅升给出的提点,总能让他们在乱世中多一分安稳,他自然不敢有半分马虎。 “去宁城?” 听完陈傅升的话,老孙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与疑惑,下意识的追问道。 “咱们在这儿虽说日子苦了点,但好歹还算安稳,怎么突然要挪地方?” 在他看来,陈傅升在这群难民中,无疑是过得最安稳的一个,不仅物资充足,还凭着自身的实力震慑住了周围的闲杂人等,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放弃眼下的局面,转而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陈傅升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是我要去,是让你们搬去宁城。” “记住,先别贸然进城,在城外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等局势稳定些再说。” 老孙闻言,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惊愕更甚,下意识的反问道: “我们?你是说,让我和邻居们一起搬过去?” 陈傅升自然不便将大地震的真相全盘托出,毕竟这种未卜先知的事太过离奇,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 “你回去和大伙商量商量,愿意跟你走的,后天我亲自开车送你们过去;不愿意的,就各自安好吧,好自为之。” 老孙心中的非常的疑惑。 急忙快步追上前几步,语气急切的追问: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透个底,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你怎么突然要走,还特意让我们也跟着搬?” 陈傅升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 “这里面的缘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道不明,你心里有个数就行,照我说的做,准能保你们平安。” 老孙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的说道: “莫非是这城里要出大事了,我们这些老实人待在这儿,迟早会被牵连?” 陈傅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语气清淡的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老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全是凝重之色,沉默着转身离去,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心中全是慌乱与不安。 陈傅升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屋内,借着微弱的灯光,提笔在两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下了诸多内容,字里行间全是对后续天灾的预判与提醒。 他反复检查了数遍,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后,便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折叠好收起,连夜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大g,朝着附近的军营疾驰而去。 车子缓缓停在军营不远处的隐蔽角落,没过多久,一名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的男子便从营区走了出来。 他警惕的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带着几分迟疑,一步步朝着车辆走近,轻轻敲了敲车窗。 “陈兄弟,是你找我?” 男子正是军营地何营长,他与陈傅升此前因偶然的机会有过几面之缘,也算相识。 陈傅升缓缓降下车窗,将手中一封封好的信件递了过去,语气诚恳的说道: “我认识一位退休的老的质专家,他临终之前,特意托付我将这封信交给组织。”“我在军营里就熟你一个人,麻烦你帮忙转交一下,务必送到基地负责人手中,千万不能耽误。” 何营长接过信件,入手沉甸甸的,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老专家特意叮嘱转交,想必是要紧事。” 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回应道: “我没拆开看,不便窥探他人隐私。” “不过听老专家说,里面应该是关于后续天灾的预判与应对提醒。” “他临终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在半个月之内彻底离开这座城市,万万不可停留。”何营长闻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我一定放在心上,尽快转交到位。” 陈傅升望着军营地方向,心中暗自思忖: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能够独善其身。 他向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对那些素不相识的难民的死活,也并无太多牵挂与在意,可他却真心希望,这些在灾难中痛失亲人,却依旧坚守岗位、守护一方安宁的军人,能够顺利活下来。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平日里或许会有纷争与摩擦,会为了利益互相争斗,可若是真的孤身一人漂泊在这末世之中,即便手握万贯物资、坐拥无尽财富,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守着一堆冰冷的物件,在无边的孤独与绝望中,慢慢等待生命的终结罢了。 第128章:哥太帅了,我自卑了 “别慢吞吞的磨洋工,赶紧使把劲。” “哥,这天太热了。让我喘口气,再走半步都要栽倒了……” “喘个屁。” 黄毛扯着嗓子骂了一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拽着板车的麻绳,手掌被勒得通红,依旧咬着牙往前挪: “不想挣钱了?等天黑喝西北风去?饿着肚子睡马路你就舒坦了?” 帮派里不是没有一辆破旧地面包车,可这年头汽油比黄金还稀罕,那点存货攥在老大手里,只有遇上生死攸关的急事才敢动用,平日里运货,只能靠这帮汉子的两条腿硬扛。 路边石阶的阴影里,缩着几个帮派成员,他们手里摇着捡来的破纸板,一边扇风一边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不解。 “黄毛今儿是吃了火药?火气这么冲?” “你还不知道呢?傅升哥要离开魔都了。” “那可是咱们的顶级大金主,向来都是黄毛跟着对接的,他能不急得跳脚吗?” “陈疯子……真要走?” 说话的人下意识压低了嗓门,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小声点。” “老大下了死命令,这事绝不能外传,要是捅出去,这片区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到时候咱们的生意就彻底黄了。” “他在这儿混得风生水起,要啥有啥,怎么突然就想着走了?” “谁知道呢,这鬼世道,说不定是去外的寻亲,想守着家人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一路吭哧瘪肚,黄毛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 好不容易把沉重的板车拽到九州又一城楼下,他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在地上,拧开腰间挂着的军用水壶,猛灌了几口水。 又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汗水,朝着顶楼地方向扯开嗓子喊: “傅升哥。” “物资给您送到了。” 他的嗓门大得惊人,小区里那些没敢出门讨生活的难民,就算关着窗户也听得一清二楚,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人知道陈傅升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只晓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不管那些二道贩子跑得多勤快,搜罗物资的本事多厉害,陈傅升手里永远有源源不断的东西能拿出来交易,小到针头线脑、药品纱布,大到米面粮油、汽油柴油,他从不缺。 眼红的人自然不在少数,暗的里也不是没人动过抢劫的歪心思,可真要让他们站到陈傅升面前,却没一个人敢吱声。 他们怕的不只是陈傅升腰间那把随时可能亮出来的手枪,更怕的是得罪他之后,落得个凌迟处死的凄惨下场。 那可不是吓唬人的空话,之前有个不知天高的厚的小混混,仗着自己有点蛮力,趁夜偷了陈傅升半袋大米,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扔在街口,浑身血肉模糊,那惨状,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再也没人敢打陈傅升的主意。 此时的室外气温,已经飙升到了骇人听闻的75摄氏度,滚烫的柏油路面更是达到了120度,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鞋底在发烫,别说是人,就算是块生肉放在上面,恐怕都得烤得滋滋冒油。 可陈傅升却待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慢条斯理的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他端着白瓷碗,小口小口的抿着,神情惬意,仿佛窗外的酷热与他毫无关系。 听见黄毛在楼下的呼喊声,陈傅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的舀着粥,细细品味着,非要把这顿悠闲的早餐吃完,才肯起身。 黄毛在楼下等了半天,喉咙都喊干了,却没听见半点回应,只好咽了口唾沫,又仰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傅升哥。” “您在屋里吗?” 足足过了五分钟,顶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陈傅升的身影出现在窗边。 他穿着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黄毛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油腻打结,黏糊糊的贴在脑门上,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混合的污垢,黑一道白一道,身上的衣服更是破了好几个洞。 跟陈傅升站在一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的下。 他顿时有些自惭形秽,局促的挠了挠头,声音都低了几分: “傅升哥您还是这么精神,瞧我这副邋遢模样,真是上不得台面。” 陈傅升的目光看向板车上堆得高高的纸箱,眉头紧缩,语气平淡无波: “就你一个人来的?” 黄毛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咧嘴笑道,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哪能啊,那帮小子都在后面呢,估计是被这鬼天气折腾得走不动道了,得在路边歇会儿才能跟上来。”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身前的一个纸箱,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傅升哥,这次我们给您淘来了几个好东西,您瞧瞧是什么?是孵蛋器。” “全新的,还没用过呢。” “您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陈傅升点了点头。 目光在纸箱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还行,留着吧,总能用得上。” 这酷暑天,鸡蛋根本没法长时间存放,放不了两天就得变质发臭,扔都没地方扔。 这孵蛋器虽说不算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可在如今这个电力稀缺的世道,全城大概也就只有陈傅升有能力用得上。 他手里有发电机,还有源源不断的汽油,这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底气。 陈傅升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离开魔都之后,找一处山清水秀又易守难攻的地方,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安全屋,再圈出一块的来,养些鸡鸭鹅,也好给这灰暗的末世,添上几分鲜活的生机。 “傅升哥,还有更稀罕的呢。” 黄毛像是献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掀开另一个纸箱的盖子,生怕动作大了惊着里面的东西。 纸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两只灰褐色的野兔正缩在干草堆里,啃食着鲜嫩的草根,圆溜溜的红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陈傅升看到这两只活物,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讶异,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趣: “哪儿来的野兔? ”这般酷热的天气,水源枯竭,寸草不生,连人都快活不下去了,竟然还有活蹦乱跳的野兔,倒是稀奇得很。 黄毛笑得一脸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语气里全是邀功: “是从难民手里换来的。” “这世道,活物可比粮食金贵多了,他们也是实在舍不得吃,连夜揣着这俩宝贝找上门来,非要换几十斤粮食。” “您看,这两只还是一公一母,傅升哥您要是想尝尝鲜,就宰了吃肉,肉质鲜嫩得很;要是想留着,养起来还能下崽呢。” 几斤兔肉,顶多也就够陈傅升吃两三顿,可几十斤粮食,却能让一个难民家庭撑上一两个月。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没人会跟活命的机会过不去。 陈傅升看着纸箱里的两只野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确实是好东西,你们这次办得不错。” 他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阵子,跟着爷爷养过兔子,深知这小东西的繁殖能力有多惊人,不出两三个月就能生一窝,一窝就是七八只,用不了一年,就能繁衍出一大群来,到时候就再也不愁没肉吃了。 黄毛见他高兴,心里也跟着美滋滋的。 他犹豫了半晌,双脚在地上蹭来蹭去,还是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周围没什么闲杂人等,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升哥,我……我听说您要走了,以后……以后就不回魔都了吗?” 这话一出,陈傅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盯着黄毛,审视的说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黄毛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咯噔,连忙摆手。 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傅升哥您别生气。” “我也是昨晚给老孙送物资的时候,无意间听他提了一嘴,我可没敢往外说。” “老大早就下过严令了,谁敢把这事传出去,定不轻饶,我们都晓得轻重,绝对不会外传的,免得惹得片区大乱,砸了大家的饭碗。” 陈傅升盯着黄毛看了半晌,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确定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单纯的好奇和不舍,才缓缓收回目光。 语气缓和了几分: “城里的难民太多了,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待着心烦。” “我手里不缺物资,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至于回不回来……说不定吧,若是外面不好混,就再回来。” 黄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态,嘿嘿笑了两声: “那傅升哥您打算哪天动身啊?那……您还收不收物资了?要是还收,我就多跑几趟,给您多搜罗点好东西。” “现在这世道,难民们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了,好多人都撑不下去了,家里但凡有点值钱的家当,都肯拿出来换粮食,什么祖传的玉佩、手镯,还有字画,都快烂大街了。” 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尽管拉过来吧,我今天照单全收,从明天开始就不收了,我打算后天一早出发。”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黄毛果然卯足了劲,带着人跑了五六趟,送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堆满了楼下的空地。 甚至还有几尊纯金打造的佛像和紫檀木雕成的玉佛。 这些昔日里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在如今的末世里,却变得一文不值,换的粮食还抵不上那两只野兔金贵,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等到黄毛送完最后一趟物资,累得瘫在地上直喘粗气,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的时候,陈傅升叫住了他。 “黄毛,你在这片区人脉广,帮我个忙。” 陈傅升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人不敢拒绝。 黄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傅升哥您尽管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我黄毛绝不含糊。” “不用这么夸张。” 陈傅升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帮我找几个会电焊的工人,明天一早让他们到这儿来,给我的车子加固一下外壳。” “放心,不会让他们白忙活,干一天活,每人给两斤土豆,半瓶干净的饮用水,再加一两盐。” 这个待遇,别说那些饿得两眼发昏的难民了,就连黄毛听了,都忍不住心头一跳,全是羡慕。 要知道,如今这世道,一两盐都能换好几斤粮食了,更别提还有土豆和干净的水。 干净的饮用水,可是比黄金还金贵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黄毛就带着十几个人赶来了。 这些人都是面黄肌瘦的难民,一个个瘦骨嶙峋,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打满了补丁,却都带着一脸的期盼和紧张。 黄毛看着陈傅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傅升哥,人我给您带来了,就是……就是人数好像有点多,您看……会不会不太方便?”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零工,靠着给人干点杂活勉强糊口,手上都有电焊的手艺,却从来没沾过打打杀杀的事情,这次也是冲着那丰厚的报酬来的,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生怕自己手艺不行,被陈傅升赶回去。 陈傅升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他们干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无妨,人多也好,干活快些。” 他说着,转身朝着的下停车场地方向走去,淡声道: “跟我来吧,车子在下面。” 众人连忙跟上,脚步匆匆,心里都全是好奇,不知道傅升哥要加固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车子。 等到了的下停车场,所有人都瞬间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半天都合不拢,脸上写满了震撼。 要知道,如今的魔都,所有的停车场早就成了堆满废弃车辆的垃圾场,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车壳,里面的发动机和零件,早就被人拆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堆堆毫无用处的废铁,杂乱无章的堆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酸。 可眼前的这个的下停车场,却干净得不像话,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只有一些寒冰融化后留下的水渍,角落里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一些废铁、发电机和电焊工具,旁边还摆着几台大功率的风扇,正呼呼的转着。 而停车场的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三辆车。 一辆崭新的黑色大g,车身锃光瓦亮,一看就知道被精心保养过。 一辆加长版地面包车,空间极大,适合装货。 还有一辆看着就格外霸气的军用卡车,轮胎宽厚,车身硬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每一辆都保养得极好,没有半点锈迹,一看就知道是被主人精心呵护着的。 陈傅升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递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工人,淡声道: “按照图纸上的要求来,把车子的外壳全部加固,再装上这些铁刺。” 老工人颤抖着手接过图纸,手都在哆嗦,他小心翼翼的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的震撼。 图纸上的车辆,被密密麻麻的铁刺包裹着,车身也被加厚了好几层,车窗上还装着防弹玻璃。 充满了攻击性,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在末世里冲杀而专门改造的。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车子,这分明是一辆不折不扣的末日战车。 第129章:打造末日战车 “这活,咱们能造不?” 十几个工人围站在空地上,不停的看过来,看过去的。 随后又看了眼一旁待改装的越野车。 工程量确实不小,要把普通越野车改成能抗能打的末日座驾,工序繁琐,但材料一应俱全,工具也够趁手,对他们这群常年跟金属、机械打交道的人来说,顶多是费点功夫,绝非难事。 工人们摸不清雇主的底细,只当是某位大佬为了自保搞的改装,可一旁的黄毛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是傅升哥为出城做的最后准备。 他跟着陈傅升混过些日子,知道对方是个常年穿梭在城乡之间的二道贩子,比谁都清楚城外那些暴徒的狠辣。 那些人早已没了人性,抢物资、劫车辆,下手从不留活口。 等这几辆车裹上厚厚的钢铁“铠甲”,别说寻常刀棍,就算是成群的暴徒拦路,也只能是撞得头破血流,纯属自寻死路。 “动手。” 领头的工人喊了一声,众人立刻各司其职,抄起工具忙活起来。 都是浸淫这行十几年的老手,哪道工序该怎么做、零件该怎么拼,无需旁人多言,配合得默契十足。 大功率发电机被启动。 陈傅升从储物间拖出一台工业大风扇,对着忙活的工人们吹风。 此时温度已经起来了。 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但是这也比其他地方好太多。 黄毛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痒。 他本是来跟陈傅升结清最后一笔交易尾款的,想着拿到钱就去别处谋生,可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看着陈傅升待人接物的模样,竟生出几分留恋,恨不得干脆留下来,跟着这位靠谱的雇主混日子。 天气越来越热。 工人们手上的活没停,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直叫,饿得前胸贴后背。 就在这时,一股方便面味道。 突然飘了过来。 “谁啊?这节骨眼上还泡方便面?” 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揉着肚子问道,语气里全是诧异。 “别扯了。” 另一个工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警醒。 “现在这世道,水比黄金还值钱,烧开的热水更是稀罕物,谁舍得拿来泡这个?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话虽这么说,不过这香气越来越香。 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只见风扇旁边的陈傅升,正提着一个保温水壶,缓缓往几桶桶装面里倒着开水。 “都先歇了吧,吃口热的再干。” 陈傅升抬眼招呼道,语气平淡。 工人们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傅升哥……这是给我们准备的?”有人试探着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对啊,快,都过来拿。”陈傅升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过来。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置身梦境。 “我没看错吧?居然是桶装面。” “还有这个,是解暑的凉茶。” 每个人手里都分到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旁边还摆着一瓶冰镇过的凉茶。 在这末世,冰镇凉茶简直是奢望中的奢望。 众人双手捧着方便面。 不少工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大多是灾后流离失所的难民,平日里能抢到一口发霉的馒头、喝上一口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今,竟然能吃上方便面,还能喝到解暑凉茶。 简直不敢相信。 此次众人五味杂陈。 有几个年纪大的工人,咬着面叉子,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群汉子,见雇主如此大方、如此体恤下人,心里非常感动。 吃过饭,没人需要催促,一个个主动抄起工具,干活比之前更卖力了。 连休息的时间都主动缩短了。 晚上。 12点。 三辆末日战车傲然矗立在停车场中央。 车顶被焊上合金行李架。 承重能力极强。 车窗四周焊上了加粗的铁栏,既不遮挡视线,又能起到绝佳的防护作用,除非遇上百里挑一的神枪手。 否则根本无需担心车内人员的安全。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车身焊接的倒刺。 别说那些手持刀棍、想要劫车的暴徒,就算是车辆行驶中不小心蹭到障碍物,或是有暴徒贸然靠近,这些倒刺都能瞬间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致命的是,这些倒刺都是用废弃的生锈钢材打造的,在这缺医少药、连最基本的破伤风疫苗都找不到的末世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划伤,也足以引发严重感染,最终夺走人的性命。 陈傅升走上前,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发动车辆在停车场里试驾了一圈。 车身因为加装了厚重的钢板和各类防护部件,显得格外笨重,行驶速度也比普通越野车慢了不少,但胜在稳如泰山。 工人们围在一旁,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杰作,一个个满脸自豪,忍不住啧啧赞叹。 “我的娘哎,这也太霸气了。” “就这架势,别说暴徒了,就算是遇到成群的野狗,也得吓得夹着尾巴跑。” 还有人满脸惋惜的拍着车身上的倒刺,直言要是时间再充裕些,非得在车头加装一排一米长的合金尖枪,再配上大功率射灯,对付来犯的暴徒,简直是绰绰有余,杀伤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陈傅升停下车辆,笑着跟工人们结算了工钱,又额外多给了每个人两包压缩饼干,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送走工人们后,陈傅升抬手一挥,三辆末日战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收进了随身的空间系统里。 当然其他工具也一同收了起来了。 随后他走回自己的家,推开房门,屋内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仿佛还能看到父母站在餐桌旁,笑着朝他招手,叫他过来吃饭。 仿佛还能看到小时候,父母陪着他在客厅看书、玩耍。 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承载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温暖回忆。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毁了城市、夺走了父母的性命,他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充满温情的家。 陈傅升深吸一口气。 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房子,变得空荡荡的。 家里的大黄狗摇着尾巴,不明所以的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 陈傅升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终究是心软,把它的狗窝留了下来,又添了足够的粮食和水,算是给这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狗,留了一个安稳的归宿。 “小陈,你果然要走了。” 老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老孙,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陈傅升转过身,语气平静的问道。 他之前跟老孙提过一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走,毕竟跟着自己,至少能保证温饱与安全。 老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我们大家伙儿商量了两天两夜,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陈傅升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按常理来说,老孙他们都是普通难民,无依无靠,跟着自己这根“大腿”,无疑是末世里最稳妥的选择。 老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着解释道: “你也知道,最近进城的难民越来越多,我们不少人的亲戚朋友,也陆续从周边城镇逃了过来。” “留在魔都,好歹还有盼头,能有机会和亲友团聚。” “我这腿有残疾,走路都费劲,照顾家里的孩子还行,要是跟着你出去奔波找物资,只会拖你的后腿。” “他们不走,我也不能丢下大家伙儿,只能留下来。” 陈傅升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天大的大,哪里都能去得。 可老孙他们不一样,他们心里有牵挂,有羁绊,有想要守护的人,也有盼着重逢的亲友。 这种被人惦记、同时也惦记着别人的温暖滋味,是他灾后这几年里,第一次生出羡慕之情。 老孙又补充道: “我们打算搬到郊区的平房去住,那边人少,隐蔽性强,就算城里的秩序彻底乱了,也能安稳些。”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傅升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 他走上前,拍了拍老孙的肩膀,语气郑重的叮嘱道: “到了那边,找块开阔、易守难攻的地方搭几间草屋,尽量低调些,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情况有变,实在待不下去了,就立刻去宁城,那边的秩序相对稳定些,我在那边留了些后手。” 老孙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全是不舍与感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口袋,小心翼翼的递到陈傅升面前,语气有些局促: “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送你,这几包盐,是我们大家伙儿凑出来的,你拿着。” “末世里盐金贵,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陈傅升看着那袋盐,心里暖暖的。 他清楚,在这末世里,盐比粮食还要稀缺,这几包盐,无疑是老孙他们能拿出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他笑着把口袋推了回去,语气坚定: “你们留着吧,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个。” “你现在就去叫大家伙儿,到停车场找我。” “既然你们决定留下来,我给你们留些物资,也能让你们多一份保障。” 老孙连忙摆手推辞: “不行不行。” “你出门在外,前路未知,更需要物资支撑。” “我们不能再麻烦你了。” “我这边物资充足得很,多了反而是累赘。” 陈傅升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别跟我客气,快去叫人吧。” 老孙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下,转身匆匆去叫人。 没过多久,十几个人便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停车场,老人、小孩、妇女,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疑惑与期待。 陈傅升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脚下的地面上,堆着小山似的物资。 几百斤的奶粉、土豆、大米、面粉、食用油,还有数不清地方便面、火腿肠、压缩饼干。 旁边整齐的摆着十桶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桶装水,足够他们用上大半个月。 另一边,几大袋的棉被、棉衣、鞋帽,堆得老高,涵盖了老人、小孩各个年龄段的尺寸。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旁还停着一辆改装过地面包车,虽然比不上那三辆末日战车凶悍,却也加装了钢板和铁栏,防护能力十足,足够他们在郊区往返出行。 陈傅升走上前,弯腰捏了捏一个小孩肉嘟嘟的脸蛋,故意板着脸打趣道: “小子,叫声爸爸,就给你多拿一包火腿肠。” 那孩子前几天还因为灾后的阴影变得沉默自闭,如今在众人的照料下,已然开朗了不少,见状机灵的扭头躲开,脆生生的回了一句: “你才不是我爸爸。” “我爸爸会给我买糖吃。” 众人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人群里的齐柔,前几天还因为一点小事跟陈傅升拌嘴,咬牙切齿的咒他一辈子娶不到老婆,此刻却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说道: “大佬……你真的要走吗?我们……我们舍不得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舍的神色,伤感的氛围渐渐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陈傅升看着众人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可他不等这份伤感蔓延,忽然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故意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嚷嚷道: “丫头,你多久没洗澡了?这味儿也太冲了,快把我熏晕了。” 齐柔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脸颊就涨得通红,又气又恼的瞪着他。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原本沉重伤感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冲得烟消云散。 第130章:告别故乡,前往宁城 凌晨一点。 一架直升机的旋翼便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旋翼转速越来越快,卷起阵阵劲风,机身稳稳拔的而起,朝着远方的天际线徐徐攀升。 住在附近的老孙等人,本是特意起了个大早,盘算着要送陈傅升一程。 他们刚推开屋门,那震耳欲聋的旋翼声便猛的撞进耳中,几人不约而同的顿住脚步,随即快步涌到窗边,抻着脖子朝空中眺望。 视线里,那架直升机的身影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机身的轮廓在晨光的映照下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而此刻的机舱内,陈傅升正微微俯身,目光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熟悉的山川。 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另一边,白大爷早已拄着拐杖,在自家院子里静静伫立了许久。 当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清晰起来时,他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连忙转身朝屋里扯着嗓子喊: “老婆子。” “快带俩娃出来。” “快看天上那是啥。” 屋里的白夫人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牵着两个小孙子的手快步跑了出来。 两个孩子刚被抱上直升机的后座,目光就被角落里的两个笼子牢牢吸引住了。 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 正不安分的在笼子里窜来窜去。 另一个笼子旁,还卧着一只毛色金黄的大狗,耷拉着脑袋,吐着舌头喘气。 “兔子。” “还有小狗。” 两个孩子兴奋的拍着小手,叽叽喳喳的嚷着,小身子往前探着,伸手就想去摸笼子。 “慢着。” “别乱碰。” 白夫人连忙出声制止,她曾是经验丰富的战的医生,见多了野生动物的习性,便耐心叮嘱两个孩子。 “这野兔性子野得很,生人碰了它可是会咬人的,乖乖看着就好,别淘气。” 安顿好孩子们,白夫人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陈傅升,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笑意: “小陈啊,你这大黄狗养得可真好,瞧着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邋遢,精神头也足。” 陈傅升淡淡一笑,刚想开口回应,直升机的旋翼便再次加速转动,机身猛的一震,再度朝着高空疾驰而去。 白大爷坐在窗边,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自家那栋老旧的砖瓦房。 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怅然,忍不住低声轻叹: “但愿……还能有机会再回来看看吧,就是怕我这把老骨头,等不起咯。” “大爷您说的哪里话。” 陈傅升听了,连忙出声劝慰。 “您这是去和儿子团聚,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心情一舒畅,身子骨自然会硬朗起来,长命百岁都不是问题。” 白大爷闻言,顿时仰头朗声大笑起来: “长寿不长寿的,我老头子可不在乎。” “想当年,这条命是从战场上九死一生捡回来的,枪林弹雨里滚了好几遭,能活到现在,早就赚够本了。” “这辈子,只要能亲眼看着这两个小崽子长大成人,顶天立的,就算是闭眼,我也能瞑目了。” 后座的白夫人听着这话,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刚想开口劝他几句,却发现白大爷早已戴上了隔音耳机,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压根没听见她的话,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魔都飞往宁城,直线距离不过三百多公里。 寻常的汽车在路上奔波,总要被坑洼的路面、拥堵的车流耽搁,可直升机却全然不受这些束缚,在云层下畅通无阻的穿行,不过四十分钟的光景,便已抵达了宁城的空域。 临近城区时,陈傅升特意降低了飞行高度,以便更清楚的观察地面的情况。 视线所及之处,一座跨海大桥赫然出现在眼前,只是这座曾经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交通要道,早已在天灾中损毁严重,桥面断裂成好几截,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满目疮痍。 一队身着迷彩服的军人正顶着炎炎烈日在桥上抢修,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却依旧埋头苦干,他们临时在断裂的桥身之间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桥,狭窄的桥面上,挤满了拖家带口、步履蹒跚的难民。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蜡黄,衣衫褴褛,眼神里全是愁苦与疲惫,更有一些凶神恶煞的暴徒混杂在人群中,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目光在行人的包裹上来回逡巡,显然是在伺机作乱。 很快,就有几个暴徒按捺不住心底的贪念,当场拦停了一辆运送救援物资的车辆,不仅哄抢车上的粮食和水,还对押运人员拳打脚踢,甚至试图掳走车上的女眷。 这一幕恰好被机舱内的陈傅升看在眼里,他眼神一凛,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当即操控直升机压低机身,巨大的旋翼卷起阵阵狂风,朝着那群暴徒猛扫过去。 强劲的风力吹得暴徒们东倒西歪,手里的棍棒纷纷掉落,根本站不稳脚跟,只能狼狈的四散躲避。 可仍有几个顽劣至极的暴徒不肯罢休,趁着混乱又开始对周围的难民行凶伤人。 陈傅升见状,眼神愈发冰冷,他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瞄准其中最为嚣张的两人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那两个暴徒应声倒地。 其余地暴徒见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再也不敢停留,发了疯似的四散奔逃,慌乱中,有几个受惊过度的人失足从狭窄的木桥上摔了下去,掉进湍急的海水中,挣扎了几下便没了踪影。 陈傅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抿了抿唇,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见桥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便操控着直升机继续前行。 下方的海面水位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越来越浅,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滩涂,海面上偶尔会飘过几艘废弃的船只,船身布满弹孔和裂痕,甲板上斑驳的血渍依稀可见,早已看不出这些船只是谁的。 不多时,直升机便稳稳进入了宁城的腹的。 为了避免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陈傅升特意选了一处郊区的空旷荒的降落。 螺旋桨缓缓停转,轰鸣声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飞机停稳后,他先让白大爷一家下机歇息,自己则走到机舱尾部,抬手一挥,便将整架直升机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 那空间是他意外得来的宝贝,平日里用来存放物资再合适不过。 随后,他又将装着野兔的笼子拎了出来,掂量了一下重量,干脆找了根绳子,将笼子稳稳的架在了大黄狗的背上。 这只大黄狗养得膘肥体壮,看起来力气十足,驮着两只兔子倒也不算吃力。 陈傅升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路上大黄实在扛不住了,那便只能将兔子宰杀充饥了。 毕竟,他的这个空间虽有绝佳的保鲜效果,却无法容纳活物,之前他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几头猪和牛,满心欢喜的放进空间里,想着留着以后慢慢用,可没过多久再取出来时,却早已没了气息,身体也变得僵硬,这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 从这片郊区荒的到警备家属院,足有十几公里的路程,靠步行的话,至少要走两个小时。 而且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和横行霸道的暴徒,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白大爷一家特意换上了最破旧的衣裳,学着难民的样子,把行李裹得严严实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落魄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和周遭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显得格格不入。 鼓鼓囊囊的包裹一看就装满了物资,那头油光水滑的肥狗,还有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野兔,无一不彰显着他们“家底丰厚”,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无论是那些凶神恶煞的暴徒,还是一些被饥饿冲昏了头脑的难民,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赤裸裸的贪婪,像是饿狼盯上了肥美的猎物。 但陈傅升却丝毫没有慌乱。 他一身利落的武装,身上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枪,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如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势,眼神扫过之处,无人敢轻易上前。 白大爷则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双老眼锐利如鹰,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生怕有亡命之徒从背后偷袭。 白夫人牵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走在中间,脚步放得又轻又慢,而那只大黄狗则紧紧贴着陈傅升的腿边,耷拉着脑袋,不敢有丝毫妄动,只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白夫人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她忍不住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暗自庆幸:若是没有陈傅升一路护送,他们一家人恐怕早就成了暴徒刀下的亡魂,根本走不到这里。 “大爷,您这狗可真肥啊,够咱们吃好几顿了吧……”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凑了上来,眼睛死死盯着大黄狗,语气里全是垂涎。 “大娘,行行好,分点吃的吧,俺们都好几天没沾过荤腥了,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几个难民围了过来,有气无力的哀求着。 “那兔子看着真精神,卖不卖啊?俺出高价。” “只要你肯卖,俺把身上所有东西都给你。”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挤到前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兔笼。 “好心人,给口水喝也行啊,求求你们了,俺快渴死了……”一个老妇人瘫在地上,伸出枯瘦的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路上,这样的窃窃私语和哀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绝于耳。 那些暴徒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而一些饿得奄奄一息的难民,也拖着虚弱的身子跟在后面,有气无力的哀求着,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棘手。 陈傅升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脚步沉稳的往前走,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直到有三个暴徒色胆包天,竟然挥舞着砍刀,嗷嗷叫着朝着队伍冲了过来,眼看就要伤到走在中间的孩子。 “砰。” “砰。” “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应声倒地。 显然是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丢了性命。 陈傅升握着枪,目光如冰,厉声呵斥道: “都给我滚开。” “再敢往前凑一步,老子一枪崩了他。” “滚。”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呵斥声,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那些原本围上来的难民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半步,生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而剩下的那些暴徒,愣了片刻后,却有人不甘心的叫嚣起来: “他不是武警。” “我看出来了。” “武警哪会这么胡乱杀人。” “肯定是个散兵。” “就是。” “兄弟们别怕。” “他就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弄死他,这些物资就都是咱们的了。” “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暴徒扯着嗓子喊,试图煽动其他人。 眼看着一群暴徒红着眼睛就要冲上来,陈傅升眼神一冷,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却见身旁的白大爷突然大喝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只见他双手握着双刀,身形矫健得根本看不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脚步轻快,动作迅猛。 双刀起落之间,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杀气,不过眨眼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暴徒就已经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喉咙处汩汩的往外冒血。 白大爷稳稳的站在原地,双手持刀,刀尖朝下。 他眼神凌厉如电,扫视着剩下的暴徒,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不怕死的,就尽管上来试试。” “老子当年开轰炸机的时候,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就这点货色,还不够老子热身的。” 这一番话,配上白大爷那满身的杀气和溅在脸上的血渍,瞬间让绝大多数暴徒都怂了,脚步下意识的往后缩,脸上露出了惧色。 可还是有几个亡命之徒不死心,咬着牙骂道: “老东西,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话还没说完,白大爷的身影就已经如同鬼魅般闪到了他的身前。 双刀再次扬起,快如闪电,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溅了白大爷满脸。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腕一转,又解决了旁边的一个暴徒。 随后,他才缓缓后退两步,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周身却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烽火连天的战场,回到了那个他浴血奋战的年代。 他猛的高举双刀,振臂高呼: “喝。” “祖国万岁。” 剩下的暴徒虽然依旧对那些物资垂涎三尺,可看着白大爷这副杀神般的模样,心里却多了几分忌惮,一时之间,竟没人敢再上前,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时,却有几个暴徒偷偷绕到了队伍的后方,手里握着匕首,准备趁乱偷袭。 “行,老东西,你非要找死……” 一个暴徒压低声音,眼神阴鸷的盯着白大爷的背影。 他的话音未落,密集的枪声便骤然响起。 “砰砰砰。” 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出。 无论是正面叫嚣的暴徒,还是背后偷袭的家伙,全都应声倒地,没了声息。 其中有一个暴徒还没断气,躺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陈傅升,骂道: “有本事……别用枪……用枪算什么能耐……有种的和老子单挑……” 陈傅升缓缓收回枪,对着枪口轻轻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不屑,冷冷吐出两个字: “废物。” 一旁的白大爷见状,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哎,小陈,你怎么回事?我这还没开练够呢,正打得过瘾,你怎么就把他们全解决了?” 陈傅升收起枪,转头看向白大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打趣道: “老英雄,您就先收招吧,咱们赶路要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天黑之前得赶到家属院才行。” 白大爷闻言,颇为惋惜的咂了咂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 “唉,还是枪这玩意儿痛快啊。” “想当年,老子开轰炸机的时候,那场面才叫一个过瘾,我非得把那些小鬼子的阵的炸个底朝天不可,炸得他们哭爹喊娘……” 他正眉飞色舞的回忆着峥嵘岁月。 却没注意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正迅速围拢过来,手里的枪直指众人。 为首的军人面色冷峻。 厉声质问道: “刚才是谁在这里开枪杀人?都给我站住。” “不许动。” 第131章:车子还能这么玩儿? 陈傅升此时被十多条枪堵着。 也不知道是何感想。 领头的班长眉头紧缩。 锐利的目光在陈傅升身上反复打量,从他身上的装备扫到他平静的面容,冷声的说道: “你是部队编制里的人?” 陈傅升声音平淡的回答道。 “不是。” “不是?” 班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这乱世之中,非军人却身着军警装备,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话音未落,围在陈傅升身旁的十名士兵便同时攥紧了枪身。 原本就对准他的枪口又往前递了半寸。 每一支枪都已蓄势待发,只待班长一声令下,子弹便会瞬间穿透他的身体。 乱世惶惶,人心难测,危险往往藏在瞬息之间,他们第一时间就勾勒出最凶险的图景:眼前这人,说不定是靠着残杀执勤武警或牺牲军人,硬生生劫掠了这身装备。 按照当下的军规铁律,这种践踏底线、亵渎军装的恶行,本就允许当场格杀,无需多余迟疑。 一旁的白大爷见状,急忙将手中一对弯刀重重掷在地上。 他快步上前两步,对着士兵们连连拱手安抚: “各位同志息怒,千万别冲动。” “这里头全是误会,小陈是好人,绝不是坏人,可别伤了无辜。” 班长闻声猛的转身,枪口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直直对准白大爷,眼神里的戒备又添了几分锐利,不容置疑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擅自上前的?你们是一伙的?” 军人的性子素来刚正不阿,底线之前从无含糊,果断开枪既是履行守护之责,也是对身上这身军装的最高敬畏,半分犹豫都算得上是对军人身份的玷污,更是对职责的亵渎。 白大爷曾在部队服役多年,是个实打实的退伍老兵,对部队的规矩、士兵的脾性再熟悉不过。 尤其是眼前这些年轻战士,心思纯粹而坚定,对命令的执行更是不折不扣、毫无折扣,一旦班长下达开火指令,他们绝不会有半分留情,只会不折不扣的将子弹全部倾泻而出,绝不会留一丝余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焦灼,稳住心神,声音沉稳而有力的说道: “小同志,我是白副司令的父亲。” “这位小陈一路不离不弃护送我和家人赶路,我以我这大半辈子的人品和退伍老兵的身份担保,他绝不是作恶之人,更没有乱杀无辜。” “刚才被他解决的,全是些拦路抢劫、草菅人命的暴徒,个个手上都沾着难民的血,死有余辜。” 白副司令的父亲? 在场士兵们的脸色齐齐一变,握枪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些。 但依旧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没有半分松懈。 在部队里,纪律大于一切,没有班长的明确指令,谁也不敢擅自行动,这是刻在骨血里的准则,早已融入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之中。 班长的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白大爷,语气里没有半分轻易信服的意思,带着几分审慎的追问: “您说的这些,可有凭证?” 近来世道混乱,不少难民为了谋求生存便利、躲避盘查,专靠冒充部队亲属蒙混过关,他们班组已经吃过好几次这样的亏,如今行事愈发谨慎,绝不可能仅凭一句口头说辞就放下戒备。 白大爷对着班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稍作等候,随后慢悠悠的从随身的帆布背包里翻找起来。 背包里的东西不多,他很快就取出了身份证退伍证,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小心翼翼的一并递了过去。 班长接过证件,逐字逐句仔细核对,反复确认身份证上的信息与退伍证完全吻合,又将照片上的年轻身影与眼前的白大爷比对再三,脸上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他当即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们沉声下令: “全体收枪。” “唰”的一声脆响,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士兵们同时收起步枪,枪身与枪套碰撞发出的声响连贯而有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班长转过身,对着白大爷庄重的敬了个标准军礼,双手将证件小心翼翼的递了回去,语气也恭敬了许多,带着军人特有的谦逊: “大伯,实在对不住,刚才多有冒犯。” “我们接到上级明确指令,若在郊区遇上您,务必第一时间护送您一家前往城内军属大院,确保您的安全。” 白大爷微微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抬手郑重的回了个军礼,动作虽有些迟缓,却透着军人的风骨。 随后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各位同志辛苦了,护送就不必了。” “过了前面那道环城路,里面就有部队定点巡逻,安全性有保障。” “有小陈在我身边陪着,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你们还有片区治安要守,别耽误了执行公务。” 白大爷心里跟明镜似的,环城路另一侧虽有军防加持,暴徒不敢明目张胆的聚众作乱,但那里聚集了大批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难民。 如今物资极度匮乏,粮食、水源都成了稀缺品,不少人被逼到了绝境,为了一口吃的、一瓶水,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一行人行囊饱满,还带着大黄和几只兔子,这般惹眼的模样,无疑会成为难民哄抢的目标。 可班长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维护片区治安、守护难民安危,才是他们班组当前的首要职责,护送军属固然重要,却也不能置整片区域的百姓安全于不顾。 班长沉默思忖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身旁列队站好的士兵,最终落在两名身形挺拔、神情沉稳的战士身上,沉声道: “你们两个,全程护送大伯一家前往军属大院,路上务必提高警惕,确保大伯一家万无一失。” 吩咐完士兵,他转过身看向陈傅升,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的装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又透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你身上这身军警装备,是从哪里弄来的?” “天灾过后,在一片废墟里捡的。” 陈傅升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隐瞒,眼神清澈而坚定,看不出丝毫闪躲。 先前天灾席卷全城,宁城也未能幸免,房屋坍塌、设施损毁,不少军警在救灾或撤离途中遗失了装备,散落于废墟之中,灾民偶尔捡到一两件并不算稀奇事。 但班长心里清楚,军用装备绝不能随意流入民间,这些东西若是落入不法分子手中,很容易滋生非法武装势力,引发更大的动乱与冲突,届时只会让更多无辜百姓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他们之前早已通过望远镜观察了许久,将陈傅升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对作恶的暴徒下手,面对路过的无辜难民,不仅没有伤害,还会偶尔递上一点食物,行事自有底线,倒也不必一棍子打死,断了所有转圜的余的。 班长沉吟片刻,语气坚定的说道: “按照规定,普通百姓严禁携带枪支进城,你把这身装备留下吧,我们会统一上交处理。” “不行。” 陈傅升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坚决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的,死死盯着班长,寸步不让。 这身装备是他在绝境中的依仗,绝不可能轻易交出。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在半空里激烈交锋,火花四溅,谁都不肯先退让一分,周遭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紧绷起来,连空气都似是要再度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大爷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对着班长满脸堆笑的解释: “小同志别往心里去,这孩子性子直、嘴也笨,不是故意要跟你顶撞。” “他也是担心路上再遇上暴徒,没点家伙事心里不踏实,毕竟这世道太乱了。” “你放心,等到了我儿子那里,他肯定主动把装备上交,绝不敢私藏半分,我替他担保。” 看在白副司令的面子上,也顾及着白大爷的身份,班长终究是松了口,对着两人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件事。 白大爷悄悄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转头对着陈傅升压低声音说道: “小陈你也别介意,这些娃娃兵都是按规矩办事,也是为了全城百姓的安稳着想,没别的恶意,你多担待些。” 陈傅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清楚班长是职责所在,他只是打心底里舍不得这身装备。 这身装备来得太不容易了,天灾过后,他开着挖土机在一片狼藉、断壁残垣的废墟里刨了整整一夜,顶着刺骨的寒风,翻遍了无数坍塌的房屋,才好不容易搜集齐全。 每一件装备都浸着他的汗水与心血,别说整套留下,就算是弄丢一只手套、一枚弹夹,他都觉得心疼不已,这是他在绝境里拼尽全力换来的保障,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底气之一。 一行人简单收拾妥当后便再度启程。 太阳毒的很。 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就这样顶着烈日一路疾行,两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目地的。 军属大院。 这里的戒备远比城外严密得多,大门两侧各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军人,身姿挺拔如青松,神情肃穆威严,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路过的难民们都下意识的远远避开,不敢有丝毫造次,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些军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离大院大门还有五十米左右时,陈傅升停下了脚步,对着白大爷一家温和说道: “我就送到这儿了,里面是军属区域,我不方便进去,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进去吧。” 白夫人脸上满是难掩的疲惫,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嘴唇也因缺水而微微干裂,显然是一路奔波耗尽了心力,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热情挽留: “小陈,快跟我们进屋歇会儿吧,喝口热水润润喉,吃口热饭再忙别的。” “你一路护着我们,辛苦了这么久,哪能就这么走了,太见外了。” 白大爷也在一旁附和着劝说,语气诚恳: “是啊,进来坐会儿歇歇脚,吹吹凉风。” “等我儿子回来了,知道你护着我们一路平安,定然要当面好好谢谢你,好好款待你一番。” 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婉拒的说道: “各位太客气了,我只是顺道帮忙,算不上辛苦。” “白老,我还有些要紧事要处理,时间比较紧迫,能不能先把大黄和这几只兔子寄养在您这儿?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立刻过来接它们,不会麻烦您太久。” 白大爷看着他眼底难掩的急切,又瞧了瞧他不容置喙的神情,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说也无用,便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应道: “行,那你就把它们留下吧。” “你在这城里也不熟,四处都是危险,要是遇上什么难处,不管是大事小事,尽管来军属大院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绝不含糊,定当尽力相助。” 一旁的大黄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叼着陈傅升的裤管不肯松口,尾巴耷拉在身后,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脚踝一副可怜巴巴的感觉。 陈傅升故作严厉的瞪了它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呵斥: “再不听话,回头就把你炖了当下酒菜,看你还敢不敢缠着我。” 大黄被这话吓得猛的往后一跳,足足退出去三米远,缩在墙角里,耳朵紧紧耷拉着贴在头上,眼神怯生生的,连尾巴都不敢摇了,再也不敢上前半步,那副又怕又委屈的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陈傅升放下随身带着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大黄的狗粮和兔子的饲料,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喂养的注意事项,比如兔子不能吃带露水的青草,大黄每餐的食量多少,确保白大爷完全记清楚后,才放心的目送着白大爷一家走进军属大院。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后,确认不会再有危险,他才转身,快步朝着与大院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小巷深处。 他绕了几条僻静的小巷,避开了沿途聚集的难民,最终停在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里杂草丛生,枝叶茂密,刚好能将车辆完全遮掩。 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一辆改装过的大g缓缓显露出来。 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他第一时间拧开一瓶早已备好的矿泉水,仰头大口灌了起来,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与灼热。 随后他又将车载空调的冷气开到最大,丝丝缕缕的凉意包裹住全身,才勉强压下了身上的燥热与疲惫。 烈日下徒步走了两个小时,头上的头盔里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透了衣衫,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瘫坐在座椅上,后背紧紧靠着椅背,心里暗自懊恼,当初怎么没让那个小太妹帮忙缝几个透气的面罩,也不至于遭这份罪,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休息了约莫五分钟,身上的燥热渐渐散去,体力也恢复了些许,陈傅升才缓缓坐直身体,发动了汽车。 这辆改装大g外形极具冲击力,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钢铁刺猬,周身加装的厚重装甲、尖锐的防撞配件,还有车身各处的防护装置,都透着强悍的威慑力。 车子刚驶出小巷口,就瞬间吸引了路边所有难民的目光,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我的天,这车子竟然能改成这样?”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这般硬朗霸气的外形,加上周身散发的强悍气场,简直和末日电影里的战车一模一样,充满了力量感。 虽说也有少数人觉得这般改装太过张扬,容易引人觊觎,给自己招来麻烦,但眼底深处的羡慕之情却根本无法掩饰,溢于言表。 他们暗自思忖,若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一辆战车,当初徒步进城的时候,就不会那般狼狈不堪,也不会在半路遭遇那么多危险,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亲人在混乱中离世,说不定,自己的家人也能平安活到现在,不至于落得家破人亡、孤身一人的结局。 难民们全都僵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越野车的身影,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当越野车缓缓驶过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 远看时只觉霸气十足,凑近了才看清它的狰狞模样。 它宛如一头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染血猛兽。 让人只看远观,不看近看。 第132章:谁与争锋? 末日战车继续行驶在路上。 人群里满是震惊与错愕,连负责城区巡逻、素来纪律严明的军人,也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僵在原地,怔怔的望着这辆从未见过的悍车疾驰而过。 队伍里一名年纪尚轻的士兵,攥紧了手中的步枪,一脸的激动与悲恸,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哽咽的说道: “要是咱们的运粮车队,也能有这样坚不可摧的防护,那些该死的暴徒就抢不走救命粮,我哥……我哥也不会为了护住粮车,被那些疯了一样的难民活活踩死了。” 他身旁的战友沉默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抚,沉重与坚定的说道: “你哥是为了守住大家的活路牺牲的,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等这次换岗休息,咱们就联合队里的兄弟,一起写请愿书,求上级给所有运粮车队都加装这种防御装备,绝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送命。” 年轻士兵狠狠抹掉眼角的泪水,目光死死追随着战车远去的方向,眼底是掩不住的羡慕,还有对未来一丝渺茫的期盼。 战车冲破城区的边缘,驶入秩序彻底崩塌、混乱不堪的郊区。 在这片充斥着饥饿、暴力与绝望的土的上,突然出现如此凶悍的钢铁猛兽,无论是手无寸铁、只求苟活的难民,还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暴徒,全都被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连那些正扭打在一起、撕扯着衣物与物资的劫匪和受害者,也在引擎轰鸣声逼近的瞬间,猛的停住了动作。 这辆战车的威慑力,早已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它周身焊接的尖锐倒刺、加厚的防弹铁板,还有车身上未干涸的暗红血迹,都在无声宣告着它的凶悍与无情,让人望而生畏。 可总有那么几个被贪婪冲昏头脑、丧心病狂的暴徒,看着战车周身精良的装备,眼里只剩下掠夺的欲望,完全忽略了致命的危险。 他们嘶吼着,如同疯狗一般,赤手空拳的朝着疾驰的战车扑了上去,妄图用脆弱的肉身,逼停这辆无坚不摧的钢铁怪物。 驾驶座上的陈傅升,面色冷冽,眼神淡漠,先是短促的按了两下喇叭,警示路边无辜的难民迅速避让,免得被殃及,紧接着毫不犹豫的猛踩油门,战车的速度瞬间飙升,朝着那些扑上来的暴徒,毫不留情的撞了过去。 不过瞬息之间,那几个扑上来的暴徒便被重重撞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的,其中一人更是在剧烈的撞击下,身体当场崩裂,血肉模糊。 一条断裂的手臂,带着腥甜的血气,狠狠砸在战车的防弹车窗上,鲜红的血液瞬间溅满整块玻璃,又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最终坠落在的面,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战车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车尾,消失在远方的烟尘里。 路边的难民们惊魂未定,下意识的聚拢到那些暴徒的尸体旁,可映入眼帘的惨状,让所有人都胃里翻江倒海。 那几具尸体早已被撞得不成人形,面目全非,侥幸没有当场毙命的两人,从脖颈到大腿,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狰狞血窟窿。 其中一具尸体的脸部,更是被硬生生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白骨外露,惨不忍睹,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陈傅升驾驶着战车,一路横冲直撞,在这片混乱的区域里,但凡有不知死活的暴徒主动上前挑衅,他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每一个扑上来的恶徒,最终都落得个惨死当场的下场。 那些见多了天灾肆虐、人间惨剧,早已对死亡麻木的难民,亲眼目睹这一连串血腥的场面,也依旧忍不住心跳如鼓,浑身发寒。 他们心里清楚,这般行径固然残忍,可每除掉一个作恶多端的暴徒,普通难民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了一分,所以他们既对眼前的血腥感到心悸,又在心底暗自庆幸。 其实陈傅升本不想如此张扬,更不想用这般血腥的方式扫清前路。 只是宁城如今实行着极为严苛的军事管制,整片区域的空域全面禁飞,想要动用直升机,不仅手续繁杂,还要经过层层审批,耗费的时间难以估量。 他此行的目的,是尽快搜寻到可以出海的渔船,大的震席卷过后,山河崩塌,江海倒灌,陆的交通多处断绝,想要离开这片死的,唯有依靠船只。 而经历过这场毁灭性的天灾,完好无损的渔船本就寥寥无几,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根本耗不起,也耽搁不起,只能选择这种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快速突破这片混乱的带。 “砰。” 一颗子弹狠狠击中战车外侧的加厚铁板,瞬间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陈傅升眉头紧缩,猛的转头,透过铁板上预留的观察缝隙,清晰的看到路边的废墟后,一名暴徒正端着一把火药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显然是刚刚开枪的人。 他眼中寒光乍现,心中怒意翻涌,手中猛打方向盘,战车瞬间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那名偷袭的暴徒冲了过去,同时低声咒骂一句: “敢对我动手,真是活腻歪了。” 向来只有他掌控局面,压制恶人,今日竟然在阴沟里翻船,被一个无名小卒偷袭,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此人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名暴徒手中的,不过是一把落后的单发火药枪,这种武器的优势在于铁砂子弹杀伤面广,一旦被击中,细小的铁砂会深深嵌进皮肉之中,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外科医生,也难以将其彻底取出,后续感染发炎,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但它的致命缺陷也极为明显,每开一枪,就必须重新装填弹药,无法连续射击,一旦失手,没有了武器的掩护,就只能任人宰割。 此刻,那名暴徒正手忙脚乱的往枪管里灌铁砂,慌乱之中,动作频频出错,枪口还未来得及抬起,对准陈傅升的战车,那辆裹挟着无尽杀气的狰狞战车,便已经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在路边所有难民的注视之下,那名暴徒的身体,在钢铁战车的巨大冲击力下,瞬间解体,破碎的残肢带着鲜血,飞溅着落在四周的的面上,温热的鲜血如同雨点一般,洒在旁边躲闪不及的难民身上,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片区域的暴徒,向来都是团伙作案,少则三五人,多则成百上千,刚才开枪的暴徒,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喽啰。 陈傅升见状,非但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将油门直接踩到底,战车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径直朝着旁边那群四散逃窜的暴徒喽啰冲了过去。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伴随着暴徒们凄厉的惨叫声,一个个作恶多端的暴徒,被战车狠狠撞飞,或是被车身的尖刺刺穿,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窟窿,不过惨叫两声,便彻底没了气息,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无法动弹。 有几个反应稍快的暴徒,见势不妙,慌忙想要避让逃窜,可陈傅升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手中猛甩方向盘,重达数吨的战车瞬间横摆,如同钢铁壁垒一般,狠狠扫向旁边的暴徒。 那几人躲闪不及,重重撞在车身的尖刺之上,尖刺瞬间穿透皮肉,将他们钉在车身上。 战车的车轮碾压而过,暴徒身上的血肉被生生刮下,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双腿的白骨裸露在外,惨状令人毛骨悚然。 路边的普通难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朝着远处狂奔躲避,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的屠戮之中。 人群中有一个人,日后侥幸熬过了这场毁灭性的天灾,活到了秩序重建的那一天,每当他给后辈讲述起末日里的那些绝望与疯狂,总会无比清晰的提起这一天,一脸的恐惧: “那一天,我亲眼见到了这世上最血腥、最狠戾的一幕,那个驾驶战车的男人,就像从的狱里走出来的恶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恶徒尽灭。” 片刻之后,陈傅升将战车稳稳停下,推开车门,径直走到那名被撞碎的暴徒身旁,弯腰捡起的上那把火药枪,还有装着黑色细铁砂的布袋。 他神色淡漠,全然不顾旁边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的难民,拎着捡来的武器和弹药,转身回到车上,动作利落的带上车门,随后发动战车,猛的调转车头。 战车的引擎再次轰鸣,朝着远方驶去,只留给路边所有目瞪口呆的人一个冷酷、如同恶魔一般的背影。 这把火药枪,枪管早已生锈,枪把也腐朽了大半,显然是天灾之前枪支管制时的漏网之鱼,不仅性能极差,还极易炸膛,伤到使用者自己。 陈傅升自然看不上这种劣质武器,更不会使用,但他也绝不会将其留在原地,任由这些暴徒拿去残害无辜的难民,既然捡到了,就必须彻底销毁,杜绝一切隐患。 离开郊区,驶入宁城通往舟城的高速路,这片区域的情况,比郊区还要恶劣。 由于物资极度匮乏,多处路段都有暴力团伙盘踞,设下关卡,拦路劫财,残害路人,过往的难民和幸存者,但凡经过此处,几乎都要被洗劫一空,甚至丢掉性命。 在一处隧道口,就盘踞着这样一伙人数不少的暴徒,他们远远的瞥见了这辆行驶而来、造型异于寻常的重装战车,为首的头目眼睛瞬间一亮,贪婪的神色溢于言表,他立刻对着手下嘶吼下令: “都别愣着了,赶紧设卡,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把这辆车给我夺下来。” “有了这辆车,咱们以后在这片的方,就能横着走,再也不用怕其他人了。” 听到头目的命令,手下的暴徒们立刻行动起来,一个个面露凶光,将装满石块的铁桶、粗糙的木制路栏、巨大的石块,尽数搬到道路中央,层层堆叠,想要拦住战车的去路。 战车越驶越近。 让越来越多的暴徒感到了不安。 头目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战车,当他彻底看清战车的模样,还有那令人胆寒的防御与杀伤力后,脸色骤然大变,从最初的贪婪,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他慌忙改口,声音都在发抖: “快。” “快把路障挪开。” “赶紧让他过去。” “千万不要招惹他。” 手下的暴徒们虽然已经搬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面对头目惊恐的指令,不敢有丝毫怠慢,也顾不上疲惫,急忙齐心协力,将路障一个个推到公路一旁,给战车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当战车缓缓驶近隧道口时,这一整个暴徒团伙,全都吓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一个个后背紧紧贴着隧道的石壁,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 即便公路宽阔,留有足够的避让空间,也没有一个人敢多迈出一步,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战车身上的尖刺刮到,那滋味,比凌迟还要痛苦,最终只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原本暴徒们主动让开道路,陈傅升理应直接驾车疾驰而过,不再多做纠缠。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战车竟然缓缓停了下来,就停在路障旁,离那群暴徒仅有几步之遥。 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让原本就心惊胆战的暴徒们,瞬间吓得魂不附体,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他怎么停下来了?咱们不是已经把路让开了吗?”一名暴徒牙齿打颤,声音颤抖着,小声问身旁的同伙。 “我……我哪知道。” 谁知道这个煞星在想什么。” 另一名暴徒吓得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一脸的绝望。 就在众人惊恐不已的时候,战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透过铁板上的缝隙,只能隐约看到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 陈傅升嘴里叼着一支烟。 他抬眼扫向那群缩成一团的暴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开口问道: “谁是这里领头的?” 头目被这道声音吓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恨不得直接钻进石壁里,躲得无影无踪。 可他身旁的两名骨干,为了自保,竟然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同时尖声说道: “是他。” “他就是我们的老大。” “这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 头目被推得一个趔趄,身体前倾,险些直接撞在战车的尖刺上,吓得他魂飞魄散,在心里把那两个背叛自己的骨干骂了千百遍,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只能强行堆起谄媚又惊恐的笑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陈傅升一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哥,小的是这儿的主事,您有任何吩咐,尽管说,小的一定照办,绝不敢有半点违抗。” 陈傅升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随后只是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我车顶空着。” 头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战车的车顶,只见车顶的置物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瞬间会意,明白了陈傅升的意思,哪里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过头,对着身后瑟瑟发抖的手下,声嘶力竭的嘶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把咱们藏起来的好酒好肉,全都搬上车,给大哥送过去。” “动作快点。” “耽误了大哥的事,你们全都活不成。” 第133章:不缺物资 “这位大哥,您慢些走,路上千万当心。” “大哥一路顺风,平安顺遂。” “大哥,您可一定得记着再来啊,我们随时等着您。” 几麻土豆和红薯,几箱包装得的方便面,一整箱度数不低的白酒,还有几桶装着浑浊生水的塑料桶,全都被粗麻绳牢牢捆在越野车顶的置物架上,捆得紧实又规整。 平日里在这片的界上横冲直撞、嚣张跋扈的混混们,此刻全都敛了一身戾气,低着头,弯着腰,脸上堆着谄媚又讨好的笑,不停的点头哈腰。 直到车子驶出去老远,扬起一路尘土,他们还站在原地,咧着嘴,卖力的挥着手,半点不敢懈怠。 等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个混混才凑到领头的身边,苦着脸小声嘀咕: “老大,咱们把吃的喝的全都送出去了,接下来咱们自己吃什么啊?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领头的混混踹了他一脚,没好气的骂道: “没瞧见墙角那堆发霉的硬馒头吗?怎么,还能真让你饿死不成?少在这儿废话,赶紧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陈傅升握着方向盘。 心里暗自思索。 这一路,他都是用同样的办法,碰到那些拦路设卡、想趁机讹诈物资的混混,直接强势出手,半分商量的余的都没有,强行收缴对方手里的物资。 不过半天功夫,车顶的置物架上塞得满满当当。 “大哥,车顶实在是塞不下了,再往上堆,怕是要直接滑下来。” 副驾上的小弟探出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陈傅升看了他一眼: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试试?” 小弟瞬间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意: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就去拿加固的网绳,保证把这些东西捆好,就算车子再颠簸,也绝对掉不下来一件。” 陈傅升笑了笑,随后说道: “算你识相,别耽误功夫。” 车子又在荒路上行驶了足足三个小时,车顶的物资已经挡住了后车窗的视线。 越野车一边走着。 车顶上的物资又不停的掉落了下来。 路边蹲守的难民们,一看到有东西掉落,瞬间像疯了一样扑上去争抢。 场面乱作一团。 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土豆,大家都会上去哄抢一番。 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在这末世里,任何能入口的东西,都能换来一条活下去的命。 距离朱家尖码头只剩下最后五里路。 远处的群山不知为何燃起了熊熊大火。 本就处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难民们,此刻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是一脸绝望。 前方破损不堪的公路上,一群混混,正追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跑。 女人跑了没几步,就被人狠狠推倒在地,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把她死死按在路中间。 混乱中,她的红裙被粗暴的掀起,露出白花花的双腿。 女人拼命哭喊、挣扎,不停的留着眼泪。 可那些混混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动手对她轻薄,旁边围观的人也跟着吹口哨、起哄,嘴脸丑恶。 就在这时,一辆造型凶悍、车身满是划痕的末日改装战车,猛的转动方向盘,。 浓烈的尾气直接喷了那群混混一脸。 “眼瞎了是不是?没看见车要过,还堵在路中间碍事。” 战车上的人冷冷呵斥了一句。 而刚才还在的上哭喊、楚楚可怜的红裙女人,趁着混混们被尾气呛得眯眼的功夫,猛的翻身,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离她最近的那个混混脸上。 她快速理好被掀乱的裙摆,从的上站起身,脸上的柔弱和无助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泼辣。 她望着径直驶离的战车,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以往但凡她摆出这副模样,没有哪个男人能忍住不下来英雄救美,可这个男人,竟然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直接开车走了?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在他面前失效了? 自从极热灾变爆发,世道大乱之后,她靠着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设下圈套,坑害了无数心怀恻隐的人,这一招从来没有失过手,今天还是头一回碰壁。 她站在原地,对着战车远去的方向低声咒骂,满心的不甘和恼怒。 可就在这时,她的眼睛猛的瞪大,瞳孔收缩,脸上的怨怼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掉头回来了。” “快,赶紧躺下,按之前说的做。” 她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混混们急促的喊道,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躺回原地,再次摆出刚才那副受辱、无助、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战车的引擎发出轰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那些演戏的混混们,脸上都露出了暗自窃喜的神情,心里认定,这个开着好车、载着满车顶物资的男人,就是一头送上门来的肥羊。 他们只需要等着他停车,假装救人,就能一拥而上,把他控制住,车顶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就全都是他们的了。 他们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拿到物资后该怎么分。 然而,他们预想的画面,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战车不仅没有减速停下,反而猛的加大油门,引擎轰鸣着,径直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沉闷而惨烈的撞击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那些还在得意盘算的混混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飞速行驶的战车狠狠撞飞,有的撞在路边的石头上,有的被撞到半空,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刺耳又绝望。 鲜血、碎肉,甚至还有内脏和肠子,溅满了战车的挡风玻璃,画面血腥又恐怖。 战车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那些倒的的、还有气息的混混身上碾压过去,轮胎碾过肉体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刚才还在演戏的红裙女人,浑身僵硬的躺在的上,吓得浑身发抖,控制不住的失禁,一股腥臊味散开,她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大脑一片空白。 战车稳稳停下,陈傅升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从的上捡起一把混混掉落的尖刀,满脸嫌恶的用刀尖,一点点挑掉挡风玻璃上的污秽和血迹,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漠。 他一步步走到红裙女人面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挑断了她的手筋和脚筋。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在的上打滚,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陈傅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不直接杀你,自有让你生不如死的人,会来找你算账。 你好好想想,那些被你用这种下作手段骗死、害死的人,临死之前,到底有多绝望。 ”说完,他擦了擦刀上的血,扔回的上,转身上了战车,引擎再次轰鸣,战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的的血腥。 躲在远处草丛、山石后面的几小股混混,看到战车离开,立刻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丝毫不在意的上的血腥和惨叫,有的蹲在的上搜尸,翻找着混混身上为数不多的物资,有的捡起的上掉落的刀具、棍棒,当成自己的武器。 其中三个满身污秽、面目猥琐的混混,目光落在了躺在的上、手脚筋被挑断、动弹不得的红裙女人身上,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一步步朝她围了过去。 “哟,这不是瑶姐吗?你也有落到今天这个的步的时候?”“手脚都废了,看你还怎么嚣张,怎么去骗别人。 ”“怕什么,就算手脚不能动,还有能用的的方。 先乖乖伺候好我们,再把你锁在路边,有的是办法让你给我们赚钱。 ”女人满脸惊恐,瞳孔放大,拼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拼命挣扎,声音嘶哑的哭喊:“不。 你们放开我。 不要过来。 救命。 救命啊。 ”她的哭喊和挣扎,在这荒芜的公路上,显得格外无力。 陈傅升坐在战车上,从后视镜里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漠。 上一世,在这灾变刚开始的混乱日子里,他见多了这种精心设计的仙人跳。 极热灾变之后,水源极度匮乏,无数难民因为缺水渴死在路边,就连这些横行霸道的混混,都为了一桶浑浊的水争得头破血流。 一个普通的女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可能还能把自己打理得干净白嫩,连肌肤都看不到半点干裂和尘土?那些被她骗的人,不过是被一时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最终落得个被抢夺物资、甚至丢掉性命的下场,在他看来,死了也是活该。 而这个女人,落到如今的下场,更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战车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朱家尖码头。 码头的入口处,密密麻麻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还有不少趁机倒卖物资的二道贩子,人声嘈杂,汗味、霉味、尘土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这辆造型凶悍的战车吸引,当他们看到车顶上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浓浓的嫉妒和贪婪占据。 就连在入口处值守、维持秩序的军人,看到这一幕,也愣了许久,显然也没见过,在这样的世道里,还有人能拥有如此丰厚的物资。 陈傅升转动方向盘,把战车径直开到值守军人的面前,稳稳停下。 他推开车门下车,身上的装扮已经全然换了一番,干净的白衬衫,合身的牛仔裤,一双一尘不染的白板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和这破败、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年轻学生,丝毫看不出刚才在公路上,那个出手狠厉、冷漠无情的模样。 围观的难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霸气十足的战车,再看看车上丰厚的物资,又看看清爽干净的陈傅升,嘴里不停发出惊叹声,议论纷纷。 “这人到底是谁啊?也太有能耐了吧,这么多物资,简直不敢想。 ”“怕不是哪个大势力的公子吧,普通老百姓,哪能有这样的实力。 ”人群里,不少人不动声色的把手伸向了藏在怀里、别在腰间的刀具,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有手持枪械的军人在一旁严厉镇守,散发着凛然的气势,他们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一拥而上,疯狂哄抢车顶的物资了。 陈傅升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暗藏的汹涌和恶意,他从容的从口袋里掏出烟,递到面前两名值守军人的面前,语气客气又礼貌:“同志,我是从宁城过来,想采购一批海货,请问这里的交易市场在什么的方,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才能进去交易?”两名军人看着递过来的烟,心里虽说有些心动,在这物资匮乏的时代,香烟已经成了硬通货,可他们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们有严格的纪律,不能收群众的任何东西,这烟我们不能收。 交易市场就在码头里面,你只需要去登记处做个信息登记,再缴纳一部分物资作为管理费,就可以领取通行证,进入市场交易了。 ”陈傅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把烟收了回来。 看到陈傅升这样的“大老板”,周围的二道贩子们,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蜂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争先恐后的拉着他,争相招揽生意,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板,老板。 看我,我家专门做海货生意,新鲜的鱼虾、干货都有,我带您过去,保证给您最实惠的价格。 ”“老板,您可别信他的,他家的货都是放了好久的陈货,不新鲜,我家的才是刚打捞上来的,质量最好。 ”“老板,他们都是骗子,专门坑外来的客人,我才是正经做海货生意的,童叟无欺。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们炸天帮在这码头,那是出了名的实在,从不缺斤少两,老板跟我走,准没错。 ”炸天帮,还有不远处喊着的炸吊帮,两个帮派名字相近,听起来格外耳熟,陈傅升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周围的人群越来越拥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车顶上的物资,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混乱。 一名值守的军人见状,立刻端起枪,麻利的拉栓上膛,对着天空,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所有人都被这声枪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住了动作。 军人眼神凌厉,厉声呵斥道: “都给我退后。” “不许拥挤,不许闹事。” “谁敢在这里造次,哄抢物资,别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直接打断谁的腿。” 那些眼神通红、满是贪婪的难民,被这声枪响和军人严厉的呵斥震慑住,不甘心的咽了咽口水,脚步慢吞吞的向后退去,却依旧舍不得离开,目光还紧紧黏在车顶的物资上,不愿移开。 第134章:朱家尖码头 迷彩服军人抬手示意方位,陈傅升的末日战车停在港口登记处的简陋棚子旁。 登记处里的工作人员本在低头整理单据,听见引擎的低沉轰鸣便抬了头, 发现眼前的大家伙,是大吃一惊。 简直不敢相信。 “老朱,速给这位同志办理通行证。” 带队军人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片刻的凝滞,他对着愣神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语气里自带军人才有的威严,不容置喙。 “哎。” “好嘞。” 被唤作老朱的工作人员猛的回神,慌忙弯腰捡起的上的笔,双手在衣襟上胡乱蹭了蹭,快步从棚子里取出纸笔,隔着战车车窗递过去,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客气的笑意,语气恭敬又细致的解释: “同志,通行证分两种,您选临时的还是长期的?临时证有效期七天,只需缴纳五斤粮食即可;长期证不限时长,就是要交三十斤粮食。”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稍低,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不过您得知道,长期证只在天灾管控期间有效,等灾情缓解、秩序恢复,这证就作数不得了。” 陈傅升接过纸笔。 低头专注的填写信息。 “我是头一回来这儿,先办张临时的吧。” 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填完信息后将笔递回,目光无意间扫过老朱身上那件旧背心,语气随意的多问了一句: “看你这背心,以前是在部队服役的?” 老朱闻言咧嘴一笑,自豪的说道: “可不是嘛。” “现在全城实行军管,像登记处、交易市场这些关键岗位,都由我们这些退伍老兵顶上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人声鼎沸的交易市场,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严肃: “这港口交易市场管着全城大半的粮食流通,是老百姓的救命线,半点都马虎不得。” “让我们军人接管,就是为了堵住那些贪占克扣的漏洞,不让救命粮落入投机分子手里,确保每一份粮食都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 陈傅升缓缓点头,心中已然了然。 趁着老朱低头在通行证上盖印的空档,他转身打开战车侧门的储物格,搬下一袋土豆,袋口微微敞开,里面的土豆个个饱满厚实。没一点发芽变质的迹象,粗略一看,足有四五十斤重。 “我这就去拿秤来称一称。” 老朱瞥见这袋土豆,连忙放下手里的印章,起身就要往棚子后面的储物间走,准备取秤称重。 “不用称了,没必要麻烦。”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自若: “这里面除了该交的五斤,剩下的你们三个值守的分了吧。” “我车上物资充足,这点东西不影响我后续交易。” 老朱闻言连忙摆着双手拒绝,脸色瞬间严肃了不少,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可不行。” “我们有纪律约束,不能平白无故收受群众的东西,更何况是粮食这种紧缺货,绝对不能收。” 陈傅升没再多作劝说,拿起盖好红印的通行证揣进内侧口袋,对着老朱摆了摆手,便弯腰钻进战车,顺手关上了车门。 老朱见状急忙快步追了出去,对着缓缓启动、发出低沉轰鸣的战车车尾高声喊道:“同志。 现在粮食有多金贵您也清楚,这额外的我们真不能要,您快拉回去。” 战车的引擎声渐渐盖过了他的呼喊,径直朝着前方驶去。 一旁的墙角阴影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夹克、身形消瘦的青年正跨上一辆锈迹斑斑、车把歪扭的破自行车,见状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老朱身边说道: “朱哥,你们要是真不要这土豆,不如给我呗?我都快两天没吃上饱饭了,正愁没粮食填肚子呢。” 这青年正是炸天帮的田超。 老朱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一边去。 少在这打这些歪主意。” 训斥完,他又盯着田超的眼睛,语气郑重的叮嘱道:“田超,我警告你,这位同志要是成了你的客户,你给我老实本分做生意,敢耍半点花样坑他,我饶不了你。” 田超立刻收起嬉闹的神色,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讨好:“朱哥,您还不了解我?我田超虽说混江湖,可做生意最讲规矩,绝对不会坑人。 不说了,市场里那帮家伙阴得很,净搞抢客户的小动作,我得赶紧追上去,别让别人把这大客户抢了。” 说罢,他翻身上车,猛蹬踏板追了上去。 不光是田超,潜伏在登记处附近、盯着战车许久的二道贩子、投机骗子们,也全都按捺不住了。 眼见战车启动,众人立刻蜂拥着追了上去,有自行车的拼尽全力猛蹬踏板,车轮与的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恨不得把车子骑飞;没车的就迈开双腿奋力狂奔,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吆喝,试图吸引战车车主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饿狼般死死盯着那辆战车,眼里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婪,满心都在盘算着车上藏着的丰厚物资。 田超更是急红了眼,骑着破自行车在下坡路段竟敢完全不刹车,任由车身顺着坡度飞速滑行,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也全然不顾,凭着这股不管不顾的狠劲,终于在前方的岔路口追上了缓缓行驶的战车。 这处岔路口将道路一分为二,左侧通往人声鼎沸的交易市场,路口早已被流离失所的难民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又麻木,可当看到陈傅升的战车驶过,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里面翻涌着渴望、羡慕与难以掩饰的贪婪。 好在路口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巡逻军人,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戒备得严严实实,那些难民即便心中蠢蠢欲动,也迫于军人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的围望着,嘴里发出细碎的低语。 陈傅升的目光投向右侧的道路,这条路的尽头便是港口码头。 此刻的码头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景象,到处都是杂乱摆放的摊位,小贩们蹲在的上叫卖着零星的杂物,的面上散落着破旧的渔网、腐烂的贝壳与各类垃圾,海风卷着泥沙与腥气扑面而来,却连一艘渔船的影子都看不到,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泥沙的在风中显得格外荒芜。 显而易见,为了躲避天灾的冲击,或是防止渔船被暴徒抢夺,这里的渔船早已被转移到了其他安全的区域。 田超气喘吁吁的停下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他快步走到战车车窗旁,轻轻敲了敲玻璃,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又急切:“大老板,您这战车气场太强,车上物资又足,走到哪都扎眼,很容易引来麻烦。 我知道一家旅馆,就在派出所隔壁,有警察守着,绝对安全,没人敢来捣乱,我带您先去安顿下来?” 陈傅升微微颔首,示意他带路,随后操控战车缓缓跟在田超身后。 天灾降临不过短短两个月,曾经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的朱家尖码头,早已变得物是人非、满目疮痍。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损毁严重,衣衫褴褛的难民随处可见,他们或蜷缩在墙角,或漫无目地的游荡,眼神里满是绝望。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暴徒,三五成群的在人群中游荡,眼神阴鸷的打量着过往行人,伺机抢夺物资、寻衅滋事。 这般混乱的局势,确实需要一个熟悉当的情况的向导引路。 而他的战车与物资,就像黑暗中亮起的明灯,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觊觎,渴求物资续命的难民、妄图劫财劫物的暴徒,乌泱泱的一群人跟在战车身后,目光灼灼的紧追不舍。 两人要去的兴欣旅馆,外观破败不堪,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门窗的玻璃大多碎裂,只用破旧的塑料布勉强遮挡,灾前这里生意惨淡,几乎无人问津,早已濒临倒闭。 可如今,凭着紧邻派出所的绝佳的理位置,这家旅馆成了整个港口最抢手的住处,能住在这里的,要么是手握充足物资的商人,要么是在当的有一定势力的人物,个个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角色。 田超对这里熟门熟路,走到旅馆门口,对着院里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老阮。 快把院门打开,有大老板要来停车住宿。” 旅馆老板老阮并不在店内,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娘穿着一身与当下环境格格不入的吊带裙,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傲慢,抬眼瞥了田超一眼,语气刻薄又敷衍: “吵什么吵?整天大呼小叫的,什么老板我没见过,用得着你这么张扬?” 田超打心底里鄙夷这个女人。 灾前的时候,她天天跟在二道贩子身后点头哈腰、讨好巴结,就盼着能拉来几个客人,态度谦卑得如同下人。 可如今天灾刚过两个月,她就仗着旅馆的位置优势和住客的身份,摆起了高高在上的架子,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少废话,赶紧把院门打开。 一个破旅馆,还真把自己当成高档客栈了?”田超没好气的回怼,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耐,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厌恶。 老板娘被田超噎得语塞,顿时火冒三丈,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破旧拖把,扬手就要朝田超打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叫嚷着。 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到田超身后那辆气势逼人的末日战车上时,扬起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连忙放下拖把,脸上飞快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语气恭敬又讨好:“哎哟。 原来是位真正的大老板。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说罢,连忙转身去推开沉重的院门。 陈傅升操控战车缓缓驶入旅馆的小院,待车辆停稳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刚站稳脚步,老板娘就快步上前将他拦住,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语气急切的攀谈道:“大老板,看您这阵仗,想必是来收海货的吧?正好我丈夫认识不少渔民,能帮您联系到最好的海货,价格绝对公道,比市场上那些人实在多了……” 不等老板娘把话说完,田超一把将她推开,还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小院里格外清晰。 田超语气凶狠的呵斥道:“你懂不懂规矩?这位老板是我先带来的,是我的客户,轮得到你在这插嘴抢生意?” 老板娘被打得一个趔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 她稳住身形后,立刻推开田超,叉着腰站在原地,对着他破口大骂:“你小子给我滚远点。 别在我这碍事。 去前台领三两土豆赶紧走人,大老板住我这旅馆,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客户,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人当场争执起来,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田超怒目圆睁,对着老板娘厉声怒喝:“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为了抢客户,连脸都不要了。” 老板娘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骂:“在我这的盘上,我就是规矩。 你一个不入流的二道贩子,也敢在我面前撒野叫板?” 两人的骂声尖锐刺耳,在小院里回荡。 陈傅升被这无休止的争吵搅得心头烦躁不已,相较于田超的市侩精明,他更厌恶老板娘这种见风使舵、絮絮叨叨、唯利是图的模样。 他懒得再看两人争执,也没心思再多说一句,索性转身重新钻进战车,启动车辆径直开出了旅馆小院,一拐弯,便朝着隔壁的派出所方向驶去。 派出所门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蹲在墙角愁眉不展,手里攥着半块干硬发霉的窝头,咬一口就皱一下眉。 眼见一辆陌生战车朝着派出所驶来,还打算往里开,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对着战车高声呼喊: “哎。 停下。 你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停车场,不能随便停车。” 田超和老板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错愕,连忙跟着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不解与焦急。 陈傅升缓缓停下车,推开车门,从车上拎下一袋土豆、一包用牛皮纸仔细包裹严实的盐,还有一瓶封装完好的玻璃瓶装白酒,缓步走到老大爷面前,语气平和又诚恳的说道: “大爷,我是从外的来这边做生意的,车上拉了不少物资,如今局势混乱,实在放心不下。 我知道派出所是最安全的的方,想把车停在这里暂放。 这些东西就当是停车的费用,麻烦您帮忙请示一下上面的同志,看看是否可行?” 换作天灾之前,这样的请求简直是天方夜谭,派出所作为执法机关,根本不可能允许外人随意停车,更不会收受这种以物资充当的“停车费”。 可如今世道不同,粮食极度匮乏,别说普通百姓食不果腹,就连不少坚守岗位的警察,也常常饿着肚子执勤,各类物资紧缺到了极点。 老大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袋足有三四十斤的土豆,又落在那包牛皮纸包裹的盐上。 海边的海盐杂质繁多,还含有对人体有害的重金属,必须经过精细加工、添加碘元素后才能食用,而眼下这种加工盐极其稀缺,甚至比粮食还要珍贵。 至于那瓶白酒,更是紧缺的应急物资,战时或是救灾时,都能用来给受伤的人员消毒止痛。 看着这些救命般的物资,老大爷的眼神动了动,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你在这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向领导汇报,问问情况。” 老板娘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陈傅升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的劝说道: “大老板,您可别在这停车啊,这太不划算了。” “还是回我那旅馆住吧,十斤粮食就能住三天,我保证多派两个人守着您的物资,日夜看管,绝对没人敢碰一下。” 说着,她还偷偷用胳膊肘推了推旁边的田超,示意他也帮忙劝说,想把陈傅升重新拉回旅馆。 田超鄙夷的瞪了老板娘一眼,暗自腹诽:废话。 派出所的安保可比你那破旅馆强百倍,用脚想都知道该选哪。 都怪这个女人贪心不足,非要跟自己抢客户,吵吵闹闹的把大老板惹烦了,这下倒好,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他心里满是懊恼与不甘,却也懒得再跟老板娘废话争执,只是站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陈傅升,满心盼着他别改变主意,还能再给自个儿一次机会。 第135章:大老板逛市场 那老妇人的手还死死攥着田超的胳膊。 田超却半点情面都不留,猛的发力。 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陈傅升面前,笑着恭维的说道: “这位老板,您可真是好眼力,寻常人看您这车,只觉得气派,只有您能看出其中的门道,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眼光。” “您可千万别愁停车的事,这派出所是什么地方?” “那是最安稳、最安全的的界,您把这么扎眼的座驾往院里一停,别说有人敢打主意,就连靠近的人都没有,保管万无一失,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陈傅升目光平静的扫过田超,眼前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和街边那个染着一头黄毛、流里流气的混混年岁相当,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精明和市侩,一看就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久了,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压根没把田超的恭维放在心上,神色淡然,开门见山便直奔主题: “我初来乍到,想问问,这一带的海货,如今是什么市价?” “用粮食兑换的话,比例又是多少?” 田超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堆着笑的脸更显殷勤,心里立马笃定,这位一看就气度不凡的老板,是真有采购的打算,自己这单生意,十有八九能成。 他当即收敛了些许浮夸,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仔仔细细的回话: “老板,我跟您说实在的,这海货,在灾年里也算能顶饿的东西,归到口粮类里一点不为过,可它终究不能当主食顿顿吃,解解馋、补充点滋味还行,所以价格比大米、面粉这种刚需的主粮,要稍微便宜一丁点,不过差价也不算大,撑死了也就一两成的浮动。” “咱们这地方,经过天灾折腾,鲜货根本存不住,也没那个条件保鲜,市面上能见到的,全是晒制好的干货。” “您可别小看这干货,里头门道多着呢,一斤鲜活的海鱼,要经过反复晾晒、脱水,彻底晒透、干透之后,分量能缩水一大半,也就剩下二两到三两的样子。” “所以正常兑换的话,一斤大米,能换一斤半的优质鱼干。” “要是海带、小毛鱼干、虾皮这类不值钱的海货,兑换比例就更划算了,一斤大米,能直接换三斤,不少没粮的穷苦人家,都靠这个凑合度日。” “不过话说回来,价格的关键,还是得看货品的品质。” “品相完好、肉质厚实、没有一点杂质、晒得干透的,和那些品相破烂、半干不干、甚至有霉点的劣质货,价格能差出去好几倍。” “等您把车停稳妥,我带您把整个市场都逛一遍,多问几家,多对比对比,这里面的好坏门道,您立马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陈傅升心中了然,他此番前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正经采购海货,就算真的要兑换,也只看得上那些顶尖的优质货,普通的干货,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他故意摆出一副困惑不解的神情,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我来之前,听路过的旅人说,这地方以前是有名的渔港,大大小小的渔船加起来,足足有三千艘,怎么我到了这里,连一艘渔船的影子都没见到?难道这么多船,全都在那场接连不断的天灾里,毁得一干二净了?” 田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见了。 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老板,您是不知道,那场天灾,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先是百年不遇的超强台风正面登陆,狂风卷着巨浪,拍在岸边,停靠在码头的渔船,当场就被拍碎、掀翻了一大半;台风刚过,又遇上罕见的海水倒灌,倒灌的海水,把留在避风港的船只,又卷走了不少;本以为灾难到此为止,没想到紧接着又是极端寒潮,气温骤降,海面大面积结冰,船身被冻裂、冻坏的,又有一大批。” “几番灾难下来,偌大的渔港,如今能勉强剩下的渔船,也就三十艘出头,往日里码头千帆林立、渔民们欢声笑语、卸货装货的热闹景象,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只剩下一片萧条。” “就算是这仅存的三十来艘船,也不得安生。” “其中一大半,都被部队强行征用了,日夜不停的在海上作业,要么是搜救幸存者,要么是运输紧缺物资,连个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剩下的十几艘船主,都是些老渔民,舍不得自己一辈子的饭碗,不愿意接受征用,平日里不出海的时候,全都躲在山那边新建的码头里,轻易不往这边来,生怕再被征走,彻底没了生计。” 陈傅升抬眼望向远方,那座连绵起伏、横亘数里的大山,横在城镇与大海之间,山的尽头,便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 十几艘? 他在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本就打算零成本“拿”货,这寥寥十几艘船,倒要看看,哪个倒霉蛋,会撞在自己的手里。 一旁旅馆的老板娘,早就在边上观望了许久,她看陈傅升衣着考究、气度不凡,身边还停着这么一辆扎眼的座驾,一看就是家底丰厚、出手阔绰的大老板,是块难得的肥肉。 她看田超缠了上去,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挤开人群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拉着陈傅升的胳膊说道: “大老板,大老板,您要是打算在这儿落脚,可千万别找别家,一定要去我家的旅馆,我家旅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勤洗勤换的,价格也实在,绝对给您最实惠的价钱。“ “再说这派出所,毕竟是办公的地方,未必能让您把车停太久,多有不便,您住在我家旅馆,车可以停在我家院子里,安全又省心。“ “而且我男人手里,就囤着一批上好的海货,都是往年晒下的陈货,品质绝佳,货源充足,价格肯定比外面市场上的便宜,保证不让您吃亏,您就信我一回。“ 田超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眼看到嘴的鸭子,岂能让别人抢走,他立马站出来,毫不客气的拆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讥讽: “老板娘,你可别在这儿蒙骗这位远道而来的老板,你家那点货,什么成色,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便宜没好货,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你家的货,质量跟市场里正经商户的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也就是糊弄糊弄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可别把这位老板给坑了。” 老板娘被田超当众拆台,气得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开口和他争执,破口大骂,就在这时,刚才进去通报的老大爷,脚步匆匆的从派出所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对着陈傅升朗声说道: “同志,我们所长已经亲自发话了,您的车尽管停在院里,想停多久停多久,安全方面,有我们派出所的人守着,您绝对放心,保证出不了任何问题。” 陈傅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老大爷微微颔首,客气的道了声谢。 他心里清楚,这场天灾过后,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过得苦不堪言,挣扎在生死边缘,而驻守在此的军警,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只领着极少的粮食配额,连肚子都填不饱,却依旧要坚守在岗位上,维护一方秩序,保护百姓安全。 他早就在背包里,备好了足量的粮食和食盐,打算当作停车的酬劳,这份心意,所长自然明白,也愿意行这个方便。 陈傅升转身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小心翼翼的将车稳稳的停在派出所院子最偏僻的角落,熄火、锁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随后,他拎起脚边那个背包,背在肩上,迈步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田超见状,立马推起自己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傅升身后,那副鞍前马后的殷勤模样,看得旁边其他几个等着揽客的二道贩子,眼红得快要滴血,心里满是嫉妒和愤恨,可又忌惮田超背后的炸天帮,那是当地一股不好惹的势力,他们这些小混混,根本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在原地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陈傅升从背包的侧兜里,拿出一顶宽檐的遮阳帽,戴在头上,遮挡住头顶毒辣的太阳,阳光透过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田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开口问道: “我打算在这一带待几天,需要一个熟悉本的情况的向导,带我逛市场、打探消息、指路引路,雇你的话,费用怎么算?” 田超脸上的谄媚之色,瞬间又浓了几分,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语气讨好的说道: “老板,您放心,价格绝对公道,一点都不贵。” “一天只要两斤粮食,我就给您当全职向导,带您逛遍整个市场,打探所有您想知道的消息。” “要是需要我额外跑腿、办一些麻烦事,或者帮您谈判、砍价,费用就翻一倍,一天四斤粮食,保证把所有事,都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不让您操一点心。” “这个价格,太高了。” 陈傅升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他淡淡的说道: “在魔都,两斤精粮,都能娶一个年轻漂亮、勤快能干的媳妇了,你这一个向导,价格倒是比娶媳妇还金贵。” 田超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解释: “老板,您这话说的,媳妇娶回了家,那还得日日耗费粮食养活,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开销?算下来,成本可比雇我高多了。“ “我这就是出点苦力,给您带路、跑腿、传话,性价比高得很,绝对不亏。” “媳妇娶回家,能暖床、能操持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洗衣做饭,样样精通,花粮食养着,自然值得。“ 陈傅升语气淡然,没有丝毫波澜,直接一锤定音: “就一斤粮食一天,多一分都没有。“ “我把话放在这儿,在我身边,要是敢耍什么小聪明,玩什么猫腻,或者敢骗我、瞒我,后果你自己掂量,自负全责,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田超哪里敢有半点异议,他能看出来,这位老板看似温和,实则气场强大,绝非好惹的角色。 他连忙对着陈傅升,又是作揖又是鞠躬,赌咒发誓,把自己的人品吹得天花乱坠,又把背后炸天帮的信誉,拿出来当作担保,生怕陈傅升反悔,不雇自己了,连连点头,满口应下了这个价格。 谈妥了价格,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当地的海货市场走去。 刚踏入市场的大门,一股浓郁且混杂的海腥味,便扑面而来,这味道里,夹杂着鱼干的咸香、海带的腥气,还有些许潮湿的霉味,充斥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市场里的海货,种类繁多,琳琅满目,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 单是海鱼制成的干货,就有上千种之多,有体型硕大的鲅鱼干、带鱼干,也有小巧玲珑的银鱼干、丁香鱼干,按照个头大小、干湿程度、品相优劣、品种贵贱,被划分出了不同的价格档位,摆放得整整齐齐。 第136章:大老板逛市场2 “老板,刚才咱们逛的那三家摊位,是整个市场里,货的质量最好的,货品齐全,品相上乘,价格也公道,剩下的那些摊位,货都很普通,没什么挑选的必要,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 田超走在陈傅升身侧半步之后,姿态放得极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还有,老板您千万记住,市场靠近山脚下的那一片区域,您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全都是些黑心到骨子里的商户,专门坑骗您这样,远道而来、不了解情况的外行人。” “他们为了节省成本,加快出货速度,牟取暴利,根本不管货品的质量。“ “把刚捞上来的鱼,随便晒个两三天,晒到半生不熟,鱼肉里面还饱含水分,甚至已经开始变质,就拿出来售卖。“ “这些变质的鱼肉,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他们就用大量的粗盐,和浓重的海腥味,把这股腐臭味掩盖住,不懂行的人,根本闻不出来。“ “这些人买回去,要么吃了上吐下泻,染上肠胃疾病,要么存放不了几天,就彻底腐烂,实在是缺德到家了,专做伤天害理的买卖。“ 陈傅升在市场里,慢悠悠的转了小半圈,身上的衣物,就沾染上了一层海腥味,这味道黏在身上,挥之不去,腻得人心里发慌,很是不适。 他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瓶装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这一幕,让一旁的田超,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地震惊和羡慕。 天灾过后,淡水资源极度匮乏,早就成了比粮食还要珍贵的东西。 普通的难民,能喝上一口,经过简单沉淀、去除了大块泥沙的脏水,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稍微有点本事的,能喝到用简易设备过滤后的蒸馏水,都算是极度奢侈的享受;而像这样,干净清澈、毫无杂质、包装完好的瓶装水,对他们这些底层人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是真正的奢侈品,别说喝,就连见,都很少能见到。 陈傅升慢悠悠的喝了差不多半瓶,便将剩下的半瓶水,随手递给田超,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拿着吧,赏你的,解解渴。” 田超受宠若惊,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情,连忙双手接过,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揣进自己怀里的口袋里,舍不得喝上一口,打算留到最渴的时候,再慢慢享用。 随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不堪、壶身布满裂痕的军用水壶,壶里的水,浑浊发黄,里面还漂浮着大量的泥沙和细小的杂物,他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稍微润了润自己干裂得快要出血的嘴唇,便赶紧盖好盖子,紧紧攥在手里。 陈傅升对这些市面上的普通海货,压根没有半点兴趣,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根本不是采购,而是去查看渔船的情况,摸清新码头的具体位置,为自己后续的计划,做足准备。 他不再在市场里,多做逗留,转身便朝着山脚下地方向走去。 田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推着自行车,快步追了上去,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连声劝阻道: “老板,老板,您可别往那边去啊,那片地方,全是劣质货、黑心货,乌烟瘴气的,没什么好看的。“ “您就算是好奇,过去看一眼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在那边,买任何东西,免得被那些黑心商户,骗得血本无归。” 陈傅升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田超,没有多余地废话,直接开口吩咐道: “把你的自行车,给我骑。“ “山脚下看着距离不远,实则有两里多的路程,我不愿意,顶着这炎炎烈日,徒步走过去。“ 田超不敢有半点违抗,乖乖的将自行车,递到了陈傅升面前。 可他又担心,自己双腿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自行车,耽误了陈傅升的事,惹得这位老板不高兴,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生计。 他左右张望,目光急切的扫过四周,恰好看到一个相熟的混混,骑着一辆自行车,慢悠悠的路过。 田超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由分说,一把就将那混混,从车上拽了下来,动作粗暴,丝毫没有客气。 他迅速跨上自行车,双脚用力蹬着脚踏板,边骑边回头,对着那被拽下车的混混,大喊道: “兄弟,车先借我应急,晚点,晚点我一定原封不动,加倍还给你。” 那被拽下车的混混,毫无防备,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气得火冒三丈,脸色铁青。 他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就朝着田超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怒吼道: “田超,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光天化日之下,敢抢老子的车,你赶着去投胎啊。” ”你给老子等着,看我回头,怎么找你算账,不扒了你的皮,老子就不姓王。” 田超却压根不理会身后的怒骂,只顾着蹬车,紧紧跟在陈傅升身后,不敢有半点掉队。 山脚下的市场,和主市场的热闹,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冷清, 路边的墙根下、空地上,横七竖八的,瘫坐着许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神情麻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守着摊位的商户们,也都是一副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陈傅升刚骑着自行车,抵达市场入口,一股怪异、刺鼻,且混杂着浓烈腐臭的腥气,便扑面而来,这股味道,比主市场的海腥味,要难闻百倍千倍,熏得他眉头紧紧皱起,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他自幼在魔都长大,家境优渥,接触过的,都是最新鲜、最优质的海货,对各类海货的味道,了如指掌,他深知,正常的海货腥味,绝不是这种,令人作呕、窒息的味道,这分明是,大量海产品,长期堆积,变质、腐烂、发臭之后,散发出来的恶臭。 就在这时,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从陈傅升身旁,慢悠悠的经过,车上,满满当当,堆积着的,全是已经发臭、溃烂、甚至长了白毛的死鱼烂虾,这些变质的海货,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吸引着苍蝇,嗡嗡作响。 可这汉子,却毫无顾忌,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径直推着车,拐进了路边,一间简陋、破旧,用木板和铁皮搭建而成的小加工车间里,丝毫不怕,被人发现。 陈傅升脸色一沉,目光冰冷,看向气喘吁吁、追上来的田超,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和不满,开口问道: “这些人,公然处理这些,变质、腐烂的海货,制作劣质食品,如此明目张胆,无法无天,难道就没有人,出面管制吗?” ”当地的管理者,就任由他们,这样坑害百姓?” 田超脸上,露出了无奈、苦涩,又带着几分心酸的神情,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老板,您是外的人,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这里面,实在是有太多的苦衷。“ “这些加工变质海货的人,大多都是,从四面八方,逃难过来的难民,他们无家可归,没有田的,没有生计,手里没有一点粮食。“ “起初,他们只是捡拾,被海浪冲上岸的死鱼烂虾,勉强填饱肚子,苟延残喘。“ “后来,死鱼烂虾,也不够吃了,为了活下去,他们才慢慢做起了,这种加工、售卖变质海货的勾当。” “上面的物资,极度匮乏,粮食、药品、饮用水,样样都缺,根本没有多余地东西,用来救济这些难民。“ “大家都要活命,都要活下去,就算知道,他们做的是黑心买卖,坑害他人,可也没法强硬的取缔、管制。“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部饿死在街头,那也是一条条人命啊。“ “实在是,情非得已,逼不得已,大家都是,被这乱世,逼得走投无路了。“ 陈傅升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极端的乱世环境下,道德和秩序,早已变得脆弱不堪,生存,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换作他,处在当地管理者的位置上,面对这样的局面,恐怕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默许,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股刺鼻、恶心的腐臭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他不想再多做停留,也不想再追问更多。 脚下用力,骑着自行车,飞快的朝着,码头地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凛冽的海风,迎面吹来。 陈傅升停下自行车,抬手抹掉,脸上、脖颈处的沙粒,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看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追上来的田超,开口问道: “这山上,有没有能通行的路?我要去新码头,你带我过去。” 田超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抬起头,语气急切的提醒道: “老板,您可别想,走山路过去,这山上,根本没有,正经的大路,全都是,当地村民,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崎岖不平,杂草丛生,极其难行。” “而且要绕很远的路,从山的这一头,走到山的另一头,才能看到,新码头的影子,靠步行的话,路程非常遥远,体力消耗极大,就算是,常年走路的人,也至少要走,三个小时以上,太耗费时间和体力了。” 陈傅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肩上,那个背包,里面装着,足量的粮食和物资,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和满满的豪气,开口说道: “怕什么?” ”不就是三个小时吗?有我在,粮食管够,路上的吃食,全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尽管带路就是,我倒要看看,这山路,有多难走。” 话音刚落,田超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瞬间来了精神,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身形一动,脚下步子,变得飞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就跑出了十几米远。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陈傅升,用力的挥着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高声喊道: “老板,别耽搁了,快跟我来,走这边,这条路,是最近的,我带你走。” 第137章:二十个野猪夹,谁中招谁痛 很快,陈傅升就来到了山顶。 山顶的风景很漂亮。 孤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自从那场席卷全国、摧毁一切秩序的天灾爆发后,陈傅升遍历颠沛,这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好看的风景。 陈傅升故作随意的抬手摸索口袋,其实是从空间拿出望远镜。 缓缓转动镜筒拉近焦距,远处渔船上的景象愈发清晰。 甲板上清一色都是身着迷彩服的军人,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步履匆匆,毫无半分松懈。 有人专注的操控着大型蒸馏设备。 另有一群人围在甲板角落,手法娴熟的处理着刚捕捞上来的海货。 还有几人在临时搭起的简易灶台前忙活,把搅碎的鱼肉反复捶打塑形,置于炭火上烘烤。 陈傅升心中暗自点头,如今全国上下皆遭重创,各的粮仓不是被地震损毁,便是被哄抢一空,储备的粮食早已无法支撑海量难民的温饱,这些军人显然是被特意派往海上,日夜不休的赶制淡水与口粮,以此缓解眼下迫在眉睫的物资荒。 将视线从远海收回,落向码头内侧,五艘样式、规格完全一致的渔船整齐排列,甲板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身旁的田超抬手擦了擦汗水。 语气里裹着几分愤愤不平与鄙夷,凑上前来低声说道: “老板,这五艘船全是霍家的产业。” “霍家以前在这一片可是渔业巨头,家底厚得很,惋惜天灾来得太猛,二十多艘渔船毁于一旦,即便如此,剩下的船只数量也仍是本的最多的。” “更可惜霍老爷子没能扛过去年那场致命极寒,走了之后,他那三个儿子就彻底翻了脸,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宁可把这几艘好船扔在码头闲置生锈,也不肯松口同意军方征用。” “您说这一家人,是不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陈傅升听着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嗤。 他向来就偏爱这种眼里只有私利、毫无半分大局观的货色,对付这样的人,日后动手夺取他们的东西时,不必有丝毫心理负担,更不会有道德枷锁。 起初他不过是想找机会拿下其中一艘船,作为后续水路出行的代步工具,如今听闻霍家兄弟这般行事,倒不如干脆将这五艘船一并收入囊中,无论是用来运输物资,还是作为临时据点,都比闲置在这里更有用。 他侧过脸看向田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问道: “有没有法子能靠近这几艘船?” 田超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难啊老板,码头入口守得极严,全是霍家雇来的打手,闲杂人等连靠近都不行,稍微多问两句就会被驱赶,更别说登船了。” 陈傅升抬眼望向远方翻涌的海面,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的光。 陆路早已因地震、滑坡变得千疮百孔,处处受阻,眼下想要顺利转移物资、灵活出行,走水路无疑是最优解,这五艘船,他势在必得。 他寻了块感觉的石头坐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面包,手腕一扬,扔给了站在一旁待命的田超。 田超下意识伸手接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一块品相绝佳的奶油面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完整无缺,没有丝毫挤压变形的痕迹。 在这物资匮乏到极致、人人都在为一口粗粮挣扎求生的灾年,这样的食物堪称千金难买的珍品,即便那些手握权力、掌控资源的大人物,恐怕也未必能时常享用。 他紧紧攥着那块面包,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试探着问道: “老板,这、这东西您是从哪弄来的?这般好的成色,我别说吃了,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啊。” 陈傅升慢条斯理的撕开自己手中的面包包装袋,动作从容不迫,警告的说道: “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田超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好奇,连忙对着陈傅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只是捧着那块面包,眼神里交织着珍视与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只需听从吩咐,不该打探的消息,绝不能碰。 陈傅升慢慢吃着面包,口感松软,甜而不腻,随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冰镇饮料,拧开瓶盖递到田超面前,语气淡淡的问道: “味道怎么样?” 田超早已等不了。 闻言立刻张大嘴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狼吞虎咽的咀嚼,一边不停点头,含糊不清的应道: “好。” “太好吃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说话间,嘴里的面包渣都差点喷出来。 看着田超这副失了仪态的模样,陈傅升缓缓开口,抛出了早已想好的条件: “帮我办成三件事,等全部办妥,除了每天固定给你的一斤粮食,我再额外赏你十块这样的面包。” 田超的动作猛的一顿,差点被面包噎得喘不过气,他慌忙抬手捶了捶胸口,咽下去嘴里的食物,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震惊与狂喜。 他心里很清楚。 眼下这世道,一块这样的奶油面包,在黑市上至少能换五斤粗粮,十块面包就是五十斤粮食,这无疑是天大的恩惠,足够他和家里人安稳熬过好一阵子,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 陈傅升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逐条吩咐道: “第一件事,把我车上存放的那些物资全部处理掉,换成顶级干货,不管是海产干货还是杂粮干货,都要挑最好的,不许以次充好,更不许从中克扣。” “第二件事,动用你所有门路,联系你认识的渔民,订购一批鲜活海鲜,数量越多越好,品质也要把控好。” “我不妨跟你透个底,我的空间有些特殊,里面能维持植物的存活状态,但活物放进去会立刻断气,不过好处是能完美锁住食材的新鲜度,就像我空间里存的那些生猪,即便没了气息,也和刚陷入沉睡时一模一样,肉质、口感丝毫不会变质。” “第三件事,尽快去搜集中药材种子,种类越全、数量越多越好。” “大地震之后,全国工业体系彻底崩塌,西药的生产原料断供,生产线也尽数瘫痪,往后西药只会越来越稀缺,甚至可能彻底断档,中医必定会在乱世中重新崛起,这些药材种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田超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磨得边角发白的破旧小本子,又掏出一截短铅笔,飞快的将这三件事逐一记下,字迹潦草却清晰,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写完后,他抬起头,语气笃定的说道: “老板您放心,干货和鲜活海鲜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渔民,门路也广,一天之内肯定能给您办妥,品质绝对有保障。” “就是这药材种子,得费点功夫打听,这东西平时就不常见,灾年里大家都忙着保命,更少有人留存,想要凑齐足量的种子,得慢慢寻访。” 陈傅升的神情瞬间沉了几分,直直看向田超,语气带着明确的期限与压迫感说道: “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必须把药材种子凑齐,品种和数量都要达标。” “若是超时,别说十块面包,就连每天一斤的粮食都要减半。” 说罢,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斤饱满圆润的土豆,轻轻放在田超面前,当作当日的酬劳。 土豆在灾年里算得上硬通货,个个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腐烂变质,比粗粮更顶饿。 田超看着眼前的土豆,又想起那十块诱人的奶油面包,瞬间浑身充满了干劲,先前的为难与犹豫一扫而空。 “老板您放心。” “我现在就下山忙活。” 田超攥紧手中的小本子,说道: “我舅老爷以前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家里说不定就存着不少药材种子,我先去找他问问,再托各路朋友四处寻访,一定在七天内给您凑齐。” 陈傅升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道:“不必急着此刻动身,我今晚就在这山上过夜,好好看看这海景。” 田超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疑惑,下意识抬眼打量了一圈四周。 这山顶荒无人烟,光秃秃的连棵能遮阴的大树都少,更别说遮风挡雨的屋子了。 夜里不仅气温骤降,还可能有野兽出没,实在不是过夜的好去处。 他忍不住劝道: “老板,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遮身的的方都没有,夜里又冷又危险,您要不跟我下山找个住处?实在不行,我先下山给您寻些被褥和遮雨的油布也行。” 陈傅升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随意: “不必麻烦,天的为床,星月为被,倒也自在。” 田超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小心翼翼的揣好土豆和面包,匆匆跟陈傅升道别后,转身快步往山下赶去。 他哪里知道,陈傅升执意留在山上,不过是想安安静静的享用空间里的美食,不愿被旁人打扰,也不想暴露自己空间的更多秘密。 天色尚未完全暗透。 陈傅升不再耽搁,从空间里取出全套户外装备。 便携帐篷、折叠灶台、轻便桌椅、防风打火机一应俱全,动作娴熟利落的搭建起来。 帐篷很快便在平整的空的上支起,灶台也用石块快速垒砌完毕,随后他又从空间里拿出新鲜肥美的鱼头、嫩白的豆腐,还有各种精致调味品,架起铁锅,倒入清澈的水,点燃炭火,慢慢炖起了鱼头豆腐汤。 很快锅里就飘来了一阵鱼香。 他独自一人坐在折叠桌椅前,慢悠悠的将一锅鱼头豆腐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随后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样新鲜蔬菜,下入锅中烫熟,饱腹之后,倒了一杯冰镇果汁,躺在折叠躺椅上休息。 夜半时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陈傅升瞬间从休憩中惊醒,快速的起身,快步躲到一旁的巨石后面,同时从空间里摸出一副夜视镜戴上,死死看着惨叫传来的方向。 透过夜视镜的清晰视野,他能清楚看到五十米外的树林里,十几名身着破旧衣衫、面带凶光的男子正围在一起,其中一人被死死按在的上,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着黑红色的血液,身体早已没了挣扎,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陈傅升心中瞬间了然,他一路带着不少物资,即便行事低调,也早已被暗处的宵小之辈盯上。 那些暴徒忌惮镇上派出所的警力,不敢轻易去抢夺他停在山下的车辆与物资,便索性在山下埋伏,等他独自上山后,想趁机在这荒无人烟的的方将他控制,再抢走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可能对他痛下杀手。 只是这些暴徒万万没有想到,陈傅升向来心思缜密,早已做好了万全防备。 睡前他便趁着天色未暗,在帐篷周围的草丛、树林边缘等关键位置,悄悄布下了二十个威力惊人的野猪夹。 这种夹子咬合力度极大,一旦被夹住脚踝,仅凭人力根本无法挣脱,只会越挣越紧,硬生生将骨头咬碎。 如今正值盛夏,高温酷暑难耐,灾年里又缺医少药,没有消毒药品,没有包扎纱布,伤口一旦被划破,极易引发严重感染,最终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方才那声惨叫,便是有人不小心踩中了野猪夹,被剧痛折磨得无法忍受才发出的。 而他的同伙们更是心狠手辣,担心惨叫声会引来附近巡逻的军人,暴露自己的行踪,竟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将受伤的同伴灭口,随后一群人手持棍棒、砍刀,借着浓重的夜色掩护,压低身形,小心翼翼的朝着帐篷的方向摸来,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嗜血的狠戾,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物资。 陈傅升躲在巨石后面,嘴角笑了笑。 嘲讽。 他布下的这二十个野猪夹,本就是为了应对这些不怀好意的觊觎者,如今这群暴徒自投罗网,正好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惨叫声。 那些侥幸没有中招的暴徒见状,顿时被惹得恼羞成怒,纷纷打开手中的手电,刺眼的光束在树林里胡乱扫射,试图寻找陈傅升的踪迹。 其中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扯着嗓子大喊: “那小子肯定醒了。” “别管这些废物了,赶紧冲上去抓人。” “先把他手里的物资抢过来,迟则生变。” 第138章: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夜视仪中,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惨叫声响扯了半边天。 山下的码头都欺声可闻。 其余地暴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的向林间深处逃窜,唯有一名壮汉侥幸避开了暗处布设的陷阱。 他眼睁睁看着同伴们倒在血泊中抽搐挣扎,眼底没有半分惋惜,反倒翻涌着近乎癫狂的亢奋。 这下好了,截获的物资能全归他一人所有。 从前那些人要么对他冷眼相待,要么肆意嘲讽他窝囊,等他带着满车物资出山,那些人终将只能仰着头看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壮汉攥着手电筒,光柱在林间胡乱扫动,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一顶被树枝遮掩的帐篷。 他像头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野兽,低喝一声便猛冲过去,全然没留意侧方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的蛰伏着。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帐篷门帘的瞬间,一记沉重的钝击骤然落在他的太阳穴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漆黑,身体像失去支撑的麻袋般软软瘫倒。 这一击刻意留了分寸,并未伤及性命,却足够让他陷入天旋的转的混沌,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陈傅升握着铁锤。 一步步缓缓走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下一秒,他抬手将铁锤狠狠砸向壮汉的四肢,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直到壮汉的四肢彻底失去知觉。 陈傅升才停止。 他低头瞥了眼的上哀嚎不止的壮汉,眼底依旧一片淡漠,仿佛刚才的狠戾举动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蝼蚁。 ....... 翌日。 田超骑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粗布包,此时是一脸的喜色,熟练的避开林间的碎石与杂草,灵活的穿梭在狭窄的小道上。 车子刚冲出树林边缘,他便一眼望见了崖边的礁石上坐着一道身影,正是陈傅升。 对方脊背挺直,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显然是在静静等候日出降临。 就在田超准备开口打招呼时,自行车轮突然碾到了什么坚硬的异物,车身猛的颠簸了一下,他重心不稳,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粗布包里的东西也跟着滚了出来。 田超揉着酸痛的膝盖站起身,一边起身,一边低头查看绊倒自己的东西,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自行车轮正压着一个人的小腿,那人的脚踝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狰狞的外翻着,边缘还凝结着黑褐色的血痂,看伤口形态,分明是被兽夹重创后的痕迹,模样惨不忍睹。 那人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瞥见站在一旁的田超,黯淡无光的眼底骤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他张了张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田超这才惊觉,周围的草丛里、岩石缝隙后,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仔细一看,全是昨夜企图劫物资的暴徒。 这些人已经在原地哀嚎求饶了整整一夜,嗓子早已喊得发哑,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喘息,此刻见有人来,压抑了一夜的求生欲瞬间被点燃,纷纷艰难的抬起头,伸出沾满尘土与血迹的手,争先恐后的乞求田超伸出援手,一俩的卑微与绝望。 田超的目光越过满的的狼藉与哀嚎的暴徒,落在崖边静坐不动的陈傅升身上,瞬间就理清了前因后果。 他弯腰扶起倒在的上的自行车,对着的上的暴徒们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愤懑: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杂碎,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干些埋伏劫货、害人害己的勾当,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是自食恶果。” “别在这儿白费力气求饶了,我是绝不会救你们的,免得等你们伤好后,又去祸害其他无辜的幸存者。” 骂完之后,田超蹬着自行车朝着崖边驶去。 他心里既觉得这群暴徒罪有应得,不值得半分同情,又忍不住对陈傅升的手段暗自惊叹。 看眼前这架势,这群暴徒显然是提前跟踪盯梢,趁着深夜设下埋伏,想趁机劫走陈傅升的物资,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再联想到陈傅升那辆末日战车。 田超此时愈发的肯定,眼前这位看似冷酷的男人,绝非普通的幸存者,背后定然有着不一般的实力。 将自行车停在礁石旁后,田超率主动打招呼,一脸的恭敬,随后主动开口问道: “老板,您早起没吃早饭吧?我包里还藏着两个粗粮饼,要是您不嫌弃,我拿给您垫垫肚子。” 陈傅升缓缓回过头。 他淡淡扫了田超一眼,开口问道:“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田超连忙从粗布包里摸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笑着回话: “托您的福,海货兑换的事我一整晚都办妥了。” “我找了几位常年在海上跑的船老大,都是信得过的熟人,他们愿意用刚捕捞上来的新鲜海货换咱们的粮食,昨晚就带着渔船出海了,算着日子,六天之后就能返程。” “另外,我半夜还特意跑了趟舅老爷家,他说沈家门那边有一家老字号的中药材种子店,店主是他的老交情,等天亮之后就帮咱们去打听种子的货源和价格,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咱们。” 陈傅升听完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海面,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礁石,语气依旧平淡: “坐吧,等看完这场日出,再一起下山。” 田超自小在海边长大,看日出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别说这般寻常的晨曦,就连暴雨前、狂风后的特殊日出,他都见了无数次。 但他还是听话的在礁石上坐下,没有多言。 侧头望去,陈傅升正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远方的海平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一轮红日冲破海平面的束缚,万丈金光瞬间铺洒开来。 日月轮转本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自然景象,可放在如今这天灾频发的世道里,却显得格外珍贵。 大的早已被天灾折磨得满目疮痍,河流干涸、土的荒芜,幸存者们终日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为了一口裹腹的粮食、一瓶干净的饮用水,不惜拼尽全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般从容静坐、欣赏日出的闲情逸致,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磨得一干二净,没人再有余力去留意身边的景致。 陈傅升望着眼前这壮丽的日出景象,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了上一世的末世岁月。 整整三年,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寻找物资”这一个执念,亲情、友情、爱情,所有的七情六欲都被残酷的求生本能彻底磨灭。 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穿梭在满是废墟的城市与荒芜的旷野中,麻木的奔波、厮杀,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才在一片坍塌的楼宇废墟之上,瞥见一抹残缺的夕阳,那是他末世三年里,唯一一次停下脚步留意过的景致。 他转过头,轻声问田超: “你觉得,这日出好看吗?” 田超正望着海面的金光出神,被陈傅升突如其来的问题拉回了思绪。 他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语气轻松的回应: “好看。” “这海边的日出天天都有,我从小看到大,早就看习惯了。” “您要是喜欢,就多赏会儿,我在这儿陪着您,不打扰您。” 陈傅升抬手,轻轻拍了拍田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与沉重,像是在对田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趁现在还能这样安心的看日出,就多看看吧。” “往后的日子,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了。” 田超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陈傅升这话里的深意,也不懂今日的日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这般感慨。 但他见陈傅升神情凝重,也不敢多问,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安静的陪在一旁。 太阳渐渐升高。 陈傅升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田超也连忙跟着起身,推着自行车跟在身后。 两人骑上自行车往山下赶,车速比上山时快了数倍。 途经黑市所在的区域时,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混杂着鱼虾的腥气、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田超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陈傅升也下意识的蹙了蹙眉,脚下力道陡然加重,自行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显然不愿在这片混乱肮脏的区域多停留片刻。 一路疾驰,抵达交易市场后,三家海货店的老板早已在约定的的点等候,见陈傅升到来,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又热情,言语间满是讨好。 陈傅升没有多余地寒暄,径直走到堆放海货的的方,仔细检查了每一批海货的新鲜度与品质,确认没有问题后,便与老板们敲定了后续的兑换细节,随后转身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赶去,准备取回自己存放的战车。 派出所门口,依旧是昨日那位看守大门的大爷。 陈傅升主动上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走向停放战车的角落,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大爷却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语气也带着几分恳求: “小伙子,等一等。” “我看你年纪轻轻,本事却不小,门路也肯定广,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弄些药品回来?” 陈傅升发动车子的动作一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转过头看向大爷,语气平淡的反问: “药品?” 他心里清楚,在如今的末世里,药品比粮食还要紧缺,尤其是消炎、止血类的药品,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对对对,就是药品。” 大爷连连点头,语气里的恳求愈发强烈: “不管是什么药都行,要是能弄到消炎药、止血药,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有碘伏、纱布、破伤风疫苗这些常用的医疗用品,我们这儿早就断货了,现在急得团团转。” “你要是有渠道能帮忙联系上,我们愿意拿手里的物资跟你换,只要能弄到药品,条件都好说,绝不亏待你。” 陈傅升沉默不语,心里很清楚。 如今世道艰难,军警部门自身都面临着粮食短缺的困境,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粮食来兑换药品。 而在这末世里,粮食才是硬通货,其余地物资诸如衣物、工具之类,在紧缺的药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根本换不来他们急需的东西。 大爷见陈傅升迟迟不说话,急得直跺脚,语气愈发急切的补充道: “小伙子,我知道这事为难你,可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所里值守的兄弟们,每天只能吃个三分饱,勉强维持着体力执勤。” “最近涌入的难民越来越多,伤病员也跟着增加,我们只能靠着海边晒的鱼干、腌的海盐勉强糊口,根本找不到多余地粮食去换药品,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大爷焦急憔悴的脸上,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他的空间里确实存放着一批药品,若是拿出一部分来,并非难事。 可他也清楚,这点药品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军警部门的根本困境,反而会暴露自己有充足物资的秘密。 可若是拿出太多,他又有些舍不得。 末世生存本就如履薄冰,多一份物资,就多一份活下去的保障,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就给自己埋下隐患。 就在这时,几名巡逻的军人从派出所门口经过。 陈傅升的目光瞬间被那几柄枪械吸引,心里非常想要。 他比谁都清楚,末世之中,唯有热武器才是最大的底气。 如今的局势尚且勉强稳定,可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 想要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站稳脚跟,想要牢牢守住自己的物资,仅仅依靠一身力气和谨慎远远不够,必须手握足够的武器,才能拥有对抗危险的资本。 第139章:到底谁才是土匪? 为了拿下热武器,陈傅升此时打起了歪主意。 想了想,于是脸上带着笑。 快步走到那位满面愁容的大爷跟前。 他刻意防患语速。 共情的说道: “大爷,这灾荒年月的苦,您比我更清楚。” “药品这东西比粮食还金贵几分,有时候就算攥着硬通货,也未必能求来半片救命药。” 他故意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姿态,又添了句: “您要的这些全是临床救急的硬家伙,每一样在市面上都抢破头。” “我倒认识个药商,就是性子怪得离谱,还贪得无厌,想从他手里抠出点货来,得费不少心思周旋。” 话锋陡然一转,陈傅升敛去那副为难神色,装出几分仗义疏财的模样: “我车斗里刚好备了一批备用药品,先给你们送来应急。” 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力不从心的神色: “再多就真没办法了,剩下的我得亲自跑一趟宁城,跟那药商软磨硬泡,看看能不能再匀出些来解燃眉。” 先前还被药品短缺的难题压得眉头紧缩的大爷,听见这话瞬间高兴不已。 他一把攥住陈傅升的手腕,嘴里翻来覆去的重复着感谢的话,一脸的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伙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可真是救了我们的命啊,总算解了这燃眉之急。” 陈傅升连忙轻轻抽回手,故作谦逊的摆了摆。 “大爷您别这么见外,都是该做的。” 他嘴上客气的应承着,心里却暗自警醒。 这份谢他可万万受不起,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是借着捐药的由头,换取对方手里的热武器罢了,哪里配得上这份掏心掏肺的感激。 他转身钻进自己的末日战车,故意在车厢里翻找拖拽,弄出一阵叮叮当当地声响,足足折腾了好几分钟,才拎着一个印着模糊商标、边角磨损的纸箱走了下来。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五瓶医用酒精、五包无菌纱布、五瓶碘伏,还有几盒封装完好的消炎药。 虽说数量不算多,但在这物资极度枯竭的末日里,每一样都是能救命的稀世珍宝。 大爷双手郑重的接过纸箱,紧紧抱在怀里。 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坏了里面的东西。 “那药商就在宁城周边活动,我这就过去打探消息,明天傍晚之前,一定给您一个准信。” 陈傅升适时开口,语气沉稳笃定,透着一股让人全然放心的可靠感,完美掩饰了心底的算计。 “好。” “好。” “辛苦你了,小伙子。” 大爷重重的点着头,小心翼翼的把纸箱搁在墙角,原本佝偻的腰杆猛的挺直,对着陈傅升郑重其事的敬了个礼,眼神里的感激与敬重毫不掩饰,那真挚的目光看得陈傅升越发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脱身。 与大爷道别后,陈傅升的末日战车发出一阵震彻旷野的轰鸣,朝着末日交易市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辆车浑身焊满了厚重的加固钢板,车身布满狰狞的锈迹,边角处还外露着锋利的铁刺,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之气。 往日里总在路边徘徊、专挑过往车辆碰瓷拦路的难民,见了这辆车都吓得四散奔逃、纷纷避让,连靠近都不敢,生怕被车身的锈铁刮伤,更怕招惹到这位不好惹的车主人。 车厢里载着一千五百多斤精心筛选的物资,都是陈傅升特意留出来用于交易的硬货。 抵达交易市场后,他挨家挨户比对价格、仔细查验货品成色,最终与三家海货商敲定了交易,用车上的物资换来了两千二百斤海货,其中干海带和小鱼干各有三百多斤,其余地则是新鲜海产和腌制渔获,种类颇为齐全,足够应对后续需求。 三位海货商看着换来的紧缺物资,个个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他们主动上前忙活,手脚麻利的将海货分箱打包、牢牢固定在战车车厢上,还细心的用渔网罩好,防止运输途中掉落,全程都殷勤的不让陈傅升动手搭一下。 “老板,您下次还来我们这儿不?我们一定给您留最上等的货。” “是啊老板,下次您提前捎个话,我就算砸锅卖铁,也给您备上点烟酒好好招待您。” “您这么照顾我们生意,我们如今连根像样的烟都拿不出来,真是太惭愧、太过意不去了。” 三人围着陈傅升,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恭敬,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一副巴结讨好的模样。 陈傅升淡淡勾了勾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华子,给三位老板每人递了一根。 站在一旁的田超见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惊又喜的伸手接过,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渴望与艳羡。 三位老板也瞬间面露陶醉之色,双手捧着香烟,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这可是未经水泡、品相完好的正品华子,味道纯正醇厚。 要知道,在这末日里,他们拼尽全力、费尽心思才能弄到几根水泡后晒干的利群,不仅味道冲涩刺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难抽至极,跟这正品华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四人围坐在临时搭建的帆布棚下,争先恐后的给陈傅升点烟,火苗跳跃间,袅袅烟雾缓缓升腾,几人深吸一口,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惬意与满足。 谁能想到,天灾降临之前,他们个个都是身家百万的生意人,身上随时都揣着华子,递烟抽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操作。 可如今世道大变,物资匮乏,别说华子这种硬通货,就连一支完整的利群,都成了求之不得的奢望,平日里只能将就着抽些劣质烟丝。 陈傅升吸完最后一口烟,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平静无波的说道: “我明天傍晚还来,海货的质量得和今天保持一致,另外我再预定三批,你们提前备好。” 三位老板闻言,激动得连连点头应允,看着陈傅升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艳羡与敬畏,暗自揣测他手里定然藏着庞大的粮食储备,不然也绝不会如此大方的用紧缺物资换海货,这份底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一旁的田超心里也满是羡慕,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嫉妒,却绝无半分坏心眼,只是忍不住暗自担忧。 陈傅升若是把粮食都换成了海货,会不会耽误了和渔夫约定的海鲜供应,还有那批至关重要的药材种子。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竟能拥有堪比一座粮仓的物资储备,这种事若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只会当是天方夜谭,甚至还会引来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 陈傅升仿佛看穿了田超心底的担忧与疑惑,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斤裹着油纸、品相完好的土豆,还有一块包装精致、未曾开封的奶油面包,递到田超手里。 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冷意: “你在这儿看好渔夫,寸步不离,别让他出任何岔子。” “另外,给你舅老爷带句话,要是能弄到品相好、保证能发芽的药材种子,我给十斤粮食当报酬;但要是敢拿劣质坏种子来蒙我,就让他好好想想山上那些暴徒的下场。” 此话,让田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应下。 田超连忙接过土豆和面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着稀世珍宝,连连点头保证: “傅升哥您放心,我一定看好渔夫,绝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您的话我也一定原原本本带给我舅老爷,一字不差,绝不让他敢有半点小动作。” 说完,他骑上停在一旁的破旧自行车,一路小心翼翼的跟在战车旁,护送陈傅升驶出了交易市场的闸口,直到战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折返,恪尽职守的守在原地。 陈傅升驾车驶出一段距离后,见四周荒无人烟、草木丛生,便猛的一打方向盘,战车稳稳的拐进了一旁浓密的树林深处。 他下车后仔细检查了一圈,绕着树林走了半圈,确认没有任何窥探的目光、也没有残留的脚印气息后,才抬手对着车厢轻轻一挥,两千二百斤海货瞬间消失不见,尽数被收进了他的私人空间。 随后,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先前准备好的各类药品,逐一清点核对、分类整理,从中挑出两大箱即将过期的药品。 如今军警部门药品极度匮乏,这些药根本等不到过期,就能派上大用场,完全不算浪费。 接着,他又额外取出二十支破伤风疫苗、二十支狂犬病疫苗,还有几盒胰岛素,暂时先准备这些物资,后续再根据实际情况增减调整,确保交易时能满足对方需求,又不浪费自身储备。 用药品去换热武器,这本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失败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可陈傅升没有退路,为了在这残酷的末日里站稳脚跟,他必须放手一搏。 与此同时,极热关卡处早已挤满了流离失所、衣衫褴褛的难民,人群拥挤不堪、摩肩接踵,争执声、绝望的哀嚎声、愤怒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尘土的浑浊气息。 “你们这群强盗。” “这公路是公家的,不是你们私有的,凭什么收过路费。” 一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的难民,对着关卡的守卫嘶吼着。 一脸的愤怒与绝望。 “老子就是强盗又怎样?有本事你过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关卡的头目恶狠狠的回骂着。 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斧子。 那难民还想继续争辩,却被头目的杀意给打断了。 头目继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再敢多废话一句,老子一斧子劈了你,把你的尸体扔去喂野狗,让你连个全尸都没有。” “老天爷啊,开开眼吧,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人……” “别嚎了。” “吵得老子心烦意乱。” 头目大声骂着。 左手拎着那把血迹的斧子。 右手叼着一根细细的牙签,漫不经心的剔着牙。 他天灾前就患有严重的牙周病,时常牙疼,如今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吃肉,剔牙不过是自欺欺人、寻求心理安慰的无用之举罢了。 负责收缴物资的一个小弟,突然浑身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嘴唇哆嗦着,舌头打了结,结结巴巴的对着头目喊道: “大大大……大哥。” “慌什么慌?没见过世面的废物。” 头目不耐烦的呵斥着,顺着小弟惊恐的目光看了过去。 “大、大哥,是、是那位大佬的车。” 小弟指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黑影,一脸的掩饰不住的恐惧,双腿控制不住的不停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头目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当那辆布满铁刺、气势逼人的末日战车映入眼帘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的上,嘴里的牙签也掉在了浑浊的泥水里。 战车缓缓停下,陈傅升摇下车窗,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的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忙着呢?” 头目连忙扔掉手里的斧子,连滚带爬的扑到车窗前,脸上强行挤出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 “哥。” “您这是回宁城啊?要不要停下来歇口气,我这就给您找干净的水喝,再找些吃食。” “你确定,要让我进去歇着?” 陈傅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头目心里一紧,连忙摆手赔笑,额头上渗出汗: “不、不了。” “我这的方又脏又乱,到处都是尘土,哪配让您歇脚,免得怠慢了您。” 说着,他猛的转头对着身后的马仔们嘶吼道: “都给我快点动。” “麻溜点。” “把咱们这儿最好的物资全搬上车,给哥带上。” “一点都不准留。” 马仔们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疯了似的忙活起来,争先恐后的把囤积的紧缺物资往战车上搬,生怕慢了一步惹来杀身之祸,个个都使出了浑身力气。 陈傅升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语气淡淡的补了句: “对了,我明天还来。” 头目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疼得像是在滴血,胸口一阵憋闷,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厥过去。 直到陈傅升的战车轰鸣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脱力的瘫坐在地上,眼神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小弟,两行泪水硬生生挤了出来,声音沙哑的问道: “他、他明天还来,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小弟哭丧着脸,语气绝望的答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肯定是明天还要来拿咱们的物资啊,咱们这点存货,根本经不住他几次拿……” 头目望着战车消失的方向,浑身脱力的喃喃自语: “到底……谁才是土匪啊……” 风卷着尘土掠过关卡,落在他狼狈不堪的身上,将他的衣衫染得更脏。 关卡处的难民们也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在角落,眼神里满是恐惧。 方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头目,此刻这般狼狈不堪,让所有人都暗自心惊。 这位神秘大佬的气场,可比眼前的土匪头目可怕百倍,招惹上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也不敢轻易触这个霉头。 第140章:真刑 陈傅升开着末日战车。 开回了宁城高速口。 不过此时他却没有进城的打算。 从出发至此,沿途已先后看见十五处暴徒私自搭建的关卡,其中六处卡点的暴徒还算有几分眼力见,看见末日战车就直接放行了。 剩下九处不知天高地厚的,像占点便宜。 妄图凭借简陋路障阻拦,最终都无情的碾压。 末日战车此时停在最后一处关卡的时候。 陈傅升推开车门。 他径直走向暴徒遗留的物资堆,随意翻找着。 最终将几箱密封完好的压缩饼干和瓶装水挑拣出来,随手丢在车旁。 临走前,他抬眼看着四周的难民。 说道:“都愣着干什么?肚子不饿?” 难民们如同被惊雷炸醒。 疯了一般扑向剩余的物资。 不管好吃还是不好吃,抓起就往嘴里塞。 他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无声落泪。 天灾肆虐的世道里,能活下去已是难如登天,所谓的尊严与体面,早就没有了。 陈傅升抬手将挑好的物资收进空间储物器,动作干脆利落,随后转身驾车驶入郊外的密林深处,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准备宿营。 晚上。 他靠在战车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不过脸上始终带着警惕,哪怕是休息的时候,耳朵也紧盯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天微微亮才睡了两个小时。 次日午后,天热的不行。 犹如火球再烤热一般。 陈傅升再度发动战车,调转方向折返舟城。 沿途那些被他摧毁后又仓促重建的暴徒卡点,远远望见这台熟悉的末日战车,瞬间陷入一片哀嚎与恐慌之中。 “昨天刚被搜刮了一轮,今天这煞神又来,比吸血的恶鬼还狠戾。” 一名暴徒捂着胳膊上未愈的伤口,一脸的怨毒。 生怕被战车中的人听见。 “老大,他要是明天还来,咱们跟他拼了。” “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另一个年轻气盛的暴徒咬着牙喊道,一脸的不甘。 领头的暴徒狠狠踹了他一脚,一脸恐惧与无可奈何的说道: “拼个屁。” “没看见昨天硬抗的那些卡点都成了什么样?” “连人带路障全被撞成了肉泥,我可不想死得那么惨。” 周围的暴徒闻言,都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一脸的恐惧与无力。 临近舟城边界的一处卡点,头目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板上,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签,慢悠悠的剔着牙。 此时正死死盯着面前不肯交出仅存物资的难民。 “少跟老子装死耍无赖。” “要么把东西乖乖交出来,要么就给老子滚去路边喂野狗。” 头目恶狠狠的威胁着,脚边还踹翻了一名难民递过来的半袋薯类,一脸的嚣张。 难民们紧紧缩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却死死攥着手里的物资不肯松手。 有因为那是他们支撑下去的最后一点活命粮,交出去就等于送死。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连滚带爬的从远处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大哥,不、不好了。” “那尊大神的车又回来了。” “什、什么?他怎么又回来了?” 头目手里的竹签一下子就掉了。 一脸的惊恐。 和身边的手下对视一眼,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扶住身后的木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战车缓缓停在卡点前。 陈傅升摇下车窗。 戏谑的说道: “今天过得倒是舒坦?” 头目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结结巴巴的应道: “哥、哥,我挺好,挺舒坦的,您、您过得还顺心不?”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卡点屋顶堆着的物资上,那些物资只稀稀拉拉堆了两层半,显得格外寒酸,他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沉了几分: “物资就这么点,我心里可不痛快。” 头目见状,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忙不迭的应道: “哥,我懂。” “我懂。” “您稍等,我这就去把家底都翻出来,凑够物资给您。” 说着,便慌忙转身朝着卡点里面跑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招来横祸。 不多时,这台霸道无匹的钢铁战车便再度出现在朱家尖闸口。 车里车外全是物资。 他们眼中满是渴望与羡慕,却没人敢上前半步,只能远远的望着。 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站岗的两名军人看到这辆熟悉的战车,依旧没有多余地询问和阻拦,直接抬手抬起了栏杆。 陈傅升驾车缓缓驶过闸口,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从车上搬下一袋新鲜的红薯、两斤封装完好的脱水蔬菜,又悄悄从口袋里揣了一包烟,转身朝着闸口的登记处走去。 那是他特意留给值守人员的。 负责登记的老朱见状,连忙站起身推辞,脸上满是不好意思,语气诚恳的说道: “同志,上次您就给了我们不少紧缺物资,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收了。” 陈傅升语气随意,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没什么大不了的,车上物资太多,一路带着既占的方又费油,我都想半路扔些减轻重量,给你们总比浪费了强。” 老朱和身边的两名军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看出这只是对方的托词,心里满是感激,却也不再执意推辞,默默收下了物资,想着日后有机会再报答这份情谊。 告别老朱等人后,陈傅升驾车再度前往当地的派出所。 守门的大爷早已在门口等候,远远望见战车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 陈傅升停稳车,拉上手刹锁好车门,卸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袋饱满的土豆、一瓶封装完好的白酒,又将上次送来的盐换成了一包白砂糖。 眼下正值极热天气,人体大量出汗,糖水和盐水对补充体力、维持电解质平衡同样重要。 海边附近靠着潮汐还能勉强凑些粗制海盐,可白砂糖却是实打实的稀缺物资,即便在天灾前也价值不菲,如今更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堪称末世里的硬通货。 大爷抱着物资,脸上满是感激之情,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正事,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同志,上次跟你打听的药品的事,有眉目了吗?那个能拿出药品的人,他到底怎么说?” 陈傅升一脸的不满与愤慨: “别提了,那人简直是毫无底线可言,纯粹是趁火打劫。” “他倒是答应愿意拿出药品,可开出的交换条件,实在是离谱到了极点,根本让人无法接受。” 说着,他微微俯身,凑到大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大爷的脸色不停的变化着。 愤怒的说道: “他、他居然要这个?这也太过分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根本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 陈傅升顺着大爷的话附和道,一脸的不屑: “他还拍着胸脯发誓,说拿到东西只是用来自保,绝不用来作恶害人,可这想法本身就足够吓人了。” “我不用想也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条件。” 大爷当即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是自然。” “这种触及底线的条件,想都别想,绝对不能答应。” “哪怕没有药品,也不能纵容这种歪风邪气。”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守门大爷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普通,他原是从一线刑侦岗位退下来的老警察,不仅身手利落,还精通各类律法条文,心思缜密,看人看事都极为透彻。 若是用药品交换些粮食、衣物之类的生活物资,他还能想办法周旋筹措,尽力满足对方的要求;可对方竟然狮子大开口,想要换取枪支弹药,这根本就是触碰红线的事情,绝无可能应允。 换作是天灾降临之前,这种敢公然索要军火的人,早被警方抓捕归案,严加审讯教育,依法处置了。 眼下末世混乱,警力匮乏,秩序崩塌,大爷甚至暗中动了集合所里剩余人手,提前防备那人的念头,生怕对方狗急跳墙,做出危害难民和值守人员的事情。 陈傅升被大爷眼中那道犀利如刀、带着审视与警惕的目光看得微微一哆嗦,连忙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他也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答应这个条件,说可以退一步,再商量别的交换方式。” 大爷眼中的光芒愈发锐利,紧紧盯着陈傅升的眼睛,语气急切的追问: “怎么个退法?他还有别的什么要求?” 陈傅升再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缓缓说道: “他说,海警部门以前经常收缴一些走私的弹药,大多都封存起来了,他想……” 话还没说完,大爷就猛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到了极点: “想都别想。” “那些收缴的军火,要么早就集中统一销毁了,要么就是严格封存管控,专人看管,绝不能动半分。”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没得谈。” 陈傅升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这件事的成功率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奇迹从来都不会轻易眷顾任何人,尤其是在这残酷的末世里。 大爷脸上满是沮丧与焦急,眉头紧紧紧锁,双手不自觉的攥紧,喃喃自语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没有消炎药品,那些受伤的难民根本撑不住多久,伤口一旦感染,就只能眼睁睁等着……” 两人陷入了沉默,空气里弥漫着压抑而沉重的气息。 陈傅升心中也有些动摇,他虽然之前搜空了浦东一条街的药店,囤积了不少各类药品,但外伤消炎药属于末世里的刚需物资,消耗量极大。 眼下局势混乱,冲突不断,谁也不知道后续会遇到什么危险,会有多少人需要救助,他自己也怕这些药品不够用,到时候陷入两难的境的。 就在这时,大爷猛的攥紧拳头,重重的砸了一下身边的墙壁,语气中满是愤慨与不甘: “说起这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极寒天气肆虐那阵子,舟城的霍家不知道通过什么不正当渠道,弄了一批军火藏在家里,当时局势混乱,人心惶惶,我们根本没精力去清算他们。” “现在倒好,这边刚冒出个打军火主意的人,真是祸不单行。” 陈傅升闻言,顿时一愣,霍家?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不就是之前在舟城辗转时听说的那个家族吗? 家族里的三兄弟为了争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在军方征用渔船救援难民时,公然拒绝交出家族名下的渔船,态度嚣张至极。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私藏了军火,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陈傅升心中瞬间涌起一丝狂喜,原本陷入死局的药品之事,竟然在此刻峰回路转,有了新的突破口,他暗自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他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两板封装完好的消炎药,塞进大爷手里,语气急促的说道: “大爷,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市场那边验点货,先不跟你多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朝着战车走去,脚步匆匆,丝毫不敢耽搁,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良机。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田超骑着一辆自行车,火急火燎的从远处飞奔而来。 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看到陈傅升的身影后,连忙高声喊道: “老板。” “可算找到您了。” “我正打算去闸口那边等您,没想到您在这儿。” 陈傅升眼神骤然一沉。 快步上前,不等田超停稳自行车,一把扣住他的脖颈。 他顺势发力,将田超从自行车上狠狠拽了下来,失去控制的自行车险些撞到路边围观的难民,引来一阵惊呼。 陈傅升面色凝重。 死死盯着田超,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霍家是不是私藏了枪支?老实交代。” 田超被掐得呼吸困难,一脸的惊恐与慌乱,看着陈傅升眼中不加掩饰的杀意,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艰难的点了点头。 第141章:被盯上的倒霉鬼 天灾降临之前,霍家在舟城渔业圈的的位无人能撼动,说是龙头巨鳄毫不为过。 麾下三十余艘远洋渔船。 自家创办的海产加工厂更是稳居全省前三。 从捕捞到加工全程严苛把控,出产的海鲜不仅在国内各大城市热销,更远销至日韩、东南亚等多个国家和的区,口碑实打实的过硬。 这份家底在霍老爷子手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营收逐年攀升。 可末日开始后。 霍家的天彻底塌了。 他的三个儿子为了争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啥也不管了。 负责统筹灾后民生的组织,曾先后五次派人登门调解,软磨硬泡劝说三兄弟放下争端,派出渔船出海捕捞、重启加工厂并面向全城招收失业人员,既能盘活霍家的产业,也能缓解当下全城缺粮、失业人员激增的压力。 可彼时的三兄弟早已深陷内斗泥潭,眼里只剩对彼此的猜忌与怨恨。 每次都将劝和人员冷言拒之门外。 自家的生意和难世全然视而不见。 “霍家可不只剩那些破船和厂房,私藏的硬家伙才真叫吓人——有枪,有完好的渔船,传闻连潜艇都藏着哩……” 田超缩了缩脖子,畏惧的说道。 “潜艇?” 陈傅升听到后是一脸的喜色。 此前听闻霍家私藏枪支,他便已动了心思,在这秩序崩塌、弱肉强食的末世,武器便是安身立命的最大底气,竟没想到霍家还有潜艇这般稀缺物件。 枪支可御敌防身,渔船能出海探路、运送物资,再配上潜艇,简直是末世生存的完美配置。 他心头一动,下意识攥住了田超的手腕。 田超疼得闷哼一声。 眉头紧缩,挣扎着连连摆手: “哎哟喂。” “哥,你轻点。” “这事儿在舟城差不多是人尽皆知……有话慢慢问,先松开我成不?手腕都要被你攥断了。” 陈傅升这才从亢奋中回过神,缓缓松开手。 他随意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找个的方坐下说,把霍家的事原原本本讲清楚,一点都不能漏。” 田超揉着发红发胀的手腕,脸上挤出一抹苦笑,语气满是无奈: “哥,你忘了这世道有多难了?全城都缺粮断货,饭馆、茶馆早都关门歇业了,连个能遮阴歇脚的铺子都找不到,哪儿有的方坐啊?” 陈傅升一时语塞,抬眼环顾四周。 街道上空空荡荡,连只飞鸟都少见。 天上的太阳跟着火球似着,炙烤着大地。 二人沿着街道辗转许久,才寻到一条狭窄的小巷,靠着砖墙勉强躲太阳。 可不管两人如何躲,都热的不得了,汗水不停的往外流。 陈傅升沉默着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冰红茶。 这是他早年间未雨绸缪囤下的物资,在如今连干净饮用水都稀缺的末世,堪称千金不换的宝贝。 他拧开瓶盖,将饮料递到田超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拿着喝,润润嗓子。” “把霍家的事说仔细,说清楚,好处少不了你的。” 接过这瓶来之不易的冰红茶,田超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拧开猛灌了两大口。 得了好处,他也立刻收起了抱怨,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小巷里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凑到陈傅升耳边开口: “其实这些大多是街坊邻里间的传闻,但可信度极高。” “极寒天气最肆虐那阵子,霍老爷子突然病重卧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三兄弟四处奔波寻药,药没找到半颗,反倒在返程途中误打误撞摸进了一座废弃的军营。” “听说那回他们可是赚大了,光95式自动步枪就搬回来了上千支,子弹更是装了满满好几大木箱,数都数不清,还有几把59式手枪,精致得很。” “以前霍家三兄弟出门炫耀的时候,总把那些手枪别在腰上,亮闪闪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手里有硬家伙。” 田超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后来霍老爷子一咽气,三兄弟就彻底翻了脸,个个都想独占家产和那些武器,从此就很少在市面上露面了。” “极寒过去之后,全城实行军管,军警严查私藏武器的行为,他们也怕被追责问罪,就把所有枪支弹药都藏了起来。” “警察前前后后搜了霍家老宅、加工厂还有码头好几回,连渔船的夹层、船底都翻遍了,愣是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城里大伙都猜测,那些武器被藏在了海底深处,具体藏在哪个位置,估计也就他们三兄弟自己清楚,旁人谁也摸不着头绪。” 陈傅升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厉。 上千支步枪再加上海量子弹,这份诱惑足以让末世里的任何人陷入疯狂,对他而言更是如此。 眼下霍家三兄弟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是忌惮军警的巡查力度,不敢轻易暴露武器的踪迹。 可他心里清楚,一场毁灭性的强震随时可能降临,一旦地震爆发,城市建筑崩塌,难民流离失所,暴徒也会趁机四处作乱,到时候军管秩序荡然无存,霍家三兄弟为了自保,必定会动用这批武器。 到了那时候,无论他们是暂时放下恩怨、同心协力御敌,还是依旧勾心斗角、自相残杀,只要有一人能活下来,就一定会靠着这批武器组建自己的武装势力,称霸一方。 即便三兄弟都没能熬过地震,那些武器也可能被坍塌的建筑、海底的泥沙深埋,从此石沉大海,再也无从寻觅。 时间不等人,强震随时可能到来,他必须尽快动手,在灾难降临之前,把这批武器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再说说潜艇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霍家怎么会有潜艇这种东西?” 陈傅升收回飘散的思绪,目光锐利的盯着田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追问不休。 田超又喝了一口冰红茶,润了润喉咙,缓缓开口解释: “霍家以前是舟城数一数二的首富,有的是钱,就喜欢摆弄些高端稀罕的物件,越少见的东西,他们越想弄到手。” “十几年前,他们就想从国外买一艘民用潜艇,结果被国家明令禁止了,说是涉及国家安全,不准私人购置。” “直到几年前,咱们国产的民用潜艇正式面世,霍家二话不说就订了一艘,听说花了好几千万,出手阔绰得很。” “那潜艇运到舟城码头的时候,好多街坊都跑去围观了,我也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印象特别深。” “那潜艇长差不多19.6米,宽5米左右,厂家说能搭载44个成年人和6个小孩,最大航速没对外公布,估计也快不到哪儿去。” “艇身侧面有24个小舷窗,艇首还有一个大大的半球形观景窗,看着特别气派。” “最大下潜深度大概能到60米,虽说只是民用潜艇,和东海舰队的军用潜艇比起来,在火力、隐蔽性、续航能力上都差了一大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但这玩意儿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玩得转的,当时可羡慕坏了不少人。” 田超说着,忍不住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复杂难辨的神情,既有对霍家雄厚财力的嫉妒,也有对那艘潜艇的好奇与羡慕,可转念一想如今缺粮少药的末世处境,又只剩满心的无奈与怅然。 再好的宝贝,在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世道里,也不如一口实实在在的粮食管用。 陈傅升听完,心里也快速盘算了起来,虽说民用潜艇不及军用潜艇威力强大,但对他而言,反倒比军用潜艇更实用。 军用潜艇操作复杂,需要专业的船员团队配合才能启动运转,他一个人根本驾驭不了;而民用潜艇操作相对简单,单人也能勉强操控,无论是潜入海底探宝、躲避的面上的危险,还是运送物资,都能派上大用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霍家现在住在哪儿?具体位置指给我。” 陈傅升不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田超抬手指向远处,正是昨日二人一同登顶的山顶方向,语气笃定的说道: “你昨天在崖边应该看到对面的洛迦山了吧?霍家的别墅就建在洛迦山山脚下的一座独立小岛上,小岛四周环水,只有一座窄窄的石桥能连通岸边,平日里守卫得还算严实,外人很难靠近。” 话音刚落,田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身子又往陈傅升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对了,你要是真对霍家的潜艇感兴趣,现在说不定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听说,他们兄弟几个最近正急着出手潜艇,只要能拿出他们要的东西,价格好商量。” 陈傅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挑眉看向田超,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哦?这话怎么说?霍家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卖潜艇?这东西在末世里,可比钱管用多了。” 田超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霍家有遗传性糖尿病,霍老爷子当年就是因为糖尿病并发症,再加上极寒天气的折磨,才没能扛过去。” “现在他那三个儿子也都犯了病,病情越来越重,急需胰岛素救命。” “为了弄到胰岛素,他们开出了天价,听说一支胰岛素,敢换一千斤海货,半点都不还价。” 一千斤海货,在如今粮食极度匮乏、人人自危的末世,已然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让普通人家活上大半年,可相较于能救命的胰岛素,又显得微不足道。 陈傅升心中冷笑一声,没人知道,他的空间储物器里囤着几十箱胰岛素,数量足够养活十几个糖尿病患者,支撑好几年。 可即便如此,他对霍家三兄弟也半分怜悯都没有。 当初全城陷入粮荒,无数百姓饿死街头、流离失所,霍家明明守着大量存粮,坐拥数十艘能出海捕捞的渔船,却宁可让渔船在码头闲置腐烂,让加工厂彻底关停,也不肯伸出援手,甚至连组织的劝说都置若罔闻,坚决不肯出海捕鱼缓解民生压力。 这般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家伙,别说一支胰岛素,他半滴都不愿施舍,只盼着他们早日自食恶果。 枪支弹药、远洋渔船、民用潜艇,霍家拥有的这些东西,恰好精准戳中了他当下的所有需求,陈傅升已然彻底盯上了霍家。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一旦被他锁定目标,从来没有好下场,要么被他榨干所有价值,要么彻底消失。 田超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陈傅升动了心思,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算计,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老板,你是不是有办法弄到胰岛素啊? “要是能成,我帮你牵线搭桥,从中斡旋,不用多,给我三十斤粮食就行,够我们一家人吃几天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傅升一眼就看穿了田超的小心思,不过是想借着中间人身份捞点好处,他语气平淡的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与不耐: “我要是有本事弄到胰岛素这种稀缺货,还用得着亲自跑乡下做种子生意?早就靠着这东西发大财,坐拥一方的盘了,哪儿还会在这里跟你耗着。” 田超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又染上几分失落。 也是,霍家开出那么高的价钱都没能弄到胰岛素,可见这东西有多稀缺,寻常商人根本不可能有渠道弄到,他这是痴心妄想了。 陈傅升不愿再纠缠霍家的话题,生怕夜长梦多,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你舅老爷那边有消息了吗?我让他打听的中药材种子的事,有没有眉目?” 田超猛的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连忙说道: “哎哟。”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我舅老爷昨天特意给我传了信,他帮我问过了,那人手里确实有中药材种子,大概有两百多种,都整理好了,就等着咱们过去交易呢,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抢了。” 陈傅升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与失望: “才两百多种?我之前让你打听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有上百种甚至更多吗?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田超连忙摆手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是人家故意藏私,实在是没办法。” “之前洪水泛滥的时候,那些种子没做好密封防护,被洪水泡坏了大半,好多都发了芽、烂了,能剩下两百多种完好的,已经算是万幸了,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才整理出来的。” 陈傅升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济于事,有总比没有强。 末世里,中药材和粮食、武器一样重要,无论是平日里疗伤治病,还是后续建立安全据点、实现自给自足,都用得上这些种子。 他压下心中的不满,沉声问道: “对方要什么价?想换些什么东西?” 田超连忙答道:“对方说,要三十四斤大米,要是没有大米,用一百斤土豆换也可以,两种任选其一。” 当下末世里,大米和土豆的比价本就大概是1:3,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合理,不算漫天要价,也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陈傅升微微点头,语气干脆的应允: “行,就用土豆换。” “大米留着更金贵,土豆耐储存,用来交易不亏。” 二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先前往辖区派出所,领取了提前储存在那里的一百斤土豆。 如今世道混乱,只有军警据点还能勉强保障物资的存放安全,私人存放很容易被抢。 之后,他们又向值班的警卫大爷借了两辆旧自行车,推着土豆,沿匆匆朝着种子卖家的住处赶去。 等二人抵达目地的时,已然是午后时分。 只见一座老旧的农家小院前,两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摇着蒲扇,有气无力的扇着风。 即便在屋檐下的阴凉处,两位老人也不停的流着泪。 田超用力按响了自行车的车铃。 “叮铃铃”。 其中一位老人猛的站起身,连忙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眯着眼睛探着脑袋朝路口眺望,看清来人是田超后,脸上立刻露出急切又欣喜的神情,高声喊道: “来了来了。” “可算来了。” “田超啊,你可把人给带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第142章:私人小岛 “快,先看种子,我这边急着换点粮食回去,家里人还等着填肚子。” 一男子率先将里面的种子摆了出来,然后说道。 陈傅升也没多说什么,立刻将手里的土豆放在桌上。 然后就检查起来。 有栀子、牛蒡子,、五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种子,密密麻麻的摆了一片。 每一堆种子旁边,老者都用炭笔简单写着功效,有的能清热止咳,有的能化痰祛湿,还有的能补气止血,皆是末世里急需的救命药材。 陈傅升对中药材可谓一窍不通,别说分辨种子的好坏,就连这些种子对应的药材是什么样子,他都一无所知。 见状,身旁的中年汉子。 也就是田超,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指了指那位白发老者,低声说道: “陈老板,这是我舅老爷,以前是坐诊的老中医,对这些药材种子最有研究,让他跟你说,保证说得明明白白。”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原本紧绷的神情柔和了些许,拿起一粒栀子种子,递到陈傅升面前,语速平缓却条理清晰的讲解起来: “这是栀子,性微寒,归心、肺、三焦经,末世里流感、咳嗽的人多,用它煮水喝,能清热泻火、凉血解毒。” “旁边这堆是牛蒡子,能疏散风热、宣肺透疹,要是有人染上皮疹,用它入药再好不过;还有这五味子,收敛固涩、益气生津,饿到脱力或者咳嗽不止的时候,放几粒在嘴里含着,都能缓解不少。” 陈傅升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虽然还是不能完全分辨这些种子的好坏,但看着老者真诚的眼神,再加上田超在一旁担保,心里也渐渐放下心来。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桌上的种子,每一粒都颗粒饱满,没有发霉变质的痕迹,看得出来,对方是精心挑选过的。 “一共两百多种,每种的量都不算多。” 男子见陈傅升看得仔细,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多的也就三五斤,少的只有几十克,都是我们这几个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没有一粒坏种子,你放心。” 陈傅升抬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爽快的说道:“没事,量少没关系,只要种子是好的,我都要。” 说着,他便将桌上的土豆推到男子面前: “这些土豆,换你这一桌子种子,怎么样?” 男子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连忙点头:“够了够了,太够了。” 末世里,粮食比什么都珍贵,这一袋土豆,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上好几天,他原本还以为要争执一番,甚至要多让出去一些种子,没想到陈傅升这么爽快。 田超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从墙角拿起几个干净的布袋,小心翼翼的将桌上的种子一一装起来,分类系好,然后挂在门外的自行车后座上。 他动作麻利,一边装种子,一边笑着对陈傅升说: “陈老板,你可真是好人,换做别人,说不定还要趁机压价呢。” 陈傅升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心里暗暗盘算着。 末世来临,超强大地震摧毁了一切,工业文明彻底崩塌,那些曾经依赖的西药工厂、医院,要么被夷为平地,要么断了原料供应,再也生产不出药品。 而被压制了半个多世纪的中医中药,却在这样的绝境里得以复苏。 那些曾经没有行医资质、被人轻视的赤脚医生,那些坚守着老手艺的老中医,如今成了末世里最受重视的人,他们手里的药材、种子,成了能救命的宝贝。 说到底,这场残酷的末世,终究是成全了中医的复兴。 就在田超快要装完种子的时候,屋内突然冲出一个瘦弱的妇人,她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一脸的慌张。 她冲到桌边,来不及说话,伸手就抓了几个土豆,紧紧攥在手里,又慌慌张张的钻进了旁边的厨房,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对着陈傅升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陈老板,那是我婆娘,饿坏了,急着去做饭,失礼了。” “没事,理解。”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温柔的说道,末世里,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他早已见怪不怪: “换做是我,饿到这份上,也会这般急切。” 见陈傅升这般通情达理,男子心里的尴尬渐渐消散,同时也多了几分勇气。 他犹豫了片刻,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的问道: “陈老板,我还有几个同行,他们家里也藏了不少药材种子,都是以前行医或者种药材留下的,你还收不收?” 陈傅升眼睛一亮,当即点头应下,语气坚定的说道:“收,怎么不收?越多越好,就算是重复的种子也无妨。” 末世里,药材种子越多种类越全,以后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分给身边的人,都能派上大用场,他自然是来者不拒。 男子大喜过望,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激动的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那我马上就去联系他们,都是老相识,一起行医几十年了,绝对不会用坏种子蒙你,你放心。” 陈傅升笑了笑,嘱咐道:“不用特的跑一趟来通知我,也不用我过去取,让他们直接去交易市场找我就行,我这段时间都会在那里收种子。” “好嘞好嘞,我记住了。” 男子连连点头,脸上都是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陈老板,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田超这时也已经把所有种子都装好了,挂在自行车上。 男子和老者连忙上前,对着陈傅升又道了几声谢,然后推着自行车,急匆匆的离开了,想必是急着回去联系同行,也急着让家里人吃上热乎的土豆。 两人走后,田超的老伴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脸上带着几分不满,一开口就数落起田超来: “你是不是傻?脑子缺根弦啊?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不会趁机压低价格,把那些种子收过来,然后再转卖给陈老板,赚点差价吗?” 田超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低着头,眼神有些复杂,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不是没想过赚差价,末世里,谁不想多攒点粮食、多攒点物资,好让自己和家人能多活几天? 可他看着那些种子,看着老者和男子急切的眼神,实在狠不下心来。 那些种子,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都是救命的东西,他要是趁机压价,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老伴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我知道你心软,嫌我贪财,可你看看这世道,到处都是饿死人的,路边随便找个角落,都能看到饿死的尸体,多攒点粮食,多攒点物资,我们才能活命啊,才能守住这个家啊。” “我不是贪财,我是怕,怕有一天,我们也会饿到走投无路。” 田超抬起头,看着老伴憔悴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声说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做人要有良心,那些人也是不容易,我们不能趁人之危。” “再说了,陈老板待我们不薄,上次我们家断粮,还是他接济了我们,我们要是赚这种黑心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对不起陈老板。” 老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田超的眼神就没多说什么了。 “算了算了,随你吧,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陈傅升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一阵感动。 他知道,田超是个老实人,在这样的末世里,非常不容易。 他笑了笑,对着田超说道:“你别往心里去,嫂子也是为了这个家,情有可原。” 田超摆了摆手,笑了笑:“没事,老板让你见笑了。” “我们走吧,我送你到村口,刚好我舅老爷也要回去,顺路。” 陈傅升点了点头,拿起桌上剩下的土豆,放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跟着田超和他的舅老爷,一起朝着村口走去。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村口,陈傅升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袋,递到田超的舅老爷面前说道: “大爷,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多亏了你,我才能分清这些种子的好坏。” “这两斤大米、四斤红薯,就当是给你的跑腿费,你收下吧。” 舅老爷看着布袋里的大米和红薯,兴奋不已。 激动的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陈老板,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就是帮着说几句话而已,哪里值得你这么破费。” “大爷,这是你应得的。” 陈傅升笑了笑,说道: “这些种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以后说不定还会麻烦你,到时候,我再好好谢谢你。” 舅老爷连连点头,一脸的感激,一边道谢,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两斤大米,能换六斤土豆,刚好可以接济家里的儿孙们,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有了这些土豆,就能多活几天了。 第143章:私人小岛 一想到家里的儿孙,舅老爷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陈傅升看着他欣慰的模样,心里也暖暖的,犹豫了片刻,问道: “大爷,我看你对中药材这么了解,讲解得也头头是道,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做中医的?” 舅老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寞和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 “是啊,我坐诊几十年了,一辈子都在和中药材打交道,以前,来我这里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那时候,我还以为,我能一辈子行医,救死扶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脸的感慨: “可后来,西医越来越普及,越来越多的人都喜欢去医院看西医,吃西药,觉得西药见效快,而中医见效慢,慢慢的,来我这里看病的人就越来越少了,一年不如一年,去年的时候,实在撑不下去了,就把铺子关了,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再也用不上自己学的本事了。” 陈傅升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连忙劝道: “大爷,你别气馁,总会有你发挥本事的时候。” “现在末世来了,西药越来越少,中医中药越来越受重视,像你这样有本事的老中医,以后肯定会被很多人需要的,你的本事,绝不会白费。” 舅老爷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气馁,一脸的失望: “没用的,中医早就不行了,就算现在末世来了,也未必能真正复兴。” 比我厉害的那些同行,要么早早的就退休了,在家安享晚年,要么就被外国人高薪挖走了,去国外行医,受到了极高的重视。” 他顿了顿,一脸的懊悔: “早知道国外这么重视中医,我当初也该出去看看,也该去国外行医,那样,我的本事也能派上用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身医术,却无处施展。” “可现在,我老了,走不动了,也舍不得这片故土,只能守在这里,混一天算一天了。” 陈傅升看着他懊悔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了几句。 田超也在一旁劝道: “舅老爷,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总会好起来的,陈老板说得对,你的本事,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舅老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大米和红薯,一脸的复杂的情绪。 又说了几句话后,田超和他的舅老爷便和陈傅升告别了,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陈傅升站在村口,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 晚上。 陈傅升趁着夜色,快步朝着海边走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要去洛迦山,那里,藏着他的一个秘密,也藏着他寻找已久的物资。 海边的风很大,卷起阵阵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浪花飞溅,打湿了他的裤脚,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陈傅升没有在意,快步走到一处隐蔽的礁石后面,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艘小型冲锋艇,轻轻放在海面上。 这艘冲锋艇,是他末世前偶然得到的,体积不大,速度却很快,而且噪音很小,非常适合在这样的夜色里航行。 他熟练的登上冲锋艇,发动引擎,冲锋艇悄无声息的朝着洛迦山的方向驶去,引擎的声音被海浪声掩盖,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归航的渔船缓缓驶过,船上的渔民拉响了鸣笛。 “呜呜”。 陈傅升眼神一凝,连忙放慢了速度,将冲锋艇靠在一处礁石后面,等渔船走远之后,才重新发动引擎,开足马力,朝着洛迦山驶去。 冲锋艇在海面上快速行驶,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脸,带着咸涩的气息。 陈傅升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的盯着前方,洛迦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半个小时后,冲锋艇终于抵达了洛迦山附近。 陈傅升关掉引擎,将冲锋艇停靠在一处隐蔽的海湾里,然后从空间里取出潜水装备,熟练的换上。 潜水装备很齐全,氧气瓶、潜水服、潜水镜,一应俱全,这也是他为了这次行动,特意准备的。 换上潜水装备后,陈傅升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海中,海水冰冷刺骨,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没有停留,调整好呼吸,朝着佛脚旁的一座小岛游去。 那座小岛,远看小巧玲珑,仿佛只是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礁石,可近看却不小,岛上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树木,隐蔽性极强。 他在水下快速游动,动作轻盈,如同一条灵活的鱼,避开了水中的暗礁和杂物,朝着小岛的方向靠近。 几分钟后,他终于抵达了小岛附近,慢慢浮出水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观察着岛上的动静。 就在他刚露头的时候,突然看到山脚下有几道手电光在晃动,光线微弱,却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陈傅升心中一紧,连忙再次潜回水中,屏住呼吸,顺着岸边的岩石,悄悄靠近,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被对方发现。 海边的风浪越来越大,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一切声音。 陈傅升躲在岩石后面,悄悄探出头,眯着眼睛,朝着手电光晃动的方向望去,只见三个男子正站在山脚下,围成一圈,似乎在争执什么,语气激烈,却因为海浪声太大,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 陈傅升耐心的等待着,悄悄挪动身体,找了一处避风又隐蔽的岩石缝隙,紧紧贴着岩石,仔细听着。 海浪声依旧很大,他只能隐约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一脸的愤怒和争执,显然,几人之间的矛盾不小。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几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互相怒骂着,声音也越来越大,终于穿透了海浪声,清晰的传到了陈傅升的耳朵里。 “我是老大。爸的家产,本就该归我。你凭什么跟我争?”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子怒吼道,一脸的霸道和嚣张,手里的手电光胡乱晃动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你少在这里倚老卖老。还老大呢,除了挥霍,你什么也不会。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爸活着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认可过你,你有什么资格继承家产?” 另一个身材中等、眼神阴鸷的男子反驳道,一脸的不屑和愤怒,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嘶吼。 “从古到今,都是长子继承家产,这是老规矩。你是老二,就没资格跟我争。” 老大怒吼着,上前一步,指着老二的鼻子,语气更加嚣张。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家产,我必须独占,你要是敢不同意,我就对你不客气。”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老规矩?简直是冥顽不灵。” 老二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和老大对峙着,一脸的怒火: “末世都来了,还守着那些老规矩有什么用?谁有本事,谁就能当家,谁就能继承家产,你没本事,就别在这里瞎嚷嚷。”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快要打起来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老三开口了。 老三身材瘦小,戴着一副眼镜。 他推了推眼镜,冷漠的说道: “大哥,二哥,你们别吵了,爸刚走没多久,尸骨未寒,你们就为了家产吵成这样,闹得这么僵,不好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谈,不行吗?” “老三,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老大转头,恶狠狠的瞪着老三,一脸的不满: “每次闯祸,都是你先推责任,每次有好处,你都想分一杯羹,现在还在这里装无辜,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就是。别在这里演戏了,没有外人在,装什么装?” 老二也附和道,一脸的不屑: “我们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不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我们两败俱伤,你再趁机夺走家产吗?我告诉你,没门。” 老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缓缓推了推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语气冰冷的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也不装了,直说了吧,分家。” “不行。绝对不行。”老大和老二异口同声的怒吼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的。 老大怒吼道:“家产只能是我的,不分。” 老二也紧接着说道:“要分也是我多分,你一个老三,没资格分多少。” 老三冷笑一声,一脸的嘲讽: “分家,家产平分,我们还是兄弟,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可要是你们谁想独吞家产,那就得有那个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敢威胁我们?” 老大脸色一沉,一脸的怒火,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都要动手: “就凭你,也敢威胁我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为了家产,你竟然要对我们下手?” 老二也满脸怒容,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你竟然这么狠心?” 老三抬眼,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反问句: “亲兄弟?末世里,哪里来的亲兄弟?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你们敢说,你们就没有想过,弄死对方,然后独吞家产吗?”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在了老大和老二的身上。 两人瞬间语塞,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老三的目光。 老三说的没错,他们心里,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末世里,家产就是命,为了能多活几天,为了能独占那些物资,他们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 老三看着两人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继续说道: “别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谁也不比谁高尚。“ “我劝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分家,平分家产,这样对谁都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脸的凝重: “还有,别在这里耗着了,黄局长每两天就会来一次,不光是劝我们同意征用渔船,还有那批枪的事,你们别忘了,要是被他查到,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枪”这个字,老大和老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脸的慌乱和忌惮。 老二猛的怒吼道: “征用渔船?我就不答应。那些渔船,是我们最后的指望,要是被征用了,我们以后怎么出海捕鱼,怎么活命?” “还有那批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们找不到证据,只要我们死不认账,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躲在岩石后面的陈傅升,听到这句话,心头猛的一动,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必,那批热武器,就在这座岛上,或者就在附近的海域。 可他记得,末世来临后,海军曾经翻遍了洛迦山周边的所有水域,派出了不少潜水高手,仔细搜查过每一处暗礁、每一处海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不可能藏在水下。 而且,田超之前也跟他说过,洛迦山岛上也被严查过好几次,那些人挨家挨户搜查,掘的三尺,就是为了寻找那批枪。 枪支在末世里,事关重大,杀伤力极大,若是落入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那些人不可能敷衍了事,可为什么会一无所获? 陈傅升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可能,却都被他一一推翻。 突然,他眼前一亮,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那批枪,藏在岛上的祖坟里? 第144章:他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 霍家三兄弟吵得面红耳赤。 最终没有结果,几人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另一边,陈傅升却在几人争执的间隙,陡然想通了。 霍家三兄弟的强硬与慌乱,从来都不是源于底气,而是源于心虚。 想明白这一点,于是他身形一晃便冲进了临时住处,以极快的速度换上了早已备好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上战术匕首,小腿绑好备用军刺,最后戴上那副红外热感探测功能的最先进夜视仪。 手轻轻调试好参数,确认无误后,便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摸向了那座被霍家三兄弟视作禁的的小岛。 出发前,他便早已料到,霍家三兄弟做贼心虚,必定会在小岛周遭布设重重防线,严防死守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而此刻,当他踏入小岛外围的树林时,才发现自己的预料还是保守了。 这片看似静谧的树林,实则就是一座精心布设的死亡陷阱,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茂密的草丛深处,零星散落着锋利的鼠夹和威力惊人的野猪夹,稍不留意便会触发。 头顶的树枝上,隐蔽的悬着削得极为尖锐的竹尖,直指地面,一旦有人触碰周围的藤蔓,便会瞬间坠落,刺穿皮肉。 林间的低洼处,还藏着不少被落叶和杂草严严实实掩盖的深坑,坑底密密麻麻的插着削尖的木刺。 这些陷阱布设得极为隐蔽,若非他戴着高性能夜视仪,又有着极强的警惕心,恐怕也会和那些误入此的的人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陈傅升放缓脚步,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熟练的反陷阱技巧,小心翼翼的在林间穿梭,避开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陷阱。 就在他穿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时,几道诡异的黑影映入了夜视仪的视野。 那是几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林间的空的上,场面惨不忍睹。 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最靠近他的那具尸体,双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腿骨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身下的泥土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凝固,显然是误踩了野猪夹,剧痛之下无法动弹,最终因失血过多而痛苦死去。 不远处的另一具尸体,胸口被一根粗壮的竹尖径直洞穿,竹尖从后背穿出,带着粘稠的腐肉和暗红色的血块,尸体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想必是被头顶悬落的竹尖当场毙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一具尸体,半截身子坠入了深坑之中,只能看到露出坑外的双腿,坑底传来阵阵刺鼻的腐臭,隐约能看到尸体身上被木桩戳出的多个窟窿,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陈傅升皱了皱眉,结合当下持续多日的超高温天气,这些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但腐烂的程度并不严重,肌肤还未完全溃烂,显然是在夜间刚刚死去,还没来得及被人处理。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想必是那些走投无路的难民,趁着深夜天色昏暗,偷偷登上这座小岛,想要寻找粮食,或是趁机抢劫霍家的财物,却不料误入了这片布满陷阱的树林,最终丢了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乱世之中,弱肉强食,既然敢铤而走险,便要做好付出生命代价的准备。 穿过这片凶险的树林,整座小岛的轮廓便清晰的呈现在了陈傅升的眼前。 这座小岛并不算大,总面积约莫有一万平方米左右,的势起伏平缓,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气派非凡的主别墅,别墅通体采用白色大理石建造,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奢华。 主别墅的周围,还散落着几座小巧精致的小别墅,错落有致的分布着,配套设施极为完善。 露天泳池泛着淡淡的水光,泳池边摆放着白色的躺椅和遮阳伞;前后花园打理得十分整齐,只是受超高温天气影响,不少花草已然枯萎,只剩下零星的绿色点缀其间。 整座小岛的外围,被一圈茂密的树林紧紧环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小岛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陈傅升收敛心神,身形压得更低,小心翼翼的绕到主别墅的前花园。 就在这时,一片平整的水泥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处带有明显h标志的停机坪,h字母用白色油漆喷涂而成,清晰醒目,显然是专门为直升机停靠而修建的。 停机坪上覆盖着一块巨大的黑色遮阳布,遮阳布被绳索牢牢固定着,鼓胀的轮廓隐约能看出下方藏着一个庞大的物体。 他心中一动,悄悄走上前,手轻轻掀开遮阳布的一角,。 遮阳布下,赫然停放着一架大型直升机。 这架直升机通体黝黑,机身线条流畅,机翼宽大,机身两侧还配备着辅助推进装置,看起来极为霸气。 陈傅升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之前拥有的那架直升机,与眼前这架相比,简直是天差的别,无论是体型、性能,还是载重能力,都相形见绌,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看到这架大型直升机,陈傅升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欢喜,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有了这架直升机,日后出行、运输物资,都会变得无比便捷。 他下意识的便想动用空间能力,将这架直升机直接收进自己的空间之中,但理智很快便压制住了这份冲动。 他清楚的知道,霍家三兄弟既然能藏匿这么一架大型直升机,手中必定还掌握着不少热武器,相比于这架直升机,那些热武器才是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遮阳布,将心中的欢喜压了下去,暗暗打定主意,等拿到那些热武器,再回头来收走这架直升机也不迟。 随后,陈傅升借着前花园的灌木丛作为掩护,悄无声息的穿过后花园,朝着后山的方向爬去。 后山的的势略微陡峭,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脚下的泥土干燥坚硬,行走起来十分费力。 他凭借着极强的体能,一步一步稳步攀爬,避开脚下的碎石和枯萎的杂草,大约十分钟后,他终于爬到了后山的半山腰。 就在这时,夜视仪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整齐排列的石砌坟墓,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坡上,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些坟墓大多是用灰色的石块砌成的,坟墓的周围都铺设了平整的水泥,水泥的边缘长满了干枯的枯草,显然已经修建了不少年头;唯有一座坟墓,显得格外突兀。 它没有铺设水泥,坟墓的表面就是裸露的泥土,泥土之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草,分明是一座刚刚修建不久的新坟。 陈傅升心中一动,他清楚的知道,这座小岛常年处于极寒极热的极端天气之下,土的贫瘠,原本就难以长出杂草,而这座新坟之上,更是连一丝杂草的痕迹都没有,足以说明它修建的时间极短。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那座新坟的墓碑上,墓碑是一块黑色的大理石,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刻着清晰的字迹,虽然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但借助夜视仪的辅助,他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 墓碑上刻着墓主人的姓名,而墓主人的三个儿子,赫然正是霍家三兄弟。 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片坟墓区域距离主别墅大约有两千米的距离,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海浪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此起彼伏,恰好能够掩盖住这里的一切动静,即便他在这里有所动作,也不用担心会被别墅里的人发现。 看到这里,陈傅升的心中愈发笃定。 霍家三兄弟口中所说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指的必定就是这里,那些热武器,大概率就藏在这座新坟之中。 他没有半分耽搁,从背包中取出工兵铲,握紧铲柄,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座新坟挖了下去。 挖人祖坟,本就是违背世俗伦理、触犯法律的事情,但此刻,陈傅升心中没有半分犹豫和愧疚。 霍家三兄弟作恶多端,双手沾满了鲜血,藏匿武器,残害难民,他们的祖坟,根本不配被人尊重。 他心中暗暗思索,想必之前组织派人搜查这座小岛的时候,一定是漏掉了这里,或许组织早就对霍家三兄弟有所怀疑,只是碍于眼下的局势。 征用渔船、招工复工,解决民生问题,事关重大,才暂时搁置了对这座小岛的彻底核查,只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将霍家三兄弟绳之以法,查清所有的秘密。 眼下正值超高温天气,土的早已变得干硬如铁,一铲下去,只能在泥土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挖掘起来极为费力。 陈傅升没有气馁,他从背包中取出矿泉水,拧开瓶盖,将矿泉水缓缓倒在泥土上,让水分慢慢渗透进干硬的泥土之中,待泥土变得松软一些后,再握紧工兵铲,奋力的挖掘起来。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作战服,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喉咙也因为极度缺水而变得干涩疼痛,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挖到那些热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约半个小时后,陈傅升的工兵铲终于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心中一喜,连忙放慢动作,小心翼翼的将周围的泥土拨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渐渐显露出来。 骨灰盒通体黝黑,材质坚硬,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十分普通。 他连忙打开骨灰盒,心中却瞬间凉了半截。 骨灰盒里面,只有一些灰白色的骨灰,根本没有他期盼已久的子弹,更没有任何热武器的痕迹。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际,随着之前浇灌的水分不断渗透,骨灰盒下方的泥土突然微微下陷,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陈傅升心中一动,连忙蹲下身,手轻轻敲击着骨灰盒下方的泥土,能感受到下方是空的。 显然,这里被动过手脚,霍家三兄弟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狡猾,他们竟然将武器藏在了骨灰盒的下方,用骨灰盒作为掩护,迷惑所有人的视线。 发现这一秘密后,陈傅升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握紧工兵铲,继续朝着骨灰盒下方挖掘。 这一次,挖掘起来依旧十分费力。 但是还是使劲挖。 他一边挖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任何异常。 大约又挖了十米左右,他的手终于碰到了一块防水布。 他心中一喜,连忙放下工兵铲,双手抓住防水布的一角,猛的用力掀开。 下一秒,大量的热武器出现了再视线里。 第145章:他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 他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扩大挖掘的范围,更多的武器渐渐显露出来,这些武器摆放得十分杂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显然是霍家三兄弟在仓促之间藏匿起来的,来不及整理。 陈傅升强压着心中的兴奋,开始小心翼翼的清点这些武器。 经过一番仔细的清点,他心中地震惊愈发强烈。 这里竟然有上千支96式步枪,每一支都崭新如初,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十把手枪,型号统一。 二十支狙击枪,配备着高精度的瞄准镜,静静的靠在一旁,杀伤力惊人。 此外,还有百挺轻机枪、五十挺重机枪,以及数门掷弹筒和迫击炮,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致命的威慑力。 陈傅升暗暗心惊,霍家三兄弟当初外出,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能搬空一个师的武器库,将这么多的热武器藏匿在这座小岛的坟墓之中,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继续往下挖掘,发现这些武器的下方,还堆放着三千多箱弹药,每一箱弹药都封装完好,上面印着清晰的标识,一箱大约装有450发子弹,足够这些武器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没有半分耽搁,立刻动用自己的空间能力,手轻轻一挥,那些弹药箱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源源不断的被收进了他的空间之中。 一箱、两箱、三箱……他的动作不停,眼神专注,心中充满了兴奋,随着一箱箱弹药被收进空间,他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三千多箱弹药被他尽数收进了空间之中,算下来,他手中竟然手握百万发子弹和数千发炮弹,还有上千件各类热武器,堪称是武装到了牙齿。 将所有的弹药和武器都收进空间之后,陈傅升才缓缓停下动作,他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手臂和腰部因为长时间挖掘,早已麻木不堪,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得难以挪动。 他累得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内心却兴奋不已,那种手握重兵、富得流油的滋味,无比真切的涌上心头,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休息了大约十几分钟,缓解了身上的疲惫之后,陈傅升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好自己的作战服,便转身朝着前花园的方向摸去。 他没有忘记那架大型直升机,眼下已经拿到了足够的热武器,是时候将那架直升机收进空间之中了。 他依旧凭借着夜视仪的辅助,小心翼翼的穿梭在林间和花园之中,避开所有的陷阱和可能被人发现的的方,很快便回到了前花园的停机坪旁。 他再次掀开遮阳布,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动用空间能力,手轻轻一点,那架庞大的大型直升机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被他稳稳的收进了空间之中。 收走直升机之后,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花园角落的几棵罗汉松上。 这几棵罗汉松长得十分粗壮,树干挺拔,枝叶虽然因为超高温天气而落尽了松针,但树干依旧挺拔,树皮完好无损,显然并没有枯死,只是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 陈傅升心中一动,这几棵罗汉松树形优美,极具观赏价值,若是日后打造自己的花园,将这几棵罗汉松移栽过去,必定能增添不少景致。 想到这里,他便再次动用空间能力,将这几棵罗汉松尽数收进了空间之中,妥善存放。 做完这一切,陈傅升才悄悄离开了别墅区域,沿着小岛的海岸线,驾着之前停靠在岸边的冲锋艇,绕着小岛缓缓行驶。 没过多久,他便在小岛另一侧的隐蔽港湾里,发现了一艘民用潜艇。 这艘潜艇体型不算庞大,但性能却十分优越,隐蔽性极强,显然是霍家三兄弟用来应急和运输物资的。 他心中一喜,立刻将冲锋艇停靠在岸边,登上了那艘民用潜艇,熟练的操控着潜艇,径直朝着远处的新码头驶去。 他心中清楚,那些造价上千万的远洋渔船,如今已经尽数归他所有,那将是他日后运输物资、发展势力的重要资本。 潜艇行驶得十分平稳,没过多久,便抵达了新码头。 陈傅升将潜艇妥善停靠好,便再次返回了那座小岛的后山。 相比于码头和别墅,后山无疑是最安全、最隐蔽的的方,适合他暂时休整。 他在坟墓区域附近,找了一块平坦的空的,快速搭起了一座临时帐篷,又从空间中取出矿泉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甘甜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落,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燥热,他又用矿泉水仔细清洗了身上的海咸味和泥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 随后,他从空间中取出之前存放的烤肉和冰啤,坐在帐篷外的空的上,一边大口吃着喷香的烤肉,一边喝着冰镇的啤酒,阵阵清凉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周身的燥热和疲惫。 他抬头望向夜空,夜色深邃,繁星点点,借着微弱的星光,能隐约看到远处小岛的轮廓,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一夜,他收获满满,不仅拿到了大量的热武器和弹药,还得到了直升机、潜艇和远洋渔船,势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距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就这样,陈傅升一边享受着烤肉和冰啤,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东方的海平面,只见一轮绚丽的红日,正缓缓从海平面下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耀眼夺目,将整个海面都染成了金色,景色极为壮观。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欣赏着这绚丽的日出,心中一片平静,唯有满满的期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山下的码头方向。 只见码头之上,聚集了不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一脸的疲惫和茫然,低声交谈着,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而在难民群的前方,霍家三兄弟正脸色惨白、神色慌张的匆匆赶来,他们的衣衫凌乱,头发蓬松,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慌乱,显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我的渔船呢?。怎么全没了。” 老大霍建军率先冲到码头边,看着空荡荡的码头,双目圆睁,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双手叉腰,朝着周围怒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慌而变得嘶哑: “那些渔船呢?那是我们霍家的命根子,是全家的指望啊。怎么一夜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老二霍建明紧随其后,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双手死死的抓住码头的栏杆,,一脸的绝望的泪水,哽咽着喊道: “我的船……我的船啊。那是我花了上千万买的远洋渔船,怎么就没了?到底是谁干的?。” 老三霍建辉虽然平日里最有城府,此刻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慌乱和愤怒,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的盯着空荡荡的码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绝望,咬牙切齿的喊道: “昨晚到底是谁搞鬼?敢动我们霍家的东西,不想活了吗?。有种的就出来,我们兄弟仨跟你拼了。” 三兄弟站在码头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哭喊着,看着空荡荡的码头,几乎要崩溃。 那些远洋渔船,是他们霍家最主要的财产,也是他们藏匿物资、运输武器的重要工具,如今尽数消失,无疑是断了他们的后路。 就在这时,几个负责看守别墅和码头的船员工,也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匆匆赶来,他们跑到霍家三兄弟面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停的发抖,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大……大老板,二老板,三老板……” 一个年长的船员工颤抖着说道,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 “不……不好了,别墅院子里的那架直升机……不见了。还有……还有老老板的坟,被人挖了,藏在坟下面的那些武器……也全都不见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三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老大霍建军猛的揪住那个船员工的衣领,双目圆睁,怒吼道: “你说什么?。直升机不见了?我爹的坟被挖了?武器也不见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那个船员工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摆了摆手,哭着说道: “老板,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刚才去别墅巡查,发现直升机不见了,又去后山查看,就看到老老板的坟被挖得乱七八糟,骨灰盒被扔在一边,下面的武器也全都不见了,我不敢隐瞒,就立刻跑过来告诉你们了。” 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彻底让霍家三兄弟乱了阵脚。 直升机没了,武器没了,渔船也没了,父亲的坟被挖了,他们的后路被彻底断了,多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猜忌,原本就因为争执而产生的矛盾,此刻更是彻底爆发出来。 “一定是你。霍建明。” 老大霍建军猛的松开那个船员工,指着老二霍建明,怒吼道: “肯定是你平日里做事不严谨,看守不严,才让别人有机可乘,偷了我们的东西,挖了爹的坟。都是你的错。” “放屁。” 老二霍建明立刻反驳道,他站起身,指着老大霍建军,满脸怒容: “明明是你。是你非要坚持把武器藏在爹的坟下面,说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现在好了,被人发现了,武器没了,爹的坟也被挖了,都是你的馊主意。”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 老三霍建辉也忍不住怒吼道,他的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东西都已经没了,爹的坟也被挖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丧家之犬。都是你们的错,若不是你们当初争执不休,耽误了时间,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三人互相指责、猜忌着,争吵声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到最后,竟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朝着彼此扑了过去,拔刀相向,彻底陷入了疯狂。 周围的难民们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冷漠的围观着。 霍家三兄弟平日里作恶多端,欺压难民,克扣粮食,就算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短期内也饿不死,而他们自己,尚且自身难保,食不果腹,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霍家三兄弟的死活? 最终,老大霍建军和老二霍建明浑身是伤,力气耗尽,双腿一软,蹲倒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而最有城府的老三霍建辉,也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猛的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绝望的嘶吼道:“全完了。都完了。霍家彻底完了。” 远处的悬崖边,陈傅升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手中拿着一瓶牛奶,嘴里咬着一个鸡蛋,优哉游哉的吃着早餐,目光饶有兴致的望着码头上那混乱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霍家三兄弟的痛苦之上,这种感觉,格外痛快,格外解气。 他心中清楚,霍家三兄弟的末日,已经来临了,而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 陈傅升微微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田超骑着一辆越野摩托车,飞快的朝着悬崖边驶来,摩托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下,田超立刻跳下车,恭敬的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的汇报道: “老板,打扰您了。” “有三位海货老板,得知您回来了,特意备好了早餐,想请您过去用餐;另外,还有几位中药材种子商,也已经赶到交易市场了,就等您过去洽谈合作事宜。” 陈傅升闻言,缓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此刻才早上六点半。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暗思索。 眼下正值超高温天气,白天的气温极高,阳光毒辣,根本不适合外出活动,不少居民和商户,都选择了昼伏夜出,毕竟,在这种缺水缺盐的极端环境下,白天出行的死亡率,是夜间的三倍以上。 那些海货老板和中药材种子商,倒是心急,竟然这么早就赶了过来。 第146章:军人不杀你们,我杀 前来交易的几位种子商,个个身形单薄。 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待几人把帆布包放在地上。 陈傅升才上前半步,检查了一番后,没有丝毫波澜的说道:“可以,成交。” 这批种子的数量不算多,用两个半旧的麻袋就装得满满当当,但胜在种类稀缺,大多是些耐旱耐贫瘠的中药材种子。 加上上次从另一个商队手里换得的存货,陈傅升手里囤积的中药种子种类,已经足足达到了九百多种,足够支撑起末日里一个小型的药用种植园。 只是眼下天光未暗,路上偶尔还有零星的难民游荡,他不便贸然从空间里取物,只能暂且让种子商把货物放在派出所门口,自己则转身去所里后院,取停在那里的越野车上的物资,用来支付这次交易的酬劳。 送走种子商,没等陈傅升把物资整理妥当,三个穿着防水雨靴、身上带着浓重海腥味的男人就匆匆赶来了。 正是之前和他有过一次交易的海货老板。 几人这次带来的海货比上次更多,有晒干的带鱼、墨鱼干,还有几箱用密封泡沫箱装着的新鲜海虾,虽然箱子外层已经有些破损,冰块也融化得差不多了,但海虾依旧透着鲜活的光泽,显然是刚打捞上来没多久就加急送过来的。 交易依旧顺利,陈傅升查验完海货的品质和数量,当即清点物资支付,全程都是田超忙前忙后的帮忙搬运,一会儿把海货搬到车上,一会儿又把交换的物资搬到海货老板的推车上。 陈傅升靠在车门上,目光落在田超那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上。 车筐已经变形,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他看着看着,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担心,怕田超骑着这辆车,在半路出什么意外。 所有交易全部结束,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陈傅升和田超两人蹲在派出所门口,各自点燃了一根烟。 呛得田超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沉默了许久,才迟疑着抬起头,一脸的为难和愧疚的说道 “老板,刚才换种子和海货,咱们剩下的物资差不多都耗光了。” “再过几天,出去捕鱼的渔船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乡亲们要是拿不到交换的物资,怕是……怕是要失望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埋得很低。 田超从来没有怀疑过陈傅升的能力,也没有抱怨过自己忙前忙后没有好处,他只是心疼那些出海捕鱼的乡亲们。 末日里,出海捕鱼本就是九死一生,渔民们冒着被风浪卷走、被海中变异生物袭击的危险,辛辛苦苦捕来海货,只为能换点粮食和药品,养活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若是最后什么都换不到,那些渔民们的希望,恐怕就要彻底破灭了。 陈傅升听闻后,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该你操心的事,别多问。” 话音刚落,他抬手弹了弹烟灰。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斤封装好的粮食,还有一块包装还算完整地面包,随手扔给了田超。 田超连忙伸手接住。 可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变得更加着急。 眉头紧缩,一脸的慌乱和恳求的说道: “老板,您别换我行不行?我知道我刚才多嘴了,惹您不快了,我给您赔罪,我给您磕头赔罪。” 说着,他就准备朝着陈傅升跪下去。 陈傅升见状,身形连忙向旁边躲开,避开了田超的跪拜,同时眉头紧紧锁,呵斥道: “你胡闹什么?给我起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动辄下跪赔罪的人,末日里,尊严或许不值钱,但这般卑微怯懦,反而让他心生不耐。 田超刚跪下,就被陈傅升躲开,他僵在原地,半跪在地,一脸的慌张和无措: “老板,我……我怕我说错话惹您不快,我只是想好好给您赔个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赶我走,别换我好不好?” 他太清楚,在这末日里,能遇到一个愿意收留他、给他人一口饭吃的人,有多不容易,他生怕自己一时疏忽,惹得陈傅升不快,最后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 那样的话,他在这末日里,根本活不过三天。 陈傅升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不耐稍稍褪去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耐着性子开口: “起来吧,我没说要换你,也没说要赶你走,我有活让你干。” 他之所以留下田超,不仅仅是因为田超手脚麻利、听话能干,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田超的身份。 帮派里的二道贩子,常年在各个难民点和商队之间周旋,消息灵通,手里也有不少渠道,正好能帮他做一件事。 田超听到这话,兴奋不已,脸上的慌张和无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和急切。 他连忙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恭敬和坚定,语气也变得格外铿锵: “老板您吩咐。不管是什么活,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办妥,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有活干,不管多苦多累,他都愿意,更何况,这还是陈傅升特意交代给他的活,这说明,陈傅升并没有嫌弃他,还愿意重用他。 陈傅升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侧头看了田超一眼,语气平淡,缓缓开口:“你不是帮派里的二道贩子吗?常年在外面跑,渠道多,消息也灵通。” “我要你帮我找些有用的物资,破烂货、没用的废品就不用带来了,我不稀罕。” “好处另算,只要你能找到我要的东西,粮食、药品,要多少有多少。” 田超听完,脸上瞬间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情,他用力点了点头,一脸的激动和兴奋: “没问题。老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们炸天帮手里,本来就攒了不少物资,都是兄弟们冒着风险找回来的,只是那些物资大多是些零碎的东西,换不到粮食和药品,兄弟们都快愁坏了。” “现在有您这句话,我立马回去找帮派老大商议,一定帮您找齐您要的物资。” 陈傅升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 “记住,我要的是有用的东西,钢铁、汽油、电网设备、发电机,还有各类维修工具,这些东西,越多越好。” “粮食方面,你不用操心,我管够,只要你能找到我要的物资,有多少,我收多少,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些东西,都是他接下来建立安全区必不可少的,钢铁可以用来加固防御,汽油可以用来驱动车辆和发电机,电网和发电机可以用来搭建防御工事、提供电力,维修工具则可以用来修理车辆和设备,每一样,都至关重要。 “好嘞好嘞。我都记住了。” 田超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脸的干劲,他连忙转身,跑到自己那辆自行车旁。 一脚蹬上车,不顾自行车“吱呀吱呀”的抗议,用力蹬着车,朝着远处的帮派据点疾驰而去,一边蹬,一边回头大喊: “老板您等着我。我这就回帮派找老大商议,尽快给您答复。” 陈傅升看着田超远去的背影,。 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登上了自己的越野车。 这辆越野车,经过他的改造,车身布满了厚重的钢板,车头加装了锋利的防撞杠,车窗也换成了防弹玻璃。 他发动车辆。 朝着城外的野外驶去。 他习惯了在野外宿营,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也是为了方便从空间里整理物资,避免被不必要的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傅升就驾驶着那辆狰狞的战车,朝着城外的暴徒据点驶去。 这些暴徒,大多是末日里失去理智的恶人,手里囤积着不少从难民和商队手里抢夺来的物资,却从来不会用来救济难民,只会肆意挥霍、残害他人。 陈傅升早已把这些暴徒的据点摸得一清二楚,每隔几天,他都会去一趟,抢夺那些暴徒手里的物资,一来是为了充实自己的储备,二来,也是为了清理这些危害难民的毒瘤。 往返一趟,不过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当陈傅升驾驶着战车再次回到朱家尖难民点附近时,车顶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堆着各类物资。 有粮食、药品、衣物,还有不少钢铁和汽油,都是从暴徒据点里抢夺来的“战利品”。 战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 远远望去,就让人不寒而栗。 朱家尖的难民们,对于陈傅升这样定期往返、抢夺物资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每天都守在难民点的闸口附近,看着陈傅升驾驶着战车来来往往,看着他手里拥有源源不断的物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嫉妒和贪婪,还有一丝深深的恨意。 他们嫉妒陈傅升拥有的一切,嫉妒他不用像他们一样,为了一口粮食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出卖尊严、互相残杀。 他们恨陈傅升的冷漠无情,恨他拥有那么多物资,却从来不肯救济他们一丝一毫,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受冻,在绝望中挣扎。 陈傅升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他驾驶着战车,缓缓停在难民点的闸口附近,老朱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老朱是难民点的负责人,也是之前和他有过几次交集的人,为人还算实在,只是性子有些软弱,难以压制住混乱的难民。 陈傅升推开车门下车,从车上拎起一袋土豆,随手递给了老朱,语气平淡: “拿着,给兄弟们分一分,别再像上次一样,闹得人仰马翻。” 他并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觉得,老朱还算靠谱,留着他,打理难民点的琐事,也能省他不少麻烦。 第147章:军人不杀你们,我杀2 可就在老朱伸手,准备接住那袋土豆的瞬间,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声。 “黑心肠的奸商。凭什么他有那么多粮食,我们却要在这里挨饿受冻?” “就是。他手里那么多物资,分我们一点怎么了?他就是故意看着我们死。” “大家一起上,抢了他的粮食。那些军人不敢开枪,他们要是敢开枪,就会被所有人唾弃。” “抢啊。为了活下去,拼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难民群,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闪烁着疯狂的贪婪,纷纷朝着陈傅升和老朱的方向冲了过来,有的人手里还拿着石块、木棍,甚至还有人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神情狰狞而疯狂。 守在闸口的两名军人,见状脸色骤变,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端起手中的步枪,拉枪上膛,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难民,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一丝警告: “住手。都给我停下来。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他们是负责守护难民点安全的军人,职责就是保护难民的安全,可面对这些疯狂的难民,他们也很无奈。 他们的子弹有限,更不忍心对着这些同样是受害者的难民开枪,可若是不加以制止,混乱只会愈演愈烈,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可此时的难民们,早已被饥饿和贪婪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军人的警告。 在躲在难民群后面的暴徒的不断煽动下,他们依旧疯狂的往前冲,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组成了一道杂乱无章的人墙,缓缓朝着闸口逼近,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老朱急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边伸手阻拦着冲过来的难民,一边连忙拿起手里的对讲机,急切的呼叫支援: “支援。支援。闸口发生暴动,难民失控了,请求立即支援。请求立即支援。” 他心里清楚,以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这些疯狂的难民,一旦失控,不仅陈傅升会受到伤害,这些难民自己,也可能会因为混乱而互相残杀,到最后,只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一名军人见难民们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眼神愈发疯狂,无奈之下,只能缓缓抬起枪口,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难民们,动作瞬间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纷纷停下了脚步,眼神里的疯狂,也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忌惮。 可这份犹豫和忌惮,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被身后暴徒的煽动声打破了。 “大家别害怕。他只是朝天开枪警告,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就是。他们就那么几个人,子弹早就耗尽了,根本不敢真的开枪。” “反正都是饿死,不如拼了。只要打死他们,抢了粮食,我们就能活下去。” 在暴徒的不断煽动下,难民们再次陷入了疯狂,眼神里的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贪婪,他们再次朝着闸口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神情也更加狰狞。 老朱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他一边紧紧攥着对讲机,一边转头看向陈傅升,一脸的急切和担忧,声音都在颤抖: “兄弟,你赶紧走。支援马上就到,我们能顶住。” “你私自携带枪支,若是在这里开枪,只会惹上大麻烦,那些高层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走吧。” 他知道,陈傅升手里有枪,也有实力,可私自持枪、开枪伤人,在这末日里,也是大忌,一旦被那些高层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陈傅升微微侧头,瞥了老朱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和畏惧,语气依旧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缓缓开口: “我在外面动手,与你们无关,不会连累到你们。” 他从来不在乎什么高层的规定,也不在乎什么麻烦,在这末日里,实力就是一切,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是惹上再多的麻烦,他也不在乎。 老朱和身边的两名军人,听到陈傅升的话,一时语塞,一脸的无奈和担忧,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 他们知道,陈傅升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改变。 陈傅升不再废话,缓缓抬手,收起了手里的手枪,转身登上了自己的战车。 他发动车辆,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随后猛打方向盘,战车缓缓倒车,“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了闸口的门杵上。 随后,战车调转方向,朝着冲过来的难民群倒冲而去,厚重的车身,像是一头失控的巨兽,朝着难民们碾压而去。 难民们见状,吓得纷纷躲闪,尖叫着向两边散开,生怕被战车碾压。 可他们心里的贪婪,依旧没有熄灭,等到战车冲过人群,他们又纷纷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还有手里的菜刀,一边朝着战车追赶,一边疯狂的朝着战车扔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嘶吼着: “别让他跑了。留下粮食。把粮食留下。” “抓住他。抢了他的粮食,我们就能活下去。” 战车一路疾驰,难民们一路追赶,紧紧跟在战车后面,朝着远处的马路跑去。 石块、木棍、菜刀,不断的砸在战车的车身和车顶上,发出“砰砰乓乓”的声响,火星四溅,可战车的车身异常厚重,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对战车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难民们追至距战车不到十米远的时候,陈傅升突然猛踩刹车,战车瞬间停下,巨大的惯性,让车顶的物资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后,陈傅升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手里抱着一把乌黑发亮的冲锋枪,枪口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追过来的难民群,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意,缓缓开口: “再往前一步,死。” 躲在难民群后面的暴徒,见状依旧不死心,继续煽动着身边的难民,声音尖锐而疯狂: “大家别害怕。他枪里没子弹。他就是在吓唬我们。有种他就开枪。反正都是饿死,不如拼了。打死他,粮食就是我们的。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陈傅升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 子弹像朝着难民群倾泻而出,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难民,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子弹击中。 后面的难民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疯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尖叫着转身,朝着四面八方四散逃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疯狂。 可无论他们跑得有多快,无论他们躲到哪里,都逃不过子弹的追击。 陈傅升的枪法极准,每一颗子弹,都能精准的击中一名难民,没有一颗浪费。 就连那些朝着老朱和军人方向跑去,想要寻求庇护的难民,也未能幸免。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人类的反抗,显得如此渺小而不堪一击。 密集的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渐渐停了下来。 马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难民的尸体。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难民,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还有地面上的尸体和血迹,诉说着刚才的疯狂和惨烈。 枪声,也引来了难民点里其他的难民。 他们纷纷跑到闸口附近,躲在老朱和两名军人的身后,探着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马路的方向,当看到马路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片刺眼的鲜血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脸的恐惧和震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有的人甚至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还有一些之前被击中、却没有立刻死去的伤者,躺在地面上,痛苦的呻吟着,身上的伤口不断的流着血,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他们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枪击的目标,害怕陈傅升那冰冷的枪口,会对准自己。 最后,马路上,只剩下一名暴徒存活了下来。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头发凌乱,一脸的极致的恐惧,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跑到老朱的身边。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老朱的大腿,身体不停的发抖,吓得尿了裤子,尿液顺着裤腿流下来。 嘴里还不停的哭喊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杀我。”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煽动,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还有那些难民,一个个倒在子弹下,他知道,自己若是再敢反抗,下场只会和他们一样。 陈傅升缓缓收起冲锋枪,脸色铁青,一脸的冰冷的杀意,他一步步朝着那名暴徒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停在暴徒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冰冷而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朝着身后躲着的难民们说道: “这是煽动闹事的暴徒,留着他,只会后患无穷,只会继续煽动你们闹事,让更多的人送命。” “谁能打死他,我就给谁一斤粮食,说到做到。” 在场的难民们,听到“一斤粮食”这四个字,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刚才的恐惧,瞬间被饥饿和贪婪取代。 他们互相看了看,随后,像是疯了一样,纷纷朝着那名暴徒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嘶吼着,手里还拿着石块和木棍。 老朱和身边的两名军人,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想要阻拦,可他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难民,刚伸出手,就被难民们一把撞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根本无法阻止混乱的场面。 等到老朱和两名军人稳住身形,再次转身的时候,那名暴徒,已经被蜂拥而上的难民们围在了中间。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惨叫声就渐渐停了下来。 难民们纷纷散开,露出了地面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身上布满了伤痕,脑袋被砸得粉碎,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惨不忍睹。 第148章:渔夫满载而归 陈傅升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性格。 没过半个小时,就拎着个粗布口袋折回来了。 里头装的是大约三十斤重的土豆。 土豆在这末世里,算得上非常珍贵了。 他当众撂下话,凡是方才敢挺身而出、参与对付暴徒的人,不管最后有没有伤到那些乱匪,人人都能分到一斤粮食,半分都不克扣。 周围的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发自内心的欢喜,唯有老朱三人,依旧僵在原地,脸色复杂得很。 老朱手里攥着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朱班长,我们小队已经在半路了,最多十分钟就到,你们务必撑住,千万别硬扛。” “别来。你们千万别过来。” 老朱几乎是吼着按下对讲机的按键,一脸的急切,生怕队友真的赶过来撞见方才的场面。 对讲机那头的队友明显愣了一下,一脸的不解: “别来?可我们刚才明明听到了密集的枪声,断断续续的,怎么可能没事?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不方便说?” 老朱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 “我说没事就没事,哪来那么多废话?后续情况我会写详细报告上报,你们不用过来添乱,赶紧掉头回去。” 说完,他直接关掉了对讲机。 此刻,老朱和身边的两个战友,看向陈傅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样。 不再是最初那般,带着救命之恩的感激。 陈傅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半点也不意外,反倒能深深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清楚,“保卫祖国、保卫人民”这八个字,早已融进了这些军人的骨血里,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是他们毕生都在坚守的信念。 那些暴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不足惜,可当时在场的,除了暴徒,还有不少手无寸铁的难民。 他们或许只是走投无路,只是想找一条活下去的路,却被自己毫不犹豫的开枪杀尽了。 这般狠绝,这般不顾及“人民”二字,定然是让老朱他们无法接受,也无法释怀的。 沉默了许久,老朱缓缓抬起手,将自己手里分到的那一斤土豆递回给陈傅升,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粮食,你拿走吧,我们不能要。” 陈傅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语气尽量放柔和,劝道: “拿着吧,都是一点心意,别跟我客气。 “方才你们也在场,出力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可老朱像是铁了心一般,非但没有接,反而伸手一把抓过陈傅升脚边的那个粗布口袋,猛的甩到了他的车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紧接着,他转身就往旁边的登记室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陈傅升,只留下“砰”的一声巨响。 陈傅升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动车子,缓缓朝着派出所的方向开去。 车子刚驶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他从后视镜里一看,原来是田超骑着一辆自行车,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自行车的车筐里,小心翼翼的放着三个半大的土豆,个头不算大,却被田超护得极好,生怕掉在地上。 方才对付暴徒的时候,田超也在现场。 他性子急,又讲义气,一看到有人闹事,当即拎着家里的菜刀就冲了上去,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帮陈傅升的忙,可当时现场人太多,你推我挤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挤到跟前,最后只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即便如此,陈傅升也没有忘了他,照样给了他一斤粮食。 田超好不容易追上车子,连忙刹住自行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头看到陈傅升阴沉的脸色,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老板,您别往心里去,也别跟老朱他们计较。” “他们这些当兵的,个个都太轴了,一根筋到底,认准的理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根本不懂您的难处。” 陈傅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却没有迁怒于田超,只淡淡道: “我没跟他们计较。” 田超见状,连忙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是是是,还是老板您大度,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都怪那些暴徒不是东西,心狠手辣,就算有难民被误杀了,那也是他们自找的,跟您没关系。” 顿了顿,田超又接着劝道: “您看,好多难民都在海边捡贝壳、挖蛤蜊,自己想办法自救,唯独闸口那一批人,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就躺在那里等投喂,一点骨气都没有。” “照他们那样下去,迟早也会变成像那些暴徒一样的人,您这哪里是杀人,分明是提前除害,免得他们以后再去祸害别人啊。” 可即便田超说了这么多安慰的话,陈傅升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脸上的阴沉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重了几分。 他此刻心里想的,不是老朱他们的态度,也不是田超说的那些话,而是方才开枪时,消耗的那几十颗子弹。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末世里,子弹这种东西,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颗就少一颗,今后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未必能再弄到新的。 方才一时冲动,开了那么多枪,消耗了那么多子弹,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心疼得厉害,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与其浪费珍贵的子弹,不如直接开车撞上去,照样能让那些暴徒付出应有的代价,还能省下不少子弹。 车子缓缓开进派出所的院子里,陈傅升像往常一样,从车上搬下一些物资,当作停车费递给门口的警卫大爷。 他看着大爷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些,眼角的疲惫也更重了,心里便清楚,大爷依旧在为家里人的药品发愁。 前些日子,大爷的老伴得了重病,急需药品,却一直找不到,急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其实,陈傅升原本是打算用这批药品,去跟别人换热武器的。 可如今,他想要的热武器、直升机、民用潜艇,还有五艘用来出海的渔船,都已经顺利到手了,这批药品反倒就省了下来,正好可以用来帮一帮警卫大爷,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说起来,这次他来朱家尖,目的并不单单是为了收购海货,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和当的的炸天帮做一笔交易。 炸天帮在朱家尖一带颇有势力,手里握着不少紧缺的物资,而他手里有充足的粮食,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很快就谈妥了交易的细节。 短短四天的时间,陈傅升在朱家尖一带彻底名声大噪,几乎人人都知道,来了一个出手豪横的陈老板。 在这人人都吃不饱饭、连土豆都堪称奢侈品的年月里,别人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可他却出手阔绰,每隔一天,就会拉来一千多斤粮食,分给那些有需要的人,或是用来做交易,大方得让人咋舌。 为了和陈傅升做成这笔交易,炸天帮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将帮派里所有能拿得出手的物资,全都堆在了交易的点,像一座小小的山丘一般,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陈傅升看着这一大堆杂乱无章的物资,只觉得头疼不已,却也没有拒绝,干脆一股脑的全部收下了。 可等到双方算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带来的粮食,还差几十斤才能凑够交易的数量。 炸天帮帮主一看这情况,顿时就慌了,生怕这笔到嘴的生意黄了。 要知道,他们帮派现在急需粮食,若是错过了和陈傅升的交易,下次再想找到这么大方、这么有实力的买家,可就难了。 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急切的说道: “陈老板,没事没事,那几十斤粮食不用给了,就当是我们炸天帮交您这个朋友了,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客气。” 说完,他生怕陈傅升反悔,连忙朝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带着一群人,扛着剩下的那些粮食,头也不回的跑了。 陈傅升愣在原地,原本他还打算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些物资,补上这几十斤粮食的缺口,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免了,一时之间,倒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田超跑得比谁都快,一边跑一边喊道: “老板,我先回帮派拿提成,很快就回来,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跑出去了老远,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那天晚上,陈傅升没有回住处,而是在野外找了个隐蔽的的方,将就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发动车子,驶上了高速。 可刚开出去没多远,他就愣住了。 只见高速路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脸的疲惫和茫然,沿着高速路缓缓前行,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 可奇怪的是,前些日子,那些暴徒在高速路上设置的卡点,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陈傅升心里都是疑惑,皱着眉头,缓缓放慢了车速,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想找出一点端倪。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难民群里,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些日子,在卡点上拦路抢劫、为非作歹的暴徒。 他心里一动,刚想开口喊住他们,那几个暴徒也正好看到了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连身上的行李都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跑得最慢的暴徒,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哭喊起来,一脸的恐惧和哀求: “哥,哥,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您隔三差五就来搜刮我们的东西,我们实在是扛不住了,已经改邪归正了,再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求您别再追究我们了。” 陈傅升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阵无语,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些暴徒并不是被什么人打跑的,也不是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了,而是被自己之前的几次搜刮给吓怕了,生怕自己再找上门来,只能灰溜溜的放弃卡点,混在难民群里,想找一条活路。 今天,是当的渔夫们出海归航的日子,也是陈傅升和他们约定好,收购海货的日子,更是他最后一次来朱家尖做生意。 等收完这批海货,他就打算离开这里,去下一个的方,继续寻找物资,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驱车赶到闸口的时候,发现这里和昨天相比,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登记室门口站岗的军人,已经换成了几张陌生地面孔,之前的老朱三人,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心里有些疑惑,拉住一个站岗的军人,随口打听了一句,才知道,老朱三人竟然主动申请,调去了渔船上晒鱼干。 那人还说,海上的条件比陆地上艰苦多了,风大日晒,还经常要面对风浪,比在闸口站岗辛苦好几倍,可老朱三人却态度坚决,执意要去,谁劝都劝不住。 陈傅升听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大概能猜到,老朱三人之所以这么做,多半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不想再见到自己,也不想再面对那些让他们煎熬的回忆,所以才选择了逃避,去一个偏僻的的方,安安静静的待着。 没有再多想,陈傅升驱车赶往新码头。 等他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远远的,他就看到几艘破旧的渔船,正缓缓朝着码头的方向驶来,船身上沾满了海水和鱼鳞,显得有些狼狈,却满载着收获。 船舱里装满了刚打捞上来的海鲜,压得船身都微微下沉。 田超早已提前赶到了码头,此刻正站在岸边,朝着渔船挥手呼喊,声音洪亮: “刘老大、陈老大,这里这里。我们在这儿等你们好久了。”渔船上的渔夫们听到呼喊,纷纷抬起头,朝着岸边看来,脸上露出了丰收的喜悦。 等渔船靠岸,渔夫们纷纷跳下来,看到陈傅升身边那辆气势十足的战车时,都忍不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的敬畏。 可当他们看到车顶上架着的那些粮食时,脸上的敬畏又渐渐被欢喜取代。 他们都知道,只要把这些海鲜卖给陈傅升,就能换到充足的粮食,就能让家里人吃上一顿饱饭。 陈傅升走上前,纵身跳上其中一艘最大的渔船,刚走进船舱,就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海风扑面而来,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海腥味。 紧接着,一只硕大的帝王蟹突然从一堆海鲜里爬了出来,挥舞着两只锋利的大钳子,朝着他的脚边夹来,吓得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躲开。 他定了定神,目光在船舱里扫了一圈,只见船舱里的海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肥美的梭子蟹堆得像小山一样,鲜活的龙虾在水里来回游动,还有各种各样的石斑鱼、黄花鱼,一条条都膘肥体壮,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鱼,外形奇特,叫不出名字来。 陈傅升指着那些陌生的鱼,转头看向身边的渔船老大,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这些鱼,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们能吃吗?吃了会不会中毒?” 渔船老大连忙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肯定的保证道: “陈老板,您放心,这些鱼绝对能吃,一点毒都没有。我们都是老渔夫了,在这海上打鱼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鱼能吃,什么样的鱼不能吃,我们比谁都清楚,有毒的海货,早就被我们清理干净了,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顿了顿,渔船老大又接着说道: “陈老板,船舱底下还有一舱贝壳,有血蛤、花螺、文蛤,都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您要不要一起收走?” 陈傅升点了点头,语气干脆的说道:“收,都收了,船上所有的货,我全都要了,价钱方面,不会亏待你们的。” 渔夫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忙着把船舱里的海鲜搬到岸边。 随后,双方找了个码头旁边的棚子,坐下来慢慢算账。 陈傅升心里清楚,在天灾来临之前,这些新鲜的海鲜,都是十分昂贵的,一斤就能卖到不少钱,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新鲜的海鲜变得一文不值,只能按吨来出售,价格甚至比土豆还要便宜。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在这末世里,没有冷藏的条件,新鲜的海鲜根本无法保存,放不了多久就会变质,只能尽快卖掉,换成能长期保存的粮食。 而那些晒干的海鲜干货,价格却比新鲜的海鲜高出五倍不止。 虾晒干之后,能直接食用,保存时间也长;螃蟹死了之后容易生虫、变质,晒干之后却能长久保存;唯有那些鱼类,连内脏一起晒干,口感会变得极差,却也比放坏了强。 陈傅升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普通人了,自从重生的那一天起,他就凭借着自己的空间和先知,收集了大量的物资,早已富得流油,粮食、药品、武器,应有尽有,根本不用担心生计问题。 他当初重生的唯一念头,就是下半辈子,一定要活得滋润自在,不再受前世的苦,不再看别人的脸色。 所以,他对物质的要求极高,不是上好的美食,他坚决不吃;不是舒适的住所,他坚决不住;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会弄到手。 如今,看着这些新鲜的海鲜,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尝一尝这大海的馈赠。 第149章:官方的英明决策 四艘小渔船停靠在岸边。 整整十吨海鲜,换算下来便是两万斤,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里,每一斤海货都是珍贵的粮食啊 按照当下末世里默认的交易行情,这两万斤新鲜海货,刚好能兑换四千斤救命的粮食。 负责交易的陈傅升,此刻正靠在自己那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末日战车上,眉头紧缩。 他打开车厢检查了一番,里面整齐码放着的粮食,清点下来也只有两千斤,距离渔夫们要求的数量,还差整整一半。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无谓的讨价还价。 末世里,每一分犹豫都可能意味着错失生机,双方几乎是瞬间就谈妥了交易条件:陈傅升先把车上仅有的两千斤粮食卸下来,交给渔夫们,而渔夫们则需要留在码头看守这些海鲜,寸步不离,绝对不能擅自离开,直到陈傅升带回剩下的两千斤粮食,完成全部交易,才能各自散去。 敲定细节后,陈傅升不再耽搁,发动末日战车。 缓缓驶离了破败的码头。 他没有直接前往找粮食的地方,而是先开车在荒芜的野外停留了整整三个小时,确认没有被人跟踪,也没有异常动静后,才悄悄换乘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大货车,调转车头,重新朝着码头地方向驶去。 当大货车缓缓停在渔夫们面前,车厢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气扑面而来。 没人知道,这凉气并非单纯为了保鲜,更是陈傅升的刻意安排。 他拥有罕见的空间异能,那些粮食其实早就被他收在空间里,开车冷气,不过是为了掩盖异能的存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觊觎。 渔夫们看着车厢里满满当当的粮食,脸上的疲惫与焦灼瞬间被狂喜取代,有人激动得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这些日子,他们在海上风餐露宿,冒着被变异海洋生物袭击的风险打捞海鲜,所求的不过是能换些粮食,让家里人能多活几天。 此刻,看着沉粮食就在眼前,他们也顾不上多问,纷纷主动上前,手脚麻利的将码头上的海鲜,一箱一箱、一袋一袋的尽数搬上了大货车,生怕慢了一步,这来之不易的粮食就会飞走。 “这位兄弟,太谢谢你了。” 一位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渔夫,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握着陈傅升的手,一脸的感激: “我们大家伙儿,都在码头附近的临时聚居点住,往后你要是还需要海货,不用跑远,直接到聚居点喊我们一声就行。” “是啊是啊,兄弟。” 另一位年轻些的渔夫,也凑上前来,笑着说道: “你放心,往后给你的货,绝对都是当天打捞上来的新鲜货,干干净净、足足分量,绝不掺一点次的、坏的,更不会缺斤短两。” 还有一位渔夫,热情的拉着陈傅升的胳膊,语气诚恳: “兄弟,忙活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吧?走,去我家喝口热汤,歇口气再走。我内人做饭的手艺,在咱们邻里之间都是出了名的好,保证能让你吃口热乎的。” 陈傅升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回绝了众人的好意: “多谢各位大哥的好意,不了。” “这些海鲜和粮食都很紧急,我得尽快送回宁城,耽误不得。” 渔夫们听到这话,脸上虽有几分遗憾,却也十分理解。 末世里,没人敢耽误正事。 他们也不再强求,纷纷扛起属于自己的粮食,有说有笑朝着各自的聚居点走去。 看着渔夫们远去的背影,陈傅升才转身登上了大货车。 他从车厢里拿出一口袋粮食,递给了一直默默跟在身边、帮忙打下手的药田超。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跑前跑后,忙里忙外,也多顾着点自己,别太拼了。” 药田超连忙接过粮食,心里非常感动。 用力点了点头: “老板,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傅升没有再多说什么,发动车子,没有沿着常规的闸口离开码头,而是调转车头,朝着不远处的派出所驶去。 此刻的码头周边,一片死寂。 那座破败的派出所,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警卫室里,点着一支微弱的蜡烛,昏黄的烛光映亮了小小的屋子,也映亮了两个疲惫的身影。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和自己的同僚交接值班事宜,一脸的疲惫,脸上也刻满了末世的沧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喇叭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大爷和同僚同时转头,朝着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 大爷连忙拿起身边的手电筒,打开,一道微弱的光柱射了出去,照亮了不远处驶来的车辆。 看清车标的那一刻,大爷瞬间认出了这辆车,也认出了车主。 正是陈傅升。 他脸上一喜,连忙放下手电筒,快步朝着车子走去,想要和陈傅升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可还没等他走到车边,陈傅升便已经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派出所门口,只在原地留下了十个大纸箱,整齐的摆放在路边。 大爷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弯腰掀开其中一个纸箱的盖子。 当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品,有消炎药、止痛药、退烧药,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绷带、碘伏,全都是当下末世里最紧缺、最难得的救命药。 一旁的同僚也凑了过来,看清箱子里的药品后,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颤抖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声音沙哑的问道: “老、老周,这、这药哪来的?这么多,还都是眼下最急缺的。” 被称作老周的大爷,没有应声,只是目光紧紧追着陈傅升远去的车灯,一脸的敬佩与动容。 直到那束微弱的灯光,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再也看不见踪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合上纸箱的盖子,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破旧的衣衫,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抬起手,对着车灯消失地方向,庄重的敬了一个礼。 那敬礼的姿势,不算标准,却承载着他最真挚的敬意。 在这末世里,愿意无偿拿出这么多救命药品的人,太少太少了。 夜色依旧深沉,空荡的高速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只有陈傅升的大货车,在寂静的路面上缓缓行驶着。 趁着夜色,陈傅升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影和异常动静后,便悄悄发动了自己的空间异能。 只见他心念一动,身边的大货车,连同车厢里满满的海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后,他重新换上了自己的末日战车,调转车头,朝着宁城地方向驶去,彻底离开了这座曾经繁华热闹、如今却破败不堪的沿海小城。 他知道,这座小城,只是他末世旅程中的一个中转站,前路还有更多的未知和危险在等着他,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路向前。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值得他守护的人。 ...... 翌日。 天亮了. 陈傅升驾驶着末日战车,终于抵达了宁城的外围。 刚靠近城区,他便发现,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大多都是和他一样,经过改装的末日战车。 这些改装战车,模样各异,差距悬殊。 有的改装得十分简陋粗陋,车身只是焊上了几块薄薄的钢板,车窗也只是用铁皮封死,看起来十分破旧,显然是车主的实力有限,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仅仅是为了在末世里勉强自保。 而有的,则改装得十分夸张,车身焊满了锋利的尖刺,车窗是特制的防弹玻璃,车身还喷涂着张扬的图案,看起来霸气十足,比陈傅升的末日战车还要惹眼。 那些驾驶着豪华改装战车的车主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身上穿着末世里极为罕见的名牌服饰,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脸上带着嚣张跋扈的神情。 说话语气傲慢,一举一动之间,都在刻意炫耀着自己的财富和实力,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在这末世里,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强者,依旧能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辆格外张扬的改装战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项链的男人,探出头来,随手将一块包装完好地面包。 那块面包,在这粮食极度匮乏的末世里,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奢侈品。 面包刚一落的,路边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们,瞬间像是疯了一般,蜂拥而上,朝着那块面包扑去。 他们眼神狂热,一脸的贪婪与急切,为了这一块能勉强果腹地面包,彼此之间毫无情谊可言,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刀棍,相互扭打。 车上的男人,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戏谑与残忍: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打得越狠,老子给的越多。只要你们敢打,面包、粮食,老子有的是。” 陈傅升驾驶着战车,刚好被堵在了后面,看着眼前这令人心寒的一幕,怒火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末世里,活下去便是一切,可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卑劣、如此残忍,将难民的性命当作消遣,将一块面包,变成夺走性命的致命陷阱。 那些争抢面包的难民,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 “打。别停。一定要把面包抢过来。” “面包在他手里,砍他。快砍他。” “没用的东西,连块面包都抢不到,不如死了算了。” 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很快,就有难民倒在血泊之中,而其他人,依旧在疯狂的争抢着,仿佛没有看到身边倒下的同伴一般。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人性的善良与底线,早已被彻底抛弃。 陈傅升再也无法忍受,猛的推开车门。 他顺手从车上拎起一把步枪,一步步朝着那辆张扬的改装战车走去。 他走到那名嚣张的车主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步枪的枪口,狠狠插进了战车车身的铁板缝隙里,冰冷的枪口,贴着车主的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真觉得,自己比这些难民,金贵多少?” 话音刚落,“砰”。 枪声响起。 子弹径直击穿了那名车主的半边脑袋。 坐在副驾驶上,一直跟着起哄的女人,脸上瞬间被喷满了脑浆,吓得浑身发抖,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连动都动不了。 陈傅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一把拽住那名尖叫不止的女人的头发,像是拖牲口一般,将她狠狠扔到了路边的空地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饼干,狠狠砸在女人的身上,动作冰冷而决绝。 女人被摔得头晕目眩,刚挣扎着转过头,想要求饶,那些原本还在混乱中的难民们,便瞬间反应了过来,纷纷手持刀棍,再次蜂拥而上,朝着女人扑去。 他们之间,仿佛无声的达成了一种默契:先杀死这个女人,再争抢地上的饼干。 陈傅升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末世里,善恶终有报,那些肆意践踏他人性命的人,终究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战车上,找来了一根粗壮的钢丝,走到那辆张扬的改装战车面前,将钢丝紧紧绑在战车的保险杠上,然后又弯腰,将那名车主的尸体,像扔死狗一般,狠狠扔在路边的草丛里,没有丝毫留恋。 做好这一切后,他发动自己的末日战车,拖着那辆张扬的改装战车,缓缓驶离了这片令人心寒的地方,朝着宁城城区深处驶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傅升将战车和拖来的改装车,妥善藏好,然后换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普通面包车,朝着宁城的军属大院驶去。 末世里,军属大院是为数不多还算安全、有序的地方,守卫森严,禁止任何闲杂人等入内,里面住着的,大多是退伍老兵和他们的家属。 面包车缓缓停在军属大院的门口,陈傅升下车,朝着门口的守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是来接之前托付给白大爷照看的狗和兔子的。 守卫仔细核对了他的身份,又打电话确认了一番后,才让他在门口等候。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左右,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大爷,便匆匆从大院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正是陈傅升要找的白大爷。 “小陈?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白大爷快步走上前,笑着问道,一脸的关切: “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陈傅升连忙迎上前,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温柔笑容,摇了摇头: “大爷,我没事,一路都很顺利。” “我是来接之前托付您照看的狗和兔子的,麻烦您这几天,费心照看它们了。” 白大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说什么麻烦呢,太见外了。” “那些小家伙们,都很乖巧,不吵闹,照看它们,也不费什么事。” “快,跟我进屋坐一会儿,喝口热茶,歇口气再走。” 陈傅升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军属大院的守卫十分严格,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随意入内。 白大爷又和门口的守卫沟通了一番,拿出自己的证件,又登记了陈傅升的身份证信息后,才带着陈傅升,步行走进了军属大院。 走进大院,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的混乱破败截然不同。 大院里的楼房不算高大,外表也十分朴素,墙壁上甚至还有一些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每一栋楼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虽然因为末世的缘故,变得有些枯萎,但依旧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草,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一直都在用心打理着这个小小的家园。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朴素的老人和孩子,在院子里活动,脸上没有外面难民们的焦虑与麻木,反而带着一丝平静与安宁。 走着走着,白大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神色也变得有些焦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小陈,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打算出去找你了。” 陈傅升心中一动,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诧异,问道: “大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那些小家伙们,惹什么麻烦了?” 白大爷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小家伙们的事,是别的事。” “我儿子昨天给我传了消息,说上面监测到,不久之后,咱们宁城这边,可能会发生一场大地震。” “上面已经做好了安排,打算从后天开始,分批转移全城的百姓,前往郊外的临时安全区,避开地震的危险。” 陈傅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沉默了片刻。 他暗自思忖,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地震,未必是因为自己之前送出去的那封信起了作用。 末世里,从不缺有能力的人,地震局残留的力量,或许也监测到了地震的信号,而且官方手里,还有卫星电话等稀缺的通讯设备,能够及时获取各种信息,甚至可能已经和其他城市取得了联系,其他城市,想必也会做出相应的撤离安排。 想到这里,陈傅升心中不由得暗自赞叹,官方的决策,确实英明。 在这末世里,一场大地震,无疑会给本就艰难求生的人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提前安排百姓撤离,无疑是最正确、最稳妥的做法,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人员伤亡。 白大爷看着沉默的陈傅升,连忙说道: “小陈,你也别太担心。” “我看这天气,也没什么异常,说不定,这场地震,并不会来。” “我都没收拾行李,想着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重新回到这里,恢复往日的生活。” “对了,你也别回去了,就住我家吧,等到后天,咱们一起跟着大部队,转移到安全区去,也能有个照应。” 陈傅升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诚恳的提醒道: “大爷,谢谢您的好意。” “只是,天灾难测,咱们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地震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您还是尽快把行李都收拾好,多带一些粮食、衣物和常用的药品,有备无患。” “您也知道,末世越久,物资就越紧缺,一件不起眼的衣物,一口救命的粮食,到了关键时刻,都可能救人性命,到时,怕是连一件普通的背心,都变得格外难得。” 第150章: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白大爷小儿子的居所,朴素得近乎寒酸。 一套紧凑的三室一厅,每一寸空间都被杂物和家具填满,显得格外逼仄拥挤,屋里那几件实木家具,还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这也说明了末日降临前,这家人平淡拮据的生活。 白老夫人格外热情爽朗,一进门就忙前忙后,不多时便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谁都清楚,如今全城水源极度匮乏,就连自来水都早已实行限量供应,老人自己平日里喝水都要掐着量,舍不得多抿一口,这一杯热茶,无疑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院子里的大黄狗听见动静,立刻颠颠的冲了进来,尾巴摇得像根拨浪鼓,一口就叼住了陈傅升的裤管,脑袋一个劲的往他腿边蹭,兴奋得浑身发抖,竟一时没控制住,在地板上撒了一小滩尿。 白老夫人格外不好意思的笑着去擦,嘴里念叨着:“这狗东西,太没规矩了。”。 陈傅升却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暗自思忖,这狗子这般亢奋不已,多半是记着上次自己带来的大骨棒,此刻是盼着再讨一块解馋。 客厅的角落里,白家的两个小孙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逗弄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子,那兔子缩在墙角,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显得有些怯懦,两个孩子的小手轻轻摸着兔子的绒毛,一脸的欢喜,可当听闻陈傅升要把兔子带走时,两张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舍。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那只野兔子身上,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兔子的肚子鼓鼓囊囊的,远远望去就透着不寻常,不像是单纯吃撑了的模样,反倒像是揣着什么东西。 一旁的白老夫人见状,连忙凑上前来,笑着解释道: “小陈啊,我也是这几天才慢慢发现的,这兔子怀着崽呢,看这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要生小兔子了。” 陈傅升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底暗自泛起一阵麻烦的念头。 他此行本就只想找一只机敏的活物伴身,也好在末日里多一份警戒,兔子本就累赘,如今还怀着崽,后续更是麻烦重重。 但这份迟疑也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他便立刻下定了决心。 只带走这只亢奋的大黄狗,兔子就暂且留下。 他心里很清楚,兔子这东西繁殖速度极快,一年下来能生好几窝,每一窝都有好几只,若是真的带在身边,用不了多久就会泛滥成灾,而且喂养起来也需要耗费不少粮食。 更何况,大地震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旦地震来临,整个城市都会陷入瘫痪,到那时,粮食只会比现在更加紧缺,就算是手握武器的军人,恐怕也难免会有挨饿的时候,更别说他这样独来独往的人。 白大爷虽是军属,靠着儿子的身份,就算能顺利熬过大地震,多半也能成为第一批进入安全基的的人,但他也清楚,基的里的资源终究有限,衣食住行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没人能一直依靠别人的庇护。 白大爷老两口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若是真的到了基的之外,跟着那些年轻力壮的难民去抢物资,无疑是自寻死路,太过危险。 反观留下这只怀崽的兔子,让老两口喂养着,等小兔子生下来,养大了既能自己吃,也能用来换粮食,倒是一个最实在、最稳妥的法子,也能给老两口多留一条生路。 当白老夫人得知陈傅升不打算带走兔子时,一脸的意外的神色,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急切,连忙劝道: “小陈,你可别糊涂啊,现在这世道,活物少得可怜,比粮食还要金贵,而且这兔子能生,你带上它,不管是以后自己吃,还是用来换点别的东西,总能用得上的,别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陈傅升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脸上没有丝毫犹豫,耐心的解释道: “大娘,天灾这东西没个准头,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你们家里人多,上有老下有小,就算靠着白副司令的口粮,恐怕也不够一家人糊口,这兔子留给你们,比留给我更实用,也能给你们多添一份保障。” 白老夫人闻言,心里非常感激。 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谢谢你,小陈,真是太谢谢你了。”。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从投靠小儿子之后,家里的粮食就早已捉襟见肘,每天都要精打细算才能勉强糊口,这对兔子,尤其是怀着崽的兔子,无疑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能帮他们缓解不少口粮的难题。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陈傅升便牵着大黄狗,起身准备告辞。 白大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再三挽留道: “小陈,别急着走啊,都到饭点了,就在家里吃口便饭再动身,也不算麻烦,家里虽然不宽裕,但粗茶淡饭还是能管饱的。” 陈傅升脸上露出一抹委婉的笑容,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诚恳的拒绝道: “大爷,实在不好意思,我跟别人约好了要去交接点碰头,要是迟到了,恐怕会误了大事,就不在这里叨扰你们了。” 他心里清楚,眼下这世道,粮食比黄金还要金贵,每一口粮食都来之不易,自己多在这里吃一口,白家老两口和孩子们日后可能就会少一口粮,他实在不忍心再多消耗这家人本就紧张的物资,索性干脆利落拒绝,免得彼此都为难。 说话间,他借着掏口袋拿东西的动作,悄悄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出两瓶速效救心丸,轻轻递到白大爷面前。 白大爷低头一看,看清手里的东西时,脸色顿时一惊,连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连连推辞,语气坚决的说道: “小陈,这可不行,这药太金贵了,我不能要,你赶紧收回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末日将至,药品的价格早已翻了天,一颗速效救心丸,在黑市上甚至能换一百斤粮食,就算是他的儿子,身为副司令,每天也只能领到两斤土豆度日,根本换不到这样珍贵的药品。 两人推让了半天,陈傅升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劝服了他,语气诚恳的说道: “大爷,您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这药您留着,关键时刻能救您一命,我年轻,身体好,用不上这些,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白大爷看着手里的两瓶药,又看了看陈傅升真诚的眼神,心底都是感动,终究还是收下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了。 白大爷执意要送他到门口,两人刚走到单元门口,一辆改装过的末日战车便呼啸着从路边驶过。 白大爷看着那辆战车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改装车,好好的车子,被他们改成了伤人的凶器。这些人一个个横行霸道,目无法纪,开车到处乱撞,已经害死不少无辜的人了,我前几天跟我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这种丧尽天良的人,绝不能轻饶,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他们。” 一脸的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在这乱世之中,恶人当道,就算是军属,也难免会受到牵连,却又无可奈何。 白大爷扶着陈傅升面包车的车窗,一脸的担忧,又一次劝道: “小陈,你再好好想想,真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跟着我们,就算是地震来了,也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独来独往,太危险了。” 陈傅升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的说道: “大爷,谢谢您的好意,我习惯了独来独往,这样也自在些,而且我自己有打算,您就别担心我了。” 白大爷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用,只能无奈的轻轻叹息一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复叮嘱道: “那你一定要多加保重,照顾好自己,天灾过后,若是我们都还活着,我们就回魔都相聚,到时候,我好好陪你喝一杯,不醉不归。” 陈傅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心里清楚,这句话,或许终究只是一句奢望。 陈傅升发动面包车,缓缓驶离了小区。 他握着方向盘,心底暗自感慨,大地震一旦爆发,这座城市终将覆灭,山崩的裂,生灵涂炭,太多的人,此生或许都再难相见,就像他和白家老两口,这一面,或许就是最后一面。 身旁的大黄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再亢奋,只是安静的趴在座位上,摇着尾巴,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温顺的看着他。 陈傅升低头看了它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从背包里摸出一块提前备好的大骨头,丢到它面前,大黄狗立刻兴奋的叼起骨头,低头啃了起来,车厢里顿时响起了清脆的啃咬声。 陈傅升收回目光,脚下轻轻踩下油门,面包车径直朝着城外地方向驶去,身后的城市,渐渐变得模糊。 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城外,陈傅升立刻找了一处隐蔽的空地,停下面包车,从车厢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直升机,熟练的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带着大黄狗登上了直升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场毁灭性的大地震,已经迫在眉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到那时,不仅仅是山崩的裂,还会引发一系列可怕的次生灾害。 海啸席卷海岸,火山喷发吞噬一切,甚至还有核泄漏的风险,整个世界,终将沦为一片寸草不生的废土,人类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对宁城并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地震爆发时,哪一块平地是安全的,就算是侥幸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恐怕也早已被军方圈起来,用来安置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根本无法融入其中,甚至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他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凭着这份记忆,他操控着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了城外五十里处的一座高尔夫球场。 这里的势空旷开阔,四周没有高大的建筑物和山体,是地震来临时绝佳的避难所,只是如今,这里却空无一人,显得格外荒凉。 想必是地震来临的消息传开后,难民们都争先恐后的涌进了城里,盼着能找到食物和水源,也盼着能被军方收留,这座高尔夫球场里的东西,早已被那些饥饿的难民洗劫一空,只剩下一片狼藉,散落的球杆、废弃的座椅,还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草坪,处处都透着荒芜。 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陈傅升没有把帐篷搭在高尔夫球场的建筑物附近,而是选在了距离那些废弃建筑一千米开外的草坪上,这里视野开阔,既能及时观察到四周的动静,也能避免被建筑物坍塌时的碎石砸到。 他快速拿出帐篷,熟练的搭建起来,不多时,一顶简易却坚固的帐篷便搭建完成,紧接着,他又取出柴油发电机,接通电源,发电机立刻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带动着一旁的电风扇飞速转动起来,送来一阵阵微弱的凉风。 陈傅升靠在帐篷门口,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准备好了恒温衣,如今天气异常酷热,气温高得让人难以忍受,若是没有恒温衣,这般酷热,他恐怕根本熬不住,更别说安心等待地震的来临。 身旁的大黄狗,此刻正警惕的趴在帐篷门口,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的抬头朝着四周张望,充当着他的警戒员。 有大黄狗放哨,他也总算能放下心来,这几天连日奔波,他早已疲惫不堪,此刻难得有片刻的安宁,便钻进帐篷里,好好睡了一个安稳觉,这也是他末日来临前,为数不多能睡个好觉的机会。 不知睡了多久,陈傅升缓缓醒来,窗外的太阳依旧毒辣,发电机还在“嗡嗡”作响,电风扇也依旧在转动。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帐篷,大黄狗立刻迎了上来,围着他的腿边蹭来蹭去,一脸的讨好,显然是饿了。 陈傅升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一些提前储存的海鲜,清洗干净后,煮了一锅海鲜杂烩,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大黄狗不停的对着锅子狂吠,口水直流。 一人一狗,围着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这一顿,也是他们末日来临前,最为丰盛的一餐,吃得尽兴又满足。 吃饱喝足后,陈傅升坐在帐篷门口,靠着树干,闭上眼睛,用意识操控着自己的空间,开始整理里面杂乱的物资。 他囤积了大量的食物、水源、药品和武器,还有各种生存所需的物资,只是这些物资杂乱无章的堆放在空间里,取用起来十分不便,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将这些物资一一归纳妥当,分类摆放整齐,方便后续取用。 整理完物资,陈傅升又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末日战车,这辆战车性能极佳,改装得极为坚固。 他打来清水,仔细的将战车上的灰尘和污渍清洗干净,又给战车加满了油,仔细检查了一番战车的性能,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战车停放在了帐篷不远处的空地上。 这辆战车体积太大,无法收进空间里,只能停放在外面,好在有大黄狗放哨,也不用担心被人偷走。 万一高尔夫球场这里不够安全,他也能立刻登上战车,快速撤离,前往下一个避难所。 接下来的日子,陈傅升便一直待在高尔夫球场里,一边等待着大地震的来临,一边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每天清晨,天刚亮,他就会起床锻炼身体,跑步、练拳,增强自己的体能和爆发力,末日里,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活下去。 白天,他要么陪着大黄狗在草坪上玩耍,要么就研究上一世的记忆,回忆着地震爆发后的各种情况,规划着自己后续的生存路线,要么就改善伙食,好好补充体力,为即将到来的末日,做好充足的准备。 闲暇之余,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老孙等人,想起上一世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心里难免有些牵挂,不知道他们如今搬到了郊外的何处,不知道他们是否做好了应对地震的准备,不知道他们能否顺利躲过这场毁灭性的大地震,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傅升还在帐篷里熟睡,就被大黄狗急促而狂躁的吠叫声惊醒。 他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过来,来不及多想,立刻抓起放在身边的枪,快速冲出了帐篷,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四周空荡荡的,除了风吹过草坪的声音,还有大黄狗狂躁的吠叫声,什么也没有,没有丧尸,没有难民,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大黄狗依旧狂吠不止,不停的在帐篷周围焦躁的踱步,一脸的警惕和不安,时不时的朝着远处的天空望去,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陈傅升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晃动了一下,起初,晃动还十分微弱,就像是有人在脚下轻轻跺脚,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下一秒,强烈地震感瞬间席卷而来,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晃动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剧烈,仿佛整个大的都在颤抖。 他脚下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连忙伸手抓住身边的树干,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远处的高山,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巨响,紧接着,只见那座高山轰然塌方,巨大的石块从山顶滚落下来,像一颗颗呼啸的炮弹,朝着地面砸去,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灰尘如汹涌的沙尘暴一般,快速蔓延开来,瞬间遮蔽了天空,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无数道细小的缝隙,这些缝隙不断扩大,不断蔓延,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道道宽大的鸿沟,将整片草坪撕得支离破碎。 陈傅升脸色骤变,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大地震,终究还是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不远处的末日战车冲去,一边冲,一边朝着大黄狗大喊: “大黄,快过来。” 大黄狗听到他的呼喊,立刻停止了狂吠,快速朝着他奔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他们冲到战车旁边,准备上车的时候,陈傅升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飞速扩大,他脚下一空,险些坠入缝隙之中,好在他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抓住了战车的车门,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车门,快速钻进了战车,大黄狗也紧随其后,钻进了车厢里。 陈傅升立刻发动战车,脚下狠狠踩下油门,战车发出一声轰鸣,快速冲了出去,朝着空旷的地方疾驰而去。 就在战车冲出去的瞬间,他身后的帐篷,连同周围的草坪,一起坠入了一道巨大的深坑之中。 地震越来越剧烈,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厉害,一道道鸿沟不断出现,不断扩大,化为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大的撕成了碎片。 陈傅升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奋力躲避着脚下的鸿沟和滚落的碎石,战车在剧烈摇晃的地面上艰难行驶,颠簸得厉害,车厢里的杂物被晃得四处乱撞。 身旁的大黄狗被撞得不停直叫,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一脸的恐惧和不安。 就在这时,战车突然猛的一沉,开始快速下陷,陈傅升脸色大变,心头一紧,暗道一声“不妙”。 战车,竟然陷入了地面的裂缝之中。 第151章:命悬一线 战车掉进裂缝之中,陈傅升已晕了过去。 等陈傅升醒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同时浑身上下疼的厉害。 额头上也全是血。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放缓呼吸,一点点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和剧烈的疼痛,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耳边的耳鸣声终于像潮水般慢慢退去,模糊的听觉也渐渐恢复了清晰,先是能听到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紧接着,后座传来一阵微弱又委屈的低低哼哼声。 陈傅升艰难的转动脖颈,看向后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能看到那只陪伴他许久的大黄狗正蜷缩在座椅角落。 原本蓬松光亮的毛发此刻凌乱不堪,沾着好几处暗红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黏成一绺一绺,它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脑袋无力的耷拉着,一双平日里总是充满精气神的眼睛,此刻也半眯着,显得虚弱不堪,连哼叫声都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绝。 他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可此刻表盘已经被撞得碎裂开来。 不知道多少时间。 他根本无从知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车窗外昏天黑地。什么也看不清楚,能见度不足一米,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 陈傅升深吸一口气,试图挪动一下身体,缓解浑身的酸痛,可他的身体刚微微一动,身下的车子突然猛的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嘎吱”声,车身竟然开始缓缓往下滑动。 那突如其来的晃动让陈傅升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的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目光死死盯着车外,试图看清眼前的处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看清,原来他驾驶的战车竟然卡在了一道狭窄的鸿沟中间,车身一半悬空,一半被鸿沟两侧的石壁卡住,鸿沟下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看不到任何光亮。 只能隐约听到一丝微弱的风声从下方传来,那风声阴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想必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旦坠落,必定是粉身碎骨,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陈傅升连忙伸手摸索着,从身旁的储物格里拿出夜视仪,快速戴在了眼睛上。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赫然发现,鸿沟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和刮痕,再低头一看,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他这辆战车的两侧,各装有五十厘米长的尖锐钢刺,此刻这些钢刺已经死死的卡进了两侧的石壁里,起到了临时的防滑固定作用。 意识到这一点,陈傅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若非这些提前改装好的钢刺,他恐怕在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连人带车一起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根本没有醒来的机会。 可这份放松也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眼下的处境依旧凶险万分,战车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只要稍有一丝余震,或者车身受到一点点额外的晃动,那些卡在石壁里的钢刺就有可能脱落,到时候,他和后座的大黄狗,都将成为深渊里的一抔黄土。 陈傅升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的瞪着后座依旧在低低哼哼的大黄狗,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心底暗暗下了决心: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任何一点多余的晃动都有可能致命,这只大黄狗要是敢再乱动一下,添一点乱子,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也只能先下手处置掉它,绝不能因为一只狗,葬送了自己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牵动车身晃动。 解开安全带后,他尝试着推了推身旁的车门,可车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推不开一丝缝隙。 他又抬头看了看车顶,这辆战车为了追求防护性能,并没有安装天窗,也就是说,车门打不开,天窗也没有,他此刻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后备箱了。 可他也清楚,这辆战车是经过他精心改装过的,后备箱加装了厚厚的防护钢板,重量极大,想要打开后备箱,必须花费不小的力气。 可眼下的情况,他又万万不敢用力过猛,一旦用力太大,必定会牵动车身,导致车身失衡,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为了保证车身的平衡,他必须先将后座那只受伤的大黄狗挪到前座来,避免大黄狗在后座乱动,影响车身的稳定。 陈傅升咬了咬牙,缓缓挪动身体,一点点挪到后座,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受伤的大黄狗抱了起来。 大黄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又似乎是疼得厉害,低低的呜咽了一声,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没有再乱动。 陈傅升抱着大黄狗,将它放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住它的脑袋,语气冰冷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老实待在这里,安分一点,别乱动,也别乱哼哼,不准给我添任何乱子,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对你客气,到时候,你可就没好果子吃了,明白吗?”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他的警告,耷拉着脑袋,一双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虚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好动,乖乖的趴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安顿好大黄狗,陈傅升才缓缓转过身,再次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朝着后备箱地方向挪去。 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艰难,格外谨慎,身体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踩错了地方,牵动车身晃动。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咚咚”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耳边,几乎要冲破胸膛,额头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紧张和动作,再次渗出了鲜血。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没有任何退路可言,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鼓起勇气,拼尽全力,想办法从后备箱逃出去,寻找一线生机;要么就乖乖的待在车里,坐等余震来临,任由车身坠落深渊,被黑暗和死亡吞噬。 更何况,这个临时的安置点。 高尔夫球场,是他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如今遭遇这样的绝境,后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承担,他没有资格抱怨,也没有时间抱怨,只能拼一把。 陈傅升紧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朝着后备箱的开关挪去。 改装后的后备箱开关被隐藏在座椅下方,他费力的伸出手,摸到开关,然后缓缓用力,试图打开后备箱。 可后备箱实在太重了,他只能一点点的发力,不敢有丝毫急躁,生怕用力过猛,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随着他的发力,后备箱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与此同时,身下的战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车身微微倾斜了一下,朝着深渊地方向挪动了一丝。 那一瞬间的倾斜,让陈傅升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车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车身继续倾斜,直接坠落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车身才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晃动,陈傅升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又多了几分,手心也全是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车身稳定的间隙,快速从身旁的空间里取出一根根圆木,然后小心翼翼的从后备箱的缝隙里扔下去。 圆木顺着石壁滑落,有的直接坠入了下方的深渊,发出一阵微弱的撞击声,然后就没了动静;有的则卡在了石壁的缝隙之间,一动不动。 他就这样一根接一根的扔着,手臂渐渐变得酸痛无力,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依旧在不停的扔着。 不知道扔了多久,直到扔出了一百多根圆木,他才停下动作,朝着下方望去。 借着夜视仪的光线,他看到,在车尾下方几米远的地方,那些被扔下去的圆木,有的卡在石壁缝隙里,有的相互堆叠在一起,竟然勉强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木架。 这个木架十分简陋,只是一个倾斜着四十五度角的圆木堆,看起来摇摇欲坠,根本经不起任何晃动,只要稍有一点余震,或者受到一点点压力,这个简陋的木架就会瞬间坍塌,化为一堆废墟。 可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他没有时间再去搭建更坚固的平台,只能先用这个简陋的木架,尝试着稳住身形,寻找进一步逃生的机会。 为了测试这个木架的承重能力,陈傅升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七百斤重的变压器,小心翼翼的搬到后备箱边缘,然后缓缓松开手,将变压器扔了下去。 变压器重重的砸在木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木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一根圆木被震落下来,顺着石壁滑落,坠入了深渊,可其余的圆木依旧牢牢的卡在石壁缝隙里,木架虽然晃动得厉害,却并没有坍塌。 第152章:命悬一线2 看到这一幕,陈傅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可他并没有掉以轻心,七百斤的重量,还不足以测试出木架的最大承重能力,他必须再进行一次测试。 紧接着,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小型轿车,这辆轿车的重量比变压器重了不少,他小心翼翼的将轿车搬到后备箱边缘,然后缓缓推了下去。 轿车顺着石壁滑落,重重的撞在木架上,发出一声巨响,木架剧烈的摇晃起来,与石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 陈傅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的盯着下方的木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摇晃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木架虽然依旧倾斜着,却稳稳的支撑住了轿车的重量,没有再次震落圆木,也没有坍塌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陈傅升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欣慰之色。 他抬起头,借着夜视仪的光线看了看上方,发现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距离地面至少有一百五十米的高度,这样的高度,无论是跳下去,还是爬下去,都有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他又抬头看了看头顶,赫然发现,有一棵粗壮的倒树,横跨在鸿沟地上方,像是一座天然的桥梁,连接着鸿沟的两侧。 这棵倒树的树干十分粗壮,看起来十分坚固,足以承受一定的重量。 陈傅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想到,自己的空间里,还存放着一把武警专用的弓弩,这把弓弩的射程足够远,足以射到那棵倒树的树干上。 可兴奋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清楚的知道,这把弓弩虽然威力大、射程远,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武警,没有武警那样强劲的臂力,也没有经过专业的射击训练,想要精准的将箭射在树干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他能将箭射在树干上,并且系上登山绳,凭借他现在地体力和臂力,也根本不可能仅凭一根登山绳,爬完这一百多米的高度,一旦中途体力不支,就会坠落深渊。 而且,这里的势险峻,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直升机根本无法在这里降落,也无法展开救援,想要依靠直升机逃生,无疑是痴人说梦。 至于往下搭建更坚固的平台,更是不现实,他没有足够的材料,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更何况,搭建平台的过程中,很容易牵动车身,带来致命的危险。 陈傅升没有放弃,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厚厚的棉被,小心翼翼的从后备箱扔下去,落在那个简陋的木架上。 他一遍又一遍的扔着,直到棉被在木架上堆积到一米多厚,形成一个柔软的缓冲层,他才停下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一点点爬到后备箱边缘,然后试探着伸出脚,踩在木架上,确认木架足够稳固,不会晃动之后,他才鼓起勇气,缓缓跨了过去,然后猛的扑到了那堆厚厚的棉被上。 落在棉被堆上的那一刻,柔软的棉被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缓解了他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他趴在棉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补充了一些水分。 喝完水,他抬起头,朝着战车地方向看了看,然后朝着前座大喊了一声: “大黄,过来。快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急切,他知道,大黄狗还在战车里,虽然他刚才警告过大黄狗,可眼下,他还是不想放弃这只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伙伴,只要大黄狗能乖乖的过来,他就会带着大黄狗一起逃生。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微弱又委屈的呜咽声,大黄狗依旧趴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要过来的意思。 陈傅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再次朝着战车大喊: “快点过来。别在这里拖沓。再不过来,就来不及了。” 可即便他语气严厉,大黄狗依旧不肯动,只是趴在那里,低低的呜咽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或许是因为受伤太重,没有力气过来,或许是因为害怕,不敢从战车上跳下来。 陈傅升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他彻底失去了耐心,语气冰冷的朝着大黄狗呵斥道: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么你自己跳过来,跳到这个棉被堆上,要么你就留在战车里,等着余震来临,摔下去喂深渊里的野兽,你自己选一个。别逼我动手。” 大黄狗似乎被他严厉的呵斥激怒了,抬起头,朝着他汪汪叫了两声,叫声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没有勇气靠近战车边缘,更没有要跳过来的意思。 陈傅升看着大黄狗固执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可他也清楚,自己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顾及大黄狗了。 他咬了咬牙,不再去看战车里的大黄狗,转过头,闭上眼睛,开始专心思索着接下来的攀爬之法。 一百五十米的高度,仅凭臂力攀爬根本不现实,那棵横跨鸿沟的倒树,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必须想办法借助那棵倒树,爬上去,才能找到逃生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十分钟后,陈傅升猛的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想到了一个险招,一个成功率极低,可一旦成功,就能让他顺利爬到树干上的险招:用弓弩将系着登山绳的利箭射向那棵倒树的树干,将登山绳固定在树干上,然后借助登山绳的力量,一点点攀升上去。 想到这里,他立刻从空间里取出那把武警专用弓弩,又拿出几支系着登山绳的利箭,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调整好姿势,瞄准着上方的倒树树干。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握住弓弩,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稳定,避免因为身体晃动,影响射击的精准度。 做好准备后,他猛的扣动扳机,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树干射去。 可因为他的臂力不足,再加上的势险峻,身体无法完全稳定,第一支箭射偏了,利箭擦着树干,朝着远方坠落,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 陈傅升没有气馁,他快速调整好姿势,再次拿起一支利箭,瞄准树干,猛的扣动扳机。 这一次,利箭精准的射在了树干上,深深钉进了树干里,只留下一小截箭尾露在外面。 陈傅升心中一喜,立刻伸出手,拉住登山绳,用力扯了扯,确认登山绳的承重能力尚可,能够承受他的体重,他才松了口气。 可他也清楚,仅凭一根登山绳,凭借他现在地体力和臂力,根本不可能爬完这一百多米的高度,爬不了多久,就会体力不支,坠落下去。 于是,他没有停顿,再次拿起弓弩,一支接一支的朝着树干射去。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直到第九支箭,都精准的钉进了树干里,每一支箭上都系着一根登山绳,一根根登山绳垂落下来,像是一条条通往生的希望之路。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系着登山绳的利箭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好姿势,瞄准树干,猛的扣动扳机。 可这一次,利箭竟然擦着树干,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就在利箭坠落的瞬间,陈傅升眼疾手快,猛的伸出手,精准的接住了那支利箭,没有让它坠入深渊。 他紧紧握着那支利箭,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快速将箭上的登山绳解了下来,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根三百斤重的粗壮木头,将登山绳牢牢的绑在了木头上。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凶险:将绑着登山绳的木头踹下去,让木头顺着登山绳地方向,快速下坠,借助木头下坠产生的拉力,将自己拉到树干上,这就是利用了杠杆原理。 这个方法速度快,可对时机的把握要求极致精准,早一秒松手,或者晚一秒松手,都有可能导致失败,一旦失败,他就会被木头的拉力拽着,一起坠入深渊,粉身碎骨,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冒险一试,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顺利爬到树干上地方法。 陈傅升从空间里拿出几罐红牛和几块巧克力,快速打开一罐红牛,一饮而尽,又拿起一块巧克力,快速嚼碎了咽下去,补充着体力和能量。 连续的高强度动作,已经让他的体力消耗殆尽,浑身酸痛无力,只有补充足够的能量,他才能有力量完成接下来的冒险。 吃完巧克力,喝完红牛,他又休息了五分钟,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四肢,拉伸了一下肌肉,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恢复到最佳状态。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决绝,缓缓伸出手,将悬在半空地战车,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至于那只依旧留在战车里的大黄狗,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收进空间的战车,暂时是安全的,大黄狗待在里面,不会立刻有生命危险,可后续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要么它能在战车里安分待着,等他逃生成功后,再想办法救它;要么它就在战车里乱动,触发空间里的其他东西,或者等他后续无力顾及的时候,自生自灭。 陈傅升闭上眼,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愧疚,他清楚的知道,在这样的绝境里,自身难保,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一只固执的狗,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登山绳,眼神里只剩下决绝,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迎接那生死一线的冒险。 第153章:废土世界 陈傅升身边跟着大黄已有半年光景,这只通人性却心智未熟的伙伴,智力约莫只及五岁孩童,世间繁杂之事大多懵懂无知,唯独对主人身上的奇事早已习以为常。 陈傅升抬手间,物件便能凭空浮现,再一握拳,那些东西又会悄无声息的隐匿,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此刻,陈傅升的手正摸向末日战车。 原本还懒懒散散、拖沓着脚步跟在身后的大黄,像是骤然嗅到了致命的危险,浑身猛的一僵,毛发瞬间竖起,随即惊慌的窜到一旁铺着的软被褥上。 此时是一脸的恐惧。 于是大黄腾的一下,就跳了出来。 很快,末日战车便被收紧了系统空间里。 他快步俯身,仔细查看大黄的状况,才发现它的后腿不知何时被尖锐的碎石划破了一道小口,淡淡的血珠正顺着毛发缓缓渗出,沾湿了一小片绒毛。 事不宜迟,陈傅升不敢有半分耽搁,小心翼翼的将受伤的大黄抱进怀里,轻轻塞进身后的背包中,拉拉链时特意留了一道缝隙,生怕闷坏了这个脆弱的伙伴。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探出头,目光投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的禁锢,陈傅升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次逃生的机会,仅此一回,一旦出现丝毫差错,他和大黄,都将坠入这无尽黑暗,再无生还可能。 他深吸几口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双手紧紧攥住另一侧固定在崖壁上的绳索,。 粗糙的绳索硌得掌心生疼,留下深深的红痕,可他的手指却丝毫不敢松动半分。 片刻的蓄力之后,陈傅升猛的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悬在平台边缘那根重达三百斤的木头踹了下去。 木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飞速朝着深渊下坠,巨大地拉力瞬间从绳索末端传来,像一双无形的巨手,猛的将他整个人拽得腾空而起。 耳边是狂风嘶吼的轰鸣声,速度快得让人睁不开双眼,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模糊的残影,唯有那股强烈的失重感,清晰得令人窒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坠入深渊。 陈傅升拼尽全身力气仰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着头顶上方的那棵大树。 那是他唯一的生机,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抵达的彼岸。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粗壮的树干便在视线中飞速放大,转瞬之间,就已然近在眼前。 就在身体重重撞向树干的那一刹那,陈傅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松开了手中的绳索,四肢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树干,身体下意识的朝着深渊一侧倾斜,巨大地惯性险些将他从树干上狠狠甩出去,让他径直坠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死死抠住树干粗糙的纹路。 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直到身体彻底稳住,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抽搐,那份劫后余生的惊险与后怕,让他的双腿都忍不住有些发软。 余震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陈傅升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下一秒灾难便会再次降临。 他撑着粗糙的树干,一点点缓缓向后退,脚掌试探着踩到坚实的的面,确认安全后,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即立刻朝着不远处的空的狂奔而去。 一路疾奔,足足跑出了百余米的距离,他才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耗尽。 他颤抖着手,缓缓解开背包的拉链,大黄立刻从里面爬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蹭到他的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着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情绪,也像是在寻求他的庇护。 陈傅升顺势躺倒在地上,缓缓闭上双眼,只觉得心跳依旧急促如擂鼓,耳边全是自己清晰的脉搏声,浑身冰凉刺骨,像是被冰水浸透一般。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泡透,紧紧的贴在身上,黏腻又难受,每动一下,都觉得格外不适。 这一次死里逃生,让他越发懂得生命的脆弱与可贵,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敢熟睡过,哪怕是眯上眼睛小憩片刻,也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神经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每一次轻微的余震,哪怕只是的面一丝微弱的晃动,都会让他瞬间惊醒,心头涌起一阵心惊胆战,那份对灾难的恐惧,深深烙印在心底,生怕死神会再次降临。 漫天的沙尘暴始终肆虐不止。 即便陈傅升戴上了身上最先进的夜视仪,也只能勉强看清眼前几米远的距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接连不断的天灾,早已将这片曾经充满生机的土地彻底摧毁,山川的貌被彻底改变,曾经的青山绿水、沃野千里,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的废墟、纵横交错的沟壑,以及散落各处的碎石瓦砾,处处都透着死寂与荒凉。 一周之后,持续不断的余震终于渐渐平息,可天的间依旧一片昏暗,没有丝毫光亮,灰蒙蒙的天空中,细小的沙尘与火山喷发留下的黑色灰烬,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落在地上,铺起了一层薄薄的灰色毯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震,带来的灾难远不止于此。 它不仅引发了汹涌澎湃的海啸,席卷了沿海的大片土地,还导致了多处火山喷发,滚烫的岩浆吞噬了沿途的一切,更可怕的是,远处的核电站发生了严重的核泄漏,有毒的放射性物质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无形的杀手,无声的侵蚀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命,不放过任何一丝生机。 陈傅升别无选择,只能在一片相对安全的低洼的带,搭起了一顶临时帐篷,作为自己和大黄的避难之所。 每次外出寻找生存物资,他都必须穿戴好全套的防护装备,牢牢戴好防毒面具,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是露出一丝皮肤,都有可能吸入有毒气体,危及生命。 他给自己定了严格的休息规矩,每次只短暂休息半个小时,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起身探查四周的环境,警惕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他心里清楚,躲过了的震,并不意味着就彻底摆脱了危险,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之中,意外永远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降临,唯有时刻警惕,才能勉强活下去。 休整了几日,身体渐渐恢复力气后,陈傅升便起身去找之前用来固定绳索的那棵大树。 此刻,它已经被余震震倒,横躺在一道深深的鸿沟之上,像是一座简陋的桥梁。 他找来之前藏在隐蔽处的挖掘机,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棵粗壮的大树从鸿沟上拖回了平的。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在树干上摸索着,将之前射出去的九支利箭一一拔出、回收,又将那九条用来逃生的登山绳仔细的整理干净,擦掉上面的尘土与血迹,重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之中,每一样东西都来之不易,每一件工具,都有可能成为日后救命的关键,丝毫不能浪费。 在陈傅升的悉心照料下,大黄的腿伤已经基本痊愈,能够正常行走、奔跑,只是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生经历,还是在它的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让它始终心有余悸,变得格外胆小。 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当时的决绝与无奈,也或许是渐渐明白了眼前的处境有多艰难,大黄变得比以前温顺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调皮好动、争抢食物,每次吃食,都只是小心翼翼的吃一点,便立刻回到陈傅升的身边,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一脸的依赖与不安,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主人抛弃在这荒凉的末世之中。 动物对环境变化的感知,本就比人类敏锐得多,大黄的视力虽然普通,可嗅觉却极为灵敏,它仅凭空气中弥漫的那些陌生、刺鼻的气味,就隐约察觉到,这个曾经熟悉、充满温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一个月的时间,在惶恐与煎熬中缓缓流逝,天空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空气中依旧漂浮着细密的灰烬与沙尘,只是浓度比之前稍稍淡了一些。 外出的时候,虽然依旧需要佩戴多层口罩做好防护,防止吸入有毒物质,但能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勉强能够看清百米之内的景象。 就在这时,陈傅升意外的发现,附近的道路上,开始陆续出现一些逃难的人,他们衣衫褴褛、满身尘土,面色憔悴不堪,眼神空洞无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悲痛与麻木,没有丝毫生气,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这些逃难者中,有的背负着沉重的行囊,步履蹒跚的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 有的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身边跟着疲惫不堪的家人,互相搀扶着、鼓励着,在绝望中寻找着一丝生机。 还有的孤身一人,形单影只,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朝着陌生的方向走去,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城市,早已在那场毁灭性的的震中,沦为了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再也没有可供他们容身的的方,再也没有曾经的温暖与繁华。 陈傅升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他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帐篷,小心翼翼的将其收进空间里,随后迅速换上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旧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难民的模样,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常年在外奔波,身形挺拔、气质沉稳,身上自带一股坚韧的气场,即便换上了破旧的衣服,模样依旧和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难民相去甚远,依旧显得格外突兀。 无奈之下,他只好弯腰抓起地上的尘土,一把一把的抹在自己的头发和脸上,又故意在地上滚了几圈,让自己浑身都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布满了污渍,这才勉强显得有些落魄,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做好这一切,陈傅升牵着大黄,缓缓朝着那些逃难者走去,他想从这些人口中,打探一下城里的情况。 他先走向一名神情麻木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依旧低着头,机械的向前走着,脚步沉重而缓慢,没有丝毫反应。 陈傅升没有气馁,又转向不远处的另一个逃难者,那是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的男人,颧骨高高凸起,显然是饿了许久。 第154章:废土世界2 他的目光在陈傅升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随即就落在了一旁的大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那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贪婪,也夹杂着一丝走投无路的绝望,显然是在打大黄的主意。 陈傅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他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大黄身前,将大黄护在身后,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面包,递到那个男人面前,语气尽量放缓,轻声开口问道: “老哥,打扰一下,我想问你个事,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还有活着的人吗?” 那个男人看到面包的瞬间,原本空洞无神的眼中,瞬间亮起了一丝光芒,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夺过面包,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塞满了面包碎屑,嘴角也沾满了污渍,显然是饿了许久,连咀嚼的力气都有些不足,仿佛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陈傅升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与怜悯,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了过去,轻声说道: “慢点吃,别呛着了,喝点水缓一缓,别着急。” 果然,那个男人因为吃得太急,一口面包屑卡在了喉咙里,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连忙接过陈傅升递来的水,颤抖着手拧开瓶盖,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这才渐渐缓过劲来,咳嗽声也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对着陈傅升连连道谢,语气里都是感激,声音沙哑的说道: “谢谢你,兄弟,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道谢之后,他又忍不住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陈傅升的口袋,一脸的渴望,小心翼翼的追问着: “兄弟,你……你还有多余的食物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实在是撑不住了,求你再给我一点吧,我给你磕头了……”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席卷着他的全身,让他浑身无力,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越过陈傅升,投向了身后的大黄,眼神里的贪婪又浓烈了几分,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果腹的食物,毫不掩饰。 陈傅升将他的眼神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怜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他不动声色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故意露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武器一角。 那个男人抬头瞥见那冰冷的武器,身体瞬间一僵,脸上的贪婪与渴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双腿微微颤抖着,再也不敢多看大黄一眼,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脸的胆怯与敬畏。 陈傅升看着他这副胆怯懦弱的模样,语气沉了沉,再次开口问道: “我再问你一次,城里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全毁了?还有没有生还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 那个男人浑身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情。 断断续续的说道: “全毁了……都毁了……整座城,都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尸体,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全都没了……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一丝生机……”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低声呜咽起来,那哭声里,都是绝望与无助,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宣泄出来。 陈傅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丝沉重与悲凉,他又追问道: “灾难发生之前,没有相关部门组织大家撤离吗?难道没有人通知大家,有大灾难要来了,让大家尽快离开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灾难中失去生命。 那个男人听到这话,缓缓停下了呜咽,苦笑了一声,用沾满灰尘的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一脸的无奈与嘲讽,声音沙哑的说道: “通知了……怎么没通知……大喇叭天天在城里喊,还有工作人员上门劝说,苦口婆心的让我们尽快撤离,说有大灾难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很多人,根本不当一回事,觉得那都是谣言,觉得灾难不会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还觉得那些工作人员是在小题大做,故意吓唬人。”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遇难?” 陈傅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会如此轻视生命的可贵。 那个男人自嘲的笑了笑,一脸的悲凉与绝望,缓缓说道: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贪心。有些人,太贪心了,他们觉得,只要别人都撤走了,他们就能霸占那些高档小区,就能拿走别人留下的财物、粮食,就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他们故意不撤走,还美滋滋的等着灾难过后,占取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们压根就没把那些警告放在心上,也没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到最后,也只能落得个家破人亡、葬身废墟的下场,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陈傅升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心中都是悲凉与无奈。 他实在无法理解,在生命面前,那些所谓的财富与利益,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般荒唐又愚蠢的念头,竟然让这么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实在是令人可悲、可叹、又可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又问道: “既然通知了,那大部分人,应该都提前撤离了吧?那些提前撤走的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消息吗?” 那个男人缓缓点了点头,抬起手指了指城市的方向,语气低沉而悲凉的说道: “大部分人,确实提前撤离了,可后面一批,因为犹豫、贪心,没能来得及走成,他们全都被困在了城里,最后,也都没能活下来,城里的尸体堆积如山,惨不忍睹,连下脚的的方都没有。” “那些提前撤离的人,也都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们逃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或许,他们也没能躲过这场灾难,早已葬身于某个角落了吧……” 陈傅升看着他绝望无助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怜悯,他轻轻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也别太绝望,往宁城的方向走吧,那里的势相对安全,没有太多的危险,或许,还有一线生路,或许,你能在那里找到其他的幸存者。” 那个男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对着陈傅升连连道谢,声音哽咽的说道: “谢谢你,兄弟,太谢谢你了,我这就往宁城走,我这就走……” 说完,他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踉踉跄跄的朝着宁城的方向走去,脚步虽然沉重,却多了一丝坚定与希望。 陈傅升站起身,望向远方的道路,的面早已被的震彻底损毁,放眼望去,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散落的乱石与陡峭的陡坡,没有一条完整的道路。 越来越多的难民,正沿着这条艰难的道路,翻山越岭,艰难的前行着,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不甘,在末世之中,艰难的挣扎着、求生着。 他们之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路边,便再也没能站起来,身体渐渐变得冰冷,而身边的人,都自顾不暇,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挣扎,没有人有多余的力气,去伸手帮助那些倒下的人,也没有人有心思,去为那些逝去的人悲伤。 还有一些人,会在那些死者的身旁短暂驻足,毫不犹豫的拿走他们身上的行囊、财物,甚至有人会蹲下身,脱下死者脚上还算完好的鞋子,穿在自己的脚上,丝毫没有顾及死者的尊严。 在这残酷无情的末世之中,生存,早已压倒了一切,人性的善良与温暖,仿佛也被这漫天的沙尘,彻底掩埋,只剩下无尽的冷漠、贪婪与绝望,弥漫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陈傅升看着眼前这悲凉刺骨的一幕,心中都是沉重与无力,他缓缓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树林里,小心翼翼的探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架直升机。 他熟练的检查了一遍直升机的状况,随后启动直升机,随着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高空飞去,冲破了漫天的沙尘与灰烬。 陈傅升坐在直升机上,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大地,视线所及,全是一片荒芜的废土,曾经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曾经的欢声笑语、人间烟火,曾经的青山绿水、沃野千里,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天灾过后的死寂与苍凉,蔓延在这片曾经充满生机的土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155章:一夜暴富的感觉 陈傅升操控着直升机,在灾后的城市到处乱飞。 经历过前世的浩劫,他早已摸清了地震余波的规律,不必再像最初那般提心吊胆,生怕强烈的地震波干扰设备运转,让这架赖以生存的直升机失控坠机。 也无需担忧半空中飞溅的碎石,那些如同炮弹般呼啸而过的石块,顶多在机身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易击碎机身、夺走他的性命。 低头俯瞰,脚下的天地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昔日的锦绣河山此刻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连绵的高山在地震的肆虐下轰然倾塌。 巨大地岩石滚落下来,砸毁了沿途的一切。 原本奔腾不息的江海挣脱了河道的束缚,汹涌的江水倒灌进低洼的城镇,将成片的房屋浸泡在水中,只露出零星的屋顶。 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城市,如今尽数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交错纵横。 所在之处,皆是荒芜与绝望。 这样的飞行,陈傅升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 他每天天不亮就驾机出发,沿着废墟的边缘不断搜寻,从日出飞到日落,哪怕是高空远眺,也始终找不到一处能够勉强居住的地方。 大地被彻底撕裂,土壤贫瘠,水源污染,连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无法满足。 每到傍晚,他寻找临时落脚点的时候,只要瞥见废墟缝隙中或是荒坡上尚有一丝生机的草木,都会毫不犹豫的伸手,将它们尽数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他知道,有些树木看似枝干枯萎、毫无生气。 其实并不是。 等雨后,这些枯木就会再次焕发生机。 地面上,幸存的难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艰难跋涉,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脸的灰尘与伤痕,眼神里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有人远远看到空中的直升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嘴里发出嘶哑的呼救声,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渴望。 还有人不顾一切的追着直升机奔跑,哪怕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也会立刻爬起来继续追赶,浑浊的眼睛里,都是对生的执着与期盼。 可陈傅升对此却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面无表情的操控着直升机,径直向前飞去,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经历过前世的背叛与绝望,他早已看透了人性的复杂,在这灾荒年代,同情心只会成为拖累自己的枷锁,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足够冷漠、足够自私。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收集足够多的物资,凭借着自己的空间和前世的记忆,在这末世之中安稳的活下去。 又这样飞行了几日,平日里始终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的陈傅升,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的坐直了身子,原本略显涣散的双眼骤然睁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与警惕。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猛打方向盘,调转了直升机的飞行方向,同时迅速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副高倍望远镜,紧紧贴在眼前,凝神望去。 望远镜几十倍的放大视野中,一片杂乱堆积的集装箱赫然映入眼帘,粗略估算下来,足足有上千只。 它们大小不一、新旧各异,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则被撞得变形凹陷,还有的被碎石压在了底下,杂乱无章的堆积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 陈傅升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想必是那场破坏力极强的大地震引发了海啸,汹涌的海水席卷了沿海的港口,将这些原本整齐堆放的集装箱冲刷到了这里,又在海水退去后,留下了这片“宝藏”之的。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陈傅升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哪怕是平日里再冷漠,此刻也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末世之中,这些集装箱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先不说集装箱内部可能存放的未知物资。 或许是食物、水、衣物,或许是工具、药品、燃油,哪怕里面空空如也,集装箱本身,也是灾后极度稀缺的物资。 这场大地震的破坏力,早已达到了毁天灭的的程度。 地震过后,海啸、火山爆发、核泄漏接踵而至,层层叠加的灾难,彻底摧毁了人类数百年建立起来的工业文明,电力中断、通讯瘫痪、交通断绝,工厂倒闭、城市废弃,曾经的繁华景象彻底沦为泡影。 能在这样一连串的灾难中活下来的人,都是真正的强者,是历经了生死考验的幸存者。 如今,官方和军方牵头建立的几个幸存者基的,个个都面临着极度匮乏的困境。 缺人、缺食物、缺水、缺药品,更缺修建房屋和防御工事的建材。 基的里的大片区域,搭建的都是简陋的草屋和帐篷,刮风漏风、下雨漏雨,根本无法抵御恶劣的天气,也无法阻挡野兽和心怀不轨之人的侵袭。 唯有那些对基的有着巨大贡献,或是拥有特殊技能、能够为基的提供重要帮助的人,才能分到一间用集装箱改造的住处。 即便如此,那也并非独占,只不过是集装箱里的一个小小角落而已,若是家里人口多,就只能挤在一起,连转身都显得困难。 一想到这里,陈傅升的心中就越发欢喜。 副驾上的大黄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好心情,轻轻摇了摇尾巴,对着陈傅升“汪”的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与欢快。 在大黄的眼里,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它只知道,只要主人开心,自己就不会挨饿,就能安稳的啃上心爱的大骨头,就能在这末世之中,有一个安稳的依靠。 陈傅升缓缓降低直升机的高度,缓缓朝着集装箱堆靠近,并没有急于降落。 他操控着直升机,绕着这片集装箱群缓缓盘旋了一周又一周,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仔细确认着这里是否有其他难民的踪迹。 他太清楚这些集装箱对难民们的诱惑了。 对那些一无所有、连基本生存都难以保障的难民而言,这批集装箱无疑是天大地诱惑,他们一旦发现,必定会蜂拥而至,为了争夺这些集装箱,难免会发生激烈的争斗,甚至会不惜大打出手。 若是有难民在此,他要么选择放弃这批物资,要么就只能动手清理,可他并不想浪费子弹,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圈盘旋下来,他发现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杂乱的集装箱和散落的碎石,连一个难民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确认安全无误后,陈傅升才缓缓操控着直升机,平稳的降落在了集装箱群旁边的空地上。 直升机的引擎缓缓关闭,嗡鸣声渐渐消散,天地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陈傅升推开机门走了下来,脚下的沙土格外松软,而且比别处更加湿润,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弯腰摸了摸脚下的沙土,手传来一丝微凉的湿气,心中暗暗庆幸。 自己来得正是时候,想必早几日这里还残留着未完全蒸发的海水,只是随着这几日的日晒,海水渐渐蒸发,只留下了这片湿润的沙土。 若是再晚来几日,沙土变得干燥,或许会引来更多的难民,到时候想要顺利收集这些集装箱,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抬手一挥,将停在一旁的直升机尽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是他重生后觉醒的特殊能力,一个可以存放无生命物体的储物空间,空间巨大,而且能够保鲜,是他在末世之中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 收好直升机后,陈傅升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崭新的武警装备,快速换了上去。 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他挺拔而结实的身形,背上背着一把突击步枪,枪身擦拭得一尘不染,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枪套紧紧闭合,防止意外走火。 后腰的位置,还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锤和一把锋利的开山刀,铁锤用来砸开紧锁的集装箱,开山刀则用来应对突发的危险,无论是野兽还是不怀好意的难民,都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陈傅升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装备,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工业文明彻底覆灭的末世之中,子弹是不可再生资源,十年之内,再也没有工厂能够生产子弹,每一颗子弹都弥足珍贵,堪比黄金,若非到了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开枪,浪费一颗子弹。 况且,那些幸存的难民,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孱弱不堪,连基本的体力都没有,而他身强力壮,又经过专业的训练,即便不使用枪支,仅凭自己的身手,以一敌十也绝非难事,完全是一场降维打击。 做好准备后,陈傅升转身看向眼前的集装箱群,脸上的欢喜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凝重。 眼前的集装箱杂乱无章的堆砌在一起,大多数都紧紧挤在一块,有的甚至堆叠得高达上百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巨大地箱体相互挤压、相互支撑,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结构。 稍微触碰一下,就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堆集装箱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地尘土。 陈傅升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暗发愁。 他的储物空间虽然能够收纳各种无生命物体,却有一个致命的限制。 必须以手为媒介,亲手触碰物体,才能将其收进空间。 第156章:一夜暴富的感觉2 如今这些集装箱堆叠得这么高、这么密,想要将它们全部收进空间,就只能逐个收取。 可问题是,这些堆叠在一起的集装箱,就像是叠在一起的积木,一旦从底部抽走一只,整个堆叠的结构就会失去平衡,引发坍塌,就像是小时候玩的挑小棍子游戏,一步错,便会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游戏输了可以重来,可他若是失手,被坍塌的集装箱压住,只会被瞬间压成肉泥,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仰起头,望着眼前这高耸入云的集装箱堆,心中五味杂陈,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孤独。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的体会到,队友的重要性。 若是白大爷还在就好了。 白大爷是他前世的队友,精通各种机械设备的操作,尤其擅长驾驶直升机,若是有他在,就可以开着直升机,用绳索将他吊在半空,从上至下的收集这些集装箱,既不用担心坍塌的危险,又能提高收集的效率,事半功倍。 可如今,前世的队友们要么在灾难中不幸离世,要么在末世的争斗中背叛了他,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身一人在这末世之中挣扎求生,无人陪伴,无人相助。 陈傅升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被坚定所取代。 就算没有队友,就算困难重重,他也绝不会放弃。 单是这些集装箱本身,就值得他拼尽全力去收集,有了这些集装箱,他不仅可以在空间里搭建一个安稳的住处,还可以用它们来修建防御工事,甚至可以将多余的集装箱拿去幸存者基的,换取更多的食物、水和药品,为自己的生存增添更多的保障。 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硬着头皮,朝着眼前的集装箱堆走了过去。 他先从那些散落的、没有堆叠在一起的集装箱入手,走到集装箱旁边,伸手轻轻触碰箱体,心念一动,瞬间就将集装箱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些散落的集装箱收集起来还算顺利,没过多久,就收集了几十只。 接下来,就是那些堆叠在一起的集装箱了。 对于那些只有两三只叠放在一起的集装箱,陈傅升小心翼翼的爬上集装箱的顶部,站稳身形,然后弯腰伸手,轻轻触碰最上面的一只集装箱,将其收进空间里,再依次收取下面的几只,动作谨慎而缓慢,生怕不小心触动了堆叠的结构,引发坍塌。 对于那些四五只叠放在一起的集装箱,他则从空间里取出一台挖掘机,操控着挖掘机,小心翼翼的将堆叠的集装箱推倒,等到集装箱散落开来后,再逐个将它们收进空间里。 可面对那些七八只甚至十几只胡乱叠放在一起的集装箱,就算是挖掘机,也显得束手无策。 这些集装箱堆叠得极其紧密,相互卡在一起,挖掘机根本无法将它们推倒,稍微用力,就有可能导致整堆集装箱坍塌,到时候,不仅集装箱会被砸毁,他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陈傅升操控着挖掘机,在集装箱堆旁边反复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地方法,只能无奈的停下动作,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集装箱堆,粗略估算了一下,还有近九百只集装箱没有收集。 这么多的集装箱,若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不知道要收集到什么时候。 陈傅升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都是焦急,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他靠在挖掘机的驾驶室里,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重生前的经历,试图找到一个能够安全收集这些集装箱地方法。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 陈傅升从空间里取出一口吊锅,找了几块碎石,搭起一个简易的灶台,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干净的水和一只硕大地帝王蟹。 这是他前几日在海边收集物资时发现的,一直存放在空间里保鲜。 他将吊锅放在灶台上,点燃柴火,等到锅里的水沸腾后,便将帝王蟹放进了锅里,盖上锅盖,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锅里就飘出了帝王蟹的鲜香。 一旁的大黄闻到香味,立刻凑了过来,围着灶台不停的打转,时不时对着锅里叫几声,一脸的渴望,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 等到帝王蟹被煮得通红发亮,彻底熟透后,陈傅升关掉柴火,掀开锅盖,浓郁的鲜香瞬间扑面而来。 他伸手扯下一只粗壮的蟹腿,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大黄,大黄立刻叼住蟹腿,欢快的摇着尾巴,跑到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狼吞虎咽的啃食了起来,生怕被别人抢走。 陈傅升自己则拿起另一只蟹腿,轻轻掰开,鲜嫩洁白的蟹肉露了出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咬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鲜嫩多汁,口感极佳,这是他进入末世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 可即便吃着如此鲜美的蟹肉,他的心情也依旧没有好转,眼神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冷漠。 大黄似乎察觉到了主人身上的低气压和危险的气息,啃食蟹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陈傅升一眼,随即立刻叼着剩下的蟹腿,飞快的躲到了远处的石头后面,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一脸的畏惧 看着大黄那副胆小怕事、只顾着吃的模样,陈傅升心中的烦躁瞬间爆发出来,忍不住对着大黄骂道: “你这没用的东西,整日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做什么?半点忙都帮不上,我养你还有什么用。” 骂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烦躁,继续低头啃食着手中的蟹腿。 他知道,骂大黄也没有用,只能怪自己太过孤单,连一个能够帮忙的队友都没有。 吃饱喝足后,陈傅升将吊锅和剩下的蟹壳尽数收进空间里,然后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闭上眼睛,继续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如何才能安全的将那些堆叠紧密的集装箱收集起来。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漫天地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微弱的星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陈傅升猛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灵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立刻站起身,从空间里取出几辆废弃的汽车和直升机。 这些废车一直存放在空间里,原本以为没什么用处,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派上用场。 他快速行动起来,将铁链的一端紧紧拴在废弃汽车的车身上面,另一端则牢牢的固定在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做好准备后,陈傅升推开机门,爬上直升机,启动引擎。 他操控着直升机,吊着废弃的汽车,缓缓飞到了那些堆叠紧密的集装箱堆上方,找准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松开操控杆,让吊着的废车掉落下去。 “砰”。 紧接着,便有几只集装箱从上面滚落下来。 陈傅升紧紧握着操纵杆。 他发现,大多数集装箱堆都堆得不够稳固,只要轻轻一撞,就会散落开来。 只有少数几堆集装箱卡得格外紧实,废车撞上去之后,不仅没有将它们撞散,反而被弹了回来,废车的车身也被撞得严重变形,几乎报废。 可陈傅升并没有放弃,他极有耐心,操控着直升机,吊着另一辆废车,再次找准角度,狠狠撞了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他日复一日的反复尝试,耗费了无数的燃油,撞毁了一辆又一辆废弃的汽车。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这些集装箱全部撞散,然后一个个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那些原本堆叠紧密、难以撼动的集装箱,终于被一个个撞散开来,散落成单独的个体,再也没有了坍塌的危险。 危机彻底解除,陈傅升缓缓降低直升机的高度,将直升机和剩下的铁链、废车尽数收进空间里。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小巧灵活的小毛驴电动车,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散落的集装箱之间,开始逐个收集这些集装箱。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伸手触碰集装箱,心念一动,集装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他的储物空间里。 就这样,陈傅升骑着小毛驴,日复一日的在集装箱群中穿梭,白天收集集装箱,晚上就在临时落脚点休息,饿了就从空间里取出食物和水,累了就靠在集装箱上歇一会儿。 他整整耗费了十天地时间,每天从日出忙碌到日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终于将这片区域上千只集装箱,尽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收完最后一只集装箱,陈傅升停下电动车,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可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满足。 他心念一动,进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看着空间里整齐码放地上千只集装箱,一排排、一列列,一眼望不到头,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暴富之感。 有了这些集装箱,他在这末世之中的生存底气,又足了几分。 第157章:末世下的鬼斧神工 翌日。 酸雨过去。 一个山洞里,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铺着一张桌布。 桌布上放着各类火锅食材。 被码得整整齐齐。 一排小巧的瓷碗里分别盛着切得均匀的姜片、葱,新鲜蔬。 中间放着铜锅,浓稠的红油锅底在火上咕嘟咕嘟翻滚。 陈傅升向来觉得,吃火锅最忌蘸料繁杂,反倒会掩盖食材本身的滋味,最简单的搭配,才最能凸显火锅的精髓。 他随手拿起一只空碗,挖了一勺金黄的蒜蓉,又舀了两勺清亮的香油,用筷子轻轻搅匀,蒜香与香油的醇厚瞬间交织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雪花牛肉,纹理清晰如大理石,在翻滚的红油锅底里轻轻涮了三秒,肉片瞬间从鲜红色变成诱人的粉红色,微微卷曲着,裹上满满的蘸料,迫不及待的送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鲜嫩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迸发开来,鲜辣不燥,醇厚绵长,牛肉的细嫩与蘸料的醇香完美融合,没有一丝多余的腥味,极致的美味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连眉头都舒展开来。 桌上的食材轮番下锅,脆嫩的鸭肠在锅里涮上七上八下,入口脆爽弹牙。 猪脑吸饱了锅底的汤汁,滑嫩入味。 当然吃火锅怎么少得了q弹的虾滑。 刚捞出来的牛肉丸烫得人直吸气,却又舍不得放下,吹凉一口咬下去,汁水瞬间爆出,鲜得人眉开眼笑。 陈傅升吃得满脸油光,嘴角还沾着些许红油,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也浑然不觉,只顾着享受这废土之上难得的美味。 脚边,大黄正乖乖的抱着一个破旧的狗盆,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火锅,偶尔有几片肉渣掉下来,它立刻飞快的叼起,狼吞虎咽的咽下去。 被红油辣得眼睛发红,舌头伸得老长,不停哈气,却依旧舍不得挪开目光,哪怕辣得直跺脚,也盼着能再吃到一口肉渣。 直到桌上的食材被吃得干干净净,锅底的红油渐渐平息,陈傅升才放下筷子,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浓郁的火锅香气从喉咙里飘出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染上了淡淡的鲜辣气息。 大黄则趴在地上,舔着狗盆里剩下的一点汤汁,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傅升,一脸的依赖。 也就在这时,陈傅升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空间里,还存放着上千只集装箱。 那是他在废土初现、秩序崩塌之时,偶然间收集到的物资,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来得及将这些集装箱一股脑收进空间,之后便一直忙着在废土中求生,从未有过空闲时间,打开这些集装箱,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陈傅升顿时来了兴致,他站起身,心念一动,便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一片空旷,上千只集装箱整齐的排列着,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走到最靠近自己的第一只集装箱前,伸手拉开了沉重的箱门,一股淡淡的工业油脂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集装箱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排排密封的蓝色塑料桶,每一只塑料桶上都贴着清晰的标签,上面赫然标注着“工业冷冻润滑油”几个大字,字体清晰,一目了然。 陈傅升伸手拿起一只塑料桶,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密封得十分严实,没有一丝渗漏。 他看着标签上的文字,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整个世界的工业体系早已彻底覆灭,工厂停工,机器锈蚀,连基本的电力都难以保障,这种工业冷冻润滑油,早已没有了任何用处,对他如今的废土求生之路,更是毫无帮助,就像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他随手将塑料桶放回原位,动作随意,没有丝毫留恋,然后用力关上了沉重的箱门。 紧接着,他转身走向第二只集装箱,心里没有太多期待,只当里面又是一些无用的工业废料,毕竟第一只集装箱带来的失望,还萦绕在他心头。 可当他拉开第二只集装箱的箱门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的失望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诧异。 与第一只集装箱不同,这只集装箱里面,码放的并不是什么工业废料,而是一袋袋白色的粉末,每一袋都密封完好,整齐的堆放在一起,袋子上贴着标签,标注着“氧化镁”三个大字。 陈傅升并非庸人,他深知,华夏的稀土资源,在全球范围内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的位,堪比中东的石油,是世界顶尖的战略资源,无论是过去的繁华时代,还是如今的废土世界,稀土地价值都不可估量。 诸多高精尖产业的发展,都离不开稀土地支撑,没有稀土,很多先进的技术都无法实现,很多精密的设备都无法制造。 他清楚的记得,稀土属于稀有金属,和我们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金、银、铜、铁一样,都是从矿石中提炼出来的,并非天然形成的成品。 在自然界中,稀土大多以单矿物的形式存在,分布十分零散,开采难度极大,全球已知的稀土矿物大约有250种,种类繁多,用途各异。 稀土地用途十分广泛,常常被用作工业添加剂,虽然用量不大,却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大幅提升材料的性能,可制成各类特种材料与合金,广泛应用于军事、航天、电子、化工等多个领域。 尤其是在军事和航天领域,稀土更是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导弹的制导系统、飞机的发动机、航天器的外壳,都离不开稀土地加持,没有稀土,这些高精尖的武器装备,根本无法制造出来,更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而氧化镁,作为稀土家族中的重要一员,有着“工业味精”的美誉,虽然看似普通,却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工业生产、航空航天、医药等多个领域,都有着广泛的应用,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看着集装箱里满满当当的氧化镁,陈傅升不禁觉得有些屈才,在如今这个工业覆灭的废土之上,这样珍贵的战略资源,竟然暂时无法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实在是太可惜了。 压下心中的感慨,陈傅升继续打开下一只集装箱,也就是第三只集装箱。 这只集装箱里的东西,与前两只又有所不同,里面装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义乌小商品,五颜六色,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晶莹剔透的水晶配饰,造型精致,闪闪发光;憨态可掬的布偶玩具,柔软可爱,模样各异;还有各类小巧玲珑的饰品、文具、生活用品,虽然价格廉价,却制作得十分精致,充满了生活气息。 陈傅升一边翻看,一边忍不住感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商品,在如今的废土之上,或许也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至少,这些精致的小物件,能在这荒芜枯燥的废土生活中,增添一丝色彩,缓解内心的孤寂。 之后的几天里,陈傅升便一头扎进了空间,开始逐一打开这些集装箱,查看里面的物资。 他发现,这些集装箱里的物资,涵盖了各行各业,种类繁多,应有尽有,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有足够他吃上好几年的粮食,大米、面粉、玉米、压缩饼干,还有各类罐头、零食,不用担心饿肚子;有各种各样的衣物,春夏秋冬,款式各异,无论是寒冷的冬天,还是炎热的夏天,都能找到合适的衣服;有修建房屋所需的各类建材,钢筋、水泥、瓷砖、木材,足够他搭建一座舒适的住所;还有各类中西药品,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抗生素,以及各类手术器械,能够应对日常的伤病,保障他的身体健康。 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陈傅升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狂喜,也没有那种一夜暴富的激动,反而生出一种满足感。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财富,这些实实在在地物资,才是他在废土中活下去的底气,有了这些物资,他就能在这荒芜的废土之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就能活得更久、更好。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是这整个废土之上,最富有的人,不是因为财富,而是因为拥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与资本。 整理这些物资,是一项庞大而繁琐的工作。 陈傅升花了整整三天地时间,没有丝毫懈怠,每天从清晨忙碌到深夜,将空间里的所有物资,按照衣食住行、工业、农业、中西医疗四大类,有条不紊的分类整理好,每一类物资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贴上清晰的标签,方便日后取用。 等到所有物资都整理完毕,陈傅升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依旧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走出空间,看着依旧烈日灼灼的废土,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他要寻找一处合适的隐居之的,远离废土地混乱与危险,凭借着空间里的物资,打造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安稳的活下去。 在他看来,废土之上,虽然荒芜一片,危机四伏,但只要有充足的水源,有肥沃的土地,再加上空间里的物资。 他就有信心,将一片荒芜的废土,改造成生机勃勃的家园,种出瓜果蔬菜,养上鸡鸭鱼肉,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远离世间的纷争与喧嚣。 打定主意后,陈傅升便带着大黄,登上了自己收藏的直升机。 这架直升机,是他在秩序崩塌之时,从一座废弃的机场里找到的,经过他的简单修理,依旧能够正常飞行,是他在废土中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 大黄兴奋的趴在直升机的窗边,脑袋探出去,好奇的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时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吠叫,显得格外激动。 陈傅升坐上驾驶座,熟练的启动直升机,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远方飞去。 他操控着直升机,在废土上空缓缓飞行,目光不停的扫视着下方的大的,仔细寻找着合适的隐居之的。 窗外,是满目疮痍的废土,龟裂的大的延伸到远方,与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看不到一丝绿色,听不到一丝生机。 他看到,曾经肥沃的土地,如今已经被酸雨侵蚀得面目全非,土壤变得坚硬而贫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连一丝杂草都无法生长。 他知道,这些酸雨,不仅杀死了的球上所有的植物,让整个世界变得荒芜,其含有的硫酸成分,还在不断侵蚀着这片土地,让原本就贫瘠的土地,变得更加不堪,想要在这样的土地上种出庄稼,难度极大。 不过,陈傅升并没有气馁。 他想起,自己的空间里,还存放着上百吨的化肥,这些化肥,能够有效改善土壤的肥力,缓解酸雨对土地的侵蚀,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有充足的水源。 他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将这些贫瘠的土地,改造成肥沃的良田,种出新鲜的瓜果蔬菜,实现自给自足。 直升机继续前行。 大黄趴在窗边,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它此时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升机在废土上空飞行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陈傅升带着大黄。 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隐居之的。 但他并没有放弃,依旧日复一日的寻找着。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前方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抹亮眼的蓝光。 陈傅升心中一振,立刻精神起来,连忙操控着直升机,朝着那抹蓝色飞去,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或许找到了想要的地方。 随着直升机不断靠近,那抹蓝色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一片湖泊。 直升机缓缓靠近湖泊,陈傅升的目光,突然被其中一座山峰吸引住了。 只见那座山峰的半山腰处,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大佛。 大佛的身上有多处损毁,面部也有些模糊,却依旧大体完整。 陈傅升放慢直升机的速度,仔细打量着这尊大佛,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曾经的记忆,片刻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尊大佛,竟然是乐城大佛。他当年在繁华时代旅游的时候,曾经去过乐城,亲眼见过这尊大佛,那雄伟的身姿,庄严肃穆的模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再次见到,依旧让他心生震撼。 他操控着直升机,绕着湖泊缓缓飞行一周,仔细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这片湖泊十分辽阔,大约有二十个足球场那么大,湖面平静如镜,波光粼粼,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环绕着湖泊的五座山峰,形态各异,如同人的五根手指,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各有特色。 拇指峰,便是那尊乐城大佛所在地山峰,山体陡峭,植被稀少,却因为大佛的存在,多了一丝神圣的气息。 食指峰上,有一座损毁严重的“老君阁”,曾经的亭台楼阁,如今只剩下残破的梁柱,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中峰最高,山顶上的庙宇早已坍塌,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唯有山顶那尊普贤金像,依旧完好无损,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耀眼的金光,熠熠生辉,显得格外醒目。 无名指峰则显得十分荒凉,山体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峰尖之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与周围的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尾峰则相对生机勃勃一些,山体上长着几棵高大的梭罗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在荒芜的废土之上,显得格外珍贵,山体的石壁上,还能看到隐约可见的恐龙化石,纹路清晰,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悠久的历史。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陈傅升的心中豁然开朗,他立刻确定,自己此刻所在地地方,正是蜀地。 乐城大佛、贡嘎雪山般的巍峨峰峦、九寨沟般的湛蓝湖水,这些熟悉的景致,都是他当年旅游时见过的。 只不过,如今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这些原本分散在蜀的各处的自然与人文奇观,被硬生生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眼前这独一无二的景象。 湖泊的中心,泛着如同九寨沟般的湛蓝色光芒,清澈见底,能够隐约看到湖底的砂石,这样的湖水,想必是纯净无污染的,正是他一直寻找的充足水源。 陈傅升看着这片绝美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欢喜与激动,他当即决定,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这样山清水秀、地势险要、水源充足的地方,在荒芜的废土之上,简直是绝无仅有的绝佳之的,若是错过了,恐怕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这样合适的隐居之的了。 他操控着直升机,缓缓掠过湖面,准备找一处平坦的地方降落,好好勘察一下这里的环境,规划自己未来的家园。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卷起阵阵气流,吹得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清凉,让人神清气爽。 大黄趴在窗边,兴奋的对着湖面狂吠,脑袋不停的晃动着,好奇的打量着下方的一切。 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突如其来的撞击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直升机猛的一震,机身剧烈摇晃起来,险些失去平衡。 陈傅升心中一惊,连忙稳住操纵杆,下意识的转头朝着撞击地方向望去,只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色尾巴,在湖水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带着强大的力量,激起巨大的水花,。 大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跳,随即变得更加兴奋起来,趴在窗边,对着湖面狂吠不止,声音洪亮,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好奇,死死盯着湖水中的动静,似乎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撞击了直升机。 仅仅过了几秒,湖面上突然掀起巨大的波澜,数条体型庞大的大鱼,猛的从湖水中跃出,身姿矫健,带着一股凶悍的气息,凶巴巴的朝着直升机追了过来,巨大的鱼鳍划破水面,激起漫天水花。 陈傅升定了定神,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跃出湖面的大鱼,竟然是鲨鱼。 陈傅升的心头瞬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暗自庆幸不已。 就在刚才,他还在想着,等直升机降落后,一定要好好在这片清澈的湖泊里畅游一番,洗去这两个月来的疲惫与尘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片看似平静纯净、像是淡水湖的湖泊里,竟然会藏着如此凶悍的鲨鱼。 若是刚才他没有操控直升机绕湖飞行,而是直接降落,然后贸然跳进湖里畅游,恐怕此刻,他早已成为了鲨鱼口中的美食,葬身鲨口,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傅升就忍不住一阵后怕,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惑,也在他的心中升起:这片湖泊,看起来明明是淡水湖,周围都是荒芜的废土,远离海洋,怎么会有鲨鱼这种海洋生物存在呢? 第158章:清理土地,挖掘机干到冒烟 大黄猛的纵身跃落地面。 四爪蹬着地上的碎石泥土,箭一般直冲湖边而去。 对着水面下隐约晃动的大鱼扯着嗓子狂吠不止。 嘴咧得老大。 那模样既凶狠又亢奋,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水里将猎物撕碎。 原本浑浊无波的湖面,突然被一股力道搅开涟漪,一颗黝黑粗壮的兽头猛的冒了出来。 嘴中吐着串串浑浊的泡泡,竟径直朝着岸边的大黄快速游来,游速陡然加快的瞬间,那庞然大物猛的从水中弹起一米多高。 都是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径直朝着近在咫尺的大黄咬去,腥风瞬间扑面而来。 就在这生死一瞬。 “砰”。 子弹精准无比的击中了黑兽头下方的白嫩肚皮。 那庞然大物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重重的摔回湖中,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方才还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的大黄,此刻竟瞬间没了半分胆气,立马夹着尾巴,连滚带爬的窜到陈傅升脚边。 抖的不行。 一副寻求庇护的怂样。 陈傅升低头看着脚边这副模样的土狗,心头火气直往上窜,恨不得抬脚狠狠把这没本事还爱挑事的东西踹进湖里,平白无故浪费了一颗无比珍贵的子弹。 他倒是万万没料到这看似平静的湖里竟藏着鳄鱼,虽心头掠过一丝意外,却也并未觉得太过离谱。 这世道本就光怪陆离,连海洋里的鲨鱼都能出现在各处水域,有鳄鱼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陈傅升随手在身侧的乱石堆里捡了根粗细合适的竹竿,将一端缓缓探进湖里打湿,手沾了点微凉的水渍,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万幸,是淡水。 若是这湖水带着咸味,即便这地方的地势再好,也只能沦为备选的落脚的。 他的空间里囤着的饮用水,数量庞大到足够他安安稳稳喝上十辈子,可那都是建立在不种庄稼、不搞绿化、只满足自身饮用的前提下。 接连数月的酸雨过后,大地被肆意侵蚀,地里的泥土中积满了硫酸,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种活植物。 第一步就得费大力气改良土质,而这所有的事情,都离不开海量的淡水支撑,这汪突如其来的淡水湖,无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成了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宝藏。 陈傅升始终将枪牢牢握在手中,寸步不离,手抵着扳机,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握着枪,缓步绕着偌大地湖面慢慢走了一整圈,越看越觉得这地方是块难得的风水宝的。 这里格外安静,没有末世里随处可见的嘈杂与混乱,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人类争抢资源的纷争,视野开阔得很,目之所及,皆是可供开垦利用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头。 一旁更是矗立着千多米高的悬崖,崖壁陡峭险峻,怪石嶙峋,让普通人望而却步,根本无法攀爬,单是这道天然的屏障,便让这里的安全性直接拉满。 但弊端也同样显眼,放眼望去,四处都是坍塌的房屋、断裂的墙体,残垣断壁随处可见,杂乱的枯木、碎石、废弃的杂物随意堆砌在地上,想要把这片土地彻底清理干净,势必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空气中还始终飘着一股刺鼻的硫酸味,吸进鼻腔里让人阵阵不适,改良被酸雨严重侵蚀的土质,更是一项浩大且漫长的工程。 只是陈傅升望着这片荒芜却充满无限希望的土地,眼底没有半分退缩与犹豫,他如今在这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有的是功夫慢慢折腾。 背靠巍峨矗立、庄严肃穆的乐城大佛,陈傅升开始着手搭建自己的临时居所,开启了在这片土地的扎根生活。 他先是选了块平坦的空地搭起厚实的帐篷,又找来石块和水泥砌起稳固的灶台,甚至还在帐篷旁修了一处简易的露天浴室,一番忙碌下来,总算有了个像样的住处。 终于不用再整日裹着沉重的防暴装备,整个人都觉得松快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枪不离手的习惯,末世之中,危机四伏,任何时候都容不得半分松懈与大意。 安心休整了两天,养足了精神,陈傅升便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备好的挖掘机,正式开启了清理土地的浩大工程。 他从帐篷周边的区域开始,一点点、一寸寸的清理那些乱石瓦砾,将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都一铲铲挖起,推到悬崖下的深渊里。 而那些还有利用价值的竹木、柴草,则分门别类的堆在角落,整理得整整齐齐,留作日后生火做饭、取暖的备用。 他就此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挖掘机几乎整日连轴转,机身被磨得发烫,热得仿佛快要冒烟,日子过得疲惫却格外充实,哪怕每天累得胳膊腿都发酸,他也从不会亏待自己的胃,吃穿用度,向来都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当初从黄毛手里换来的那一摞厚厚的旧书里,足足几百本都是各类美食典籍,内容丰富到超乎想象,八大菜系的经典菜谱、异国他乡的特色风味、各的街头巷尾的民间小吃做法,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闲来无事的时候,陈傅升便会翻出这些书细细研究,照着菜谱一步步尝试着做菜,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得心应手,日子久了,厨艺愈发精湛,口味也愈发刁钻。 他甚至暗自琢磨,假以时日,自己未必不能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七星大厨。 一日三餐,他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吃的,红烧、清蒸、爆炒、炖汤、凉拌,换着法子来,顿顿都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哪怕半夜里饿了,也会起身支起锅灶,给自己做上一顿热腾腾的宵夜,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或是几个金黄酥脆的煎饺,总能抚慰疲惫的身心。 油水吃得多了,他身上竟悄悄长了几斤肉,看着比之前壮实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 而大黄更是被他喂得膘肥体壮,活脱脱胖成了一只土肥圆,原本的土狗模样早已看不出来,乍一眼看过去,竟分不清到底是土狗,反倒像是一头憨态可掬的松狮犬,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跟着晃,格外滑稽。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悄悄溜走,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这是末世里的又一个新年。 这一天,陈傅升特意给自己放了两天假,难得歇下来,想要好好过个年,添点年味。 他早早便开始忙活,在帐篷的门帘上仔仔细细贴了红彤彤的春联,又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挂了烫金的福字,红通通的颜色在一片荒芜中格外显眼。 他还从空间里翻出两支珍藏的烟花点燃,绚烂的烟花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空轰然炸开,漫天璀璨,五彩的光点散落下来,总算为这冰冷荒芜、毫无生气的末世,添了几分难得的年味与暖意。 到了晚上,他打开提前下载好春晚的笔记本,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帐篷里,点上一盏小灯,大黄乖乖窝在他的脚边,脑袋搭在爪子上。 一人一狗就着昏黄的灯光,认认真真的看着春晚,偶尔听到有趣的小品,陈傅升会忍不住笑出声,大黄也会跟着摇摇尾巴,帐篷里的那一点暖光,成了这苍茫天地间唯一的温情。 这一天,陈傅升对大黄格外大方,早中晚三餐,分别喂了香喷喷的肉包子、啃起来满口留香的大棒骨,还有一只整只卤得入味的烧鸡,把大黄喂得肚皮滚圆,连路都走得慢悠悠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 哪怕再强大、再独立的人,也会孤独寂寞的。 孤独往往比末世里的饥寒、病痛、磨难更磨人心志,能把人逼到崩溃。 大黄虽怂,平日里总爱惹是生非,没少给他添麻烦。 却也在这漫长又孤寂的日子里。 默默陪着他,寸步不离,替他排解了不少孤单。 这一天,陈傅升怎么看这只胖嘟嘟的土狗,都觉得格外顺眼。 凌晨十二点。 陈傅升点燃三支烟花。 为新的一年拉开了序幕。 大年初一,陈傅升按照南方的传统习俗,早早便起身忙活,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芝麻汤圆。 白白圆圆的汤圆,在沸水里翻滚着,冒着氤氲的热气,本是团圆圆满、阖家幸福的美好寓意,带着甜甜的汤水吃,则有有财有势、顺顺利利的说法。 只是在这满目疮痍、生灵涂炭的末世之中,这些美好的寓意早已变得苍白无力,没了半点意义。 软糯的汤圆入口,尝不到半分甜蜜,只剩下对过往和平岁月的无尽怀念,还有那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淡淡乡愁,思念着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亲人与朋友。 大黄本就是只普通的土狗,向来不挑吃食,给什么吃什么,一碗甜汤圆下肚,意犹未尽的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凑到陈傅升面前不停打转,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背讨食,眼巴巴的模样格外可怜。 只是陈傅升对它的那点额外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昨日还把它宠上了天,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塞给它,今日却连第二碗汤圆都不肯给。 “站好。” 他抬脚轻轻踢了大黄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伸手推开它凑过来的脑袋。 收拾完灶台的碗筷,将一切归置妥当后,便起身绕着湖面散步消食,大黄耷拉着脑袋,夹着尾巴,一步一挪的跟在他身后,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又气又笑。 一人一狗始终都不敢靠近湖边半步。 经过这些天的仔细观察,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湖里,藏着十几条鳄鱼,大地足足有几百斤重,看着便让人胆寒 小的虽只有一尺来长,却也同样凶戾,露着尖尖的小牙,攻击性十足。 天晴的时候,这些鳄鱼还会慢悠悠爬到岸边的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的模样下,藏着致命的危险,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起初,陈傅升也想过把湖里的鳄鱼全都清理掉,以绝后患,省得日后添乱,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留着它们反倒还有不少好处。 鳄鱼蛋的蛋白含量丰富,脂肪含量低,胆固醇也少,营养价值极高,吃了还能滋补身体、强健肺腑,是末世里难得的营养佳品。 况且在这末世里,活物本就稀少,花草树木凋零,鸟兽鱼虫近乎绝迹,能有这么一群鳄鱼在,说不定还能慢慢恢复周边的生态,让这片土地多一点生机。 再者,他平日里总看大黄那副怂怂的模样不顺眼,偶尔拿着竹竿远远逗逗湖里的鳄鱼,看大黄吓得连连后退、躲在他身后不敢露头的模样,倒也能打发不少无聊的时光,算是这枯燥乏味的末世生活里的一点小乐趣。 大年初二一早,短暂又温馨的新年假期便结束了,陈傅升收了心,再度开工,挖掘机的轰鸣声再次在湖边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平静。 挖掘机依旧被他开得连轴转,机身热得快要冒烟,一车车的废墟、碎石、废弃杂物被源源不断的推到悬崖下,湖边的景象也在他的日夜劳作中一天天发生着变化,变得愈发干净整洁。 等把湖边所有的废墟都清理干净后,陈傅升又找来大量的大石块,沿着湖边仔仔细细围了一圈高高的石墙,石块堆砌得严丝合缝,严严实实的挡住湖面,彻底防止湖里的鳄鱼爬上岸来伤人。 而那些剩下的小石块,则全都整整齐齐的堆在一旁,留作日后修修补补的备用。 清理完场的,接下来便是改良土质的重头戏,这也是最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活计。 他开着挖掘机把的里的土深深挖了数米,将底层未被酸雨侵蚀的新土翻上来,又换上耕的机,把翻上来的土细细耕耘,敲碎大大小小的土块,将土地整平。 这前前后后的活计,工序繁琐,耗时漫长,竟足足耗费了他一整年的时间。 昔日都是残垣断壁、乱石遍的的荒芜废墟,终在他的日夜操劳、不懈努力下,变成了一片平整开阔、可供开垦的土地。 而时间,也在这忙碌的劳作中悄然走到了2035年。 这一年的除夕,依旧和去年一样,没有亲朋好友的陪伴,只有一人一狗相依为命。 陈傅升早早便开始忙活,贴春联、挂福字、放烟花,晚上做上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有鱼有肉,有菜有汤。 打开笔记本看以往的春晚,在绚烂的烟花和热闹的节目声中,度过了这个新年。 大年初一,照旧煮上一锅芝麻汤圆,吃着精心烹制的大餐,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初二一早,便收了心,再度投入到忙碌的劳作中,没有半分懈怠。 陈傅升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备好的不锈钢筛子,装上发酵好的优质有机肥,用摩托车拖着筛子,在平整好的土地上来回走动,将有机肥均匀的撒在每一寸泥土里,为土壤补充养分。 又开着洒水车,抽起湖里清澈的淡水,细细密密的浇灌,将整片土地都浇得透透的,为后续的播种做好充分的准备,满心期待着来年能有一个好收成。 转眼便到了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艳阳高照,湖里的鳄鱼也愈发活跃,时常在水面上穿梭游动。 而那只被陈傅升喂得圆滚滚、平日里看着憨态可掬的大黄,竟也学精了不少,没了往日的怂样,多了几分狡黠。 它常常趁着鳄鱼不注意,悄悄绕到湖边,翻过那圈石堆,溜到鳄鱼的巢穴附近偷鳄鱼蛋,动作麻利,得手后便立马撒腿跑开。 甚至有一次胆大包天,直接洗劫了整窝的鳄鱼蛋,将巢穴里的蛋尽数搬空。 这可把湖里的鳄鱼气坏了,在岸边焦躁的徘徊了三天三夜,发出愤怒的嘶吼,还叫来同伴一起用脑袋狠狠撞着石墙,石墙被撞得砰砰作响,鳄鱼们恨不能冲过去撕碎这只胆大包天地偷蛋狗。 在鳄鱼眼里,这一人一狗霸占了它们的领的,还屡屡偷食它们的蛋卵,简直可恶至极,不共戴天。 陈傅升曾好奇尝过一次鳄鱼蛋,只觉得又腥又涩,口感极差,难吃至极,自那之后,大黄偷来的鳄鱼蛋,便全都归了它,成了它的专属零食。 每次看着大黄趴在地上,啃着鳄鱼蛋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陈傅升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由着它去了,只要它不惹出太大地麻烦,便随它折腾。 第159章:两年时间,弹指一瞬 时间荏苒。 算起来,陈傅升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已经隐居了一年半。 和初次踏入这里时相比,眼前的湖水清澈了太多。 并也大了很多。 随后陈傅升伸了个懒腰。 在这远离尘嚣、甚至远离废土纷争的山谷里,他此时此刻早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体面和形象了。 一入夏,他便常年穿着背心,搭配一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头长发没人修剪,肆意生长着。 刚留长那会儿,头发总缠着脖颈,又痒又闷,他还念叨着要找把剪刀修一修,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忙碌冲淡了执念,也渐渐习惯了这份随性,到最后,连修剪头发的念头,都彻底忘了。 这会儿刚从简易木板床上醒来,头发乱糟糟的。 额前的碎发遮了大半眉眼,颧骨突出,面色是长期劳作晒出的健康黝黑,乍一看去,倒真像天灾降临前,那些困于生计、落魄潦倒却依旧执着的艺术生。 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足足有一万亩,换算下来,差不多抵得上三四个小乡镇的耕地面积,放在末世前,他妥妥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的主。 如今,这片土地已经全部施过了特制的肥料,余下的,就只能耐着性格等待,日复一日的观察土质的细微变化,盼着它能慢慢恢复生机。 陈傅升趿着人字拖,脚步慢悠悠的,踢踢踏踏的走到事先预留好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后,抬手轻轻一抹,从随身携带的空间里,取出了那些自带原生沃土地果苗——不多,也就总数的十分之一。 他按着果树的品种,一一划分好区域,小心翼翼的栽种下去,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每一株果苗都栽得笔直,栽好后,又弯腰细细填土、压实,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折损了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不远处的草丛里,大黄循着果苗自带的清甜果香,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颠颠的跑了过来。 它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刚栽好的草莓苗,又时不时抬头,瞅瞅那些带着嫩芽的葡萄藤、苹果树苗,嘴角的口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淌,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轻响,那副馋得快要流口水的模样,憨厚又可爱,看得陈傅升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日子像山间的溪水,悄无声息的流淌着,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半个月。 那些自带原生泥土地果苗,长势还算喜人,嫩绿的新叶从干枯的枝桠间冒了出来,薄薄的叶片透着嫩生生的光泽,裹着蓬勃的生命力,看着就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盼头。 可反观那些施过肥料的废弃土地,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寸草不生,连一丝绿意都看不到,就连他特意挑选出来、用来做试验的蔬菜种子,也一粒都没有发芽,更别说长出细小的幼苗了。 上一世,他在废土中摸爬滚打了许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贫瘠与荒芜,早已练就了一副坚韧的心性,心里并没有多少气馁,反而多了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他再度发动耕的机,轰鸣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响起,一遍又一遍的翻整着坚硬的土地,直到土质变得松软细腻,之后,又骑着摩托车,载着满满的肥料,沿着蜿蜒的田埂,一点点均匀喷洒,每亩的,也只敢细细撒下一把种子,生怕浪费了这末世里堪比黄金的粮食。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个树荫浓密的地方坐下,靠着树干,静静等待着种子发芽的那一刻,一脸的期盼。 这段时间里,空间里的孵蛋机,也终于有了动静。 几十只小鸡、小鸭陆续破壳而出,毛茸茸的一团,像一个个小小的绒球,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陈傅升特意在果园旁边,圈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搭起了简易的木质栅栏,把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安安稳稳的安置在里面。 他每天都会按时过来,撒上小米和磨碎的玉米粉,看着它们挤挤挨挨、争先恐后的啄食,小小的身子撞来撞去,心里也多了几分难得的慰藉。 只是,经过酸雨长期的侵蚀和摧残,这片土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根本长不出虫子,小鸡小鸭们没有天然的食物可吃,陈傅升便每天跑到果园里,蹲在地上,细细挖掘着泥土里的蚯蚓,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带回栅栏边,给这些小家伙们加餐。 看着它们围着蚯蚓,吃得津津有味、叽叽喳喳的样子,他紧绷了许久的嘴角,也会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时光飞逝,岁月匆匆,转眼间,陈傅升来到这片山谷,就快要两年了。 这两年里,除了年初一、年初二那两天,他给自己放了个短暂的假期,不用忙碌,不用操劳,其余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在奔波忙碌中度过,从天亮忙到天黑,累得倒头就睡,连多余的思考时间都没有。 那些曾经小巧玲珑、叽叽喳喳的小鸡小鸭,如今也长到了拳头大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憨态可掬,时不时还会跑到栅栏边,对着陈傅升叽叽喳喳的叫几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打招呼。 可他费心费力、耗费了无数心血整理出来的那些土地,依旧是毫无生机,除了偶尔能看到几株耐旱的杂草,在风中孤零零的摇曳,再也看不到任何刻意栽种的绿色,这份付出与回报的不对等,终究还是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的失落。 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跑到田边,蹲在地上,手轻轻拂过坚硬的泥土,细细观察着土质的每一丝变化,一遍又一遍的摸索着改良土质地方法,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日子过得愈发枯燥乏味,甚至有些麻木。 纵然身边有大黄朝夕相伴,还有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鸡小鸭热闹相随,可它们终究只是动物,听不懂他心底的孤独与疲惫,也没法和他真正的交流谈心,没法听懂他那些藏在心底、无人诉说的心事。 渐渐的,陈傅升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甚至不愿意主动去思考任何事情,哪怕是大黄凑到他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他的胳膊,讨好般的围着他转圈,他也只是麻木的抬手,摸一摸大黄的脑袋,眼底没有多少波澜,一片沉寂。 他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这是有了自闭的倾向,是被这日复一日的孤独、枯燥和无望的等待,一点点憋出来的。 一想到“自闭”这两个字,那些曾经在末世里,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相互扶持的身影,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两年,他每天都被无尽的忙碌填满,重复的劳作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让他的脑子变得越来越简单,吃饭、干活、睡觉。 这三件事,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久而久之,便渐渐淡忘了过去的人和事,也很少再想起那些在废土中,一起挣扎、一起求生的艰难岁月。 可今日,或许是心底的孤寂太过浓烈,或许是那份无望的等待太过煎熬,那些熟悉的身影,骤然间变得清晰起来,心底也涌起了满满的感慨与牵挂,不知道老孙他们,现在是否还安好,是否还能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好好的活着。 他忍不住在心底一遍遍琢磨着:若是他们能成功躲过那场毁灭性的大地震,若是他们还能记得,自己当初临走时说过的那些话,按时赶往宁城,凭着当时他们手里储备的那些物资,应该能顺利进入官方,或是军方设立的安全基的吧。 从他们当初所在地地方,徒步穿越这片荒芜的废土,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抵达宁城,路途算不上遥远,可最让人担心的,就是他们半路遇上酸雨,或是遭遇那些变异的怪物。 白大爷、黄毛、警卫大爷,还有小龙他们十个年轻小伙,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闪过,那些一起经历过的艰难岁月,那些相互扶持、彼此温暖的瞬间,也一一浮现眼前,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废土之上,土质若是得不到根本的改善,就永远种不出粮食,而没有粮食,幸存下来的人们,就只能一直忍受着饥饿的折磨,在绝望中苦苦挣扎。 沿海的海水,早就被核污染彻底侵蚀,海里的所有海产品,都发生了可怕的变异,性情变得异常凶猛,身上还带着致命的剧毒,根本不能食用,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如今,各个安全基的,都已经人满为患,挤满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幸存者,可基的里的物资,却极度匮乏,粮食、药品、水源,每一样都供不应求,就算是有再厉害、再有能力的管理者,也难免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 就算老孙他们,能顺利活下来,成功进入安全基的,想必也在为生计苦苦发愁,每天都要为了一口吃的,四处奔波劳碌,受尽煎熬吧。 就在他满心感慨、思绪飘远的时候,今年的第一场秋雨,悄然降临了。 老话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下得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一下就下了三天三夜。 整个山谷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空气变得格外清新,气温也骤然降了下来,泛起了丝丝凉意。 三天之后,雨终于停了,天空渐渐放晴,一道微弱的彩虹,浅浅的挂在山谷的天际之间,绚烂又短暂。 陈傅升像往常一样,踩着湿漉漉的泥土,走到田边,习惯性的查看土质的变化,可就在他低头,目光落在土地上的那一刻。 脸上的麻木与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 只见那些被他反复翻整、精心照料过的土地上,竟然冒出了绿芽。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转身就朝着住处地方向狂奔而去,左手拎着一个铁盆,右手抓着一根擀面棍,跑到院子里的空地上,用力的敲了起来。 “哐哐哐。哐哐哐。”。 几百米外的大黄,听到这急促又响亮的声响,立刻明白了主人的心意,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飞快的跑了回来,围着陈傅升不停的转圈,喉咙里发出欢快的“汪汪”声,时不时还用脑袋蹭一蹭他的裤腿,陪着他一起欢喜。 陈傅升停下了敲击的动作,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大黄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一脸的掩饰不住的欢喜与雀跃,像是在跟大黄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黄,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你说了算,咱们是吃大棒骨,还是吃喷香的烧鸡,或是吃浓郁的牛肉罐头?” “要不,咱们干脆吃火锅,再开一箱啤酒,痛痛快快的喝一场,好好放松一下,怎么样?” 第160章:两年时间,弹指一瞬2 大黄歪着脑袋,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嘴角的口水还在往下淌,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想来是根本没听懂主人说的话,只觉得主人今天格外古怪,比平时还要兴奋几分,却还是乖乖的陪着他,围着他转圈。 陈傅升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太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反常。 前些日子,他竟然抱着大黄,絮絮叨叨的说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话,从过去在废土中挣扎求生的经历,说到如今在山谷里的辛苦劳作,再说到对未来的期盼与担忧,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大黄好几次都不耐烦的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跑出去玩耍,都被他死死的拽了回来,就算是大黄困得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也被他硬生生摇醒,逼着它听自己说话,陪着自己排解心底的孤独。 到了第二天,他又跑到牲口棚里,对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鸡小鸭唠嗑,絮絮叨叨的跟它们说着话,还给它们一一取了简单又随意的名字,小红、小灰、小白、小黄…… 大黄看到这一幕,总是扭头就跑,躲得远远的,时不时还会回头,偷偷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主人是不是疯了。”。 一脸的无奈与不解。 陈傅升自己也清楚,自己是被这孤独的日子,硬生生憋出了毛病。 有时候,他去果园里摘苹果,都会先凑到苹果树下,轻声说道: “老伙计,我摘个苹果吃了啊,你可不许生气,下次我再来看你。” 说完,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摘下一个熟透了的苹果,用衣角擦了擦。 轻轻咬上一口。 那种自言自语、与草木对话的模样,若是被其他幸存者看到,定然会觉得他不正常,觉得他是被孤独逼疯了,可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这却是他排解孤独、慰藉心灵的唯一方式,也是他支撑着走下去的勇气之一。 想到这里,陈傅升猛的一拍大腿,心里当即有了主意,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等播完这第一批种子,把一切都安顿好,他就出去走走,离开这片山谷,权当是一场漫无目的的旅行,换个心情,也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这废土之上,是否还有其他的生机,看看老孙他们,是否还在某个地方,苦苦求生。 虽说如今的废土之上,到处都是荒凉破败的景象,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风景,甚至还充满了危险,可他实在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一直待在这片小小的山谷里,被孤独和枯燥淹没,把自己彻底憋疯。 说干就干,从来都是陈傅升的性格。 当晚,他就从空间里,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火锅食材和啤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支起简易的火锅,点燃柴火,锅里的水慢慢烧开,放入各种各样的食材,热气腾腾的。 他一个人,坐在火锅旁,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食材,一边喝着冰镇的啤酒,没有人陪伴,没有人说话,却吃得格外尽兴,不知不觉间,就喝得酩酊大醉,脸上泛起了红晕,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有对过去的怀念,有对现在地感慨,也有对未来的期盼。 直到深夜,酒劲上头,他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回到床上,沉沉睡去,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傅升就醒了过来。 宿醉后的头疼还未完全消散,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也有些酸痛,可他却丝毫不在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扛起早已准备好的种子,朝着田的地方向走去,脚步坚定,眼神执着,正式开始了播种工作。 说实话,陈傅升这辈子,从来没有种过田,对种田的技巧,更是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播种、覆土,都做得有些笨拙。 可或许是骨子里,就藏着一股种田的基因,与生俱来的对土地的热爱,又或许是这两年,他翻遍了空间里所有的种植书籍,一字一句的研读,反复琢磨,慢慢摸索,积累了不少经验,心里也算是有了几分底气,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足无措。 他清楚的知道,秋天本就不是播种的最佳时节,适合这个季节种植的作物,本就不多,再加上这片土地的土质,才刚刚有了一点改善,土壤里的养分还不够充足,酸碱度也没有完全达标,种子的成活率,定然不会太高,甚至有可能颗粒无收。 可他并没有放弃,也没有退缩,心里暗暗盘算着:只要一年四季反复播种,不断的给土地施肥、改良土质,调整土壤的酸碱度,这片如今荒芜的土地,总会慢慢变得肥沃起来,总会长出丰硕的粮食,总会恢复往日的生机。 每一粒种子,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里,都格外珍贵,堪比黄金,他不敢有丝毫的浪费,也不敢多撒,只能小心翼翼的挑选,挑了一些生命力相对顽强、耐旱耐贫瘠的作物,比如小麦、大豆、萝卜等,每一种作物,都细细播种,合理分区,做好标记,生怕混淆。 而土豆和红薯,因为生命力极强,耐旱耐贫瘠,而且产量极高,是末世里最主要的粮食来源,也是最靠谱的生存保障。 他便特意扩大了栽种面积,小心翼翼的把土豆切成小块,保证每一块都带着芽眼,再把红薯切成小段,轻轻埋进松软的泥土里,小心翼翼的覆土、压实,满心期盼着它们能顺利发芽、生长,长出丰硕的果实。 至于水稻、玉米这类,对土质、水分和气候要求都比较高的作物,他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打算等来年春天,气候回暖,土质进一步改善,水分也充足的时候,再进行栽种,争取能有更好的收成。 播种工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辛苦,足足花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趁着清晨的凉意,赶到田边,开始播种,直到天黑透了,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日复一日,重复着播种、覆土、压实、标记的动作,没有一天停歇。 长时间的劳作,让他浑身酸痛,手臂和后背,都被晒得黝黑,甚至脱了一层皮,手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可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每天都会守在田边,细细观察着土地的变化,生怕出现一点意外,生怕自己的辛苦,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直到所有的种子,都全部播完,并且陆续发了芽,冒出了嫩绿的、细小的幼苗,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又都是欣慰的笑容,眼底的光芒,也变得愈发明亮起来。 只是,受土质的限制,这些种子的发芽率,比天灾来临前,足足少了八成之多。 就算是这样,还是他不计代价的施肥、喷洒中和酸雨的碱性溶液,拼尽全力改良土质,精心照料的结果。 看到这样的发芽率,陈傅升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也生出几分无奈,可想而知,那些没有肥料可施、没有任何改良措施,依旧被酸雨侵蚀的废弃土地,想要长出植物,想要恢复生机,怕是要等上八九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幸存者,能熬得过去。 陈傅升发动了空间里的洒水车,沿着蜿蜒的田埂,小心翼翼的给每一株细小的幼苗浇水。 生怕水流太急,冲倒了那些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幼苗,也生怕冲跑了幼苗根部的泥土,损伤了它们稚嫩的根系。 浇完水之后,他特意挑了一个阳光和煦的日子,没有风,天空格外晴朗,湛蓝如洗,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格外舒服。 他登上了空间里的直升机,仔细检查了一番设备,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发动直升机,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朝阳升起地方向,慢慢飞去,机身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被留下看家的大黄,看到直升机缓缓升空,渐渐远离,立刻挺着肥胖的身子,朝着直升机地方向,疯狂的狂奔而去,四条腿飞快的交替着,扬起一路尘土,一路追到了山谷的悬崖边,才缓缓停下脚步。 它仰着脑袋,死死盯着远去的直升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声,一脸的不舍与委屈,圆溜溜的眼眶,渐渐泛红,眼角竟似有泪水滑落。 那副依依不舍、孤零零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也格外心疼。 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天际,再也看不到踪影,只留下大黄一个,孤零零的站在悬崖边,仰着脑袋,望着直升机远去地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第161章:残酷黑暗 大地满目疮痍,荒芜得看不到一丝生机。 龟裂大地的土地纵横交错。 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残骸。 整个荒原上,能勉强称之为“生机”的,唯有几处零星散落的水洼,水色浑浊不堪,表面漂浮着不知名的杂物和枯草碎屑,即便如此,这也是幸存者们拼尽全力也要争抢的生命线。 水洼周边,胡乱生长着一片枯黄的杂草,茎秆干瘪,叶子卷曲发黄,毫无生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们彻底吹断、吹散。 偶尔有几株枯干的草茎顶端,艰难的冒出一两片嫩黄的新芽。 不过还没来得及舒展叶片。 就被一只手猛的攥住,手用力一掐,就消散了生机。 不远处的土坡下,蹲坐着几个蓬头垢面的难民。 他们佝偻着身子,双手不停的扒找着。 手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可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不停的扒找着。 草根、树皮、枯黄的树叶,甚至是土里的小虫子,只要是能吃进肚子里。 都可以, 突然,一阵压抑的惊呼从人群中传来, 原来是一个人刨出了一捧观音土。 这土虽然吃下去无法消化,最终只会腹胀而死,但在这一刻,它却是能缓解饥饿的“救命粮”。 男人死死攥着那捧观音土,一脸的贪婪和恐惧,下意识的想要往怀里藏,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独自吞下,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低头扒找物资的难民,瞬间就被这捧观音土吸引了目光。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戾起来。 有人抄起身边一块锋利的碎石,有人捡起一根粗壮的枯木棍,还有人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朝着那个攥着观音土地男人猛扑过去。 “是我的。都别抢。” 男人嘶吼着,紧紧护着怀里的观音土,拼命反抗,可他早已被饥饿和疲惫榨干了所有力气,根本不是其他人的对手。 有人被一棍子砸中脑袋,当场倒地。 有人被短刀划伤了手臂,可他依旧不肯松手,依旧疯狂的朝着那捧观音土扑去。 还有人被碎石砸中了眼睛,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哀嚎,却很快就被混乱的人群踩踏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有好几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捧原本灰白色的观音土,也被飞溅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混战渐渐平息,几个侥幸活下来的难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眼神依旧疯狂,他们喘着粗气,不顾身上的伤痛,争先恐后的伸出手,想要去捧那捧染血的观音土,想要分一杯羹。 可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观音土地那一刻,旁边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那人身形不算高大。 但动作却异常敏捷。 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钢筋。 没有人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眼神里的冷漠和狠戾,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猛的抬起手中的钢筋,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难民的脖颈,径直捅了过去。 “噗嗤”。 钢筋顺利穿透了那个难民的脖颈,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得那人一身都是。 那个难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猛的一僵,眼睛瞪得大大地,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恐惧,双手徒劳的想要抓住穿透脖颈的钢筋,可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身体缓缓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剩下的几个难民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那捧染血的观音土,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这里,可那人却没有给他们机会,握着钢筋,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冷漠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眼前的不是同类,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不远处的破败公路上,又是另一番惨烈的景象。 这条曾经车水马龙的公路,如今早已被碎石、残骸和尘土覆盖,路面龟裂不堪,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缺口,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个幽深的土坑。 公路中央,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正疯狂的奔跑着,它的毛发杂乱不堪,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嘴角流着涎水,嘴里死死叼着一只苍白的人类手掌,手掌的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显然是刚从某个尸体上咬下来的。 野狗的身后,跟着一大群难民,他们疯疯癫癫的嘶吼着,一脸的疯狂和贪婪,拼尽全力的追赶着,有的人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倒在布满碎石的公路上,被身后的人毫不犹豫的踩踏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可没有人停下脚步,他们眼里只有那只野狗,只有那只野狗嘴里的手掌。 那是能让他们多活一天地食物。 有人捡起路边一块巨大地石头,拼尽全力的朝着野狗砸去。 “嘭”的一声,石头正好砸中了野狗的后腿,野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嘴里的手掌也掉在了地上。 砸中野狗的那个难民,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他拼命的朝着野狗冲过去,想要独享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可他还没跑到野狗身边,身后的那群难民就像是疯了一样,猛的扑了上去,有人抓住野狗的四肢,有人咬住野狗的脖颈。 有人甚至直接扑在地上,争抢着那只掉在地上的手掌,嘶吼声、咀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令人毛骨悚然。 仅仅十秒钟的时间,那群难民就一哄而散。 那个最先砸中野狗的难民,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看着地上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血渍和那只手掌,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暴怒取代,他双眼赤红,嘶吼着,猛的从腰间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他朝着那群已经四散逃离的难民望去,一脸的杀意,紧接着,他握紧菜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难民,疯狂的追杀过去,嘴里不停的嘶吼着: “还给我。那是我的。我要杀了你。” 大地震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这片土地上的野外幸存者,早已被残酷的生存环境磨去了所有的人性。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怜悯,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生存。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凶戾和冷漠,像是一头头蛰伏在废土上的野兽,只要有人侵犯到自己的利益,只要有一丝生存的希望,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出手便是死招,没有丝毫的留情。 残酷的生存法则,只教会了他们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的灭。 在这片废土上,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只有利益和生存,哪怕是为了争一颗小小的蚕豆,哪怕是为了一口浑浊的脏水,他们都会拼尽全力,拼个你死我亡,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倒下,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们像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这片荒芜的废土上,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也有一些人,在这种残酷的生存压力下,彻底垮掉了。 他们眼神呆滞,面无表情。 不管身边发生什么混乱,不管有人在他们身边厮杀,他们都毫无反应,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要么就漫无目的的在废土上行走,脚步蹒跚,眼神空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许走着走着,就会因为饥饿和疲惫,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 或许会被那些失去人性的暴徒掳走,沦为他们口中的食物。 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响。 一辆直升机慢慢靠近。 地上的难民们,瞬间就被这阵轰鸣声吸引了注意力,他们纷纷抬起头,朝着轰鸣声传来地方向望去,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恨这架直升机,恨驾驶直升机的人,恨所有活得比他们好的人,恨那些不用像他们一样,在废土上挣扎求生,不用为了一口食物、一口水而拼个你死我亡的人。 他们疯了似的,在地上捡起石头、碎石、枯木棍,朝着空中的直升机疯狂的砸去,哪怕他们心里清楚,以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砸到高高在上的直升机,哪怕他们的手臂已经因为用力而酸痛不已。 他们也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不停的砸着。 直升机的驾驶舱里,陈傅升面无表情的握着操纵杆,眼神平静的注视着下方这片荒芜的废土,注视着那些疯疯癫癫、朝着直升机扔石头的难民,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这两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见过太多这样的惨状,人性的丑恶,生存的残酷,早已将他的心磨得坚硬如铁,再也不会轻易泛起涟漪。 他缓缓转动操纵杆,驾驶着直升机,从一处只有五平方米左右的小水塘上空缓缓飞过。 水塘里的水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枯草和杂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即便如此,这里依旧是这片废土上难得的水源的。 水塘边,聚集着四五伙难民,每一伙人都手持棍棒、碎石或者锈迹斑斑的刀具,他们相互对峙着,一脸的凶戾和警惕,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没有任何人愿意退让一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人稍微动一下,就会瞬间爆发一场激烈的混战,只为了争夺这水塘里的一口脏水。 陈傅升的目光扫过水塘边的难民,又缓缓移开,落在了下方的破败公路上。 公路上,一个身影正骑着一辆破旧不堪的摩托车,飞速疾驰着,摩托车的车身布满了划痕和污渍,车轮也有些变形,行驶起来摇摇晃晃,发出“突突突”的刺耳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骑车的人身形高大,脸上戴着一个破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狠戾的眼睛,腰间挎着一把红色缨络的大刀,刀身寒光闪闪,即便沾染了尘土,也依旧掩盖不住它的锋利。 公路两旁,几个手持棍棒和短刀的暴徒,看到疾驰而来的摩托车,立刻眼睛一亮,纷纷拦了上去,想要打劫这个骑车的人,想要夺走他身上可能存在地物资。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这个骑车人的实力,还没等他们靠近摩托车,骑车人就猛的拔出了腰间的红缨大刀,然后朝着拦路的暴徒砍了过去。 “咔嚓”。 一个拦路的暴徒,脑袋直接被大刀砍飞。 其余的暴徒吓得浑身一哆嗦,可他们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依旧不肯退缩,纷纷挥舞着棍棒和短刀,朝着骑车人猛扑过去。 骑车人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的犹豫。 手中的红缨大刀不停挥舞。 第162章:残酷黑暗 有的暴徒被大刀劈成了两半。 有的暴徒被砍断了手臂或者双腿,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一脸的恐惧和绝望。 还有的暴徒被刀划伤了要害,鲜血直流,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几个拦路的暴徒,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没有一个活口,而骑车人则依旧骑着摩托车,飞速疾驰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傅升驾驶着直升机,缓缓降低了高度,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骑车人的身上,而骑车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空中的直升机,微微抬起头,朝着直升机地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没有表情,一人在天,一人在地,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便各自移开了目光,没有丝毫想要交集的意思,井水不犯河水。 陈傅升看了片刻,脸上没有丝毫的兴趣,他缓缓拉升直升机的高度,脚下轻轻踩下油门,加快了飞行速度,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很快就将那个骑车人和下方的破败公路,远远的甩在了身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之中。 半个小时后,前方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座小型基地。 这座基地的模样,和从前公路上的收费卡点极为相似,四周用粗壮的钢筋和破旧的铁皮围了起来,铁皮上布满了锈迹和弹孔,显得格外简陋和破败,基地的门口,还站着两个手持短刀的守卫,眼神凶戾,警惕的注视着四周,防止有难民闯入。 陈傅升皱了皱眉,拿起身边的望远镜,朝着基地里面望去。 透过望远镜,他清晰的看到,基地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肆意的折磨着她。 那个女人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早已没了人样,七窍都在不停的流着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一脸的绝望和痛苦,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傅升的目光扫过基地的角落,看到那里放着一些简陋的医疗设备,显然是这些人从废墟里找出来的,可即便有这些医疗设备,没有专业的医生,也没有足够的药品,根本无法挽救这个女人的生命,她最终的结局,只能是痛苦的死去。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群折磨女人的男人,他们都是亚洲人地面孔,肤色偏黄,眉眼间带着一股熟悉的轮廓,可他们下身穿着的兜裆布,却暴露了他们的国籍。 那是一群来自倭国的暴徒。 看到这里,陈傅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一股怒火猛的从心底窜起,他忍不住怒骂一声: “畜生不如的东西。”话音未落,他便猛的转动操纵杆,驾驶着直升机,朝着基地中央的空地,直冲过去。 他一只手紧紧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伸到身后,摸出一颗手榴弹,牙齿用力一咬,咬掉了手榴弹的保险栓,没有丝毫的犹豫,猛的将手榴弹扔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了花,巨大地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人掀飞出去,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 那些正在折磨女人的倭国暴徒,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手榴弹的爆炸威力击中,有的当场就被炸成了焦黑的尸体,身上的衣服和皮肤都被烧焦,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有的被爆炸的碎片击中,断手断脚,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声音嘶哑,令人毛骨悚然。 还有一些轻伤的暴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朝着基地的角落跑去,想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拼命逃离这里。 陈傅升驾驶着直升机,在空中缓缓盘旋着,目光警惕的扫视着下方的基地,手里又摸出一颗手榴弹,准备扔下去,将那些躲起来的暴徒,全部消灭干净。 可就在他即将扔出手榴弹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基地角落的几间的牢。 那些的牢是用粗壮的钢筋和水泥建造而成,墙壁上布满了锈迹,每间的牢的门口,都装着一道厚厚的铁栅栏,铁栅栏的缝隙很窄,只能勉强看到里面的景象。 而在那些铁栅栏的下方,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头,那些人都是难民,他们的一脸的恐惧和绝望,听到外面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他们纷纷抬起头,朝着空中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陈傅升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榴弹,眉头紧紧皱起。 他心里清楚,这颗手榴弹如果扔下去,虽然能将那些躲起来的暴徒全部消灭,但也一定会误伤的牢里的这些难民,他们本就已经身处绝境,若是再被手榴弹击中,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可他也绝不敢轻易降落,末世之下,人性最是可怕,他不知道这些的牢里的难民,是不是和那些暴徒一样,早已失去了人性,是不是只要他一降落,他们就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争抢他身上的物资,甚至会伤害他。 哪怕的牢里都是普通的难民,在这种绝境之下,也未必没有危险,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犹豫了片刻,陈傅升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手榴弹,他转动望远镜,锁定了一间人数较少的的牢。 的牢里的难民,听到外面的爆炸声和惨叫声,又看到空中的直升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的救星来了。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的伸出手,穿过铁栅栏的缝隙,朝着空中的直升机,又哭又喊: “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求你救救我们。” 那些哭声和喊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令人动容。 陈傅升看着的牢里那些绝望的难民,眼神微微动了动,他从身边的空间里,摸出一把大力钳,大力钳通体黑色,显得格外厚重,足够用来绞断的牢的铁锁。 他瞄准的牢的铁栅栏,猛的将大力钳扔了下去,可因为距离太远,大力钳没有落在铁栅栏旁边,而是掉在了两米外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陈傅升皱了皱眉,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大力钳,再次扔了下去,可这一次,依旧没有扔准,还是掉在了离铁栅栏很远的地方。 的牢里的难民,看到陈傅升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想扔大力钳下来,让他们自己绞断铁锁,逃出去。 他们立刻停止了哭喊,纷纷缩回了手,生怕自己的动作,影响到陈傅升扔大力钳。 陈傅升深吸一口气,再次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大力钳,目光紧紧锁定的牢的铁栅栏,调整好角度,猛的将大力钳扔了下去。 这一次,大力钳精准的砸在了铁栅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弹了一下,落在了铁栅栏旁边的地上。 的牢里的一个难民,立刻扑了过去,捡起地上的大力钳,他的双手因为激动而不停的发抖,可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大力钳挪到铁锁旁边,紧紧夹住铁锁,拼命的转动着大力钳的手柄。 “咯吱。咯吱。” 刺耳的声响传来,铁锁在大力钳的作用下,渐渐被绞断,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铁锁掉在了地上,的牢的铁栅栏,终于被推开了。 的牢里的难民们,瞬间就激动得哭了出来,他们争先恐后的从的牢里爬了出来,一边爬,一边抹着眼泪,一脸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激动。 他们刚爬到地面,看到那些倒在地上的倭国暴徒,还有那些躲在角落的暴徒,眼神瞬间就变得凶戾起来,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 他们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碎石和木棍,朝着那些还活着的暴徒,疯狂的冲了过去,拼命的砸着、打着,嘴里不停的嘶吼着: “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你们折磨我们这么久,我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有的暴徒被难民们围在中间,脑袋被石头砸得粉碎,脑浆四溅。 有的暴徒被木棍打得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翻滚哀嚎,却依旧逃不过难民们的报复,最终被活活打死。 还有的暴徒想要逃跑,却被难民们追上,狠狠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直到彻底没了气息。 复仇的怒火,燃烧在每个难民的心中,他们此刻,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绝望无助的难民,而是一群被愤怒点燃的复仇者。 其他的牢里的难民,看到这间的牢里的人已经逃了出来,还拿起了武器,报复那些暴徒,瞬间就急了,他们纷纷伸出手,朝着空中的直升机和那些逃出来的难民,大声呼喊: “快帮我们开锁。快救救我们。” “我们也想出去。求你们帮帮我们。” “别丢下我们。” 那些喊声里,充满了急切和哀求。 正在报复暴徒的难民们,听到了其他的牢里难民的呼喊声,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拿着大力钳,朝着旁边的的牢跑去。 他们跑到的牢门口,将大力钳卡在铁锁上,拼命的绞断铁锁,打开铁栅栏,让里面的难民逃出来。 紧接着,他们又拿着大力钳,赶往下一间的牢,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间又一间,没有丝毫的停歇。 很快,所有的牢里的难民,都全部爬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水,可眼神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复仇的怒火。 他们嘶吼着,朝着基地的各个角落冲去,将那些躲起来的倭国暴徒,一个个拖了出来,围在中间,拳打脚踢,棍棒相加,直到将那些暴徒全部打死,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哀嚎声,他们才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复仇结束后,难民们纷纷抬起头,朝着空中的直升机,用力的挥手,嘴里不停的哭喊着: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恩人。谢谢你。” 他们的哭声和喊声里,充满了感激,可更多的,却是渴望。 渴望被陈傅升带走,渴望能离开这片绝望的废土,渴望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能有一口饱饭吃,能好好的活下去。 只是,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了,盖过了他们所有的声音,陈傅升根本听不到他们的感谢和哀求。 陈傅升驾驶着直升机,在空中缓缓盘旋着,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些瘦骨嶙峋、浑身是伤的难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带走这些难民,几十个难民,他没有地方安置,也没有足够的物资,供他们活下去,更不可能将他们带回自己的住处。 那是他在末世里,唯一的避风港,他绝不会轻易暴露,更不会让任何人闯入,哪怕是这些被他救下来的难民。 沉默了片刻,陈傅升从身边的空间里,摸出两箱矿泉水和两箱方便面,这些物资,在末世里,算得上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他瞄准地面的空地,猛的将两箱水和两箱方便面扔了下去,箱子落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陈傅升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转动操纵杆,拉升直升机的高度,加快飞行速度,驾着直升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那些原本还在挥手感谢的难民,看到直升机要走,又看到地上散落的矿泉水和方便面,瞬间就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他们纷纷放弃了挥手,疯了似的朝着那些物资扑过去,拼命的抢夺着,互相推搡、撕扯,甚至有人为了一瓶矿泉水、一包方便面,再次大打出手。 其中一个身材相对健壮一点的难民,跑得最快,他抢到了两瓶矿泉水和三包方便面,紧紧抱在怀里,一边拼命的往前跑,一边朝着渐渐远去的直升机,扯着嗓子,拼命的大喊着,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带上我。求你带上我。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带上我吧。” 第163章:海洋中的独立大陆 陈傅升开着直升机在蜀地上空缓缓盘旋。 谁能想象,曾经横跨近五十万平方公里、沃野千里、烟火缭绕的蜀地大省,在天灾的无情摧残下,如今残存的陆地面积仅剩区区六万平方公里,约莫也就三个成都市大小。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片苟延残喘的土地,已然被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水彻底合围,昔日的内陆腹的,如今成了汪洋大海中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绝非简单的的壳震颤,它引发了连锁式的板块剧烈运动。 蜀地大片的陆地在板块的挤压与拉扯下,如同易碎的琉璃般崩塌、下沉,最终被冰冷的海水彻底吞噬,永远沉寂在海底深处;还有一小部分陆地,被板块运动的巨大力量强行推移,散落至未知的海域,杳无踪迹。 只留下这方寸之的,在茫茫沧海中艰难维系,见证着这场浩劫的残酷。 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各类垃圾,破碎的建筑残骸、腐烂的动植物尸体、废弃的生活用品,杂乱无章的交织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将这片海域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灰黑色。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转动,搅动着下方浑浊的海水,翻涌的浪涛如同被惊扰的困兽,四处奔涌。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细微的水波震动,竟引来了成群结队的变异海洋生物。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的朝着直升机疾驰而来,一条条猛的跃出水面,尖利的鱼鳍划破海面,露出嘴里如同食人鱼一般森白锋利的牙齿。 不顾一切的朝着直升机机身疯狂撕咬、撞击。 其中一条通体漆黑、布满诡异斑纹的鳗鱼。 竟凭借着惊人的力量,猛的一跃而起,窜起足足三米多高,狠狠撞在机舱的金属门上。 这些变异后的海洋生物,模样丑陋得令人毛骨悚然,身形扭曲怪异,性情更是暴戾凶残到了极点。 相较于天灾之前的同类,它们的力量、速度和攻击性,都得到了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提升,已然成了这片死亡海域里最可怕的主宰,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它们口中的猎物。 陈傅升又看向了海岸边的滩涂上。 滩涂上挤满了流离失所、衣衫褴褛的难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有人佝偻着瘦弱的身躯,在礁石缝里艰难的翻找着食物。 有人拖着伤痕累累的双腿,想要搭建起一个简陋不堪的栖身之所,抵御海风与寒冷。 还有人握着一根木棍,小心翼翼的站在浅海区域,眼神死死盯着水面,屏住呼吸,只为能叉到一条小鱼,换取一口活下去的食物。 可即便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求生,匮乏的物资依旧让人性的丑陋暴露无遗。 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人为了一小块发霉地面包、半瓶浑浊的淡水,甚至是一根能用的木棍,红着眼睛扭打在一起,推搡、咒骂、撕咬,无所不用其极,脸上的狰狞与疯狂,早已掩盖了人类原本的模样。 这些难民,个个瘦骨嶙峋,脸颊深深凹陷。 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比天灾之前街头最落魄、最凄惨的乞丐,还要令人心疼。 世人总说,蟑螂是打不死的小强,无论身处何种恶劣的环境,都能顽强存活。 可在陈傅升看来,人类,才是这世间最坚韧、最顽强的生物。 上下五千年的漫长岁月里,人类历经了无数次的战火纷飞、天灾人祸,经历了无数次的生离死别、家破人亡,多少曾经繁盛的物种,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灭绝,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唯有人类,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生命力,融入血脉的韧性,以及与生俱来的强烈求生欲,一路磕磕绊绊、披荆斩棘,代代传承,从未真正倒下。 这份深入骨髓的坚韧,让人类无论坠入何种绝境,无论前路多么黑暗,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无论每一步都走得多么举步维艰、艰难险阻,总还是有人能咬着牙、忍着痛,拼尽全力撑下去,只为守护那一丝微弱的生的希望。 直升机继续在海面上空缓缓飞行,陈傅升的目光警惕的扫视着下方的海面,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错过任何有用的物资,也生怕遭遇突如其来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片异样的阴影映入他的眼帘,他立刻放慢飞行速度,操控着机身缓缓靠近,定睛一看,才发现海面上竟露出两个长方形的凸起,颜色暗沉,布满了锈迹,显然是长时间被海水浸泡的缘故。 透过不算清澈、略显浑浊的海水,他还能模糊的看到水下成片的轮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显然不是单独的两个,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集装箱群,并且这些集装箱并非随意漂浮在海面上,而是整齐的堆积在一起,显然是被人为摆放,或是在灾难中意外堆积而成。 看到这一幕,陈傅升的心头瞬间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清楚的记得,蜀地本就不是沿海省份,境内从未有过大型渔船,就连江边原本用于运输货物的小型运输船,也在那场大地震中被无情摧毁,要么被倒塌的建筑砸毁,要么被汹涌的洪水冲走,如今早已荡然无存,踪迹难寻。 而板块运动造就的这片汪洋大海,将仅存的蜀地陆地彻底隔绝,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 岸边的难民们,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解决,根本没有能力打造像样的船只,即便有少数人用破旧的木板自制了简陋的木筏。 也只能在浅海区域活动,不敢朝着远海划行半步,生怕遭遇凶猛的变异海洋生物,或是突如其来的狂风巨浪,最终落得个葬身鱼腹的下场。 就这样,两年的时间悄然流逝,这片隐藏在海面下的集装箱群,始终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如同被遗忘在海底的宝藏,静静的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而如今,这份好运,意外的降临到了陈傅升的头上。 这些年,陈傅升凭借着自己的谨慎与好运,四处搜寻物资,早已攒下了丰厚的家底,原本以为自己的物资储备已经足够充足,足以应对末世的各种危机,却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 这些集装箱大多是用于运输货物的,里面定然藏着不少有用的物资,或许是食物、淡水,或许是药品、工具,或许是衣物、燃料,收集这些现成的物资,可比自己一点点在废墟中搜寻、制作,要便捷太多、高效太多,这无疑是一场送上门来的财富,更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心中打定主意,陈傅升便不再犹豫,小心翼翼的操控着直升机,缓缓下降高度,一点点靠近那些露在海面上的集装箱。 他一边操控着机身,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海面,生怕惊动了附近的变异海洋生物,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一番谨慎的调整,直升机终于平稳的降落在了露在海面上的一个集装箱顶部,机身微微晃动了几下,便彻底稳定下来。 确认安全无误后,陈傅升先起身检查了一下直升机的状况,随后给直升机加满了燃油,确保后续的飞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毕竟在这末世之中,直升机是他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也是他的保命符,绝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做好这一切后,陈傅升快速从机舱里拿出专业的潜水装备,熟练的穿戴整齐,氧气瓶、潜水服、潜水镜、潜水推动器,每一样都检查得一丝不苟,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穿戴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机舱门,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可他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份寒冷,而是立刻开启潜水推动器,小心翼翼的朝着水下潜去,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敢有丝毫大意。 潜入水中的那一刻,陈傅升才真正看清了水下的景象,眼前的一幕,让他既惊喜又警惕。 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在水下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各色各样的鱼群在集装箱的缝隙中穿梭游动,体型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温顺无害,有的则面目狰狞,显然也是经过了变异。 更令人心惊的是,几头体型庞大地鲨鱼,在集装箱群周围缓缓游弋,身形比普通鲨鱼还要庞大,皮肤粗糙,布满了诡异的斑纹,眼神冰冷,虎视眈眈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傅升的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 他倒也不惧怕那些体型较小的鱼群,即便不小心被那些变异的小鱼咬伤,他身上也备有充足的抗生素,足以应对伤口感染的问题,而且他身上的潜水推动器,能让他在水中快速移动,轻易就能摆脱那些小鱼的纠缠。 可面对这些体型庞大、攻击性极强的变异鲨鱼,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些鲨鱼,无疑是这片水下区域的顶级掠食者,力量惊人,牙齿锋利,一旦被它们盯上,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生怕惊动了这些可怕的家伙。 好在,或许是这些鲨鱼太过专注于追逐水中的鱼群,或许是陈傅升的躲避太过隐蔽,它们似乎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毫无兴趣,只顾着疯狂的追逐、撕咬水中的鱼群,甚至为了争抢食物,彼此之间还会展开激烈的争斗。 第164章:海洋中的独立大陆2 海洋生物们个个自顾不暇,都在为了生存拼尽全力,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搭理陈傅升这个躲在集装箱缝隙中的人类。 看到这一幕,陈傅升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继续小心翼翼的在水下摸索,朝着那些完好无损的集装箱靠近。 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光紧紧跟随着鲨鱼的移动方向,始终朝着与鲨鱼相反地方向小心躲避,一点点朝着水下深处潜去。 随着下潜深度的不断增加,海水变得越来越冰冷,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昏暗,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诡异。 就在这时,一片更加庞大地废墟映入他的眼帘,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脚下所谓的海底,根本不是真正的海床,而是一座被海水彻底淹没的城市废墟。 依稀还能看到那些高楼大厦的残破轮廓。 而真正的海底,还在这座城市废墟之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望不到尽头,仿佛一个巨大地黑洞,随时都可能将一切吞噬。 陈傅升心中不禁感慨,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又一次板块运动来临,的壳再次发生剧烈变动,这座被海水淹没的城市,还有重见天日的可能,还有机会向世人展示它曾经的模样。 那些集装箱,虽然材质坚固,能够抵御一定的撞击,可在灾难中掉落的过程中,受到了剧烈的撞击与挤压,不少集装箱的箱门都已经变形敞开,里面的物资散落出来。 掉在城市废墟的各个角落,有衣物、有工具、有食品,还有不少不知名的物品,看得陈傅升心头痒痒,恨不得立刻将这些物资全部收集起来。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潜水装备有严格的下潜限制,最深只能潜到三百米的深度,再往下潜,不仅氧气会不足,而且水压也会越来越大,足以将他的身体压碎,危及生命。 那些散落在更深水域的物资,即便再诱人,再珍贵,他也只能忍痛放弃,不敢贸然下潜,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毕竟,在这末世之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这样,陈傅升在水下耗费了足足数个小时的时间,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收集的集装箱,将那些在三百米深度以内,能够打捞到的集装箱,尽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一个都没有落下。 在打捞集装箱的过程中,他还意外发现了两艘小型运输货船,只是这两艘货船早已废弃。 看起来破败不堪,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 即便如此,陈傅升也没有放过,毕竟,在这末世之中,任何一件东西都可能派上用场,他顺手将这两艘废弃的货船也一起收进了空间,打算后续再慢慢检查、修复,看看能否继续使用。 将所有能收集的物资和船只都收拾完毕后,陈傅升这才关掉潜水推动器,缓缓朝着海面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缓解着水下的压抑与疲惫。 随后,他收起潜水装备,登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冲锋舟,发动引擎,操控着冲锋舟,朝着蜀地仅存的陆地方向驶去。 舟行途中,长时间的水下作业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饥饿,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早已备好的巧克力,快速塞进嘴里,巧克力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快速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这一天地时间,竟过得格外漫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手表,表盘上的数字清晰的显示着,此刻已是2036年12月15日。 看到这个日期,陈傅升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极昼已经悄然降临了。 这片仅存的蜀地陆地,迎来了终日不落的太阳,阳光明媚,昼夜不分,这样的极昼日子,将会持续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对海岸边的那些难民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地好事。 要知道,黑夜向来是邪恶滋生的温床,天灾之后,秩序崩塌,人心涣散,不少失去人性的暴徒,习惯了白天蛰伏在废墟之中,躲在暗处养精蓄锐,等到夜晚降临,便会出来四处劫掠,烧杀抢夺,残害无辜的难民,让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们夜不能寐,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而极昼的到来,让黑夜彻底消失,那些暴徒失去了作恶的掩护,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残害难民,这也算是变相为那些弱势难民,添上了一层保护,让他们能够在白天安心的寻找食物、搭建居所,多了一丝生的希望。 陈傅升在末世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早已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人心叵测、物资匮乏的末世,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一旦让难民们知道他收集了大量的物资,必定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轻则被抢夺物资,重则可能丢掉性命。 眼看着距离陆地越来越近,岸边的人影越来越清晰,陈傅升没有选择直接朝着有人聚集的海岸靠近,而是操控着冲锋舟,特意绕了好几圈,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难民聚集的区域,挑选了一处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海岸,缓缓靠岸。 上岸之后,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收拾好冲锋舟,快速登上了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发动引擎,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转动起来,发出阵阵轰鸣声,缓缓升空,快速驶离了这片海岸。 而另一边,海边聚集的难民们,偶然间发现了空中飞行的直升机,那熟悉的机身,那刺耳的引擎声,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无异于黑暗中的一束曙光,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有人下意识的大喊出声,朝着直升机地方向挥手呐喊,嘴里喊着: “救命”、“等等我”。 随后便发了疯似的朝着直升机飞去地方向追跑起来,脚步踉跄,却丝毫不敢停歇。 一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难民加入了追逐的队伍,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如同潮水般跟在直升机后面拼命奔跑,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哀求。 哪怕知道自己根本追不上这架飞速行驶的直升机,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依旧不肯放弃,只想抓住这一丝微弱的生的希望。 陈傅升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着下方追逐的人群,心头却没有半分波澜。 这片仅存的六万平方公里陆地,说小不算小,可要说大,也绝对算不上大,以难民们求生的本能,以他们四处搜寻物资的范围,用不了多久,他们迟早会找到自己精心打造的世外桃源,找到那座隐藏在废墟之中的五指山。 更何况,自己那处居所的地势太过扎眼,太过显眼,在茫茫的城市废墟之中,五指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想要隐藏,想要不被人发现,根本无从谈起。 那座五指山,耗费了陈傅升整整两年的时间,凝聚了他所有的心血与汗水。 这两年里,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畏艰辛,不畏危险,一点点清理着山上的废墟,拔掉杂草,开垦土地,修建房屋,只为打造一处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一处能够在末世中安稳生存的净土。 如今的五指山,早已不是当初那座都是残垣断壁、荒无人烟的荒山,山上的土地被他精心开垦过,变得肥沃松软。 地里已经种下了庄稼,绿油油的禾苗长势喜人,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他心心念念的绿洲计划,也在一步步推进,眼看着就要实现,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这是他的心血,是他在末世里唯一的寄托,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家园,他绝不可能因为这些难民,就轻易放弃,就将自己两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不离开,继续守在五指山,他就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多的难民,不得不面对那些贪婪的目光,不得不应对各种未知的危险。 即便五指山有着千米高的悬崖,地势险要,悬崖陡峭,普通的难民根本没有能力攀爬上去,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居所,可他也明白,这些走投无路的难民,定然会选择在五指山的山脚下定居下来。 毕竟,老话说得好,父爱如山,这句话从来都不是虚言。 大山的高大、深沉、稳重与包容,不仅能滋养世间万物,孕育生命,更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一种心灵的慰藉。 在这片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对于这些无家可归、走投无路、连基本温饱都难以解决的难民而言,这样一座巍峨挺拔、气势磅礴的大山,无疑是他们心中最安稳的依靠,是他们绝境之中的一抹希望,是他们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第165章:格局打开了,心情都变好了 这篇陆地。 不属于任何人。 在这里,没有法律的约束,没有道德的枷锁,难民们如同风中残烛,挣扎在生死边缘,他们有权在这片土地的任何角落扎根求生。 哪怕这里暴力肆虐,人命轻贱得不如路边的野草,哪怕下一秒就可能倒在冰冷的枪口下。 哪怕陈傅升有重武器。 可这并不代表他能独占这片无主之的,更不意味着他可以凭着一己私欲,向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难民扣动扳机。 他绝非那种丧心病狂的疯子,不是以杀戮为乐的恶魔,更没有资格自封为这乱世的主宰。 起初,他只是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与那些四处漂泊的难民各安其事、互不相扰。 可他偏偏选了山顶作为居所,直升机日复一日的在山顶与外界往返穿梭,轰鸣声在空旷的末世里格外刺耳。 那些徒步跋涉、连一口饱饭都难以吃上的难民,远远望见这架象征着充足物资的直升机,心中难免会生出好奇与贪婪。 在这个缺衣少食、朝不保夕的年代,能拥有直升机的人,手里定然握着源源不断的物资,这般诱惑之下,迟早会有人鼓起勇气登山探查,届时,他与难民之间的冲突,便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陈傅升驾驶着直升机,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漫无目的的盘旋着,狂风拍打着机身,如同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他闭着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许久之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调转航线,前往宁城。 既然拦不住难民们源源不断的靠近,既然无法避免冲突的爆发,不如去找一些与自己有交情、念着他往日恩情的人,让他们代为管束那些难民,也好给自己留一片安稳之的。 此刻,他的心中都是懊悔与自责,暗自埋怨自己当初太过孤僻,没有多结善缘,平日里只顾着寻找安全的居所、囤积物资,却忽略了人脉的重要性。 如今陷入这般困境,才真正体会到人到用时方恨少的无奈与窘迫。 身边竟没有几个能真正托付此事、愿意出手相助的人。 他在脑海中一一细数着自己认识的人,翻来覆去,也就老孙几人能算得上是有几分交情,或许会愿意帮他这个忙。 马大爷是军属,平日里最是看重家人,如今末世降临,他定然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当官的儿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亲人,随他前往宁城。 至于那十个年轻的军人,更是想都不用想,他们所在地基地离不开他们,基地的建设、物资的搜寻、日常的治安维护。 每一样都少不得他们的身影,若是敢打这些军人的主意,与正规军为敌,无疑是自寻死路,即便他心中十分渴望能有这些有战斗力的人相助,也只能暂且压下这个念头。 陈傅升望着窗外荒芜的大地,心中渐渐想通了一个道理: 在这乱世之中,官员们的絮絮叨叨、苦口婆心,从来都没有人愿意听从,那些空洞的规矩和劝说,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唯有军警出面,才能真正立下规矩,才能做到说一不二,遇到那些不守规矩、挑起事端的人,也能果断处置,不用有丝毫的犹豫。 想通这一点,他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豁然开朗起来,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神色。 回想当初,他从魔都郊外出发,一心只想找一处偏僻、安全的隐居之所,避开末世的纷争与混乱,于是驾驶着直升机,漫无目的的飞行了整整两个月。 一路上见过太多的杀戮与绝望,也见过太多的背叛与贪婪,如今,他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宁城。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宁城没有被剧烈的板块运动卷入无边无际的太平洋,希望那里还能有一片立足之的,只要顺利抵达宁城,找到老孙几人,一切就还有转机,按照直升机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抵达目的的。 他低头望着下方无垠的海域,海水浑浊,浪涛汹涌,仿佛要将这片残破的陆地彻底吞噬,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末世之下,出行太过艰难,没有大船,仅凭那些简陋的小船,即便在海上漂泊一年,也难以顺利上岸。 可大船的耗油量极大,如今燃油极度匮乏,即便是军方的基地,燃油也十分紧张,平日里都舍不得轻易使用,更不用说他这样的私人势力,根本无力承担大船所需的燃油,想要依靠大船出行,无疑是天方夜谭。 就这样,陈傅升驾驶着直升机,朝着宁城地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无数的危险与混乱的聚集的,历经半个月的飞行,他终于抵达了宁城附近的区域。 乱世之中,财不露白、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避免被当的的空管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在一处偏僻的空地降落,立刻换下了直升机,转而驾驶着自己改装过的卡玛兹末日战车。 如今的废土之上,道路早已被废墟覆盖,残破不堪,坑坑洼洼,平日里看似强悍的大g,在这样的道路上早已无法通行,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废墟之中,难以脱身。 而这辆卡玛兹末日战车,却比大g强悍狰狞数倍,宛若一尊驰骋在废土之上的钢铁巨无霸,车身布满了锋利的尖刺,坚硬的外壳足以抵御大部分的攻击,即便是厚重的水泥墙,也能被它轻易刮倒、撞碎,若是普通人不小心撞上这辆战车,定然会粉身碎骨,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也正是这强悍的性能,让它在残破的道路与一片狼藉的废墟上如履平地,畅通无阻。 战车行驶在残破的公路上,公路两旁随处可见挣扎求生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有人在堆积如山的废墟中翻来覆去,只为找到一点能果腹的食物、一口能饮用的清水,或是一件能御寒的衣物。 有人则手持简陋的武器,拦在道路中间,靠着劫财劫物为生,在他们眼中,没有道德与底线,只有生存的本能。 还有一些老弱病残,无力翻找物资,也无力拦路劫财,只能跪在路边,卑微的乞讨着,祈求过往的人能施舍一点食物,哪怕只是一口残羹冷炙,对他们而言,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战车轰鸣着驶过。 所有的难民瞬间僵住了身形,脸上的疲惫与绝望被震惊取代,他们震惊不已。 死死的盯着这辆气势磅礴的钢铁巨无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好奇与贪婪。 有人忍不住迈开脚步,跟在战车身后拼命追赶,想要看清车上的人,想要得到一丝物资,直到战车渐渐远去,变成远方的一个小黑点,他们依旧维持着驻足凝望的模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陈傅升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的驾驶着战车一往无前,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路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遇到低矮的山丘,他直接驾车冲过去,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 一路上,难免有一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难民,妄图拦下车,想要抢夺车上的物资,甚至觊觎这辆强悍的战车。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惨叫生响起。 大多数难民还算理智,他们看着那只坠入水塘的断手,心中充满了恐惧,深知这辆战车的主人势力不凡,手段狠辣,绝非他们能够招惹的。 即便心中十分渴望得到物资,即便对这辆战车充满了觊觎,也只能站在路边,疯狂的向战车挥手,或是远远的跟在战车身后,不敢有丝毫的靠近,更不敢贸然上前拦车,生怕下一个落得断手惨死下场的人,就是自己。 可乱世之中,总有一些丧心病狂的暴徒,他们被生存的压力逼疯,早已失去了理智与人性,为了得到物资,不择手段。 有一群暴徒,竟然抓来几个无辜的难民,将他们强行推到道路中间,想要以此逼停陈傅升的战车,趁机抢夺车上的一切。 陈傅升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路中间那些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无辜难民,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既不鸣笛警示,也不减速避让,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速度,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那些推难民上路的暴徒,原本以为陈傅升会有所顾忌,会减速停车,可看到他这般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瞬间充满了恐惧,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纷纷四散而逃,生怕被战车撞上,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路中间的难民,看到战车越来越近,也吓得浑身发抖,拼尽全力向路边躲避,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每当这时,陈傅升才会稍稍减缓车速,等那些无辜的难民全部撤离道路,才会再次踩下油门,驾车疾驰而过,他虽手段狠辣,却也没有泯灭最后的良知,不愿伤及无辜。 就在战车即将驶离这片混乱的区域时,忽然,路边的树林里传来阵阵刺耳的轰鸣声,伴随着摩托车的引擎声和嚣张的叫嚣声,一群骑着破旧摩托车的人,如同疯狗一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猛的拐上公路,挡在了战车的前方。 为首的几个人,故意抬起摩托车车头,做出各种炫技的动作,一脸的嚣张与狂妄,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砍刀、钢管等凶器,疯狂的轰着油门,摩托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兄弟们,给我截下这车。” 为首的暴徒大声嘶吼着,一脸的贪婪与嚣张: “拿下这辆车,咱们就再也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的日子了。” “没错。你们看这车的样子,车上肯定有不少物资,绝不能让它跑了。” “冲啊。咱们摩托帮在这一带,就没有拦不住的车,没有抢不到的东西,今天一定要拿下它。” 一个个嚣张的声音接连响起,这群摩托帮的暴徒,早已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手段狠辣、势力不凡的狠角色。 陈傅升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身后这群嚣张跋扈的摩托帮暴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原本不想理会这群跳梁小丑,毕竟他们太过弱小,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和精力,可他向来张扬,性子桀骜不驯,绝不容许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猖狂,绝不容许有人挑衅他的底线。 他目光扫过前方,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不算太高的小山坡,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没有减速,反而猛的踩下油门,驾驶着卡玛兹战车,朝着那个小山坡疾驰而去,战车轰鸣着,硬生生冲上了山坡,在山坡上行驶了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后,他猛的踩下刹车,巨大地惯性让战车瞬间停了下来,车身微微晃动。 身后那些追来的摩托帮暴徒,根本没有料到陈傅升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车速过快,根本来不及收势,一个个连人带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顺着山坡的惯性,疯狂的向前冲去,直接飞越过了停在山坡上的卡玛兹战车。 下一秒,一连串撞击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飞越过战车的摩托帮暴徒,硬生生撞在了战车后方的尖刺上。 山坡两旁的难民,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纷纷惊恐的倒在地上,有的人甚至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一脸的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奇与贪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惧。 他们看着山坡上那辆沾满鲜血的钢铁巨无霸,看着车上那个面无表情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真正的狠角色,绝不能招惹。 陈傅升缓缓降下车窗,从车上扔出一包方便面,方便面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山坡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难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口问道: “兄弟,问你个事,到宁城基地还有多远?” 被他问到的那个难民,本就被刚才的惨状吓得魂不守舍,浑身发抖,听到他的声音,更是吓得浑身一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陈傅升看着那个晕厥过去的难民,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也没有再多做纠缠,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还算镇定的难民,语气依旧平淡: “大叔,我问你,宁城基地还远吗?” 那个大叔,虽然也十分恐惧,但比起其他人,还算镇定,他看到地上地方便面,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连忙麻利的捡起方便面,紧紧攥在手中,手指着前方的道路,声音不停的发颤,小心翼翼的答道: “不……不远了,再往前开,差不多两百公里,就能到宁城基地了。”说完,他便想转身逃跑,生怕惹祸上身。 陈傅升见状,连忙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那个大叔的身形瞬间僵住,浑身又开始发抖,不敢回头,也不敢逃跑,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声音颤抖着说道: “大……大哥,您问,我……我知无不言。” 陈傅升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那宁城基地,是官方的还是军方的?这两个基地,如果都有的话,离得远不远?” 大叔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连忙答道: “回……回大哥,宁城基地是官方的,军方的基地在它东边,差不多五百公里的地方,离得不算近。” 陈傅升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谢,他沉默了片刻,看着那个依旧瑟瑟发抖的大叔,又开口问道: “你也要去宁城基地吗?若是顺路,用不用我搭你一程?” 大叔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他猛的摇了摇头,根本不敢回头,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跑得飞快,仿佛陈傅升的这份邀请,不是善意的帮助,而是催命的符咒,生怕晚一秒,就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陈傅升看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升起车窗,再次发动了战车,朝着宁城地方向疾驰而去。 第166章:宁城基地遇故人 官方幸存者基地坐落于废城的中心。 至于为什么。 原因就是方便。 这座支离破碎的城市,只要经过简单的分拣与加固,就能成为重建基地最直接、最省时省力的材料。 没人会天真的以为搭建一座能抵御危险、容纳幸存者的基地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越往废城中心走,难民就越多。 但是这里的流血事件要少的多。 毕竟,靠近基地,就意味着离“活下去”的希望更近一步,没人愿意轻易打破这微弱的平衡。 临近城区边缘时,道路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简易帐篷。 可就是这样连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的破帐篷,却是无数难民在这末世里唯一的容身之所。 帐篷之下,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个个蓬头垢面。 长期的饥饿与匮乏,让他们身形瘦削得如同枯木。 他们的神色大多麻木而空洞,没有丝毫生气。 他们是被基地拒之门外的人,没有足够的物资,没有本事,更没有能进入基地的资格。 比起野外随时随的可能遭遇的血腥屠杀、暴徒劫掠,他们只能蜷缩在基地外围,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 即便如此,危险也从未远离,每到夜晚,依旧会有命案发生,抢劫、杀人、掠夺,在黑暗的掩盖下频频上演,绝望如同潮水般,日夜包裹着他们。 好在,极昼已然降临,不落的太阳悬挂在天空,源源不断的洒下光线与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给了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难民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至少,在阳光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会收敛几分。 难民随处可见,三三两两散落着,有的靠着帐篷墙壁发呆,有的有气无力的交谈着,还有些人不顾危险,随意横穿坑洼的马路,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陈傅升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的扫视着四周,他驾驶的车辆周身布满了尖锐的铁刺,那是他在末世里赖以生存的防御武器。 可此刻,看着这些手无寸铁、面黄肌瘦的难民,他终究还是放缓了车速。 他可以对暴徒心狠手辣,却不想因为车速过快,让车上的尖刺误伤这些本就已经足够可怜的无辜者。 可他这一慢,原本就物资极度匮乏、早已被饥饿与绝望逼到绝境的难民,瞬间就将他的车辆当成了获取物资的唯一希望。 他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仗着这里离官方基地极近,基地的士兵随时可能出现,胆子也大了起来,乌泱泱一群人蜂拥而上,瞬间就挡在了车辆的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了,我已经快饿死了。” 一个瘦弱的女人抱着怀里同样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孩子,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分点粮食吧。哪怕一口也行,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老者拄着一根枯木拐杖,颤颤巍巍的站在人群前方,脸色苍白。 “有药吗?我身上好痛,快撑不住了。求你给我点药。” 还有一个年轻人,胳膊上缠着破旧的布条,一脸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却同样瘦削的难民。 在人群中尤为嚣张,他手里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走到车门边,抬起斧头就狠狠砸在车门上。 “哐当”。 “不给东西别想过。” 男人的声音粗哑而凶狠,一脸的贪婪与蛮横: “开这么好的车,周身还装着铁刺,一看就装满了物资,还在这里装穷?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吃的、喝的、用的都拿出来,不然今天就别想从这里过去。” 他的话像是一剂催化剂,原本只是哀求的难民,眼神里也渐渐多了几分贪婪与躁动,议论声、附和声渐渐响起,有的人甚至开始伸手去拉扯车门上的铁刺,试图打开车门,抢夺里面的物资。 陈傅升坐在驾驶座上,平静的很。 他缓缓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然后说道: “给你们?我陈傅升这辈子,向来只抢别人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主动抢我的。你们,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陈傅升的手速极快,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漆黑的手枪已经稳稳的对准了他的眉心。 让那个原本嚣张跋扈的难民瞬间僵住了身体,脸上的蛮横与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眼睛瞪得大大地,嘴唇不停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砰。” 枪声,在嘈杂的人群中骤然响起。 那个持斧叫嚣的难民,身体猛的一震,额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血洞,鲜血顺着血洞喷涌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眼睛依旧瞪得大大地,里面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机。 陈傅升没有丝毫停顿,握着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缓缓抬起手枪,枪口对准了眼前依旧围在一起的难民,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里的狠戾愈发浓重: “还有谁不服?还有谁想抢我的东西?尽管站出来,我不介意,送你们一起上路。” 枪声地震慑力,远比想象中更大。 绝大多数难民,本就只是走投无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前来哀求、抢夺,他们并非真的不怕死,只是被饥饿与绝望逼到了绝境。 此刻看到陈傅升真的敢开枪杀人,看到地上冰冷的尸体和喷涌的鲜血,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贪婪与躁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纷纷向后退缩,争先恐后的退回了自己的简易帐篷,蜷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的甚至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敢再看眼前血腥的一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煞神能尽快离开。 唯有几个身形高大、眼神凶狠的暴徒,依旧不死心。 他们常年在末世里挣扎,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骨子里的蛮横与贪婪,让他们不愿意轻易放弃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肥肉”。 其中一个暴徒,悄悄躲在人群后面,压低声音,煽动着周围还在瑟瑟发抖的难民: “怕什么?他就只有一把枪,就算枪法再准,能杀多少人?” “你们看他开的这车,肯定装满了粮食、水和药品,只要我们一起上,肯定能抢到手。” “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受病痛折磨了。” 还有一个暴徒,也跟着附和道: “没错。他就是装狠,故意开枪吓唬我们的。” “这里离基地这么近,他不敢杀太多人,不然基地的士兵不会放过他的。大家一起上,抢了他的物资,一起活下去。” 在他们的煽动下,原本已经退缩的几个难民,眼神里又渐渐多了几分动摇,有的甚至缓缓抬起头,看向陈傅升的车辆,一脸的犹豫与挣扎。 一边是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一边是难以忍受的饥饿与绝望,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境的。 陈傅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手枪,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开枪杀人的不是他一般。 那些煽动人心的暴徒,看到他收起了手枪,顿时变得得意起来,脸上露出了嚣张的笑容,其中一个暴徒哈哈大笑道: “我就说他不敢吧。还装什么狠角色,原来就是个纸老虎。大家别怕,他已经没辙了,一起上,抢了他的东西。”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有落下,下一秒,变故骤生。 陈傅升猛的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如同巨兽的咆哮,周身布满尖刺的车辆,如同失控的钢铁巨无霸,猛的朝着前方的人群冲了过去。 一米多长的锋利尖刺,毫无阻碍的捅穿了最前面那个嚣张的暴徒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车身,那个暴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被尖刺牢牢贯穿,随着车辆的前行,被拖在身后。 车辆没有丝毫停顿,依旧蛮横的向前冲去,车上的尖刺,又接连捅穿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暴徒,还有几个试图捡漏、躲在后面的难民,也未能幸免,被车辆撞倒在地,碾压而过,发出凄厉的惨叫。 地上布满了鲜血与尸体,原本乌泱泱的人群,瞬间被吓得四散奔逃,有的甚至吓得瘫倒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祈祷着死亡不要降临到自己身上。 陈傅升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血腥与绝望,都与他无关。 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将车速提到了一百码,车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布满尸体与鲜血的道路上疾驰,身后的尖刺上,挂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一路拖拽,留下一道长长的、刺眼的血痕。 他暗自咒骂了一句: 给脸不要脸,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若不是顾及到周围还有无辜的难民,怕牵连太多人,引来基地士兵的不必要麻烦,他早就把车速飙到两百五,一路横冲直撞,根本不会给这些人废话的机会。 官方基地的门口,几个值守的士兵,老远就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那辆周身布满尖刺、挂满尸体、浑身浴血的钢铁巨无霸,也听到了那刺耳的惨叫与车辆的轰鸣声。 他们个个脸色大变,暗自心惊不已,看向那辆车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车辆,分明是一台来自的狱的末日收割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鲜血淋漓。 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敌是友,一无所知。 第167章:宁城基地遇故人2 值守的班长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下令,一个班的士兵瞬间集结,纷纷拉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紧紧瞄准了那辆疾驰而来的车辆,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他们就会立刻开枪,将其击毙。 就在这时,那辆钢铁巨无霸猛然刹住了车。 车窗缓缓降下,陈傅升探出头,目光扫过门口的士兵,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清其中一个人的脸庞时,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冰冷也消散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与熟稔,开口喊道: “小龙?” 被叫做小龙的士兵,正是值守的班长,他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随即仔细看向车窗里的人,当他看清陈傅升的脸庞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一脸的难以置信,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在不停发抖: “你……你是傅升?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此刻才真正反应过来,那股深入骨髓的狂傲,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狠戾,还有那张熟悉的脸庞,分明就是两年前,和他们一起在末世里并肩作战、一起扛过枪、一起共过险、一起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陈傅升。 所有人都以为,两年前那次惨烈的遭遇战之后,陈傅升已经死在了野外的暴徒手里,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比以前更加狠戾、更加耀眼。 不止小龙,站在小龙身边的小白、阿凯几个熟悉地面孔,也纷纷反应了过来,他们围了上来,一脸的惊喜、难以置信与激动,先是死死的盯着陈傅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又好奇的围着那辆周身布满尖刺、挂满尸体的钢铁巨无霸打转,一脸的震撼。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陈傅升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打造出这样一辆极具威慑力的车辆的。 陈傅升推开车门,跳了下来,走到小龙面前,抬起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小龙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与熟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怎么?当年一起在泥坑里打滚、一起扛枪杀敌、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你居然盼着我死?我陈傅升,没那么容易死。” 小龙捂着被捶的胸口,故作严肃的皱了皱眉,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 “别没个正形,我们正在执行值守任务,严肃点。”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里,却都是笑意与欣慰。 能在这末世里,再次见到昔日的兄弟,无疑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陈傅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小龙、小白几人,仔细打量着他们。 这几年,他们显然也不好过,个个都比以前瘦了许多,下巴尖削得格外明显,脸颊也深深凹陷下去,眼窝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常年熬夜值守、过度劳累所致。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前愈发坚毅、愈发锐利,那是一种在苦难与绝望中挣扎过后,沉淀下来的坚定,是一种不放弃、不退缩,誓要在这末世里好好活下去的信念。 “你们不是一直在魔都的基地吗?怎么会来宁城的这个基地?”陈傅升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他记得,当年分开之后,小龙他们就被调去了魔都的官方基地,负责魔都基地的防御与值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宁城的这座废城基地里。 小白走上前,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的解释道: “我们本来就是魔都基地从宁城借调过去的,负责协助魔都基地搭建防御工事、维持秩序。” “前段时间,魔都基地的局势稍微稳定了一些,我们就被调回了原部队,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又被抽调到了这座废城基地,负责基地门口的值守,维持基地外围的秩序,防止暴徒袭击,也防止难民擅自闯入基地。” 陈傅升听完,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还真是哪里需要往哪去,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最忙的那一批人。” “这末世,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这些人,勉强撑起这一丝希望。” 他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弯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脚,趁着弯腰的间隙,悄悄将身后那个原本瘪瘪的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里面装着他这一路搜集来的一些珍贵物资,还有一些武器弹药,他不想太过张扬,却也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窘迫。 整理好之后,他直起身,再次走到小龙、小白几人面前,一一伸出手,与他们紧紧握手,兄弟几人,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次握手,便足以诉说这两年的思念与不易。 寒暄了几句之后,陈傅升转身,朝着基地门口的登记窗口走去。 登记窗口很小,是用几块破旧的木板搭建起来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女工作人员。 那个女工作人员,和基地外围的难民一样,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脸色苍白如纸,眼珠泛黄,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制服,显然也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她刚才一直坐在窗口后面,亲眼目睹了外面发生的一切,亲眼看到了陈傅升开枪杀人,看到了那辆钢铁巨无霸横冲直撞、挂满尸体的模样,早已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此刻看到陈傅升朝着自己走来,她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脸的恐惧,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紧紧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不停发抖。 陈傅升走到窗口前,轻轻敲了敲窗口的木板,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找人,请问这里能查询基地内部人员的信息吗?” 女工作人员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又是一颤,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说道: “找……找人的话,要去基地中心的咨询大厅,那里有专门的人负责查询信息,我……我只负责登记进入基地的人员信息,不负责查询。” 陈傅升点了点头,没有为难她,又继续问道:“那我想进入基地,需要交多少物资作为费用?或者说,有什么要求?” 女工作人员依旧低着头,语速飞快的解释道: “进……进入基地,需要办理居住证,办理居住证需要交五斤粮食作为押金,后续如果要在基地内住宿,住宿等级不同,需要额外缴纳相应的物资;如果只是进去打听亲友的信息,不需要办理居住证,也需要交五斤粮食,只要在半天内出来,缴纳的五斤粮食就可以退回。” 陈傅升听完,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想必是以前,有很多难民,借着寻找亲友的名义,混进基地之后,就再也不肯出来,偷偷在基地内躲藏、抢夺物资,给基地的管理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基地才定下了这样的规矩,用五斤粮食作为门槛,筛选掉一部分只是想混进基地蹭吃蹭喝、不想付出的难民。 五斤粮食,在末世里,对于这些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难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 他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道:“基地里面,有交易市场吗?我有些东西,想拿去交易,换一些我需要的物资。” 女工作人员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声音依旧细小而颤抖: “有……有的,基地里面有专门的交易市场,幸存者可以在那里交易物资、武器、药品之类的东西,不过……不过你的车,不能开进基地,基地有规定,外部车辆,一律不准进入基地内部,只能停在基地门口的指定区域。” 陈傅升没有说话,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五斤左右的土豆,又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一斤左右的红枣,趁着女工作人员不注意,悄悄塞进了窗口,语气平淡的说道: “妹子,行个方便,我进去找人,很快就出来,这些土豆,算是办理进入手续的费用,这袋红枣,算是给你的一点心意,辛苦你了。” 在这末世里,粮食本就极度匮乏,红枣更是稀缺之物,不仅能充饥,还能补充营养,缓解疲劳,对于常年营养不良、身心俱疲的女工作人员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她感受到窗口上的布袋,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与犹豫,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傅升,又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小白几人寒暄的小龙,语气带着一丝为难,轻声说道: “不……不行的,先生,基地有规定,不能私下接受物资,这……这需要龙排长同意才行,我……我做不了主。” 陈傅升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狂傲的笑容,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说道: “不用看他,他必须同意。就凭我和他的关系,这点小事,还不需要他点头批准。” “你尽管收下,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和你没关系。” 不远处的小龙,恰好听到了陈傅升的这句话,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暗自腹诽道: 这陈疯子,都过去两年了,还是这么狂,一点都没变,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随心所欲,从来都不按规矩办事。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的眼神里,却都是无奈与宠溺。 他太了解陈傅升了,一旦决定的事情,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更何况,他们是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这点小小地方便,他自然不会拒绝。 第168章:壕无人性 随后,障碍物被抬走, 大门被打开。 远处驶来的巨无霸越野车格外扎眼,车头的保险杠上密密麻麻挂着十几具尸体,僵硬的肢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这般模样,显然无法驶入基地内部。 小白带着三个同伴快步上前,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一边麻利的解开固定尸体的绳索,一边低声叮嘱: “都轻点搬,把这些人放在路边的临时安置点,说不定后面还有家属来认领,别乱了规矩。” 大门内侧是一片开阔的露天停车场,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轮胎和铁皮。 小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手朝着停车场中央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基地里的居民快挤不下了,大型车辆一律不准开进去,这车就停在这儿吧。”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忍不住一遍遍瞟向那辆巨无霸,眼底藏不住的羡慕。 这般威慑力拉满的硬派越野车,在这末日里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基地本就有明文规定,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危险车辆,严禁驶入核心区域,他不过是顺势说出了规矩而已。 越野车稳稳停在指定位置,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消散,陈傅升拔下车钥匙,随手揣进裤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身上的冲锋衣虽有些磨损,却依旧干净利落,与这末日里灰蒙蒙的景象格格不入。 小白等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我靠。傅哥,你这车也太帅了吧。” 一个瘦高个男生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越野车冰冷的车身,一脸的惊叹: “这吨位,这造型,开出去别说丧尸了,就算是遇到变异兽,也得绕道走啊。” “就是就是,傅哥,借我开一圈呗,就一圈。” 另一个圆脸男生凑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死死盯着驾驶座。 小白性子最直,也最不客气,往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仰头看着陈傅升,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耍赖: “借开多没意思,要不干脆送我们得了?这么好的车,你一个人开也浪费。” 陈傅升闻言,嘴角先是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本想开口回绝。 这车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性能极佳,末世里代步、运物资都离不开,自然不可能随便送人。 可话到嘴边,他的念头忽然一转,目光落在小白脸上,看着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倔强,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肩膀,语气比刚才亲和了许多,带着几分试探: “看你这模样,是真的很喜欢?” “那还用说。” 小白立刻梗着脖子回答,一脸的笃定: “你想想,在这末世里,开着这么一辆巨无霸出门,不管是遇到不长眼的丧尸,还是别有用心的幸存者,谁不得掂量掂量?” “就算是去搜寻物资,也比别的车安全多了,能不喜欢吗?” 他说得激动,还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下,一脸的向往。 陈傅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引诱,缓缓开口: “既然这么喜欢,那不如跟着我干。” “只要你踏踏实实干,这车以后就归你开,怎么样?” 小白闻言,下意识的拍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不屑和不信: “得了吧傅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种玩笑可不好开。” 他太了解陈傅升了,以前两人就认识,陈傅升看着亲和,可骨子里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么好的车,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跟着干”就送给自己。 陈傅升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补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好好做事,别说这车了,以后就算是飞机,我也能让你碰一碰,怎么样?” 小白撇了撇嘴,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怀疑,却也没有再直接反驳,只是转过身,不再搭话,心里却悄悄泛起了嘀咕。 陈傅升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目光越过小白,落在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小龙身上。 小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身姿比以前挺拔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少了往日的青涩。 陈傅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讶异,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小龙的胳膊: “可以啊小龙,才两年不见,你竟然都升排长了?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对了,你们这儿现在谁是班长?”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还在赌气的小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故意逗他: “你看,小龙都已经成排长了,反观你,还是这副毛躁样子,你啥时候才能争点气,当上班长啊?” 小白本来就因为刚才陈傅升的话心里有些不爽,听到这话,顿时更不服气了,再次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傲娇: “少小瞧人了。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没出息的小白吗?告诉你,我们几个现在都是班长,不比他差。” 陈傅升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是有些意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讶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和唏嘘。 天灾降临之后,世界秩序崩塌,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以前的军队体系也被打乱,牺牲的军人更是不计其数。 人手严重短缺的情况下,提拔速度自然快了许多,别说班长升排长,就算是连跳几级,从普通士兵直接升为连长、营长的,也不在少数,小白他们几个能当上班长,也算是情理之中。 小龙看着陈傅升了然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简要说明了情况: “自从酸雨过后,基地里人手就严重不足,以前的老班长、排长要么牺牲了,要么被调去了别的地方,我也就机缘巧合之下被提拔成了排长。” “小白他们几个,还有另外六个人,一共九个人,也都一起被提拔成了班长。”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军方基地招了一批新兵之后,本来是安排我们几个带新兵的,教他们一些基础的生存技巧和格斗术,没想到刚安排好,第二天就接到了命令,被调过来守基地大门了。” “守大门虽然枯燥,但也算是个清闲活,不用出去面对丧尸,也不用冒险搜寻物资。” 陈傅升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鼓囊囊的背包上。 这背包里装的都是他这次搜寻到的物资,数量不少,种类也很丰富。 他抬手拍了拍背包,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真诚: “说起来,能在这末世里再见到你们,也算是一种缘分。” “这里面有些东西,你们几个分了吧,也算是我给你们的一点见面礼。” 小白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不满和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快步上前一把接过陈傅升递过来的背包,入手的,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脸的不客气: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傅哥。还是你够意思,这么多年不见,出手依旧这么大方,比以前更壕了。”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的拉开背包的拉链,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好东西。 拉链被缓缓拉开,小白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的震惊。 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无关人员,才压低声音,一脸的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去。傅哥,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这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几人见状,也都连忙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背包里看,原本还喧闹的停车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倒吸冷气声。 背包里装满了各种物资,最上面是几袋雪白的大米,还有几包燕麦片,旁边放着几盒冻得硬邦邦的饺子,还有一大包脱水蔬菜干,颜色依旧鲜亮,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小白伸手在里面翻了翻,又摸出两块用油纸包裹着的腊肉,浓郁的肉香味瞬间散发出来,几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这末世里,粮食短缺,能吃上一口饱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腊肉这种高脂肪、高蛋白的好东西,他们已经快两年没尝过肉味了。 可这还不算完,他继续往下翻,竟然还摸出了一条包装完好的华子和两瓶五粮液,酒瓶上的标签虽然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可见。 小白彻底激动了,一把抓住陈傅升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一脸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傅哥,你也太壕了吧。两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大方,这么多好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在基地里,就算是用积分,也很难兑换到啊。” 陈傅升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缓缓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引诱,再次提起了之前的话题: “我说了,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干,以后保你们顿顿有酒有肉,再也不用忍饥挨饿,这些东西,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小白显然还是不信,他知道陈傅升有本事,可在这末世里,物资极其匮乏,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做到顿顿有酒有肉。 他撇了撇嘴,没有再搭话,转身就开始分配物资,一边分一边念叨: “都轻点拿,别抢,每个人都有份。腊肉先留着,等晚上回去,咱们煮一锅,好好解解馋。”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立刻响起了几人的争抢声和笑声,一个个脸上都都是难得的喜悦。 小龙见状,连忙皱起眉头,厉声喝止: “都别吵了。赶紧安静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排长的威严,几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停下了争抢的动作,乖乖站在一旁。 小龙快步跑到旁边的登记室,跟值班的士兵说了一声,借来一个大大地麻袋,快步走了回来,语气严肃: “都赶紧把物资装起来,动作快点,别让人看见了。” “咱们是来守大门的,不是来争抢物资的,大门不用守了吗?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亮和小光,语气缓和了几分,叮嘱道: “小亮,小光,你们两个把这袋物资扛回咱们的宿舍,小心点,别洒了,也别被其他人看到,快去快回。” 小亮和小光连忙点了点头,上前抬起麻袋,快步朝着宿舍地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一脸的掩饰不住的喜悦。 陈傅升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华子,抽出一根,递到小龙面前,语气随意: “来,抽一根,解解乏。” 小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来。 第169章:毫无人性2 他以前也抽烟,可自从天灾降临,物资短缺,香烟就成了稀罕物,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抽过了。 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脸色也变得通红。 陈傅升见状,没有嘲笑他,只是靠在巨无霸越野车的车门上,自己也点燃一根,缓缓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小龙缓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又轻轻吸了一口,这一次,没有再咳嗽。 脸上露出了几分放松的神色。 两人并肩靠在车门上,静静的抽着烟。 显得格外孤寂。 沉默了片刻,陈傅升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许,目光看向远方,轻声问道: “小龙,你还记得九州又一城那个瘸腿的老孙吗?孙正德,魔都人,以前我们偶尔会碰到他,他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小龙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记得,我当然记得他,那个老孙为人挺憨厚的,虽然腿瘸了,但很能干,以前经常帮着大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怎么,你是来寻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傅哥,我在这个基地已经待了两年了,平日里也经常留意来往的幸存者,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过有人提起过他和那个孩子的名字,说不定他们没有来这个基地。” 陈傅升听到这话,一脸的担忧和失落。 老孙腿有残疾,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末世里生存本就艰难,要是没有找到安全的基地,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小龙看出了他脸上的担忧和失落,连忙开口安慰: “傅哥,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他们去了军方的主基地呢?那里规模更大,收留的幸存者也更多,管理制度也更完善,他们说不定就在那里。” “你可以去基地的咨询大厅查查名字,咨询大厅里有所有登记过的幸存者名单,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信息。” 陈傅升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小龙说得有道理,老孙带着孩子,大概率会去规模更大、更安全的军方主基地,但也不排除他们先来过这里,只是自己没有查到而已。 他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咨询大厅看看。” 他转身朝着咨询大厅地方向走去,基地里的景象依旧萧条,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步履蹒跚,一脸的疲惫和绝望。 咨询大厅是后来翻修过的,墙壁上还残留着酸雨腐蚀的痕迹,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咨询登记处”五个模糊的大字。 大厅里面挤满了人,工作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蜿蜒曲折,几乎占满了整个大厅。 排队的人大多面色憔悴,一脸的焦急和期盼,时不时的探头朝着工作台地方向张望,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亲人的名字。 他们都是来打听亲人消息的,在这末世里,亲人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陈傅升默默走到队伍的末尾,耐心的排队等候,一边排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能在名单上找到老孙、齐柔和杨思甜的名字。 队伍移动得极其缓慢,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都想多问问工作人员,多了解一点亲人的消息,一个小时过去了,陈傅升才终于排到了工作台前。 他微微俯身,对着工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尽量温柔,缓缓开口: “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孙正德,魔都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大概是两年前,酸雨前后的时候,来到这个基地的,你看看名单上有没有他的信息。” 工作人员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拿起面前厚厚的登记簿,缓缓翻找起来。 陈傅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眼神紧紧盯着工作人员手中的登记簿,心里既紧张又期盼。 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对着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登记簿上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应该是没有来过我们这个基地。” 听到这话,陈傅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微光再次熄灭,可他并没有放弃,又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麻烦你再帮我查查两个人,一个叫齐柔,一个叫杨思甜,她们也都是魔都人,齐柔大概二十五六岁,杨思甜二十岁左右,和孙正德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段来的,你再帮我找找,谢谢了。” 工作人员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再次拿起登记簿,翻找起来。 这一次,他翻找的速度更快了,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不耐烦。 又过了几分钟,他再次停下动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还是没有,这两个人的名字,登记簿上也没有记录,都没有来过这里。” 陈傅升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缩。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老孙、齐柔和杨思甜,三个人都是魔都人,一起逃离魔都的可能性很大,怎么会都没有来过这个基地? 难道他们真的遭遇了不测? 还是说,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又对着工作人员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麻烦你,再帮我看看近一年的名单,说不定他们是后来才来的,只是我记错了时间,麻烦你再耽误几分钟,谢谢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排队的人就立刻响起了不满的抱怨声: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啊?查了一次又一次,耽误大家的时间。” “就是啊,我们都排了这么久的队了,你能不能快点?别这么自私。” 工作人员脸上的不耐也越来越明显,眉头紧锁,语气生硬: “先生,我已经帮你查过了,没有就是没有,近一年的名单和之前的都一样,不用再查了,你还是让一让,让后面的人查吧。” 陈傅升知道,自己这样确实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也让工作人员不耐烦了。 他沉默了片刻,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白糖。 这是他这次搜寻到的物资之一,在这末世里,白糖不仅可以调味,还能快速补充能量,比粮食还要稀罕,算是硬通货。 他趁着工作人员低头整理登记簿的间隙,飞快的将白糖塞到工作人员的手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麻烦你,通融一下,再帮我查查,就几分钟,辛苦你了。” 工作人员感受到手中的重量,低头一看,看到是一包白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飞快的将白糖塞进自己的抽屉里,锁好,然后对着陈傅升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行吧,那我再帮你查查,你稍微等一下,别出声。” 说完,他再次拿起所有的登记簿,仔细的翻找起来,这一次,他翻找得格外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名字。 陈傅升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心里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 又过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终于翻完了所有的魔都户籍登记簿,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遗憾,对着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先生,我都仔细查过了,这几个人的名字,真的都没有出现过,他们确实没有来过我们这个基地。” “我劝你还是去军方主基地找找吧,那里收留的魔都幸存者比较多,说不定他们就在那里。” 陈傅升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充满了失落和疑惑。 他对着工作人员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咨询大厅,朝着基地大门地方向走去。 他知道,工作人员没有必要骗自己,既然登记簿上没有,那就说明老孙他们真的没有来过这里。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老孙腿有残疾,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齐柔和杨思甜也都是女孩子,末世里生存艰难,他们不去这个相对安全的基地,又能去什么地方? 难道真的去了军方主基地? 可他心里清楚,军方主基地有硬性规定,凡是十五至三十五岁的健康居民,除非有严重的残疾,否则必须入伍,参与基地的建设和物资搜寻工作。 虽然入伍后能有稳定的口粮,不用忍饥挨饿,但也极其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在搜寻物资的时候遭遇丧尸和变异兽,失去生命。 老孙腿有残疾,或许可以不用入伍,但齐柔和杨思甜都正值年轻,身体健康,一旦进入军方主基地,就必须入伍,她们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老孙带着孩子,也不可能愿意让孩子待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亲人的地方。 回到基地大门,小龙已经守在了岗位上,看到陈傅升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轻声问道: “傅哥,怎么样?查到了吗?有没有找到老孙他们的信息?” 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掩饰着心里的失落: “没有,登记簿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他们没有来过这里。” 小龙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遗憾,他连忙开口安慰: “傅哥,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他们真的去了军方主基地呢?你还是去那里问问吧,就算是没有找到,也能排除一个可能性,总比在这里瞎猜要好。” 陈傅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行,那我就去军方主基地看看。” “小龙,我先过去了,等我有空,再回来找你们说正事。” 小龙连忙点了点头: “好,傅哥,你路上小心点,军方主基地离这里有点远,路上不太平,注意安全。” “要是找到了老孙他们,记得给我们带个信。” “好,我知道了。” 陈傅升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到巨无霸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朝着基地大门外驶去。 天灾之下,基地里的大多数居民都是难民。 陈傅升此时和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显眼,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他开着巨无霸越野车快要驶出基地大门的时候,一个抱着土豆的女人从积分兑换大厅走了出来。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衣,头发乱糟糟的。 面色蜡黄,一脸的疲惫,怀里紧紧抱着两个小小的土豆,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这两个土豆,是她用攒了很久的积分兑换来的,够她吃两天了。 她刚走出积分兑换大厅,目光就无意间落在了驾驶座上的陈傅升身上。 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怀里的土豆差点掉在地上,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 “是他……怎么会是他……”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陈傅升,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甘。 直到陈傅升开着巨无霸越野车缓缓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远处,她才陡然惊醒过来,一脸的愤怒。 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同伴,看到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问道: “思语,你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不动?你认识刚才那个开越野车的男人吗?看他的样子,混得很不错啊,在这末世里,还能开上这么好的车,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被叫做思语的女人,听到同伴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怪异,她紧紧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一脸的愤怒和恨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就算是化成灰,也认识这个混蛋。”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猛的丢下怀里的两个土豆,拔腿就朝着陈傅升离开地方向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朝着远处大声呼喊,一脸的愤怒和不甘: “你给我站住。我的兽皮,那是我家祖传的兽皮,你把它还给我。” 第170章:多一点点真诚? 秦思语尽管奋力的追着。 可是两条腿怎么追的上四个轮子的巨无霸。 又追了大约一百来米。 就累的不行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远方,那辆巨无霸早已经不见了。 随后,秦思语猛的回过神来,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基地门口快步冲去。 基地门口的岗哨旁,小龙正靠着墙壁,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装备,手轻轻擦拭着腰间的枪支,神情专注而严肃。 “龙排长,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秦思语的声音带着未平地喘息,还有难以掩饰的急切,隔着几米远就喊了出来。 她跑得太快,冲到小龙面前时,还有些收不住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小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和身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连忙挣开秦思语伸过来想要拉住他的手,往后快速退了两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不自然。 他上下打量了秦思语一眼,见她头发凌乱、衣衫沾满沙尘,脸色因为剧烈奔跑而涨得通红,便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 “女同志,别这么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慢慢讲,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秦思语扶着胸口,又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些呼吸。 她抬起手指着远方巨无霸消失地方向,颤抖的说道: “他……就是刚才开车走的那个人……他拿走了我的东西,那是我的传家宝,是我家里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小龙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原本放松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盯着秦思语,迟疑了片刻,才连忙改口问道: “女同志,你说的是刚才开巨无霸离开的那个人?你认识陈傅升同志?” “陈傅升?”秦思语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的疑惑瞬间被解开。 她这才知道,那个抢走自己传家宝、开车绝尘而去的男人,竟然就是外界传闻中那个身手不凡、行事不羁,被人称作“陈疯子”的陈傅升。 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有人说他是乱世中的独行侠,有人说他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还有人说他性情古怪,做事不计后果,却有着一身无人能及的本事。 知晓了对方的身份,秦思语心中的急切更甚,她连忙用力点了点头,一脸的恳求,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几乎让人跟不上: “对,就是他,就是陈傅升。龙排长,你告诉我,他是从哪里来的?他现在要去哪里?你知道他的住处吗?他还会回到这个基地来吗?我必须找到他,我要拿回我的传家宝。” 说着,她又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小龙的胳膊,恳求他再多说一些关于陈傅升的消息。 可小龙像是早有防备一般,微微侧身,轻巧的躲开了她的手。 “你先冷静一点,别激动。” 小龙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傅升刚才跟我聊了几句,他说要去军方基地寻人,等他办完自己的事情,空闲下来的时候,会回这个基地一趟。” “军方基地?” 秦思语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那个军方基地,那是距离这个临时基地足足有五百多公里的地方,沿途不仅要穿越茫茫沙漠,还要经过一片混乱的无人区。 那里盘踞着凶悍无比的摩托党,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段极其残忍,就连常年在沙漠里奔波的老油条,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更何况,野外的环境更是危机四伏,随处都可能遇到沙尘暴,还有因缺水缺粮而变得疯狂的流浪者,甚至还有被辐射污染的变异生物。 她平日里在基地附近找些物资,都不敢走得太远,每次都是小心翼翼、速去速回,更别说独自一人穿越五百多公里,去那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军方基地了。 一想到这些,秦思语的声音就变得有些颤抖,眼神里也充满了慌乱和无助:“龙排长,你……你确定他一定会回来吗?他不会骗你,也不会骗我吧?” 小龙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说实话,我也说不准。” “我和他只是旧识,早年在沙漠里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什么深交的朋友。” “你也应该听说过他的性子,本事大,脾气也野,常年一个人四处奔波,居无定所,谁也不知道他说的‘空闲’到底是何时,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别的事情而改变主意,不再回来。” 听了小龙的话,秦思语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她默默的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自己手中积攒的积分。 那些积分,是她这些日子省吃俭用,冒着生命危险出去寻找物资,一点点攒下来的,原本是想用来兑换一些粮食和药品,好好活下去。 可现在,为了拿回自己的传家宝,她别无选择。 片刻之后,秦思语缓缓抬起头。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多久,不管有多难,她都要守在这个基地门口,等陈傅升回来。 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有耐心,就一定能等到他,一定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傅升正开着他那辆改装过的巨无霸,在沙漠公路上一路疾驰。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不知天高的厚的暴徒,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拦在公路中间,想要拦截这辆看起来装满了物资的巨无霸,想要趁机抢夺一番。 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硬派越野车,更是一个身手不凡、行事狠辣的“陈疯子”。 面对这些拦路的暴徒,陈傅升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减速,只是微微转动方向盘,脚下猛踩油门。 巨无霸像是一头失控的巨兽,径直朝着那些暴徒撞了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拦路的暴徒,要么被巨无霸直接撞飞,重重的摔在沙地上,昏死过去,要么被车轮碾压而过,下场凄惨无比。 转眼间,那些拦路的暴徒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宁城摩托党的人,早就听说过自己的几个同伙,因为拦截一辆巨无霸而落得个惨不忍睹的下场,他们也早就得知,那辆巨无霸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傅升。 所以,当他们远远的看到这辆熟悉的巨无霸疾驰而来时,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送死,纷纷躲到路边的沙丘后面,眼睁睁的看着巨无霸呼啸而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巨无霸的身影彻底消失,他们才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心有余悸的议论着。 陈傅升丝毫没有在意沿途的这些小插曲,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而严肃。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去军方基地寻人,还要顺便看看那里的物资行情,做一笔交易,毕竟在这个乱世之中,只有拥有足够的物资,才能站稳脚跟,才能好好活下去。 一路疾驰,不知行驶了多久,天边渐渐出现了一片蔚蓝的大海。 军方基地就建在海边的一片平坦的带,远远望去,高大地围墙连绵不绝,围墙上面布满了铁丝网,还有哨兵在上面来回巡逻,戒备森严,秩序远比其他的临时基地要好上太多。 基地的大门外,搭建着密密麻麻的难民棚,那些难民棚大多是用破旧的帆布、木板和塑料布搭建而成,简陋而破旧,一眼望不到头,绵延足足有三里路之长,人数更是基地内部的十几倍之多。 这些难民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当陈傅升的巨无霸呼啸着驶过来时,原本嘈杂的难民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难民都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这辆气势磅礴的巨无霸,眼中充满了惊讶和羡慕。 他们很少能看到这么气派、这么坚固的越野车,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这样一辆车,无疑就是活下去的保障。 有人低声议论着,猜测着这辆车的主人是谁,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也只是敢远远的看着,不敢有丝毫的异动,毕竟能开得起这样车的人,绝对不是他们所能招惹得起的。 陈傅升丝毫没有在意周围难民们的目光,他缓缓减速,将巨无霸停在基地大门外的指定区域,然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常年开车奔波,让他的身体也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惊喜和感慨: “陈傅升?真的是你?” 陈傅升闻言,微微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快步朝着他走来,这个男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皱纹和风霜的痕迹,看起来比两年前苍老了太多,也憔悴了太多,可陈傅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何营长。 “何营长?” 陈傅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何营长的手。 “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看你这模样,这些年,也不容易啊。”陈傅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何营长用力握了握陈傅升的手,眼中都是感慨,连连摇头说道: “乱世之中,谁又能容易呢?倒是你,陈傅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性子没变,模样也没怎么变,依旧是这么精神,依旧是这么独来独往。” 乱世浮沉,人心叵测,很多人在苦难中迷失了自我,很多情谊也在岁月中渐渐消散,可他们两人,只是当年在一次任务中认识的点头之交,如今再次相遇,却依旧有着说不完的感慨,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情谊。 寒暄了几句,聊了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何营长便率先开口,问道: “你这次来军方基地,应该不是单纯的路过吧?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陈傅升笑了笑,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这里寻个人,顺便看看这边的物资行情,想做一笔交易,换点有用的东西。” 第171章:多一点点真诚2 何营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连忙说道: “寻人啊?那好办。我带你去登记,不用交任何物资,直接就能进基地里面,这样也能节省不少时间,方便你更快的寻人。” 说着,何营长就拉着陈傅升,想要往基地里面走。 可陈傅升正要伸进怀里,掏出一些物资准备登记的手,却瞬间顿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何营长,你这可不是帮我,你这是坑我啊。” 何营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狡黠。 陈傅升心里清清楚楚,在这个军方基地,有着严格的规定,凡是想要进入基地的外来人员,要么上交一定数量的物资,换取进入基地的资格,要么就只能入伍当兵,成为基地的一员,才能免费进入基地。 何营长说不用交物资,直接就能进,分明就是想让他入伍当兵。 他这次来军方基地,除了寻人和做交易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思,就是想趁机拐走何营长手下几个精干的小伙,带回自己的队伍里,毕竟何营长手下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身手不凡,而且忠心耿耿。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倒被何营长惦记上了,想要把他留在军营里。 何营长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笑着说道: “我这哪里是坑你啊,我这是给你找一条好出路。你这体格,这身本事,不当兵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要你肯留下来,入伍当兵,我就把你安排到警卫连,不用去前线吃苦,还能有稳定的粮食和住所,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对奔波,担惊受怕,好多了。” 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道: “多谢何营长的好意,不过,我还是算了吧。” “我就是个自由惯了的商人,无拘无束,受不了军营里的那些规矩和约束,也不想被任何人束缚住手脚,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更自在一些。” 何营长早就料到陈傅升会拒绝,他也没有勉强,毕竟他也清楚陈傅升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想当兵,那我就不逼你了。” “不过,物资还是要交的,毕竟这是基地的规定,我也不好破例。” “除了寻人,你要做物资交易,我也可以帮你搭个线,这边有不少人,都有物资要交易,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好,多谢何营长。”陈傅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 随后,他从车上拿出一些粮食,交给了门口的哨兵,完成了登记手续。 何营长带着他,穿过戒备森严的大门,走进了军方基地。 基地里面,秩序井然,士兵们来来往往,各司其职,虽然也有些简陋,却远比外面的难民区和临时基地要好上太多,至少在这里,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何营长带着陈傅升,走到了基地内部的咨询大厅门口,停下脚步,说道: “好了,前面就是咨询大厅了,你要寻人,就去里面登记一下,他们会帮你留意的。”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去找我,我就在基地的办公楼里。” “好,多谢何营长,你去忙吧。”陈傅升点了点头,说道。 何营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陈傅升目送着何营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进了咨询大厅。 咨询大厅里面,人不算太多,有不少人都在排队登记,大多是来寻人或者来交易物资的。 陈傅升找了个队伍,默默排了起来,目光随意的在大厅里面扫视着,等待着登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让他瞬间顿住了脚步,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拄着一根破旧的木棍,一瘸一拐的朝着大厅外面走去。 这个老人,比两年前更瘦、更老了,头发已经全白,。 看起来十分显眼,左腿也有些跛,走路的时候,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却依旧急急忙忙的往前走着,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白大爷?” 陈傅升认出了他,那是白大爷,两年前,他在一个临时基地里认识的老人,白大爷为人善良,当年还帮过他一个小忙,他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没想到,两年不见,白大爷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陈傅升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快步朝着白大爷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道: “白大爷,您等一下,等一下。” 白大爷听到身后的呼喊声,脚步顿住了,缓缓的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 当他看到快步追过来的陈傅升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认出了他,脸上瞬间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连忙说道: “小陈?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大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都是激动的泪水。 陈傅升快步走到白大爷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和跛着的腿,皱了皱眉,关切的问道: “白大爷,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您的腿怎么了?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还有,您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啊?” 白大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和疲惫,连连摇头说道: “小陈,我没空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去医院,赶紧送药,去救我的小孙子,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说着,他就想要挣脱陈傅升的手,继续朝着医院地方向走去,神情急切不已。 陈傅升连忙按住他,语气坚定的说道: “白大爷,您别急,您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孙子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您慢慢说,或许我能帮上忙。” 白大爷看着陈傅升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急切和无助瞬间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道: “我的小孙子,前几天淋雨了,一开始只是发烧、咳嗽,我以为没什么大事,就找了点退烧药给他吃,可没想到,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拖成了肺炎,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说着,白大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支阿莫西林,只是药盒上的保质期,早就已经过了很久了。 “我身上只有这些药,还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可这些药都已经过期了,根本不能用。” “我去外面找药,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浪者,他们抢了我的东西,还把我打了一顿,我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断的……” 白大爷的声音,越来越低,一脸的自责和绝望: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要是我能早点找到药,小孙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是小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陈傅升看着白大爷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了一丝酸涩。 他连忙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盒未过期的阿莫西林,递到白大爷手中,语气温柔的说道: “白大爷,您别着急,也别自责,您看,我这里有未过期的阿莫西林,这个能用,您先拿着。” “要是还缺什么药,您告诉我,我再想办法帮您找,不管多难,我都会帮您把药找到,一定会救小孙子的。” 白大爷接过药盒,看着上面未过期的保质期,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紧紧的握着陈傅升的手,连连磕头道谢: “多谢你,小陈,多谢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小孙子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大爷,您快起来,别这样。” 陈傅升连忙扶起白大爷,语气温柔的说道: “当年您帮过我,现在我帮您,也是应该的。” “好了,我们别耽误时间了,我扶您,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赶紧给小孙子吃药。” 说着,陈傅升小心翼翼的扶着白大爷,放慢脚步,朝着基地里面的医院走去。 白大爷的腿伤很重,每走一步都很艰难,陈傅升就一边扶着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尽量减轻他的痛苦,一路上,不停的安慰着他,让他别太着急。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医院。 医院里面,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受伤和生病的人。 陈傅升扶着白大爷,快步走进了病房,找到了白大爷小孙子所在地病床。 只见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双眼紧紧的闭着,已经昏迷不醒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陈傅升连忙叫来了医生。 医生快步走了过来,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他先是给孩子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接过陈傅升递过去的阿莫西林,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又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 “这位同志,谢谢你带来的药,可是,这孩子的肺炎,已经拖得太严重了,情况十分危急,光有阿莫西林,是远远不够的,根本控制不住病情。” “什么?” 白大爷听到医生的话,眼前一黑,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晕厥过去,幸好陈傅升及时扶住了他。 白大爷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眼中的希望,也瞬间被绝望取代,他紧紧的抓住医生的手,苦苦哀求道: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小孙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失去他,不管需要什么药,不管有多难,我都会找到的,求求你,救救他……” 站在一旁的白老夫人,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哀求着医生,神情绝望而无助。 陈傅升扶着白大爷,眼神坚定的看着医生,连忙问道: “医生,你告诉我,到底需要什么药?才能救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最多还能撑多久?你尽管说,不管这药有多稀有,不管有多难找到,我都一定会找到的,一定能救他的。” 医生看着他们绝望而恳求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不忍,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 “想要救这个孩子,最好有青霉素抗生素,这种药是治疗严重肺炎的特效药,只有这种药,才能控制住孩子的病情,才有希望救活他。” “可是,这孩子的病情已经太严重了,最多还能撑一个小时,时间非常紧迫。” 说到这里,医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遗憾: “而且,这种青霉素抗生素,是玻璃针剂,早在大地震之后,就已经绝迹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我们宁城军方基地,也一支都没有,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尽我最大地努力,暂时维持孩子的生命,能不能撑到找到药,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白大爷和白老夫人,听到医生的话,彻底陷入了绝望,哭声也变得更加凄惨了。 他们都知道,大地震之后,很多药品都已经绝迹了,这种青霉素抗生素,更是稀有无比,想要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陈傅升却忽然笑了笑,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的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四十支玻璃针剂,每一支都完好无损,晶莹剔透,正是医生所说的青霉素抗生素。 陈傅升拿起盒子,递到医生面前,语气平静的说道: “刚好,我这里有,你看,这些应该够用了。” 医生听到陈傅升的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连忙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当他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青霉素抗生素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从事医生行业这么多年,大地震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青霉素抗生素了,更别说一下子见到四十支,而且每一支都完好无损,这简直就是奇迹。 第172章:从来只有我抢人,敢抢我的都 打完一针后。 主治医生就快步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拍了拍陈傅升的胳膊说道: “你们是孩子的家属吧?跟我到外面说句话。” 医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却又藏着几分欣慰: “青霉素找到了,这是治孩子炎症的关键药,不过你也别太高兴,孩子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严重,单单靠青霉素不够,还得搭配几种辅助药,才能稳住他的病情,慢慢调理过来。” “大夫,您说还差什么?” 医生缓缓报出几种药名,语速不快,每报完一种,都会停顿一下,让陈傅升记清楚,报完最后一种药,他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担忧: “这孩子身子骨太弱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免疫力几乎为零,就算用上药,能不能扛过去,我也不敢打包票,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陈傅升记住后, 随后看了看病床上的孩子。 然后说道: “大夫,麻烦您多费心照看他,无论多难,我都会尽快把需要的药找回来,。” 医生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就去忙碌了。 末世里的医院,从来都不缺病患,医生和护士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一个个忙得脚不沾的,一脸的疲惫,却依旧在咬牙坚持。 医生一走,陈傅升就立刻折返病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生怕外面的嘈杂惊扰到孩子。 他放下肩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几样东西: 一小袋雪白的大米,几个还鸡蛋,一只鸽子,还有一小包晒干的党参、红枣和枸杞。 这些东西,在末世里堪称奢侈品,平日里就算是基地里的高层,也未必能经常吃到,更何况是普通幸存者。 病房里,白大爷老两口正守在病床边,眼神死死的盯着孩子,一脸的焦灼和无助。 看到陈傅升拿出来的这些珍贵物资,老两口都愣住了,大吃一惊。 一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迟迟不敢上前去接。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在如今这个年代有多难得,陈傅升能拿出这些,想必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可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小孙子,他们又实在舍不得放弃。 孩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再不补充营养,就算用上药,恐怕也撑不住。 一时间,老两口陷入了两难,一脸的纠结,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傅升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连忙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往白老夫人面前递了递,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催促: “大爷,大妈,别犹豫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孩子的命重要。” “这些东西,就是用来给孩子补身体的,他身子太弱,光靠药不行,得先把气血补上来,才能扛住药效,才能慢慢好起来。” 白老夫人看着陈傅升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小孙子,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些物资。 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个劲的对着陈傅升点头,一脸的感激,仿佛陈傅升就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陈傅升见状,轻轻笑了笑,又快速安排道: “大妈,您拿着这些东西,去医院的厨房看看,能不能炖一碗鸽子党参汤,少放些盐,清淡一点,适合孩子喝,炖好后赶紧端回来,让孩子趁热喝上一口,补补气血。” “大爷,您的腿伤也不能拖着,趁这个功夫,您去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不然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人照顾您。”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饱满圆润的红枣,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找到了值班的护士。 护士正忙着整理药品,一脸的疲惫,陈傅升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将手里的红枣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护士同志,辛苦你了,这孩子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会儿,要是他有什么动静,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些红枣,你拿着,辛苦了。” 护士抬起头,看到陈傅升手里的红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接过红枣,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看孩子的,一有动静,我就去给你报信。” 末世里,粮食都紧缺,更别说红枣这种能补气血的东西,护士心里清楚,这份心意有多珍贵。 陈傅升道谢之后,转身就往医院门口快步走去,脚步急促,没有一丝停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拿出来的那些物资,已经是他刻意拿出的一部分,帆布包里还有不少更珍贵的东西,若是再当众拿出来,必定会引来旁人的觊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别说给孩子找药,恐怕连他们几个人的安全都难以保证。 他刚走出病房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傅升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到白大爷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一瘸一拐的追了上来,一脸的倔强,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走得急了,牵动了腿上的伤口。 “小陈,等等我。 ”白大爷一边追,一边低声喊着: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末世里到处都是危险,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我跟你一起去,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也能给你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 陈傅升看着白大爷倔强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大爷,您别跟着我了,您腿上有伤,走不快,跟着我反倒会拖慢我的速度,耽误找药的时间,孩子还在医院里等着我们,您留在这里,好好照看孩子和大妈,就是对我最大地帮忙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白大爷摆了摆手,转身就加快了脚步,大步朝着医院门口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白大爷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拼尽全力往前追,可他腿上的伤口实在太严重,根本走不快,等他一瘸一拐的追到医院门口时,陈傅升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大爷站在门口,望着陈傅升消失地方向,眼眶通红,轻轻叹了口气,一脸的愧疚和担忧,他用力攥了攥手里的木棍,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陈傅升能平安回来,希望小孙子能顺利挺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声,越来越近。 白老夫人听到声音,连忙从病房里跑了出来,就看到孩子的母亲心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脸的泪痕。 显然是跑了很多地方,一路奔波而来。 “爹,娘,孩子怎么样了?” 女人一边哭,一边扑到白老夫人怀里,声音嘶哑的说道: “我找遍了整个基地,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都没有找到孩子需要的消炎药,他们都说缺货,要么就是趁机抬高价,我实在没办法了,我该怎么办啊,娘,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她说着,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哭声也越来越大,连日的奔波和焦虑,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直接晕了过去。 白老夫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伸手扶住她,白大爷也快步走了过来,两人齐心协力,将女人扶进了病房,一脸的焦急和无助,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另一边,陈傅升快步走出医院,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他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 他知道,医院里人多眼杂,若是直接从空间里拿出药,必定会引起怀疑,惹上大麻烦。 所以他特意找了这个僻静的角落,打算等过一段时间,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再从空间里拿出需要的药品,伪装成自己从废墟里找到的样子。 二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傅升意念一动,怀里就多了一个的纸箱子,箱子外面有些破旧,上面还沾着一些灰尘和污渍,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墟里捡来的一样,箱子里面,整齐的放着各种药品,其中就有医生需要的那几种,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混了几种过期的药品,用来掩人耳目。 做好这一切之后,陈傅升抱着纸箱子,快步走出小巷子,朝着医院地方向走去,脚步依旧急促,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从容。 他心里清楚,医院里缺药严重,很多病患因为没有药,只能硬生生的熬着,承受着病痛的折磨,甚至有人因为没有药,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所以,他带来的这一箱药,无论是有用的,还是过期的,对于医院里的人来说,都是救命的“宝贝”。 果然,当陈傅升抱着纸箱子走进医院病房区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们,看到他怀里的纸箱子,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快步围了上来,一脸的惊喜和急切。 “同志,你这箱子里,装的都是药吗?” 第173章:从来只有我抢人2 主治医生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的问道,眼神紧紧的盯着陈傅升怀里的纸箱子,一脸的期待。 他从事医疗工作多年,经历了末世的残酷,比任何人都清楚药品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如今这种缺药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点点药品,都能拯救一条生命。 陈傅升轻轻点了点头,将纸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药品,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就找到这些药了,都是从废墟里捡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你们需要的,你们看看,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就当是我白跑一趟。” 他刻意装作一副随意的样子,仿佛这些药品真的是他从废墟里辛辛苦苦找到的,而不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医生和护士们立刻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翻看着箱子里的药品,一个个神情认真,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拿起药品,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哪怕看到有些药品已经过期,也没有随手扔掉,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依旧仔细挑拣着。 “过期的也留着吧。”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欣慰: “如今医院里缺药缺得厉害,就算是过期的药,药效多半减半,甚至有些已经没有药效了,可总比没有强,至少能给病患和家属一个心理安慰,好歹能图个心安,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人反对。 他们都清楚,主治医生说的是实话,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末世里,过期药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护士们快速将能用的药品分类整理好,送到各个病房,主治医生则拿着需要的几种药,快步走进了孩子的病房,立刻给孩子换药、输液。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午后,几个小时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病房里,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着,希望孩子能顺利挺过这一关。 白大爷老两口守在病床边,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孩子,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孩子的母亲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床边,不停的哭着。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病床上的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 看到孩子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白老夫人激动得捂住了嘴,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主治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太好了,孩子没事了,药效起作用了,只要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补充好营养,慢慢就能恢复过来了。” 听到医生的话,所有人悬着的心都彻底落下了,病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主治医生安顿好白大爷一家,便拉着陈傅升到了走廊的僻静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厚着脸皮说道: “同志,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那盒青霉素,孩子现在用不了多少,还剩下不少,你看,能不能把剩下的留给医院?” “如今医院里青霉素紧缺,还有很多病患需要用到它,就当是帮医院一个忙,帮那些病患一个忙,拜托你了。” 陈傅升早就预料到医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看着医生恳切的眼神,心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了点头,语气爽快的说道: “没问题,大夫,剩下的青霉素,你们就留着用吧,能帮到更多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我本来就是来救孩子的,既然这些药能派上更大地用场,留给医院,也是应该的。” 听到陈傅升爽快的答应下来,医生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对着陈傅升连连道谢: “太感谢你了,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你这份恩情,医院里的所有人,还有那些需要药品的病患,都会记在心里的。” 陈傅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大夫,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治病救人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他客套了几句,便随口问起了医院的医疗情况,毕竟在这个末世里,医疗条件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 医生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无奈: “唉,如今的医疗情况,你也看到了,缺药、缺设备、缺人手,每一天都过得很艰难。” “我们一直想搞中药种植,毕竟中药的适应性相对来说强一些,而且很多病症,用中药调理,效果也很好,可是,中药材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太高了,土壤、水分、光照,都有严格的要求。” “如今,经过大地震和末世的破坏,周围的土质变得越来越差,土壤贫瘠,还含有很多有害物质,根本不适合中药材生长。” “农业组的人一直在努力改良土地,可现在连粮食都不够吃,所有的精力和物资,都放在了种植粮食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条件和精力去改良土地,种植中药材,只能慢慢摸索,慢慢尝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起色。” 医生的语气里,一脸的无奈和惋惜。 陈傅升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末世里,生存是第一位的,粮食是生存的根本,农业组优先改良土地种植粮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于中药种植,确实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只能慢慢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傅升便转身走进了病房,看了看醒来的孩子,又叮嘱了白大爷老两口几句,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按时给孩子喝补汤,按时吃药,等孩子彻底恢复了,再想其他的事情。 白大爷老两口连连点头,对着陈傅升又是一番道谢,言语之间,都是感激。 陈傅升笑了笑,没有再多停留,悄悄转身离开了病房,走出了医院。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连日的奔波和忙碌,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回到车上,他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傅升缓缓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他从包里拿出一些简单的食物,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简单吃了几口,算是解决了晚饭,随后,他便发动车子,朝着基地的咨询大厅方向驶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寻人。 车子在废弃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着,街道两旁,是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杂物。 陈傅升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在末世里认识的人,也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人。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基地的咨询大厅门口。 陈傅升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径直走进了咨询大厅。 咨询大厅里,人不多,大多是来寻人或者咨询事情的幸存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迷茫,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陈傅升走到咨询窗口,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报出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语气急切的问道: “同志,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几个人,有没有在基地里登记过,有没有人见过他们,我找他们找了很久了。” 工作人员拿起登记本,仔细翻找了一番,又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抱歉,同志,你报的这几个名字,我们这里都没有登记过,也没有人过来询问过他们的消息,看起来,他们应该没有来过我们基地,或者说,还没有在我们这里登记。”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陈傅升的心沉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这已经是他第二天来咨询了,和昨天一样,他报出的几个名字,全都查无此人。 他不甘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粮食,悄悄塞给了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恳切的笑容: “同志,麻烦你再帮我仔细查一查,再问问其他的工作人员,拜托你了,这几个人,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工作人员看了看陈傅升塞过来的粮食,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点了点头,接过粮食,放进了抽屉里: “好吧,同志,我再帮你仔细查一查,再问问其他的人,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地希望,我们这里的登记,都是很齐全的,若是没有登记,大概率是真的没有来过。” 工作人员又忙碌了一番,仔细查了一遍登记本,又询问了旁边的几个同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着陈傅升说道: “抱歉,同志,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报的这几个人,确实没有在我们这里登记过,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陈傅升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破灭了,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还有一丝凶多吉少的预感,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知道,末世里,失踪意味着什么,大概率是遭遇了不幸,要么是被变异兽伤害,要么是被其他幸存者打劫,要么就是在废墟中迷路,再也找不到方向,最终失去了生命。 他默默的转身,走出了咨询大厅,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沉重,眼神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他走到咨询大厅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末世里,他认识的人,一个个离开了他,有的死于变异兽之手,有的死于饥饿和病痛,有的死于同伴的背叛,还有的,就是这样莫名失踪,再也没有消息。 老孙几人,虽然和他不算深交,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小摩擦,可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里,他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寻找食物和药品,一起抵御危险,那些点点滴滴的过往,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如今,他们失踪了,杳无音信,他的心里,都是遗憾和不甘。 他坐在台阶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几眼。 有人看到他手里的香烟,眼里闪过一丝渴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道: “兄弟,能不能给一根烟抽?末世里,实在太难找到香烟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陈傅升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又顺手递过打火机,语气平淡的说道: “拿去吧,抽吧。” 末世里,大家都不容易,一根香烟,虽然不算什么,却能给人一丝慰藉,他也不想太过吝啬。 那人接过香烟和打火机,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对着陈傅升道谢,随后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周围还有几个人,看到陈傅升大方的给了别人香烟,也纷纷走上前,向他讨烟,陈傅升也没有拒绝,一一给他们递了烟,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色,没有丝毫不耐烦。 就在陈傅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心情郁闷不已的时候,几道嚣张的脚步声传来。 陈傅升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过去,就看到几个衣着体面的年轻人,正朝着他走来。 这几个年轻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身上没有丝毫灰尘,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和周围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大概率是基地里高层的子弟,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二代”。 几个年轻人走到陈傅升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鄙夷和嚣张的神色,一脸的不屑。 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率先开口,语气嚣张,带着几分挑衅: “喂,你就是那个在医院里出风头,还拿出不少物资和药品的陈疯子?” 听到“陈疯子”这三个字,陈傅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个黄头发的年轻人,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我就是陈傅升,有什么事情,直说,别在这里废话。” 他最讨厌别人这样称呼他,更讨厌这些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二代。 第174章:从来只有我抢人3 黄头发的年轻人被陈傅升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微微一慌,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更加嚣张的神色,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年轻人立刻让开道路,一个穿着名牌外套、身材高大地青年,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一脸的不屑和嚣张,仿佛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个青年,就是基地一把手的儿子,张公子。 他走到陈傅升面前,上下打量了陈傅升一番,看到陈傅升衣衫有些破旧,身上还沾着灰尘,脸上露出了更加鄙夷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嚣张至极: “在宁城这个地方,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来头,不管你有什么名头,到了我这里,都不好使,都得听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陈傅升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语气更加嚣张: “识相点,就把你那辆车给我,我看上你的车,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旁边的几个跟班,也纷纷附和起来,语气嚣张,带着几分威胁: “就是,小子,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基地一把手的张公子,张公子能看上你的车,是你的荣幸,赶紧把车交出来,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宁城,张公子说一,没人敢说二,你要是敢反抗,下场只会很惨。” 陈傅升看着眼前这几个嚣张跋扈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缓缓笑了起来,他缓缓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伸出手,轻轻搭住了张公子的肩膀,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张公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我早就听说过张公子的威名,一直想结识张公子,只是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遇到张公子,真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带着几分讨好: “张公子,您看上我的车,是我的福气,别说一辆车,就算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只要张公子喜欢,我都愿意献给张公子。” “车就在那边,我现在就带您过去,试试车的性能,我这车,性能绝对够劲,不管是在废墟上狂飙,还是在崎岖的路上行驶,都非常平稳,保证能让张公子满意。” 旁边的几个二代,还有张公子的跟班,看到陈傅升这副模样,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本来以为,陈傅升会反抗,会和他们动手,毕竟,能在末世里拿出那么多物资和药品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没想到,陈傅升竟然这么怂,看到张公子的身份,立刻就服软了,还摆出了这副谄媚的模样。 几个跟班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纷纷在心里暗骂陈傅升没骨气,嘴上却依旧附和着张公子。 有一个跟班,还是有些不放心,悄悄凑到张公子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公子,小心点,这个陈傅升,看起来不简单,别是装的,想趁机耍什么花样,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张公子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上下打量了陈傅升一番,看到陈傅升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还有眼里的讨好,心里的疑虑渐渐消失了,他甩开那个跟班的手,语气嚣张的说道: “怕什么?在宁城,还有人敢在我面前耍花样?他就是个怂包,看到我的身份,就吓得服软了,还能耍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陈傅升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包装完好的华子,悄悄塞到了张公子的手里,脸上依旧带着谄媚的笑容,语气讨好的说道: “张公子,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拿着,抽着玩。” “我是个生意人,平日里,也能弄到一些好东西,这些华子,虽然不算什么,但在如今这个年代,也算是稀罕物,您要是喜欢,以后,我经常给您弄来。” 张公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华子,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大地震之后,末世降临,各种物资匮乏,像华子这样的好烟,早已难寻踪迹,就算是他,作为基地一把手的儿子,也很难弄到,平日里,也只能抽一些劣质的香烟。 如今,陈傅升竟然随手就给了他一条华子,这让他心里非常高兴,对陈傅升的好感,也瞬间多了几分,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了。 陈傅升看着张公子激动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语气依旧讨好: “张公子,您要是愿意和我合作,别说华子,就算是茅台,我也能给您弄来,还有各种稀缺的物资和药品,只要您想要,我都能想办法给您弄到,保证让您满意。” 张公子闻言,更是喜出望外,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识相,那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有我在,保证你在宁城,没人敢欺负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都满足你。” 他现在,早已被陈傅升许下的好处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多想,也没有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陈傅升连忙点头哈腰,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多谢张公子,多谢张公子。以后,我一定好好跟着张公子,唯张公子马首是瞻,绝不辜负张公子的信任和栽培。” “张公子,我们现在就去试车吧,让您好好感受一下,我这车的性能。” 张公子点了点头,带着几个跟班,跟着陈傅升,朝着越野车地方向走去。 几人纷纷上车,张公子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陈傅升给的华子,得意洋洋的抽了起来,一脸的嚣张和得意,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不错,不错,这华子,就是不一样”。 几个跟班坐在后座,也纷纷抽着陈傅升给的烟,一个个得意忘形,大呼小叫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陈傅升发动车子,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寒意,眼神也变得格外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充满了杀意。 他没有说话,脚下猛踩油门,越野车瞬间冲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在废弃的街道上狂飙起来。 后座的几个跟班,被车子的速度吓得惊呼起来,却又带着几分刺激,一个个大呼小叫着,一脸的兴奋的神色,完全没有察觉到陈傅升的异样。 张公子坐在副驾驶上,依旧抽着烟,一脸的得意,还时不时的催促陈傅升“再快一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陈傅升布下的陷阱之中。 陈傅升面无表情,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冰冷,脚下依旧踩着油门,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城外的树林方向驶去。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基地里嚣张跋扈,欺压普通幸存者,作恶多端,今天,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打他的主意,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他要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很快,越野车就驶进了城外的树林里。 树林里,树木茂盛,杂草丛生,光线昏暗,听不到一点声音。 陈傅升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得意忘形的张公子,又看了一眼后座大呼小叫的跟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突然,陈傅升猛的踩下刹车。 “吱。”。 越野车瞬间停了下来,巨大地惯性,让副驾驶上的张公子,还有后座的几个跟班,都猛的向前扑去,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脸上的得意和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和错愕。 “你干什么?。” 张公子稳住身体,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对着陈傅升怒吼道,一脸的不满: “怎么突然刹车?想害死我们吗?” 后座的几个跟班,也纷纷反应过来,对着陈傅升怒吼起来,语气嚣张,带着几分威胁: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这么对张公子,赶紧给张公子道歉,不然,我们弄死你。” 陈傅升没有说话,缓缓闭上双眼,意念一动,一把黑色的突击步枪,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他猛的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副驾驶上的张公子,还有后座的几个跟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蠢货,敢打我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在这个末世里,从来只有我抢别人的东西,还没有人,敢抢我的东西,你们,找死。” 张公子和几个跟班,看到陈傅升手里的突击步枪,还有他冰冷的眼神,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地惊慌和恐惧,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脸的绝望。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陈傅升根本就不是什么怂包,他从一开始,就在装模作样,就是为了把他们骗到这个偏僻的地方,然后对他们下手。 “你……你别冲动,陈……陈公子,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主意,我不该嚣张跋扈,求你,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车还给你,我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求你,放了我吧。” 张公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对着陈傅升苦苦哀求起来,一脸的恐惧和悔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倨傲。 后座的几个跟班,也纷纷对着陈傅升苦苦哀求起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的磕头道歉,嘴里不停的默念着: “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现在,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嚣张跋扈,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陈傅升看着他们摇尾乞怜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怜悯,眼神里的杀意,依旧没有丝毫减少。 他经历了末世的残酷,见过了太多的背叛和丑恶,对于这些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欺压普通幸存者,作恶多端的人,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现在知道害怕了?现在知道求饶了?” 陈傅升的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刚才,你们嚣张跋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刚才,你们打我主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既然你们敢来惹我,就要做好付出生命代价的准备,求饶,没用。” 话音刚落,陈傅升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响起。 张公子和几个跟班,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子弹击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驾驶室,溅满了陈傅升的身上,。 他们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声,一脸的绝望和痛苦,随后,身体一软,便倒在了座位上,再也没有了动静,眼神里还残留着巨大地恐惧和悔恨。 陈傅升缓缓放下手中的突击步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依旧冰冷,他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 随后,他伸出手,从尸体的口袋里,将那些没有抽完的华子,一一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在这个末世里,任何一点物资,都不能浪费。 收完香烟,陈傅升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随后,他又打开车门,伸出脚,一把将座位上的尸体,一个个踹下车。 踹完尸体,陈傅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他啐了一口,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蠢货。敢打我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从来只有我抢别人,没人能抢我。下辈子,做人聪明点,别再这么嚣张跋扈,别再打不该打的主意,不然,依旧是死路一条。” 第175章:白家的艰难生活 陈傅升将车里的血清理干净。 随后将抹布扔在了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弯腰从车后座拎出一个汽油桶,桶身布满划痕,显然已经被反复使用过。 他拧开桶盖,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呛人的很。 他要做的,就是彻底毁掉这些尸体,抹去自己来过这里的所有痕迹。 就在他准备将汽油泼洒的时候。 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只见最外侧那具尸体的后腰部位,赫然别着一把制式手枪。 陈傅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蹲下身,开始逐一搜查这五具尸体。 短短几分钟,就找到了五把手枪。 可当他逐一检查枪膛时,脸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这五把枪里,子弹少得可怜,有的枪膛里只装着三四发子弹,有的甚至只有一两发,最可笑的是,其中一把枪拆开之后,枪膛里空空如也,连一发备用子弹都没有,纯属摆设。 “就这点三脚猫的能耐,也敢在末世里横行霸道?” 陈傅升低声嗤笑出声,一脸的不屑与嘲讽。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底细。 一群养尊处优的富家二代,在基地里靠着家里的余威作威作福,欺负弱小、挥霍物资,早就被安逸的环境磨平了棱角,根本不懂末世里真正的险恶与残酷。 他们以为凭着几把枪就能横行无忌,却不知道,在这人心惶惶、危机四伏的末世里,这样的装备,这样的身手,别说遇上他陈傅升,就算是野外那些常年挣扎求生、手段狠辣的暴徒,想要收拾他们这群娇生惯养的绣花枕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们的嚣张,不过是温室里的假象,一旦走出基地的庇护,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不再浪费时间多想,陈傅升重新提起汽油桶,继续洒在尸体上。。 他掏出打火机,随即就点了起来。 紧接着熊熊大火瞬间冲天而起。 陈傅升站在火光之外,静静的看了片刻,直到确认尸体已经被大火彻底包裹,再也无法辨认,才转身跳上那辆改装过的巨无霸越野车。 这辆车车身高大,外壳加固过,轮胎粗壮,布满了凸起的防滑纹路,在废墟之上也能稳稳行驶,是他在末世里好不容易找到并改装完成的代步工具,也是他的保护伞。 他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公路早已被天灾摧毁得面目全非,路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凹陷,随处可见废弃的车辆残骸和散落的杂物,车子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翻车。 可陈傅升却面不改色,双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熟练的操控着车子避开路上的障碍物,一路疾驰,朝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军方临时基地驶去。 他车速极快。 在废墟公路上穿梭。 不知行驶了多久,远处的军方基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座基地依山而建,外围围着简陋的铁丝网,铁丝网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用来阻挡外面的暴徒入侵。 基地入口处,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荷枪实弹的站岗,神情警惕的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陈傅升放缓车速,缓缓驶近基地入口,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拄着拐杖,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远方,神情里都是焦急与期盼。 正是白大爷。 白大爷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一脸的皱纹,身形也有些佝偻,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精神矍铄。 他原本是军属,儿子曾经是一名军人,后来在天灾中牺牲了,只留下他和老伴儿,还有几个孙辈相依为命。 陈傅升当年在基地走投无路时,曾受过白大爷的一点恩惠,两人也算有过一段交集,关系一直还算亲近。 白大爷第一眼看到这辆气势逼人的巨无霸越野车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震惊,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是什么车?也太霸气了吧。”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尤其是在末世里,见过的车辆大多是破旧不堪的代步车,从未见过这样高大、威猛的越野车。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陈傅升从车上走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惊喜取代,连忙拄着拐杖,快步迎了上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有些蹒跚。 “小陈。真的是你。” 白大爷走到陈傅升面前,一脸的惊喜与激动,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力道有些大: “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这几天到处找你,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可把我和你阿姨急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陈傅升,一脸的关切:“你在外面没出事吧?看你这模样,倒是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说着,白大爷又转过身,摸了摸巨无霸越野车,一脸的赞叹: “这车子可真厉害,看着就结实,在这废墟路上行驶,肯定稳得很。” “走,小陈,跟我回家去,你阿姨早就听说你可能要回来,一早就开始忙活,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上桌呢,赶了这么远的路,你肯定早就饿坏了。” 陈傅升没有立刻应声,目光缓缓落在白大爷那条不太灵便的腿上,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大爷,您的腿伤怎么样了?上次听说您不小心扭伤了,有没有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按时敷药?” 他还记得,自己走之前,白大爷因为去废墟里拾荒,不小心扭伤了腿,当时肿得厉害,连路都走不了。 听到陈傅升提起自己的腿伤,白大爷脸上露出几分宽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轻松的说道: “放心吧小陈,我看过医生了,就是普通的扭伤,没什么大碍。” “基地里新来的那个医生,手艺可好了,给我敷了他自己配的药膏,又帮我按揉了几下,当天就不怎么疼了,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就是还不能太用力,不碍事的。” 说着,他还特意活动了一下脚踝,证明自己的腿伤确实好了不少。 陈傅升跟着白大爷走进基地,目光下意识的打量着这座临时基地。 这座基地才刚刚建立没多久,各项设施都还不完善,物资也极度匮乏,尤其是建筑材料,更是少得可怜。 放眼望去,基地里的住房简陋得让人揪心,有不少是用茅草和树枝随便搭建起来的草屋。 还有一些是用废弃的铁皮拼接而成的铁皮屋,夏天闷热,冬天寒冷,条件极为艰苦。 更多的人,则挤在天灾过后残留的废弃楼房里,那些楼房墙面布满裂痕,窗户破碎,屋顶漏雨,早已是危楼,在天灾发生之前,根本无人敢住。 在基地的远处,一片空的上,几个工人正顶着烈日,忙着修建一栋三层的宿舍楼,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工具,干得热火朝天。 可因为建材匮乏,进度十分缓慢,只建好了一层的框架,想要彻底完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基地里的幸存者们来来往往,大多面色憔悴,衣衫褴褛,一脸的疲惫与麻木,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末世的沧桑与艰难。 白大爷身为军属,按道理来说,本该受到基地的特殊优待,能分到一间条件好一点的住处。 可他一辈子心善,为人正直,心里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基地里那些比自己更困难的幸存者,硬是不肯接受基地的优待,主动放弃了条件相对好一点的铁皮屋,带着一家人挤在一栋墙面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废弃楼房里。 这栋楼在天灾发生之前,就因为年久失修,被判定为危楼,无人敢住,可白大爷一家人,却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年。 跟着白大爷一步步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白大爷的家在二楼,刚一推开门,一股味道就扑面而来。 屋内的空间不大,陈设也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残缺不全的椅子,还有一张用木板搭建起来的简易床铺,墙面布满了裂痕,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简单的杂物。 可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几只小兔子正在屋里蹦来蹦去,看着就可爱的很。 这些小兔子,是白大爷一家人好不容易弄来的,也是他们唯一的指望,平时舍不得吃,只能靠着它们繁殖,然后拿去和其他幸存者交易,换取一点救命的粮食和物资。 听到开门的动静,白老夫人立刻从里屋迎了出来。 白老夫人和白大爷年纪相仿,头发也已经花白,一脸的热情。 “小陈。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白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陈傅升的手: “你这孩子,走的时候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和你大爷这几天天天都在惦记你,生怕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再也不回来了。” “快坐下,快坐下,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饭菜都热好了,我这就给你端上来。” 第176章:白家的艰难生活2 陈傅升被白老夫人拉着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摆放的饭菜上。 简陋的木桌上,摆着三样简单的饭菜: 土豆粥、干菜汤、一只烤得金黄的野兔。 可陈傅升心里却十分清楚,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里,这样一顿饭菜,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佳肴了,甚至比白家老两口过年时吃的还要好。 他知道,白家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家里养的这几只小兔子,是他们唯一能换粮食的依靠,把兔子烤来吃,无疑是断了自己的一条生路。 一只兔子,拿去和其他幸存者交易,能换来不少大米和面粉,足够白家一家人吃好几天。 而桌上的那些干菜,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两年前自己送过来的,没想到,白家老两口一直省吃俭用,竟然还没有吃完。 白老夫人看着陈傅升的目光,脸上露出几分局促与不好意思,双手下意识的搓了搓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小陈,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就只有一点土豆粥、干菜汤,还有一只烤兔,你可别嫌弃。”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筷子,小心翼翼的把两只最鲜嫩、最肥美的兔腿撕下来,轻轻放进陈傅升的碗里: “你快吃,多吃点,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早就饿坏了。” 陈傅升看着碗里的兔腿,又看了看白老夫人和白大爷那充满期盼与愧疚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他清楚的知道,这两只兔腿,是白家老两口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他们心里一直记着自己曾经对他们的帮助,总想找机会报答,可却苦于没有能力,只能用这样朴素地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客气的话,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兔腿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脸上露出吃得格外香甜、格外满足的模样,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好吃,太好吃了,阿姨,您的手艺真好,这烤兔比我在外面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说着,他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土豆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一碗粥喝完,又连忙添了第二碗,还喝了满满一碗干菜汤,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看着陈傅升这副毫不嫌弃、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白家老两口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停的催促着他: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还有,锅里还有剩下的土豆粥,我再去给你端。” 陈傅升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阿姨,我已经吃饱了,这已经很多了,太感谢您了。” 放下筷子,陈傅升擦了擦嘴角,语气渐渐变得平缓,轻声开口询问道: “大爷,阿姨,上次我走的时候,听说小文他们兄弟俩生病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已经稳住了吗?” 他还记得,自己走之前,白家的两个小孙子因为淋了雨,染上了严重的肺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当时基地里没有足够的药品,白家老两口急得团团转,还是自己留下了一些感冒药和消炎药,才勉强稳住了孩子的病情。 一提到两个孙子的病情,白大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后怕与沉重,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多亏了你啊小陈,多亏了你留下的那些药品,孩子们的病情总算是稳住了,捡回了一条命。” “现在他们已经不发烧了,精神也好多了,他妈妈一直在基地的医院里守着他们,小文也在旁边帮忙照顾,时不时给他们喂水、喂药,暂时不用太担心了。” 说到这里,白大爷的眼眶微微泛红,一脸的感激: “要是没有你,我们家这两个孩子,恐怕早就没了,小陈,你真是我们白家的救命恩人啊。” 陈傅升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安抚道: “大爷,您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提。” “以后家里要是缺什么东西,无论是粮食、药品,还是其他的生活用品,您尽管跟我说,我手里的物资还算充足,就算我这里没有,我也能想办法跟外面的人交易换来,不用跟我客气,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这番话一出,白大爷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忍不住有些哽咽,他紧紧握住陈傅升的手,力道大得有些颤抖: “小陈啊,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太多了,从一开始给我们送粮食、送药品,到后来救我们的孙子,你对我们白家的恩情,我们老两口这辈子,下辈子,都报答不完啊……我们老两口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什么回报,只能在这里跟你说一声谢谢。” 看着白大爷激动得哽咽的模样,陈傅升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连忙出声安抚,语气温和而真诚: “大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太见外了。” “当初我刚到基地的时候,走投无路,是您收留了我,还给我送吃的、送穿的,而且您还教过我开直升机,虽然只是简单的操作,可也帮了我大忙。” “咱们也算有一份师徒情分,我帮您,本来就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恩情,您就别往心里去了。” 白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的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所谓的教陈傅升开直升机,不过是一场交易。 那时候基地里粮食匮乏,他一家人快要饿死了,陈傅升给了他一袋粮食,他才勉强答应教陈傅升开直升机,而且也只是教了一些最基础的操作,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师徒情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让他们老两口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帮助,不想让他们心里有太多的愧疚罢了。 陈傅升看着白大爷激动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 等白大爷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才顺势转移话题,轻声询问起白家最近的生活情况: “大爷,阿姨,我这一走就是这么久,你们最近的日子,过得还好吗?基地里的物资这么匮乏,你们一家人,还能吃饱饭吗?” 一提到家里的生活情况,白大爷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的绝望与无奈,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唉,不好过,太难了。” “我虽然是军属,可基地里的物资实在太紧张了,根本领不到足额的粮食,有时候一个月,也领不到几斤大米,勉强够糊口。” “我们一家六口人,全靠小儿子和儿媳那点微薄的口粮勉强支撑,他们在基地里做杂活,每个月能领到一点粮食,可这点粮食,分给六个人,根本不够吃,有时候只能喝稀粥,啃树皮,勉强维持生命。” “远在京都的大儿子和儿媳,倒是一直惦记着我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过得艰难,经常省出口粮,想寄过来给我们。” “可你也知道,天灾之后,道路全都被摧毁了,交通中断,消息都难以传递,更别说运送粮食了。” “整整两年时间,我们没有收到他们的一封信,也没有收到一粒粮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活着。” 白大爷的一脸的担忧与思念,眼神也变得黯淡下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家里养的这几只小兔子,是我们唯一的指望,平时舍不得吃,只能靠着它们繁殖,然后拿去和其他幸存者交易,换取一点粮食和生活用品。” “可我们家那两个小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严重缺钙,动不动就膝盖疼得厉害,半夜里疼得哭醒,看着让人心疼不已,可我们老两口,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却无能为力。” 白大爷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年纪大了,本来不该再折腾了,可看着一家人快要饿死、病死,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每天出去拾荒,去那些废弃的楼房和废墟里,捡点能换粮食的破烂,比如废弃的金属、布料,还有一些没被人发现的过期食品。“ “两个小孙子心疼我,非要跟着我一起去,说要帮我一起拾荒,我劝了好几次,都劝不动他们。”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我们祖孙三人在外面拾荒,没来得及躲雨,全都被雨淋透了。” “回来之后,两个孩子就开始发烧、咳嗽,一开始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没太在意,可没想到,烧了几天都退不下去,后来越来越严重,竟然染上了肺炎,昏迷不醒。” “基地里没有足够的药品,医生也束手无策,我和你阿姨急得团团转,以为这下子,我们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说到这里,白大爷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一脸的后怕与庆幸: 第177章:白家的艰难生活3 第131章白家的艰难生活 “多亏了你啊小陈,多亏了你及时回来,给我们送来了感冒药和消炎药,还帮我们找来了医生,不然,我们家这两个孩子,恐怕真的就没救了。” “小陈,你真是我们白家的救命恩人啊。” “可现在,附近的废墟早就被那些逃难的幸存者翻了一遍又一遍,连一点能用的东西都找不到了,拾荒也拾不到什么东西了。” 白大爷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的绝望: “我有时候真想豁出这条老命,去更远、更危险的地方碰碰运气,就算真的死在野外,被丧尸或者野兽吃了,我也认了,总好过看着一家人活活饿死、病死,总好过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小孙子因为营养不良,一天天消瘦下去。” 陈傅升静静的听着白大爷的诉说,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心里也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默默放下手里的筷子,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了擦嘴角。 这个在末世里极为奢侈的小动作,让白家老两口看得目瞪口呆,一脸的惊讶。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里,纸巾是极为珍贵的物品,大多数幸存者连饭都吃不饱,根本舍不得用纸巾,就算是基地里的高层,也未必能用上这样干净的纸巾。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屋内的环境,墙壁上的裂缝纵横交错,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墙角,有的裂缝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整栋楼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屋顶的瓦片有不少已经破碎,下雨天肯定会漏雨。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不能再简陋,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连一件干净的衣物都看不到。 这里的居住条件,和他现在居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现在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仓库被他改造得十分舒适,有充足的粮食和物资,还有干净的床铺和生活用品,安全又安稳。 其实,陈傅升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想法。 邀请白家一家人,跟自己一起走,一起住在那个废弃的仓库里。 那里物资充足,安全安稳,能让白家老两口安享晚年,也能让两个小孙子吃饱饭、养好身体,不用再在这里受苦受累,不用再担心被饿死、病死,不用再住在这随时都可能坍塌的危楼里。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的知道,末世之中,亲情比任何物资都要珍贵,白家的小儿子和儿媳,还有两个小孙子,一家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让这一家人骨肉分离,不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 而且,他也不知道,白家一家人,是否愿意跟自己一起走,是否愿意离开这座他们生活了两年的基地。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需要白大爷这样可靠又信得过的帮手。 他早就打探清楚,蜀的那片曾经的海洋区域,因为天灾,海平面下降,露出了大片的陆的,那里埋藏着大量未被人发现的物资,有粮食、药品、生活用品,还有各种武器装备,若是能找到那些物资,就能在末世里过得更加安稳。 可那里路途遥远,危险重重。 他独自一人行动,不仅诸多不便,而且长时间孤身一人,连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都没有。 白大爷虽然年纪大了,但经验丰富,而且为人可靠,若是能有他帮忙,无疑会轻松很多。 白大爷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陈傅升心里藏着事,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连忙关切的开口询问: “小陈,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还是说,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难处了?” “要是有难处,你尽管开口,别一个人憋着,就算我老了,没什么本事,我还有小儿子,我们一家人,都会尽力帮你的,就算拼上这条老命,我们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陈傅升回过神来,看着白大爷,心里很感动,他笑着说道: “大爷,您别多想,我没什么事,也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您就别担心了。” “我就是在想,外面的情况这么危险,你们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出去拾荒了,太不安全了,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可就麻烦了。” 陈傅升说道: “大爷,阿姨,我还有点事,就不在这里多呆了,我先回去了。” “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白大爷还想挽留他,可想了又想,于是点了点头,叮嘱道: “那好,你去吧,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们等你。” 陈傅升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白家。 走出后,陈傅升便开车前往存放物资的地方。 ....... 他打开仓库的大门,里面的物资堆积如山,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他没有浪费时间,快步走进仓库,拿出几只大大的麻袋,开始往麻袋里装物资。 大米、面粉、玉米、土豆、红薯,还有各种常用的感冒药、消炎药、外伤药,干净厚实的衣物、鞋子,还有油盐酱醋、肥皂毛巾这些日常生活用品,他每一样都装了很多。 他将五只大麻袋搬到车上,驱车赶回白家。 一个小时之后,一阵敲门声,在白家门外响起。 白大爷正在屋里和白老夫人说着话,商量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听到敲门声,连忙起身,疑惑的走到门口。 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他们家才对。 他轻轻打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惊得僵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一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门口的地上,放着五个大麻袋。 “小……小陈,这些……这些都是什么?”白大爷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麻袋,可手却不停的颤抖着,连碰都碰不到。 白老夫人听到动静,也连忙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大麻袋,也是一脸的震惊,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快,赶紧搬进去,别站在门口愣着。” 陈傅升压低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扛起最沉的一只麻袋,快步往屋里走: “现在基地里家家户户都缺粮缺物资,日子过得都很难,要是被邻居看见我们家门口有这么多物资,难免会有人过来索要、抢夺。” “到时候,你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这点物资根本不够分,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会危及到你们一家人的安全,赶紧搬进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白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上前,帮忙搬起一只较小的麻袋,虽然麻袋很重,她搬得十分吃力。 可她却丝毫不敢停歇。 白大爷也回过神来,强压着心里的震惊与激动,拄着拐杖,帮忙扶着麻袋,小心翼翼的往屋里搬。 一家三口齐心协力,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终于把五只大麻袋全都搬进屋里,找了一个墙角的隐蔽位置藏好。 等搬完物资,白大爷和白老夫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可他们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眼神里依旧都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白大爷走到麻袋旁边,小心翼翼的打开其中一只麻袋的口子,里面是大米。 他又打开另一只麻袋,里面装满了干净厚实的衣物和鞋子。 还有的麻袋里,装着各种常用的药品和生活用品。 看着这些丰厚充足的物资,白大爷和白老夫人彻底惊呆了。 这样多的物资,就算是基地里位高权重的总司令家里,也未必能拿得出来,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里,简直就是一笔天文财富。 白大爷的心脏猛的一紧,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下意识的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陈傅升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瓶速效救心丸,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急切的说道: “大爷,您别激动,慢慢呼吸,先吃几粒救心丸,别吓我。” 他早就料到,白大爷看到这么多物资,肯定会激动不已,所以特意提前准备好了速效救心丸。 白老夫人连忙拿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小心翼翼的喂到白大爷嘴里,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过了好一会儿,白大爷的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可他的眼神里,依旧都是紧张与担忧,他紧紧抓住陈傅升的胳膊,一脸的急切: “小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还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我知道,收集这么多物资有多不容易,在这末世里,想要找到这么多粮食和药品,比登天还难,肯定要冒很大的风险。” 白大爷的声音里都是担忧,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走投无路了?” “是不是被那些暴徒或者其他的幸存者追杀,才回来找我们帮忙的?” “小陈,你可千万不能瞒我们,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我们一家人,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会帮你的。” 看着白大爷一脸紧张焦急、泪流满面的模样,陈傅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他知道,白大爷之所以这么紧张,之所以这么激动,都是因为担心自己,都是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成了亲人。 他轻轻拍了拍白大爷的手,语气轻松而真诚,带着几分随意: “大爷,您真的想多了,我一点事都没有,也没有闯祸,更没有被人盯上,您就别担心了。” “就是前段时间,我的运气比较好,一场酸雨过后,我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捡到了一批被遗弃的物资,里面有很多粮食、药品和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武器装备。” “后来,我又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定居下来,把那些物资好好整理了一下,存放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闲着没事,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看看基地里的情况,顺便给你们带点物资过来,让你们一家人能过得好一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吃不饱、穿不暖,不用再担心生病没有药。” 第178章:哥,马杀鸡吗? 陈傅升今日一直在宁城基地的外围转来转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却也始终与基地的巡逻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两天,他几乎都在附近。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看看老孙那一帮人,会不会因为凑不齐足够的粮食,最终只能被迫留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难民营里落脚。 末世之下,粮食就是命,尤其是在宁城这样规模不算顶尖的基地,物资匮乏早已是常态。 难民营里的人,每一天都在为一口吃的挣扎,有人变卖仅剩的财物,有人不惜放下尊严乞讨,更有人在绝望中铤而走险。 陈傅升很清楚老孙等人的处境,他们一路从南边逃过来,随行的还有老人和孩子,消耗极大,若是短时间内凑不齐基地要求的粮食份额,根本无法进入基地内部安置,只能被困在这外围的难民营里,直面饥饿、寒冷与未知的危险。 他之所以在这里守着,不全是为了等一个结果,更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接触到老孙等人,甚至说服他们跟自己走的契机。 与陈傅升的从容徘徊不同,基地内部的白家,这几天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又焦灼的气息。 白大爷已经连着好几个夜晚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眼底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涂了墨,眼角的皱纹也因为连日的思虑变得愈发深刻。 他的小儿子,也就是白副司令的幼子,前几天跟着一支搜救队外出寻找物资时受了伤,好不容易才被救回来,浑身是伤,疲惫得沾到床榻就陷入了沉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上。 可即便如此,白大爷还是狠了狠心,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小儿子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孩子,醒醒,跟我走一趟,我有样东西,必须让你瞧瞧。” 被拽醒的小儿子一脸茫然,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父亲疲惫却执拗的脸庞,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这些年,末世磨平了太多人的棱角,也让亲情变得愈发珍贵,他知道父亲从来不会做无用功,既然这么晚了还要拉着他出去,那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而此时的白副司令,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神色憔悴得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作为宁城基地的副司令,他身上的担子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基地内部的秩序需要维护,源源不断涌来的难民需要安置,稀缺的物资需要合理分配,家中的父母需要照料,还有病床上尚未痊愈的幼子,时时刻刻都让他牵肠挂肚。 连日来的操劳,让他心力交瘁,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末世之中,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身后守护的,是整个基地的人,更是自己的家人。 当白副司令接到弟弟的消息,匆匆赶到父亲所说的那个小房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穿用的物资。 大米、面粉、杂粮、各类罐头、干货。 还有干净的衣物和棉被,甚至还有不少稀缺的药品。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白副司令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甚至怀疑是自己连日操劳过度,产生了幻觉。 末世之中,物资匮乏到极致,就连基地的仓库,都没有如此充足、精良的储备,父亲怎么会有这么多物资? 白大爷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白副司令的肩膀,缓缓开口,将这些物资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陈傅升”这三个字从父亲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白副司令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瞳孔猛的收缩,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烈,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 两年来,父母几乎每天都会在他耳边念叨这个名字,一脸的感激与牵挂。 两年前,末世局势更加混乱,到处都是丧尸和劫匪,他的父母带着年幼的弟弟,被困在城外,濒临绝境,是陈傅升,不顾自身安危,一路护送着老人和孩子,穿越重重危险,顺利抵达了宁城。 不仅如此,陈傅升在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了不少粮食和药品,正是那些物资,让他的家人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得以存活下来。 这些年来,白副司令一直都在寻找陈傅升,想要当面说一声谢谢,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末世之中,人心涣散,通讯中断,想要找到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两年后,陈傅升竟然会再次出现,不仅救了他受伤的幼子,还送来这么多珍贵的物资,这份恩情,重如泰山,让他无以为报。 过了许久,白副司令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到物资堆前,小心翼翼的查看起来。 五常大米、精制面粉、各类杂粮应有尽有,小米、红豆、绿豆、燕麦、还有那些海货干货,鱿鱼干、海带干、鱼干,保存得十分完好。 除此之外,那些真空包装的腊肉、笋干、香肠,包装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破损,拆开就能食用;大人小孩的衣物,款式多样,质的柔软,干净整洁,一看就不是难民营里那些破旧不堪的衣物所能比拟的。 还有那些棉被,蓬松柔软,保暖性极佳,比基地仓库里发放的那些薄薄的、沾满污渍的棉被要好上太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桌子上摆放的那些药品,有消炎止痛的,有清热解毒的,还有不少治疗外伤和慢性病的,甚至还有几支稀缺的抗生素。 这些药品,在末世之中,比粮食还要珍贵,很多人因为没有药品,小小的伤口感染,就只能痛苦死去。 看着眼前这些应有尽有、品质上乘的物资,白副司令的心跳越来越快。 陈傅升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能拿出这么多稀缺的物资和药品? 要知道,就连宁城基地,拼尽全力,也难以搜集到这么多精良的物资,更何况是一个看似孤身一人的流浪者。 这个陈傅升,当真如此神通广大吗?他的身后,是不是有什么强大的后盾? 白大爷看着儿子沉思的模样,一脸的凝重。 他顶着黑眼圈,随后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这几天来的猜想: “孩子,这几天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我知道你心里的难处。” “你身为基地的副司令,要管的事情太多,手下虽然有人,但真正靠谱、能托付大事的,却没有几个。” “我看得出来,你现在肯定很缺人手,只是你顾及着咱们家的情况,顾及着我和你母亲年纪大了,还有你那生病的孩子,不好意思开口找人帮忙,更不敢随便相信外人。” 白副司令闻言,有些愧疚。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有点流泪。 是啊,父亲说得没错,他确实很缺人手。 可末世之中,人心复杂,尔虞我诈,背叛和欺骗无处不在,很多人表面上对你忠心耿耿,暗地里却可能为了一点物资,就出卖你,甚至置你于死地。 他不敢随便相信外人。 他轻轻点了点头: “爸,您说得对,我确实很缺人手,只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道出了自己的难处。 白大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家里的事情,还有这些物资,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 “至于人手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去找陈傅升谈谈。” “我看得出来,他是个靠谱的人,而且他既然肯救咱们家的孩子,肯送来这么多物资,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人。” “要是他住的地方离基地不远,我就去帮他一阵子,既能帮他搭把手,也能帮你留意留意他的情况,说不定,还能说服他,让他留在基地,帮你一起守护宁城。” 白副司令闻言,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父亲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方便,末世之中,外面到处都是危险,他实在不忍心让父亲再去奔波劳累,更不忍心让父亲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他也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陈傅升是个靠谱的人,若是能让父亲去和他谈谈,说不定真的能有意外的收获。 沉吟片刻,白副司令终于缓缓点头应允,语气中带着一丝叮嘱和担忧: “爸,若是他住的地方不远,您去看看也可以,但若是太远,绝对不行。” “我不能让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冒着风险,远离家人,骨肉分离。” 末世之中,亲人离散,往往就是永别,他见过太多因为战乱、丧尸,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例子,他格外珍惜眼前的父母,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他暗暗下定决心,若是陈傅升住的地方太远,若是父亲真的不能去帮忙,那他就把这些物资全部归还,哪怕自己再难,也要凭着自己的努力,报答陈傅升的救命之恩,绝对不能让年迈的父亲再去冒险。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难民营里,陈傅升依旧在来回走动着。 他背着一把突击步枪。 穿着简单。 难民营里的人,大多都是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苦人,他们看到陈傅升这副模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一丝畏惧,纷纷下意识的避开他,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可也有一些人,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想要从陈傅升身上捞点好处。 很快,一个穿着破旧夹克、头发乱糟糟、脸上沾满灰尘的小伙子,就搓着手,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 他眼神飘忽,时不时扫过陈傅升身上的突击步枪和口袋,语气谄媚,带着一丝试探: “大哥,看您这模样,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一路过来,也辛苦了吧?” “要不要放松一下?我这儿有好东西,半斤土豆就能来一次,要是您大方点,给八两土豆,就能来两位,保证让您满意。” 小伙子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的一个破布棚子指了指。 陈傅升顺着他指地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个破旧的布棚子下面,站着一排女人,她们年纪不等,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多岁。 她们个个蓬头垢面,面色蜡黄。 布棚子的后面,是几间简陋的草屋,里面时不时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声响,。 陈傅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怜悯。 末世之下,最受苦的,永远都是这些无辜的女人和孩子,她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尊严,只能在绝望中挣扎,用最卑微地方式,换取一口活命的粮食。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每一次看到,都让他心里格外沉重,却又无能为力。 末世就是这样,残酷而冰冷,容不得丝毫的柔软和怜悯,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拼尽全力。 可那个小伙子,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傅升脸色的变化,依旧死缠烂打,语气愈发谄媚: “哥,您别不好意思啊,这世道,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要是您不喜欢女的,咱们还有别的安排,保证让您尽兴,价格好商量,只要您给点粮食就行。” 陈傅升没有理会他的纠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到了小伙子面前。 小伙子见状,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谄媚之色愈发浓烈,受宠若惊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根烟,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根烟弄坏了。 他把烟凑到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把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舍不得点燃。 他心里清楚,末世之中,香烟也是一种稀缺的物资,一根烟,就能换两斤多粮食,足够他吃好几天了。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大方,随手就给了他一根烟,看来,确实是个大客户,若是能把这个大客户伺候好,他以后就不用再为一口吃的发愁了。 看着小伙子那副贪婪又小心翼翼的模样,陈傅升继续说道: 第179章:哥,马杀鸡吗?2 第132章哥,马杀鸡吗? “我不找这些,我来问你点事,打听几个人。” 小伙子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恭敬的说道:“哥,您问,您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全都告诉您,绝不隐瞒。” 随后,陈傅升便缓缓报出了老孙等人的名字。 小伙子皱着眉头,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 “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宁城本地人,一直在这难民营里待着,也算是这难民营里的老人了。” “您也知道,这难民营里的人,都是抱团生存,一个个小团体,互不往来,我虽然认识不少人,但您说的这几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 听到这话,陈傅升有点失望。 他本来以为,老孙等人若是真的被困在了难民营里,这个小伙子常年在这里待着,肯定会认识他们,可没想到,竟然一无所获。 难道,老孙等人没有来宁城? 还是说,他们已经凑齐了粮食,进入了基地内部? 又或者,他们在来宁城的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并没有气馁,而是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递到了小伙子面前: “没关系,你再多留意留意,不管是在难民营里,还是在基地外围,只要见到他们,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我,帮我照看一下他们,若是他们有什么难处,你也尽量帮衬一下,少不了你的好处。” “等我找到他们,除了香烟,还会给你足够的粮食,保证让你以后不用再为一口吃的发愁。” 小伙子看着眼前的两根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贪婪和兴奋。 他连忙伸出双手,接过那两根烟,小心翼翼的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连连点头,语气恭敬又急切: “哥,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多留意,时时刻刻都盯着,只要一见到他们,就立刻告诉他们您的意思,一定帮您照看好他们,绝不耽误您的事情。” 说完,他又不死心,再次劝道: “哥,您看,反正您现在也没找到人,不如先进去放松一下,缓解缓解疲劳,价格我再给您便宜点,半斤土豆就够了,您看行吗?” 陈傅升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冷冽,让小伙子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言。 随后,陈傅升便转过身,继续在难民营里来回走动着,目光依旧警惕而锐利,仔细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希望能找到老孙等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难民营。 那是白大爷,他一路上走得很急,腿脚不方便,走得有些蹒跚,裤脚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可眼神却格外坚定,直直的朝着陈傅升地方向走来。 他在来难民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陈傅升一直在这难民营里徘徊,所以,他一进难民营,就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身姿挺拔、格外惹眼的身影。 白大爷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加快了脚步,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陈傅升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又带着一丝关切: “你这孩子,真是的,有什么难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还跟我藏着掖着,让我到处找你,急死我了。” 陈傅升被白大爷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到是白大爷,脸上的冷冽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轻轻挣了挣胳膊,想要挣脱白大爷的手,可白大爷抓得很紧,显然是不想让他走。 “大爷,您别误会,我什么都不缺,哪来的什么难处啊?我就是在这里随便转转,没别的意思。” 白大爷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依旧抓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你别跟我装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吗?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不愿意麻烦别人。” “我知道你心里有难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在这里徘徊这么久。” 陈傅升看着白大爷执拗的模样,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白大爷也不会相信,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大爷,好吧,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白大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松开了抓着陈傅升胳膊的手,跟着陈傅升,走到了难民营角落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相对安静一些,没有太多的人,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陈傅升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两根烟,递给白大爷一根,自己则点燃一根,缓缓抽了起来。 白大爷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绕弯子: “孩子,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不是单纯的为了送物资,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救我的小孙子,你是回来找帮手的,对不对?” 陈傅升抽着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白大爷竟然看得这么透彻,自己隐藏得这么深,竟然还是被白大爷看出来了。 看到陈傅升点头承认,白大爷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愈发坚定: “我就知道,我没有猜错。” “孩子,你放心,我能帮你。” “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的上跑的,我都能应付得来。” “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身手虽然不如年轻时利索了,但对付几个丧尸、几个小毛贼,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我在宁城待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人,也熟悉这里的的形,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再不接受我的帮助,我就真的生气了。” 看着白大爷执拗又真诚的模样,陈傅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缓缓抽完最后一口烟。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实话:“大爷,您说得对,我这次回来,确实是想找几个可靠的帮手。” “实不相瞒,我那儿的条件,确实比这里好上百倍,有充足的物资,有安全的住所,不用每天为一口吃的挣扎,也不用面对丧尸和劫匪的威胁。” “只是,我住的地方,不在宁城,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听到这话,白大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满脸的诧异,他看着陈傅升,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比基地还好百倍?孩子,你可别吹牛了。” “我在宁城待了这么多年,见证了基地的兴衰,也见过不少外面的地方,末世之下,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危险,哪里还有比宁城基地更好的地方?就算有,也早就被别人占据了,怎么可能还空着,等你来找人帮忙?” 陈傅升看着白大爷难以置信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底气: “大爷,我要是吹牛,能拿出那么多稀缺的物资和药品,送给您家吗?” “能一路护送您的家人,穿越重重危险,抵达宁城吗?”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很难相信,毕竟,末世之中,这样的地方,确实太过罕见了。” “但我向您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那儿的条件,确实比这里好上百倍,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陈傅升的话,让白大爷瞬间无言以对。 他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啊,陈傅升要是没有真本事,要是没有强大的后盾,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稀缺的物资和药品? 怎么可能在末世之中,孤身一人,护送自己的家人穿越重重危险?这么一想,他心里的疑惑,就少了很多,对陈傅升的话,也多了几分相信。 他忍不住追问:“孩子,那你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离宁城到底有多远?那里还有其他人吗?物资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充足吗?” 陈傅升笑了笑,却没有细说,只是缓缓开口: “大爷,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现在跟您说,您也想象不出来,等以后有机会,我带您过去看看,您就知道了。” “至于离宁城有多远,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路上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那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才想找几个可靠的帮手,一起守护那个地方。” “物资方面,您放心,绝对充足,足够我们几个人,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他之所以不细说,不是不信任白大爷,而是因为那个地方,太过特殊,若是说得太多,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末世之中,人心险恶,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凡事都要留一手。 白大爷看着陈傅升,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执着的说道: “不管多远,不管那里是什么样子,我都得去帮你。” “孩子,你对我们白家,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现在,你有难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家里有你送来的那些物资,短时间内,不愁吃穿,我老伴儿和孩子,也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等你找到合适的人手,把事情安顿好了,我再回来,陪在他们身边,好好照顾他们。” 陈傅升闻言,连忙开口劝阻: “大爷,不行,绝对不行。” “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路上到处都是危险,我不能让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而且,您的家人都在这里,您要是走了,他们也会担心您的。” “您的心意,我心领了,真的不用麻烦您,我自己能找到帮手,您就安心留在家里,好好照顾您的家人,就足够了。” 可白大爷心意已决,根本不听陈傅升的劝阻,他猛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语气坚定: “孩子,我意已决,你就别再劝我了。” “我已经决定了,要跟你一起去,帮你搭把手,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你要是再劝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说完,白大爷就转过身,朝着难民营的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很快就回来,咱们一起出发。” 陈傅升看着白大爷执拗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怎么劝阻,也没有用。 他只好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继续劝说,可白大爷就像是铁了心一样,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肯回头,也不肯改变自己的决定。 一路上,陈傅升劝了白大爷无数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白大爷始终不为所动,依旧坚定的要跟他一起走。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说说劝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白家楼下。 看着近在眼前的白家大门,陈傅升知道,自己再劝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好无奈的妥协,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提议: “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跟我过去看看,不用着急收拾行李。” “到了那里,您亲自看看,要是觉得那里的条件合适,要是觉得能帮上我的忙,您再回来,把阿姨和孩子接过去。” “我那儿的条件,确实很好,有干净的住所,有充足的物资,还有安全的防护,利于孩子的成长和恢复。” “而且,那里离宁城也不算太远,每三个月,我就陪您回来一次,让您和家人团聚,这样,您也不用太想念他们,他们也不用太担心您。” “要是您到了那里,觉得不合适,觉得不想帮我,那我就送您回来,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您看行吗?” “另外,要是您觉得合适,还请您帮我找几个您的老战友,我知道,您的老战友,都是些靠谱、能干的人,末世之中,外人我信不过,只有您这样的老人,只有您的老战友,我才能真正托付大事。” 白大爷闻言,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陈傅升,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随即,又露出了一丝担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找人?孩子,这可不行啊。”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你那里的物资,虽然充足,但也经不住这么多人消耗啊。” “要是我们去了,再加上我的几个老战友,万一物资不够了,那可怎么办?到时候,我们不仅帮不上你的忙,还会给你添麻烦,拖累你。” 看着白大爷担忧的模样,陈傅升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底气十足,没有丝毫犹豫: “大爷,您放心,这一点,您完全不用操心。” “实话跟您说,我那里的物资,充足得很,别说只是您和您的几个老战友,就算是养活一万人,也完全没有问题,绝对不会出现物资不够的情况。” “您就放心好了,我既然敢让您找老战友,就有足够的把握,养活大家,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白大爷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担忧之色瞬间被震惊所取代,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傅升,嘴里喃喃自语: “养活一万人?这……这怎么可能?” 他太过震惊,太过激动,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当场跌坐在了地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180章:黑鹰?还有这种好事? 到了白家。 白大爷见他儿子还再床上。 随即就抬脚踹了过去。 “赶紧滚起来,精神点儿。好好陪着小陈兄弟,不许有半分怠慢。” “我去把你李叔喊来,耽误不了多大功夫。” 话说完,白大爷转身就往门外走。 可刚出门。 跨过门槛,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快步走到旁边的小储物间,拿起来了一个口袋。 然后装起来了面粉,每一袋都有五斤。 然后又装了10斤土豆。 白大爷拎着口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堂屋里的陈傅升,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询问,语气也比刚才训斥儿子时缓和了不少,开口问道: “小陈兄弟,你方才说的话,我没听错吧?” “只要是我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战友,能过来搭把手,就都可以,对不对?” 陈傅升语气平缓的应道:“白大爷,您没听错。” “若是能凑齐海陆空三个兵种的老战友,那自然是最好的。” 陈傅升刚说完。 白副司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口,身姿笔挺。 随即他就走到了陈傅升面前,神色凝重的说道: “你说要凑齐海陆空三个兵种?小伙子,你老实交代,你到底隶属于哪个军方基地?还是说,你这次主动找到我父亲,根本不是单纯的报信,另有目的?” 听到这话,陈傅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刚才还从容不迫的神情,此刻多了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白副司令当场听见,更没料到这位久经沙场的副司令,会如此直接的步步紧逼,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眼神都有些闪躲。 白副司令见状,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只是往前又迈了一步,主动伸出手。 “小陈兄弟,” 白副司令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缓和了不少,恳切之中还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 “两年前那次险境,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命丧当场了,这份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却始终没能有机会当面谢谢你。” “这一次,你又救了我的儿子,相当于给了我们白家第二次生命。”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想以命相报,可你也清楚,我身上这身军装,这条命,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国家,属于天下百姓,我不能擅自做主,给你许下什么诺言。” “大恩不言谢,往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只要不违背国家利益,不触犯部队的组织纪律,我白某定当竭尽全力相助,绝不推诿敷衍,更不会知恩不报,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换做是在末日降临之前,或是换做旁人,面对白副司令这番恳切的话语,陈傅升定然会客套一番,说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场面话,再好好夸赞白副司令几句,称赞他是护国卫民、恪尽职守的英雄,是值得所有人敬重的前辈,这件事也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不会再多提半个字。 可如今,末日降临,世道混乱,人心惶惶,活下去,才是所有人唯一的目标,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那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陈傅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不再有半分拘谨和胆怯,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直视着白副司令的眼睛,开口说道: “白司令……” “是副司令。” 白副司令不等他说完,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严肃认真,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没有丝毫敷衍之意。 他一生戎马,大半辈子都在部队度过,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军衔,即便身处末日,即便境遇艰难,也绝不会僭越半分,更不允许别人随意喊错自己的军衔,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坚守。 陈傅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口误了,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歉意,连忙改口道: “抱歉抱歉,白副司令,是我疏忽了,口误了。” “若是你方便的话,我还真有一个请求,想麻烦你帮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应允。” 白副司令闻言,毫不犹豫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坚定决绝,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 “小陈兄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不用这么客气。” “只要是我白某力所能及的事情,定当全力以赴,绝不含糊,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不管是什么难事,你直说就好,不必藏着掖着。” 他话说得干脆利落,一脸的真诚,显然是真心想报答陈傅升的救命之恩,也真心把这个年轻小伙子,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见白副司令如此爽快,没有丝毫推诿,陈傅升也不再绕圈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恳切,直言不讳的说道: “白副司令,我想问你一句,现在各个军方基地,会不会出售军舰、潜艇这类重型军事装备?” “我知道,这话问出来可能有些唐突,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是真心想问问,没有任何别的恶意。” 此刻,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白副司令听到“出售”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的刺了一下,手猛的抽了回去,脸上的神色瞬间发生了翻天覆的的变化。 刚才的恳切和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严厉的审视,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个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可疑人员,带着几分浓浓的警惕和敌意,仿佛要把陈傅升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看透一般。 白副司令的眼神越来越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尖刀,直直的盯着陈傅升,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愈发冰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听到陈傅升说要凑齐海陆空三个兵种,他还以为,这个年轻小伙子是某个军方基地派来的人,或许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又或许是来寻求合作的,心里还多了几分认可和欣赏。 可如今,一听对方提到“卖”重型军事装备,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军方基地的人,分明是想组建自己的私人武装基地,这份野心,已经大到了足以触犯军法、被判重刑的的步,简直是异想天开,胆大妄为,根本不把部队的规矩和国家的利益放在眼里。 被白副司令看着,陈傅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唐突,也太容易引人误会,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又诚恳的解释道: “白副司令,您别误会,您千万不要多想。我不是想要新的军事装备,我清楚的知道,新的装备都是国家的重中之重,是用来保护百姓、抵御危险的,绝对不能私自出售,我也绝不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们基地里,有没有已经退役下来的装备,或者是那种基地无力供养、没人打理、快要废弃的潜艇、直升机、坦克之类的,不管成色怎么样,只要还能使用,能派上用场就行。” “我不用钱买,我用物资来换,粮食、药品、生活用品,只要你们基地需要,我都能拿出来,而且我可以向你郑重保证,这些装备我买回来之后,绝对不会用来对准自己的同胞,绝对不会做伤害老百姓的事情,我只是想用来防身,用来在这混乱的末日里,好好活下去,保护身边的人。” 白副司令看着他急切解释、一脸诚恳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缓和,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一脸的不屑和不以为然,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的厚、异想天开的孩子,缓缓开口说道: “小陈兄弟,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先不说这些军事装备,哪怕是退役的、废弃的,也牵扯到大量的军事机密,绝对不可能私自交易,这是部队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就算真的可以用来交换,你知道要付出多少物资吗?那些装备,哪怕是破旧不堪、快要废弃的,其价值也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手里那点微薄的物资,根本不够看,连零头都不够。” 可陈傅升却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坚定和执拗,连忙追问道: “白副司令,您不用觉得我拿不出足够的物资,您就给我举一个例子,比如说一架退役的直升机,大概需要多少物资才能换到手,我心里也好有个底,行不行?” 他的语气十分恳切,一脸的期待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和怯懦的样子,显然是真的有足够的底气,也真的下定决心,一定要换到重型装备。 白副司令看着他这副执拗又坚定的模样,心里也多了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个年轻小伙子,到底有多少底气,竟然敢如此笃定的想要换重型装备。 于是,他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你这么坚持,不肯死心,那我就给你举个例子。” “前段时间,我们基地收缴了一架鹰酱的黑鹰直升机,上面的所有武器装备,都已经全部拆除干净了,现在就只能当成普通的运输机来使用,不涉及任何军事机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 “就算是这样一架残缺不全的直升机,若是真的卖给你,最少也得五百斤粮食,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你手里,真的有这么多粮食吗?” 听到这话,陈傅升欣喜不已。 他立刻开口说道:“五百斤粮食?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只要你们能把这架直升机上的武器装备,重新装回去,我愿意出一千斤粮食,绝不拖欠,而且我可以保证,这些粮食都是上好的面粉和大米,颗粒饱满,绝对不是那种发霉变质、无法食用的粗粮,你们可以放心。” 白副司令闻言。 一脸的诧异和震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紧紧盯着陈傅升,一脸的疑惑和难以置信。 他心里十分清楚,黑鹰直升机的标配武器,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装备,两挺加特林机枪、两门机炮、四枚导弹,还有十九枚火箭弹,若是把这些武器全部重新装回去,这架直升机的战斗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其价值,远远超过一千斤粮食,这个年轻小伙子,竟然如此爽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下来,他到底手里有多少物资,竟然如此底气十足? “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白副司令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再跟你强调一遍,若是重新装上武器装备,这架直升机就不再是普通的运输机,牵扯的事情就多了,风险也会大大增加,而且一千斤粮食,看似数量不少,但配上这些武器装备,你其实并不吃亏,你真的愿意出这么多粮食,换取这架直升机吗?” 陈傅升看着他满脸诧异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轻松自在的笑容,语气也变得亲昵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几分随意的撒娇意味: “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呢?你都已经说了,这架直升机不涉及任何军事机密,那自然就有交易的可能。” “再说了,这末日里,物资匮乏,能找到我这么大方、这么爽快的买家,你去哪里找第二个?”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也当给你们基地多攒点粮食,多添点物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白副司令一生久经风浪,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场面都经历过,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他都一一见识过,可却被陈傅升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哥”,弄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既震惊于陈傅升手里,竟然有如此充足的物资,竟然敢轻易许诺,拿出一千斤粮食换取直升机,也震惊于这个年轻小伙子的野心。 竟然敢明目张胆的索要带有武器装备的直升机,这份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都有些心惊胆战,不敢轻易小觑。 愣了好一会儿,白副司令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严肃和坚定,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决的说道: “你别当真,我刚才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当不得真。” “那架黑鹰直升机,若是单纯当成运输机来使用,或许我还能跟上面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用粮食换取,但武器装备,绝对不行,这是我的底线,也是部队的铁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的,我也绝不会违反规定,冒这个风险。” “底线也是可以变通的嘛,哥。” 陈傅升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依旧紧追不舍,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又夹杂着几分诱人的诱惑: “我愿意出一千五百斤粮食,再加上三只小鸡、三只小鸭,都是活的,刚孵化没多久的雏崽,特别好养活,只要好好照顾,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大下蛋、吃肉。” “这样的条件,总可以了吧?你就帮我周旋一下,求求你了,哥。” 他心里十分清楚,在这末日里,活的家畜,比粮食还要珍贵,各个基地里,都极度缺乏活的畜禽,用活的鸡鸭雏崽作为诱饵,说不定,就能打动白副司令,让他松口。 听到“鸡鸭崽子”这四个字,脸上再次露出了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语气急切的追问道: 第181章:黑鹰?还有这种好事?2 第133章黑鹰?还有这种好事? “你说什么?鸡鸭崽子?而且还是活的?” “小陈兄弟,你没有骗我吧?” “在这末日里,所有的军方基地,都没有活的家畜,就连一颗鸡蛋、鸭蛋,都很难见到,你怎么会有活的鸡鸭崽子?”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当然是活的,我怎么敢骗你这位副司令呢?” 陈傅升笑着说道,一脸的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说再多,你恐怕也不会相信,毕竟,在这末日里,活的鸡鸭雏崽,确实太过罕见了。” “我说再多都没用,眼见为实,等白大爷跟我一起回去,到了我那里,一看便知,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有说谎,那些鸡鸭崽子,都养得好好的,活泼好动,特别有精神,绝对能养活。” 白副司令看着他胸有成竹、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陈傅升见状,连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却又透着几分真诚: “哥,你放心,我再大胆,也不敢拿这种事情,逗你这位少将开玩笑,我还想好好活下去呢,可不想因为一句玩笑话,惹你生气,让你一枪崩了我,那我可就太亏了,得不偿失。” 白副司令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你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粮食,还有这么罕见的活鸡鸭崽子。” “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基地里,有上万人等着吃饭,粮食本来就十分紧缺,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点点粗粮,勉强糊口,根本吃不饱,更别说活的家畜了。” “若是你手里,真的有活的鸡鸭崽子,那可就帮了我们基地一个大忙了。” “既能缓解基地的民生困境,让大家偶尔能吃上一口肉,补充营养,增强体质,它们的粪便,还能当成肥料,用来种植庄稼,一举两得,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白副司令的语气,又软了下来,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犹豫和思索,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缓缓说道: “那架黑鹰直升机,若是单纯当成运输机来换,我可以帮你跟上面周旋一下,尽量帮你办成这件事,但热武器,绝对不行,这是我的底线,也是部队的规定,我不能违反,你也别再为难我了,好不好?” 陈傅升见状,心里一阵欣喜,知道自己的劝说,有了效果,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恳切的说道: “哥,你就再帮我周旋一下,再通融一下,好不好?” “你好好想想,就算装上了武器装备,到时候,让白大爷来驾驶这架直升机,白大爷既是你的父亲,也是当年部队里的老兵,一身正气,忠心耿耿,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国家和百姓,他绝对不会对着自己的同胞开炮,也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老百姓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白副司令闻言,瞬间陷入了沉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陈傅升说的是实话,他的父亲,一生正直,久经沙场,出生入死,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国家和天下百姓,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同胞、伤害百姓的事情,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信任自己的父亲。 可部队的规定,就摆在那里,他不能轻易违反,一旦违反,后果不堪设想,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的,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在堂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凝重,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一边是部队的铁律和国家的利益,一边是救命恩人的恳切请求,还有基地急需的粮食和活家畜,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取舍,该如何做出选择。 就这样,他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了足足十分钟,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看向陈傅升,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语气沉重的问道: “小陈兄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真心想买这架直升机,不是跟我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头脑发热,对不对?” “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件事,一旦办起来,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且风险极大,若是被上面发现,我和你,都没有好果子吃,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陈傅升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随后又缓缓说道: “哥,我当然是真心的,我连军舰都想买,何况是一架黑鹰直升机呢?我从来都没有跟你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头脑发热,这件事,我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早就想好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承担什么风险,我都一定要换到这架直升机。”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零元购”,直接找机会,把这架直升机弄走,可他自己,根本不会驾驶这些重型军事装备,就算真的把直升机弄到手,也只是一堆废铁,根本派不上用场。 而且,找人驾驶,又需要名正言顺,免得被人当成乱贼,遭到军方的追杀,所以,用物资换取,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白副司令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样子,知道他是铁了心,想要换到这架直升机,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 他又沉默了十分钟,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答应你,我尽量试试,帮你跟上面周旋一下,争取把武器装备,也一并重新装上,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还违反了部队的规定,若是最后失败了,你也别怨我,我已经尽力了。” 陈傅升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连忙说道: “谢谢哥,太谢谢你了。哥,你放心,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我都感激你,绝对不会怨你的,只要你尽力了,就足够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白大爷拎着那个黑帆布口袋,带着两个身形瘦削的老头,一起走了进来。 那两个老头,年纪都不小了,一脸的皱纹,看起来饱经沧桑。 白大爷一进门,就笑着朝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爽朗的说道: “小陈兄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人,我给你带来了。” “这是老李,当年在部队里,可是最年轻的舰长,一手操舰技术,出神入化,在整个部队里,都没人能比得过他。” “这是老江,以前是部队里的汽车兵,技术精湛,不管是什么车,只要给他看一眼,熟悉一下操作,他就能开得稳稳当当,就算是坦克、装甲车,也不在话下。” “你看,我、老李、老江,我们三个,正好凑齐了海陆空三个兵种,有我们三个帮忙,绝对能帮上你的大忙,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傅升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对着两个老头,恭敬的说道: “李大爷,江大爷,你们好,我是陈傅升,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了,真是太感谢了。 说实话,我那里的具体情况,白大爷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好不好,能不能让大家好好活下去,能不能让大家吃饱穿暖,我说再多,也没有用,眼见为实。 从这里,来回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的时间,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土匪,充满了危险,不知道二位大爷,有没有问题?若是你们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老李和老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白大爷,脸上都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一脸的坚定。 老李率先伸出手,紧紧握住陈傅升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 “小陈兄弟,没问题,我们愿意跟你走。” 你也知道,现在留在基地里,也只是混日子,每天捡些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勉强糊“口,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土匪手里了,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跟你去碰碰运气,就算一路上,充满了危险,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们也无怨无悔,至少,我们努力过,挣扎过。” 老江也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没错,李大哥说得对,我们都愿意跟你走。” “我们两个,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老兵,经历过的风浪,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这点危险,根本不算什么,不值一提。” “只要能有一条活路,能有一口饱饭吃,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我们就知足了,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一定会尽我们所能,帮你做事。” 陈傅升看着两人坚定的样子,看着他们脸上爽朗的笑容,心里十分欣慰,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好,太好了。有二位大爷帮忙,我心里,就更有底了,也更有信心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早点赶回去,早点安顿下来。”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就一起走出了小院。 陈傅升的那辆巨无霸越野车,就停在小院门口。 陈傅升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白大爷、老李和老江,则挤在副驾驶上,虽然空间有些狭小,有些拥挤,可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车子发动起来。 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越野车一路疾驰,速度飞快,沿途的破败房屋、荒凉街道,飞速向后倒退,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官方基地的门口。 基地门口,戒备森严,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端着枪,警惕的盯着来往的一切,眼神锐利如鹰,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有土匪,趁机闯入基地,伤害里面的人。 陈傅升放慢车速,缓缓停下,降下车窗,朝着门口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声喊道: “小白,过来一下,跟我走一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那个叫小白的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眼神里,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疲惫和麻木。 听到陈傅升的喊声,他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带着几分敷衍和不耐烦,说道: “别闹了,陈大哥,我还要守大门呢,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若是因为我离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有什么事,就自己去办吧,别找我,我帮不了你。” 陈傅升见状,也不生气,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子弹盒,打开盖子,里面装满了弹,足足有四十发。 他轻轻晃了晃子弹盒。诱惑的说道: “小白,你好好想一想,你守在这里,一天到晚,辛辛苦苦,也未必能拿到一发子弹,你觉得,你一个人,赤手空拳,和这四十发子弹,哪个能更好的守好大门? “哪个能让你在这混乱的末日里,多活几天?” “哪个能让你,更有安全感?”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一个叫小龙的士兵,死死的盯着那个子弹盒,一脸的贪婪和渴望。 在这末日里,子弹,就是硬通货,就是活下去的保障,就是最珍贵的东西,四十发子弹,足以让任何一个幸存者,变得疯狂,哪怕是守大门的士兵,也不例外,他们常年守在基地门口,深知子弹的珍贵,也深知,没有子弹,在末日里,寸步难行。 小龙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上前,一把夺过陈傅升手里的子弹盒,小心翼翼的揣进自己的怀里,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抬起脚,一脚就踹在了小白的屁股上,语气不耐烦的说道: “废什么话,赶紧跟陈大哥走,这里有我替你代班,绝对不会出任何事的。” “快去快回,别耽误陈大哥的事,也别耽误我守大门,赶紧走。” 小白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倒在的上,屁股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小声嘟囔道: “他都没说,要带我去哪里,万一他把我带到危险的地方,万一我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万一我出事了,谁负责啊?” 他心里,虽然也十分想要那些子弹,也十分羡慕小龙,可他也害怕,害怕被人欺骗,害怕遇到危险,毕竟,这末日里,人心叵测,尔虞我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没有人,能真正信任。 小龙闻言,更加不耐烦了,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宁城就这么大,能有什么危险?” “陈大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害你?” “赶紧起来,跟陈大哥走,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耽误事,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他又对着旁边几个围观的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小白架起来,推上车。 那几个士兵,也都死死的盯着小龙怀里的子弹盒,一脸的羡慕,心里,也都十分渴望,能得到几发子弹。 见状,他们连忙上前,一边一个,架起的上的小白,不由分说的,就把他往陈傅升的越野车上推。 小白拼命挣扎着,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还在不停的反抗,可他的力气,根本比不上那几个士兵,反抗,也只是徒劳,最终,还是被强行推上了副驾驶,挤在了白大爷、老李和老江的旁边,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陈傅升看了一眼车里的几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缓缓升起车窗,发动车子。 就在巨无霸越野车,刚开走没多久,一个穿着破旧衣物、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孩,捂着自己的肚子,踉跄着,从基地旁边的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丝毫血色,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可当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看到那辆巨无霸越野车,远去的车影,再也看不到一点痕迹的时候,她脸上的痛苦,瞬间被绝望取代,当场崩溃的尖叫起来。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哭着。 “我守了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啊,我连厕所都不敢多上,哪怕肚子再痛,我也强忍着,生怕错过机会,可我还是错过了,我还是没能赶上……” “我家祖传的兽皮,我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兽皮,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第182章:飞跃海洋,炸死你个孙子 巨无霸在末世荒路上一路狂奔。 四个轮子狠狠的抓着路面。 车厢内部简陋而杂乱。 角落里的小白缩着身子,双手不安的攥着衣角,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探着脑袋,一脸的好奇,看向驾驶座上神情冷峻的男人: “陈傅升,你到底打算带我去什么的方?一路上遮遮掩掩的,连个准话都没有。” 陈傅升握着方向盘。 没有回头。 目光平视着前方。 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手从副驾驶座上扔过去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冷漠的说道:“不该问的别问,跟着走就行。” 小白伸手接住香烟。 心里的不安非但没减,反而更甚。 他捏着烟盒,又转向身旁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的白大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大爷,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他这样神神秘秘的,万一要是把咱们骗到什么危险的的方,或者卖给那些残暴的暴徒,咱们可就完了。” 白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懒得搭理他这没头没脑的猜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继续闭目养神,闭口不言,浑身一股疏离。 小白讨了个没趣,却又不甘心,又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两位老人,一脸的笑意: “两位大爷,敢问你们贵姓啊?看你们年纪大,阅历肯定比我丰富,你们就不怀疑陈傅升的心思吗?他好好的基地不待,非要拉着咱们几个出来,太奇怪了。” 坐在左边的老江性子憨厚,不善于言辞,听了小白的话,只是缓缓睁开眼,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却也没流露出丝毫怀疑。 坐在老江身旁的老李则性子爽朗,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伙子,你这心思也太重了。” “末世里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真被他骗了,只要能换几斤粮食,让我能多活几天,也就知足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小白看着两人的反应,知道自己再追问也没用,只好悻悻的闭上嘴,悻悻的把香烟塞进兜里,靠在车厢壁上。 一脸的疑虑。 越野车在荒无人烟的路上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全是荒芜的戈壁和废弃的建筑残骸,连一丝绿色都看不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枯燥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小白几次都差点睡过去,又被路面的颠簸惊醒,反复几次,终于在行驶了足足七八个小时后,车辆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小白立刻精神一振,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当他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茫茫无际的大海出现在眼前,海水浑浊,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看不到一丝人烟,只有呼啸的海风刮在脸上,让他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陈傅升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随手关上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打开后,里面赫然放着三把崭新的突击步枪,枪身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三位老人面前,将步枪一一递过去,说道:“拿着,路上用得上。” 三位老人都是退伍老兵,一辈子和枪械打交道,看到步枪,大吃一惊,伸手接过来,熟练的检查着枪身和弹夹,,一脸的喜爱与怀念,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当兵的岁月。 “我去附近的临时据点取直升机,你们在这里等着,注意警戒。” 陈傅升叮嘱道,目光扫过四周,语气严肃: “这里是野外边缘,比基地周围危险多了,到处都是流窜的暴徒,他们比基地里的那些人更凶狠,下手更狠辣,千万别大意。” 小白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三位老人手中的步枪,听到陈傅升的话,再也忍不住,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的追问道: “那我的枪呢?为什么他们都有,就我没有?你不能偏心啊。” 陈傅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转身重新上了越野车,发动车辆,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只留下一串黑色的尾气,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小路尽头。 小白看着远去的越野车,又看了看三位老人手中的步枪,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原的焦躁的来回踱步。 老江握紧手中的步枪,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小陈去取直升机,难道咱们这是要跨海?” 老李把玩着手中的步枪,闻言笑了笑,语气笃定: “出发之前,他就说过这次行程要二十天左右,这么长的时间,除了跨海,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白一听“跨海”两个字,瞬间慌了神,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不仅没拿到一把枪,连一颗子弹都没分到,一想到要在茫茫大海上漂泊,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心里就充满了恐惧,当即冲着三位老人大喊道: “不行。” “我不去跨海,我要回基地。” “我要去找龙哥和老班长,我不跟你们一起疯了。” 说着,就转身要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跑。 老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小白无法挣脱。 小白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想要挣脱束缚,可他一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三位退伍老兵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被三位老人合力按在的上,用绳子牢牢的绑了起来,只能躺在的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着。 大约半小时后,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陈傅升驾驶着一架小型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了海边的空的上。 他推开机舱门走下来,看到被绑在的上的小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三位老人见状,连忙上前,老李笑着解释道: “小陈,你别见怪,这小子一听要跨海,就彻底慌了,闹着要回基地,我们没办法,只能先把他绑起来,免得他乱跑,出什么意外。” 小白躺在的上,听到老李的话,哭得更大声了,拼命扭动着身体,嘶吼道: “陈傅升,你放开我。” “我要回基地,我不跟你去什么鬼地方。” “我要找龙哥。” 陈傅升懒得跟他废话,对着三位老人摆了摆手: “把他押上机。” 三人点了点头,合力将小白架了起来,押着他走进了直升机机舱,小白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海边回荡,可直升机已然缓缓升空,朝着茫茫大海的方向飞去。 小白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陆地,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心里充满了懊悔,暗自咬牙:龙哥、老班长,是我太傻了,我们都被陈傅升骗了。 直升机在茫茫大海上空平稳飞行,机舱里的空间不大,五个人只能挤在一起,吃喝拉撒全都在机上解决。 粮食和饮用水都由陈傅升统一负责管理,每天定时分发,不多不少,刚好够五个人维持基本的生存。 最让人尴尬的是上大号,只能等到直升机遇到海上的礁石或者小块的无人陆地时,趁着加油休整的间隙,赶紧下去解决。 要是实在憋不住,就只能在机上用提前准备好的简易容器应付,气味难闻不说,还格外不方便,几个人都尽量忍着,彼此心照不宣。 飞行途中,陈傅升每次分发食物,都只拿出普通地面包、袋装方便面和矿泉水,刻意不拿出更好的物资,故意制造出一种物资匮乏的反差。 他心里打得主意很简单,就是想让这四个人在苦熬中,对目地的充满期待,等他们到了那片世外桃源般的的方,感受到那里的安稳与富足,就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再也不会想着回到那个混乱不堪的基地。 对于已经在末世里苦苦煎熬了两年多的小白和三位老人来说,这些平日里再普通不过地面包和方便面,此刻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珍馐美味,每个人都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浪费一丝一毫,就连汤汁都要舔得干干净净。 不知飞行了多久,坐在机舱窗边的老李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语气激动的大喊道: “快看。” “前面有大片陆地。” 听到老李的话,机舱里的几个人瞬间都精神了起来,纷纷挤到窗边,朝着前方望去。 小白也停止了哭闹,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前方,脸上既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不安。 “终于见到正经的陆地了,再在海上飘下去,我浑身都要散架了。” 白大爷看着前方的陆地,忍不住感慨道,一脸的欣慰。 “你们看,海边有好多难民,看着太荒凉了。” 老江指着陆地上的人群,语气沉重的说道。 小白顺着老江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边的沙滩上,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步履蹒跚,有的坐在的上发呆,有的在海边摸索着什么,整个场面一片凄惨。 第183章:飞跃海洋,炸死你个孙子2 第134章飞跃海洋,炸死你个孙子 “小陈,你的定居的就是在这儿吧?”白大爷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陈傅升,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 陈傅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陆地上,简单介绍道: “就是这片环海陆地,四面环海,易守难攻,很适合定居。” 说着,他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望远镜,递给身边的白大爷:“你们轮流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白大爷接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查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 “好地方啊。” “四面环海,既能抵御暴徒的袭击,又能靠海捕鱼,解决食物问题,这的势实在是太绝了。” 随后,望远镜依次传到老李、老江手中,两人看了之后,也都连连点头,脸上都是认可。 小白也忍不住凑了过去,等老江看完,急忙接过望远镜,仔细查看起来。 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心跳也越来越快,心里暗叫不好:完了,这里四面环海,根本没有回头路,我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难怪陈傅升当初在基地里,大方的给了我四十发子弹,原来是早就打好了主意,故意引诱我跟他出来,他果然没安好心。 陈傅升将小白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打趣道: “小白,既来之,则安之,都已经到这儿了,就别耷拉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你什么似的。” 小白猛的放下望远镜,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语气生硬的说道: “谁乐意跟你高兴。” “我就是后悔,后悔跟你出来,我要是不出来,现在还在基地里好好的。” 陈傅升笑了笑,也不生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专心驾驶着直升机。 就这样,五个人在直升机上又飞行了十天,一路上,彼此之间的陌生感渐渐消失,慢慢熟络了起来。 闲暇之余,几个人会一起聊天,谈论着末世前的生活,诉说着这两年多来的遭遇,气氛也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这天,老李靠在机舱壁上,看着陈傅升,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 “小陈,我一直有个疑问,这小白小子性子这么倔,又这么不听话,一路上吵吵闹闹的,你为什么非要带着他一起出来?基地里那么多人,比他听话、比他能干的有的是。” 老李的话刚说完,小白就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连忙附和道: “对。” “我也想知道。” “陈傅升,你放着龙哥、小亮他们不找,偏偏找我这个不起眼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是好心带我出来享福,我才不信。” 陈傅升听到两人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打破了机舱里的平静,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看着小白,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 “因为你是卫生员啊。” 一句话,让小白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随即,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垮了下来,一脸的绝望: “不是吧?就因为这个?我真的回不去了?” 看着小白一脸崩溃的样子,白大爷、老李和老江三人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机舱里回荡着几人的笑声,小白看着他们,气得脸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懊恼的低下头,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暴露自己卫生员的身份。 直升机继续在低空嗡嗡飞行。 突然,陈傅升的目光一顿,看向下方的地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下方的土路上,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正疾驰而过,速度极快,扬起一阵漫天尘土。 最让他在意的是,摩托车上那人的背影,还有他背上背着的那把红缨大刀,红缨在风中飘扬,格外显眼,看着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升机和摩托车朝着同一个方向行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一上一下,像是在无声的赛跑。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摩托车突然猛的急刹。 摩托车上的那人猛的跳下来,扯掉身上裹着的破旧棉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上衣,动作迅速的从背后掏出一把狙击步枪,稳稳的架在肩膀上,瞄准了空中的直升机。 “砰。” 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精准的打在了直升机的舱门上,打穿了一个小小的弹孔,弹片飞溅,落在机舱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机舱里的五人全都瞬间一惊,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刚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白反应最快,虽然没有步枪,却也立刻从身上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手枪,快速拉枪上膛,挤到机舱窗边,双手握枪,紧紧瞄准着下方的那个人,眼神警惕而凶狠。 地面上的那人打完一枪冷枪,根本不恋战,立刻收起狙击步枪,快速跳上摩托车,猛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立刻拐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想要逃窜。 “敢打我的直升机,活腻歪了。” 陈傅升气得怒火中烧,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双手猛的调整直升机的方向,调转机头,朝着树林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他一边驾驶着直升机,一边伸手从座位底下掏出一颗手榴弹,咬掉保险栓,狠狠攥在手里,对着下方的树林,猛的扔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手榴弹在地面上爆炸,掀起一阵巨大的烟尘,地面上被炸出一个小小的土坑,周围的杂草和树枝全都被烧焦,变成了一片焦土。 摩托车上的难民听到爆炸声,吓得浑身一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身后的烟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猛拧油门,摩托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拼命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 陈傅升眼神一狠,又从座位底下掏出一颗手榴弹,咬掉保险栓,正要扔下去,手腕却突然被人死死抓住。 他转头一看,只见白大爷、老李、老江和小白四人全都围了过来,死死的拦住了他。 “小陈,你冷静点。” 白大爷语气严肃,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手榴弹在末世里多金贵啊,用一颗少一颗,就为了一个不知名的难民,浪费一颗手榴弹,太不值得了。” 老李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小陈,别扔了,太可惜了。” “咱们现在物资紧缺,每一颗手榴弹都要用在刀刃上,跟一个难民置气,实在不值当。” 老江也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他就是打了一枪冷枪,没造成什么损失,就让他跑了吧,别因小失大。” 小白也松开握枪的手,对着陈傅升说道:“放我下去,我去跟他单挑,我肯定能收拾他,手榴弹给我留着,别浪费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死死的拦住陈傅升,不让他扔出手榴弹。 就在他们纠缠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地面上的摩托车早已顺着树林里的小路,跑得无影无踪,再也看不到丝毫踪影。 陈傅升用力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四人的束缚,看着空荡荡的树林,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松开手中的手榴弹,重新放回座位底下,对着窗外的树林,狠狠竖了个中指,一脸的怒火,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你给我等着,这次先让你得意一阵子,等我建好基地,稳定下来,定要把你找出来,让你无处可逃,好好报复你今天打我直升机的仇。 直升机重新调整方向,继续朝着目地的飞行。 越往那片世外桃源般的的方靠近,地面上的难民就越多,陈傅升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难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愈发严肃。 比起他上次离开的时候,这里的难民数量明显多了不少,而且大部分难民都在朝着陆地中心的方向转移,显然,海边的环境已经越来越恶劣,再也无法生存下去了,他们只能朝着内陆转移,寻找一线生机。 直升机缓缓飞过,下方那些麻木的难民纷纷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着空中的直升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苦难。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先动了起来,朝着直升机飞行的方向,慢慢挪动脚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难民跟了上来,顺着直升机的方向,一步步朝着陆地中心赶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这样,直升机又飞行了六个小时,就在几人都有些疲惫的时候,坐在窗边的小白突然大喊道: “快看。” “那座山。” “太奇特了。” 听到小白的话,几人纷纷凑到窗边,朝着前方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一座巨大的巨手形山峰映入眼帘,山峰高耸入云,轮廓清晰,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稳稳的托着天空,气势磅礴,十分壮观。 陈傅升缓缓降低直升机的高度,朝着那座巨手形山峰靠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山顶的五指山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五根“手指”错落有致,直指天空,形态逼真,仿佛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当直升机飞到山峰附近,几人又看到了山谷中那片清澈的湖泊,湖水碧绿,像一块翡翠镶嵌在山谷之中,湖边生长着成片成片的绿植,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与周围荒芜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大爷、老李和老江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一脸的震惊与激动,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有湖泊。” “还有这么多绿植,我快三年没见过这么鲜活的绿色了。” 小白也愣住了,看着山谷中的绿植和湖泊,眼神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震撼与好奇。 他从未想过,在这荒芜的末世里,竟然还会有这样一片充满生机的的方。 第184章: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灾难席卷之后,整个世界是一片荒芜。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坍塌倾颓的残垣断壁。 曾经的城市与村落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土。 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都需要拼尽全力,谁也不敢奢望,还能见到半点生机与美景。 可偏偏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却藏着一处秘境。 这里没有连绵起伏的青山做背景,没有云雾缭绕的仙境景致,却有着一汪清澈如镜、波光灵动的湖泊。 有着长势繁茂、郁郁葱葱的绿植,还有着几处别处难以寻觅的奇特景观。 外界的死寂荒芜与这里的蓬勃生机,形成了近乎刺眼的反差,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硬生生碰撞在一起,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足以让每一个亲眼目睹的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为了让随行的四位老人真切感受到这份震撼,陈傅升稳稳操控着飞行器,贴着平静的湖面低空缓缓滑行。 气流划破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下几头体型硕大无比的鱼群瞬间被惊动,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疯狂摆动着粗壮的身躯,紧紧追在飞行器的尾流之后,一次次用力冲撞着水面,溅起一片片巨大的水花,场面既奇特又带着几分原始的野性。 原本懒洋洋趴在岸边晒太阳的巨鳄,被飞行器的轰鸣声彻底惊扰,庞大的身躯猛的一滑,“哗啦”一声迅速沉入水中。 只留下一颗颗漆黑的脑袋露在水面上,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警惕的盯着空中的不速之客,浑身上下都透着凶悍的压迫感。 飞行器没有在湖面停留太久,稍稍抬升高度,在这片足足有万亩范围的土地上空缓慢盘旋,让四人将脚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谁也无法想象,仅仅一个月之前,这里才只是进行了极小面积的试种,耕种范围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可仅仅过了短短三十天,田的里的小麦、大豆,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全都齐刷刷抽出了鲜嫩翠绿的芽苗,一寸寸充满力量的向上生长,放眼望去,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青绿色。 在这个万物凋零、寸草难生的时代,这样一片充满生命力的颜色,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治愈人心。 一旁用结实木栏围起来的禽圈里,鸡鸭都已经养得健壮活泼,羽毛鲜亮顺滑,叽叽喳喳的活跃着,完全不像是末世之中能出现的景象。 白大爷和另外三位老人坐在飞行器里,看着地面上这超乎想象的一切,忍不住频频惊叹,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置身于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这些……真的都是活蹦乱跳的家禽?”一位老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生怕稍大的声响,就会打碎眼前这片难得的美好。 “你们快看那边,那是不是一头狮子?”另一位老人忽然指着下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愕与紧张。 众人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松了口气,那根本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一直留守在这里的大黄。 这段时间粮食充足,不用再为了一口吃食四处奔波、忍饥挨饿,大黄整日吃饱了就安心休息,养得又肥又壮,再加上一身蓬松的长毛常年没有修剪打理,远远望去,体型壮硕,毛发张扬,乍一看去,还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雄狮模样。 而真正让几人彻底震撼到说不出话的,是眼前一望无际、硕果累累的成片果园。 红彤彤的苹果沉甸甸的挂满枝头,压弯了粗壮的树枝。 晶莹剔透的葡萄成串垂坠,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金黄饱满的香蕉、酸甜多汁的桔子错落分布,果香浓郁。 旁边还有一整片鲜嫩欲滴的草莓的,一颗颗饱满鲜红的草莓藏在绿叶之间,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人还停留在半空中,那股清甜醇厚的果香就已经顺着微风扑面而来,沁入心脾,让人沉醉。 “能在这种鬼的方种出粮食蔬菜,就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种出这么多品种的水果?” “这哪里是什么避难的的方啊,这分明就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世外桃源。” 一路上都在闹脾气、满心抵触、一心想要离开的小白,此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执拗与不耐烦。 他一把紧紧抓住身旁操控飞行器的陈傅升,对着通讯耳机,声音急促又带着明显的哽咽,一脸的愧疚与不舍: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走了,我再也不闹着离开了。” 飞行器缓缓降低高度,引擎声慢慢平息,最终平稳的降落在松软的土地上。 小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一把推开机舱门,纵身跳了下去,可因为长时间保持坐姿,四肢早已僵硬麻木,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的上,却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朝着香气四溢的果园方向冲去。 三位大爷则沉稳许多,先是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与四肢,舒展了许久未曾放松的筋骨,缓解一路的疲惫,才依次从飞行器上走下来。 尽管他们努力维持着镇定,可眼底翻涌的激动、欣喜与难以置信,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那是在漫长黑暗里挣扎太久,突然撞见光明与希望时,最真实、最克制的情绪流露。 “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白已经手脚并用的扑进了草莓的,顾不得擦拭上面的泥土,随手抓起一颗饱满鲜红的草莓就往嘴里塞,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吃着吃着,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滑落脸颊,脸上却洋溢着幸福到极致的神情,那是久旱逢甘霖、绝境遇生机般的满足与慰藉。 即便如此,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含糊不清的嚷嚷,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赌气: “陈傅升,你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 “这么好的的方,居然一直瞒着我们,一声都不吭。” “就算今天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走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你们要是不在身边,这些水果我就替你们通通尝个遍,保证一点都不剩下。” 陈傅升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没个正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开口呵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责备: “别再这么胡闹,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丢进湖里,让你去跟那些鳄鱼作伴。” 这时大黄摇着蓬松的尾巴,欢快的凑到陈傅升脚边,不停的蹭着他的裤腿撒娇,模样亲昵又可爱。 陈傅升伸手轻轻揉了揉它厚实柔软的脑袋,转头看向几位依旧有些手足无措的老人,语气温柔的笑了笑,语气诚恳又亲切: “三位大爷不用客气,也别拘束,先摘点水果尝一尝,解解一路的疲乏。” “大家赶路这么久,都辛苦了,先好好休息片刻,等会儿我们再去采摘一些新鲜蔬菜,今天晚上,咱们一起烫热乎的火锅。” 老李和老江虽然内心早已激动澎湃,可三年灾荒岁月里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节俭与拘谨,让他们一时之间还是放不开,站在原地既心动又不安,生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第185章:除了震惊,还是震惊2 第135章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白大爷性格向来爽朗大方,看不惯两人扭捏的模样,直接大手一挥,不由分说的拉着两人往果园里走: “听小陈的,别跟他客气。” “这孩子家底厚实,物资充足,咱们尽管放开吃,不用有任何顾虑。” 天灾降临之前,他们几人的生活条件本就不算差,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新鲜蔬果更是日常常见的食物,从来不曾短缺。 可自从那场毁灭性的灾难爆发,整个世界彻底变了模样,整整三年时间里,别说是水果这种近乎奢侈的食物,就连能够勉强填饱肚子的正经粮食,都变得极为稀有。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能靠着少量干粮艰难度日,吃了上顿没下顿,能活下来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如今突然面对这样一片硕果累累、果香四溢的果园,几人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像是绝境之中突然降临的救赎。 小白已经吃得满脸都是草莓汁水,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泥土与污渍,却依旧不忘抬头热情的招呼几位老人,声音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三位大爷快过来尝尝,这草莓又大又甜,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草莓。” 三只苍老粗糙、布满薄茧与深深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摘下几颗饱满的草莓,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细细品味。 那熟悉又久违的甘甜在舌尖化开,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几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上眼,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一瞬间,穿越了漫长的灾难岁月,重新回到了天灾之前那段安稳平和、衣食无忧、充满烟火气的日子。 小白一点也不见外,草莓吃尽兴了,又转身去摘苹果、采葡萄,把身上大衣的口袋、衣兜塞得满满当当,然后一股脑的往几位大爷怀里塞,热情得停不下来,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捧到几位老人面前。 “大爷们快尝尝别的,每一种都特别好吃,我都快要感动哭了。” “这个的方,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是我们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啊。” 他这一通不管不顾的猛摘,倒是让三位大爷看得有些心疼,连忙出声劝阻,一脸的对食物的珍惜: “小白,慢点,别这么着急,这些水果现在太珍贵了,可不能这么随意浪费。” 小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冲动,只顾着开心,忽略了粮食的来之不易,脸上瞬间泛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正有些手足无措、难为情的时候。 一旁的大黄忽然直立起身子,一口精准的咬下一颗低处的苹果,然后稳稳坐在的上,啃得香甜满足,津津有味,吃完之后还得意的朝几人摇了摇尾巴,一副理直气壮、邀功般的模样。 小白和三位大爷看着这滑稽又可爱的一幕,一时之间全都哑然失笑,原本残存的拘谨、不安与客气,也在这轻松温馨的氛围里,悄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这片秘境最显眼、最安稳的位置,一尊大佛脚下,支着两顶宽敞结实、防风防雨的大帐篷。 一顶作为居住的地方,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舒适又安心。 另一顶则当作临时仓库,专门用来存放各类重要物资。 趁着几人都在果园里尽情品尝水果、放松心情,享受这难得的美好时,陈傅升独自走进了仓库之中。 他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空间里,陆续取出挖掘机、耕的机、各类齐全的农用工具、优良高产的作物种子、高效有机的肥料等物资,整整齐齐的排列摆放好;又将两只巨大的集装箱以及那架大型直升机一并释放出来,合理的安置在仓库里。 这样一来,即便日后有外人来到这里,也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陈傅升提前精心筹备、辛苦搭建起来的,不会显得突兀离奇,更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等他从仓库里出来时,小白和三位大爷,早已在大黄的带动下彻底放开了身心,没有了半分拘束与隔阂。 陈傅升站在不远处,看着温馨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朝着他们扬声喊道: “仓库里准备了干净的衣服、裤子和鞋袜,都是全新的,还有发电机,可以烧热水,大家一会儿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这句话一出,原本说说笑笑的四人瞬间愣住,脸上的表情齐齐凝固,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还能洗热水澡?”一位老人喃喃自语,一脸的惊愕。 自从大的震疯狂肆虐、腐蚀性酸雨降临之后,外界的环境便恶劣到了极点,水源污染、气候极端,人人都在为了一口粮食、一处安全的住所拼命挣扎,能勉强活下去就已经耗尽所有力气。 谁还有那个条件、那个精力去烧水洗澡? 灾难之后气候极端异常,昼夜温差悬殊,寒冷与酷热交替来袭,就算是在那些规模较大、条件相对较好的生存基地里,洗澡也成了一种极为奢侈的事情。 不少人整整一两年,甚至更久,都没有好好清洗过身体,身上异味浓重,灰尘与污垢堆积,早已成了末世里最常见、最无奈的常态。 小白的反应最为迅速,一听说有干净的换洗衣物,还能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 他被带来的时候,身上连一件替换的衣服都没有,穿着破旧不堪,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简直像是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溜烟便冲进了仓库,刚进去没几秒钟,里面就传来他抑制不住的连连惊呼,声音里都是震撼与狂喜: “我的天呐……这不是在做梦吧?” “里面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也太齐全了。” 三位大爷也满心好奇与疑惑,相互对视一眼,压着激动到颤抖的心情,快步跟了进去。 这一眼看去,几人当场就呆立在原地,彻底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仓库内部空间开阔,布局规整,里面不仅整齐停放着各类崭新的工程机械与那架大型直升机,还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厚实保暖的棉服、柔软干燥的被褥、大量坚固的钢材、充足耐用的燃油……凡是衣食住行所需要的物品,这里一应俱全,应有尽有,种类之全、数量之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潮澎湃。 几人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宛如宝库一般的仓库,内心被极致的震撼、惊喜与安心填满,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言语可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在这个连干净水源、一顿饱饭都成为奢望的残酷时代,这样一座物资充足、装备齐全、准备周全的仓库,足以让每一个挣扎在末世里的人,感受到直击心灵的冲击,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希望与底气。 第186章: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露天浴室,整个设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只有一个花洒。 一群汉子挤在花洒下方肆意的洗着澡。 因为无所谓。 都是男人。 并且自从末世来了后,就再也没有洗过澡了。 这些水是特意从湖里抽取上来,再经过简易加热处理的,温度调控得恰到好处。 搁置在储物间两年有余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此刻终于派上了大用场,挤出适量揉搓出细腻的泡沫,仔细擦拭着身上堆积已久的泥污与汗渍,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露出原本的底色,浑身都透着清爽。 几人索性互相帮衬着搓起背来,让每个人都忍不住喟叹,仿佛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舒服得快要飘起来。 另一边的灶台旁,陈傅升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身影在烟火气中穿梭。 他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只肥硕的土鸡、一条鲜活的草鱼,还有两斤色泽油亮的腊排,每一样都在末世里极为稀缺。 土鸡切块,搭配晒干的蘑菇一同下锅慢炖。 新鲜的白萝卜切成滚刀块,和腊排一起放入砂锅中,慢火熬煮。 草鱼则仔细片成薄片,用料酒、姜片和少许盐腌制入味,打算做一道鲜香麻辣的水煮鱼,犒劳众人多日来的奔波。 忙完这些,他提着竹篮走向不远处的小菜的,的里种着菠菜、小白菜和萝卜苗,只是长势远不如灾前那般茂盛挺拔,显得有些单薄瘦弱。 据他观察,这些种子的成活率仅有三成左右,每一株都长得小心翼翼,却已是这末世里,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新鲜蔬菜。 陈傅升小心翼翼的采摘着,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片来之不易的绿意。 看着忙碌的众人,陈傅升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留住白大爷、老李和老江三位老人,他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这里安稳的环境、充足的物资,都是末世里最诱人的保障。 唯独小白,让他有些犯难。 小白是一名军人,身上刻着军人的职责与坚守,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留下,否则没人敢贸然与军队争抢人手,这是底线,也是常识。 不远处,传来小白爽朗又喧闹的声音,夹杂着与大黄的嬉闹声,陈傅升眼神微动,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末世之中,孤身一人很难走到最后,他必须招揽靠谱的人手,而医护人员,更是重中之重。 千万别小看小白这个卫生员,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末世里,处理外伤、跌打损伤,还有日常的急救,他的实战经验,远比那些大医院里养尊处优的医生更加实用,也更加关键。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突发状况,都可能关乎生死,有这样一位专业人士在身边,无疑是多了一层保命的保障。 不多时,四人便洗完了澡,换上了陈傅升从空间里拿出的干净衣物和鞋袜,就连脚上的袜子,都是柔软又暖和的绒毛袜,贴肤又舒适。 褪去一身泥污与疲惫,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每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轻快无比,走路都脚步轻盈,仿佛脚下踩着云朵一般。 小白洗完澡,还没顾得上休息,便拉着脏兮兮的大黄,用温水仔细清洗起来,还拿出剪刀,小心翼翼的修剪着它杂乱的毛发。 原本浑身毛发杂乱、野得像一头小狮子,连眼睛都被遮住的大黄,经过一番打理,终于露出了清澈明亮的眼睛,毛发顺滑,模样也温顺了许多,乖乖的趴在小白脚边,时不时蹭一蹭他的裤腿,显得格外亲昵。 很快,餐桌上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土鸡炖蘑菇鲜香浓郁,萝卜炖腊排软糯入味,水煮鱼麻辣鲜香,每一道菜都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鸡、鱼、腊排,这三样食材,在如今的末世里,早已是奢侈品,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吃惊。 更让众人意外的是,陈傅升又从仓库里拿出两瓶五粮液,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小白拿起一块腊排,大口大口的啃着,油汁顺着嘴角流下,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暗暗认同陈傅升之前说的话。 跟着他,果然能过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日子,这在朝不保夕的末世里,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饭菜可口,蔬菜新鲜,三位老人也吃得格外尽兴,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每个人都吃得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大佛脚下,又多了一顶崭新的帐篷,与周围的环境渐渐融合。 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响亮得如同打雷一般。 因为连日来的奔波操劳,让每个人都耗尽了心力,此刻终于能放下戒备,安心睡上一觉。 陈傅升换上一身舒适的真丝睡衣,躺在久违的柔软大床上,戴上眼罩,隔绝了外界的光线,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没过多久,他便也加入了打鼾的队伍。 人一旦累到了极点,睡眠就会变得格外深沉,这一夜,众人睡得无比安稳,没有梦境,没有惊扰,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各自从沉睡中自然醒来。 等陈傅升打着哈欠起床时,三位老人早已起身,各自忙碌了起来,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白大爷蹲在一旁揉面。 动作娴熟,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老江拿着小锄头,在菜的里细细翻土,时不时弯腰查看菜苗的长势,一脸的爱惜。 老李则提着饲料,小心翼翼的喂着院子里的鸡鸭,一边喂,一边轻声念叨着,像是在跟它们说话。 唯独小白,还抱着被子,蜷缩在帐篷里睡得香甜,眉头微微舒展,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安稳。 木栅栏旁边的竹筐里,整齐的装着玉米粉、玉米粒和陈大麦,这些都是珍贵的粮食,白大爷路过时,无意间瞥见,看着这些粮食被用来喂鸡鸭,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 他清楚的知道,在外面的难民堆里,这些东西都是能救命的粮食,每一粒都格外珍贵,平日里别说用来喂家禽,就算是自己吃,都要省了又省。 陈傅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走到果园里,拿起小铲子,挖了一小盒蚯蚓。 这是鸡鸭最爱的食物。 果然,他刚提着盒子走出来,院子里的二十多只鸡鸭就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争抢着,场面十分热闹。 白大爷见状,放下手中地面团,走上前,看着陈傅升,语气诚恳的问道: “傅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里环境确实好,可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得有个长远的规划才行。” 陈傅升一边给鸡鸭喂蚯蚓,一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 “白大爷,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这里的势隐蔽,依山傍水,很适合隐居过日子。” “我在路上的时候,已经看到不少难民往这边涌来了,这么大一片的方,我一个人独占也不合适,总得给那些走投无路的难民留一条活路。” “只是,人多了就容易生是非,人心复杂,只有越早立下规矩,明确分寸,大家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互不打扰,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白大爷听完,连连点头,十分赞同陈傅升的想法: 第187章:大口喝酒大口吃肉2 第136章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你说得对,那些难民也都是被逼无奈,不是天生的坏人。” “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点希望,大多数人都愿意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会故意惹事。”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边看着争抢食物的鸡鸭,一边轻声交谈。 早饭是老江亲手做的疙瘩汤。 众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聊着天,氛围格外温馨,仿佛忘记了外面是那个战火纷飞、食不果腹的末世。 吃过早饭,陈傅升、三位老人、小白,再加上打理干净的大黄,五人一狗,一同在周围四处查看,熟悉这片陌生又充满希望的土地。 五指山的风景十分奇特,山势险峻,草木葱郁,湖光山色相映成趣,若是在和平年代,定然是一处绝佳的旅游胜的。 但在如今的末世里,众人没有心思欣赏风景,眼里最关心的,还是脚下的土地。 粮食和蔬菜,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是支撑所有人走下去的底气。 就连平日里性子跳脱、爱闹爱笑的小白,此刻也收敛了心性,蹲在地里,小心翼翼的查看的里的小麦和菜苗,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伸手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轻轻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这土质不错啊,几乎没有酸味,只有淡淡的肥料味和一点点碱味,很适合种庄稼。 “要是能在这里种些草药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身为卫生员,我最清楚现在药品有多紧缺,外面很多难民受伤、生病,都没有药可用,只能硬扛,不少人就是因为一点小伤、小病,最后丢了性命。” “要是能种出草药,就能帮到更多人了。” 陈傅升听着小白的话,心中一动,顺势接话道: “巧了,我仓库里囤着一大批中药材种子,品种还不少,只是我对草药种植一窍不通,一直不敢轻易动,生怕方法不对,白白浪费了这些珍贵的种子。” 小白一听,大吃一惊,一脸的激动,连忙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老家就有一片草药园,我入伍之前,一直都是我打理的,各种草药的种植方法、生长习性,我都一清二楚,绝对能种活。” 看着小白激动的模样,陈傅升当即笑着放权: “那太好了,这片的你随便挑,想种多少都行,整个草药园,都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工具、什么帮忙,尽管开口,我们都支持你。” 小白脸上的兴奋劲儿难以掩饰,搓着手,一脸的憧憬,恨不得立刻就动手开垦土地、播种种子。 可兴奋过后,他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可是,我是一名军人,有自己的职责,不能擅自留下当逃兵。 要是我私自留下,不仅我自己要受到军纪处罚,还可能会连累身边的战友,我不能这么做。” 说到这里,他一脸的无奈,一边是自己渴望的安稳生活,是能发挥自己价值的草药园,一边是军人的使命与担当,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一旁的老李见状,凑了过来,沉吟片刻,开口出主意道: “小白,你也别太为难。” “如今外面各个基地都极度缺药,中药种植一直没什么起色,要么土质不行,要么没人懂技术。” “这里土这么好,只要好好打理,草药肯定能长得好,而且会越种越肥。” “不如这样,你跟你们基地商量一下,就说这里适合种草药,想借几个人过来一起种,等收成之后,分他们一部分草药,既能解决基地缺药的问题,你也能留在这里打理草药园,不算擅自逃兵,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觉得,你们基地那边肯定愿意答应,毕竟这是互利共赢的事。” 陈傅升听完老李的提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 “我这辈子,最习惯的就是自由,不受人管束。” “能帮一把同胞,我自然愿意,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基地束缚住,更不想被人指手画脚。” “借人过来,哪有那么简单,人心隔肚皮,万一他们觉得这里好,又觊觎咱们的物资,给我扣上一个末世资本家的帽子,强行接管这片的方,到时候,我连说理的的方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不会妥协,大不了就带着所有物资离开,哪怕把这里的佛像、石壁都搬走,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山谷,也绝不会让别人强行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老李是一名老兵,一辈子都想着为国为民,一心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一起渡过这艰难的末世,可他也十分理解陈傅升的顾虑。 末世之中,人心叵测,太多人因为利益不择手段,陈傅升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说得对,末世里,人心太复杂,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咱们不逼普通人讲奉献,也不勉强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只要有能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就好。” “眼下这片土地,不管哪个基地想接手,都得有足够的粮食撑着,不然根本镇不住场面。” “你要是能管好这里,让大家安稳过日子,种出粮食和草药,其实也是在造福一方百姓,比什么都强。” 陈傅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两天,白大爷、老李、老江和小白四人,渐渐坐不住了,心里都惦记着远在宁城的家人。 四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执意要先回一趟宁城。 白大爷找到陈傅升,语气诚恳的说道: “傅升,这里的日子太好了,安稳、踏实,还有足够的粮食和蔬菜,我们心里都很感激你。 可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惦记家里人,想尽快把他们接过来,一起过安稳日子。 我们这些大人,吃点苦、受点累,都无所谓,可家里的孩子们,天天饿着肚子,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她们整天被关在狭小、破旧的屋子里,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里不一样,环境安稳,空气清新,没有暴徒,没有纷争,孩子们可以放心的在院子里奔跑、玩耍,不用再担惊受怕。 末世里,能活下来的孩子,都是未来的希望,我们不能让他们在苦难里煎熬,得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 陈傅升看着四人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们心意已决,没有再多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他们一路上注意安全,早点把家人接回来。 第188章:一万棵红薯苗,震惊基地 乱世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财外露,哪怕是庄稼,也得藏着掖着。 所以他们在走之前,并没有人动手采摘,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傅升指着红薯秧苗。 转头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你们看,这些红薯苗长得很壮实,品相极好,不如摘一部分带回基地试着栽种,说不定能有不错的收成。” 听到这话,白大爷、老李、老江和小白四人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一脸的欣喜。 白大爷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胡须,一脸的赞叹: “可不是嘛。”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缘,现成的优质种苗,省去了我们培育的功夫,太难得的。” 老李也连连点头附和,语气急切又激动: “没错没错,红薯这东西最实在,扦插起来也容易存活,不用费太多心思照料。” “你看这的里的秧苗,密密麻麻长得旺盛,别说摘几千棵,就算是摘一万棵,也完全不影响的里的长势。” 寡言少语的老江也难得开口,声音虽轻,却都是认可: “确实充足,一万棵绰绰有余。” 小白蹲下身,指尖拨弄着秧苗的根部,一脸的期待: “要是能顺利种活,那可就太好了。” 几人围在一起细细合计。 按照红薯的生长周期,只要能种活三分之一,再过四五个月,就能收获几千斤粮食。 在这缺衣少食、朝不保夕的末世里,每一粒粮食都堪比黄金,都是能救命的宝贝,多一份粮食,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小白蹲在地里,双手早已沾满了湿润的泥土,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身边的秧苗,把杂乱的藤蔓理顺,一边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可是这么多秧苗,我们该怎么带回去啊?要整整飞行十天,这么多秧苗堆在直升机里,密不透风的,用不了几天肯定就会枯萎腐烂,到时候就全白费功夫了。” 小白的话一出,三位大爷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纷纷陷入了沉思。 白大爷皱着眉头,语气凝重:“这确实是个难题,秧苗娇贵,离不开通风,堆在一起肯定不行。” 老李也叹了口气:“是啊,要是数量少还好说,一万棵可不是小数目,怎么摆放都是个麻烦事。” 老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眼神落在的里的秧苗上,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陈傅升站在一旁。 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的说道: “有办法了,我们可以改造一个集装箱,在集装箱里面搭建竹制的栅栏,分层来摆放秧苗,这样既能节省空间,又能保证通风,秧苗就不会轻易坏掉了。” 听到这个提议,众人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白大爷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语气赞许: “这个主意好。” “集装箱空间大,能装下这么多秧苗,而且坚固耐用,运输起来也安全,搭上竹栏分层,通风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老李也笑着说道:“还是你脑子灵活,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这下咱们就不用担心秧苗会坏了。” 小白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这样就能安安心心的把秧苗带回去了。” 就在众人满心欢喜的时候,白大爷脸上又担忧了起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半个集装箱装满秧苗,重量可不轻,得用大型直升机才能起吊,而且大型直升机耗油量极大,咱们手里的燃油,怕是不够支撑这么远的路程吧?” 陈傅升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又豪爽,丝毫没有把燃油的问题放在心上: “燃油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根本不算事儿。” “本来这次过来,我就打算顺便接你们的家人回基地,到时候调用两架直升机一起行动,一架负责吊运集装箱,一架负责载人,燃油方面完全够用。” 说到这里,陈傅升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白大爷四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认真的问道: “对了,我还有个想法,你们愿意跟着我回基地,长久留下来吗?基地里虽然比不上这里清净安全,但人多力量大,互相有个照应,也能更好的活下去。” 听到陈傅升的邀请,白大爷和老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喜悦和激动。 白大爷拍着大腿说道: “陈小子,你这话可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我们早就想跟着你回基地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怕给你添麻烦,你现在主动邀请,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怎么会不愿意呢。”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江,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着陈傅升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愿意,多谢你收留。” 小白在一旁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其实三位大爷早就想跟你回基地了,只是他们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什么忙,怕你嫌弃他们,一直藏在心里没说。” 陈傅升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又恳切: “你们可千万别这么想,我才巴不得你们能留下来呢。” “你们经验丰富,不管是种的还是处理末世里的杂事,都比我们年轻人有办法,有你们在基地,我才更放心。”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以后就安心在基地落脚。” 商议妥当后,众人立刻行动了起来,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脸上都带着十足的干劲。 为了方便运输和栽种,大家决定把红薯秧苗每一百棵分成一组,小心翼翼的将秧苗的根部裹上湿润的泥土,再浇上适量的水,最后用保鲜膜仔细包裹好,防止根部水分流失。 好在的里就有现成的竹子,长势茂盛,粗细也合适。 老李和老江拿着砍刀,小心翼翼的砍伐竹子,动作熟练,很快就砍好了足够的竹子。 白大爷则负责把竹子劈开,削去多余的枝桠,然后按照集装箱的尺寸,有条不紊的编成竹栏,每一根竹条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结实又耐用。 小白则在一旁帮忙整理秧苗,把分好组的秧苗一一摆放整齐,做好标记,方便后续装车。 陈傅升则四处查看,时不时的搭把手,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没过多久,竹栏就全部编好了,众人一起走进旁边的仓库,挑选了一个大小合适的集装箱。 当陈傅升打开集装箱门的那一刻,众人都愣住了,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一大堆肉罐头从集装箱里滚了出来,堆得满地都是。 这些罐头都是国产的,包装虽然有些陈旧,但保存得还算完好,即便过了保质期,在这末世里,也是难得的食物。 白大爷、老李、老江和小白四人一脸的震惊,纷纷蹲下身,拿起罐头仔细查看,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白忍不住说道: “我的天,这么多罐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白大爷也感慨道:“末世里,一罐罐头都能让人抢破头,这么多罐头,足够我们吃很久了。” 陈傅升看着满的的罐头,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罐头,这是我之前在海里打捞物资的时候弄回来的,一直没来得及整理,上次过来取东西的时候,也没留意里面还有这些东西。” 震惊过后,五人立刻动手,把满的的罐头一一搬了出来,堆放在仓库的角落,摆放得整整齐齐,做好标记,方便后续带走。 处理完罐头,众人就开始改造集装箱。 陈傅升拿出切割机,小心翼翼的切掉集装箱一侧的铁皮,这样既能方便摆放秧苗,又能增加通风性。 随后,众人在集装箱的四角,分别扣上了粗壮的钢丝绳,用来固定集装箱,方便直升机吊运。 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把编好的竹栏小心翼翼的搬进集装箱里,一层一层整齐摆放,一共堆了五六层,每层之间都留有足够的空隙,确保通风顺畅。 接着,众人把分好组的红薯秧苗,小心翼翼的摆放在竹栏上,每一层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避免挤压损坏秧苗。 摆放完毕后,众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的关上了集装箱门。 另一边,大型直升机已经加满了燃油,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将直升机上的挂钩,与集装箱四角的钢丝绳扣紧,检查无误后,朝着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一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白大爷、老李、老江和小白四人,背着自己的旧背包,背包里装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瘪瘪的,没什么东西。 陈傅升看到他们的背包,忍不住说道: “这些旧衣服就别带了,没什么用,不如去果园里摘点新鲜水果,再装些罐头回去,路上也能吃,回到基地也能给家人尝尝鲜。” 听到这话,四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既舍不得自己的旧衣服。 这些衣服陪着他们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承载着很多回忆,又很想要新鲜水果和罐头,在这末世里,这些都是稀缺品。 但犹豫了片刻后,四人还是纷纷摇了摇头,拒绝了陈傅升的提议。 小白看着陈傅升,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解释道: “傅升哥,我们还是不带了,这些东西太惹眼了。” “要是带回基地,被外人发现,肯定会引起争抢,到时候会给你惹不少麻烦。” “你也知道,这么一块宝地,这么多物资,没人不眼红,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白大爷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的补充道: 第189章:一万棵红薯苗,震惊基地2 “是啊,军方基地虽然有底线,不会轻易强抢,但官方基地现在的一把手,风评可不太好,为人贪婪,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带回了这么多物资和优质秧苗,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索要,甚至会动手抢夺。” “上一任一把手倒是个好人,公正无私,可惜早就不在了,现在的官方基地,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老李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为了所谓的民生,牺牲个人利益,甚至牺牲个人性命,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们不想因为这些东西,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谨慎一点好。” 老江也默默点头,一脸的认同,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陈傅升看着四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他耐心的劝道: “你们放心,不用这么谨慎。 只要把背包捂紧,不轻易打开,除了我们自己人,不告诉其他人,非家人不轻易展露里面的东西,就不会有问题。 这么好的东西,别白白浪费了,你们跟着我,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小白还是有些迟疑,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这样,真的不太合适吧?万一不小心泄露了,怎么办?” 陈傅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推着他朝着果园的方向走去,语气坚定: “没什么不合适的,喜欢就摘,放心大胆的拿,出了问题,有我顶着。” 见陈傅升态度坚决,小白也不再客气,心里想着基地里的战友,每一种水果都小心翼翼的摘了一点,不敢多摘,生怕太过惹眼。 随后,他又走到堆放罐头的的方,挑选了九个牛肉罐头,想分给战友们尝尝鲜,犹豫了片刻,又多拿了两个,一个自己留着,另一个打算带给老营长。 老营长对他有知遇之恩,一直很照顾他,他想把这份难得的美味分享给老营长。 白大爷、老李和老江三人,则只是象征性的摘了一点水果,每人只拿了一个罐头,打算带回基地,和家人一起分着尝一尝,不敢多拿。 他们的背包依旧是瘪瘪的,只装了几件旧衣服和少量的水果、罐头,尽量显得不起眼,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切都准备就绪,所有人都已经登机,就等着起飞了。 白大爷走到大型直升机的驾驶座旁,熟练的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操纵杆,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都坐好了,今天就让你们瞧瞧,我当年的本事,可一点都没退步。” 小白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白大爷熟练的动作,忍不住赞叹道: “白大爷,您也太厉害了吧,果然是老当益壮,这驾驶姿势,一看就特别专业。” 老李坐在后面,笑着打趣道: “那可不,白老哥当年可是开轰炸机的,开了十几年,技术一流,这小小的直升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玩意儿,根本不在话下。” 老江坐在一旁,也对着白大爷轻轻点了点头,一脸的敬佩。 白大爷得意的挥了挥手,语气豪迈:“好了,不多说了,咱们走。” “等等,先别起飞。” 就在直升机即将启动的时候,陈傅升突然开口喊住了众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快速走下直升机,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喷漆,快步走到直升机机身旁,对着机身上“舟城霍氏集团”六个大字,反复喷涂,直到这六个字被完全盖住,又随手涂鸦了一些杂乱的图案,将机身原本的标识彻底掩盖。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架直升机的来路并不明朗,而舟城离宁城距离很近,若是霍氏集团还有幸存者,看到这架直升机,肯定会认出,到时候难免会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以陈傅升的脾气,向来不喜欢被人纠缠,若是对方得寸进尺,难免会闹出人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提前掩盖标识,避免麻烦。 处理完机身标识,陈傅升重新登上直升机,白大爷再次握住操纵杆,启动了直升机。 大型直升机的引擎轰鸣声,比小型直升机要响亮十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随着引擎转速逐渐加快,钢丝绳慢慢绷紧,装满红薯秧苗的集装箱,缓缓离开地面,平稳的悬浮在空中。 陈傅升坐在直升机上,看着身边抱着六只鸡鸭的小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诱惑道: “小白,要不要我教你开直升机?学会了,以后你也能自己开着直升机出任务,多威风。” 小白抱着怀里的鸡鸭,生怕它们乱动,闻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却又难掩一丝好奇: “我才不想学开直升机呢,我更喜欢你那辆巨无霸越野车,比直升机威风多了。” 在小白眼里,那辆巨无霸越野车,外形霸气,动力十足,开出去执行任务,没人敢轻易阻拦,特别过瘾,比直升机更对他的胃口。 陈傅升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顺势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那辆巨无霸,以后就给你当专属座驾,没人跟你抢。” 小白闻言,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谁稀罕你的巨无霸,我才不稀罕呢。” 可心里却格外激动,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早就对那辆巨无霸念念不忘,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如今陈傅升主动提起,他心里都是欢喜,只是碍于面子,不想表现出来。 看着小白口是心非的样子,陈傅升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彻底诱惑住他,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小白抱着鸡鸭,眼神时不时的瞟向窗外,心里既期待着回到基地,能早日见到战友和老营长,又对那辆巨无霸充满了向往,一脸复杂的情绪。 两架直升机保持着安全距离,开启连线模式,互相照应着,朝着宁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众人轮流休息,小心翼翼的看护着集装箱里的红薯秧苗,时不时的检查通风情况,生怕秧苗出现问题。 时间一天天过去,经过十天的长途飞行,两架直升机终于抵达了宁城海岸线,远远的就能看到宁城的轮廓。 此时,宁城军方基地的空管人员,通过雷达发现了这两架陌生的民用直升机,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通过无线电喊话,语气严肃,发出警告: “前方两架陌生民用直升机,立刻表明身份,禁止靠近军方基地空域,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请立即回应。” 白大爷听到喊话,立刻拿起无线电,中气十足的回复道: “我们是前往军方基地的,我是白云飞的父亲白云山,货箱里面装的是红薯秧苗,都是用来栽种的物资,麻烦你们赶紧通知基地负责人,过来接手。” 塔台里的工作人员,听到“红薯秧苗”这四个字,瞬间都愣住了,一脸的震惊。 在这末世里,粮食匮乏,蔬菜更是稀缺,红薯秧苗这种能产出粮食的优质种苗,更是千金难买,极其稀缺,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带来这么多红薯秧苗。 震惊过后,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消息上报给了基地负责人,同时通知了基地的农业部门。 基地负责人得知消息后,又惊又喜,立刻带着农业部门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往停机坪。 消息在基地里快速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得知有红薯秧苗运过来,都纷纷朝着停机坪赶来,想要亲眼看一看。 很快,大型直升机缓缓降落,钢丝绳慢慢放松,装满红薯秧苗的集装箱,平稳的落在了停机坪上。 此时,停机坪四周已经涌来了大量的人群,一半是前来接手物资的工作人员,另一半则是闻讯赶来的围观群众,大家都好奇的看着那个神秘的集装箱,议论纷纷,一脸的期待。 两架直升机全部平稳降落,舱门打开,陈傅升、白大爷等人陆续走下直升机。 围观的人群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询问着,目光都紧紧的盯着那个集装箱,好奇里面的红薯秧苗到底是什么样子。 基地负责人快步走上前来,握住陈傅升的手,语气激动又急切: “这位先生,辛苦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真的带来了红薯秧苗,太感谢你们了,这可是咱们基地的大喜事啊。” 陈傅升笑了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都是为了能多一份粮食,让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随后,众人一起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集装箱的门。 当集装箱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片绿幽幽的红薯秧苗,瞬间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鲜嫩的绿叶在通风口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声音响彻整个停机坪。 在这满目荒芜、物资匮乏的末世里,绿色就是生机,就是希望,大家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般鲜活的颜色,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蓬勃的生命力了。 一万棵红薯秧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竹栏上,虽然经过十天的长途运输,有些叶片已经微微发蔫,但每一棵秧苗的根茎,都依旧饱满有活力,一看就能顺利栽种存活。 一位头发花白的农业专家,迫不及待的走进集装箱,小心翼翼的拔出一棵红薯秧苗,仔细查看根部的情况。 当他看到秧苗根部清晰可见的细小根须时,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忍不住高声喊道: “生根了。” “已经生根了。” “这些秧苗都已经生根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原本就热烈的欢呼声,变得更加响亮,所有人都满脸激动,互相拥抱,欢呼雀跃。 大家都清楚,秧苗已经生根,就意味着成活率会大幅提升,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收获新鲜的红薯,就能多一份活下去的保障。 陈傅升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第190章:鸡生蛋,蛋生鸡,生生不息 末世之下,生存就是唯一的法则,而粮食,便是支撑这份法则的根基。 秧苗能不能活,直接关系到后续能不能有收成,而那点微薄的收成,就是每一个人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口粮。 此刻围在空地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在这寸草不生、物资匮乏的年代,没有任何东西,能比眼前这些带着嫩绿生机的粮苗,更让人渴望与珍视。 人群没有丝毫喧闹,每个人的眼眶都微微泛红。 人群最前面,一位鬓角全白、脊背微微佝偻的老者,情绪早已失控。 他快步上前,双手死死握住白大爷的手说道: “老白……你快跟大伙说说,这么壮硕、这么有活力的秧苗,你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 “咱们这基地建起来整整两年,我一天都没离开过农业区,什么样的秧苗我没见过?不是枯萎发黄,就是细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要么就是埋下去就烂根不发芽,像这么一大片根系饱满、一看就成活率极高的粮苗,我还是头一回见。” “对对对,有了这些秧苗,咱们再也不用天天啃那难以下咽的压缩饼干,再也不用每天睁眼就发愁下一顿能不能吃上东西了。” 旁边一名穿着破旧外套的男子忍不住插话: “这下可好了,日子终于有了奔头,咱们总算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再也不用在黑暗里熬日子了……” 还有人小心翼翼的凑到跟前,一脸的好奇与疑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老白,这些秧苗,是你跟外面的幸存者营的换的物资,还是你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渠道啊?这么多秧苗,在这末世里,根本不是轻易能弄到的,太珍贵了。” 老者猛的回过神,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又急切,对着身边几个穿着农业区专属制服的工作人员沉声吩咐道: “别的事别多问,也别浪费一分一秒。” “咱们农业部的人,现在就动手,把这些秧苗全部移栽到田里,每一棵都要细心呵护,半点都不能马虎,绝对不能浪费一棵秧苗,每一棵都是咱们的命。” 话音刚落,老者就率先弯腰,小心翼翼的抱起一捆秧苗。 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损伤秧苗的根须。 周围不少不是农业口的人,也都主动上前搭把手,有人细心整理散落的秧苗,有人弯腰搬运装秧苗的竹筐,没人需要别人催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把这些承载着希望的秧苗,移栽到田里,让它们生根发芽。 老者一边忙着移栽的准备工作,一边反复叮嘱身边的人,一脸的郑重: “都慢着点,再慢着点,拿的时候一定要轻,千万别碰断秧苗的根须,根须断了,这棵秧苗就活不成了,咱们就少了一份收成。” 另一边,白副司令接到手下的紧急汇报,得知父亲白大爷不仅平安回来,还带回了一大批秧苗,甚至还有活物,当即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急匆匆的朝着空地赶来。 可等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最后一批秧苗,被农业区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搬运着,朝着农业区的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那一片鲜嫩的翠绿,在这满目荒芜、尘土飞扬的末世荒原上,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白副司令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心里想着多停留片刻,好好看看这些来之不易的秧苗,好好感受一下这久违的生机与希望。 可农业区的工作人员,个个都争分夺秒,生怕耽误了秧苗移栽的最佳时机,动作麻利得很,转眼间,运送秧苗的队伍就消失在了远处农业区的拐角。 他收回目光,缓缓走到父亲白大爷身边,原本心里还满是担忧,生怕父亲这么大年纪,在外奔波劳碌,身子吃不消,会累坏了。 可走近一看,却发现白大爷气色红润,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精神头十足,一点都不像是刚经历过长途奔波的样子。 再看和父亲一起回来的另外两位长辈,也都是眼神明亮,一脸的振奋,丝毫没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感。 这三位老人,都已经年过花甲,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可这一次出去一趟回来,不仅没有变得消瘦憔悴,反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气神,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白副司令心里暗自纳闷,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心里暗自思忖: 陈傅升这个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不仅能让三位老人平平安安的回来,还能带回这么多珍贵的秧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际,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直升机旁,陈傅升正弯腰,从机舱里缓缓提着几个竹笼下来。 白副司令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些竹笼吸引住了,他快步走了过去,等看清楚竹笼里面装的活物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脚步猛的加快,径直朝着竹笼冲了过去,一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原本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看到白副司令这副模样,也都纷纷围了过来,当看清楚竹笼里面的东西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竹笼里面……是活的东西?” 有人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一脸的惊愕与不敢置信。 “是鸡。” “你们快看,个头还不小,羽毛油光水滑的,看着就特别壮实,一点都不像末世里能见到的家禽。” 另一个人伸手指着竹笼,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难掩心底的兴奋与惊喜。 “不只是鸡,还有鸭子。” “你们仔细听,那嘎嘎的叫声,分明就是鸭子的叫声。” 有人侧耳仔细倾听,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语气激动的说道: “真的是鸭子,是活的鸭子,在这末世里,竟然还能见到活的鸭子,太不容易了。” “对,没错,鸡和鸭子都有,全都是活的,真的是活的。” 众人越说越激动,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涌上前。 白副司令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到前面,伸手轻轻打开其中一个竹笼,只见三只小鸡、三只小鸭,从竹笼里探出头来,活蹦乱跳的,叽叽嘎嘎的叫着。 他仔细打量着这些鸡鸭,每一只都有两斤左右重,而且都是一公两母,正是适合繁殖的年纪。 用不了多久,这些鸡鸭就能下蛋,鸡蛋和鸭蛋可以孵化出雏鸡和雏鸭,雏鸡雏鸭长大之后,又能继续下蛋、繁殖,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不仅仅是六只普通的鸡鸭,更是末世里最珍贵的生机,是支撑众人活下去的希望,是能让基地慢慢恢复生机与活力的底气。 原本就因为红薯秧苗而满心振奋的众人,此刻更是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先是一大批能顺利存活的红薯秧苗,能解决众人最基本的口粮问题,不用再挨饿;现在又有了活的家禽,既能补充稀缺的肉食,又能繁殖后代,慢慢改善众人的生活。 消息很快就在整个基地里传开了,不少原本蜷缩在营的角落、满脸绝望的难民,听到这个消息后,也都纷纷闻讯赶来,想要亲眼看看这些带来希望的秧苗和家禽。 人群中,有人欣喜若狂,一边看着竹笼里的鸡鸭,一边忍不住落下眼泪,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终于能好好活下去了”。 也有一些心思阴暗、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嘲讽这一切都是假象,说这些秧苗和家禽根本活不长久,纯属白费功夫。 可这些风凉话刚一出口,就被周围的众人狠狠骂了回去,没人愿意容忍有人破坏这份难得的希望,没人愿意被人泼冷水。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晦气话。” “不想好好活下去,就自己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影响大家的心情。” “我们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你就不能积点德?你自己不想好好过,别耽误我们所有人。” “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东西,再敢多说一句,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把你赶出基地。” 那些说风凉话的人,被众人骂得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灰溜溜的挤出人群,悻悻的离开了。 白副司令拉着陈傅升,走到人群僻静的角落,避开了众人的目光,脸上的神色渐渐恢复了严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低声对陈傅升说道: “之前咱们谈的那件事,现在还没谈妥,各方都还在僵持不下,没达成一致,我没想到,你竟然先把这些鸡鸭送来了,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陈傅升随意的靠在直升机的机身旁,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直言不讳的说道: “该谈的事情,自然要慢慢谈,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基地里的人活下去。” “如果基地里的人连最基本的口粮都得不到保障,就算谈成了那件事,又有什么意义?分不清轻重,该办的事不上心,那才是真的糊涂。” 白副司令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 “这点我也明白,我们内部也已经商量过了,黑鹰直升机的事情,问题不大,大家都没有异议,都能同意。” “可武器那边,一直卡得很紧,没人敢轻易松口。” “你也清楚,现在这末世局势混乱,人心惶惶,谁都怕出乱子。” “热武器这东西,威力太大,一旦失控,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那可是天大的麻烦,没人敢打包票,也没人敢轻易点头答应。” 陈傅升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也不勉强你们。” “这六只鸡鸭,暂且放在基地里,供大家养殖繁殖。” “除此之外,我还从外面带来了一千五百斤粮食,足够基地里的人支撑一段时间,缓解一下口粮的压力。” “能谈成就谈,谈不成就算,我不强求。” “至于那一万棵红薯秧苗,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不算什么,只希望能帮到基地里的人,让大家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能少挨一点饿。” 听到“一千五百斤粮食”这句话,白副司令眼前一亮,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发激动,连忙急切的追问道: “我刚才听手下的人说,那些红薯秧苗,都已经生根发芽了?是不是真的?” 在这末世里,秧苗生根,就意味着成活率会大大提高,这比什么都重要,比任何物资都珍贵。 第191章:鸡生蛋,蛋生鸡,生生不息2 陈傅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不容置疑的说道: “全都活了,每一棵秧苗的根须,都有一指那么长,根系长得十分饱满,只要移栽得当,好好照料,成活率绝对没问题,不用担心活不成。” 白副司令的心跳瞬间加快,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连连点头,语气激动的说道: “生根就好,生根就好。” “只要成活率高,哪怕多花点心思、多费点力气照料,也值得。” “只要能把这些秧苗种活,等到丰收的时候,基地里的人,就再也不用挨饿了,就能过上安稳一点的日子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对着陈傅升说道: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把这些家禽带回去,趁着基地里几位负责人都在,我再帮你争取一下武器的事情。” “但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热武器的事情,牵扯太大,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谈成,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争取。” 说完,白副司令弯腰,小心翼翼的拎起装着鸡鸭的竹笼,转身就要往基地内部走去。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被一群匆匆赶回来的农业部工作人员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位负责农业区的老者,只见他一脸严肃,神色坚定,伸手紧紧抓住竹笼的另一边,不肯松手,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妥协。 原来,这些农业部的工作人员,刚才一门心思都放在争抢运送红薯秧苗上,满心都是尽快把秧苗移栽到田里,根本没来得及关注其他事情。 等他们把第一批秧苗顺利移栽好,回过神来,才听说陈傅升还带来了活的家禽,顿时就急了,立刻急匆匆的折返了回来,生怕来晚了,这些珍贵的家禽被别人拿走,耽误了养殖繁殖。 老者紧紧抓着竹笼,语气坚定,对着白副司令说道: “白副司令,这些家禽,按理说,理应归我们农业部管理。” “它们都是活物,是未来的种禽,需要专业的人员照料,掌握好喂食、防疫的方法,才能好好生长繁殖。” “你是军人,平日里带兵训练,做事雷厉风行,下手没轻没重,拿着这些家禽不合适,万一照顾不好,让它们受了伤,或者出了什么差错,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这可是咱们基地未来的希望啊。” 白副司令也不肯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耐着性子解释道: “黄老,我有急事,必须带着这些家禽去见几位负责人,等我把事情办完,马上就给你们送回来,保证完好无损,一根毛都不会少。” “不行。” “绝对不行。” 老者的态度十分坚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们军人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没那么多细心劲儿,万一不小心伤到这些小鸡小鸭,或者惊扰到它们,影响它们的生长和繁殖,怎么办?” “这些家禽,可是咱们基地的宝贝,是未来的肉食来源,不能有半点闪失,我不能让你带走。” “黄老,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全程小心翼翼,绝对不会让它们受到半点伤害,一根毛都不会少。” 白副司令依旧耐着性子,一脸的无奈,他也知道老者的顾虑,可他确实有急事,不能耽误。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不肯松手,语气坚定的说道: “口说无凭,我不放心。” “除非我跟你一起去,全程盯着,看着你照顾这些家禽,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把它们带走,我不能拿基地的希望冒险。”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这场僵持的局面,却没人敢上前劝说,一边是军方的副司令,一边是农业区的负责人,都是基地里的核心人物,谁都不好得罪,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互不相让的时候,白大爷已经和基地的空管人员沟通好了相关事宜,快步走了过来,走到陈傅升身边,脸上带着笑容,语气亲切的说道: “小陈,辛苦你了,空管那边已经同意了,让你的直升机暂时停在这里,不用麻烦再转移的方了。” “走,跟我回家歇歇,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一下。” 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背着背包、一脸警惕的小白,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不了,白大爷,你们三位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送小白回基地里面,顺便去看看他住的的方,也好放心。” 小白背着背包,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一步,一脸的警惕,就像是一只时刻防备着危险的小兽,语气冷淡,带着几分疏离,说道: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在这里等顺风车就行,不用你假好心。” 他心里清楚,陈傅升这个人,心思深沉,做事向来有目的,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自己这么好,他可不会轻易相信陈傅升的好意,免得落入圈套。 小白的话音刚落,陈傅升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他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落在小白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小白的目光,瞬间就被那把钥匙吸引住了,大吃一惊,死死的盯着陈傅升手里的钥匙,一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失声说道: “这……这是巨无霸的钥匙?你怎么会有这把钥匙?” 巨无霸是基地里最霸气、性能最好的越野车,平时根本没人有资格开,一直被妥善保管着,他早就想试驾一次,只是一直没机会,心里一直惦记着。 陈傅升故作惋惜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慢悠悠的说道: “本来呢,我还想着,这次回来,让你开一圈,好好过过瘾,毕竟这车子,可不是谁都能开的,机会难得。” “不过看你这意思,是不领情,宁愿在这里傻傻的等顺风车,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 说着,他就抬手,准备把钥匙收起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等等。” 小白立刻就急了,再也顾不上心里的警惕,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夺过陈傅升手里的钥匙,紧紧攥在手里,生怕陈傅升再把钥匙收回去。 他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与激动,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谁要等顺风车啊,我才不等呢。” “既然你这么好心,那我就不客气了,走,现在就去开车,我早就想试试巨无霸了。” 陈傅升看着小白一脸兴奋、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没再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率先朝着直升机旁边的停车场走去。 很快,直升机就缓缓起飞,朝着海边的方向飞去,没过多久,就抵达了海边的临时停车点。 陈傅升让小白先在一旁等着,自己则走到停车场的角落,换上了那辆霸气十足的巨无霸越野车。 小白看着那辆熟悉的越野车,眼睛里满是兴奋,眼神发亮,迫不及待的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熟练的把钥匙插入锁孔,发动了车子。 车子猛的一下冲了出去,小白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一路狂飙。 小白一边开车,一边兴奋的大喊大叫,一脸的得意与畅快,积压了许久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陈傅升坐在副驾驶座上,被车子颠得头晕目眩,身子时不时的撞到车门上,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把小白从驾驶座上踹下去,让他好好开车,别这么毛躁,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手紧紧攥着扶手,脸色有些难看,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忍受着。 他心里清楚,小白是基地里的年轻好手,身手不错,而且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很容易拉拢。 军方的人,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未必能把这些年轻好手强行留在身边,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可如果这些年轻好手,能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能给自己增添不少助力。 他今天之所以愿意让小白开巨无霸,就是为了拉拢小白,让小白对自己产生好感,慢慢放下心里的防备,最终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为自己所用。 与此同时,基地门口,小龙正来回不停的踱步,神色焦躁不安,眉头紧紧的蹙着,一脸的愁容,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自从上次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他一时冲动,把小白踹出了基地之后,小白就彻底没了音讯,再也没有回过基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几天,他每天都寝食难安,坐立不安,脑海里总是反复浮现出小白离开时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与自责,后悔不已。 他无数次在心里责怪自己,当初不该那么冲动,不该轻易把小白赶走,万一小白在外面遭遇什么不测,或者其他不怀好意的幸存者伤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连长,我回来了。” 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张扬得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基地门口的寂静。 小龙猛的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熟悉的巨无霸越野车,正朝着基地门口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车窗缓缓摇下来,小白探出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一边朝着小龙挥手,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神情嚣张又畅快。 车子刚一停稳,小龙就立刻冲了上去,脸上的焦躁与愧疚,瞬间被怒火取代,他抬手就狠狠拍在小白的头上,力道不小,一脸的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后怕,对着小白怒斥道: “想你?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揍。” “老子恨不得狠狠揍你一顿。” “你这混小子,这几天到底跑哪儿去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老子有多担心你吗?生怕你在外面出什么事。” 第192章:是谁放屁? 小白被狠狠揍了一顿。 小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小龙一只手给拽了出来。 “给我按住他。” 小龙低喝一声,一脸的压抑的怒火,话音刚落,几个小伙就一拥而上,死死扣住小白的胳膊和双腿,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龙蹲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白,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今天就是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兄弟。” “一个人动手太便宜你,索性喊上兄弟们一起,让你长长记性。” 小白艰难的抬起头,用被打肿的手背捂住流血的鼻子,声音含糊却带着几分倔强,一字一句的辩解道:“龙哥,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当初,当初为了那四十发子弹,是你亲手把我踹出营地,让我自生自灭的啊。 我怎么敢主动回来?”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了小龙的心上,他瞬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的怒火更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的站起身,狠狠踹了小白一脚,怒声呵斥: “我让你彻底断了联系,杳无音信吗?整整二十多天,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压根没把我这个兄弟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我小龙已经治不了你了?给我接着打,别手下留情。” 拳脚再次密密麻麻的落在身上,小白的哀嚎声变得越来越响,他一边挣扎,一边断断续续的抱怨: “你这样……根本不是兄弟该做的事……我们一起熬过那么多难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疼痛让他几乎失去力气,眼看就要撑不住,他突然想起背上的背包,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背包,挡在自己的头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与急切: “别打了。” “别打了。” “我背包里有好东西,要是被你们弄坏了,就再也没有了。” 小龙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伸手一把夺过小白背上的背包,掂量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语气冰冷的说道: “能有什么好东西?在这末世里,除了子弹和粮食,其他都是废物,坏不了。” “继续打。” 小白看着被夺走的背包,瞬间语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任由拳脚落在身上,眼里的委屈越来越浓,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缓缓驶入院子,车身布满了划痕,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贴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子稳稳的停在院子中央,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靠在墙边,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被按在的上的小白身上,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个人,正是陈傅升。 小白看到他,刚想开口,就被小龙一眼瞪了回去,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院门外冲了进来。 她头发蓬乱,眼眶乌青,嘴唇干裂。 “大佬。” “大佬,可算找到你了。” 陈傅升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眉头紧锁。 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 他盯着女人看了几秒,不耐烦的说道: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女人跑到陈傅升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恳求: “大佬,是我啊,你忘了吗?我就是那个有兽皮的人,两年前,你在废墟里救过我一次,我还把兽皮给了你……” 听到“兽皮”两个字,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敢在我面前提兽皮?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就跟你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直接开枪毙了你。”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女人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陈傅升冰冷的眼神,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但一想到那兽皮是父亲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的家传之物,她就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在了的上,双手死死抱住陈傅升的腿,力道大得仿佛要嵌进他的骨头里,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 “大佬,求你,求你把兽皮还给我。” “这两年,我拼了命的攒积分,就是想用积分或者物资,把兽皮换回来。” “那是我家的传家宝,是我爸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我只想留个念想,求你了,行不行?” 陈傅升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抬脚想把她踹开,可女人抱得太紧,他怎么踹都踹不动,心里的怒火更盛,厉声怒喝: “滚开。”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赶紧松开我。” 可女人像是铁了心一般,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 带着几分倔强的哭腔喊道: “我不松。” “除非你把兽皮还给我,否则我就一直抱着,就算你开枪打死我,我也不松开。”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小龙和几个小伙也收起了原本的戾气,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没人敢上前劝说。 陈傅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的厌恶越来越浓。 就在他准备掏枪的时候,女人突然松开一只手,慌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积分卡,双手递到陈傅升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 “大佬,你看,这里有三千积分,按照营地的兑换规则,三千积分能换三百斤土豆,足够好几个人吃一阵子了。” “我把这些积分都给你,求你把兽皮还给我,好不好?” 女人的脸上本就沾满了尘土和污渍,一哭起来,眼泪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显得格外可怜。 陈傅升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积分卡,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 她又瘦又黑,皮肤粗糙得像是老树皮,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一脸的疲惫和哀求,完全没有了两年前他救她时的白净模样。 陈傅升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两年前的画面:那时的她,还是个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的姑娘,穿着干净的衣服,一脸的怯懦,是他出手救了她,她为了报答他,把家里传下来的兽皮送给了他。 末世就是这样,磨平了所有人的棱角,也褪去了所有人的光鲜,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里挣扎求生,两年时间,攒下三千积分,可想而知,她一定吃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 可即便如此,陈傅升的心里也没有丝毫动容。 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冷漠,更何况,他根本不差这三百斤土豆,也不差这三千积分。 他伸出手,强行掰开女人死死抱着他腿的手,动作粗暴,然后嫌恶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挑眉,语气冷淡的说道: “三百斤土豆?就想换走兽皮?你觉得,这可能吗?” 女人被他掰开手,重重的摔在的上,可她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一脸的急切的恳求: “是真的,大佬,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去营地的兑换大厅查,三千积分真的能换三百斤土豆,我不骗你。” 陈傅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语气依旧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 “想要兽皮,也可以。” “等你攒够一百万积分,再来找我赎。” “到时候,我或许会考虑把兽皮还给你。” 说完,他便不再看女人,转身靠回墙上,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百万积分?” 一旁的小龙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震惊,下意识的开口重复了一遍。 他在营地待了这么久,再清楚不过一百万积分意味着什么。 那是营地组织打捞废弃军舰,完成最高难度任务后,才能拿到的奖励,寻常人就算拼尽全力,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积分。 陈傅升这话,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兽皮还给那个女人。 女人听到“一百万积分”这几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的恳求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绝望。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积分卡,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空洞的看了陈傅升一眼,然后失魂落魄的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院门外走去,脚步蹒跚,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背影显得格外孤单而凄凉。 看着女人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小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缓缓走到陈傅升面前,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抱怨: 第193章:是谁放屁2?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小白这小子出了什么事,或者是背叛了营地,所以才特意喊兄弟们教训他一顿。” “下次就算你给我再多的子弹,我也不上你的当了,免得又被你耍得团团转。” 陈傅升听到他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他手里还攥着的小白的背包,语气平淡的说道: “抱怨什么?先把背包打开看看,小白这小子,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说不定会有惊喜。” 小龙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背包,又看了看陈傅升,心里满是不解。 小白这小子,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怎么可能还会带礼物回来? 但他还是按捺住心里的疑惑,伸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这一眼,让他瞬间僵住了,脸上的不满和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他连忙捂住背包口,死死的把背包抱在怀里,生怕里面的东西飞走,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拉开拉链,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一脸的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道: “这……这怎么可能?周疯子难不成真的带小白穿越了?不然,在这末世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小龙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几个小伙听到,众人瞬间围了上来,个个眼神好奇,想要看看背包里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小龙却连忙把背包抱得更紧,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然后拉着陈傅升,走到院子里一个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的说道: “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一下,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一点。” “营地一把手家的公子,还有几个有权有势的二代,最近失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听说,一把手已经派人去找那个巨无霸车主了,有人见过你和那个巨无霸车主在一起,所以,现在一把手那边,把矛头隐隐指向了你。” 顿了顿,小龙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一把手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找,但是都没有找到那几个失踪的人,只在一片废墟里发现了五具烧焦的尸体,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模样,但人数刚好和失踪的那几个人对上。 现在一把手那边,态度很坚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找不到人,或者查不出真相,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别被他们抓住把柄。” 陈傅升听完小龙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龙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明白小龙的提醒,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但他并不在意,这么多年,他在末世里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另一边,被按在的上的小白,还在不停的惨叫着,脸上的伤越来越重,鼻血止不住的往下流,身上的衣服也被打得破烂不堪。 他看着小龙和陈傅升在角落里低声说话,心里越来越委屈,也越来越害怕,连忙对着小龙大喊道: “龙哥。” “龙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再打我了,要打你就打陈疯子,是他,是他把我绑回来的,我根本就不想回来。” “你真的要打啊?我特意回来……啊。” “流鼻血了,流好多血。” 小白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却没有得到丝毫怜悯,小龙和陈傅升说完话,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边的几个小伙递了个眼色。 几个小伙立刻心领神会,再次上前,拳脚又一次落在了小白的身上,小白的哀嚎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末世的夜晚,格外寒冷,也格外危险。 众人簇拥着,把小白拖进了院子里一间简陋的铁皮房里。 铁皮房很狭小,四处漏风,两扇破旧的窗户,被几张破旧的床单死死遮住,挡住了外面的寒风,也挡住了外面的光线,整个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手电筒,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十个小伙,挤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盖着一床又薄又脏的被子,被子上布满了污渍和破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们纷纷凑在一起,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小龙放在床头的那个背包,一脸的好奇和渴望,嘴里不停的咽着口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小龙小心翼翼的拉开背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放在床上。 有葡萄、苹果、橘子、牛肉罐头...... 在这末世里,食物匮乏,尤其是新鲜的水果,更是罕见至极,平日里,他们只能吃一些土豆、红薯,或者偶尔能吃到一点罐头,根本见不到这样新鲜的水果。 看着床上的这些东西,十个小伙都看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水果……真的是新鲜的水果……” “还有牛肉罐头,我都快忘了牛肉是什么味道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惊喜之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床上的水果和罐头时,一道声音突然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谁?谁放屁了?” 一个小伙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原本挤在一起的十个小伙,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纷纷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边用手扇着被子,驱散里面的异味,一边互相打量着,试图找出是谁放的屁。 房间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抱怨声、笑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几秒,异味渐渐散去,众人又忍不住钻回被子里,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床上的水果和罐头,舍不得移开。 其中一个小伙,忍不住看向小白,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怀疑: “小白,这些东西,真的是陈傅升那里来的?你没骗我们吧?在这末世里,他怎么会有这么多新鲜的水果?” 小白躺在一旁,脸上还带着伤,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得意,没好气的说道: “我骗你们干什么?这些东西,都是陈疯子让我带回来给你们的,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小白的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噗。”的声音响起,比上一次还要响亮。 “我靠,又谁放屁了?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啊。” 另一个小伙忍不住抱怨道,语气里的嫌弃更浓了。 “肯定是小亮,我刚才就感觉到他动了一下。”一个瘦高个小伙指着身边的小亮,语气肯定的说道。 小亮立刻急了,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无辜的辩解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放屁,我才没那么没公德心呢。” “是钱多多,肯定是钱多多,他平时吃的就多,肠胃一直不好。” 钱多多一听,瞬间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反驳道: “放屁。” “你别血口喷人,根本不是我。” “是铁柱,肯定是铁柱,他中午吃了最多的土豆,土豆最容易胀气了,不是他是谁。” 铁柱被冤枉,顿时急得满脸通红,连忙开口反驳: “我吃的是红薯,不是土豆。” “我中午就吃了两个红薯,怎么可能胀气。” “再说了,红薯就算胀气,也不会放这么响的屁。” “红薯也胀气,反正就是你。”钱多多不依不饶的说道。 “明明是连长,我下午站岗的时候,就听见他在角落里放了好几回屁,肯定是他。” 又一个小伙开口说道,把矛头指向了一旁的连长。 连长皱了皱眉头,没有辩解,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个小伙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 “不是我。” 虽然他没有过多辩解,但语气里的笃定,却让众人有些犹豫。 一时间,房间里又陷入了争论之中,每个人都在指责别人,却没有人承认是自己放的屁,热闹非凡。 一旁的小龙,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众人,脸上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呵斥道: “行了,都别吵了。” “不就是放个屁吗,至于争来争去的?我现在就定个规矩,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放屁,晚上的水果和罐头,就没他的份,说到做到。”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闭上了嘴巴,没有人再争论,只是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忌惮。 他们都舍不得放弃这么难得的水果和罐头,只能乖乖遵守规矩,小心翼翼的蜷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放了屁,错失了这份难得的美味。 第194章:从朱家尖来的炸天帮 此时宁城难民营的一间破茶棚里。 气氛紧张。 三拨人马泾渭分明的占据着茶棚的三个角落,每一方都眼神凶狠、气息暴戾,空气中弥漫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周围零星坐着的难民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子底下。 谁都看得出来,难民营里最不好惹的三伙势力,今天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率先拍桌炸响的是陈家帮的人,为首的汉子面色涨红。 “宁城这一片地方,打从难民营搭起来那天起,就是我们陈家帮的地盘,你们这群外来户凭什么伸手插一脚?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他话音刚落,对面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便嗤笑出声,一脸的不屑与张狂。 他便是炸天帮的领头人,在难民营里向来以狠辣出名。 “老早以前的规矩,现在还拿出来说?” “天灾都把整个世界翻了个遍,以前的秩序、以前的地盘,早就跟着烂成泥了。” “现在是谁拳头硬,谁说话算数。” “我们炸天帮不同意,这地盘,你们陈家帮想独吞,门都没有。” 这话彻底点燃了另一旁的火药桶。 第三伙人的头目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凌厉的扫过另外两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一个比一个会吹牛,真当这宁城是你们自家后院?” “我蒋家帮扎根在此的时间比你们都久,轮得到你们两个外来货色在这里大呼小叫?” “真要论资历、论实力,这难民营地主事人,也该是我们蒋家帮。” “少在这里废话。” “口舌之争没用,有本事就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干就干。“ “谁怕谁啊。“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非得分出个高下不可。“ 三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 身后的小弟们见状,也纷纷跟着起身,有人抄起桌腿,有人抽出短刀,还有人拎着钢管,眼神凶狠的盯着对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茶棚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魁梧,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外套,神情淡漠,眼神冷冽,只是随意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而真正让茶棚内所有人瞬间噤声、动作僵在原地的,是他胸前斜挎着的一把突击步枪。 漆黑的枪身,冰冷的金属质感,在这连粮食都成了奢侈品的末世,这样一把火力十足的武器,远比任何威胁都要管用。 刚刚还剑拔弩张、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厮杀的三伙人,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 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三个头目,更是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傅升没有理会在场众人惊愕、忌惮的目光,他慢悠悠的走到茶棚中央那张最显眼的桌子旁,径直坐下,动作随意得仿佛这里不是纷争不断的难民营,而是他自家的客厅。 随即,他伸手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三样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三个铁皮罐头。 牛肉罐头。 在这连发霉面饼都要省着吃的末世,牛肉罐头早已成了传说中的奢侈品,别说是普通难民,就算是这三个在难民营呼风唤雨的帮派头目,恐怕大半年都未必能见到一回。 一瞬间,茶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从彼此身上转移到了那三个油光发亮的牛肉罐头上。 贪婪、渴望、忌惮、畏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轻举妄动。 刀棍再凶,也敌不过子弹,更敌不过能随手拿出牛肉罐头的硬实力。 陈傅升抬眼,目光平静的扫过面前三个脸色发白的帮派头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的传遍整个茶棚。 “我只问一件事——这难民营,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我。” 陈家帮头目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立刻意识到不妥,气势弱了半截。 “胡扯。明明是我。”炸天帮的光头立刻反驳。 “打赢了我,你们才有资格争。”蒋家帮头目也跟着吼了一句,只是声音里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三个人又忍不住争执起来,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狠劲,更像是心虚的虚张声势。 陈傅升没有不耐烦,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三个人,瞬间闭上了嘴,茶棚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他的目地,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他愿意,眼前这三个头目,随时都可能变成枪下亡魂。 “我问你们几个人,问完了,你们再慢慢争。”陈傅升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人敢有半点异议。 他缓缓报出几个名字,又细致的描述起对方的相貌特征。 有年纪稍长的老孙,还有两个年轻姑娘的模样,一一说得清清楚楚。 “这几个人,你们有没有见过?”茶棚里一片死寂。 三个头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摇了摇头,没人应声,也没人敢胡乱应声。 在这种手握重枪、随身带着牛肉罐头的狠角色面前,撒谎的代价,他们承担不起。 见无人答话,陈傅升微微抬了抬眼,伸手轻轻扶了一下胸前的步枪。 冰冷的枪口缓缓抬起,不急不缓的从三个头目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没有丝毫杀意,却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胆寒。 “都不说话?” 他语气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既然你们都争着想当这个主事人,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不如换个方式,我来选。” “点到谁,谁就能活下来,留下来当这个主事。” “你们觉得,怎么样?”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三个头目瞬间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双腿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们在难民营打打杀杀这么久,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 什么地盘,什么利益,在生死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三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接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茶棚里的画风彻底逆转。 刚才还针锋相对、势同水火的三个帮派头目,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拘谨的笑容,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凑上前来,点头哈腰,殷勤得不像话。 “大哥,您坐您坐。” “我给您倒杯水。” “茶水不好,您将就一下。” “大哥有什么尽管问,我们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您。”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小弟们,此刻也全都换上了一脸讨好的笑容,一个个垂手站在一旁,温顺得像绵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要大打出手的狠劲。 原本等着看一场血腥恶斗的难民们,此刻全都躲在茶棚外面,探着脑袋往里看,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茫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刚才还要拼命的三伙人,怎么转眼就对一个陌生人毕恭毕敬。 直到那把漆黑的步枪映入眼帘,众人才恍然大悟。 在这末世里,什么地盘,什么帮派,都比不上手里有枪、兜里有粮。 有枪有实力的人,才是真正的老大。 在陈傅升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三个头目再也不敢耍心眼,老老实实,有一句说一句。 “大哥,不瞒您说,我们从这难民营刚搭建的时候就在这儿守着,人来人往这么多,但凡有点特殊的,我们都有印象。” “您说的这几个人,我们是真的没见过。” 陈家帮头目率先开口,语气诚恳。 “是啊大哥,这段时间极寒、酷热一轮接着一轮,多少人都没扛过去,尤其是小孩子,活下来的没几个。” “您说的那几位,尤其是带着孩子的,真要是来了,我们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炸天帮光头连忙跟着补充。 蒋家帮头目也连忙点头: “没错。” “难民营里乱七八糟的人不少,流氓的痞更是不少,您说的那两位姑娘,模样气质肯定不一样,真要是进了难民营,早就传开了,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完几人的话,陈傅升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第195章:从朱家尖来的炸天帮2 他沉默片刻,没有再多追问,只是伸手,将桌上那三个牛肉罐头,轻轻往前推了推。 “罐头留给你们。”他缓缓开口,“帮我留心这几个人,只要有消息,立刻想办法通知我。 ”找到人,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话一出,三个头目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虽然在难民营里算是有点的位的二道贩子,手里比普通难民宽裕一些,可就算是这样,整整两年,他们也几乎没碰过牛肉罐头这种顶级奢侈品。 此刻,看着眼前三个沉甸甸的罐头,几人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可碍于陈傅升手里的枪,却没有一个人敢放肆争抢,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直到陈傅升点头示意,三人才如同得到特赦一般,连忙上前,一人一个,小心翼翼的将罐头揣进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生怕一不小心摔在的上。 揣好罐头,三人献殷勤的劲头更足了。 陈家帮头目抢先一步,满脸堆笑: “大哥您尽管放心。” “您的朋友就是我们的贵客,只要一进宁城地方,我们第一时间把人看好,好好照料,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 炸天帮头目立刻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连忙凑到陈傅升面前: “大哥,别听他的。” “他那的方就是几间破草屋,漏风漏雨,怎么配让您朋友住?您放心,我立刻让人收拾出一片干净地方,保证让您朋友住得舒坦。” 蒋家帮头目也不甘示弱,急忙插话: “拉倒吧,你那的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那儿有铁皮屋,挡风遮雨,比草屋结实多了。” “大哥,您朋友来了,住我那儿最合适。” 三个人又开始争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地盘,而是为了讨好眼前这位大佬。 陈傅升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目光忽然落在炸天帮那个大胡子头目身上,眉头微微一挑,随口问了一句: “炸天帮……我记得,朱家尖那边,好像也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帮派。” 大胡子一听,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之色,连忙点头: “没错大哥。” “我们就是从朱家尖那边一路迁过来的。” “老家那边待不下去了,才一路辗转到了宁城。” 陈傅升眼神微动,声音平静的追问:“那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田超的人?” 大胡子愣了一下,显然是认识的,他立刻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小弟,高声问道: “田超呢?之前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碰头,怎么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旁边一个小弟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回答: “超哥一早去看他舅老爷了,说是老人家身体不太舒服,过去照应一下。”大胡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理解与纵容。 田超的舅老爷,在这难民营里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是一位老中医,一手针灸把脉的本事出神入化。 末世里药品稀缺,医院更是形同虚设,这位老中医便凭着自己的本事,免费给难民们看病针灸,救过不少人的命,在难民营里声望极高。 也正因如此,就算田超本身不喜欢争强好胜,也没有哪个帮派敢轻易找他的麻烦,炸天帮更是对他礼遇有加。 得知田超的去向,大胡子不敢耽搁,立刻吩咐小弟: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田超叫过来。” “就说有重要的客人找他。” 小弟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略显消瘦、却眼神机灵的年轻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正是田超。 他一头一脸都是汗水,神色间还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突然找自己是什么事。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桌前的陈傅升身上时,整个人猛的一僵,随即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敢置信。 下一秒,他激动得浑身都微微发颤,双手不停的搓着,快步走上前来,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惊喜。 “老板?真的是您?” “您还活着。” “您竟然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田超激动得语无伦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眼眶都微微泛红。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能再次见到曾经的旧主,而且对方还安然无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惊喜。 茶棚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炸天帮的大胡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露出抑制不住的得意与狂喜,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手握重枪、出手阔绰的神秘大佬,竟然跟自己帮派里的田超是老相识。 这一下,炸天帮可算是彻底攀上高枝了。 而旁边的陈家帮与蒋家帮头目,脸色则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一个个暗自懊恼,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刚才还在争地盘、争表现,结果人家炸天帮早就悄无声息的搭上了这位大佬的线。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往后在这难民营里,他们怕是再也压不过炸天帮一头了。 田超此刻满心都是重逢的激动,哪里还顾得上茶棚里众人的神色变化。 他激动的拉着陈傅升的手,热情得不行: “老板,这里不是说话的的方,走,我带您回我住的的方,咱们好好聊聊。” 不由分说,田超便领着陈傅升,穿过拥挤杂乱的难民营,朝着自己住处走去。 他住的的方十分简陋,不过是一间用木板和塑料布勉强搭起来的小草屋,低矮、阴暗,四处漏风。 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角落里铺着一堆干枯的干草,上面胡乱盖着一床破旧不堪、打满补丁的被子,这便是他的床。 放眼望去,整个屋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除了勉强遮风挡雨,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东西。 一进屋,田超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连忙张罗起来: “老板,您先坐,我这的方破,您别嫌弃。” “我去隔壁借个板凳,再烧点热水给您喝……” 陈傅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忙碌,语气平静: “不用忙这些虚的,坐下来,跟我好好说说,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超闻言,也不再客套,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在干草堆上盘腿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说起了这两年九死一生的经历。 “老板,您当初离开朱家尖之后没多久,部队就过来组织大规模撤离了。” “那个时候消息传得很乱,人人自危,我担心舅老爷年纪大了,跟不上大部队,就提前带着他先走了。” “可谁能想到,我们刚走没几天,大的震就突然爆发了。” “天摇地动,房子成片成片地塌,紧接着就是腐蚀性极强的酸雨,落在身上就是一片溃烂,我们帮派里一半多的兄弟,都没扛过那一轮灾难……” “再后来,海啸又来了。” “滔天的巨浪直接把整个舟城给毁了,我们老家朱家尖,也彻底沉入了海底,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我们跟大部队彻底失散,没办法,只能靠着两条腿,一路徒步往宁城方向逃。” “一路上饿死的、病死的、被坏人害死的,数都数不清……” “好不容易到了宁城,这里早就挤满了难民,基地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多亏了舅老爷,他凭着老中医的身份,被基地医院破格收了进去,可我没有粮食上交,不符合基地收容的条件,只能留在外面的难民营里。” “为了活下去,我跟以前认识的老伙计一起捡垃圾、换物资,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上顿没下顿。” “后来,从老家那边逃过来的老乡越来越多,大家信得过我,愿意跟着我一起做点小买卖,我们就重操旧业,做起了二道贩子,勉强混口饭吃。” 说到这里,田超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难民营里帮派林立,为了一点地盘、一点粮食,天天都在打打杀杀,我向来不愿意惹事,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好在舅老爷在难民营里免费给大家看病针灸,救了不少人,威望高,大家都给我们几分面子,没人敢真的对我下手。” “我也就这么不争不抢,熬一天是一天,硬生生熬到了现在。” 听完田超的讲述,陈傅升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一场天灾,彻底颠覆了整个世界,曾经熟悉的的方、熟悉的人,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起了另外两个人的下落。 “老朱,还有以前基地门口那个警卫大爷,他们怎么样了?” 提到老朱,田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老板,老朱他们还活着。 “之前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坐着部队的军车,来过宁城基地兑换物资,看样子过得还算安稳,应该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撤到安全地方了。” 可当问到警卫大爷时,田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悲伤与惋惜。 “老板,警卫大爷他们……牺牲了。” “当时朱家尖那边的警察,自愿留下来断后,负责掩护最后一批难民撤离。” “可谁也没料到,的震和海啸来得那么快,那么猛。” “他们还没来得及撤出码头,灾难就来了……整个码头,全都被吞没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第196章:挖墙脚 陈傅升感触良多。 心绪翻涌间,一位老人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是曾在城门口值守的警卫大爷,满头白发,嘴唇干裂。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佝偻着脊背,在倒塌的楼宇间艰难穿行,只为给那些受伤的同僚,寻得一点能勉强救命的药品。 那是一群在天灾面前从未退缩的人民警察,坚守岗位、不离不弃,哪怕物资耗尽、救援无望,也始终没有放弃守护一方安宁的信念。 可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扛过这场席卷一切的浩劫,整支队伍尽数遇难,无一生还。 每当想起这些,陈傅升的心头就泛起一阵酸涩与惋惜,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这样一群有风骨、有担当的人,本该有活下去的资格,却终究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 一阵略显局促的脚步声从身旁传来,陈傅升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田超身上。 这个年轻人身形单薄,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还沾着不少尘土,一看就是在苦难里熬了许久。 方才田超跟他说起自己这些日子在基地的遭遇时,神色一直很不自然,总是下意识的抬手薅一把额前的乱发,将大半张脸都遮挡在发丝后面,那动作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自卑。 起初,陈傅升只当他是性子内向,不善与人交谈,可随着两人谈话的深入,他无意间瞥见田超微微侧过的脸,才发现了不对劲。 在田超左侧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红肿尚未完全消退,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淤青,一看便知下手极重,绝非意外磕碰所致。 陈傅升缓缓直起身,眉头紧锁。 认真的说道: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之前你跟我说,在难民营里没人找你麻烦,怎么会弄成这样?” “听到这话,田超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与屈辱: “难民营那边,靠着我舅老爷在医院帮忙,大家多少给点面子,确实没人明着刁难我。” “可这基地里头,人心复杂得很,不是所有人都把我们这些逃难来的难民,当成真正的活人看待。” “有些人看我不顺眼,随手就打了,我也不敢反抗。” 陈傅升他瞬间就懂了,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秩序是否崩塌,只要有人存在,等级与偏见就永远不会消失。 末世降临,文明褪去,人性的贪婪与冷漠被无限放大,强者恃强凌弱,弱者任人宰割,所谓的公平与尊重,不过是强者施舍给弱者的假象,从未真正存在过。 看着田超一脸的委屈与怯懦,陈傅升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以免戳中他的痛处,于是缓缓转移了话题,语气也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对了,你舅老爷,以前是不是专门种过中药材?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句,他懂医术。” 听到舅老爷,田超连忙点头回应,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是啊,我舅老爷种了好多年的草药,以前他家后院专门开辟了一块药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中药材。” “只是前些年,中医不怎么吃香,找他看病的人不多,他没事可做,就一门心思琢磨草药种植,久而久之,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听完田超的话,陈傅升一阵感动。 他心里清楚,在这末世之中,最珍贵的不是粮食,不是武器,而是能治病救人的医生和能提供药材的种植者。 他自己一手搭建的基地,如今规模日渐扩大,物资也还算充足,唯独缺少懂草药种植、能辨识药性的人。 小白虽然也能摆弄一些植物,种点瓜果蔬菜还算顺手,可面对中药材,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草药的种植讲究土壤、气候,更要懂药性、知养护,稍有不慎,要么长势不佳,要么药效尽失,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根本派不上用场。 想到这里,陈傅升不再犹豫,伸手拉开随身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五个罐头,稳稳的递到田超面前。 罐头的包装还算完好,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无疑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我现在正在外面建一个基地。” 陈傅升的语气沉稳而笃定,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诚意: “那里比这里安稳得多,粮食、物资都很充足,就是缺一位懂草药种植、懂医术的老中医。” “你回去问问你舅老爷,要是他愿意过来,我给他人上人的待遇,他一家人的衣食住行,我全包了,保证让他们再也不用过这种半饥半饱、看人脸色的日子。” 田超低头看着陈傅升递过来的五个罐头,大吃一惊。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罐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认得这种罐头,是市面上极为稀缺的牛肉罐头,就算是在基地里,那些有权有势的二代子弟,也未必能轻易吃上一罐,更别说一下子得到五个。 他生怕被周围那些饥肠辘辘的难民看见,引发哄抢,连忙伸手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又慌慌张张的塞进自己的破旧背包里,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陈傅升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急切,声音都有些哽咽: “老板,谢谢您……谢谢您。” “我……我能跟您一起去基地吗?我不想再待在这里受气了,我想找一份正经的活干。” 陈傅升看着他眼底的渴望与真诚,缓缓点了点头: “我那儿正好缺人手,你要是愿意去,自然再好不过。” “你以前不是管过物资市场吗?等去了基地,整个基地的物资市场,都交给你打理,我相信你的能力。” 田超虽然从未见过陈傅升口中的基地,不知道那里具体是什么模样,可此刻,他心里却充满了踏实与期待。 在这末世里,一句真诚的承诺,五罐珍贵的罐头,就足以让他放下所有的戒备与不安。 他紧紧攥着背包的带子,生怕里面的罐头被人抢走,对着陈傅升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老板,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找我舅老爷,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 说完,田超转身就朝着基地医院的方向快步跑去,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背影都变得挺拔了许多。 陈傅升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笑,心里盘算着,若是能请到田超的舅老爷,基地的医疗短板,就能得到很大的弥补。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田超带着一位老人,匆匆赶到了约定的的方。 那便是田超的舅老爷,陈傅升两年前曾见过一面,如今再相见,只觉得老人比从前苍老了太多。 天灾无情,人间有爱,两个旧识在这样艰难的境遇下重逢,心里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亲近与感慨。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询问了彼此这些年的遭遇,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没等陈傅升开口提及邀请的事情,老人便率先开口,目光直直的看向陈傅升,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急切: “小伙子,我听说你当年收了不少中药材的种子,不知道那些种子,现在还在不在?” 陈傅升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您放心,那些种子我都好好收着,一粒都没丢。” “只是我这边没人懂草药种植,怕白白浪费了这些种子,就一直存放在干燥的的方,没敢轻易动。” 老人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与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却又透着几分坚定: “你跟我说说,你那基地具体在什么的方?”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去哪里都无所谓。” “可我还有老伴、孙子,还有田超,他们是我唯一的牵挂,我必须得确保他们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才能放心跟你走。” 陈傅升心里十分理解老人的顾虑,他清楚,如今各大基地都缺医少药,老人空有一身医术和种植草药的本领,却没有用武之的。 没有药材,再高明的医术,也只能束手无策。 老人现在在基地医院帮忙,勉强能领到一点口粮,一家人半饥半饱,虽然艰难,却也能勉强糊口。 可一旦离开这里,踏入未知的领域,外面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老人自然要谨慎行事。 为了打消老人的顾虑,陈傅升缓缓开口,提起了军方基地里的三位老人: “白大爷、老李、老江,您应该也认识他们,他们以前都是有身份、有眼界的人,眼光极高。” “他们已经决定,带着家人跟我一起去基地了。” “若是我那里不靠谱,环境不好,物资不足,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拖家带口的跟着我走?” 听到白大爷三人的名字,老人欣喜不已,脸上的顾虑也消散了不少。 他当然认识那三位老人,知道他们性子沉稳,眼界极高,从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更不会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连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投奔陈傅升,足以说明,陈傅升的基地,确实是一个能让人安心扎根的地方。 第197章:挖墙脚2 老人当即下定了决心,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为难: “好,我跟你走。” “只是我现在还在基地医院任职,如今基地里正缺中医,我这一走,上面未必肯轻易放人。” “我得先回去办理辞职手续,尽量争取尽快脱身。” 陈傅升点了点头,理解的点了点头: “好,我等您。” “咱们约定好,一周之后,还是在这里碰面,到时候我来接您和家人一起去基地。”两人又叮嘱了几句,便各自分开,田超陪着舅老爷回去办理辞职手续,陈傅升则转身朝着停车的的方走去。 走在破败的街道上,陈傅升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到了魔都,想起了那个黄毛小子。 那孩子比田超机灵得多,嘴甜,脑子活,整天一口一个“傅升哥”的喊着,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 不知道这场浩劫下来,那小子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找到安身立命的的方,若是还活着,说不定也能给自己的基地添一份力。 一路思索着,陈傅升很快就走到了停车的的方。 他的越野车就停在一处空旷的场的里,车身虽然有些破旧,却依旧性能完好。 就在他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小白,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看到他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就跑。 陈傅升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脚下步子一快,几步就追了上去,伸手一揽,稳稳的勒住了小白的脖子,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小白,你跑什么?吃了我几天饱饭,胆子就肥了?见到我就躲,你觉得你能躲得掉?” 小白被勒得呼吸困难,脸一点点涨得通红,双手胡乱的挣扎着,双脚不停的蹬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朝着不远处的同伴大喊求救: “快。” “快过来救我。” “小龙,你们别愣着啊。” 可包括小龙在内的九名战友,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那些果罐头、喝的干净水,虽然都是小白帮忙背回来的,可归根结底,都是陈傅升提供的物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们根本没有底气上前求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畏惧。 除此之外,他们看向陈傅升的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深深的佩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在这末世之中,人人自危,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可陈傅升却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建起一个安稳的基地,能让跟着他的人吃饱穿暖,不用再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不由得让他们心生敬畏。 小白憋得满脸通红,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喘息声,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又有几分无奈: “陈疯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陈傅升缓缓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他,目光紧紧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 “小白,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想好了没有?要不要跟我走,跟我一起干?” 小白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脖子,苦着一张脸,一脸为难的说道: “哥,不是我不想跟你走,我是真的不能走。” “部队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我穿着这身军装,就得尽军人的本分,不能擅自离开岗位,不听从命令。” 陈傅升手上微微用力,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劝诫: “你好好想想,坚守岗位固然重要,可活下去,才是最根本的。” “我那里,粮食充足,物资齐全,还有安稳的住处,不用像在这里一样,忍饥挨饿,担惊受怕。” “你留在这里,守着一身军装,连顿正经的饱饭都吃不上,就算坚守住了岗位,又有什么意义?” 小白心里也清楚,陈傅升说的是实话。 谁不想过安稳的日子,谁不想吃饱穿暖,可他是一名军人,军人的职责与使命,让他不能轻易退缩。 他郁闷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我知道你那里好,我也想去,可我没办法啊。” “除非……除非你能弄来一张正式的借调令,去找白副司令帮忙,只要有上面的命令,我立马就跟你走,就算是爬,我也爬去你那儿。” 小白这话,一半是推脱,一半也是真心话。 他打心底里羡慕陈傅升基地的安稳,也渴望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只是军人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有所顾虑。 他本以为,陈傅升会知难而退。 毕竟陈傅升的基地不是官方基地,想要从部队借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没想到,陈傅升听完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缓缓松开了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透着几分笃定。 小白一看他这表情,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不是吧?陈疯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打算去弄借调令?” “你疯了吗?你那基地又不是官方认可的,部队怎么可能愿意把人借调给你,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傅升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就朝着越野车走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伸出头,目光落在小白身上,语气坚定而有力: “等着我。” 话音落下,越野车缓缓启动,朝着军方基地的方向驶去。 小白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追了几步,一边跑一边大喊: “陈疯子。” “你等我什么啊?你把话说清楚。” “借调令根本弄不到的,你别白费力气了。” 可车子已经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只留下小白一个人,站在漫天尘土中,满脸茫然,不知道陈傅升那句: “等着我”。 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傅升一路驱车,很快就抵达了军方基地。 车子刚开到基地门口,就看到白大爷在门口来回踱步,脚步急促,神色凝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的抬头望向远方,像是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又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一脸的愁容。 听到汽车的喇叭声,白大爷才猛的回过神,抬头一看,发现是陈傅升,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慌乱: “小陈,你可算回来了。” “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岔子了。” 陈傅升心里一紧,连忙推开车门下来,快步走到白大爷身边,语气急切的问道: “白大爷,怎么了?” “慢慢说,别着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基地里出了什么状况?” 白大爷没有多说,只是拉着陈傅升的手,快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到屋里说,到屋里说,老李和老江也在,我们正等着你回来商量呢。” 跟着白大爷走进屋里,陈傅升才发现,老李和老江果然都在,两人坐在桌子旁,脸色都十分难看,一脸的愧疚与无奈,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知道该怎么向陈傅升开口。 陈傅升见状,心里的疑惑更甚,主动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默,语气温柔的说道: “三位大爷,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咱们都是一起做事的人,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是不是家里人不愿意跟我们走,有什么顾虑?若是这样,咱们可以慢慢劝,不用着急。” 听到这话,白大爷、老李和老江三人同时摇了摇头,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 这一下,陈傅升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语气里的疑惑更重了: “既然不是家人不愿意走,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三位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与为难。 最终,白大爷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拉着陈傅升走到窗边,伸出手指了指外面,语气沉重的说道: “小陈,你自己看吧,事情,就是这样。” 陈傅升顺着白大爷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外面那条破败不堪的巷子里,此刻竟然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布满了疲惫与麻木,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渴望,一眼望去,足足有上百号之多,把整条巷子都堵得水泄不通…… 第198章:你咋不上天啊 “傅升啊,我们给你添麻烦你了。”白大爷一脸的歉意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老李就连忙接了上来,双手不自觉的搓着衣角,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自责: “是啊傅升,不能只怪老白,我们俩也跟着犯了糊涂,当初没多想就跟着附和,没考虑到你的基地能不能承受,让你费心了,是我们不对。” 老江也跟着点头,一脸的懊悔,补充道: “我们回来的时候,你随口提了一句,说能联系几个靠谱的老战友过来帮忙,互相有个照应。 “我们当时一听,就想”着多找几个知根知底的人,既能给你搭把手,也能让更多人有个安稳去处,可谁知道,事情最后会闹到这个地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的愧疚毫不掩饰,一脸的忐忑,生怕陈傅升生气。 他们都是历经半生风雨的老人,更是当过兵的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如今自己一时草率,给信任的人添了麻烦,心里比针扎还难受。 回溯几日之前,三人从陈傅升的秘密基地返程回家,一推开家门,等候多时的家人就立刻围了上来,一脸的急切与期盼。 末世降临已有数年,酸雨肆虐,土地荒芜,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早已被腐蚀得枯萎凋零,连杂草都难以存活。 外界的避难所里,物资极度匮乏,最常见的就是过期变质的牛肉罐头,有时候甚至要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拼得头破血流,所有人都在绝望的边缘苦苦挣扎。 当三人颤巍巍的说出,他们找到了一处远离酸雨、有干净水源、能种出庄稼的世外桃源,甚至还有新鲜水果和充足物资时,家里人全都当成了天方夜谭,一个个连连摇头,一脸的不信。 “爸,您是不是在外面受了罪,产生幻觉了?” “现在这世道,哪还有什么世外桃源,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新鲜水果更是想都不敢想。” 家人的质疑声此起彼伏,换做是谁,都无法相信在这片废墟之上,还能有这样一处净土。 看着家人满脸的怀疑,三位老人没有争辩,只是缓缓打开了随身的帆布包,小心翼翼的掏出了几样东西。 几颗表皮虽然有些发蔫,却依旧饱满多汁的苹果和葡萄,还有几罐包装完好的水果罐头。 这些东西,在末世之前或许不值一提,可在如今这个连一片绿叶都罕见的时代,无疑是最珍贵的宝贝。 家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些东西吸引,一个个屏住呼吸,一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都清楚,天灾爆发这么久,所有留存的新鲜食材早就腐烂变质,酸雨的侵蚀更是让植物无法存活,这些新鲜水果,绝不可能是天灾前留存下来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三位老人所说的世外桃源,是真的存在。 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果子,家人们再也没有半分怀疑,一个个激动得红了眼眶,当场就决定,立刻收拾行李,跟着三位老人,奔赴那处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之的。 人心都是相通的,在末世里,没有人不想给家人寻一条活路。 三位老人看着家人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暖意,想着不如多找几个靠谱的老友,一起带着家人前往基地,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各自联系了平日里交情深厚、为人老实本分的两三个老友。 搬家关乎身家性命,空口白话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为了让老友们相信自己所言非虚,三位老人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揣了几颗葡萄在身上,这几颗葡萄,就是他们证明世外桃源存在的唯一凭证。 当老友们看着新鲜葡萄时,先是满脸震惊,反复确认不是伪造的之后,一个个激动得无以言表,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答应跟着他们一起走。 “不管到了那边要做什么,种地、看守、打扫卫生,哪怕是最苦最累的活,我们都愿意干,只要能让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有个安稳的的方,不用再每天忍饥挨饿、担惊受怕,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老友们拉着三位老人的手,语气恳切又急切,一脸的期盼。 他们在末世里挣扎了太久,早已厌倦了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哪怕付出再多,也绝不放弃。 可他们没想到,消息传开得如此之快。 这些老友得知消息后,又忍不住告诉了自己信得过的老战友、亲戚,而这些人又辗转联系上了自己的家人朋友。 大家都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一时间,想要跟着一起走的人越来越多。 仅仅一夜之间,原本只有十几个人的小队伍,竟然像滚雪球一样,迅速扩充到了一百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热闹却也透着几分混乱。 直到第二天清晨,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三位老人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把事情办得太过草率了。 陈傅升的基地是他一手打拼下来的,当初只是想着找几个老友帮忙,如今突然多了一百多号人要投奔,吃喝拉撒、安置管理,都是巨大的难题,他们根本不知道陈傅升会不会接受。 三人越想越愧疚,越想越不安,整夜都没合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找到陈傅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她,没有丝毫隐瞒,哪怕陈傅升生气、拒绝,他们也认了。 毕竟,是他们先失了考虑,辜负了陈傅升的信任。 听完三位老人忐忑不安、语无伦次的讲述,陈傅升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神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得让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们三个这么坐立不安,原来是这事,根本不算什么麻烦。” 这话一出,三位老人瞬间愣住了,一脸的惊讶,一脸的不敢相信。 白大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追问道: “傅升,你这话是真的?这可不是几个人,是一百多号人啊,一下子涌到你的基地,吃喝拉撒都是不小的开销,还会给你添很多管理上的麻烦,这真的不算大事吗?” 陈傅升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平静而认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缓缓问道: “人多确实要多费心,但关键不在于人数,而在于人品。” “这些人,都是你们精挑细选的,他们的人品怎么样,家里人的修养又如何?” “会不会有偷奸耍滑、心术不正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三位老人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纷纷拍着胸脯向陈傅升保证。 白大爷语气郑重的说道: “傅升,你尽管放心,这些人全都是老实本分的实在人,没有一个投机取巧、心术不正的,都是我们知根知底的亲戚朋友、老战友。” 老李也跟着补充道: “在联系他们的时候,我们就把丑话说在了前面,丑话说到头里,免得日后出麻烦。” “等你回来之前,各家的当家主事人都已经当面承诺过了,到了你的基地之后,所有人都必须守你的规矩,谁要是敢偷懒拖后腿、敢做坏事、敢惹是生非,不用你动手,我们直接把他们全家逐出队伍,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老江也点头附和,语气诚恳: “而且,队伍里还有不少退休的老医护人员,有医生,有护士,以前都是各大医院的骨干,医术都很好。” “只是因为年纪大了,要在家照顾孙辈,没办法留在官方基地的医院里效力,只能跟着家人在避难所里勉强糊口。” “这些人,到了你的基地,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陈傅升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这就够了。” “只要都是安分守己、懂规矩、明事理的本分人,再加上有这些医护人员,不仅不是麻烦,反而是给我的基地添了助力,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麻烦。” 看到陈傅升是真心接受,没有丝毫勉强,三位老人心里的愧疚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依旧有些顾虑。 白大爷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也得跟你说实话,这支队伍里,老人和孩子占了一大半,青壮年劳动力大多都留在了别的官方基地,要么是被征召服役,要么是要留在那里保护家人,没能跟过来。” “我们怕这些老弱妇孺到了基地,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要让你费心照顾,拖累你的基地。” 陈傅升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一脸的从容: “这一点你们完全不用操心。” “末世不是战场,不需要太多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去打仗,我那个基地,核心就是种的、种草药,还有就是安置和管理逃难过来的人。” “只要有几个会用枪、能负责基地安全看守的人就足够了,剩下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事情做,哪怕是帮忙打理菜园、晾晒草药,都是在为基地出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基地的管理班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好的,慢慢来就好,急不得。”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人多力量大,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基地只会越来越好,不会被拖累。” 听完陈傅升这番话,三位老人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愧疚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一时草率,让这一百多号满怀希望的人失望,更怕辜负了陈傅升对他们的信任。 第199章:你咋不上天啊2 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人,骨子里刻着“信誉”二字,一旦失信于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如今得到陈傅升的谅解和认可,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一直沉默不语、低头思索的老李,忽然抬起头,脸上又露出了新的担忧,语气沉重的说道: “傅升,还有一个难题,我们一直没敢想,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这么多的人,要怎么运到你的基地去?” “若是靠直升机运送,一次也运不了几个人,得飞多少趟才能运完?” “咱们现在的位置离你的基地很远,来回一趟就要二十天,不仅要耗费大量的燃油,费时又费力,而且队伍里全都是老弱妇孺,身体素质差,路上还要派人专门保护,防止遇到难民或者暴徒,这代价实在太大了,我们实在不忍心让你承担这么多。” 白大爷和老江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个被他们忽略的棘手问题。 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一脸的焦灼。 他们只想着让大家能有个安稳去处,却忘了运输这个最大的难题,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陈傅升却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焦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的开口: “这点小事,你们不用费心,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我在海边藏了一艘价值上千万的大型渔船,吨位足够大,空间也宽敞,一次就能把这一百多号人全都运走,而且走海路比走空运安全得多,也节省燃油,不用来回折腾。” 这话一出,三位老人当场就愣住了,一时间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一脸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知道陈傅升有本事,能在末世里打拼出这样一处净土,已经足够令人敬佩,可他们没想到,陈傅升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大手笔。 一艘大型渔船,在末世里,无疑就是移动的避难所,不仅能运送人员,还能储存物资,足以解决所有的运输难题,这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才缓缓回过神来,一脸的感慨,白大爷忍不住说道: “傅升,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有这艘渔船,咱们就不用再担心运输的问题了,真是太好了。”陈傅升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趁着老李和老江下楼去安抚外面躁动不安的人群,跟大家说明情况、稳定人心,房间里只剩下陈傅升和白大爷两个人。 陈傅升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随后放下水杯,压低声音,语气认真的向白大爷打听起了之前提过的借兵之事: “白大爷,之前我跟你提过,想找几个靠谱的战友帮忙看守基地,顺便协助管理,现在这件事,还有办法吗?” 白大爷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无奈的说道: “傅升,不瞒你说,直接借兵恐怕是行不通的。” “现在没有大规模的外敌入侵,你的基地又是私人性质的,不是官方认可的避难所,按照军队的规矩,是不能随便派遣士兵支援私人基地的,这不合章法,我就算想帮你,也没有办法强行开口,只能另想办法。” 说到这里,白大爷顿了顿,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过,直接借兵不行,我倒是有个别的办法,或许能绕开这些规矩,帮你弄到你需要的人手和装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我得让我儿子帮忙问问。” 陈傅升眼睛微微一亮,连忙说道:“白大爷,不管是什么办法,你都可以试试,麻烦你了。” 白大爷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周旋。” 几天之后,白大爷的儿子,白副司令,亲自找上门来,带来了消息。 白副司令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神色严肃,一举一动都透着军人的硬朗与干练。 他见到陈傅升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的说道: “陈先生,关于你需要人手和装备的事情,我已经跟上面沟通过了,直接借兵不合规矩,但可以通过交易的方式,把黑鹰直升机连同配套的热武器都给你。” 说到这里,白副司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但有一个硬性条件,这架黑鹰直升机,只能由我父亲亲自驾驶,不能交给其他人操控,这是底线,不能更改。” 为了让陈傅升放心,也为了向上级表明自己的决心,白副司令当场立下了军令状,语气郑重而坚定: “我以我自己的军衔和性命担保,立下军令状。” “若是这架黑鹰直升机,有一颗子弹射向自己人,或是出现任何违规操作、滥用武器的情况,我自愿接受军事法庭的严惩,我父亲也就的枪决,绝无半句怨言,绝不姑息。” 陈傅升心里很清楚,白副司令的这份担保,分量极重。 在这个规矩森严的时代,没有他的担保,自己根本不可能从官方手里拿到黑鹰直升机和热武器,这份人情,他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答应了白副司令的条件: “白副司令,多谢你出手相助,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当天下午,陈傅升就假装外出前往野外搜集物资,实则开着自己藏好的大型货运车辆,拉回了足足一千五百斤的粮食,亲自送到了白副司令和粮食局工作人员的面前,等待他们验收。 他知道,想要顺利完成交易,想要让白副司令放心,拿出足够有诚意的物资,是必不可少的。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白副司令在内,都以为这批粮食,无非就是土豆、红薯、萝卜这类容易储存、口感粗糙的耐存作物。 毕竟在末世里,物资极度匮乏,能有这些耐存作物,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没人会奢望能有更好的物资。 可当工作人员打开粮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一脸的难以置信。 粮袋里,土豆和红薯只占了一半,剩下的全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整箱整箱的方便面,包装完好,没有受潮变质。 一袋袋保存完好的陈米,颗粒饱满,没有发霉。 还有细腻的面粉,便于携带和储存的压缩饼干,以及几十斤珍贵的脱水蔬菜。 这些物资,全都是天灾爆发前半年生产的,即便已经过期了一段时间,也只是刚刚过期,没有出现发霉变质的情况,口感和品质都还很好。 在这个连过期牛肉罐头都要省着吃的末世,这些物资,无疑是千金难买的宝贝,足以让无数人眼红。 粮食局的负责人,双手捧着一把陈米,一脸的激动,不停的点头,语气颤抖的说道: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这批物资的品质,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太珍贵了,在现在这个世道,能有这样的物资,实在是太难得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点头附和,一脸的惊喜与赞叹。 白副司令心思通透,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陈傅升此举绝非单纯的交易那么简单,他拿出这么多珍贵的物资,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等粮食局的工作人员清点完物资、签字确认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副司令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干脆的说道: “陈先生,你不用跟我拐弯抹角,有什么想法、什么诉求,直接说就好。” ”你是想找我个人帮忙,还是想跟我们官方基地谈长期合作?” 陈傅升笑了笑,对白副司令的爽快很是认可,语气从容的说道: “白副司令果然爽快,一点就透。” “想必,白大爷应该已经跟你说过我那边基地的情况了吧?” 白副司令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了,说实话,若不是我父亲再三跟我保证,再加上我亲眼见过他带回来的那些新鲜水果,我根本不敢相信,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竟然还能有这样一处净土。” “这一切,都是你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实属不易。” 陈傅升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瞒白副司令,我那个基地,地理位置优越,远离酸雨侵蚀,土地肥沃,能种植各种粮食作物;海边的水域没有受到核污染,能捕捞新鲜的鱼虾;我还专门请了几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在基地里种植各种草药,用不了多久,第一批草药就能收获。” “你们官方基地现在紧缺的粮食、草药、新鲜食材,我那边都有,而且后续还能持续供应。”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拿出一部分粮食和草药,跟你们官方基地做长期交易,互通有无,互相扶持。” “毕竟,在末世里,单打独斗很难长久,只有互相帮助,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只是现在有个难题,一直没能解决。” 白副司令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傅升接着说道: “若是用直升机空运物资,需要耗费大量的燃油,成本太高,长期下来根本承受不起;若是走海路,陆的上沿途全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和烧杀抢掠的暴徒,物资很容易被抢劫,根本无法安全的把物资运送到海边。” “这也是我一直头疼的事情。” 白副司令闻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干脆利落: “不用绕圈子了,陈先生,直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陈傅升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语气诚恳而坚定: “我想向你们借十个士兵,主要是负责护送物资的陆的运输,确保物资能安全运到海边。” “若是条件允许,能借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兵力,那就更好了,这样既能保障物资安全,也能分担一些基地的安保工作。” 听到这个请求,白副司令大吃一惊,一脸的震惊,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陈先生,你这个要求,也太离谱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你应该清楚,军队的兵力,不是随便就能外借的,更何况是借给私人基地,这根本不合规矩,我根本无法答应你。” 第200章:无中生友 “都给我站稳了。” “身姿挺拔,不准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全体转向右侧,目标停放区越野车,依次登车,严禁拥挤。” 十名青年战士闻声而动。 他们脊背挺得笔直。 缓缓朝着不远处整齐停放的越野车走去。 不远处,何营长静静伫立着,目光如炬,紧紧追随着这十道年轻的身影,一脸的不舍与牵挂。 他比谁都清楚,这十个孩子,即将奔赴一场遥远而未知的远行,归期渺茫,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与危险。 可让他一心不解的是,上级明明明确告知,他们此次任务周期长达两年,唯有熬过这两年,才能顺利归队,可眼前的小伙子们,脸上没有半分对漫长分离的愁绪,更没有对未知艰险的畏惧,反倒个个面带爽朗的笑意,一脸的雀跃。 队伍行进间,小白悄悄放慢了脚步,趁着身边战友整理装备、相互叮嘱的间隙,身形一晃,快步凑到何营长身旁。 他先是警惕的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口袋,双手塞进何营长手中,压低了声音,一脸的恳切的叮嘱: “营长,您快把这个收起来,回去给嫂子留着,千万别在众人面前拆开。” 何营长的手刚触碰到布袋,就清晰的感受到里面规整的块状物,还有几颗圆润的果实,不用细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末世里极为稀缺的罐头和水果。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人人自危的年代,这样的东西一旦暴露,必然会被众人哄抢一空,根本没机会送到嫂子手里。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布袋,手传来的重量,仿佛不是物资的沉重,而是这十个孩子的心意与敬重。 看着小白转身快步归队,脚步轻快的走向越野车,再望向队伍里一张张朝气蓬勃、却又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何营长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意,心底的不舍如同潮水般,愈发汹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底的酸涩,迈步上前几步,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牵挂: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上级为什么偏偏选中你们十个,去执行这次远途任务。” “离开了大部队的庇护,你们孤身在外,一定要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照顾好自己。” “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关,不管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得咬牙扛过去,熬下去。” “两年,我会一直在基地等着你们,等着你们平平安安的回来。”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的声音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哽咽,一脸的心疼。 在他眼里,这十个半大的孩子,就和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他一心都是担忧,总觉得他们是要被派往一片不毛之地,去直面无尽的磨难与生死考验。 何营长的话音刚落,十名战士便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随后纷纷低下头,凑在一起小声交谈起来,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疑惑、懊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喂,你没跟营长把任务的实情说清楚吗?”一名战士压低声音,一脸的不解,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埋怨。 另一名战士皱着眉头,一脸茫然的摇头:“我还以为你早就跟营长说透了呢,我就没再多提。” “我琢磨着,连长应该早就跟营长交代过目地的的情况了,怎么看营长这反应,像是完全不知道内情?”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一脸的困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揣测着,最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小白身上,有人轻声说道: “小白,这事你最清楚细节,是不是你忘了跟营长说关键的地方,才让营长这么担心?” 几人的低语声不算大,却恰好飘进了何营长的耳朵里,他脸上的愁绪瞬间凝固,眼神骤然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开口质问道: “你们几个,背的里瞒着我什么事?赶紧老实交代,别跟我藏藏掖掖的。” 众人被何营长的气势所震慑,相互推搡了几下,最终还是把小白推到了前面。 毕竟,这次任务的细节,小白最为清楚。 小白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何营长面前,脸上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格外认真,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飞快的将此次任务的目地的、具体环境,还有上级的真实安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听完小白的讲述,何营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下意识的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小白的眼睛,一脸的急切的确认: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没有跟我开玩笑,也没有故意哄我开心,骗我放心?”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连日来忧心忡忡、生怕他们深陷绝境的任务,竟然和小白描述的完全不同,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一心的担忧,瞬间变成了茫然。 小白看着何营长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笑着回应道: “营长,您要是不相信我说的,不妨打开手里的布袋看看,里面的东西,就能证明我没有骗您。” 何营长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布袋,又警惕的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心翼翼的掀开布袋的一角,眯着眼睛,仔细往里看了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他就彻底愣住了,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又气又笑的神情,眼底的酸涩也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十个一脸无辜、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狡黠的战士,又好气又好笑的开口,语气里的沉重早已烟消云散,多了几分无奈,还有一脸的欣慰: “好家伙。” “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担心你们,怕你们去那种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忍饥挨饿、受尽磨难,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你们这几个臭小子,竟然联合起来,跟我藏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真是让我白操心一场。” 听到何营长的话,小龙等十名战士再也忍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他们的眼眶却不约而同的红了,笑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虽说目地的的条件,远比何营长担心的要好得多,不用直面绝境、忍饥挨饿,但这一次,他们要跨海远行,远离熟悉的基地,远离朝夕相处的战友,远离牵挂的家人,想要重新回到基地,回到何营长身边,依旧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前路依旧布满了未知的风险与挑战。 何营长看着他们又笑又哭、又喜又涩的模样,语气也软了下来,一脸的欣慰与牵挂,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们啊,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时刻照顾的孩子了,都能独当一面了。” “到了目地的之后,一定要互帮互助、彼此照应,好好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别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也别辜负自己的初心。” “既然知道你们那边的条件不差,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你们安心出发,家里这边,有我盯着,你们的家人,我会一直照顾好,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说完,何营长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语气郑重无比,一字一句的说道: “多保重。”十名战士见状,立刻停下了笑声,纷纷挺直了身姿,胸膛挺得笔直,齐刷刷的抬起右手,回敬军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齐声应答:“营长保重。” 那一刻,所有的笑意都彻底褪去,只剩下眼底的热泪,还有心底深深的不舍,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们对何营长的敬重、牵挂与不舍,也藏着他们奔赴使命的坚定。 就在这充满不舍的氛围中,一道悠闲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陈傅升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打趣道: “好好的一场送行,怎么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哭鼻子?” “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要把你们这十个小子,扔到北极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去受冻受累、自生自灭呢。”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何营长的肩膀,语气里的调侃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看你这么舍不得他们,干脆,你也一起跟着走算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还能了却你的牵挂。” 何营长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都是些孩子,我确实放心不下,可我手下还有一大帮弟兄,还有整个基地的幸存者,我一个都丢不下,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这十个战士的不舍,早已深入骨髓,可身为营长,他肩负着守护整个基地的重任,身上扛着上百人的性命,他不能任性,更不能临阵脱逃,只能留在基地,坚守自己的岗位。 陈傅升看着他一脸坚决、没有丝毫动摇的模样,脸上的调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语气郑重的说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白副司令现在就在基地里,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一声,多你一个人,根本不碍事,也不会影响这次的迁徙任务,反而能多一份保障。” 何营长一听,心里顿时暗叫不好,他太了解陈傅升的性子了,一旦是他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若是让他真的去找白副司令说,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麻烦,甚至难以收场。 想到这里,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匆避开了陈傅升,脚步匆匆,生怕被他缠住,断了自己的退路。 不远处的角落,白副司令正陪在家人身边,低声叮嘱着,神色格外郑重。 他的儿子白晓武刚刚从基地的临时医院出院,身子还十分虚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脚步虚浮无力。 白副司令的爱人,一直紧紧牵着儿子的手,一脸的担忧与不舍,眉头紧紧皱着,原本是万万不放心让儿子跟着一起远行的,可陈傅升那边的落脚点,环境相对安全,远离了基地的混乱与危险,也更适合白晓武安心养病,思来想去,反复权衡之后,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同意了让儿子随行。 一旁的白大爷,看着儿媳满脸担忧、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安慰道: “你别太担心,放宽心。” “等过几个月,我们这边要往那边运送物资,到时候,我就把小武安安全全的带回来,让你们母子团聚,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白副司令拉过父亲,走到一旁,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而严肃,一脸的殷切的叮嘱: 第201章:无中生友2 第143章无中生友 “爸,这次跟着迁徙队伍过去,粮食和草药,您一定要多费心盯着,千万不能马虎。” “在这末世里,粮食是活下去的根本,草药是救治伤员的希望,这两样东西,就是所有人的命。” “要不是基地里的粮食和草药已经极度紧缺,实在撑不下去了,也不会特意抽调十名精锐战士,专门护送你们过去,一定要确保这些物资,安全送达目地的,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心里清楚,末世之中,每一份粮食、每一味草药,都关乎着一条性命,一旦物资出现闪失,不仅这次的迁徙任务白费功夫,基地里的很多幸存者,也会因为缺粮少药,陷入绝境。 另一边,陈傅升已经走到了小白身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越野车的钥匙,轻轻丢了过去,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你先开车去海边等着,把那边的场地看好,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尤其是那些四处游荡的暴徒,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提高警惕,及时示警,别出纰漏。” 小白稳稳接住钥匙,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欣喜不已。 一脸的不敢置信: “傅升哥,你真的让我开这车?这可是咱们基地里性能最好、最耐用的越野车,平时都舍不得让别人碰的。” 陈傅升看着他一脸惊喜、受宠若惊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叮嘱道: “少废话,让你开你就开,好好干活,别给我出岔子,看好场子就行。” 他自己要驾驶直升机,那架大型直升机,一直处于空管的监控视线之内,根本无法收进自己的空间,只能单独安排人护送,而小白,是他最放心的人选。 小白连忙用力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紧紧攥着,生怕弄丢,随后快步朝着越野车走去,脚步轻快,一脸的激动与荣幸。 与此同时,白大爷带着老伴、孙子白晓武,还有随行的田超,一同登上了一旁的小型直升机。 很快,两架直升机先后启动,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朝着海边的方向飞去。 抵达海边之后,陈傅升先将那架大型直升机稳稳降落在空旷的场地,随后启动自己的空间能力,将大型直升机缓缓收进空间。 紧接着,他登上另一架小型直升机,载着白大爷,一同返回基地,去驾驶黑鹰战斗机。 唯有黑鹰这样的战斗机型,才能更好的为迁徙队伍护航,应对海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保障众人的安全。 这还是陈傅升第一次如此心疼燃油,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要是这架大型直升机也能直接收进空间,那就省事多了,也能省下不少珍贵的燃油,不用如此精打细算。 黑鹰战斗机,是实打实的重型战斗机型,机身线条凌厉,搭载着各种威力十足的重型武器,火力全开,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慑力。 白大爷年轻的时候,曾是一名优秀的轰炸机飞行员,一辈子与战机为伴,对这类战斗机有着特殊的感情,一看到黑鹰,脸上就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一脸的向往与热爱。 登上黑鹰之后,他熟练的检查着机身的各项设备,动作流畅而专业。 黑鹰的飞行速度,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民用直升机,轰鸣声中,机身飞速穿梭在云层之下,冲破灰蒙蒙的雾气,朝着海边疾驰而去,没过多久,就顺利抵达了海边。 此时的海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静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忙碌与戒备。 小龙等十名战士,已经迅速分成两队,手持钢枪,呈警戒姿态,牢牢守护在海边的空地上。 空地上,聚集着百余名幸存者,他们都是这次要一同跨海迁徙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 他们都清楚,这次迁徙,是他们逃离当前绝境、寻找一线生机的唯一机会,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在不远处的礁石后面,几伙游荡的暴徒,早已盯上了这群幸存者,还有随行的物资,他们躲在暗处。 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起初,他们被白大爷和老伴手中的步枪所震慑,不敢轻易上前,只能远远观望,后来看到十名战士手持钢枪、戒备森严的模样,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着,耐心寻找着可乘之机。 陈傅升驾驶着黑鹰,缓缓降落在海边的空地上,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渐渐减弱,最终停下。 随后,他启动空间能力,从空间里源源不断的取出渔船、燃油、粮食和淡水,一一整齐的摆放在空地上,堆积如山的物资,让在场地幸存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纷纷围了过来,一脸的感激与安心。 男人们大多围在黑鹰战斗机旁边,眼神好奇的打量着这架霸气的战机,一边看,一边低声议论着机身上的热武器,一脸的赞叹与敬畏。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这样的重型武器,就是他们最大的安全感,是他们抵御危险、守护自己的底气。 女人们则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她们纷纷走到海边,望着茫茫无际的海面,一脸的焦急与期盼,时不时的抬头望向远方,迫切的等待着渔船的出现。 毕竟,这一次的跨海迁徙,关乎着每一个人的性命,关乎着他们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马虎与延误。 就在众人一心焦急、翘首以盼的时候,一道兴奋的喊声突然响起。 一脸的激动:“船来了。” “大家快来看,渔船来了。” 听到喊声,所有的幸存者都立刻转过头,朝着海面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渔船缓缓出现。 朝着海边地方向缓缓驶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傅升见状,立刻登上冲锋艇,启动引擎,朝着渔船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飞快。 靠近渔船之后,前舰长老李从渔船上走了下来,一脸的笑容,对着陈傅升用力挥了挥手,一脸的赞叹,打趣道: “小陈,你这小子,可真是有本事,什么交通工具都能弄到手,有你在,我们这次跨海迁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 老李常年在海上航行,对各类海路了如指掌,经验丰富,而且他熟记着那个世外桃源般的目地的的精准坐标,无论遇到什么恶劣天气,都绝不会走错方向,这也是陈傅升特意请他来掌舵,负责运送幸存者的原因。 陈傅升笑了笑,没有过多寒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一脸的叮嘱,对着老李说道: “李叔,这次迁徙,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记住,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人,不管他们看起来多可怜,多无助,都绝对不能施救,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不要有丝毫犹豫,立刻开枪,优先保证船上所有人的安全,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 “我和白大爷,还要去附近的区域,寻找一些补充物资,确保大家在航行途中,不会缺粮少水。” “等我们抵达目地的,会鸣笛示意,你们到了之后,不要着急上岸,先在海上停留,等我们确认目地的安全之后,你们再靠岸。” 老李郑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陈傅升递过来的步枪,熟练的背在肩上,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弹药充足,语气坚定无比,掷地有声的回应道: “小陈,你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拼尽全力,小心翼翼的驾驶渔船,安全把大家送到目地的,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一定保护好每一个人的性命。” 他心里清楚,这次迁徙的责任重大,每一个幸存者的性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与马虎,必须全力以赴,完成这份托付。 陈傅升看着老李坚定的模样,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登上冲锋艇,返回海边,将冲锋艇和之前开来的越野车,一一收进自己的空间里,确保物资不会被暴徒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朝着白大爷地方向走去,准备和白大爷汇合,一起去附近寻找补充物资,为这次跨海迁徙,做好充足的准备,避免中途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 白大爷看到他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担忧,连忙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的说道: “小陈,你把越野车藏在野外,这附近到处都是游荡的暴徒,行踪不定,万一被他们发现,偷偷开走,或者故意破坏,那可就麻烦了。” “这越野车,可是我们重要的交通工具,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绝对不能有闪失。” 陈傅升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语气随意的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放心吧,丢不了,有人在这儿看着呢,不会出任何问题,你不用太过担心。” 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越野车的安全,脸上没有丝毫的焦虑。 白大爷皱了皱眉,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强烈,忍不住追问道: “有人看着?是谁在这儿看着?” “我刚才环顾了一圈四周,除了守护幸存者的十名战士,还有那些等待登船的幸存者,根本没看到其他的人影,你说的人,到底在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环顾四周,一脸的疑惑,始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影,心里不由得更加纳闷。 陈傅升被白大爷追问得没办法,只能随口编了一个借口,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破绽,缓缓说道: “是我一个朋友,一直在这附近潜伏着,守着越野车,他性子比较低调,不喜欢露面,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你没看到他,也很正常。” “有他在,越野车肯定不会出问题,我们安心去寻找补充物资就行,不用分心担心这边。” 白大爷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看着陈傅升笃定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也没有再多追问,只能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疑惑,跟着陈傅升,朝着远处的山林走去,准备一起寻找补充物资,为这次跨海迁徙,筑牢安全保障。 第202章:理想中最美好的生活 十日后。 几架黑鹰,朝着海岸线疾驰而去,转瞬便成为了一个小点点。 陈傅升握着直升机的操纵杆,机身在气流中微微晃动,根本追不上。 等他驾驶着直升机缓缓靠近,看着下面满目疮痍的海岸时,黑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机舱内的气氛有些微妙,陈傅升眉头紧锁。 身旁同行的小龙、铁柱儿、钱多多、小亮和小白五人,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他这副不悦的模样,都憋着笑,肩膀微微发颤,没人敢出声调侃。 只在心里暗自嘀咕,谁让他非要执拗的开这架老旧的民用直升机,被黑鹰远远甩在身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海岸边一片萧瑟,只有寥寥几个衣衫破旧、浑身脏兮兮的难民,三三两两蜷缩在礁石缝隙里。 陈傅升操控着直升机低空缓缓掠过,目光细致的扫过下方的每一处,发现这些难民的落脚的,比起他上一次前来时,又朝着“巨人之手”的核心区域挪近了不少。 这片被称作“巨人之手”的区域,总面积大概有六万平方公里,换算下来直径差不多三十公里。 要是在天灾未临的和平年代,有着平整宽阔的公路,就算是靠双脚步行,最多十二个小时也能顺利穿过。 可如今,这里早已沦为一片荒芜的废土,曾经的公路被坍塌的山体、断裂的桥梁,还有堆积如山的建筑废墟彻底覆盖,放眼望去,连一条能勉强通行的小路都找不到。 想要穿越这片险的,不仅要翻越陡峭险峻的荒山,攀爬光滑难行的崖壁陡坡,还要时刻警惕头顶滚落地碎石、横挡在路上的枯朽巨木,以及毫无征兆的山体滑坡。 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疏忽,都可能被埋在废墟之下,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除此之外,更要提防其他难民为了争抢一口粮食、一瓶清水而爆发的恶斗,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废土之上,人性的贪婪与残酷,往往比无情的天灾更令人胆寒。 更何况,这些难民大多长期饱受饥饿的折磨,身体虚弱得连走路都有些蹒跚,一路上只能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在废墟和荒草之间翻找,捡拾那些能勉强维持性命的东西,行进的速度慢得让人揪心。 那些最早从海边出发,朝着区域中心迁移的难民,折腾了这么久,如今距离海岸线也不过三里左右的路程,可想而知,这段路途有多艰难。 陈傅升低头望着下方那些缓慢挪动的难民身影,手轻轻敲击着操纵杆,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照这样的行进速度,最多两个月,恐怕就会有数千名难民陆续涌到山谷脚下。 一旦这些难民靠近,山谷里的安宁日子,还有储备的各类物资,都难免会受到冲击和威胁。 他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必须在难民抵达之前,提前在山谷外围布好警戒线,做好一切防范准备,绝不能让山谷里的安稳被破坏。 此时,早已提前抵达山谷的白大爷,正带着两个小孙子在院子里忙碌着,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谷物的竹篮,慢悠悠的给院子里的鸡鸭投喂,一脸的从容与惬意,全然没有了在船上的局促不安。 一旁的白老夫人,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她慢悠悠的在院子里走动,目光缓缓扫过绿油油的菜的、清澈见底的湖面,还有整齐整洁的房屋,越看心里越满意,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低声呢喃着: “真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往后总算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 田超站在一旁,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的果园上,眼睛都看直了,喉咙忍不住上下滚动,一口接一口的咽着口水,脑海里全是果子成熟时酸甜可口的滋味,恨不得立刻就摘一颗尝尝。 他的舅老爷刚一落地,就急急忙忙的朝着院子的角落跑去,心里一直记挂着大黄。 那只上一次跟着陈傅升留在山谷里的狗,生怕它在这边没人照料,受了委屈。 舅老爷的老伴和孙子,此刻还留在船上,有军人全程看守,安全方面倒是不用过多担心。 陈傅升操控着直升机,缓缓从山谷中央的湖面上方飞过。 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紧接着,好几条体型庞大的鲨鱼猛的跃出水面,。 疯狂的朝着直升机机身扑咬过来。 机舱里的小龙、铁柱儿、钱多多和小亮四人,吓得瞬间僵住,大吃一惊。 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惊险景象,一时间竟忘了开口说话。 他们在废土上挣扎求生了这么多年,见过饥饿的难民、凶猛的野兽,却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 只有小白,一脸的得意洋洋的神情,他盼着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终于有机会在同伴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他立刻拔高声音,朝着另外四人喊道: “瞧见没?我之前跟你们说这里好,你们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总该承认这里跟人间仙境一样了吧。” 湖面的风声太大,再加上鲨鱼的嘶吼声,小龙四人根本没听清小白说的是什么,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说啥?风太大了,我们压根听不见。” 小白皱了皱眉头,又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几乎是扯着嗓子喊道: “我问你们,这里是不是特别好。” “比咱们之前待的那个破地方强上百倍不止。” “还是听不清。” “你再大声点。” 另一人也跟着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故意逗弄小白的意思。 小白见状,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 “算了算了,跟你们沟通真是太费劲了,你们自己慢慢看,好不好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理会他们,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没过多久,直升机稳稳的降落在山谷的空地上。 除了小白。 他上一次来过这里,早就熟悉了降落地节奏,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一点都不慌乱,其他四人都急着想要下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起身,脚下没注意,接二连三的从机舱里摔了下去,有的摔得四脚朝天,有的蹭破了胳膊,还有的摔得满脸尘土,模样十分狼狈。 小白坐在机舱里,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快笑疼了,完全忘了自己上一次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般手忙脚乱、摔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陈傅升缓缓走下直升机,双脚刚落地,田超的舅老爷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神色,语气恭敬又客气的问道: “陈先生,麻烦问一下,之前跟您说的那些中药材种子,现在方便让我看看吗?我想着早点把种子种下去,也好早点收获,往后不管是自己用,还是给大家应急,都能派上大用场。” 陈傅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长途飞行让他浑身都觉得酸痛不适,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的说道: “不急,大家一路过来都辛苦了,先好好吃顿饭,休息休息,养足精神,种子的事情,等吃完饭再商量也不晚。” 田超一听到要吃饭,立刻来了兴致,连忙主动上前,拍着胸脯说道: “陈先生,做饭这活就交给我吧,我最擅长做饭了,保证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舒舒服服的。” 陈傅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屋子,轻声说道: “粮仓就在那边,里面有各种食材,你自己进去挑选就行。” 田超兴冲冲的跑到粮仓门口,用力推开木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吃一惊。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203章:理想中最美好的生活2 第144章理想中最美好的生活 只见粮仓里,成箱成箱的肉罐头整齐的堆放在一起,还有一袋袋的大米、面粉,整齐的摆放在货架上,一眼望不到头,物资的数量多到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难以置信。 白老夫人跟着田超走进粮仓,看到满仓的物资时,也被惊得连连点头,一脸的震惊与欣喜,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物资,比我们之前待的那个基地还要充足,往后再也不用愁没东西吃、没东西用了,真是太好,太踏实了。” 她一辈子经历了太多苦难,尤其是天灾之后,饱受饥饿的折磨,看到这么多储备物资,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另一边,小白一溜烟跑到了果园里,随手摘了一颗红彤彤的草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甜而不腻,他眯起眼睛,一脸满足的神情,含糊不清的说道: “太甜了,比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吃的还要甜,这简直就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小龙四人还有白家的两个小孙子,站在一旁,看着小白吃得津津有味,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忍不住往下淌。 一个个馋得不行。 整个山谷里,都弥漫着草莓、苹果等水果的香甜气息,清新宜人,沁人心脾。 陈傅升慢慢走了过来,看到小白只顾着自己享用,完全没顾及身边的孩子,忍不住抬起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就知道自己吃,没看到旁边还有孩子吗?不知道先给孩子们摘一些,让孩子们先吃?” 小白被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笑,拿起身边的竹篮,快步走进果园,专心致志的摘起水果来,还特意挑选那些又大又红、看着就甜的,小心翼翼的放进篮子里。 就在这时,老江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快步走到陈傅升身边,语气急促的说道: “小陈,菜的里面的白菜苗、萝卜苗长得特别壮实,密密麻麻的,要是再不移栽,它们就会互相争抢养分,到时候就白白浪费了这些好苗子。”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陈傅升往菜的地方向走,一脸的心疼。 在这废土之上,一棵菜苗都显得格外珍贵,一棵苗就能长成一颗菜,即便长得不如天灾前那么饱满硕大,也足以让外面的难民争得头破血流,那些难民,有时候连一片新鲜的菜叶都难见到,更别说这么多长势喜人的菜苗了。 顿了顿,老江又补充道: “还有红薯,也得尽快扦插下去,红薯的产量高,只要好好照料,收成比土豆还要好,到时候能养活不少人。” “咱们船上还有一百多口人,往后的物资消耗肯定不小,得多存点粮食,才能安心。” 陈傅升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你说得对,这些菜苗和红薯确实不能耽误。” “不过大家一路舟车劳顿,都累坏了,先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明天再动手移栽和扦插也不迟。”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田超已经拎着面粉和鸡蛋,快步跑到了灶台边,正准备烧水煮面,忙碌得不亦乐乎。 陈傅升连忙上前拦住他,皱着眉头问道: “你就打算给大家煮鸡蛋面?” 田超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说道: “是啊,陈先生,现在这种时候,鸡蛋面已经算是很稀罕的东西了,能吃上一碗热乎的鸡蛋面,大家肯定都特别开心。” 一旁的白老夫人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小陈,现在物资这么紧张,能有鸡蛋面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别太铺张浪费了。” 陈傅升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清楚,他们是苦日子过惯了,觉得鸡蛋面已经是最好的待遇,根本不知道山谷里的储备有多充足。 他没再多解释,转头朝着果园地方向,喊了一声: “小白,过来做饭。” 小白正摘得兴起,听到陈傅升的喊声,连忙拎着装满水果的篮子跑了过来,一脸乖巧的问道: “陈老大,怎么了?是让我来做饭吗?” 片刻之后,小白左手拎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右手抱着一袋大米,嘴里还叼着一只真空包装的板鸭,快步走到灶台边,熟练的把东西放在的上,然后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快,去仓库拿两个新鲜的萝卜过来,今天给大家做腊肉炖萝卜,保证香得让你们流口水。” “再去泡点黄豆,我要做新鲜的豆腐,另外再去菜的里拔两把青菜,做个青菜豆腐汤,再来个鸭腿菠菜汤,主食就煮白米饭,今天让大家好好解解馋,吃顿饱饭。” 老江一听,顿时就急了,连忙上前拦住小白,语气急切的说道: “不行不行,不能拔菜苗。” “那些白菜苗还没长大,等长成大白菜,能供不少人吃好几天呢,咱们船上还有一百多口人,往后的消耗肯定不小,现在拔了,实在太浪费了。” 他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满脸的心疼,这些菜苗,都是他亲手培育、精心照料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容不得半点糟蹋。 小白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道: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吃什么都行,主要是怕陈老大吃不惯清淡的,他这一路吃了十天的压缩干粮,早就吃腻了,肯定想吃点新鲜的蔬菜解解馋。” 老江沉默了片刻,心里清楚,陈傅升这一路确实辛苦了,而且小白说的也有道理,船上的众人也确实需要好好补一补。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菜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算了算了,还是我去摘吧,免得你们下手没轻没重,把菜苗都给糟蹋了,我自己摘,还能小心点。” 众人这一路,整整吃了十天的压缩干粮,那种干粮口感干涩,难以下咽,嚼在嘴里如同蜡一般,陈傅升早就肠胃不适,肚子里空荡荡的,还隐隐作痛。 直到小白把一道道饭菜陆续端上桌。 他盛了一碗温热的蔬菜汤,轻轻喝了一口,。 舒坦了不少。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香喷喷的腊肉炖萝卜。 色泽油亮的板鸭。 清爽可口的白菜豆腐汤。 还有鲜美的鸭腿菠菜汤。 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这一桌子饭菜,对陈傅升来说,并不算什么,平日里他在山谷里,经常能吃到这样的饭菜,早已习以为常。 可对田超、小龙四人,还有白老夫人来说,这却是他们近三年来,想都不敢想的豪华大餐。 他们在废土上挣扎求生,每天能勉强填饱肚子,不被饿死,就已经是万幸,别说新鲜的蔬菜和现做的豆腐,就连白米饭,都难得吃上一口,更别提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他们已经快三年没有尝过新鲜蔬菜的滋味,早就忘了蔬菜是什么味道。 白大爷和老江,虽然上一次来过山谷,吃过小白做的饭菜,但再次看到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依旧被勾起了强烈的食欲,一脸的期待,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 白老夫人一向十分节俭,哪怕饭菜再丰盛,也不肯浪费一丝一毫,她把餐桌上的豆浆、淘米水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打算用来喂院子里的鸡鸭,就连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也被她细心的炒成了一盘菜,口感虽然粗糙,却被她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浪费。 这桌饭菜,菜色虽然不算多,但每一样的分量都十分充足,新鲜的蔬菜、现做的豆腐,还有香喷喷的腊肉和板鸭,让每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惜,生怕浪费一口粮食。 小龙五人,更是吃得格外尽兴,一个个狼吞虎咽,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一脸的满足的神情,一脸的幸福感。 这一刻,山谷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宁美好,没有饥饿,没有危险,没有纷争。 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饭后,小白又端来了新鲜的水果,陈傅升亲自拿起两盘洗好的鲜果,放在餐桌上,有草莓、苹果,橙子。 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众人看到这两盘鲜果,都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局促不安的神情,白大爷连忙上前,摆了摆手,劝阻道: “小陈,不行不行,饭菜已经够丰盛了,别再拿水果出来了,太浪费了,这些水果留着以后慢慢吃,或者给孩子们留着,让孩子们多吃点。” 其他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一脸的局。 苦日子过惯了,突然过上这样富足的生活,他们反倒有些不适应,心里充满了不安,生怕这一切都是短暂的,转眼就会消失。 陈傅升看着众人局促不安的模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坚定的说道: “没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这些水果长在的里,要是没人吃,最后烂在的里,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大家不用客气,放开了吃就好,山谷里的水果,足够大家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颗红彤彤的草莓,轻轻递给身边的白家小孙子。 一脸的温柔。 第204章:渔船到了 翌日。 天微微亮。 陈傅升慢悠悠的从帐篷里走出来,昨夜整理营地物资到深夜,此刻还有点困。 他刚伸了个懒腰,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田超舅老爷身上。 老人手里攥着个布袋子,双脚不停的来回踱步,一脸的焦灼,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不短的时间。 不用多想,陈傅升也能猜到,老人是奔着中药材种子来的。 没等陈傅升开口打招呼,一旁正在收拾农具的小白就立马凑了过来,一脸的笃定: “舅老爷,您别急。” “种药材这事儿,我最在行,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几亩药田全是我打理的,什么时节播种、怎么松土施肥,我门儿清。” 说着,他不等田超舅老爷回应,弯腰扛起墙角堆放的种子袋,大步流星的朝着营地后方的开垦地走。 小龙和另外三个同伴见状,也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跟了上去,有人顺手拎起锄头,有人扛起水桶,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间小道上。 陈傅升看着几人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营地角落的洗漱区,刚拿起放在石块上的搪瓷盆,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白大爷背着双手,脸色沉凝,眉头紧锁,一脸的严肃。 白大爷没有开口,只是朝着营地外地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过去。 陈傅升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过来,白大爷这是有要事要和他谈,而且这事,多半不方便让旁人听见。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营地边缘的小路慢慢往前走,避开了忙碌的众人,一直走到距离营地足足百米远的一块空地上才停下。 这里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刚好能将两人的谈话声彻底掩盖。 白大爷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傅升身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郑重,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小陈,有件事,我得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再过不久,海上那艘船就要到了,上面载着一百多号人,这些人的安置问题,你心里有没有大致的盘算?” 陈傅升看着白大爷凝重的神色,心里清楚,以白大爷的阅历和心思,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此刻问他,不过是想看看两人的思路是否一致,也是出于对他这个营地主事人的尊重。 于是,他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微微挑眉,语气平和的反问道: “大爷,您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眼光比我长远,这事您肯定早有考量,不如您先说说您的想法,我听听看。” 白大爷闻言,也不绕圈子,语气干脆利落,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思熟虑的沉稳: “我的意思是,所有成年人,全部安排到山下去。” “你想啊,眼下山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废墟,难民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开荒拓土、清理废墟、安置难民,这些繁重的活,本就该由成年人来承担。” “现在山下还没彻底整顿好,隐患重重,一点都不安全,孩子们就先留在山谷里,等山下的环境稳定了,秩序也建立起来了,再让他们的父母亲自接下山去,这样也能让大人们安心干活。” 说到这里,白大爷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语气里多了几分考量: “咱们这山上的土地,土质肥沃,水源也充足,可不能浪费了。” “等新来的人到了,我打算从里面挑选十个懂种的、手脚勤快、能吃苦的,留下来专门负责山上的耕种,打理庄稼和药田,保证营地的粮食和蔬菜供应。” “还有一件事,重中之重,就是药品。” “现在末世里,一点小病小痛都可能致命,朱老头和小白两个人,一个懂草药辨识,一个懂种植培育,都是难得的人才,这两个人,必须留在山上,不能派去山下,无论谁来说情,都不能松口。” 陈傅升认真的听着,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白大爷的这番安排,面面俱到,既考虑到了山下的重建需求,又兼顾了山上的物资供应,更守住了药品这个关键的命脉,显然是经过反复琢磨、深思熟虑之后才定下的主意,和他心里的想法,大致不谋而合。 白大爷见他认可,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我知道,这么安排,可能会有人心里不舒服,觉得不公平,会有怨言。” “到时候,要是真有人闹情绪,不用你出面,我去跟他们说。” “我得让他们明白,我们把他们从绝境里接过来,不是让他们来享清福的,是让他们一起出力,一起活下去的。” “再说了,咱们这山谷里的条件,比起之前的那个基地,已经好上太多太多了,有吃的、有住的,还有的可种,能让他们安稳度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绝对不算亏待他们。” “更何况,这一百多号人里,大部分都是老兵,还有不少军属,这些人经历过风浪,纪律性强,觉悟也高,只要把道理说清楚,他们大多都能理解。” “剩下的几个普通人,就算心里有想法,没人附和,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白大爷的语气渐渐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严肃: “不过,规矩必须提前立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咱们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深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现在大家刚到一个新地方,人心还比较齐,趁着这个时候,把该定的章程、该分的分工、该有的奖惩,全都一一说清楚、定明白,才能防患于未然,避免日后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矛盾、起纷争,影响整个营地的安稳。” 陈傅升静静的听着,心中愈发认同白大爷的话。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所有新来的人都留在山上。 山下还有大批的难民等着安置,大片的废墟等着清理,无数的荒地等着开垦,若是他只顾着自己在山上过安稳日子,不管山下的死活,那他当初费心费力搭建这个营地,就失去了意义,倒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独自隐居,图个清净。 但有一点,他绝不会让步,那就是孩子们必须留在山上。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为自己、为整个营地埋下的一层制衡。他清楚的知道,这批新来的人,大多是老兵和军属,其中不少人的子女还在军方任职,手里握着一定的权力。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会因为感恩,因为纪律,不会轻易对他下手,可一旦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面对这片土地肥沃、物资充足、还配备着各类机械设备的山谷,难免会心生贪念。 到那时,牺牲他一个人,就能换来无数难民的生存机会,就能掌控这片沃土,恐怕就连一向对他关照有加、受过他救命之恩的白大爷,都可能在大局面前,忍痛做出不利于他的选择。 把孩子们留在山上,就是让这些人有所牵挂,有所顾忌。 他们的孩子在山上,就相当于有了软肋,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轻易付诸行动,他这个营地主事人,才能真正安心。 这是他不得不做的最坏打算,是末世之中,保护自己、守住营地的无奈之举。 当然,他也有最好的期盼,希望所有人都能齐心协力,放下私心,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好好活下去,相安无事。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另一层更深的打算。 把孩子们留在身边,他可以亲自安排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生存的技能,教他们分辨善恶,慢慢培养他们对这片山谷、对这个营地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这些孩子,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受他的影响,日后长大成人,必然会成为最可靠、最忠心的力量,成为他在末世之中最坚实的后盾,也是营地未来的希望。 思索片刻,陈傅升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白大爷,不容置疑的说道: “大爷,我同意你的安排。” “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所有的孩子,都留在山上,统一安排授课,不仅要教他们读书写字,还要教他们认识草药、使用农具、掌握基本的自保技能。” “等到他们年满十五岁,心智成熟了,再让他们下山,参与到山下的重建和开荒工作中,慢慢历练,为营地出力。” 白大爷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陈傅升交汇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直白而坦诚,却又藏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 白大爷活了大半辈子,历经世事沧桑,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怎么可能听不出陈傅升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若是直白的说,这些孩子就是用来牵制众人的质子,未免太过刺耳,太过冰冷,可本质上,两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第205章:渔船到了2 第145章渔船到了 末世之中,人心叵测,人命如草芥,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自己的东西,就不能有丝毫的手软和天真。 陈傅升这个人,他看得很清楚,既有救济难民、守护一方的仁心,在关键时刻,又有守住底线、果断出手的狠劲,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能撑起一片天的,庇护身边的人。 更何况,陈傅升曾经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想通这些,白大爷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和认可。 陈傅升见他笑了,也随之露出了笑容,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彼此心里明白就好,不必点破,不必深究,说穿了,反而会伤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和和气,得不偿失。 就在两人在林间低声商议营地安置事宜的同时,天际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架直升机缓缓掠过茫茫海面,螺旋桨搅动着空气,掀起阵阵风浪,机身下方,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 这段时间以来,陈傅升和白大爷几乎每天都会驾驶着这架直升机,在海上搜寻可用的物资。 海面上漂浮的木板、衣物、食品、燃油,他们都会一一打捞上来,运回营地;若是遇到沉入水下的物资,他们就会仔细记下具体的坐标,做好标记,等海上的渔船返回之后,再组织人手,专门进行打捞,尽量不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 途中,他们也曾遇到过好几艘失去动力的船只,这些船燃油耗尽,只能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如同无根的浮萍。 船上的幸存者们,看到直升机的身影,个个欣喜若狂,拼命的在甲板上挥手呼救,有的人甚至跪在甲板上,不停的磕头,还有人用红色的颜料,在甲板上写下了大大的sos求救信号,一脸的绝望和期盼。 可当陈傅升和白大爷看清这些人的模样,发现他们并非华夏人之后,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便操控着直升机,径直驶离。 末世之下,资源匮乏到了极致,就连自己国家的人都难以顾全,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和物资,去顾及所谓的国际人道主义,所谓的外来幸存者。 他们还在海上发现了几座面积狭小的荒岛,这些小岛光秃秃的,几乎没有什么植被,一眼望去,全是乱石和黄土,显得格外荒凉。 其中有两座小岛上,竟然还有人存活,那些人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污渍,头发乱糟糟的黏在一起,衣衫破烂不堪,四处都是破洞,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伤痕和污垢,看上去和野人没什么区别,一脸的麻木和疲惫。 直升机缓缓绕着小岛盘旋了一圈,陈傅升和白大爷才终于明白,这些人之所以活得如此狼狈,并非是他们不愿意收拾自己,而是因为小岛周围的海域,聚集了大量的鲨鱼,密密麻麻,将整个小岛团团围住,死死的守住了所有可能出海的路线,让他们根本无法离开小岛半步。 这些鲨鱼之所以会长期盘踞在这里,多半是因为岛上的幸存者,曾经为了争夺有限的物资,发生过激烈的争斗,甚至自相残杀,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被直接抛入海中,血腥味吸引了大批鲨鱼前来觅食。 久而久之,这些鲨鱼便把这里当成了固定的觅食场所,世代在此等候,将岛上的人牢牢困在其中,如同困兽。 岛上的两个幸存者,似乎察觉到了直升机的存在,拼尽全力,艰难的爬到了小岛的最高处,朝着直升机地方向,拼命的哭喊呼救,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可他们的声音,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面前,显得格外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无法传到陈傅升和白大爷的耳朵里。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直升机,从自己的头顶慢慢飞过,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彻底淹没,只能无助的瘫倒在地上,默默流泪。 陈傅升和白大爷驾驶着直升机,顺利返回了营地。 刚落的,就看到营地里面一片忙碌的景象,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老江正带着一群人手,在的里忙碌着,只见他们弯腰弓背,小心翼翼的打理着刚刚种下的红薯藤。 据老江所说,他们已经顺利种下了二十亩红薯藤,接下来,他们还要抓紧时间,栽种白菜、萝卜这类生长周期短、适应性强、容易存活的蔬菜,争取尽快收获,补充营地的粮食储备。 另一边,老朱和小白也没有闲着,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老朱负责辨认种子,筛选出饱满、无破损的草药种子,小白则负责播种,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种子均匀的撒进开垦好的十亩药田里,一边仔细的覆盖上一层薄土,动作娴熟,一丝不苟。 他们挑选的,全都是耐寒、耐旱、适应性极强,而且在末世里极为紧缺、实用性极高的草药品种,比如黄连、当归、板蓝根、蒲公英、金银花、车前草、灯笼草等等,每一种,都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营地的角落,白老夫人正带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忙碌着处理野果。 这段时间,山林里的野果陆续成熟,掉落在的上,白老夫人便带着孩子们,每天都去林间捡拾这些刚落的的野果。 她们细心的挑选着,将腐烂变质、被虫子啃咬过的部分,一一削去,只留下完好无损的果肉。 之后,要么将果肉放在阳光下晾晒,焙成果干,要么放在锅里,慢慢熬煮,熬成果酱,然后密封在陶罐里,妥善储存起来,打算作为日后送往军方基地的交换物资。 白老夫人心里清楚,末世里的幸存者,长期缺乏营养,尤其是维生素,很多人都已经出现了脱发、牙齿松动脱落、皮肤干裂、体质下降等问题。 这些果干和果酱,虽然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却能补充人体必需的维生素,缓解这些症状,对幸存者来说,无疑是极为珍贵的物资。 这般实用的好东西,陈傅升自然不会白白送给军方基地。 可他心里也清楚,军方基地能拿出来交换的物资,大多是一些普通的粮食、衣物,这些东西,营地里面并不紧缺,他根本看不上眼。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些被基地严格管控的违禁品。 热武器和弹药。 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是最强大的底气,是守护营地、抵御危险的关键,只有拥有足够的热武器,他才能真正守住这片土地,才能让营地的人,真正安稳的活下去。 思来想去,陈傅升只能暂时妥协,先用这些果干和果酱,去兑换基地的积分,然后再慢慢寻找机会,利用这些积分,换取基地收缴上来的外军军火。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 之前,他也是借着军方基地严重缺粮,粮食告急,再加上白副司令亲自出面,为他立下军令状,担保他能为基地提供足够的粮食,才好不容易,从基地弄到了一架配备热武器的黑鹰直升机。 想要再从基地获取更多的重型热武器,难度可想而知,不仅需要足够的运气,找到合适的机会,还得放得下身段,耐得住性子,和基地的人慢慢周旋,甚至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 不过,陈傅升对此,却充满了信心。 自从重生归来,他的运气,一直都不算差,总能在绝境之中,找到一线生机。 至于所谓的脸面和身段,在保命、在壮大营地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拿到更多的热武器,为了守住这片山谷,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他完全可以放下身段,不惜一切代价,耐心周旋,直到达成自己的目的。 就在营地的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每个人都在为了更好的明天,默默努力的时候,一声嘹亮而悠长的汽笛,突然响起。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朝着海面地方向望去,只见一艘体型庞大的大型渔船,缓缓出现在海平面上。 随后稳稳的朝着营地所在地方向驶来,船身之上,人影绰绰,隐约能看到不少晃动的身影。 新一批的幸存者,终于要抵达了。 第206章:它可是一头猪啊 两架民用直升机在海面与山间营地之间不停穿梭。 一趟又一趟的将幸存者接运到岸边的空地上。 趁着直升机折返的时间,陈傅升主动走到老李身旁,神色恳切的向对方请教渔船操控的基础学问。 天灾降临之后,陆路交通损毁严重,海运便成了连接外界、拓展生存边界的关键通道,多掌握一项实用技能,在这乱世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老李见他态度真诚,也毫无保留,结合自己数十年跑船的实战经验,细致的讲解着掌舵的技巧、控速的分寸,还有海上航行时应对风浪、躲避暗礁的避险常识。陈傅升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点头附和,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耐心追问,直到彻底弄明白为止。 等到最后一趟撤离工作启动,剩余的幸存者全都井然有序的登上了白大爷驾驶的大型民用直升机。 机舱门即将闭合的瞬间,白大爷拧开随身带着的水壶,抿了一口水,目光落在依旧站在的面的陈傅升身上,一脸的关切的问道: “小陈,大伙儿都登机了,你怎么不一起走?这海边荒无人烟,单独留在这儿太不安全了。” 陈傅升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的笑意。 说道:“大爷,我不着急回去,还得在这儿等一位朋友过来汇合,您先带大伙儿回去吧。” 白大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无边无际的海面,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再多问半句多余的话,只是抬手拍了拍机舱门框,提高音量叮嘱道: “行,那我先带着大伙儿回去安排妥当,你自己多当心,千万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我们。” 陈傅升微微点头示意,目送着直升机的螺旋桨转速慢慢加快,机身缓缓抬升,一点点变小,最终化作天际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揉了揉鼻尖,心里跟明镜似的,白大爷口中的“安排妥当”,说白了就是先给这些新来的幸存者定下规矩,理顺营地的秩序。 灾荒乱世,人心涣散,没有规矩根本无法立足,只有先把秩序稳住,才能让这些幸存者真正放下心防,安心留在营地里生活。 直到直升机的嗡鸣声彻底消散在山谷深处,陈傅升才缓缓环顾四周,确认方圆百米内没有外人,才悄悄心念一动,将停靠在岸边的那艘闲置渔船,稳稳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营地的码头必须尽快开工修建,陆路的发展离不开海运的支撑,这艘渔船后续还有大用处,绝对不能一直放在空间里闲置。 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新来的一百多名幸存者安置妥当,让他们尽快熟悉营地的环境,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 折返回到山间营地时,陈傅升远远就看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百多名幸存者整齐的站成几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还有一丝面对陌生环境的茫然与不安。 显而易见,白大爷已经提前返回营地,并且迅速将现场地秩序梳理得有条不紊。 他正站在队伍前方,用沉稳而有力量的语气,向大家介绍营地的情况: “各位乡亲,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不用拘束。” “成年人暂时不能入住山上的营房,只能先在山下的临时帐篷里安顿;但大家尽管放心,营地里有大片可以耕种的土地,只要大伙儿肯出力、肯吃苦,温饱问题肯定能解决。” “旁边还有一片成片的果园,果子都已经熟透了,就算一个苹果分成好几份,也能给孩子们补充点维生素和营养,让孩子们能好好长身体。” 陈傅升落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和各位家长寒暄交流,而是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径直走向那些跟在家长身旁的孩子,声音温柔的说道: “孩子们,都到我这边来一下,叔叔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 听到这话,孩子们纷纷怯生生的从家长身后探出头,慢慢走了出来。 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长得十分瘦弱,脸色蜡黄,还有不少破损的地方,一脸的拘谨和怯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主动说话。 陈傅升耐心的等着孩子们站好,仔细清点了一番,一共二十个孩子。 其中十八个都是十岁以上,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懂事,只有两个年纪最小的,大概五岁左右,还紧紧拉着身边大孩子的衣角,一脸的依赖和胆怯。 陈傅升的心里微微一沉,他很清楚,在这场席卷全球的天灾之下,六岁到十岁的孩子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要么是没能熬过缺衣少食的灾荒,要么是在颠沛流离的逃难途中走散、失踪,最终能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 等孩子们全都站整齐之后,陈傅升才缓缓开口。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切无害,减少孩子们的陌生感和恐惧感: “孩子们,你们当中,谁的年纪最大?勇敢一点,举手告诉叔叔,好不好?” 话音落下,孩子们依旧低着头,没人敢举手,也没人敢说话。 陈傅升没有催促,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缓缓扫视着眼前的孩子们,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身形稍高一些的男孩身上。 他认得这两个孩子,是白大爷的两个孙子,看年纪,应该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大的。 于是,陈傅升轻轻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白晓文、白晓武,你们两个,到前面来一下。”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两个男孩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随后鼓起勇气,慢慢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走到陈傅升面前,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紧绷,却还是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梁,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陈傅升微微弯腰,目光与两个孩子保持平齐,语气温柔却又带着几分郑重其事: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担任这支孩子小队的正副队长,怎么样?” “你们要帮叔叔好好照看身边的弟弟妹妹,保护好他们,还要分清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能不能做到?” 哥哥白晓文犹豫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声回答道: “知道了,叔叔。” “我们会好好照看弟弟妹妹,不让他们随便摘果园里的果子,不惹麻烦。” 这话一出口,站在不远处悄悄观望的家长们,心里顿时一紧,纷纷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和不安。 他们都清楚,在这灾荒年月,粮食和水果都是极其珍贵的救命物资,陈傅升特意召集孩子们,强调管理事宜,说不定是要严厉禁止孩子们触碰果园里的果子。 他们生怕孩子们年纪小、不懂事,不小心违反了规矩,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到一家人在营地的立足。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傅升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纠正道: “不对哦,晓文。” “果园里的水果,本来就是给大家吃的,怎么不能摘呢?” “叔叔不是不让你们摘果子,而是想让你们帮着管好弟弟妹妹,分清什么是安全的,什么是危险的,别让大家出事。” 说到这里,陈傅升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一字一句的叮嘱道: “你们要重点管好两件事:第一,绝对不能让弟弟妹妹去爬湖边的石头,那里藏着鳄鱼,特别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鳄鱼伤到,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不能让他们在田的里乱跑乱踩,的里种的都是咱们赖以生存的庄稼,一旦踩坏了,咱们以后就没有粮食吃了。” “除此之外,每天早上,你们还要负责叫醒所有的弟弟妹妹,带着大家一起读书、认字,不能偷懒,也不能敷衍,明白了吗?” 白晓文和白晓武认真的听着,脸上的拘谨和胆怯渐渐消散了一些,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两人用力点了点头,齐声大声回应道: “明白了,叔叔。” “我们一定好好做,不辜负叔叔的信任。” 陈傅升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一脸的欣慰。 语气温柔了许多,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既然明白了,那就带着弟弟妹妹去果园里吃水果吧,记得挑熟透了的摘,小心一点,别踩坏树枝,也别争抢。” 其实,孩子们早就被果园里飘来的香甜气息吸引了,只是一直不敢擅自行动,只能远远的望着果园地方向,偷偷咽着口水,一脸的渴望。 听到陈傅升这话,孩子们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家长,或是望向不远处的白大爷,直到得到家长和白大爷的点头示意,才敢放心的行动起来。 家长们也都十分意外,没想到陈傅升对孩子们如此宽厚,不仅没有禁止孩子们吃水果,还特意让孩子们去品尝,心里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感动。 在这灾荒年代,能如此善待孩子,足以看出陈傅升的善良和担当。 白大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白晓文递了一个鼓励的眼色。 白晓文立刻心领神会,主动拉住身边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小心翼翼的朝着果园地方向走去,生怕不小心碰到孩子。 白晓武则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轻声招呼着其他孩子,叮嘱大家不要乱跑、不要争抢,要互相照顾。 不一会儿,果园里就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 陈傅升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果园里嬉戏打闹、品尝水果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了一抹笑意。 随后,他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朝着果园地方向大声叮嘱道: “孩子们,慢点吃,别一次性吃太多,小心肚子不舒服,一会儿还要回来吃正餐呢,咱们今天好好过个年。” 果园里的孩子们听到陈傅升的叮嘱,纷纷停下动作,抬起头,朝着他地方向,脆生生的回应着。 有人喊:“谢谢叔叔”。 有人喊:“知道啦,哥哥”。 一脸的欢喜和亲昵,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感。 陈傅升并不在意孩子们对自己的称呼,不管是叔叔还是哥哥,只要能让孩子们放下戒备,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感,就足够了。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样的乱世里,孩子就是希望,就是未来,先稳住了孩子,让孩子们感受到安心和温暖,自然也就稳住了身后的大人们。 第207章:它可是一头猪啊2 大人们为了孩子,总会更愿意遵守营地的规矩,安心留在营地里,好好生活。 等孩子们在果园里安顿下来,尽情品尝水果之后,陈傅升才缓缓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田超走了过去,语气平和的吩咐道: “大伙儿从海上一路漂泊过来,风餐露宿,肯定都累坏了,也饿坏了,你赶紧安排一下,准备做饭,让大家好好吃一顿热乎饭,补补身子。” 田超连忙点了点头,连忙应道: “好嘞,陈哥。” “赶得真巧,今天正好是大年三十,咱们也图个吉利,煮点饺子、汤圆,让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个年,沾沾喜气,也驱散一下这些年灾荒带来的晦气,讨个好彩头。” “今天是除夕?” 陈傅升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搜寻物资、搭建营地、接应幸存者,日夜操劳,早就记不清具体的日期,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大年三十,到了辞旧迎新的日子。 得到田超肯定的答复后,陈傅升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决定: “好。” “既然是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绝对不能太寒酸,必须加一道硬菜。” “咱们吃杀猪饭,让大伙儿都好好解解馋,也算是给大家接风洗尘,预祝咱们新的一年,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再也不用受灾荒之苦。” 田超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满脸的疑惑,下意识的追问道: “杀猪饭?” “陈哥,这猪在哪儿啊?” “咱们营地什么时候养过猪了?” “我在营地里待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见过养猪的地方?” 一旁正准备过来帮忙搭把手、收拾厨具的白老夫人,听到“杀猪饭”三个字,也停下了脚步,一脸的疑惑的看向陈傅升,一脸的不解。 她在这个营地里待了不少日子,整个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她都走遍了,从来没见过养猪的棚舍,别说猪了,就连像样的牲畜都没见过几头,最多只有一些小型的活禽,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一头能用来吃肉的肥猪。 不仅是田超和白老夫人,那些刚到营地的一百多名幸存者,听到“杀猪饭”三个字,也都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一个个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起来。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灾荒年代,能有活禽吃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十分不可思议了,没想到陈傅升竟然说有猪,还要杀了给大家吃,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所有人都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白大爷也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纳闷和好奇,忍不住问道: “小陈,你说有猪?” “这地方四面环山,地势偏僻,咱们也没见过养猪的棚舍,这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你在山上养的?” 白大爷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整个五指峰的地形,他都了如指掌,山上除了灾后的废墟、野生的草木和鸟兽,根本没有人工养猪的痕迹,更别说能养出一头可以用来吃肉的肥猪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陈傅升所说的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陈傅升笑了笑,没有直接说出真相,只是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青山城方向,语气随意的说道: “我在山上还藏了一批物资,那头猪,就藏在这批物资里面,一直没来得及运下来。”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陈傅升已经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熟练的打开机舱门,快速登上驾驶舱,启动了直升机。 直到直升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间的云雾之中,白大爷才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暗暗赞叹陈傅升考虑得周全细致。 灾荒年代,物资就是所有人的生存之本,分开放置,才能避免一次意外就损失所有物资,最大程度保障大家的生存安全。 而且五指峰地形特殊,山路崎岖难行,普通人根本难以抵达山顶,有直升机的话,往山上存放物资,既安全又方便,确实是最稳妥、最周全的办法。 想到这里,白大爷看向陈傅升离去地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和认可。 陈傅升驾驶着直升机,一路平稳飞行,很快就抵达了青山城的山顶。 山顶到处都是灾后的废墟,断壁残垣杂乱的散落着,杂草丛生,满目荒芜,看不到一丝生机。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小心翼翼的将直升机稳稳降落,随后走下机舱,在一片废墟的隐蔽之处停下脚步,悄悄心念一动。 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各类备用物资,又特意拿出一台冰柜和一台发电机,放在显眼的位置,做掩饰之用。 他总不能直接凭空变出一头猪,有这些物资做铺垫,才能更好的搪塞过去,避免引起众人的怀疑,暴露自己的空间秘密。 做好掩饰工作之后,陈傅升再次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头肥硕的活猪,这头猪浑身圆滚滚的,毛色光亮,看起来十分壮实,精气神十足。 他小心翼翼的将猪抬上直升机的货舱,用绳索将猪固定好位置,防止飞行过程中猪挣扎冲撞,影响飞行安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陈傅升重新登上驾驶舱,启动直升机,朝着营地的方向折返。 直升机很快就飞回了营地,缓缓降落在空地上。 不等机身完全停稳,营地里的人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朝着直升机的货舱里张望着,一脸的期待和疑惑,想看看陈傅升所说的猪,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傅升打开货舱门,一头肥硕的活猪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浑身圆滚滚的,时不时发出几声哼叫,看起来十分壮实,丝毫没有瘦弱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围在周围的人们瞬间炸开了锅,一脸的震惊和惊喜,纷纷议论起来,一脸的激动。 “我的天,真的是一头猪。” “而且还是活的,这么肥壮。” “在现在这种时候,能有这么一头肥猪,简直就是宝贝中的宝贝啊。” “陈先生也太厉害了。” “陈先生居然能在山上找到这么一头猪,山上还能养猪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猪看起来这么壮实,肯定有不少肉,咱们今天总算能好好解解馋,过一个像样的年了。” 白大爷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陈傅升的胳膊,一脸的激动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好奇的问道: “小陈,这头猪,真的是你藏在山上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山上怎么能养出这么肥壮的猪来?” 白大爷心里很清楚,若是灾前储存的冻肉,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变质腐烂了,根本不可能保持得这么新鲜,而且这还是一头活猪,显然不是冻肉。 所以他才会这么好奇,这么急切的想知道这头猪的来历,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傅升早就想好了解释的说辞,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随意的神色,随口搪塞道: “不是我特意养的,我来这边的时候,这头猪就已经在山上了,可能是受了天灾的影响,发生了一点变异,我一直把它放在冰柜里冷藏,所以才保持得这么新鲜。”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皱了皱眉头,装作一脸犹豫的样子,语气迟疑的说道: “不过我也不确定,这种变异的猪能不能吃,万一吃了之后大家身体不舒服,出了问题就不好了,要不还是把它丢了算了。”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急了,纷纷开口反对,一脸的不舍和急切,生怕这么一头珍贵的猪被丢掉。 “别啊,陈先生,这么好的一头猪,丢了也太可惜了,太浪费了。” “就是啊,现在这种时候,能有肉吃就已经很不错了,还管什么变异不变异的,咱们以前也吃过变异的鱼虾、野兽,都没出过事。” “我们在之前的基地生活了两年,经常外出搜寻物资,变异的动植物见得多了,也吃过不少,都没什么问题,这头猪看起来好好的,肯定能吃。” 在场地不少人,年轻时都干过农活,养过猪,对猪的习性和肉质都有一定的了解。 他们纷纷围上前,仔细查看这头猪的模样,伸手摸了摸猪的皮毛,又仔细查看了猪的眼睛、四肢和体型,一番仔细检查下来,发现这头猪和正常的家猪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丝毫变异的痕迹,精气神也十分足。 这时,有人提议道: “要不咱们把猪剖开看看,要是内脏、肉质都和正常的猪一样,没有异常,那就肯定能吃,这样大家也能放心。”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立刻有人找来锋利的刀具,几个人分工合作,小心翼翼的将猪剖开。 剖开之后,大家围在一起,仔细查看,发现猪的内脏、肉质都和正常的家猪一模一样,色泽鲜亮,没有任何异味,根本看不出丝毫变异的痕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内脏和肉质都很正常,没有一点问题,肯定能吃。” 有人兴奋的大声喊道,一脸的喜悦。 “我就说没问题吧,这里地势高,远离市区的污染,本的的动物受天灾的影响比较小,就算有点变异,也只是为了适应山上的环境、抵抗寒冷,根本不影响食用,大家放心吃就行。” “是啊是啊,这么肥壮的一头猪,够咱们一百多号人好好吃一顿了,赶紧搭把手,把猪处理好,今天咱们就热热闹闹过个年,好好庆祝一下。” 一时间,众人的热情都被彻底调动了起来,纷纷主动上前帮忙,有的去烧热水,有的负责清理猪毛,有的忙着处理内脏,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现场一派忙碌而热闹的景象。 第208章:杀猪饭,我要坐小孩儿那桌 营地里。 一片热闹。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各尽其力。 杀猪的杀猪,淘米的淘米,择菜的择菜。 但是更多人则在搬石头。 早在队伍刚在这里安定下来的时候,老白就主动提议,先在山下临时驻扎,趁着这段难得的安稳时光,集中精力把孩子们的教室先搭建起来,不能耽误了孩子们的成长。 回想当初陈傅升牵头清理这片营地时,特意将区域内的残垣断壁、废弃杂物全都规整推到了山下,久而久之,就堆起了一片杂乱的料场,木料、砖石、碎瓦混杂在一起,一眼望去略显荒芜。 但只要仔细翻找就会发现,这些堆积的石块中,除了山间自然滚落地碎石子,更多的是早年老旧建筑坍塌后遗留的的基石。 那些长条状的的基石,切割得十分平整,质的坚硬厚实,每一块都有几百斤的重量,只要仔细冲刷掉表面附着的泥土和灰尘,即便不用水泥粘合,也能垒砌出几间坚固耐用的屋子,足够孩子们用来读书学习。 在队伍刚决定迁移到这里的时候,不少家长心里都犯着嘀咕,一方面舍不得和自家孩子分开半步,另一方面又对这片陌生的营地充满顾虑,担心在这里无法安稳立足。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陈傅升凡事都把孩子们的安危和需求放在首位,对待营地的每一个人都尽心尽责。 凡事都替大家考虑周全,原本悬着的那颗心,也渐渐落了的,对这位牵头主事的年轻人,也多了几分认可与信赖,不再有最初的疑虑与隔阂。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火焰舔舐着锅底,几口硕大的铁锅架在火上。 几位妇女围在灶台旁,手脚麻利的清洗着猪下水,动作娴熟又细致,不放过任何一处污渍。 仓库里存放的干菜,早已提前用清水泡发好,吸足了水分,只等下锅翻炒。 很快,大葱爆猪肝、芹菜熘腰花、青椒炒肥肠,一道道家常菜就好了。 由于营地人数众多,煮熟的猪肉只能整块捞出,切成厚实的肉片,满满当当的装在大盘子里,看着就十分实在。 而锅里剩下的肉汤,大家也丝毫没有浪费,随手丢进去几筐切好的萝卜,一同慢炖,萝卜吸饱了肉汁,变得软糯鲜香,在这物资匮乏、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这样一锅热气腾腾的萝卜肉汤,早已是难得一见的美味,足以让每个人都吃得尽兴。 一路颠沛流离逃难而来,大家早已养成了节俭的习惯,但凡能派上用场地家当,都小心翼翼的随身带着,锅碗瓢盆更是重中之重,从未轻易舍弃。 毕竟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毁掉了世间大半的物资,沿途所见的不少难民,别说吃饱穿暖,就连一只完整无缺的碗都找不到,只能用破旧的瓦片、塑料盒勉强盛饭。 每次看到营地里有人用那些边缘豁口、布满裂纹的碗具吃饭时,陈傅升心里都忍不住暗自担忧,生怕大家一个不小心,就被破损的碗边划伤嘴唇,徒增伤痛。 可没人知道,陈傅升的空间里,早已囤积着数量惊人的精致碗碟,足够整个营地的人反复使用。 当初他带队扫荡三大超市仓库时,特意收罗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餐具,后来遇到黄毛那伙人,又从他们手里补充了不少,其中甚至还有一整套从未拆封、做工精致考究的鎏金银质餐具,样式精美,用料上乘。 虽说他的空间很大。 存放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但他一致看不上这些东西。 纯属占地方。 所以他就放在了仓库。 自己都早就忘记了。 趁着今天营地准备杀猪。 陈傅升特意叫上小龙,一同前往仓库。 这些碗碟刚从箱子里拿出来时,还有点味道。 用清水和热水简单冲洗一遍,就基本上没问题了。 大家纷纷驻足观望,一脸的震惊与诧异。 陈傅升的仓库竟然还有餐具? 看着众人惊讶的神情,陈傅升笑着开口,笃定说道: “大家不用惊讶,这些碗碟就是给咱们营地准备的,等后续所有人都在山下彻底安顿好,每家每户都能领到两三套,以后再也不用用那些破旧的碗具吃饭了。” 这些进口餐具,造型别致,工艺精湛,放在灾难发生之前,也算得上网罗不菲的物件,可在陈傅升眼里,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可有可无。 但在历经末世磨难、早已习惯了颠沛流离的众人看来。 也正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当初下定决心,举家迁移,冒着未知的风险跟着陈傅升来到这里。 白老夫人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只刚领到的新盘子,一脸的喜爱,忍不住轻声感慨道:“这盘子可真精致,看着就稀罕。” “我前阵子听人说,宁城官方基地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太太们,一直都在四处高价收购这类精致的餐具,哪怕花大价钱,也想弄到一套。” 白老夫人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接了话,不平的说道: “可不是嘛,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 “那边的人,有的富得流油,顿顿有肉有菜,日子过得比灾难前还滋润,可有的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只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那些有钱的太太,明明不愁吃不愁穿,却还闲着没事,高价收这些不能充饥、不能御寒的玩意儿,真是奢靡。” 一时间,众人纷纷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起来。 有人说,末世从来都不是所有人的末世,只是普通老百姓的劫难;有人叹,灾难面前,人性尽显,富有的人依旧能安享奢靡,而普通人却只能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就像灾难发生之前一样,绝大多数的财富,始终牢牢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贫富差距,从来都没有因为灾难的到来而缩小,反而愈发明显。 陈傅升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众人的议论,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听着大家说起宁城官方基地里富豪太太们高价收购奢侈品的事,他心里顿时来了兴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迅速成型。 他要好好薅一薅那些富豪的羊毛,让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人,也好好尝尝为生计发愁、为一口粮食奔波劳碌的滋味,让他们体会体会普通人的艰难。 他不动声色的凑到白老夫人身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打听一般: “老夫人,除了这些碗碟餐具,那些太太们还收购别的东西吗?” 白老夫人闻言,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 “收的东西可多了,全是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像什么面膜、化妆品、护肤品,还有香水、名牌包包、好看的衣服鞋子之类的,全都是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的东西,在这末世里,根本没什么用处,可她们就是愿意花大价钱收。” 听到这话,陈傅升心里暗暗窃喜,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白老夫人说的这些东西,他的空间里简直堆积如山,平日里根本用不上,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没想到此刻竟然能派上大用场,变成换取粮食的筹码。 他又紧接着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她们是用什么来换这些东西的?手里的粮食多不多?咱们营地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这时,一位常年在外奔波、消息比较灵通的妇人,放下手里的活,接过话头说道: “听说她们手里存的粮食多得很,根本吃不完。” “这些有钱人,消息比咱们普通人灵通太多,又有钱有势,还有各种渠道,早在极寒、极热的极端天气来临之前,就提前囤够了大量的物资。” “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人本来就是做粮油生意的大商人,灾难一来,物资紧缺,粮食价格暴涨,她们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趁机赚了一笔,比以前更有钱有势了。” 陈傅升微微点头。 他心里清楚,那些富豪,提前囤积物资,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他看来,这笔买卖简直稳赚不赔,用自己空间里的奢侈品,去换取眼下营地最紧缺的粮食,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等一点点把那些富豪手里的粮食换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自然也会害怕。 与让他们感受一下普通人在末世里的艰难与不易。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觉得自己这番打算,也算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营地的粮食短缺问题,又能让那些奢靡的富豪体会民间疾苦,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亲自跑去宁城官方基地和那些人交易,显然不现实。 如今他的重心,全都放在了营地的建设上,他要尽快把这片临时驻的,打造成固若金汤、安稳可靠的安全基地,守护好营地里的每一个人,这种琐碎的交易事宜,根本不值得他亲自耗费精力。 思来想去,他已有了打算,到时只需把那些富豪们趋之若鹜的奢侈品,整理好装上船,跟着其他转运的货物一同运到军方基地。 再物色一个心思活络、办事可靠的人,负责具体的交易事宜,打理好后续的细节就好,这样既能节省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又能顺利完成交易,一举两得。 就在陈傅升暗自盘算着这笔交易的时候,营地深处突然传来了开饭声。 “开饭喽,大家快过来,都趁热吃。” 听到开饭的喊声,忙碌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纷纷朝着营地中央的空地走去。 空旷的场地上,早已提前摆好了十多张简易的木桌,这些木桌都是用营地周边的木料临时搭建的,虽然简陋,却十分结实。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大盘的猪肉、炒猪杂、白米饭,还有一锅锅熬得浓稠鲜美的萝卜肉汤,热气氤氲,香气扑鼻,看得人食指大动。 由于营地刚建立不久,条件有限,根本没有足够的凳子,大家便自发的八个人围坐一桌,站着吃饭。 虽然没有凳子,姿势有些不便,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满足,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来这片营地之前,大家心里最大的期盼,不过是能有一个安稳的落脚之的,能安安稳稳的吃饱一顿饭,谁也没有想到,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能吃上如此丰盛热闹的杀猪宴,这份惊喜,让每个人都倍感温暖。 看着大家欢喜的模样,陈傅升心里也十分欣慰,又特意吩咐小龙,去仓库里搬来几箱珍藏的酒水和饮料,让大家放开吃喝,好好热闹一番,也算是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让人拿出几支烟花,在营地的空地上点燃,以此庆祝大家顺利安顿,也祈福未来的日子能越来越好。 白日里燃放的烟花,虽然没有夜晚那般绚烂夺目、璀璨耀眼,但是也很喜庆。 正准备大快朵颐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望向天空,看着那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烟花,一脸的憧憬与向往,仿佛从那朦胧的光影里,看到了未来安稳富足、越来越好的日子,所有的疲惫与艰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在这场热闹的盛宴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营地里的一群孩子。 他们挣脱了家长的怀抱,围着燃放烟花的地方,蹦蹦跳跳、欢呼雀跃。 陈傅升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温柔的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孩子,是未来的希望,也是他今后可以用心培养、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心思缜密、考虑长远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孩子们拉近关系、培养感情的机会,毕竟,唯有真心相待,才能换来长久的信任与追随。 不远处,老白端着一碗酒,朝着陈傅升用力招了招手,带着几分热情: “小陈,快过来,到这边来坐,咱们爷俩喝两杯,好好唠唠。” 陈傅升听到老白的呼喊,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亲切的回应道: “不了老白,我去小孩那桌,陪孩子们一起吃。”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在场地人们纷纷愣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一脸的诧异。 大家都知道,陈傅升是营地的主事人,平日里沉稳干练,做事果断,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宁愿放弃和大人们一同饮酒畅谈的机会,选择去陪一群孩子吃饭。 小白正捧着一个大碗,嘴里塞满了香喷喷的猪肉,鼓着腮帮子,看到陈傅升转身朝着孩子堆走去,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愣愣的看着他。 只见陈傅升走到孩子们中间,没有一点架子,蹲下身,和孩子们说着话,。 不过三言两语,就把一群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一脸的疑惑。 有人悄悄说道:“这陈傅升,怎么这么喜欢跟孩子们待在一起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也有人附和道:“是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一个主事的人,放着大人不陪,偏偏去陪一群孩子,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着各自的疑惑,却没人敢当面问出口,只能默默看着,暗自揣测着陈傅升的心思。 第209章:洗脑要从娃娃抓起 营地里。 众人忙碌着。 尽管退伍老兵们年纪大。 但是人多力量大。 他们仅仅花了两天时间,就垒起了几座石屋,墙体堆砌得严丝合缝。 陈傅升格外看重孩子们的成长,深知末世里的启蒙教育,是未来的希望。 于是特意将教室规划在营地东侧的僻静区域,远离农耕和储物的喧闹的带,避免孩子们的学习被外界打扰。 除此之外,其余的石屋都集中修建在湖对岸,彼此间距适中,排布得十分规整。 其中一部分石屋被开辟成储物间,专门堆放农耕所需的锄头、镰刀等农具,以及发酵成熟的有机肥料。 另一部分则分配给老朱等几位营地骨干居住,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老朱和小白是营地里公认的草药达人,两人对各类草药的习性了如指掌,主动承担起了草药种植的重任。 每天天不亮,他们就带着工具来到营地后侧的荒坡,翻土、整的、播种、浇水,一言一行都格外细心,一门心思扑在草药培育上,短期内压根没有下山的念头,只盼着能尽快培育出可用的草药,应对营地中可能出现的伤病,为大家的生存多添一份保障。 农耕方面的大小事宜,全都交由经验老道的白大爷统筹安排。 白大爷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对种田有着独到的见解,他在营地里仔细筛选,挑出了十位精通农耕技艺的好手,组建了一支专门的农耕小队,负责打理营地周边开垦出来的大片田的。 值得庆幸的是,众人在清理废墟时,意外找到了一台完好无损的耕地机,这台机械的出现,无疑给农耕工作减轻了巨大的负担。 有了机械的助力,原本需要十几个人花费好几天才能完成的耕地工作,如今短短一天就能搞定,不仅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耕种的效率也提升了数倍,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靠着一把锄头硬生生刨的,累得腰酸背痛、直不起腰来。 营地西侧的果园,此刻正是丰收的时节。 若是不及时采摘,用不了三五天,这些果实就会纷纷坠落,烂在地里,白白浪费这末世里极为珍贵的食物。 营地里的妇人们见状,主动牵头组织起来,每天都带着竹篮、剪刀等工具前往果园采收,大家分工协作,配合得十分默契。 年轻一些的妇人负责爬上枝头摘果,手脚麻利。 年长一些的则在树下分拣、装篮,剔除腐烂的果实。 还有几人专门负责将装好的果实搬运回营地。 摘下的新鲜果实,没法直接长期存放。 末世里没有完善的保鲜设施,温度稍高,果实就会快速腐烂。 众人经过商量,想出了两种稳妥的处理方法:一部分果实洗净后切成薄片,放在通风向阳的地方晾晒成果干,便于长期保存。 另一部分则熬制成浓稠香甜的果酱,口感醇厚。 还有一些果实,被大家掺上面粉、红薯泥等食材,揉制成各种各样的糕点,香甜可口。 最后,这些处理好的果干、果酱和糕点,都用大号的塑料桶分类密封好,整齐的堆放在储物石屋里,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关于果实的处置,陈傅升特意立下了一条规矩: 绝不允许将新鲜果实运出营地。 有一些不知情的营地成员,私下里好奇的询问其中缘由,大家都按照陈傅升事先交代好的说法回应: “现在山下的路况特别差,坑坑洼洼,路途又远,新鲜果实根本经不起颠簸,也没法长时间存放,万一运到半路就烂掉了,那真是太可惜了,纯属浪费粮食。”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没有人去深究背后的隐情。唯有陈傅升自己心里清楚,这条规矩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怕果实变质浪费,而是为了避免引来外界的觊觎。 末世里,粮食就是最珍贵的财富,一旦新鲜果实外流,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到时候,营地的安稳就会被打破。 陈傅升心里跟明镜一样,营地定期运往军方的各类物资,最终都会流入官方基地,而他之前曾亲手处置过几名作恶多端的豪门二代。 当时,有路人看到他与那些二代同行,难保不会有人留意到,是他带着那些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陈傅升向来擅长换位思考,他心里清楚,若是换成自己,自己的儿子被人杀害,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报仇雪恨,杀子之仇,从来都是不共戴天。 一旦那些豪门势力查到,是他斩杀了他们的子弟,又得知他独占着这样一片有田有果、有粮有药的净土,哪怕只是为了报仇,他们也会不择手段的找上门来。 到时候,他们只要打着“为民请命”、“共享资源”的旗号,就算是军方,也很难直接出手干预,毕竟在官方看来,稳定民心远比偏袒一个人重要。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边的实力不够强大,不足以应对那些潜藏的危机和觊觎。 陈傅升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先靠着官方基地里那些富有的商人,榨取足够的粮食和生活物资,与此同时,尽可能的搜集更多的热武器。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里,道理和情义都不值一提,唯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只有手握足够的重火力,才能在这片废土上横行无忌,不管是谁,只要敢打营地的主意,敢在他的的盘上作祟,就直接斩草除根,不留一丝余的。 就像当初在九州又一城那样,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所有算计他、针对他的人,用铁血手段守住了自己的生存之的,这一次,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天午后。 陈傅升借口胃部不适,避开了忙碌的众人,独自留在了自己的帐篷里。 他并没有真的休息,而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个隐蔽的箱子,清点着之前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集装箱物资。 那些集装箱长期被海水浸泡,表面布满了锈蚀的痕迹,看起来十分破旧,但里面的东西却完好无损,琳琅满目,小到日常的生活用品,大到各类机械设备,应有尽有,足以支撑营地很长一段时间的正常运转。 他还记得,天灾发生之前,国内生产的挖掘机在海外市场十分抢手,单单一个季度,出口量就达到了两万台。 而他运气极好,在海边打捞废弃物资时,意外发现了一百台完好无损的挖掘机,这对于清理废墟、开垦土地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可多得的巨大财富。 如今的山下,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废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碎石瓦砾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 若是单靠人力清理这些废墟,恐怕耗尽一辈子的时间,也没法清理干净,更别说开垦土地、扩大营地规模了。 有了这一百台挖掘机,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只要安排好人手操作,四面推进,同步清理,清理速度比纯人力快上一万倍,用不了多久,就能清理出大片平坦可用的土地。 而且,陈傅升早已预料到,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流离失所的难民涌入这片区域,他们为了寻找食物和栖息的,必然会四处游荡。 所以,他暂且定下了清理营地周边五百米范围的计划,等清理工作完成后,就在周边安装高压电网,划出专属的安全禁区,四个出入口分别安排退伍军人轮流值守,严密防范,就算是再凶悍的暴徒,也不敢轻易擅闯营地,最大限度的保障营地里所有人的安全。 废墟清理干净之后,下一步就是大规模开垦耕地。 陈傅升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往土壤里投放碱和有机肥料,改良土壤的质的,中和土壤的酸性,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更适合庄稼和果蔬的生长。 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地里的庄稼冒出嫩芽,果蔬结出果实,禁区外的难民们看到这样的景象,定然会心动不已。 在这末世里,粮食就是性命,谁能掌握粮食,谁就能掌握主动权。 但他并不担心这些难民会贸然闯入,反而笃定一点: 只要那些难民愿意踏实出力,愿意遵守营地的规矩,他就会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一个安稳的落脚之的。 足够的粮食,足以征服绝大多数渴望生存的难民,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在营地,为营地的发展出力,成为营地的一份子。 至于那些不怀好意、只想抢夺物资的暴徒,陈傅升反倒有些期待他们组团来攻。 对他而言,这些暴徒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是清理隐患、扩充实力的好机会。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清除这些潜在的威胁,同时也能震慑其他别有用心地势力,让他们不敢轻易打营地的主意。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顾虑,挖掘机的耗油量十分惊人,眼下营地储备的柴油,虽然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清理工作,但若是想要彻底清理整片陆的,扩大耕种面积,还远远不够。 不过这一点,他早就有了周密的打算,之前和白大爷一起探查周边情况时,他曾发现过几处海上油罐的坐标。 每一个油罐里都储存着大量的柴油,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等营地的各项事宜安排妥当,就会派人前往回收这些油罐,补充柴油储备,确保后续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在忙着统筹营地生存、规划未来发展的同时,陈傅升从来没有忽视过营地里的孩子们。 他深知,末世的孩子,从小就经历了颠沛流离、生死离别,内心比普通孩子更加敏感脆弱,也更需要启蒙教育和温暖陪伴。 唯有让这些孩子健康成长,学会读书识字、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守护家园,营地才能有长远的未来,人类才能有延续的希望。 所以,他每天都会抽出专门的时间,陪伴在孩子们身边,用自己独特地方式,一点点浇灌他们的心灵,传递温暖与力量。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孩子们就会早早的围到陈傅升的帐篷前,叽叽喳喳的喊着:“陈哥哥”、“陈叔叔”,一脸的依赖。 陈傅升总会笑着走出帐篷,给每个孩子分发一颗甜甜的水果糖,然后蹲下身,温柔的抚摸着他们的头,轻声叮嘱道: 第210章:洗脑要从娃娃抓起2 “孩子们,你们要记住,这座营地,就是咱们的家,是咱们在这末世里唯一的避风港,你们要用心守护它,珍惜这里的一草一木,珍惜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 到了中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他会给每个孩子分发一颗新鲜的水果,看着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缓缓说道: “营地周边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是咱们的财富,是咱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你们要好好爱护它们,不能随意采摘,不能肆意破坏,要让这片土地一直充满生机。” 到了傍晚用餐的时候,陈傅升总会特意给每个孩子留一只香喷喷的鸡腿,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耐心的鼓励道: “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学本领的年纪,一定要好好读书,认真跟着老兵们学习习武,将来才能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亲人朋友。 对待朋友,要真诚相待,互帮互助,不能自私自利;遇到坏人的时候,不要害怕,不要退缩,要学会勇敢面对,学会团结起来对抗敌人。” 到了睡前,他还会亲自给孩子们讲故事,坐在篝火旁,温柔的讲道: “昨天,我给你们讲了典韦忠心护主、战死沙场地英雄事迹,今天,咱们就来说说同为曹操亲卫的许褚,他力大无穷,勇猛过人,而且忠心耿耿,一辈子都在守护曹操,从来没有过二心,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孩子们围坐在篝火旁,听得聚精会神,一脸的崇拜。 偶尔,天气晴朗、微风和煦的时候,陈傅升会带着孩子们走到营地北侧的悬崖边,让他们俯瞰整个营地的全貌。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指着那些整齐的石屋、肥沃的田的、茂盛的果园,认真的对孩子们说道: “你们看,这片土地,这座营地,都是我辛辛苦苦为你们打拼下来的。 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你们,让你们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依靠,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害怕风雨,不用再担心被坏人欺负。” 孩子们望着脚下的营地,一脸的自豪,一个个用力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陈傅升的话。 营地里的家长们,看到陈傅升如此疼爱孩子们,事事都为孩子们着想,甚至比孩子们的亲生父母还要细心周到,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陈傅升天生就喜欢孩子,只是可惜,赶上了这场天灾,错过了最佳的婚育年纪,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所有人都清楚,末世里,年轻女性本就十分稀少,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很多女性的身体都十分孱弱,生育能力大幅下降,再加上营地缺乏完善的医疗设备和药品,就算有人怀孕,生产的风险也极高,刚出生的婴儿也容易因为感染、营养不良而夭折。 自从天灾发生之后,整个营地,甚至整个周边区域,就再也没有新的婴儿降生过,这也成了所有人心中的遗憾。 所以,众人都觉得,陈傅升这般疼爱营地里的孩子,多半是因为自己无儿无女,心中充满了遗憾,于是便把对孩子的牵挂和疼爱,全都寄托在了这些孩子身上。 面对众人的议论,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和惋惜,觉得陈傅升是个重情重义、心的善良的人。 唯有小白,每次听到这些议论,都会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 “他才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都看错他了。” 只是她的声音太小,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没有人听清;就算有少数人听到了,也只当是小姑娘年纪小,心思单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人去追问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周的时间就悄然过去了。 在营地里所有人的齐心协力、共同努力之下,营地周边的所有土地,都被整齐的开垦出来,种上了各种各样的庄稼和草药,绿油油的禾苗冒出的面,鲜嫩的草药破土而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人看了心生希望。 除此之外,大家还一起搭建了两亩的大小的玻璃房,玻璃房里面安装了专业的导热和制冷设备,专门用来供老朱和小白培育那些娇贵的草药。 这些娇贵的草药,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高,温度、湿度稍有偏差,就很难存活,普通的露天种植根本无法满足它们的生长需求。 有了玻璃房和专业设备,老朱和小白就可以精准控制里面的温度和湿度,最大限度的提高草药的存活率,为营地储备更多的药用资源。 营地的各项事宜都步入正轨之后,白大爷特意找到了陈傅升,神色严肃而认真的和他商量下山的相关事宜。 白大爷坐在陈傅升对面,缓缓说道: “傅升,关于下山的事情,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住宿方面倒还好解决,咱们多搭几顶帐篷,大家挤一挤,暂时就能应付。”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挖掘机的运输。” “山下的废墟太多,单靠人力清理,实在太慢了,根本赶不上耕种的进度。” “而且挖掘机体型太大、重量太重,单凭我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没法移动它,必须得咱们两个人一起,用直升机把它吊下山才行。” 白大爷的语气十分坦诚,一脸的对下山事宜的细致考量,处处都在为营地的未来着想。 陈傅升听完白大爷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平缓的说道: “白大爷,不用这么麻烦,您放心就好。” “我之前在山下提前藏了不少物资,挖掘机、耕地机、电缆这些农耕和清理所需的设备,山下都有现成的,咱们到时候直接下山取用就行,不用费心费力的用直升机吊运,既节省时间,又能避免出现意外。” 白大爷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脸的诧异,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没听清一般,连忙追问: “你说什么?刚才风太大,我没太听清,你是说,山下也藏有物资?”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一脸的不解。 山上有物资储备,山谷里也有隐秘的存货,现在连山下也有,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东西?他在营地里待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其实,在此之前,小白就曾私下里和营地里的其他成员闲聊过这件事。 当时,她坐在石头上,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对大家说道: “你们不知道,陈傅升之前在青城山藏了一头猪,专门用来储备肉食,应对不时之需。” “我猜,除了青城山,另外四座山里,说不定也藏着不少物资呢,毕竟他心思那么细。” 当时众人听了小白的话,都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末世人心叵测,到处都是危险,狡兔三窟,分开藏匿物资,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情。 大家只是觉得好奇,并没有丝毫的贪念,毕竟陈傅升是营地的核心,是他带领大家建立了这座营地,他藏物资,也是为了整个营地的安危,为了大家能更好的活下去。 可即便如此,白大爷还是没有想到,陈傅升竟然连山下都提前藏好了储备物资。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思忖,是自己年纪大了,心思不够缜密,考虑事情不够周全,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狡黠,凡事都想得这么长远、这么周密? 一时间,他看着陈傅升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疑惑,想要看清这个年轻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陈傅升察觉到了白大爷探究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故意装作一副慌张的样子,连忙站起身,说道: “不好,我得赶紧先下山看看,那些藏在山下的物资还在不在,别被外面的流浪者或者暴徒发现,给顺手拿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他就作势要往外走,一副十分急切的模样。 白大爷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他,语气诚恳的说道: “等等,傅升,你别着急,我陪你一起下山。”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照应,山下情况复杂,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好互相有个帮衬,不至于孤身一人应对。” 白大爷是真心想帮陈傅升,也担心他一个人下山会遇到意外。 陈傅升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的拦住了白大爷,说道: “不用不用,白大爷,您不用跟我一起去。” “您留下来,帮我安排大家收拾好行李,整理好营地里的物资,等我下山确认物资安全之后,就立刻通知大家,到时候咱们再一起下山,这样也更稳妥一些。”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绝对不能让白大爷跟着自己下山。 他藏在山下的物资,其实是通过金手指调取的,若是白大爷跟着去了,他取用金手指的秘密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仅会引起白大爷的怀疑,还可能引发整个营地的动荡,麻烦就大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白大爷留在营地里,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下山。 打定主意之后,陈傅升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停放直升机的地方走去。 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营地里的孩子们纷纷跑了过来,一个个伸出小小的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腿,仰着稚嫩的小脸,一脸的不舍和依恋,小嘴巴里还不停的喊着他。 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含着一丝委屈的泪水,小声问道: “陈哥哥,你要去哪里呀?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不回来了?” 语气里的不舍,让人听了心生怜惜。 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显得格外懂事,他仰着小脸,认真的说道: “叔叔,你下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们都在营地里等着您。” 还有几个孩子,拉着陈傅升的衣角,轻轻摇晃着,小声恳求道: “叔叔,能带我们一起下山吗?我们也想帮您做事,我们能帮您看着物资,不让坏人拿走。” 看着孩子们纯真又不舍的眼神,听着他们稚嫩又真诚的话语,陈傅升的心里一阵感动。 他知道,这些天自己的付出,从来都没有白费,孩子们已经真心接纳了他,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亲人,当成了守护他们的英雄。 他缓缓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耐心的安抚着他们,一遍遍的叮嘱他们。 在营地里要听话,好好跟着老师读书,好好跟着老兵们习武,不要调皮捣蛋,等他下山确认完物资安全,就立刻回来陪他们。 第211章:把这孙子给我宰了 在距离五指峰主峰两公里开外的密林区,一架望远镜,正被一小队幸存者轮流看着。 一名幸存者放下望远镜,一脸震惊的说道: “原先只以为是些普通人,压根没料到,他们居然能弄到直升机。” 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左臂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听完后嗤笑一声,一脸的冷硬与果决: “既然是鹰酱的人马,就别妄想谈什么情面。这群家伙打骨子里就带着掠夺的本性,跟他们磨嘴皮子,纯粹是耽误功夫。” 这话刚落,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小伙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问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动手抢?” 络腮胡点了点头。 “不然还能等什么?拿下那两架直升机,咱们就能彻底逃出这座困了两年半的孤岛,再也不用天天啃野果、躲野兽,忍饥受冻。” 话音未落,有人忽然扫了一圈四周,低声发问: “楚凡呢?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他人在哪儿?” 话音刚落,前方密林深处就传来一阵声音。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下一秒,一个浑身裹着干枯杂草、脸上涂满黑褐色泥土地身影,背着一柄红缨猎刀,快步从树丛中冲了出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神色急切,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凡,怎么样?山那边的情况摸清了吗?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被称作楚凡的男子停下脚步,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他合上水壶,眉头紧锁。 “别慌,情况不对劲,不能贸然行动。” “不对劲?”刚才发问的年轻小伙愣了一下,一脸的困惑。 “什么不对劲?难道咱们不抢了?”楚凡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山上下来了不少人,比我上次探查时多了很多,远超预期。” 人群里,一个幸存者,听到后,一脸的鄙夷: “多又能怎么样?我刚才透过望远镜看了,下来的全是些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罢了。” “咱们只要亮个相,稍微吓一吓他们,就能轻松控制场面,抢了直升机就走,犯得着这么畏首畏尾?” 他的话一出口,不少人都纷纷点头附和。 楚凡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拿起那架旧望远镜,递到众人面前,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 “你们再仔细看看,别被表面现象骗了。” 众人轮番接过望远镜,再次望向山脚地方向,这一次,没人再敷衍。 两架银灰色的直升机正往返于山间与山脚,每一次平稳降落,都有十几个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人陆续走下机舱。 虽说年纪偏大,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沉稳有序,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一脸的从容,丝毫没有末世里常见的惶恐与麻木。 “就算都是老人,撑死也就二三十个,咱们这边有十几号人,一人对付两个都绰绰有余,有什么好怕的。”刚才叼着干草的幸存者依旧不服气,一脸的傲慢。 楚凡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的劝道: “别瞎猜,我刚才悄悄摸到离山脚不远的地方,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都是从宁城过来的。”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轻视与急切,都渐渐被复杂的动容所取代。 他们这群人,来自四面八方,有魔都的、杭城的、舟城的,还有几个是从北方辗转逃过来的。 自从末世降临,海平面暴涨,陆路彻底被淹没,他们就被困在了这座孤岛上,一困就是两年半。 这两年半里,他们试过无数次逃离。 用树干扎成木筏,趁着涨潮时往深海漂,可每次都被汹涌的海浪掀翻,木筏碎成残渣,还有几个同伴,永远的沉入了海底,成了海中生物的食物。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他们每天都要面对饥饿的折磨、刺骨的寒冷,还要警惕野兽的袭击和未知的危险,早已被磨得身心俱疲。 此刻,突然听到“宁城”这个熟悉的城市名,每个人的心底都陷入了回忆。 有人低声喃喃自语: “宁城……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宁城的人,难道宁城也被海水淹了?不然他们怎么会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管他那么多。” 一个性格火爆的幸存者猛的攥紧拳头,一脸的激动: “不管他们是从哪来的,只要他们有直升机,咱们就冲过去把人控制住,先抢了飞机再说。” “至于宁城的情况,等逃出这里,有的是时间打听。” 楚凡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语气坚定: “别冲动,听我把话说完。” “我刚才听到他们聊天,他们下山来,好像不是为了别的,是来这里开荒地。” “开荒?” 众人彻底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宁城若是没被淹没,有着肥沃的土地和充足的资源,他们犯不着跑到这座荒芜贫瘠、连杂草都长得稀疏的孤岛上开荒。 可要是宁城真的出事了,那他们这些来自魔都、杭城、舟城的人,家乡恐怕也早已沦为一片泽国,亲人早已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情瞬间沉重下来,刚才的激动与贪婪,渐渐被深深的担忧所取代。 楚凡沉默了片刻,眉头依旧紧锁,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 “这样,你们先在这里隐蔽好,千万不要轻易露面,我去正面打探一下情况。” “我刚才观察到,他们手里有热武器,不是好惹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和他们发生冲突,免得白白伤亡。” “有热武器又怎么样?” 刚才那个火爆脾气的幸存者依旧不服,猛的甩开楚凡的手,语气强硬: “咱们手里也有家伙,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只要能抢下直升机,就算死几个人也值。”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语气严厉中带着几分痛心: “拼?你就知道拼。” “你们一个个都想着回家,可要是连命都没了,还回什么家?” “这两年半,咱们已经失去太多兄弟了,不能再这么鲁莽行事,拿大家的命去赌。” 老者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在场地所有人。 众人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刚才的冲动与戾气,渐渐被冷静所取代。 过了一会儿,有人低声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老叔说得对,咱们不能冲动,楚凡考虑得周全,先打探清楚情况再说,别白白送死。” 众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都点了点头,一致同意让楚凡独自前往山脚打探,其他人则留在原地隐蔽,耐心等候消息。 此时,五指峰山脚下的东侧,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前,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者,还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小陈,你可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手上沾着油污的老者,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对着身边的年轻男子由衷赞叹: “这么多物资,还有这么多机械设备,你一个人跑遍这么多地方收集过来,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另一个老者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感激: “是啊,要不是有你,我们这些老骨头,恐怕早就死在逃难的路上了。” “现在你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安身之所,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苦心。” “老何,快过来搭把手,给挖掘机加油,我这就开出去,先把洞口的废墟推平。”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憨厚的老者,对着不远处的同伴喊道,一脸的干劲。 “好嘞。”被称作老何的老者连忙应了一声,拎着油桶快步跑了过去。 还有一个老者笑着喊道:“两个人忙不过来,我以前在厂里开过挖掘机,我来帮你。” 众人在山洞前的空地上穿梭,各司其职,忙碌却不杂乱。 第212章:把这孙子给我宰了2 他们走过那个被称作小陈的年轻男子身边时,都会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 “小陈,辛苦你了。 这个名叫陈傅升的年轻男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轻声说道: “大家不用跟我客气,能找到这么安全的山洞,能收集到这些物资,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我只是运气好,先找到了这个地方,不然这么多设备和物资,还真没地方放。”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清楚,这些物资和设备,都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辗转多个废弃城市收集来的,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明白。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楚凡正借着茂密的树丛和齐腰的杂草掩护,一步步朝着山脚靠近,身形时隐时现。 他每往前走动一百米,就会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脚的一举一动,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心里清楚,对方手里有热武器,上次他悄悄靠近打探时,对方差点用手榴弹炸到他,可见这群人绝非等闲之辈,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似平静的角落,藏着多少暗哨。 楚凡不敢有丝毫大意,脚步放得极轻,呼吸也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刻意避开开阔的带,沿着树林的边缘前行,借着树干和杂草的遮挡,巧妙的隐藏自己的身形。 就这样,他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了五百米,终于在距离山脚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土坡,连忙蹲下身,再次拿起望远镜,望向山洞前的空地。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清晰,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山洞洞口,几台挖掘机缓缓驶出,轰鸣声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那些操控挖掘机的老者,虽然年纪不小,但动作却十分娴熟,稳稳的操控着巨大的机械,有条不紊的清理着洞口前的废墟。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一片杂乱无章的废墟就被推平,整理出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俨然成为了一个临时的停机坪和物资堆放场。 随后,更多的挖掘机、叉车、铲车陆续从山洞里驶出,整齐有序的停放在空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几辆叉车来回穿梭,不停的搬运着堆放在洞口的集装箱,每一个集装箱里,都装满了各类急需物资。 几个老者站在一旁,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语气沉稳有力: “往前挪一点,慢着点,别碰到旁边的设备。” “往左偏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好,停。”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了。 原本荒芜破败的废墟上,已经整齐的摆满了各类机械设备,集装箱也堆得井然有序,山洞前的空地上,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丝毫看不出末世的荒芜。 楚凡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脸的疑惑。 这群从宁城来的老者,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仅仅是开荒,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的机械设备和物资,这里面,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在楚凡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矫健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进,身上背着全自动步枪,死死的盯着楚凡的背影。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是用手势相互沟通,一脸的警惕。 一个领头的年轻人伸出手指,比出“暂停”的手势,其他人立刻停下动作,一动不动的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领头人又比出“左右包抄”“前后夹击”的手势,其他四个人立刻心领神会,缓缓挪动身体,分别从左右两侧和后方,悄悄朝着楚凡包围过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领头人伸出手指,缓缓倒计时: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年轻人猛的从草丛里跃起,低吼一声: “站住。别跑。”话音未落,就朝着楚凡地方向猛冲过去,其他四个人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的目标,正是正在隐蔽观察的楚凡。 楚凡本就是退伍军人,警惕性远超常人,就在他们起身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转过身,看到冲过来的五个年轻人。 脸色微微一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动作迅捷如猎豹,灵活的穿梭在树干之间。 那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正是铁柱,他一边奋力追赶,一边对着腰间的对讲机快速汇报: “报告陈哥,发现一名伪装者在营地附近窥探,已被察觉,正在全力追击。”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陈傅升冰冷而傲慢的声音,一脸的不耐烦: “追什么追?子弹比腿快,直接开枪,别跟他浪费时间。” 铁柱身边,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机灵的年轻人,正是小龙,他听到陈傅升的命令,脚步顿了一下,语气迟疑的说道: “可是陈哥,他只是在窥探,没动手伤人,看起来也没有恶意,就这样开枪,是不是不太妥当?” “少废话。” 对讲机里,陈傅升的语气变得更加暴躁,带着一丝怒火: “我跟你们强调过多少次,营地的安全重于一切,比子弹还重要。只要有陌生人靠近,不管他有没有恶意,都不能留活口,立刻开枪。” 小龙咬了咬牙,终究不敢违抗陈傅升的命令,缓缓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楚凡的背影。 “砰。”。 子弹呼啸着朝着楚凡飞去,擦着他的耳边掠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 楚凡下意识的低下头,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巧妙的避开了后续射来的子弹,身形依旧灵活。 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在茂密的密林中展开。 楚凡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不断的穿梭在树木之间,利用树干和草丛躲避身后的追击和子弹,辗转腾挪间,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小龙、铁柱等人,虽然装备精良、速度不慢,但对这片密林的地形不熟悉,屡屡被树干阻挡,始终无法拉近与楚凡的距离。 就这样,追逐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楚凡终究因为体力不支,再加上腿部被流弹擦伤,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被铁柱等人追上,死死的按在了的上。 铁柱一把揪住楚凡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按在泥里,又狠狠踹了一脚,往的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凶狠的骂道: “他娘的,这小子跑得真快,要不是老子耐力好,一路紧追不舍,下巴都快被他给打脱臼了。” 小龙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收缴了楚凡身上的武器。 一把狙击步枪和一柄红缨猎刀,然后拿着武器,快步走到陈傅升面前,恭敬的递了过去,低声汇报道: “陈哥,人已经抓到了,这是他身上的武器,狙击枪里还有一颗子弹,刚才追击的时候,他一直没开枪。” 陈傅升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在他的脸庞,遮住了他的神情,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龙递过来的狙击枪和红缨猎刀,尤其是看到那柄红缨猎刀时,眼神瞬间变得愈发冰冷,怒火猛的涌上心头。 他猛的一把夺过小龙手中的步枪,拉枪上膛,枪口死死的对准被按在的上的楚凡,厉声喝道: “把这小子给我毙了。敢在我的的盘上窥探,简直是活腻了。” 小龙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陈傅升,语气急切的劝阻道: “陈哥,等等,别冲动。” “他刚才跟我说,他也是退伍军人,以前在京都服役,和我们一样,都是末世里的幸存者,只是想来打探一下情况,没有恶意。” “军人?” 陈傅升冷笑一声,一脸的嘲讽与怒火,他一把推开小龙,枪口依旧死死对准楚凡,怒不可遏的吼道: “上次就是你,悄悄靠近我的营地,我没炸死你,算你命大。 今天,我非要把你打成筛子,让你知道,我的的盘,不是谁都能随便闯的。” 第213章:一群野人 “快停下。” “你可别胡来。” 小龙着急的说道。 “我没疯。” “一点都没疯。” 陈傅升愤怒的说道 “没疯?没疯你敢抢我的配枪?”小龙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一脸的难以置信的怒意。 这杆制式步枪是部队统一配发给他的,是他的第二生命,从入伍那天起,他就牢记“人在枪在”的准则,绝不可能让枪支有半分闪失。 话音未落,小龙猛的发力,手臂一拧一拽,硬生生将步枪从陈傅升手里夺了回来,脚下疾步后退,拉开两米多的安全距离,同时手指扣在扳机旁,警惕的盯着陈傅升,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此刻废墟四周人声嘈杂,往来的人络绎不绝,人多眼杂,陈傅升即便藏有空间储物的秘密,也不敢贸然从里面取出枪械。 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引发群体恐慌。 他目光焦灼的在的面扫过,片刻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的面上,那里有一把铁锹。 陈傅升几步跨过去,弯腰一把抄起铁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提着铁锹,朝着小龙地方向猛冲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不远处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紧接着,一大群人影呼啦啦的从坍塌的墙体后面冲了出来。 这群人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简直和野人没什么两样: 头发杂乱无章的缠结成一团,沾满了灰尘和油污,粘连在额前和脸颊上。 脸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双透着警惕和疲惫的眼睛。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四处都是破洞,有的地方甚至直接裂开,露出底下粗糙黝黑的皮肤,身上还乱七八糟的挂着破旧的锅碗瓢盆、废弃的水壶和铁罐,跑动起来,这些东西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格外刺耳。 很明显,他们是被刚才争执时隐约传来的枪声吸引过来的。 这群人刚冲出废墟的阴影,目光就立刻锁定了场中央的动静,当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提着铁锹,气势汹汹的朝着另一个握枪的人冲过去时,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几声怒喝。 “住手。都给我停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老旧的步枪。 “没错。” “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们今天就跟谁拼命。” 另一个人紧接着喊道,一脸的决绝,身边的几个人也纷纷附和,手里的武器虽然简陋,却都紧紧握在手里,摆出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小龙这边的人立刻做出反应。 除了负责看守那名被绑伪装者的铁柱和小辉。 两人依旧死死盯着被绑在树干上的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剩下的三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拉枪上膛。 “咔嚓”。 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冲过来的这群人,神情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严阵以待,丝毫不敢大意。 再看对面的那群人,手里也握着几支枪械,只是那些枪大多老旧不堪,有的枪身布满锈迹,有的枪托已经断裂,一看就知道没多少子弹,更多的是用来壮胆的摆设。 双方人马就这样对峙在废墟之上,一方神情警惕,一方气势逼人,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引爆一场血腥的混战。 老李和老江见状,心里顿时一紧,连忙高声招呼身边的人: “大家快躲起来。” “都躲到设备后面去,别暴露在外面。” 随行的妇女和孩子听到喊声,也立刻反应过来,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找好隐蔽的地方,蜷缩着身子,不敢出声,一脸的恐惧。 队伍里的几名老兵,虽然年纪不小,却依旧有着军人的血性,他们二话不说,抄起身边能找到的一切武器。 菜刀、石块、木棍,甚至还有一根生锈的钢筋,黑压压的朝着冲突中心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别冲动。” “都是过日子的人,别真的打起来。” 白大爷站在人群后面,缓缓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那群“野人”一般的人。 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对方的全身,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疑惑。 虽然对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沾满了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从衣服的款式、领口和袖口的剪裁来看,竟然清一色都是军装样式,只是被磨得不成样子,才显得格外破旧。 白大爷定了定神,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的开口,试探的说道: “你们……是不是当过兵?” 对面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蹒跚,身上的衣服同样破旧,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硬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不是军人,但这些年轻娃,全都是退伍的兵,都是好样的。” 听到这话,白大爷的神色瞬间一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身上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是当过兵的,就报上你们原来的部队番号,我要核实一下。” 那位白发老人没有丝毫犹豫,抬眼看向白大爷,一字一句的报出了一串番号。 白大爷听完,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戒备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和动容。 这串番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正是他大儿子当年服役的野战连队,那个他牵挂了一辈子、骄傲了一辈子的连队。 “都把武器放下。” “都别冲动。” 白大爷连忙扬声喊道,一脸的急切: “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这就是一场误会,千万别伤了和气。” 可此刻的陈傅升,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白大爷的劝说。 他冷笑一声,一脸的嘲讽和恨意,指着被绑在树干上的那名伪装者,大声吼道: “自己人?白大爷,你别跟我来这套。”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天,就是他,把我的直升机打下来的。” “我的黑鹰,被他打穿了一个大洞,我差点就机毁人亡。” “这笔账,我今天必须跟他算清楚。” 被牢牢捆在树干上的伪装者,丝毫没有示弱,他梗着脖子,眼神倔强,语气硬气的反驳道: “谁让你开着直升机在我头顶上盘旋来盘旋去,还一路跟着我们不放?换做是你,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会警惕吗?我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 陈傅升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铁锹握得更紧了。 “你那叫自保?你直接把我的直升机打穿,差点让我死在半空中,这叫自保?” “今天我不跟你废话,你打坏我的飞机,我就给你身上开个洞,一命抵一命。” 话音刚落,陈傅升就提着铁锹,再次朝着伪装者冲了过去,一脸的杀意,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白大爷见状,心里顿时一惊,连忙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的拦住了陈傅升,语气急切的劝道: “小陈,你快冷静下来。” “千万别冲动。”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咱们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别因为一时冲动,错伤了自己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老李、老江等人也赶紧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拉住陈傅升的胳膊和肩膀,死死的把他按住,生怕他真的冲过去闹出人命。 “误会?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陈傅升拼命的挣扎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底的赤红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毁了我的一切,我跟他不共戴天。” 几人拉扯推搡之间,场面变得愈发混乱。 白大爷因为年纪大了,动作有些迟缓,戴在脸上的老花镜不小心滑落下来。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慌乱的脚步就接二连三的踩了上去。 镜片瞬间裂了。 “小陈,你消消气,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一位老兵连忙劝道,语气放缓了许多: “你之前不也丢了两颗手榴弹炸他吗?虽说没伤到他,但也算发泄过怒火了,一来一回,这事就算扯平了,别再揪着不放了,行不行?” “是啊,年轻人,别这么冲动。” 另一个老人也跟着劝道: “白大爷都说了,他们都是自己人,都是当过兵的,没必要因为一点误会,就拼得你死我活,不值得。” 刚赶过来的那群退伍兵,此刻全都看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原本以为,双方见面会立刻大打出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可没想到,预想中的火拼并没有发生,反倒是那个火气最盛的年轻男子,被一群老头团团围住,连拉带劝,动弹不得,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滑稽,又有些让人无奈。 陈傅升依旧怒火难平,他拼命的挣扎着,怒吼道: “扯平?怎么可能扯平。” “他毁了我的直升机,那是我辛辛苦苦找到的,是我在这末世里活下去的依仗。”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冷静不了,绝对冷静不了。” 废墟之上,风沙渐渐大了起来。 天空也变得阴沉下来,乌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那名伪装者依旧被牢牢的捆在树干上,脸色平静,眼神却依旧倔强,由几名老兵严加看守,丝毫不敢松懈。 白大爷在五名年轻男子的持枪护卫下,缓缓走到对面的人群面前,准备和对方领头的白发老人交涉。 即便知道对方曾经是军人,可在这末世之中,人心叵测,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还坚守着当年的初心和纪律,谁也不敢轻易放下戒备。 五名护卫全都神情紧绷,子弹已经全部上膛,枪口始终对准对面的人群,目光锐利,只要对方稍有不对劲的举动,他们就会立刻扣动扳机,毫不犹豫。 另一边,陈傅升被几位老人连拉带拽的拖进了旁边的山洞里。 几位老人把他按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一人递过一壶水,一人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围着他好言好语的劝说着,一脸的迁就,简直就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小陈,消消气,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别把自己气坏了。” 老李把水壶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的说道: “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不值得。” “就是啊,等白大爷回来,把事情问清楚,真要是那小子的错,真要是他们心怀不轨,是坏人,咱们再一起收拾他,到时候怎么处置,都听你的,行不行?” 老江也跟着劝道,一边说,一边把香烟递了过去。 “来,抽根烟,顺顺气,别总把那股火憋在心里,越憋越难受。”一位老兵拍了拍陈傅升的肩膀,语气温柔的说道。 可陈傅升却丝毫不领情,他一把推开递过来的水壶和香烟,双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把铁锹,一脸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214章:一群野人2 “不喝。” “也不抽。” “谁劝都没用,今天我非捅他一铁锹不可,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我陈傅升的厉害。”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这么固执啊。”一名年纪稍大的老兵急得直跺脚,一脸的焦急: “你先冷静一下,别冲动行事。” “真要是敌人,不用你动手,我帮你。” “到时候我捡块最锋利的瓦片,慢慢割他的肉,比钝刀割着还疼,保证让他付出代价,行不行?” “对。对。” 另一个老兵连忙附和道: “你先歇口气,等白大爷回来,咱们听他的安排,真要是他们不对,咱们一起上,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就这样,几位老人围着陈傅升,好言好语的劝了一遍又一遍,软磨硬泡,足足耗了一个多小时,山洞门口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白大爷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沾满了尘土,一脸的倦意,显然,刚才的交涉并不轻松。 他看了一眼依旧怒气冲冲、浑身紧绷的陈傅升,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的说道: “我挨个仔细问过了,也核对了他们的身份和经历,没任何问题,他们确实都是自己人,没有恶意。” 紧接着,白大爷便坐在陈傅升身边的石头上,把对方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和动容。 他们原本都是退伍军人,退伍之后,一起乘坐高铁返乡,打算各自回到家乡,开始新的生活。 可没想到,途经津城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强台风,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整节高铁车厢都被狂风硬生生卷了起来,抛到了远处的荒野之中,车厢严重损毁,很多人都不幸遇难,他们几人侥幸活了下来,却也受了不少伤。 好不容易熬过了极端台风天气,身体渐渐恢复,他们一路辗转,刚抵达南城,就遭遇了毁灭性的大地震,大地剧烈摇晃,陆的大面积崩裂塌陷,他们随着一块断裂的板块,一同漂向了茫茫大海。 在海上漂泊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山洞,靠着山洞,侥幸躲过了具有强腐蚀性的酸雨,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在陆的彻底沉没之前,一位好心的老船主发现了他们,抛下救生圈,把他们救上了自己的小船。 一群人就这样在海上漂泊了小半年,没有食物,就靠捕鱼为生。 没有淡水,就靠蒸馏海水解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好几次都差点葬身海底。 几经漂泊,他们终于漂到了这片陆的上,本以为终于可以找到一片安身之所,可刚一上岸,就遭遇了一群凶残的暴徒。 为了自保,他们拼尽全力,终于击退了暴徒,可唯一赖以生存的小船,也在混战中被彻底损毁,无法再航行。 这两年多来,他们被困在这片海域附近,想尽了一切办法求生,却始终无法离开这里,只能在废墟和荒野中艰难挣扎,过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早已被磨得没了往日的模样,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野人一般的样子。 白大爷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隐瞒,随后又补充道: “他们之前在废墟里发现了你的直升机,本来是想过来求助,借点物资,或者打听一下离开这里的路。” “可一看是黑鹰直升机,他们心里就犯了嘀咕,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怕贸然上前会有危险,才一直躲在废墟后面,没敢靠近。”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求,就只想回家,回到宁城,和家人团聚。” “听说我们有船,可以返回宁城,他们就想求我们,让他们搭个便船,一起同行,只求能有一个回家的机会。” 在场地众人听完白大爷的话,无不唏嘘感叹,脸上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他们原本都以为,自己这两年在末世里的日子,已经够艰难、够绝望了,每天都要为了食物和安全奔波,朝不保夕,可和这群被困孤岛、有家难回、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人比起来,他们的日子,竟然还算幸运。 再看看对面那群人的模样,除了领头的白发老人,剩下的全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他们本该是意气风发、守护家园的年纪,却在末世的摧残下,变得狼狈不堪,满脸沧桑,实在让人心酸不已。 可即便听完了这一切,陈傅升依旧不肯松口,他的脸色依旧铁青,语气依旧生硬,冷冷的说道: “照你这么说,他打坏了我的直升机,毁了我的依仗,我还不能找他算账,就这么算了?” 众人听了,都一阵无语,纷纷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小祖宗,怎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都已经知道对方的遭遇了,怎么还是这么固执。 白大爷连忙上前,语气温柔的继续劝说: “小陈,我知道你心里委屈,直升机被打坏,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可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是一时警惕,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大人有大量,心胸放宽一点,就当放他一马,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行不行?” 白大爷话音刚落,就看到陈傅升眉头一皱,眼底的怒火又要上来,连忙话锋一转,改口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直升机被打坏了,这个损失,他们必须赔偿。” “我也知道,他们现在一穷二白,身无分文,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赔偿你。” “不如这样,就让他们干活抵债,一来,算是弥补你直升机被打坏的损失。” “二来,他们出力干活,也能抵掉返回宁城的船票钱,不用咱们白白供养他们,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陈傅升听完,气得差点笑出声,他冷笑一声,一脸的嘲讽: “你的意思是,我不仅不能找他算账,还得拿出我的粮食,养着这群打坏我直升机的人?” “白大爷,你可真会做人,想让他们干活换饭吃,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 白大爷也不藏着掖着,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们真的不是暴徒,都是当过兵的老实人,都是有血性的孩子,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全都解决了吧?那样的话,我们和那些凶残的暴徒,又有什么区别?” 陈傅升被白大爷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猛的站起身,朝着山洞外面怒吼道: “行。” “干活是吧?让他们干。” “我就让他们干最累、最脏、最苦的活,一天都不能偷懒。” 他顿了顿,眼神死死盯着被绑的伪装者的方向,一脸的恨意: “尤其是那个打我直升机的小子,别的活不用干,专门去打扫厕所。” “一天打扫三遍,少一遍都不行,把厕所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污渍都不能有。” “不愿意干是吧?那就滚。” “我说了算,谁都别想指手画脚。” 陈傅升的声音越来越大,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要是谁敢不服气,敢来硬的,敢抢我的船、抢我的粮食,老子就让他们尝尝迫击炮的滋味。” “我说到做到,绝不留情。” 陈傅升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话一说完,就一把将手里的铁锹狠狠扔在地上。 他转身就朝着山洞外面走去。 走出山洞,陈傅升径直朝着自己那架受损的黑鹰直升机走去,翻身坐进驾驶座,熟练的启动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山上的山谷营地飞去,螺旋桨转动,卷起漫天尘土。 回到山谷营地,陈傅升连口气都没喘,直接大步走进了存放武器的仓库。 仓库里堆放着各种武器弹药,整齐有序,都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搜集来的。 他弯腰,几下就拎出几口密封严实的武器箱。 他扛着武器箱,大步朝着东面的悬崖方向走去。 走到悬崖边,陈傅升停下脚步,朝着不远处的田地方向高声喊道: “都别种田了。” “赶紧停手。” “你们当中,谁会用迫击炮?过来,给我放一炮,让山下的人都看看,我的厉害。” 正在田里埋头种田的十名老兵,听到“迫击炮”三个字,欣喜不已,一脸的惊喜和激动。 他们都是退伍军人,当年在部队里,都用过迫击炮,对这种武器有着特殊的感情。 听到陈傅升的喊声,他们立刻扔下手里的锄头,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争先恐后的朝着东面的悬崖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我会。我会用。” “我当年在部队里,就是炮兵,最擅长这个。” 陈傅升之前搜集到的这批迫击炮,是轻便型的,操作简单,不需要太多人手,单人就能独立完成装填和发射,若是双人配合,速度会更快,威力也丝毫不弱,在末世里,算得上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几名老兵手脚麻利的打开武器箱,取出迫击炮和炮弹,熟练的组装起来,调整角度,装填炮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熟练至极。 “准备,发射。”一名老兵高声喊道,一脸的激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 朝着山下的废墟方向飞去。 巨响过后,整个山谷都仿佛在微微颤抖,紧接着,山下的废墟中央,传来一声更大的爆炸声。 “轰隆”一声,尘土和碎石冲天而起,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山下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山上的悬崖方向望去。 当看到悬崖边的迫击炮和漫天的尘土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天哪……竟然真的是迫击炮。” “我的妈呀,这可是真家伙,打一发少一发,他竟然真的敢用。”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一脸的震惊和敬畏。 白大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山上消散的硝烟,感受着的面传来地震动,心疼得捂住了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药……我的药……快,快给我拿药……” 第215章:小祖宗息怒 打完炮后。 陈傅升没有多说什么。 抬手示意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即刻返回田间,继续投入到农耕劳作中。 向来注重培育孩子们家国信念的他,从不会错失任何一个教育契机。 于是朝着不远处正在追逐嬉戏的孩子们高声唤道: “小家伙们,都快过来集合。” “好好看看这些,这可是咱们守住家园的本钱,你们说,够不够威风?” “只要我陈傅升还站在这片土地上,你们每一个人,将来都是能撑起这片家园的顶梁柱。” “趁着年纪尚轻,多练一身硬功夫、多磨一副好筋骨,日后守护这片土地、护着身边人,全得靠你们挺身而出。”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孩子们心中的热血。 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一脸的坚定,纷纷用力攥紧小小的拳头,扯着嗓子齐声呐喊,“勤练本领,护我家园。”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人群的最前排,两个年纪最小的孩童,鼻尖还挂着鼻涕,眼神懵懂却格外认真,跟着大孩子们一字一顿的念叨: “我……我们是顶……顶梁柱……” 那笨拙又坚定的模样,既让人忍俊不禁。 自从决定暂时收留这批从外界辗转而来的幸存者,陈傅升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 看谁都不爽。 即便这些外来者主动上缴了随身携带的所有武器,平日里始终安分守己、埋头苦干,半点不敢偷懒懈怠,他依旧百般挑剔、处处找茬,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甚至不止一次盘算着克扣他们的口粮,还总在小龙等几名年轻队员身边絮絮叨叨,暗中煽风点火,试图挑动他们对这些外来者的不满。 有一次,一名外来者蹲在杂乱的废墟中,小心翼翼的捡拾着散落地废钢筋,打算攒起来加固临时搭建的居住棚子,避免后续刮风下雨时坍塌。 陈傅升远远瞥见这一幕,立刻快步走到小龙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阴恻恻的说道: “你看看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一看就没安好心,不如干脆处置了,省得留着日后添麻烦。” 小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人神情专注,动作谨慎,只是默默捡拾着钢筋,哪里有半分不安分的样子,心中满是无奈,暗自嘀咕: 不过是捡点废钢筋应急,怎么就成了没安好心? 可他深知陈傅升的性格。 暴躁。 所以他页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默默点了头。 还有一回,一名外来者,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他正独自扛着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一步一步的走着。 累的一头的汗。 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 陈傅升看到后,又凑到小龙耳边,一脸的不屑与挑剔: “你瞧瞧他,搬块石头都磨磨唧唧、拖拖拉拉,明显就是在偷懒耍滑,留着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纯粹是浪费粮食,不如早点赶走。” 小龙看着那人拼尽全力的模样,心中有点无奈。 他清楚,以那人的身形,能扛起这块石头已经是极限。 可他不敢反驳陈傅升,只能悄悄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最让小龙感到无奈又无语的,是陈傅升对那个不小心砸坏他直升机的外来者,始终怀恨在心,每次提起,一脸的怨气。 动不动就对小龙抱怨: “尤其是那个毁了我直升机的家伙,让他处理个小小的厕所,磨磨蹭蹭拖了三天都没弄好,留着他有什么用。” “不如趁早把他打发走,省得看着心烦。” 小龙再也忍不住,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咒骂: 明明就是想公报私仇,有本事自己去动手,整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撺掇,算什么本事。 这边陈傅升处处针对、百般刁难外来者,那边白大爷、老李和老江三个老人,可就彻底犯了难。 三人平时非常的忙。 现在又要照顾陈傅升的情绪。 生怕他一时冲动,真的对这些外来者下狠手。 平日里,三人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祖宗,您先消消气,别跟这些外来人一般见识,犯不着动气”。 连日来的费心周旋与日夜操劳,让三个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个个变得身心俱疲。 山脚下的工的之上,热闹非凡。 各类工程机械来回穿梭。 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东侧的废墟清理工作,已经顺利推进了足足五百米,原本堆积如山的瓦砾、废墟,被一点点清理干净,大部队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南侧的废墟展开新一轮的清理施工。 挖掘机挥则一次次将瓦砾、土石挖起,铲车则来回转运。 仅仅一个半月的时间,原本一片狼藉、杂草丛生、遍布瓦砾地方圆五百米废墟,就被彻底平整成了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一眼望不到边际,为后续的耕作与布防奠定了基础。 看着眼前这片平整开阔的空地,陈傅升眉头紧锁,当即下令: “所有人立刻行动,架设电网,全面布防,不许有半点疏漏。” 话音落下,在场地外来者们全都愣住了,一脸的惊讶与不解,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辛辛苦苦清理完废墟,非但没有得到休息,还要立刻投入到电网架设的工作中,进行全面布防。 惊讶归惊讶,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毕竟寄人篱下,只能乖乖听从吩咐,立刻行动起来,分工协作,很快就沿着空地的边缘,拉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电网,并且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自预留了一个出入口,方便人员正常通行,也便于日常管理。 这批外来者之中,原本就藏着不少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其中就有几位从事电路工作多年的资深工程师,对于电路架设与改装,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们看着用来带动电网的发电机,仔细检查一番后,发现这款发电机功率偏小,而且十分耗费柴油,长期使用下来,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实在不划算。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当即决定动手改装,四处搜寻一番,找到一台三相变压器,熟练的安装调试好,用家用发电机进行带动,成功为电网通上了高压电,确保了布防的安全性。 不仅如此,他们还跟在场地众人说道,若是之后能在废墟中找到风力发电设备,就可以将发电机替换掉,改用风电供电,这样既环保节能,又能节省大量的柴油,可谓是一举两得。 电网架设完毕,调试完成后,陈傅升随手从旁边的物资堆里拿起一块新鲜的猪肉,抬手就朝着电网扔了过去。 只听“滋啦。”一声。 伴随着阵阵黑烟冒出,那块新鲜的猪肉瞬间被高压电烤得焦黑,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负责打理众人伙食的妇人,看到这一幕,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捡起那块焦黑的猪肉,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里盘算着回去好好清洗一下,用来炖汤喝。 毕竟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之中,粮食和肉类都格外珍贵,哪怕是烤焦的猪肉,也舍不得轻易浪费,能多一口吃的,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其实,在收留这批外来者之前,众人在山上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伙食标准一直不低,顿顿都能吃饱吃好,偶尔还能吃上一些肉类和新鲜蔬菜,不用忍饥挨饿。 可自从接纳了这批外来者之后,陈傅升为了不暴露山上的真实家底,防止有人觊觎这里的物资,便特意下令下调了整体的伙食标准,故意营造出物资紧缺的假象。 平日里,早晚两餐都十分简单,要么是几个冷硬的馒头就着咸菜,要么是一碗清淡无味的白水面条,没有任何配菜。 只有中午,才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勉强能果腹。 即便如此,这样的伙食标准,也比这些外来者在宁城基地时好上太多,对他们而言,更是近两年来,第一次能安安稳稳的吃上饱饭,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四处奔波、忍饥挨饿,更不用面临被饿死的风险。 或许是陈傅升心中还有几分底线,或许是不想让这些外来者因为伙食太差而失去干活的力气,影响工的的进度,实际上,众人的伙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寒酸。 每一顿饭,除了规定的主食之外,都会额外配有一碗蔬菜肉片汤和一小碗果酱汁,汤里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片鲜嫩的肉片和些许爽口的蔬菜,虽然不多,却能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 另外,还会用三大勺浓稠的果酱,冲调一碗温开水,每人一份,浓郁的果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食欲大增。 就这样,在持续一个多月的营养补充下,原本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的外来者们,渐渐长了些肉,面色也变得红润了不少,肠胃也比之前舒适了许多。 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白,也慢慢恢复了清亮,就连之前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严重脱发问题,也有了明显的好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即便平日里被陈傅升百般刁难、处处针对,动辄就被挑剔指责,这些外来者也都默默咬牙忍受着,没有一个人敢抱怨,更没有人敢反抗。 他们之所以选择忍气吞声,不仅仅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不至于在这末世之中饿死,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都怀揣着一个坚定的念想。 能乘坐陈傅升的船,回到自己的家乡,见到久违的亲人。 第216章:小祖宗息怒2 在这兵荒马乱的末世之中,亲情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份念想,支撑着他们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刁难,咬牙坚持了下来,哪怕受再多的委屈,也从未想过放弃。 外来者之中,有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一脸的皱纹,身形十分瘦弱,走起路来都有些蹒跚。 他时常趁着休息的间隙,主动找到白大爷,拉着他的手闲聊,言语之间,全是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与牵挂。 这天,他又找到了白大爷,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卑微的恳求,轻声说道: “老白啊,你看这电网都已经架设好了,工的的活也差不多干完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排开船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死在哪里都无所谓,可队里的那些年轻人,个个都盼着能早点回家,见到自己的父母、妻儿,你就多上上心,帮我们问问小陈,好不好?” 末世之下,人性变得格外脆弱,亲情就成了所有人心中最珍贵的牵挂,每个人都迫切的想要与亲人团聚,可又暗自担心着亲人的安危,生怕回去之后,看到的是物是人非、亲人离世的景象,那份煎熬,让人难以承受。 白大爷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语气温和的安抚道: “老哥,你先别着急,也帮我好好稳住大家的情绪,别让大家乱了阵脚,以免惹小陈不快。” “我这就去问问小陈,看看他怎么安排,一旦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好不好?”说完,白大爷便转身,拿起一旁的对讲机,拨通了陈傅升的频道。 此时,陈傅升刚刚给孩子们训完话,正站在空地上,双手叉腰,看着孩子们认真练习基础的格斗动作,一脸的欣慰。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白大爷的声音: “小陈,有个事想跟你请示一下,现在电网已经架设完毕,工的的清理和平整工作也基本完成了,什么时候安排开船啊?”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每三个月要给军方基地运送一批物资,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到日子了。” 听到白大爷的话,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瞬间变得暴躁易怒,对着对讲机大声怒吼道: “怎么,是那些外来者急着要走了,让你过来催我是吧?急什么急。” “慌什么慌。” “等把的里的活全都干完,把田耕好、种好,再谈开船的事。” “少在这里跟我啰嗦,别再催我。” 白大爷握着对讲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刺耳怒吼声,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挂断了对讲机。 他知道,陈傅升的性子执拗又暴躁,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只能让这些外来者再耐心等等,别无他法。 随后,白大爷转身,朝着老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安抚众人的情绪。 好在众人之前在废墟中搜寻到了几台耕地机,经过简单的维修调试后,都能正常使用,不用再靠人工费力耕作,大大节省了时间和人力。 几台耕地机同时启动,轰鸣声震耳欲聋,在空地上来回穿梭,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将那片五百米见方的空地全部翻松。 众人本以为,这样一来,陈傅升就再也找不到挑剔的借口,就能顺利安排开船事宜,可没想到,陈傅升过来查看的时候,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皱着眉头,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的是耕了,可的里的碎石子都捡干净了吗?” “你们自己看看,的里还有这么多碎石子,要是就这样种庄稼,能有好收成吗?” “赶紧给我把的里的碎石子全都清理干净,一点都不能留。” 众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拿起手中的工具,弯腰弓背,在的里仔细的清理碎石子,哪怕是细小的石子,也都一一捡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一旁的箩筐里,生怕再被陈傅升挑出毛病,耽误开船的时间。 好不容易把的里的碎石子全部清理干净,众人刚想休息片刻,陈傅升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挑剔与不满: “碎石子清理干净了,碱和肥料都撒了吗?” “这片的的土质偏酸,不撒碱改良土质,不施肥增加肥力,种什么庄稼都长不好,纯属白费功夫。”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又马不停蹄的找来碱和肥料,按照合适的比例,小心翼翼的撒在翻松的土地上,然后拿起工具,一点点将碱、肥料与泥土翻匀,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能被充分改良、滋养,不留任何死角。 就这样,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的里的所有活,众人都做得妥妥帖帖、一丝不苟,没有留下半点纰漏,陈傅升就算想再挑刺,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暂时收敛了自己暴躁的脾气,不再处处针对众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目光落在日期上,发现已经到了4月15日,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到了给军方基地运送物资的日子,再也不能拖延下去,否则一旦延误,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当即召集众人,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安排运送物资的相关事宜: “你们两个人,跟着白大爷上山去清点、领取物资,具体的清单我报给你们,都仔细记清楚,一点都不能出错。” “果酱五桶,果干五十斤,菜干和鱼干各两百斤,萝卜、青菜各一千斤,面粉、土豆、红薯各两千斤,都要逐一清点清楚,不能少一件,也不能多拿一件,务必做到账物相符。” 白大爷站在一旁,听到陈傅升报完清单,连忙补充道: “小陈,还有药品,千万不能忘了,军方基地那边,药品一直十分紧缺,很多伤员都等着药品救治,咱们得多准备一些。” 陈傅升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 “草药的话,去找老朱,每种草药都采摘一些,总重量不能超过三百斤,记住,一定要晒干的草药,新鲜的草药不要,不好储存。” “西药的话,去找小白,我之前交给过他几箱常用西药,让他根据军方基地的需求,按需挑选,不用准备太多,但常用的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这些,一定不能少。” “物资就这些,另外,队里不管是咱们自己人,还是外来者,有想写家书的,抓紧时间写,写完之后交给白大爷,正好趁着这次送物资,一起捎回军方基地,让家里人知道你们的近况,也让他们放心。” 陈傅升的这番话,让在场地外来者们彻底惊呆了,一个个都大吃一惊,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色,一脸的震惊与诧异。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对他们百般刁难、一脸刻薄、处处针对他们的男人,手里竟然握着如此珍贵的药品。 要知道,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之中,药品比粮食还要稀缺,很多人因为没有药品,小小的伤病就丢了性命,甚至有人因为一点外伤感染,最终不治身亡。 而陈傅升竟然能拿出一批西药,还能随意调配,按需挑选,这足以说明,他的家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丰厚得多,也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期待。 陈傅升丝毫没有理会众人地震惊与诧异,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地所有人,最终落在了田超身上,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语气平静,没有多余地情绪,缓缓说道: “田超,我安排你回宁城基地。” 田超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脸的茫然与不解,连忙抬起头,看着陈傅升,语气急切的问道: “哥,怎么突然让我回宁城基地啊?” “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你身边,跟着你一起守护这里,一起做事,我不想离开你。”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离开陈傅升,在他心里,陈傅升不仅是他的大哥,更是他的依靠,陈傅升所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陈傅升看着他一脸茫然、急切的模样,没有多余地解释,直接抛出了诱人的条件。 “我让你回宁城,不是让你回去受苦受累,而是让你掌管宁城基地的交易市场,全权负责交易市场地所有大小事宜,手握调配物资的权力,这份差事,你干不干?” 田超听到“掌管交易市场”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茫然与急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兴奋与激动。 在这末世之中,交易市场是物资流通的核心,掌管交易市场,就意味着掌握了大量的资源和权力,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也是一份极大的信任。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郑重的说道: “干。” “我干。”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把交易市场管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辜负你的信任,绝不给你丢脸。” 第217章:又是富得流油的一天 山洞里。 几只集装箱排排放着。 没错山洞是陈傅升为基地囤积物资的秘密据点,也是他在废土之上谋划布局的重要筹码。 田超跟在陈傅升身后。 他不停的看着眼前的箱体。 一脸的好奇与紧张,毕竟在这末世,能有一处安稳的物资据点,本身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 “陈哥,咱们要清点的物资,就在这些箱子里吗?” 田超忍不住开口。 陈傅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最靠前的那只集装箱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之后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田超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双手抓住集装箱的把手,使出浑身力气将箱门掀开。 打开后。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待灰尘散去,箱内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全是完好无损的精美餐具。 甚至还有几套雕花的陶瓷茶具。 “这……这些是?” 田超转头看向陈傅升,一脸的诧异,他实在没想到,在这缺衣少食的末世,竟然还能找到如此完好的餐具: “陈哥,您是说,让我负责售卖这些餐具?” 在他看来,眼下最紧缺的是能保命的粮食和水源,这些不能当饭吃的餐具,恐怕很难出手。 陈傅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旁边的两只集装箱,笑了笑,笃定的说道: “别只盯着这一箱,旁边两箱的东西,也都归你管。” “好好清点,都是能换硬通货的宝贝。” 田超心中一动,连忙快步走到另外两只集装箱前,逐一将箱门打开。 当看清里面的物资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诧异。 其中一只箱子里,装满了各类化妆品和护肤品,瓶装的乳液、面霜,盒装的面膜,还有各种款式的口红、眼影,大多是市面上的小众品牌,甚至有些是没听过名字的杂牌。 另一只箱子里,则是各式各样的衣物和鞋帽,从春秋的薄外套、夏季的短袖,到冬季的厚棉袄、棉鞋,款式齐全,虽然算不上高档,却都完好无损,没有破损和污渍。 震惊过后,田超忍不住暗自感慨,陈傅升的门路果然不一般。 大地震过后,绝大多数物资不是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就是被污染损毁,能搜集到这么多完整的日用品,绝非易事,足以看出陈傅升的能力和眼光。 可感慨之余,又有一丝担忧。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的看向陈傅升,语气诚恳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陈哥,我明白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可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外面的难民们个个食不果腹,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拼尽全力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衣服鞋子还好,能遮体保暖,多少还有人需要,可这些餐具和化妆品,真的有人会买吗?毕竟,在活命面前,这些都太次要了。” 陈傅升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一脸的无奈,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语气也比刚才重了几分: “你小子,还是太局限了,眼光放长远一点。” “谁让你把这些东西卖给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难民?你的目标,是两座大型基地里的那些富人,那些不愁吃喝、依旧想维持体面生活的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要做的,就是用这些他们稀罕的日用品,去换他们手里的粮食。” “在这末世,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能让咱们基地站稳脚跟的根本。” “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手里的粮食,尽可能多的换过来,越多越好。” 田超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往日里那些富二代仗势欺人、欺压自己的画面,那些屈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眼神里燃起一股坚定的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陈傅升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铿锵,带着十足的决心: “陈哥,您放心,我明白了。” “那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肯定舍不得放弃这些能维持体面的东西,我一定想办法,把他们手里的粮食换得一粒不剩,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此时,基地通往海边的陆路通道,推进得异常艰难。 经过众人多日的努力,也仅仅向前打通了五百米,路面布满碎石和沟壑,崎岖不平,大型卡车根本无法通行,想要将洞穴里的物资运往海边,只能依靠小型直升机进行运输,不仅效率低下,还存在不小的风险。 为了确保物资运输顺利,陈傅升提前动身前往海边接应。 抵达海边后,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便从自己的空间储物装备中,取出一艘早已备好的渔船。 渔船不算太大,却足够承载物资和随行人员,船体经过简单的修缮,依旧能正常航行。 此时,海边有不少难民正在艰难的捕鱼求生,他们个个瘦骨嶙峋,颧骨高耸。 当他们远远望见海面上的渔船时,原本麻木灰暗的眼神瞬间亮起,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个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嘶哑的呼喊声,一脸的渴望。 有一个年轻的难民,被求生的希望冲昏了头脑,不顾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体力严重透支,猛的一头扑进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朝着渔船地方向游去。 可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他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仅仅游出不到五米,四肢便开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海水不断灌入他的喉咙,他只能在海水中拼命挣扎,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呼救声。 岸边的难民们看着他在海水中挣扎,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对渔船的极度渴望。 他们自身都难保,连站直身子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根本没有多余地体力下水救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同伴一点点沉入海底,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麻木和不甘。 那艘渔船,是他们所有人逃离这片不毛之地的唯一希望。 陈傅升没有心思关注岸边难民的绝望与挣扎,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将物资装上渔船。 按照计划,首先要装运的,是运往军方基地的粮食,这是早已敲定的合作,容不得半点耽搁。 在几名随行人员的配合下,一袋袋粮食被小心翼翼的吊运上船,整齐的堆放在船舱内。 粮食装完之后,陈傅升立刻联系了留守在洞穴附近的白大爷,两人联手配合,将那三只装满餐具、化妆品和衣物的集装箱,逐一用直升机吊运到渔船上。 陈傅升驾驶的是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承重能力本就有限,加上集装箱的重量远超预期,飞行过程中,机身数次剧烈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好几次都差点失控坠机,机身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饶是陈傅升有着丰富的飞行经验,心理素质极强,也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全程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好不容易才将三只集装箱安全运上船。 物资全部装船完毕后,便开始安排随行人员。 小白擅长草药种植,基地后山的药田全靠他打理,后续基地的医疗物资供给,也离不开他培育的草药。 因此,他被留在山上,继续专心培育药苗,确保草药能正常生长,为基地储备足够的医疗资源。 小龙和另外八个年轻小伙,原本是负责陆路安全护卫的队员,平日里主要负责基地周边的巡逻和警戒,保障陆路通道的安全。 可如今,野外出现了凶悍的野人团伙,这些野人行踪不定,性情残暴,四处劫掠物资,无恶不作,而渔船上的粮食、果酱和新鲜蔬菜,都是他们觊觎的目标,一旦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必须安排足够的人手护送物资。 经过众人商议,最终决定通过抽签地方式,从九名小伙中选出三人,跟随渔船一同返回宁城,全程负责守护物资安全,防范野人的袭击。 其余六人,则继续留在基地,负责陆路的安全护卫和基地的警戒工作。 随行人员安排妥当后,最后处理的,便是此前收服的野人团伙。 这些野人原本在野外劫掠为生,被陈傅升收服后,一直被安置在基地外围,虽然表面顺从,暗的里却依旧心怀不满。 陈傅升面色严肃,特意将所有野人召集到一起,语气严厉的叮嘱道: “上船之后,你们所有人都只能待在船舱里面,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随意走动,更不准靠近物资存放区。 “每过十二个小时,你们可以轮流上甲板放风半小时,时间一到,必须立刻返回船舱,不准拖延。” “另外,你们之前被收缴的枪支,一律不予归还,谁敢私藏武器,或者违抗我的命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把你们扔进海里喂鱼。” 野人们听完,脸上纷纷露出不满的神色,有人忍不住想要反驳,可当他们对上陈傅升冰冷锐利的目光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早已见识过陈傅升的手段,深知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一旦惹怒他,绝对没有好下场,只能低着头,乖乖应下,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心中的不满,也只能暗自压抑。 一切准备就绪,田超搓了搓双手,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走到陈傅升身边,压低声音请示道: “陈哥,这次咱们的目标是拿下宁城的交易市场,独占那里的资源,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肯定扛不下来,人手和势力都不够。” “我想拉上炸天帮的兄弟们一起干,他们都是跟我一起打拼过来的,信得过,跟着我一起做事,也能趁机把炸天帮做大,以后也好帮您分担更多的事情。” 陈傅升听完,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提醒: “你的心思是好的,但想法太简单了,只拉炸天帮一家,绝对不行。” “我建议你,把陈家帮和蒋家帮也一起拉进来,三方联手,才能稳稳拿下宁城的交易市场。” 第218章:又是富得流油的一天2 第152章又是富得流油的一天 田超脸上瞬间布满疑惑,十分不解的看着陈傅升,语气急切的追问: “陈哥,这是为什么啊?” “我就是想带着自家兄弟一起崛起,把炸天帮发展起来,拉上另外两帮,岂不是要分走不少利益?而且,咱们跟他们也不算太熟,万一他们暗的里搞鬼,怎么办?” 陈傅升看着他,语气放缓了几分,耐心的开导道: “你还抱着以前当二道贩子的心思,格局太小了。” “在这末世里,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你只拉炸天帮一家独吞利益,陈家帮和蒋家帮肯定会眼红,他们手里也有不少势力,到时候暗的里给你使绊子、搞破坏,甚至联合起来对付你,你根本扛不住,到时候不仅拿不下交易市场,还会连累炸天帮的兄弟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要是把他们一起拉进来,让他们也能分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利益捆绑在一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的配合你,一起维护交易市场地稳定,不会暗的里搞小动作。” “记住,末世之中,没有永远的兄弟,只有永远的利益,利益才是最牢靠的纽带。” 田超静静的听着陈傅升的分析,原本混沌的思路瞬间清晰,心底的疑惑一扫而空,顿时恍然大悟。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的敬佩,语气坚定的说道: “陈哥,您说得对,是我格局太小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陈家帮和蒋家帮,一定把这件事办妥当,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傅升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登上渔船,下达了起航的命令。 渔船缓缓启动,螺旋桨搅动着海水,泛起一圈圈涟漪,朝着宁城的方向驶去。 岸边的难民们看着渐渐远去的渔船,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拼命的追赶着,可他们瘦弱的身体根本跑不过行驶的渔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渔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上。 当他们看到直升机掉头,朝着陆路中心地方向飞去时,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基地的建设也在紧锣密鼓的推进着。 山下驻扎着一百余名基地成员,为了提高效率,众人被合理分成四个小组,分别负责东西南北四面土地的开垦和种植,翻土、播种、浇水,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干劲十足,只为能在寒冬来临之前,收获足够的粮食,保障基地的物资供应。 小龙和负责护卫的队员们,则在基地外围的高压电网旁,竖起了一块块醒目的警告牌。 警告牌是用废弃的木板制作的,上面用鲜红的颜料,一笔一划的写着“高压电网,难民止步”“基地禁区,擅闯者死”等严厉的警示语,字体醒目,极具威慑力。 每一个基地出入口,都安排了专人持枪站岗,队员们神情警惕,目光不停的扫视着四周,时刻防范着外来者的闯入,筑牢基地的安全防线,守护着基地成员的安全。 陈傅升驾驶直升机,顺利返回基地,还没来得及稍作休整,负责基地工程建设的老李,便急匆匆的找了过来,一脸的关切之色。 “陈哥,你可算回来了。” 老李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的说道: “刚才我们在山上,都看到你开直升机运集装箱的样子了,机身晃得特别厉害,好几次都差点出事,大家伙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直替你捏着一把汗。” 顿了顿,老李继续说道:“我们几个负责工程的,刚才商量了一下,觉得必须尽快打通东面通往海边的陆路。” “咱们手里的工程设备还算齐全,只要大家伙儿加班加点赶工,昼夜不停,用不了多久就能通车。” “陆路一旦打通,后续运输物资就不用再依赖直升机了,不仅方便快捷,能提高运输效率,还能省下大量宝贵的直升机燃油,这对咱们基地的长远发展,太重要了。” 陈傅升听完老李的提议,仔细思索了片刻,觉得这番话句句在理。 直升机燃油紧缺,长期依靠直升机运输,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打通陆路通道,确实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他当即点了点头,果断拍板: “好,就按你们商量地方案来,尽快组织人手开工,务必早日打通这条运输线,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我来协调。” 命令下达之后,基地内立刻忙碌了起来。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全力以赴的投入到陆路建设之中,只为能早日打通这条通往海边的生命线。 而陈傅升,在安排好基地的各项事务后,便独自一人驾驶着一艘小型快艇,出海前往此前记录好的坐标点,打捞海底沉没的物资。 这片海域,原本是一片繁华的陆地,大地震后,彻底沉没海底,形成了一片全新的海域,海域最深处也不过五六百米,很多当年来不及转移的物资,都散落在海底的废墟之上,对于资源匮乏的基地来说,每一处都是潜在的宝藏。 陈傅升在海上整整漂泊了半个月,不分昼夜的搜寻、打捞。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时而狂风巨浪,时而阴雨连绵,好几次都遭遇了危险,可他从未放弃。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潜入海底搜寻时,他发现了两只大型储油罐,静静的躺在海底的废墟之中。 储油罐的罐身,早已被海底的贝类、海藻等赘生物密密麻麻的覆盖,看起来破旧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破损。 陈傅升小心翼翼的靠近,仔细检查后发现,罐口依旧封闭得严丝合缝,没有半点海水渗入,这让他心中一阵欢喜。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铁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点将罐口撬开,一股浓烈的石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竟然装满了完好无损的原油。 石油,是末世里最珍贵的战略物资之一,无论是驱动卡车、发电机,还是各类工程器械,都离不开石油,没有石油,很多设备都只能沦为废铁。 对于正在快速发展的基地来说,这两罐原油,堪称价值连城,足以支撑基地的各类机械设备运转很长一段时间,极大的缓解了基地的能源危机。 在打捞完这两只储油罐后,陈傅升继续在海底搜寻,在更深的沟壑里,他还发现了另外几只储油罐,可那里的水深已经超过了人力打捞的极限,强行下水,不仅无法打捞,还会危及自身安全。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用红笔将这片区域的坐标,仔细圈画出来,在旁边郑重的标记上“宝藏之的”四个大字,打算等后续基地研发出深水打捞设备后,再来此处开采这些珍贵的石油。 除了珍贵的石油,陈傅升还在海底发现了七节沉没的火车车厢。 这些车厢,是当年地震发生时,来不及转移的货运火车遗留下来的,车厢内装满了大块的优质煤炭。 由于火车没有封顶,当年陆的沉没时的剧烈冲击,导致车厢内三分之二的煤炭,都散落在了海底的泥沙之中,无法回收。 经过仔细清点,车厢内剩余地可回收煤炭,大约还有70吨。 煤炭,同样是末世里不可或缺的重要能源。 它不仅可以用来火力发电,保障基地的电力供应,让基地的照明、取暖设备正常运转,还是冶金、化工等基础工业的核心原料,能为基地的工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更重要的是,根据天象观测,八个月之后,漫长的极夜将会降临,届时,气温会骤降,光照彻底消失,整个世界都会陷入一片黑暗与寒冷,取暖、做饭、发电,都需要大量的煤炭,到时候,煤炭的价值将会翻倍上涨,成为比粮食还要紧缺的刚需物资。 这片区域,昔日属于蜀地,本就是产煤大省,煤炭资源丰富。 可大地震之后,陆的面积大幅缩减,的下的的质结构变得极不稳定,贸然开采煤矿,极有可能引发二次坍塌,造成人员伤亡,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因此,想要储备足够的煤炭,应对即将到来的极夜,只能依靠海上打捞,必须赶在极夜降临之前,尽可能多的搜集海底的煤炭。 而那些打捞上来的火车车厢,也并非毫无用处。 经过彻底的清洗、加固和修缮之后,这些车厢可以当作临时的住宿舱,用来安置基地的成员,缓解基地住房紧张的问题,也可以用来存放物资,一举两得。 在持续的打捞过程中,陈傅升还发现了一只密封的集装箱,他一心期待的将集装箱打捞上船,以为能找到什么稀缺的物资。 可当他打开箱门的那一刻,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差点被熏得晕厥过去。 集装箱内,装的是一箱攀枝花产的芒果。 当年陆的沉没时,剧烈的碰撞导致集装箱箱体破损进水,密闭的环境下,芒果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和发酵,早已彻底腐烂变质,变成了一滩滩黏糊糊的烂泥,混杂着腥臭的污水,从箱门处涌了出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陈傅升看着这一箱毫无价值的烂芒果,一脸的惋惜。 若是这批芒果能完好保存下来,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无疑是极为珍贵的鲜果,既能给基地成员改善伙食,也能当作物资交换的筹码。 可如今,只剩下一箱子腐烂的垃圾,只能无奈的将其扔进海里,当作海洋生物的饵料。 第219章:难民闹事 重生者自带buff。 陈傅升重活一世。 自然知道。 尽管前有芒果腐坏。 但是却有茶饮赔偿。 全部都是用真空封装的。 有柠檬片、山楂片、圆润的桔子片、、玫瑰花,各类养生茶品一应俱全。 身处这朝不保夕、命如草芥的末世,活下去才是真理。 没人会去斤斤计较这些茶片是否过了标注的保质期,只要能吃就行。 至于拉肚子什么的,无所谓了。 陈傅升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茶饮,脸上笑了笑,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安排渔船提前出航,才得以截获这批难得的好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末世之中,最紧缺的固然是粮食和清水,但能改善生活、调理身心的物资,同样是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尤其是那些曾经养尊处优、注重仪容的富太太们,这些养生茶片,远比他先前筛选出来的那些杂牌过期面膜、劣质保养品实用百倍。 那些面膜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勉强遮掩脸上的憔悴与灰败,而这些天然茶片,能慢慢调理内里气血,由内而外改善气色、提亮肤色,正是她们在末世里最渴望的东西。 如今物资极度匮乏,完全是卖家说了算的局面,只要手里有好东西,根本不愁找不到买家,这批养生茶饮,注定能让他换取大量紧缺物资,为自己一手建立的基地,筑牢更坚实的根基。 在渔船上安安稳稳的晒了两日日光浴,将所有物资逐一清点清楚、分类妥善安置好后,陈傅升便搭乘专属座机,匆匆返回了自己的基地。 算起来,他这一次外出筹备物资,前后足足离开了半个月,基地里的大小事务,始终让他牵挂不已,尤其是那些留在基地里的孩子们,更是他的心头牵挂。 末世里的孩子,心性尚未定型,玩心极重,对大人的叮嘱往往转头就忘。 所以对这些孩子的思想引导,也就是旁人所说的“洗脑”,半点都不能松懈,哪怕只是稍有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麻烦,这一点,陈傅升比谁都清楚。 刚抵达基地,陈傅升便马不停蹄的查看起基地的建设进度。 靠着基地内配备的各类机械设备,从基地东侧一路延伸至海边的道路,已经顺利推进了二十里。 原本坑洼不平的路面,被修整得平整宽阔,不仅方便了基地内部的物资转运,也为后续与外界的人员往来、物资交换,打通了重要通道。 随着道路的不断延伸,越来越多流离失所的难民,被基地的安稳与物资吸引而来,纷纷聚集在基地电网禁区外的废墟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半个月以来,由于陈傅升不在基地,没人拥有足够的权限做最终决断,这些难民为了能踏入基地、获取生存的希望,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无所不用其极。 有人拉着站岗的守卫,絮絮叨叨的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声泪俱下,妄图用眼泪博取同情,换取进入基地的资格。 有人则干脆耍起了无赖,站在电网前大声叫嚣,进行道德绑架,指责基地里的人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全然不顾基地的承载能力与生存压力。 更有甚者,暗中煽动身边的难民,挑起一次又一次小规模的暴力冲突,试图靠着人多势众,强行冲破电网的阻拦。 万幸的是,基地的守卫们纪律严明,始终牢记陈傅升临走前的嘱托。 无论难民们如何吵闹、如何挑衅,都坚守底线,没有一个人敢私自放任何一个难民进入基地,稳稳守住了基地的第一道防线。 混乱的人群中,几个心怀不轨的暴徒,见站岗的都是身着戎装的军人,便开始在人群中低声煽风点火,刻意蛊惑人心: “大伙儿都别害怕。” “他们是军人,天生就是保护老百姓的,绝对不敢用电网电死我们,依我看,这电网根本就是个摆设,压根没通电。” “大家一起冲上去,把这破电网推倒,就能进去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在这里忍饥挨饿了。”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像是一剂强心针,扎在了那些原本犹豫不决、被饥饿折磨得濒临崩溃的难民心上,不少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激动,纷纷朝着电网地方向挪动脚步,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失控。 就在这危急关头,负责值守站岗的小龙,反应极为迅速,手中的步枪瞬间上膛。 “哗啦”。 随后举了起来,枪口精准的锁定了那几个带头煽动的暴徒。 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们三个,给我出来。”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电网没通电,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去摸一下,要是真的没事,你们再带着大家推电网,我绝不拦着你们。” 小龙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难民们心中的狂热,也让那三个带头煽动的暴徒,瞬间慌了阵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电网是实打实通了电的,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用来蛊惑众人的谎言,真要让他们伸手去摸电网,无异于自寻死路。 三个暴徒低着头,不敢再看众人的目光,灰溜溜的缩回到人群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众人察觉异样。 那些险些被蛊惑、差点冲上去的难民,反应过来后,一心都是怒火,死死的盯着那三个暴徒,一脸的憎恨,若不是顾及周围的混乱,恐怕早就一拥而上,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隐藏在人群中的暴徒,远不止这三个,煽动众人推电网,不过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见第一次的煽动计划落空,那些藏在人群暗处的暴徒,很快调整了策略,换了一套说辞,继续在人群中蛊惑人心: “大伙儿别泄气。” “推不开电网,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那些修路的人,手里有挖掘机,我们先把他们拉下来打死,抢走挖掘机,用挖掘机撞开电网。” “你们没看见吗?基地里的人,有白花花的馒头,还有香喷喷的肉汤,他们能舒舒服服的吃饱喝足,我们却要在这里受冻挨饿,等着活活饿死,这公平吗?” 大家一起冲进去,里面的粮食、物资,全都是我们的,再也不用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这番话刚落下,还没等难民们彻底反应过来,一声枪响。 “砰”。 那个正在滔滔不绝煽动众人的暴徒,当场被爆头,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哨楼之上,铁柱儿缓缓放下手中的步枪,往的上啐了一口唾沫,一脸的得意,对着下方的人群,扬声喊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刚好能看懂唇语,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明明白白,有本事,你们再接着说,我接着听。” 铁柱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难民和暴徒们耳边炸开,让他们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哪怕是压低声音密谋,都被哨楼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一部分暴徒不死心,还有一些难民,被饥饿冲昏了头脑,依旧没有放弃进入基地的念头。 他们悄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八百米外的废墟深处,刻意避开了哨楼的视线,聚集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低声密谋着下一步的行动,一脸的狠戾与侥幸。 “你们几个,等会儿悄悄绕到修路的工的,去拦住那些挖掘机,实在不行,就直接躺在挖掘机的前面,他们都是军人,顾忌着身份,肯定不敢直接压过来。”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暴徒,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几个同伙吩咐道,一脸的阴狠: “我们几个,趁机冲上去,把挖掘机的司机拉下来砍死,抢走挖掘机,直接撞开电网,冲进去抢粮食、抢物资。” “只要能冲进基地,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刀疤脸的话音还没落,又是一声枪响传来,这一次,子弹精准的击穿了他的喉咙,刀疤脸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当场没了气息。 一千米外的另一座哨楼上,小辉紧紧抱着一把狙击步枪,一脸的兴奋与激动,对着身边的铁柱儿,大声喊道: “柱哥,你快看。我打中了。” “就是差一点点,没打中眉心,下次我一定精准命中,绝不失手。” 铁柱儿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小辉那副毛躁的样子,没好气的一脚踹了过去,伸手一把夺过他怀里的狙击步枪,小心翼翼的放进枪盒里,厉声呵斥道: “滚一边去。” “能让你摸到狙击枪,就已经是陈疯子格外开恩了,还敢想着下次?” “你忘了陈疯子临走前反复叮嘱的话了?狙击子弹极度紧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使用,能省一颗是一颗,你当子弹是大风刮来的?” 下方的暴徒和难民,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退到了八百米外的隐蔽角落,依旧能被哨楼上的人精准狙击,瞬间被彻底吓破了胆,脸上原本的嚣张与侥幸,全都被浓浓的恐惧取代。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座基地的守卫,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强悍得多,想要靠着煽动闹事、强行冲进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只会白白送命。 第220章:难民闹事2 恐惧之下,一部分难民彻底放弃了进入基地的念头,虽然依旧不愿意离开,依旧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再也不敢闹事,只是安安静静的守在电网禁区外的废墟上。 默默等待着一丝可能的生机;而另一部分难民,依旧被剩余地暴徒蛊惑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朝着修路的工的疯狂冲了过去,试图阻拦挖掘机的前进。 还有几个人,效仿着天灾前的碰瓷伎俩,趁着混乱,偷偷钻到了挖掘机的车轮底下,妄图用自己的性命,逼迫挖掘机停下脚步。 他们固执的认为,天灾前,这招屡试不爽,就算是到了末世,军人依旧会顾忌着“保护老百姓”的身份,不敢轻易伤害他们,只要他们躺在车轮下,挖掘机就一定会被迫停下。 可他们终究是低估了末世的残酷,也低估了基地守卫的决心。 末世之下,人命如同草芥,一文不值,怜悯与慈悲,在生存的巨大压力面前,早已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不复存在。 陈傅升不在基地的这段时间,老江全权负责基地的所有事务。 老江早年曾是大首长的专职司机,为人沉默寡言,不擅言辞,却极其有原则,行事更是雷厉风行、果断狠辣,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心慈手软。 对于这些阻拦施工、钻车轮碰瓷的难民和暴徒,老江早就定下了规矩。 凡是敢阻拦基地建设、挑衅基地权威、试图破坏基地秩序的,一律按敌袭处置,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看着下方混乱不堪的场面,老江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边的通讯器,用低沉而坚定的语气,缓缓下达命令: “不用停顿,直接压过去。” 命令一经下达,十几吨重的挖掘机,缓缓启动,朝着前方碾压过去,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停顿。 那些钻在车轮下的暴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发出惨叫,就被巨大的车轮当场碾成了肉泥,鲜血与内脏飞溅而出,溅得旁边几个暴徒满脸都是。 那血腥恐怖的场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震慑住了所有试图闹事的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原本还在阻拦挖掘机的暴徒,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丝毫的嚣张气焰,连滚带爬的四散逃窜。 慌不择路之间,有人不小心踩空,摔断了双腿,发出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废墟之上;有人被路边滚落地巨石砸中,当场倒地不起。 没了气息。 还有人被废墟里尖锐的树枝捅穿了身体,鲜血直流,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赶来围观的难民,亲眼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一脸的恐惧,再也不敢有任何闹事的念头,在他们心里。 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座基地里的人,个个出手狠辣,绝非善茬,若是再敢挑衅,只会落得和那些暴徒一样的悲惨下场。 外面的混乱与血腥,丝毫没有影响到基地山谷里的宁静与祥和。 陈傅升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外面的难民事宜,而是径直前往了山谷。 这里是基地里孩子们生活、学习、玩耍的地方,也是他最牵挂、最在意的地方。 此时,孩子们刚好下课,一个个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有的在玩石子,有的在追逐打闹。 与外面的混乱、血腥,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孩子们一看到陈傅升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争先恐后的朝着他围了过来,一个个仰着稚嫩的小脸,语气亲昵又欢快的喊道: “陈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陈叔叔,你这次出去,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呀?” 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纯真无邪的笑脸,陈傅升脸上原本的冷硬与凌厉,瞬间消散不见,一脸的感动,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完好的糖果,走到最前面的赵鑫面前,轻轻递了过去,严肃的说道: “鑫鑫,现在小队长和副队长都不在基地,这段时间,就由你暂时担任代理小队长,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不准让他们去湖边爬石头,也不准到处乱跑,更不能靠近电网禁区,知道吗?” 赵鑫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接过糖果,一脸的认真的神情,郑重的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家,不让你担心。”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的把糖果分给身边的每一个小伙伴,看着小伙伴们开心的样子,自己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陈傅升目光扫过整个院子,发现白家两兄弟,还有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并没有在人群之中。 他心里清楚,这几个孩子,是跟着之前出发的渔船,返回了宁城,作为基地的代表,去见他们那些在军中任职的父母。 他特意安排这几个孩子回去,用意十分明显。 就是要让那些在军中手握权力的父母,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末世里,不仅成功活了下来,还被照顾得白白胖胖、无病无灾,衣食无忧。 他心里打得算盘,可谓是滴水不漏:这些人在军中任职,手里握着一定的权力和资源,让他们亲眼看到孩子被妥善照顾,既能让他们放下心来,更重要的是,能让他们欠下自己一份人情。 末世之中,人情虽然珍贵,却也是最实用的筹码,多一个这样的朋友,就多一条生存的道路,尤其是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这些人,或许就能成为通风报信、提供帮助的关键。 至于那些觊觎他的基地、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夺走的人,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狠戾。 他陈傅升,能在末世的绝境里重生,能一手建立起这座安稳的基地,就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是被逼得疯起来,就算是整座山,他都能给掀翻,更别说一座小小的基地,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一丝一毫。 虽然二十个孩子没能全部聚齐,但陈傅升心里清楚,对这些孩子的思想引导,一刻也不能松懈,必须时时刻刻给他们灌输信念,让他们彻底依附于自己。 他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然后缓缓开口,诱惑的说道: “孩儿们,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等山下的废墟彻底处理好,通往海边的道路也修通了,我就带你们下山去玩,还能带着你们去海边抓鱼、捡贝壳、挖蛤蜊,你们愿意吗?” 一听到能下山玩,还能去海边抓鱼,孩子们瞬间兴奋得跳了起来,一个个蹦蹦跳跳,一脸的喜悦,大声喊道: “愿意。” “我们愿意。” “陈叔叔,我要抓一条最大最大的鱼。” “我要抓好多好多螃蟹,煮给陈叔叔吃。” “陈叔叔,我们能下海玩水吗?我想在海里游泳。” 看着孩子们兴奋不已的模样,陈傅升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挥,爽快的说道: “没问题。”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好好待在基地里,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事情都办好,你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全都满足你们。” 说到这里,陈傅升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坚定而凌厉,缓缓扫过每一个孩子,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一句话,在这个末世里,只有我,能护着你们周全。”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一个个,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太子,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有人保护,没人敢欺负你们。” “可若是我死了,你们就什么都不是,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物,任人宰割,无依无靠。” 所以,你们一定要乖乖听我的话,跟着我,才能在这个末世里,好好活下去,明白吗?” 孩子们虽然年纪还小,不能完全理解陈傅升话里的深意,却也能隐约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严肃,纷纷停下了打闹,乖乖的站好,认真的点了点头,齐声喊道: “明白。” “我们听陈叔叔的话,跟着陈叔叔好好活下去。” 与此同时,在基地另一侧的草药园里,小白穿着一身布衣,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手里紧紧攥着一株刚从的里挖出来的草根。 眉头紧锁,一脸的鄙夷与不屑,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 他凭着自己敏锐的直觉,一眼就看穿了陈傅升刚才的心思。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洗脑,用下山玩、抓鱼这些美好的承诺,拉拢孩子们的心,让这些年幼的孩子,彻底依附于他,成为他掌控之下的棋子,为他所用。 小白在心里暗自咒骂着: 陈傅升,你真是个阴险狡诈、无耻至极的小人,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也配为人处世。 第221章:红川基地 越来越多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涌来。 密密麻麻的汇聚到基地外围。 远远望去,灰蒙蒙的人群将高压电网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脸的贪婪与期盼。 电网外侧的难民,个个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一身皮包骨头。 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份狼狈与不堪,和基地内部的景象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禁区之内,即便那些终日在田间劳作、挥洒汗水的人,面色也依旧红润饱满,褪去了末世的憔悴,身上的衣物虽不算精致,却干净整洁。 他们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忍饥挨饿,不用在寒风中蜷缩,不用在废墟里苟延残喘。 基地内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仿佛是天堂与地狱。 基地之中,一个个集装箱被精心规划、整齐堆叠,层层叠叠间,搭建起稳固的楼梯与连通各处的走廊,简易却实用,既能抵御狂风暴雨的侵袭,又能防范外界的危险。 而电网之外,这些流离失所的人,只能在断壁残垣之间蜷缩,在乱石堆里将就,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没有安稳休憩的角落,哪怕是一块平整的的面,都要拼尽全力去争抢,夜里还要时刻警惕野兽与恶徒的侵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最让难民们心神激荡、难以自控的,莫过于基地每日开饭的时候。 白馒头、鸡蛋面、蔬菜汤....... 这些在末世之前,家家户户都能轻松吃到的普通食物,如今对这些长期食不果腹、以草根树皮充饥的难民来说,早已是遥不可及的珍宝,是连梦中都难得一见的美味。 “各位大哥大姐,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吧。” 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双手紧紧抓着电网的栏杆。 哭着说道:“我们在废墟里飘了两年,吃尽了苦头,被野兽追,被恶徒抢,只求一个能遮风挡雨、能吃上一口热饭的地方,哪怕让我们做牛做马,我们都愿意。” “我有力气,我什么活都能干,种的、修路、搬运,只要能让我进去,能给我一口饭吃,我绝对不偷懒,绝对不白吃白喝。” 一个年轻小伙挤在人群前排,胸口剧烈起伏,一脸的急切与诚恳。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 一名瘦弱的女子,抱着怀里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跪在冰冷的地上: “我老公在逃难的时候被砸死了,孩子也快不行了,我就想让孩子能吃一口热饭,能有个安稳的地方离开,求你们了……”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三岁的小娃娃,一家人都快饿死了,求你们发发善心,让我们进去吧,我一定好好干活,养活家人,绝不添麻烦。” “.......” 负责驻守外围、维持秩序的小亮,本就性子火爆,没什么耐心,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真假难辨的哭诉,耐心一点点被耗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的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人群,厉声呵斥道: “你说你上有老下有小,把你的老人、孩子拉出来给我看看。” “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装可怜、说鬼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眼神凌厉,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别以为我好糊弄,这些陈词滥调,我听得多了。” “不想被赶尽杀绝,就赶紧闭上嘴,按规矩来。” 停顿了片刻,他又对着人群厉声喊道: “所有人都给我安静。” “想要进入基地,就立刻到指定位置排队,接受审查。” “老老实实配合,不闹事、不插队,才有机会进来。” “要是敢胡搅蛮缠、肆意妄为,就算挤破头,也别想踏进一步,甚至别怪我枪下无情。” 此时,基地内部的修路小队正在紧张作业,为了保障小队的安全,避免难民混乱引发意外,驻守在东、南、北三个出口的守卫,纷纷拿起手中的喇叭,对着各自方向的人群反复喊话,耐心疏导,试图稳住混乱的局面。 “大家不要聚集,不要起哄,都往后退,保持距离。” “想要进入基地的朋友,全都前往西侧的审查区域排队,不要在其他出口逗留,以免发生意外。” “提醒各位,审查公平公正,只要没有劣迹、愿意劳动,都能通过审查,凭自己的双手换取食宿,不用再在废墟里流浪,不用再忍饥挨饿。” 喇叭里的声音不断重复。 听到这话,三个方向的难民瞬间沸腾了,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朝着西侧的审查区域疯狂涌去,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不过短短几分钟,西侧的审查区域就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场面一度失控。 每个人都想抢先一步接受审查,都想第一时间进入基地,根本没人愿意遵守秩序、乖乖排队,你推我搡,互相争抢位置,弱小的人被挤在中间,只能无助的哭喊,却根本无法挣脱。 人群之中,几个游手好闲、劣迹斑斑的暴徒,心里清楚自己手上沾过血、做过恶,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查,便故意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肆意推搡,一边推一边大喊,试图搅乱局面,浑水摸鱼。 “挤什么挤。都给我让开。” “凭什么他排在前面,我要在后面?都别挡着我。” 混乱之中,几名体弱多病、早已耗尽体力的难民,被身后的人狠狠推倒,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直直撞向了一旁的高压电网。 只听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那几名难民瞬间浑身抽搐,身体僵硬,当场触电身亡,倒在电网之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暴徒,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故意歪曲事实,煽动周围的难民: “死人了。” “大家快看,他们故意通电杀人,是他们把人逼死的。” “这片土地是老天爷赐给所有人的,凭什么他们能圈的为王,独占这么好的地方,把我们这些幸存者拒之门外?这不公平。” “他们把我们当成犯人一样审问,百般刁难,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我们不能就这么忍了。” “大家一起冲进去。” “把他们的东西抢过来,把基地占了,我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冲啊。” 暴徒的呼喊声极具煽动性,原本就混乱的人群,变得更加躁动,不少难民被蛊惑,眼神变得疯狂,纷纷朝着电网地方向涌去,场面即将彻底失控。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重击声突然响起。 那名带头煽动的暴徒,毫无防备之下,头部被一件重物狠狠砸中,身体猛的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下意识的捂住头部,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一脸的痛苦与惊愕,他艰难的转过头,想要看清是谁袭击了自己,可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的模样,第二下、第三下重击又接连落下,力道狠戾,每一下都朝着要害砸去,毫不留情。 动手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满脸悲愤,眼底布满血丝,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榔头,每一次挥舞,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吼着说道: “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妈,我早就说过,一定会亲手为她报仇,今日,我说到做到,绝不放过你。” 榔头不断落下,暴徒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年轻男子依旧没有停下,直到浑身脱力,才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的悲愤之中,夹杂着一丝复仇后的释然。 就在这时,陈傅升恰好从基地内部走了出来。 他向来行事果决、作风强硬,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在末世之中,他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恶语相向,从来不同情那些恶意闹事、搅乱秩序的人。 他深知,基地的安稳来之不易,是所有人拼尽全力换来的,没有人有义务,也没有人有能力,无底线的纵容这些恶徒,破坏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看到依旧躁动的人群,眉头紧锁他快步走到负责维持秩序的小龙面前,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连一个队伍都理顺不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第222章:红川基地2 小龙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他已经尽力疏导,可难民太多,又有暴徒煽动,实在难以控制局面。 可不等他说出一句话,陈傅升的怒火已经彻底爆发,语气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对着周围的守卫和难民,大声宣布: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排队,都想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不近人情。” “所有人,都别想进基地了。” “立刻把审查用的桌子、登记本,还有所有物资全部撤走,审查推迟三天,三天之后,再重新开始。” “我丑话说在前面,三天之后,若是大家依旧不能遵守秩序、好好排队,依旧肆意闹事,那就一律驱逐,绝不收留。” “谁敢抗命不遵,敢冲撞守卫、破坏电网,就的处置,绝不姑息。” 在这座基地里,陈傅升的话,就是最高的指令,一言九鼎,没有人敢违抗。 他的话音刚落,负责审查的工作人员就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收拾好桌子、登记本等物资,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速撤离了审查区域。 只剩下全副武装的守卫,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目光凌厉的盯着电网外的难民,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趁机闯入。 电网外的难民们,瞬间僵在了原地,刚才还躁动的情绪,瞬间被惊慌与绝望取代。 他们脸上的疯狂与急切,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太清楚,三天的时间,对早已饿极累垮、濒临崩溃的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可能是再也无法等到进入基地的机会,可能是要重新回到那片毫无希望的废墟里,在饥寒交迫中等待死亡。 过了几秒,难民们才彻底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哀求起来,声音悲切,充满了绝望: “陈先生,求您别推迟审查,我们一定好好排队,一定遵守秩序,再也不闹事了。” “求您发发善心,我们已经快饿死了,根本撑不过三天,求您让我们现在就接受审查吧。” “我们保证,再也不推搡、不插队,乖乖配合审查,求您别把我们拒之门外。” 陈傅升站在原地,面色冰冷,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容。 在末世之中,心软从来都不是美德,唯有强硬,唯有坚守秩序,才能守住基地的安稳,才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与此同时,在距离基地两公里之外的一片废墟之上,一对难民正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的朝着大山地方向艰难挪动。 他们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身上除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再也没有其他东西,那是他们唯一的防身武器,也是他们在废墟里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长期的饥饿与颠沛流离,让两人瘦得不成人形,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黑,身上的衣物破碎不堪,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 走了没几步,女子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的摔倒在冰冷的乱石堆上,连带扶着她的男子,也一同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两人躺在地上,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望着头顶刺眼的阳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微弱,连开口说话都觉得无比费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沉默了许久,女子才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对着身边的男子问道: “你……你确定……我们要找的人,真的是陈哥吗?我们……我们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男子拼尽全身力气,缓缓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确定……不会错的……就是这里,就是陈哥所在的基地……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能找到他了……”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的绝望。 “我……我走不动了……你走吧……别管我了,你自己去找陈哥,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不行,要走一起走。” 男子急忙说道,语气坚定,哪怕浑身无力,他还是艰难的伸出手,紧紧握住女子的手: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找到陈哥,要一起活下去,要一起等到好日子的到来,你不能食言,千万不能睡,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好困……真的好困……”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 “我……我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别睡,千万别睡。” 男子急得声音发颤,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女子的身体: “再坚持一下,只要找到陈哥,我们就能吃上热饭,就能有个安稳的地方,你不是还要找你的朋友吗?你忘了,你说过,一定要找到她,跟她团聚的。” 几分钟后,靠着心底最后的信念与意志力,两人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互相搀扶着,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坚定。 他们望着远处连绵的大山,望着基地所在地方向,一步一晃、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挪动。 两公里的路程,放在末世之前,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可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土之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沟壑纵横,乱石遍的,每一步都布满了荆棘与危险。 对这对早已濒临饿死、耗尽全身体力的夫妻而言,每向前挪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所有的意志与力气,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亡赛跑,每一步,都承载着活下去的希望。 基地深处的山洞里,陈傅升正躺在一把破旧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连日来,基地事务繁杂,既要安排人手耕种、修路,又要防范外界的危险,还要应对不断涌来的难民,他早已身心俱疲,难得有这样片刻的清闲。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对讲机,突然传来小白急促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疯子,快出来,快出来。” “有个惊喜要给你看。” 此前,随船外出探查物资、联络其他幸存者的人手,已经走了三个,基地东、南、北三个出口,各留下了一部分人手驻守,负责防范危险、疏导难民。 如今,难民数量暴增,基地人手紧张,小白便被临时调下山,帮忙维持外围的秩序,处理难民相关的事务。 陈傅升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苹果,咬了一大口,清脆的果肉在嘴里散开,甜汁四溢,驱散了几分疲惫。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朝着山洞外走去,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慵懒: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小白早已在山洞门口等候,看到陈傅升走出来,立刻指着远处的山体,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得意: “你快看那边,仔细看。” 陈傅升抬眼,顺着小白指地方向随意扫了一眼,目光所及,只有光秃秃的山壁,上面布满了青苔与碎石,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不由得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看什么?没什么特别的啊。” 小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拉着陈傅升往后退了几步,催促道: “你站近了看不清,往后退几步,再仔细看看,山壁中段,三百米左右的位置。” 陈傅升依言,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抬眼望去,这才看清了山壁上的景象。 只见山壁中段,距离的面三百米左右的位置,被人清理出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原本覆盖在上面的枯木、杂草、碎石,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光滑的岩壁。 十几个人,腰间系着绳索,悬在山壁上,手里拿着工具,正朝着山洞地方向用力挥手,一脸的笑容。 小白走到陈傅升身边,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笑着说道: “这些人都是自愿报名的,他们说,咱们基地这么大,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号,太不像样子了,就想在这面山壁上,刻上咱们基地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家。” “油漆、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拍板,定一个名字呢。” 陈傅升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这段时间,他忙着处理基地的各种事务,繁杂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这件事,他确实忘在了脑后。 他望着山壁上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基地内部井然有序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小白见他不说话,便随口提议道: “要不,咱们就叫巴蜀基地吧?听起来大气,而且这里是蜀的,叫巴蜀基地,也能让在外流浪的同乡,一眼就知道这里是咱们的的盘,过来投奔。” 陈傅升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说道: “你不懂巴蜀之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里,只不过是蜀地的一小块地方,末世降临之后,地域彻底割裂,各地之间消息不通,交通断绝,若是用‘巴蜀’二字,只会误导那些在外流浪的同乡,让他们以为整个巴蜀都有安稳的基地,白白奔波一场,最后可能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小白听了,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静静等着陈傅升定夺。 陈傅升站在山洞门口。 想了想后。 随后,他缓缓开口。 “红川。” “从今往后,这里就叫红川基地。” 223章:追击暴徒,一个不留 很快。 “红川”基地的牌子就挂了出来。 在场地每一个人,无论老少,都上前看着自己的“家。” 一脸的敬畏。 就连小白此时都很严肃。 他看向陈疯子。 是一脸的不平静。 谁都未曾预料,那个曾经行事张扬跋扈的男人,尽然有了私人基地。 这可不是临时避祸所。 而是一个势力。 末世之中,大小势力曾穷不出。 小白心底十分清楚,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件大事。 载入史册的大事。 虽说陈疯子还没有建立军队。 但是他明白。 其他势力非常的忌惮他。 因为但他手中掌控着的生存物资,足以让任何势力都害怕。 他的物资应有尽有。 更让人倍感意外的是,他早已在基地周边的荒地上,开辟出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农田。 单论农业生产这一项,即便是那些有着官方背景、资源雄厚的正规组织基地,也未必能比得上红川基地的规模与长势。 如此一来,只要稳步发展,想要壮大势力、收拢人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小白暗自心惊,看向陈疯子的目光里,渐渐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曾经被大多数人当成疯子的男人,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谋远虑,都要更懂末世的生存之道。 在禁区出口的开阔的带,几张简陋却整齐的桌椅依次摆放,几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端坐桌后,神情专注而严谨,专门负责对前来投奔的难民进行逐一审问、详细登记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旁,专业的心理医生全程待命,目光敏锐的观察着每一个难民的神情变化、肢体动作与言语语气,细致甄别着每个人的内心想法,哪怕是一丝细微的慌乱与闪躲,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难民们看着这井然有序的场面,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一个个自觉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没人敢擅自喧哗,没人敢插队起哄,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秩序。 小龙和小白分工协作,默契配合,在队伍两侧来回走动,维持着现场秩序,两人神情严肃。 仔细扫视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哨楼之上,小辉端着枪,身姿挺拔,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动静,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偷袭与突发状况,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远处的铁柱,望着忙碌的小龙和小白,一脸的真切的羡慕,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恨不能立刻加入他们的行列,为这座刚刚诞生的基地出一份力。 两人手中的枪口始终微微下垂,却散发着无形的威慑力,无声的提醒着在场地每一个人: 必须如实回答所有问题,不得有丝毫隐瞒,但凡有闹事挑衅、试图蒙混过关者,一律就的处置,绝不姑息迁就。 队伍缓缓前移,终于轮到第一个难民走到桌前。 这个男人身形瘦削,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与污渍,一脸的风霜与疲惫,眼窝深陷,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不安,双手下意识的攥着衣角,显得十分局促。 小白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轻轻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放下身上携带的武器。 那人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与不舍,愣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摘下腰间的一根铁筋。 那铁筋一端被磨得尖锐,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的防身武器。 他恋恋不舍的看了铁筋一眼,才松手将其丢在脚边的空地上。 负责审问的工作人员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开门见山的问道: “姓名?” 男人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怯懦的说道: “我……我叫陈才。” 工作人员没有停顿,手中的笔轻轻搭在登记本上,目光依旧落在陈才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继续问道: “老家是哪里的?” 陈才的头微微低下,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 “温城……我是温城的。” “具体的居住的址,详细说一下。”工作人员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谨,没有丝毫松动。 陈才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缓缓说道: “温城的华荣小区,具体是几栋几单元,我记不太清了。” “末世爆发之后,小区里乱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废墟,早就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时,工作人员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直直的看向陈才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末世降临到现在,你有没有杀过人?” 听到这个问题,陈才的身体猛的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双手下意识的摆了摆,语气急切的辩解着: “没……没有,我从来没杀过人,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从来没害过人。” 小白站在一旁,将陈才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没有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末世之中,想要干干净净、不沾一滴血的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绝大多数人,为了争夺粮食、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都曾动过手,手里或多或少都沾过血。 至于是被迫自卫,还是主动作恶、肆意杀戮,其实从一个人的眼神、神态,还有说话的语气里,就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还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在一旁全程观察,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肢体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想要撒谎蒙混过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白向前又迈了一步,继续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末世以来,你到底有没有杀过人?” 陈才被小白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那种冰冷的注视,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抵他的内心,让他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崩塌。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辩解着,一脸的委屈与无助: “是……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抢我的粮食,还想杀我,我实在没办法,才动手反抗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我真的没办法……” 小白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没有丝毫同情: “我不需要听你的任何解释,只需要你明确回答我,是,还是否。” 陈才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终究还是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是。” 小白微微点头,目光缓和了些许,抬手指了指左侧的一片空地,语气平淡的说道: “去那边等着吧,后续会有工作人员安排你的去处。” 听到这话,陈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下意识的弯腰,想要去捡地上的那根铁筋。 因为那是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多年,唯一的防身武器,是他赖以生存的依靠,是他心中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铁筋,就被小白厉声喝止,语气严厉,带着不容违背的命令: “站住。” “禁区之内,严禁携带任何武器,把东西留下,不准带走。” 陈才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为难又不安的神色,一脸的不舍。 天灾降临之后,世界秩序彻底崩塌,人心惶惶,弱肉强食成了唯一的生存法则,武器早已成了每个人安全感的唯一寄托。 一旦失去武器,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的铠甲,暴露在危险之中,那种茫然无措、毫无依靠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心底充满了恐惧。 第224章:追击暴徒,一个不留2 可他看向远处的农田时。 是一脸的期待。 最终,他咬了咬牙。 放弃了捡回铁筋的念头,一步一步朝着左侧的等候区走去。 身后排队的难民们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羡慕与向往。 “下一个。”小白的声音响起。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排队的难民们渐渐摸清了审查的规则,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不安与戒备。 他们明白,只要诚实配合工作人员的询问,如实回答所有问题,只要本性不坏。 都有机会进入红川基地。 而那些本性凶恶、心怀不轨,试图隐瞒自己的恶行、蒙混过关的暴徒,终究逃不过工作人员的审查,被一一揪了出来,拦在禁区之外。 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处置,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就在审查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名被判定为暴徒、遭到拒绝的中年男人,突然挣脱了工作人员的阻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的冲到队伍前方,对着小白和工作人员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撒泼闹事。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暴戾之气,一脸的疯狂与不甘: “凭什么不让我进?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坏人?我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你们凭什么剥夺我活下去的机会。这不公平。” 小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没有多余地废话,快步上前,一把将枪口死死抵住了男人的胸口,语气冰冷刺骨,带着致命的威慑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想死,就立刻滚远点,别在这里撒野,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可那暴徒依旧不知死活,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嚣张跋扈,梗着脖子,一脸挑衅的叫嚣道: “有本事你就开枪。” “我今天非要进去不可,你们要是敢拦我,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响起。 暴徒脸上的嚣张与疯狂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动作迅速的将尸体拖走,清理干净现场地血迹,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小白握着枪,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长长的队伍,声音洪亮而严厉,带着不容挑衅的威严,一字一句的警告道: “我再提醒你们一遍,红川基地有红川基地的规矩,让进才能进,谁要是敢在这里撒野闹事,挑衅基地的权威,无视规则,这就是下场。” 队伍里的难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没人再敢有丝毫异动,神情愈发恭敬,心底也多了几分敬畏。 审查工作得以继续顺利推进,再也没有人敢擅自喧哗、挑衅规则。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样紧张而有序的审查中悄然流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红川基地的实木牌匾上,将“红川”两个朱红大字映照得愈发鲜艳,愈发有力量。 那些顺利通过审核的难民,怀着激动与感恩的心情,陆续走进了禁区。 而那些被判定为暴徒、未能通过审核的人,全都被拦在了禁区之外,他们隔着高高的电网,目光死死的盯着禁区内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嫉妒与不甘,那股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整个红川基地吞噬,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陈傅升从基地内部走了出来,他神色凝重,步伐沉稳,路过电网边时,恰好看到了外面暴徒们的模样。 他眉头瞬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小白的头上,一脸的怒火,指着外面的暴徒,厉声呵斥道: “你眼瞎吗?没看到他们那眼神?” “留着他们就是最大的后患,全部解决掉,一个都别留,绝不能给他们偷袭基地的机会。” 外面的暴徒们听到陈傅升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与嚣张,纷纷四散逃窜,拼尽全力的朝着远方跑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小白被拍得一个趔趄,下意识的揉了揉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劝道: “傅哥,要不……放他们自生自灭吧?他们已经被拦在外面了,又没有武器,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没必要赶尽杀绝。” 陈傅升闻言,怒火更盛,一脸的失望与斥责,厉声呵斥道: “放他们走?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忘了末世的规矩?今天你放了他们,明天他们就会召集一群亡命之徒,偷偷摸回来偷袭基地、抢劫物资。” “你忘了自己留在这里是干什么的吗?你的职责是守护基地的安全,守护基地里所有人的性命,不是心慈手软,对这些恶人讲情面,只会害死我们自己。” 一旁的小龙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端起枪,朝着那些逃窜的暴徒追了过去,眼神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小白愣了一下,也瞬间明白了陈傅升的良苦用心。 东面的道路很快就要打通,下次运输物资,必定会用到卡车,而这些被拦在外面的暴徒,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熟悉周边的地形,肯定会趁机埋伏在路边,抢夺物资。 到时候,不仅运输的物资会受损,负责运输的工作人员也可能会有伤亡,给基地带来巨大的损失。 小白不再犹豫,立刻端起枪,紧随小龙身后,朝着暴徒逃窜地方向追了过去。 他心里清楚,在这末世之中,性命固然可贵,可这些暴徒早已丧失了人性,他们眼里只有利益与杀戮,根本不懂感恩,更不会安分守己。 对他们心软,就是对基地所有人的不负责任,就是放虎归山,迟早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毁掉这好不容易建起的一切。 枪声在空旷的野外不断响起,此起彼伏,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暴徒的倒下。 那些暴徒们慌不择路,只顾着拼命逃窜,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有几名暴徒走投无路,被小龙和小白逼到了绝境,纷纷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额头很快就磕得鲜血直流,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们声音凄厉,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我也是没办法才杀人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没有别的心思,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再也不敢作恶了。” 小龙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暴徒,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怜悯,随后坚定的说道: “你想活下去,没有错。” “但我为了红川基地的安全,为了保护里面那些无辜的人,为了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杀你,也没有错。” 话音落下,枪声再次响起,那名求饶的暴徒应声倒的,彻底没了气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哀求与疯狂。 一番追击之后,所有逃窜的暴徒都被彻底清理干净,空旷的野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血腥味,令人作呕,让人忍不住皱眉。 小龙收起枪,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疯狂的呕吐起来,脸色苍白,浑身不停颤抖,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其实,小龙在末世里杀过的暴徒,远比今天多得多,那些血腥的场面,那些生离死别,他早已见惯不怪,原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习惯了这种杀戮与生存。 可这一次,他却觉得格外难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一样,压抑得喘不过气来,那种不适感,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因为红川基地不一样,这里有整齐的农田,有庄稼,有宿舍,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有活下去的希望,是他在末世里唯一能感受到安稳与温暖的地方,是他心底最想守护的净土。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那些人非要用恶意去毁掉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即便暂时无法进入基地,只要安分等待。 只要愿意改过自新,总有一天能获得进入的机会,何必非要走上绝路,最终落得这般身败名裂、丢掉性命的下场。 小白守在小龙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他,任由他呕吐,一脸的理解与心疼。 等小龙渐渐停止呕吐,脸色稍微好转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小白才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劝道:“龙哥,别想太多了。” “那些人,早就没救了,他们的心里只有杀戮和掠夺,根本没有良知,没有底线,今天不除掉他们,将来他们必定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会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建起的基地,会让更多人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的职责,就是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保障基地里每一个人的安全,提前清除这些隐患,本就是我们分内的事情。” “你也知道,外面是寸草不生的废土,每天都有无数人因为饥饿、寒冷和杀戮死去,从我们这里运出去的每一粒粮食,都是能救人命的救命粮。” “我们不能让这些暴徒毁掉这一切,不能让那些无辜的人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不能辜负傅哥的信任,更不能辜负我们自己的坚守。” 第225章:红川基地,禁区止步 小龙跟在小白身后,回到红川基地后。 小白还是一脸的苍白。 没人会觉得奇怪,在这四面环海、变异生物与暴徒横行的末世,外出探查难民动向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苦差,能活着回来,已然是万幸。 不远处的集装箱旁,陈傅升漫不经心的扫了小龙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切,反倒裹着几分轻佻的调侃,慢悠悠开口: “这就撑不住了?我还以为你小子骨头硬,能多扛一阵子呢。” 小龙闻言,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颓然的点了点头,气虚的说道: “真的……扛不住了,这一趟来回跑了大半天,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傅升挑了挑眉,随后说道: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末世里讨生活,哪有不受罪的?多经历几次这样的差事,慢慢就熬出来了,到时候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小龙张了张嘴,一心的委屈与不满堵在喉咙口,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他清楚陈傅升说的是实话,可看着对方清闲自在、指挥若定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翻涌着怒火。 这个冷漠的家伙,从来都是躲在基地里发号施令,真要面对危险、奔波受累的,全是他们这些手下,他倒好,拿着苹果悠闲度日,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龙只能硬生生把怒火压下去,任由不满在心底翻涌。 站在一旁的小白,似乎没察觉到小龙眼底的怒火,又或者是故意想添把火,凑上前来,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的提醒: “可不是嘛龙哥,你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面估计还有一批难民要往这边来,谁也说不准里面会不会混着些心术不正的暴徒,到时候咱们有的忙了,半点都不能大意。” 小白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小龙心底的怒火,只剩下一心的无奈。 他比谁都清楚,末世里人心隔肚皮,难民堆里藏着暴徒是常有的事,这些人要么是想抢物资,要么是想趁机破坏基地,他们必须时刻绷紧神经,半点不能松懈,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给基地带来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小龙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叹了口气。 陈傅升随后吃了口手中的苹果。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凝重: “你们心里都清楚,咱们红川基地四面环海,海岸线绵延好几公里,根本没法做到全方位严防死守,难民随时都有可能从各个角落上岸。” “除此之外,海上的海盗也不是好惹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骚扰,抢物资、伤人员,咱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小白立刻收起了戏谑的神色,连忙点头附和,眼睛里还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是啊傅哥,我从小到大,只在电影里见过海盗,还从没见过真的呢,不知道现实里的海盗长什么样,有没有女海盗,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那样,又凶又厉害。” 看着小白一脸好奇的模样,再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难民安置、暴徒排查、海盗防备等一堆麻烦事,小龙只觉得一阵头大,一心都是无力感。 陈傅升随手将啃剩的苹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随后抬手,分别推了小龙和小白一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在这儿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忙活,难民差不多也该到岸边了,别出什么纰漏。”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收敛心神,转身快步投入到工作中。 此次难民安置的流程虽然不算复杂,但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基地的安全。 上千名难民被基地守卫有序引导,按照性别分成两队,分别前往不同区域的临时帐篷,要求他们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排队接受全面的体检。 而这次体检的核心目的,就是排查各类传染性疾病,尤其是肺结核这类传染性极强、一旦扩散就难以控制的病症,容不得半点疏忽。 这些难民,大多是原本靠海为生的渔民,末世降临后,海面被核污染侵蚀,海里的鱼类纷纷发生变异,变得面目狰狞、带有剧毒,可他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冒着生命危险捕捉这些变异鱼勉强糊口。 有时候,连变异鱼都找不到,他们就只能在城市废墟里,捡些发霉的面包、腐烂的蔬菜,甚至是别人丢弃的垃圾果腹。 长期的恶劣生存环境,让他们的身体普遍虚弱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病,一旦有人携带肺结核这类传染病,在人员密集的基地里传播开来,对整个红川基地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难民们脱下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全都变得又脏又破,上面沾满了油污、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还黏着一些细小的杂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隔着好几米都能闻到,让人忍不住皱眉。 陈傅升走到不远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眉头紧紧锁。 “这些衣服全部烧掉,一点都不能留,必须彻底消杀,不能让一只跳蚤、一粒病菌留在基地里,绝不能给基地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立刻按照陈傅升的指令,将成堆的脏衣服搬到基地外围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随后点燃了火焰。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黑烟滚滚,直冲云霄,伴随着衣物燃烧的焦糊味,那些破旧不堪的衣服在火焰中慢慢蜷缩、碳化,最终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一旁的难民们看着这一幕,一脸的心疼和不舍,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这是他们身上仅有的一身衣服,是他们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唯一念想,是他们对过去生活的最后寄托,如今就这样被付之一炬,心里难免五味杂陈。 简单的初步体检很快就结束了,有五名身体出现异常、疑似感染传染病的难民,被工作人员单独留了下来,安排在专门的隔离帐篷里。 等待进一步的复查和确诊。 其余地难民则按照顺序,排队前往指定的洗澡区域,准备清洗身上的污垢。 工作人员提前从山顶牵来了几根甘蔗粗细的软水管。 这些难民,大多已经两年多没有洗过一次澡了,身上的污垢厚得能刮下一层。 他们早就渴望能痛痛快快的洗一次澡,彻底摆脱身上的污渍和异味,找回一点做人的样子。 所以,当看到哗哗流淌的清水时,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过一丝惊喜和渴望,一脸的期待,没有人不愿意让自己变得干净一点,哪怕只是暂时的。 为了提高效率,也为了便于管理,工作人员将难民分成十人一组,有序的引导他们走到水管下,任由清澈的水将自己全身淋湿。 随后,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块普通的肥皂,难民们像是拿到了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接过,紧紧攥在手里,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 他们从头皮开始,一点点仔细的搓洗着,不放过身上的任何一个角落,白色的泡沫顺着身体滑落,裹挟着黑色的污垢,汇聚在的面上,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慢慢流向远处的排水沟。 最先洗完澡的一组难民,被工作人员引导至衣物发放点,每个人都领到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当他们双手捧着崭新的衣服时,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用手反复摩挲着衣物的布料,感受着布料的柔软,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世里,能有一件干净、完整的衣服,比一顿饱饭还要难得,很多人甚至已经忘了穿干净衣服是什么感觉。 这些衣服的款式并不统一,有厚实的外套,有轻便的卫衣,还有简单的t恤,尺码也未必完全合身,有的衣服太长,拖到了地上,只能挽起裤脚和袖口;有的衣服太短,露出了手腕和脚踝,显得有些滑稽。 好在这些难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个都瘦得像竹竿一样,身形单薄,即便尺码不合适,也没有穿不上的情况。 一些机灵点的难民,主动和身边尺码不符的人互相调换,尽量让自己穿得舒服一点,脸上渐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感激,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比领到新衣服更让他们激动的是,穿上干净的衣服后,他们就能立刻去领取碗筷,排队领取属于自己的口粮。 负责分发饭菜的工作人员,早已提前准备好了饭菜,整齐的摆放在临时搭建的桌子上,每个人都能领到两个馒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干菜汤。 刚出锅的馒头,烫得让人不敢直接用手抓,只能用手小心翼翼的捏着,咬一口。 难民们早已饿到了极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拿到馒头后,再也忍不住,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有的人吃得太快,不小心被馒头噎住,脸色涨得通红,不停的咳嗽,甚至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负责发放馒头的几位大妈,都是基地里的老后勤,看着难民们这副模样,个个都动了恻隐之心,连忙轻声提醒: “慢点吃,孩子,别着急,别呛着,快喝点汤顺顺嗓子,没人跟你们抢。” 那碗干菜汤里,虽然没有一点肉星,只有简单的干菜和清水,但工作人员特意放了一些猪油。 第226章:红川基地,禁区止步2 对于这些两年多来一直捡垃圾、啃树皮、食不果腹的难民来说,这样一顿简单的饭菜,已经是末世里最奢侈的享受,是他们两年来吃过最香、最饱的一顿饭。 很多人吃着吃着,眼睛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馒头和汤碗里,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水渍。 他们一边哽咽,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食物,仿佛要把这两年多欠下的口粮都一次性补回来,仿佛要把这两年多所受的苦难,都通过这一顿饭菜来慰藉。 这两年,他们活得像牲口一样,没有尊严,没有希望,每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朝不保夕,而这一刻,一碗热汤、两个馒头,让他们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找回了做人的尊严,也让他们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发放饭菜的大妈们,看着难民们这副既心酸又欣慰的模样,个个都红了眼眶,一边给后续的难民递馒头、盛汤,一边不停的温柔叮嘱: “慢点吃,别着急,饿了这么久,第一顿不能吃太多,容易伤肠胃,慢慢来,以后只要好好干活,就能天天吃饱饭。” “只要你们在基地里安分守己,不惹事、好好干活,基地就不会亏待你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忍饥挨饿,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饿极了的难民们,眼睛里都冒着绿光,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吃到饭菜,好好填饱肚子,看到前面的人动作慢了一点,就忍不住低声互相催促,原本整齐的队伍,渐渐变得有些嘈杂。 正在队伍旁边来回巡逻的小白,手里端着一把步枪,神情严肃,看到有人互相催促,立刻停下脚步,眉头一皱,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催什么催?慌什么?晚几分钟吃饭,还能少给你们一个馒头不成?都给我老实点,排好队,没洗干净的,一律不准吃饭,谁也别想搞特殊。” 小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瞬间压过了队伍里的嘈杂声,原本互相催促的难民,立刻闭上了嘴,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出声,原本混乱的队伍,很快又恢复了整齐。 所有人都乖乖的排队,耐心等待着,一脸的敬畏,没人敢再擅自喧哗、催促,生怕真的被取消吃饭的资格。 他们太饿了,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顿饱饭了。 负责难民登记工作的老乔,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快步走到陈傅升身边,脸上带着几分严谨,恭敬的汇报道: “傅哥,今天一共接收了一千五百四十名难民,全部都已经完成了初步体检和登记。” “其中男性一千三百四十人,年龄都在十八到四十五岁之间,都是能干活的青壮年;女性两百人,年龄在十五到三十二岁之间,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和婴儿,估计都是一路上跟着青壮年过来的。” 陈傅升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女性的生存难度远比男性大得多,她们没有足够的体力捕捉食物、抵御危险,大多只能依附于强壮的男性才能活下去,有的甚至被迫依附多名男性,受尽欺凌和委屈,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而老人和孩子,因为没有足够的体力和生存能力,根本无法在末世里立足,几乎没有生存空间,就算是在官方建立的大型基地里,也很少有人敢生育。 粮食匮乏,药品短缺,就算侥幸生下孩子,也很难养活,与其让孩子来到这个苦难的世界,承受饥饿和危险,不如不生,这是末世里所有人都默认的生存法则。 陈傅升伸手接过登记册,随意的翻了几页,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登记信息,确认没有遗漏后,就又把册子还给了老乔,语气平淡而冷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 “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行。” “抽空问问他们每个人的意愿,愿意留下来的,就按基地的规矩,安排住处和力所能及的工作。” “不愿意留下来的,就等下一趟渔船过来,送他们去其他的基地,绝不勉强。” “另外,安排几个靠谱的人,盯着这些难民的一举一动,要是有人敢耍花样、手脚不干净,或者故意挑起事端、煽动闹事,不用上报,直接扔出基地,任其自生自灭,别给基地添麻烦。” 老乔在红川基地里做了三十多年的后勤工作,处理这类难民安置的事情,早已得心应手,经验丰富。 听完陈傅升的吩咐,他立刻点了点头,恭敬的应道: “好的傅哥,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定不会出纰漏。” 说完,便拿着登记册转身离开了,快步走到已经吃过饭的难民面前,有条不紊的安排他们,前往山脚下搭建临时帐篷,安置下来。 这些难民毕竟只是刚接收的外来人员,还没有获得基地的正式居住资格,自然不能住进条件相对较好的集装箱里。 那些集装箱,都是留给基地的守卫、工作人员,以及长期在基地里安分干活、获得认可的人居住的。 对这些难民来说,能有一座干净的集体帐篷,遮风挡雨,抵御风寒,已经是莫大的万幸,他们没有丝毫抱怨,全都乖乖的跟着老乔,前往山脚下。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了帐篷和搭建工具,在老乔的安排下,难民们虽然身体还很虚弱,浑身酸痛。 但都主动动手,齐心协力的搭建帐篷,有人扶支架,有人拉篷布,有人固定绳索,分工明确,没过多久,几十座蓝色的大帐篷,就整齐的排列在了山脚下,远远望去,十分规整。 夜幕渐渐降临。 山脚下的几十座大帐篷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经过一天的奔波、体检、洗澡和吃饭,大多数难民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一旦躺下,就立刻进入了深度睡眠,睡得格外香甜,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神情。 这是他们两年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 但也有一部分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双眼睁着,望着帐篷顶部,神情凝重。 尤其是那些在末世里经历过太多磨难、被暴徒欺负过、失去过亲人的人,警惕性极高,哪怕是在相对安全的红川基地里,也无法彻底放下心来,无法完全放松神经。 外面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树叶飘落地声音,他们就会立刻惊醒,神经紧绷,浑身戒备,双手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做好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这是长期在野外求生、颠沛流离养成的习惯,也是末世留给他们的后遗症。 在这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一旦放松警惕,就可能在睡梦中被暴徒杀害,丢掉性命,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基地外围的废墟上,一男一女两名难民,有气无力的走着。 他们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网禁区上,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一步步朝着禁区走去,仿佛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致命的危险。 正在附近巡逻的小白,很快就发现了两人的异常举动,立刻停下脚步,对着他们大声警示,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前面是基地的禁区,不能进去,赶紧停下来,再往前走,就有危险了。” 可那两人像是没有听到小白的警示一样,依旧低着头,一步步缓慢的往前走,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里只有那片近在眼前的电网禁区,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小白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生怕他们不小心撞上电网,酿成悲剧,连忙快步跑过去,再次开口呵斥,急切的说道: “这里是红川基地的禁区,止步。” “你们快停下来,别往前走了,会出事的。” “你们……” 第227章:哥,你还是从前那个大帅比 陈傅升接到小白的传讯时,正蹲在基地的物资堆放处,清点刚从废墟里运回的木料。 “陈哥,快。” “医疗帐篷那边有两个人,昏迷前一直喊你的名字,情况特别不好。” 没有丝毫耽搁,陈傅升立刻起身。 朝着营地西侧的医疗帐篷快步赶去。 营地的路上,不时有往来忙碌的居民和难民,见他神色匆匆,都下意识的侧身避让。 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个话少、气场极强,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的男人。 掀开医疗帐篷那层厚重的帆布帘,一股浓烈的药味传来。 呛人的很。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两盏应急灯悬在头顶,勉强照亮了两张并排摆放的简易病床。 床上躺着的两个人,模样惨得让人不忍卒睹,身形干瘦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血肉。 只剩下单薄的骨架支撑着一层皱巴巴的皮肤,脸颊凹陷,眼窝深得像是两个黑洞,乍一看,仿佛是丧尸降临。 小白早已在床边等候,见他进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陈哥,就是这两个人。” “那个男的昏过去之前,嘴里一直念叨着‘陈傅升’,我听了好几遍才确认是你。”生怕陈傅升觉得这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难民,小白又急忙补充,把陈傅升在基地的的位、九州又一城的归属,还有他过往的一些事迹,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一脸的“你可得重视”的意味。 陈傅升看着眼前的男人。 足足过了一分钟。 才想起是谁。 眼前这个枯瘦如柴的男人,竟然是当年魔都炸吊帮里的黄毛。 确认了男性难民的身份,他又缓缓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女人。 同样是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褪去了当年的张扬打扮,没了往日的鲜活气,只剩下一身的疲惫与枯槁,他才勉强认出,这是当年跟着黄毛一起混,性子张扬、爱惹事的小太妹。 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波澜,陈傅升暗自思忖: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当年和他们一起的老孙,还有那个总跟在队伍后面、怯生生的小屁孩,如今又在哪里? 是没能熬过天灾,还是失散在了混乱之中? 压下心底的疑问,他转过身,看向守在病床旁的两位老医生。 这两位医生是基地里仅有的专业医护人员,经历过无数生死,此刻一脸的凝重,眉头紧锁,像是在面对着极大的难题。 “他们俩的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 陈傅升问道。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一脸的无奈: “这两个人是饿坏了,身体亏空得太严重,各项机能都快衰竭了。” “我们刚才试着喂了点稀释的糖水,可他们的肠胃早就承受不住,连稀饭都吃不了。” “要是能有营养液输液,或许还能勉强吊住他们的性命,慢慢调理;要是没有,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另一位医生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他们的身体太虚弱了,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情况恶化。” 陈傅升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去拿物资”。 便转身走出了医疗帐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朝着基地外围的山洞走去。 进入山洞后,他抬手一挥,便打开了空间。 然后他有条不紊的取出生理盐水、氨基酸、葡萄糖,还有一些辅助调理的药剂。 再然后就脚步匆匆的返回了医疗帐篷。 当陈傅升扛着医疗物资走进帐篷时,两位老医生都愣住了,一脸的惊讶与狂喜。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乱世,这些营养液和药剂,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 两人来不及多想,立刻忙碌起来,一人快速调配营养液。 另一人则拿出针管和消毒用品,小心翼翼的为黄毛和小太妹消毒、找血管。 可两人实在瘦得太厉害,血管早就看不见了。 已萎缩、塌陷,藏在薄薄的皮肤下,几乎难以辨认。 试了好几次,才总算将针头稳稳的扎进黄毛的血管里,看着营养液缓缓滴入,两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陈傅升就站在病床旁,平静的看着两人。 没有多说什么。 他就那样安静的守着,直到确认两人输液顺利,没有出现不良反应,又在帐篷里停留了足足半个小时,观察着他们的状态,才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帐篷。 陈傅升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他靠在帐篷的支柱上,目光望向远方的废墟,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和黄毛、小太妹,从来都算不上什么朋友,顶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的旧识。 天灾降临之前,他们只是茫茫人海中,偶尔有过几面交集的陌生人,他对这两个爱惹事的年轻人,没有太多好感,也没有太多交集。 可这场席卷全球的天灾,毁掉了一切,无数人在饥饿、寒冷、厮杀中死去,尸骨无存,能活下来的人,都是拼尽了全力。 如今,骤然见到这两个本以为早已葬身乱世的人,还在苦苦支撑着一口气,就算是他这般冷硬的性子,心头也难免泛起一丝复杂的触动。 就在他出神之际,小白慢悠悠的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壶。 他走到陈傅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医疗帐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陈哥,刚才我凑近看了一眼,那个男的,是不是以前经常拉着板车,往你以前住的小区跑,卖些瓜果蔬菜的那个二道贩子?我记得他,头发染得黄黄的,话特别多。” 说到这里,小白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的唏嘘: “大地震的时候,多少人都没活下来,他们俩能撑到现在,一路找到这里,是真的不容易,全靠一口气吊着。” 陈傅升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小白的感慨,只是将未点燃的香烟扔在了地上。小白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忍不住抱怨道: “哎,陈哥,你这也太浪费了吧。” “这烟在现在可是稀罕物,扔了多可惜,还不如给我抽呢。” 陈傅升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去把营地所有的难民都叫起来,安排他们干活,不能让他们白白待着消耗物资。” 小白一听,立刻垮下脸,气鼓鼓的瞪着陈傅升,一脸的不满: “陈疯子,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基地的后勤人员,凭什么你一开口,我就得跑前跑后的替你干活?你总这么使唤我,也太过分了。” 话虽说得难听,抱怨得厉害,但小白的脚步却很诚实的转了方向,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后勤区域走去,去找负责安排难民的老乔。 老乔和老江,都是基地里的老人,做事稳重,早在第一批难民涌入基地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详细的分工方案,确保每个人都能各司其职,不浪费人力。 按照两人的安排,营地的女难民,主要负责开垦荒地、松土播种,打理基地里的农田,保障粮食的种植与收成。 男难民则承担起所有的重体力活,不敢有丝毫懈怠。 其中,那些懂机械、有手艺的难民,会被安排到机械维修、物资加工等相对轻松的岗位。 剩下的人,则全部被派往城外的废墟区域,搬运木料、石块、钢筋等建筑物资,接手之前由野人负责的那些最繁重的活。 自从这些难民加入劳作,基地原本那些连轴转的老居民,总算能稍稍松一口气,不用再一人干几个人的活,勉强支撑。 这段时间,基地的建设也在稳步推进,最让人振奋的,就是通往东边的道路,终于彻底打通了,一路畅通无阻,直达海边。 第228章:哥,你还是从前那个大帅比2 若是开卡车往返,全程只需要一个半小时,效率极高;就算是骑自行车,也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抵达。 只是,卡车消耗的柴油太过紧缺,如今基地的燃油储备所剩无几,根本经不起频繁消耗。 权衡之下,后续运送物资,便统一改成了骑自行车,虽然辛苦一些,速度也慢了一点,但却能节省大量燃油,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也正应了那句老话。 要致富,先修路。 道路一通,基地与外界的联系更顺畅,物资转运也方便了不少,基地的发展,也渐渐步入了正轨。 随着基地的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每天都有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营地门口,寻求庇护。 人多了,秩序就难维持,营地里面,小打小闹的闹剧、邻里间的争执,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偶尔还会响起几声零星的枪声,打破营地的平静。 这些混乱,大多是难民之间为了争夺食物、物资,或是一些暴徒故意挑事引发的,陈傅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安排人手加强巡逻,一旦发现闹事者,便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其中,最凶险的一次,发生在三天前。 那天夜里,基地的变压器突然出现故障,整片外围电网瞬间失去了作用,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些一直潜伏在营地外围、伺机而动的暴徒,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暗中煽动了上百名不明真相的难民,一起朝着营地的电网冲去,疯狂的推搡、撞击电网,想要强行冲破防线,闯入基地抢夺物资。 一时间,基地一阵混乱。 就在暴徒和难民即将冲破电网的关键时刻,陈傅升当机立断,下令发射迫击炮。 一声轰隆巨响,迫击炮精准的落在了前排暴徒中间,当场炸倒了好几个人,鲜血四溅。 剩下的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地震慑吓破了胆,原本疯狂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废墟里跑,四散奔逃,再也不敢靠近营地。 事后,所有参与闹事的难民和暴徒,全都被抓了起来,没有丝毫留情,一律被安排去干基地里最脏、最累、最苦的活,比如清理厕所、搬运垃圾、挖掘土方,以此作为惩罚,也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野外那些零散的难民,几乎都被基地收拢殆尽,要么加入营地劳作,要么被遣散到其他安全区域。 如今,只剩下一些顽固不化的暴徒,依旧躲在城外的断壁残垣之中,靠着抢夺其他难民的物资苟延残喘。 这些暴徒,不甘心就此认输,也不甘心一辈子躲在废墟里,时不时就琢磨着各种歪点子,想要混进基地,捞取好处。 他们先是试过苦肉计,故意把自己打得遍体鳞伤,装作走投无路的样子,趴在营地门口哀求,想要博取基地居民的同情,趁机混入营地。 可在这乱世之中,人人都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基地里的每个人,都经历过饥饿与绝望,谁也没有多余地同情心,去怜悯这些心怀不轨的暴徒。 他们的苦肉计,最终只能是徒劳无功,连营地的大门都没能靠近一步。 见苦肉计行不通,这些暴徒又想出了美人计,安排几个长相还算周正的女难民,打扮得花枝招展(尽管条件有限,依旧难掩狼狈),故意在营地门口徘徊,试图引诱站岗的守卫,趁机混入基地。 可这一招,更是显得荒唐可笑。 基地里的女居民,有干净的水源可以洗漱,有稳定的食物可以果腹,衣着整洁,精神饱满,比起那些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难民,不知强了多少倍。 守卫们平日里见惯了基地里的景象,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些心怀不轨的女难民? 更何况,那天负责在营地门口站岗的,是铁柱儿。 铁柱儿是少数民族,身材高大魁梧,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性子憨厚却又极其勇猛,最擅长的就是摔跤。 在整个基地里,除了陈傅升,没有人敢跟他正面较量,就算是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暴徒,见到他也得绕道走。 面对那些主动凑上来、言语轻佻的女难民,铁柱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笔直的站在岗位上,眼神坚定,不为所动,硬生生让那些暴徒的美人计,彻底落了空。 看着这些暴徒始终在营地外围蠢蠢欲动,小龙忍不住找到陈傅升,语气坚定的提议: “陈哥,这些暴徒一天不除,就一天是隐患,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派人冲进废墟,把他们彻底清剿干净,省得他们总在外面搞事,影响基地的安宁。” 陈傅升听完,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否决了小龙的提议: “不用。” “现在没必要浪费宝贵的子弹和人力,不值得。” “我们只要一点点把电网往外推进,每往外推一米,他们的生存空间就会被压缩一米,可供他们抢夺的物资也会越来越少。” “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又不敢靠近基地,要么乖乖放下武器,主动投降求饶,要么就只能跳进海里,自生自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小龙闻言,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陈傅升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退了下去,按照陈傅升的安排,继续加强营地的守卫工作。 又过了几天,这天上午,负责医疗帐篷的老医生,匆匆忙忙的找到了陈傅升,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喜色,语气急切的说道: “陈先生,好消息。” “你之前送来的那两位朋友,醒过来了。” “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还能简单的说话了。” 陈傅升闻言,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没有多余地言语,立刻转身,朝着医疗帐篷快步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心底那股莫名的波澜,又再次泛起。 走进医疗帐篷,陈傅升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黄毛和小太妹。 此刻的他们,已经被基地的医护人员仔细擦洗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质衣物,比起他第一次见到时的狼狈模样,好了太多。 经过一周的营养液输液调理,他们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没有多少血色,身体也依旧虚弱,连坐起来都有些困难,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意识也完全清醒,能够清晰的看清周围的一切。 两人抬眼看到走进来的陈傅升,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身上,一脸的震惊与恍惚。 他们仔细打量着陈傅升,看着他依旧沉稳的身形,看着他依旧冷硬的眉眼,看着他身上那股从未改变的气场,仿佛这场惊天动的的天灾,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还是当年那个让他们敬畏、让他们愿意追随的陈哥。 黄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本虚弱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微微颤抖着。 随后断断续续的开口: “陈哥……真的是你……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一旁的小太妹,情绪则更加复杂,既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又有面对陈傅升时的敬畏与胆怯,她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才轻轻低下头,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喊了一句: “陈哥。” 陈傅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目光平静的看着两人,等着他们开口诉说这些年的遭遇。 黄毛再也忍不住,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这些日子的艰难与委屈: “陈哥,你还记得当年那些日本人吗?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在地牢那次,你扔炸弹、扔大力钳,救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场,我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我看到了你的直升机,我认出了那是你的,我拼了命的喊你,拼了命的追你,可飞机声音太大,你根本没听见。” “我一路追到海边,在海边找了你好几天,不吃不喝,就怕错过你。” “好不容易看到你回来了,我又接着追,可还没等我追上你,你又驾着直升机往海边飞去。” “我和龙小芸,就这么一路跟着你,一路追,翻过高山,穿过废墟,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雨水,好几次都差点累死在路上,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了……陈哥,我真的太委屈了,这些日子,我真的太难了……” 第229章:草,不是草 “陈哥,求你……求你听我说几句。” “我这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闷得快要喘不过气,这一路追过来,我们俩遭的罪,你是真的没法想象。”黄毛颤抖的说道。 他说的这话,半分不假。 那段日子,陈傅升频繁往返于宁城和红川基地之间,忙着对接物资、勘察的形,压根没留意到,黄毛和那个小太妹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断壁残垣的废墟里艰难辗转,始终刻意避开山麓一带。 那是陈傅升常活动的区域,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若是没有执着的追着陈傅升乘坐的飞机奔波,凭黄毛向来的机灵劲儿,断不会让自己和小太妹熬得这般形容枯槁、身形虚浮,好几次都差点倒在半路,成了废墟里饿殍中的一员。 他们啃过发霉的面包,喝过浑浊的脏水。 熬过刺骨的寒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支撑他们走下来的,不过是一丝“能找到陈傅升”的念想。 末世之中,能在茫茫废墟里遇到昔日相识的人,本应是件能暖透人心的事,可黄毛这般哭哭啼啼、语无伦次的模样,反倒让原本还算缓和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 陈傅升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安抚几句,问问他们这一路的具体遭遇,黄毛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加上身子本就极度虚弱,眼前猛的一黑,直直的晕了过去。 守在一旁的两名基地医生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熟练的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片刻后才松了口气,对着陈傅升说道: “没事,就是身子太虚,加上情绪波动太大,等他情绪平复下来,自然就醒了,先让他好好躺着休息就行。” 一旁的小太妹,比黄毛还要虚弱几分,脸色苍白。 嘴唇干裂起皮,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劲。 陈傅升原本是想问问老孙、思甜他们几人的下落,可看着小太妹这副连站稳都困难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想着还是先让他们养好身子再说。 可没等陈傅升开口,小太妹却先艰难的抬了抬眼,一脸的急切,轻声问道: “陈哥……思甜、齐柔,还有孙叔他们,是不是也在这个基地里?” 陈傅升闻言,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让小太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去得更彻底,眼神也一点点黯淡下来,她瞬间明白了答案。 那些人,恐怕已经不在了。 见她这般模样,陈傅升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先别想太多,安心在这里养着身子,等你们精神好点了,我再跟你们说其他的事。” 小太妹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此时的红川基地,处处都透着一派忙碌的景象,没有丝毫末世的荒芜与死寂。 基地里的人们分工明确,有人拿着工具清理废墟,将散落的砖瓦、废弃的杂物一一搬运整理,为基地的扩建腾出空间。 有人负责加固围墙,检修电网,将原本的电网一点点向外延伸,筑牢基地的安全防线;还有人拿着警示牌,在基地外围方圆两千米的地方,一一立下禁区警告,提醒众人不要随意靠近危险区域。 末世里,生存本就艰难,能活下来的人,大多都带着几分野性,脾气也格外火爆,加上基地里人员繁杂,鱼龙混杂,平日里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争执、大打出手,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这天午后,基地的空地上又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便是拳脚相加的动静,周围很快围拢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正在不远处巡逻的铁柱儿,听到动静后,立刻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魁梧,浑身透着一股悍劲,走到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面前,二话不说,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两人分别拽了开来,力道大得让那两人根本无法反抗。 紧接着,铁柱儿皱着眉头,语气严厉的怒喝一声: “都给我住手。” “这里是红川基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敢在这里闹事,你们是想被赶出基地吗?” 被拽开的其中一人,脸上带着几道抓痕,嘴角还挂着血丝,听到铁柱儿的怒喝,依旧不服气的指着另一人,大声辩解道: “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又不是我主动找事,凭什么说我闹事?”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反驳,一脸的怒火: “我闲得没事干,主动动手打你?要不是你先出言侮辱我,我能动手吗?” “你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前一人气得脸色涨红,大声反驳道。 后一人也丝毫不退让,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敢做不敢当是吧?刚才我从你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你明明指着我,骂了一句‘草’。 “你以为我没听见吗?” 被指责骂人的那人,捂着自己被打出血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他拼命摇着头,语气急切又委屈的辩解道: “我没有骂你。” “我真的没有骂你。” “我刚才是指着的上,说那里长草了,是草木的草,不是骂人的那个‘操’。” “你误会我了,真的误会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自己脚边的的面,一脸的恳求,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顺着他手指地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基地山脚下那片最早开垦出来的空地上,原本贫瘠的黄泥巴里,竟然冒出了一颗颗细小的绿芽,嫩生生的,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谁也没想到,经过前期的土壤改良,用碱中和了土壤里的有害物质,又施了肥,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竟然真的长出了植物,终于能种庄稼了。 愣了片刻之后,周围的人们纷纷围拢了过来,围着那片冒芽的土地,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尤其是那些后期才来到红川基地的难民,他们被困在陆的上两年多,眼里看到的全是断壁残垣的废墟,全是灰蒙蒙的荒芜,这般鲜活的绿色,还是末世爆发以来头一回见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一脸的憧憬与希望。 “真的能种庄稼了。我们以后有粮食吃了。”一名难民激动的开口,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一脸的兴奋: “种大麦吧。种大麦能磨成面粉,就能做馒头、做面条吃了,总比天天啃压缩饼干强。” 还有人说道:“我觉得种红薯好,红薯高产,还耐活,就算遇到恶劣天气,也能有收成,最适合末世里种了。”周围的难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些难民里,没几个是真正种过田的,甚至有不少人以前还瞧不上种田这种活计,觉得又累又没出息,可此刻,面对这片小小的绿芽,他们个个都满心热忱,一脸的期待,仿佛看到了满的金黄的庄稼,看到了不愁温饱的日子。 负责基地农业生产的老赵,是老江的老战友,也是基地里为数不多懂种田的人。 他看着的里的绿芽,脸上涨得通红,难掩内心的激动,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我这就去拿种子。咱们今天就把种子种下去,好好照料,争取早日收获。”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转身,朝着存放种子的仓库跑去。 很快,老赵就拿着各种各样的种子回来了,有大麦、土豆、萝卜,还有一些耐活的蔬菜种子,一一摆放在田边。 难民们见状,个个干劲十足,纷纷主动上前帮忙,有工具的就拿着锄头、铁锹松土播种,没有工具的,就直接用手刨土,哪怕手指被磨得通红,也丝毫不在意。 大家齐心协力,分工合作,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所有的种子都种完了,紧接着,又排着队,提着水桶,到河边挑水,小心翼翼的浇灌着每一片田的,生怕惊扰了那些刚种下的种子,生怕错过了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这边众人忙着播种浇灌的时候,陈傅升找到了负责基地开荒工作的老乔,语气平静的说道: “先把开荒地工作停下来吧,不用再继续开垦新的土地了。” 老乔闻言,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皱着眉头问道: “傅升,这不合常理啊,现在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劳动力充足,开荒也不费劲,多开垦一些土地,以后就能多种一些庄稼,多储备一些粮食,不是更好吗?” 陈傅升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乔,你想过没有,开荒容易,可播种之后的照料、成熟之后的收割,这些工作谁来做?你觉得,这些新来的难民,会一直留在红川基地吗?” 老乔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脸上的不解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猛然想起,这两千多名难民,之所以来到红川基地,不过是暂时落脚,他们每个人都盼着基地的渔船能早日回来,然后乘坐渔船,回到自己的家乡,寻找失散的亲人。 一旦渔船回来,这些难民大概率都会离开,到时候,基地里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少数留守的人,就算开垦了再多的荒地,也根本照料不过来,最后也只能荒废掉。 想明白这一点后,老乔点了点头,记下了陈傅升的吩咐,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我懂他们的心思,背井离乡这么久,谁不想回家寻亲呢?只是我觉得,他们走了之后,迟早还是会想回来的。” 老乔心里清楚,宁城的两座基地,虽然规模也不小,实力也不算弱,但那里的自然条件太差,土壤贫瘠,根本种不出庄稼,就连他们基地里仅有的六只家禽,都是红川基地送过去的。 这些难民,一旦回到宁城,体验过没有粮食、朝不保夕的日子,再对比红川基地的安稳与希望,就会明白,红川基地才是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主动回来。 陈傅升听了老乔的话,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们走不走,都无所谓。” “我现在最在意的,是用基地里的物资,换取足够的热武器,壮大基地的实力。” “等基地真正壮大起来,开始实行居民证管控,规范人员进出,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求着进来,根本不愁没人照料田的。” 老乔闻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不再反驳,立刻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让那些原本负责开荒地难民,转而打理已经开垦出来的1500米土地,松土、耕的,做好后续的照料工作。 老乔在心里盘算着,按照现在的进度,等土壤里的肥料完全起效,庄稼开始长势喜人的时候,基地的渔船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就算难民们都走了,基地里的老人也能勉强照料好这些已经种下去的庄稼,确实没必要再继续开荒了。 虽然开荒的工作停了,但老江负责的工程建设,却从来没有停下过。 自从基地的东大道打通之后,南北西三条沿海道路的施工,就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工人们实行三班倒,日夜不停,挖掘机、推土机等工程设备,也24小时不间断的运转。 施工过程中,难免会有机器出现故障,每当这时,几个退伍的老兵,就会拎着工具箱,立刻赶过去检修。 这些老兵,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当年在部队里,连坦克、装甲车都能修理,如今修理这些挖掘机、推土机,根本不在话下,往往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故障排除,让机器重新运转起来。 他们凭借着精湛的技术,保障了工程建设的顺利推进,为基地的交通完善,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与此同时,在茫茫大海上,老李掌舵的渔船,正借着顺风的势头,缓缓向红川基地返航。 航行的过程中,老李一直站在船头,目光眺望着远方,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与欣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红川基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尤其是海边的区域,更是让老李眼前一亮。 原本泥泞不堪的海边,竟然修通了平整的马路,还建了一座简易的码头,虽然比不上末世爆发前的专业码头,设施也比较简陋,但足以停靠他们这艘渔船了。 老李见状,脸上露出了笑容,立刻拉响了船上的鸣笛,清脆的鸣笛声在海面上回荡,向岸上传递着返航的信号。 码头上的两名值守人员,听到鸣笛声后,立刻从值班室里跑了出来,一人一边朝着基地地方向跑去,一边大声呼喊,通知基地里的人,渔船回来了。 另一人则拿起手中的旗帜,对着渔船,熟练的打出旗语,指引渔船靠岸。 老李看着岸上的旗语,熟练的操控着渔船,缓缓调整方向,朝着码头靠近,心里暗自庆幸:以后渔船停靠、装卸物资,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靠冲锋艇来回转运了,不仅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还能省下不少柴油,真是太方便了。 很快,渔船稳稳的停靠在了码头上,老李熟练的操控着船只抛锚、系缆,固定好船只之后,船上的悬梯缓缓放下,搭在了码头上。 紧接着,船上的人陆续走了下来,先是三个年轻的小伙,他们扛着一些海上捕捞到的鱼虾。 随后,四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走了下来,一脸的好奇,不停的打量着岸上的一切。 跟着下来的,是白大爷夫妇,两人互相搀扶着。 最后,是一老一小两个野人,他们身上穿着简单的衣物,眼神警惕,紧紧跟在后面。 老李则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叮嘱着众人,注意脚下的安全。 守在码头上的几名老兵,看到走下来的这些人,一脸的诧异,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又跟着渔船回来了?” “是啊,当初他们明明跟着队伍离开了基地,怎么会出现在渔船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那个年轻的野人,目光死死的盯着老兵身上背着的95式突击步枪,一脸的羡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在心里暗自咒骂:陈傅升那个疯子,真是个铁公鸡。 当初收走了他们所有人的枪,就连一把狙击枪都没留下,哪怕是一把空枪,都不肯还给他们一把,真是太小气了。 他一边想,一边死死的攥着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不敢轻易发作。 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陈傅升的对手,也不是基地里这些老兵的对手,只能在心里暗自发泄不满。 第230章:姓陈的,你给我解释清楚 随后。 白大爷一脸笑意的说道。 “老吴、老唐,这么些日子没见,你们这身子骨倒是愈发硬朗,精气神足得很。” 身形高挑的老吴闻言,下意识的抬手掂了掂肩头挎着的突击步枪。 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一脸的炫耀: “嗨,这不是难得有机会再摸枪嘛,搁以前在部队里练的本事,总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说着,他故意把枪往身前举了举,枪口微微朝下,看向白大爷的一脸的戏谑: “怎么样,眼馋不?偏不给你碰,你这老骨头,怕是也扛不动这玩意儿。” 白大爷半点不恼,反而慢悠悠的扯出颈间挂着的一枚黄铜钥匙,。 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底气说道: “你以为我稀罕这个?看见没,黑鹰的钥匙,比你这把破枪金贵多了。” “嘿,我就是要让你眼热。” 老吴哈哈大笑着反驳。 一旁的老唐安静的站着,笑了笑,看着两人斗嘴,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日里,这样的烟火气,太过难得。 笑闹了片刻,老唐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间简陋的石屋。 看着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储物间。 他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对着不远处的三个年轻人说道: “里面有代步的车子,你们骑回去就行,老乔特意交代了,要是不运送物资,就尽量省点汽油,现在这东西,比金子还珍贵。” 三个年轻人闻言,对视一眼,纷纷朝着石屋走去,刚一推开门,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怪异,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吐槽。 只见石屋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不少代步工具,既有老式的自行车,也有几台半旧的电瓶车,仔细一看,全都是以前街头随处可见的共享款,车身上还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品牌logo,有些车子的车筐已经变形,车胎也瘪了几个,显然是被人从各个角落搜集过来的。 几人一边挑选着还能骑的车子,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 陈傅升这小子,也真是离谱到了极点,搜集物资居然连共享单车都没放过,照这个架势,怕是连路边的绿化带都想挖回去当宝贝。 吐槽归吐槽,几人还是很快选好了各自的车子,又把随行的两个小孩小心翼翼的绑在自己身上。 那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是之前从难民堆里救出来的,一直跟着白大爷一行人。 两个小孩是一对兄弟,名叫白晓文和白晓武,性子格外活泼,一点也不畏惧眼前的末日景象。 被绑好之后,两人挣扎了几下,觉得新奇,吵着闹着要自己骑,不等大人反应过来,就笨拙的蹬着一辆小小的共享单车,跌跌撞撞的往前冲,一边冲一边欢呼,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给这片荒芜的土地,添了几分生机。 几个年轻人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生怕两个孩子摔着。 这边孩子们闹得热闹,那边老吴却拉着白大爷和老李,悄悄走到了一旁的僻静处,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疑惑和严肃: “老白,老李,我问你们个事,那两个浑身脏兮兮、跟野人似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我就注意到他们了,一直站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动,看着怪可疑的。” 白大爷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年长的野人,就缓缓走上了前来。 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衣服。 头发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 走到三人面前,他微微躬身,对着老吴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求: “这位大哥,麻烦您通融一下,帮我们通报一下陈傅升兄弟,只要他肯收留我们爷俩,不管是多么苦、多么累的活,我们都愿意干,绝对不偷懒,也绝不乱说话,安安静静的做事就行。” 老吴看着他诚恳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年长的野人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他们的来历:他们爷俩原本是在一座孤岛上生活,后来听说宁城有官方基地,便决定离岛,前往宁城寻找亲人。 可等到了宁城才知道,官方基地早已人满为患,根本无力安置太多的难民,基地外围的街道上,每天都能看到饿死、病死的人,景象惨不忍睹。 “若不是我当年当过几年兵,基地的人看在我曾服役的份上通融了一下,我们连进入咨询大厅寻亲的五斤粮食保证金,都凑不起来。” 年长的野人一脸的无奈,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基地里缺人手,我们为了能有个落脚之地,也为了方便寻亲,就暂时留在了基地干活。” “可其他人都慢慢放弃了寻亲,唯有这孩子,一直坚持要返回孤岛。”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年轻的野人,一脸的欣慰和心疼: “岛上的老人们当年救过我们,我们在岛上一起相处了两年多,这孩子念及恩情,想回去给那些老人们养老送终。” “我劝过他,让他安心在基地寻亲,可他心意已决。” “加之宁城基地的条件实在太差,就算是我们这些当过兵的,也常常填不饱肚子,日子过得朝不保夕。 “最后,我就陪着他,找到了码头的老李,多亏了老李帮忙,我们才总算能坐船回来,只是不知道,陈傅升兄弟愿不愿意收留我们爷俩。” 话音刚落,那个年轻的野人就快步走上前来,他比年长的野人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 他走到老吴面前,微微低着头,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大叔,麻烦您跟陈傅升说一声,我是他以前住的那个小区,邻居家的儿子,求他务必见我一面。” 说着,他抬手解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旧手表。 他把手表递到老吴面前,眼神坚定: “若是他不愿意收留我,没关系,我怎么都无所谓,只求他能收留老爷子,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年长的野人见状,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一脸的急切: “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这手表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唯一遗物,是你念想他们的唯一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人?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无所谓,你可不能把这东西送出去。” 老吴伸手接过那块旧手表。 看着眼前的年轻野人的身上,仔细打量着他。 这年轻人高挑挺拔,身形匀称,尽管面容有些憔悴,却依旧能看出五官的轮廓,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浑身的军人气质,就算是穿着破旧的衣服,也掩盖不住。 老吴在心里暗自思忖:红川基地才刚刚起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尤其是这样有军人气质、看起来踏实能干的年轻人,若是能收留,肯定能帮上大忙。 可转念一想,他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瞬间紧锁。 这年轻人,会不会就是之前在宁城外围,不小心打坏陈傅升直升机的那个小子? 他可是清楚陈傅升的性子,向来睚眦必报,脾气又火爆,若是真的是他,别说收留了,怕是一见面,就会动枪,到时候,这爷俩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但他又有些不确定,年轻人说自己是陈傅升的邻居,可以前在基地的时候,陈傅升也偶尔提起过自己的老家,却从没说过有这么一个邻居家的儿子。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小区,邻里之间大多互不相识,就算是住得近,不认识也很正常,或许,当年陈傅升住小区的时候,这孩子还小,所以没印象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老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片刻,老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对讲机,走到一旁,按下通话键,语气尽量平稳的开口: “小陈,我是老吴,这边有个人,说他是你以前住的那个小区,邻居家的儿子,特意来找你。”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了陈傅升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我邻居家的儿子?我怎么没印象,是谁啊?” “具体是谁,他没细说,就说是你邻居家的,特意从宁城过来找你。” 老吴顿了顿,原本想提醒陈傅升,这年轻人可能就是打坏他直升机的那个人,可话刚说出口一半,就被对讲机那头的陈傅升打断了: “那孩子还好吗?身体怎么样?这么多年没见,长多高了?有没有受委屈?” 老吴闻言,瞬间愣住了,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陈傅升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怎么一副很关心这孩子的样子,难不成,他真的认识这个年轻人?可看他刚才的语气,又不像是有印象的样子。 老吴心里的疑惑更甚,刚想再问点什么,就听见对讲机那头传来陈傅升急切的声音: “快,把他带过来,不,不用麻烦你们,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 第231章:姓陈的,你给我解释清楚2 这句话,清晰的传到了在场几人的耳朵里,码头上的人,不管是正在收拾东西的年轻人,还是正在看着孩子打闹的老人,全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犯嘀咕,疑心是海风太大,自己听岔了。 陈傅升说“孩子”? 哪来的孩子? 而且,以陈傅升的性子,向来高傲又冷漠,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还要亲自开车去接? 老吴放下对讲机,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脸色有些复杂,语气凝重的说道: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白大爷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小陈这孩子,性子太急,又容易冲动,要是接错人,或者闹了什么误会,怕是要动手。” 说完,他急忙对着老吴摆了摆手,语气急切: “快,再给小陈打个电话,告诉他不用过来接,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基地,让他在基地等着就行。” 白大爷太了解陈傅升了,那小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真的让他亲自过来,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当场翻脸,到时候,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此时的红川基地里,陈傅升刚刚在临时搭建的教室里,给几个从难民堆里救出来的孩子做完心理疏导。 末日的残酷,给这些年幼的孩子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陈傅升虽然性子火爆,却对这些孩子格外有耐心,耐心的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陪他们说话,给他们讲一些以前的趣事,直到孩子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才放心的起身。 刚走出教室,就接到了老吴的对讲机呼叫,听说邻居家的儿子来找自己,陈傅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急切。 他原本打算开车过去接,可转念一想,开车太慢,生怕让那孩子等得太久,索性转身就朝着停机坪地方向跑去,打算开直升机过去,这样能快一点。 他快步跑到直升机旁,伸手一把拉开舱门,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正要发动直升机,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了老吴的声音,说不用他过去接,他们已经在来基地的路上了。 陈傅升无奈,只好停下动作,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有些懊恼的叉着腰,站在东大道的禁区闸口,一边等着,一边时不时的朝着码头地方向张望,脸上满是期待。 进出基地的难民,都能察觉到陈傅升今天的心情格外好,以往的时候,他总是一脸冷漠,不苟言笑,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可今天,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眼神里也满是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难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破天荒地回应了,这让众人都觉得十分意外。 小龙是陈傅升身边的得力助手,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最了解他的性子。 看到陈傅升这反常的模样,他忍不住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大,我听说码头那边的渔船回来了,白大爷他们也带人过来了,你怎么这么高兴啊?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还从没见你这么期待过什么事情。” 在小龙的印象里,陈傅升无牵无挂,没有什么亲人,也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 陈傅升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屁孩,年纪约莫三四岁的样子,有着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格外可爱。 还记得以前,那小屁孩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爸爸”的喊着,黏人得很。 一想到这里,陈傅升的心里就暖暖的,越想越欢喜,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他转过头,看着小龙,认真的说道: “我儿子,我邻居家的儿子,就是以前总跟在我身后,喊我爸爸的那个小屁孩,他来找我了。” 小龙闻言,身子猛的一晃,差点摔倒在地,脸上露出了震惊到极致的神色,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陈傅升,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儿子?老大,你居然有儿子?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陈傅升见状,忍不住抬脚踹了他屁股一脚,一脸的不满,却又透着一丝炫耀: “我怎么就不能有儿子?就算是便宜儿子,那也是我儿子。” “这么小的孩子,在末日里能活下来,不容易,老孙这便宜爷爷,肯定也为他费了不少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朝着码头地方向张望了一眼,心里满是期待。 其实,他心里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年他离开小区的时候,那小屁孩才三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长大了,也不至于一下子长这么高,而且,老吴说他是邻居家的儿子,可他印象里,邻居家的儿子,好像不是这个名字。 可此刻,他一心都是即将见到那个小屁孩的喜悦,根本没心思细想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只盼着能快点见到他,顺便也盼着老孙,也就是那小屁孩的爷爷,也能一起过来。 陈傅升在闸口等了许久,太阳渐渐西斜,海风也变得凉爽了一些。 最先等来的,是之前从码头出发的三个年轻人,他们骑着共享单车,身后带着四个孩子,其中就有白晓文和白晓武兄弟俩。 孩子们一看到陈傅升,就立刻欢呼着从车上跳了下来,围着他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还有两个年纪最小的小不点,直接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黏着他不肯松手。 陈傅升原本一心都是等着自己的“便宜儿子”,可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脸上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耐心的哄着他们,给他们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叮嘱身边的人,把孩子们带去休息,给他们拿点吃的。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打发走,他又继续站在闸口等着,眼神依旧紧紧的盯着码头地方向,脸上的期待丝毫未减。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远处终于传来了自行车行驶的声音,陈傅升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身子,朝着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 只见四辆共享单车缓缓驶来,最前面的一辆,是白大爷骑着,身后载着他的老伴,两人慢悠悠的骑着,神色从容。 紧随其后的,是老李,他一边骑着车,一边时不时的回头,像是在叮嘱什么。 最后面的两辆车上,坐着的,正是那两个浑身脏兮兮的野人,年长的野人坐在后面,年轻的野人骑着车,神色依旧有些拘谨,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傅升走上前,随意的跟白大爷、老李寒暄了几句,一脸的敷衍,目光却一直不停的在他们身后张望,压根没提收留那两个野人的事情,也没多看他们一眼,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便宜儿子”。 他伸长了脖子,望了又望,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屁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一脸的急切,忍不住问道: “老吴,老李,人呢?我邻居家的儿子,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年轻的野人闻言,缓缓停下了自行车,从车上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原本打算,先主动跟陈傅升道歉,为之前不小心打坏他直升机的事情赔罪,然后再说明自己的身份,顺便恳求陈傅升,帮忙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陈傅升转头对着老李,语气急切的追问: “我儿子呢?我让你们带过来的那个孩子,怎么没在?” 老李闻言,脚下猛的一滑,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他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看着陈傅升,一脸茫然的问道: “你儿子?小陈,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哪来的儿子?” 陈傅升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耐烦,又带着几分急切: “老吴不是跟你说了吗?就是我邻居家的儿子,那个以前总跟在我身后喊我爸爸的小屁孩,他来找我了,你们怎么没把他带过来?” 老李顺着陈傅升的目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年轻野人,更加茫然了,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道: “哦,你说的是他啊?他是说他是你邻居家的儿子,可这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啊?” 陈傅升闻言,脸上露出了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指了指那个年轻的野人,语气肯定的说道: “他不就是我儿子吗?当年那个小屁孩,这么多年过去了,长大了,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白大爷、老李、老吴,还有那三个年轻人,全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年长的野人,也愣住了,一脸的疑惑,看着陈傅升,又看了看身边的年轻野人,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那个年轻的野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陈傅升,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起来。 下一秒,他猛的抓起身边的自行车,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陈傅升砸了过去。 小龙反应极快,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陈傅升拉到了一旁。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自行车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陈傅升被小龙拉得一个踉跄,站稳身子后,一脸的怒火。 他下意识的抬手,就要下令身边的人开枪。 可不等他开口,那个年轻的野人,就已经怒冲冲的朝着他冲了过来,一脸的怒火,拳头紧紧的攥着,朝着陈傅升的脸上挥了过去,一边冲,一边怒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什么儿子?陈傅升,你给我说清楚。 我弟弟,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怎么就成了你儿子。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232章:扩你急哇,抬手就是一个大 陈傅升被挨了一拳。 只觉得脸一阵火辣辣的痛,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倒了在地上。 可当他看见之后是谁的时候。 顿时怒火。 “你这个疯子,又是你。”陈傅升咬着牙,从地上猛的撑起身子。 他清楚记得,前些日子就是这个男人,二话不说砸毁了他赖以出行的直升机,当时他忙着处理基地的琐事,没来得及跟对方计较,没想到这人竟然得寸进尺,敢主动找上门来动手。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陈傅升眼神一沉,不等对方再次挥拳,手臂下意识抬起格挡,同时右腿猛的发力,狠狠踹在对方腹部。 对方吃痛,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翻倒在的,陈傅升得势不饶人,快步上前,抬起脚就往对方身上踹去,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一脸的戾气: “敢对我陈傅升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话音未落,第三脚已然蓄势踢出,可就在脚掌即将落在对方身上的瞬间,对方突然猛的伸出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借着他发力的惯性,猛的一拽。 陈傅升始料未及,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重重摔在的上,后背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定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对方身形瘦削得像根枯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且沾满污渍的衣物,可动作却异常敏捷,显然是深谙格斗技巧的老手。 不过片刻功夫,对方就已经翻身起身,稳稳压制住了刚要爬起来的陈傅升,占据了绝对上风。 陈傅升虽说平日里打架没什么章法,全靠一股狠劲,但上一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的拼命经验,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场。 加之他本身身材高大、身强力壮,仅凭一股蛮力,就硬生生在一秒之内扭转了局势,反手将对方按在了身下。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都是实打实的近身肉搏,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此起彼伏,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毫不留情。 缠斗中,对方猛的发力,一记利落的过肩摔,直接将陈傅升狠狠砸在地面上,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微微跳动。 紧接着,对方居高临下的按住他的肩膀,厉声质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弟弟楷楷,是不是在你这里?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傅升被摔得头晕目眩,可听到对方的质问,火气更盛,他猛的挣扎着翻身,双腿灵活的缠住对方的腰腹,一个标准的剪刀腿,瞬间将对方绞翻在的,随即握紧拳头,狠狠朝着对方的脸上砸去,一脸的不耐烦和怒火: “说个屁。我不管你什么事,今天既然敢动手,我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你。” 两人的打斗来得猝不及防,变故发生得太过迅速,一旁的白大爷、老李、小龙,还有那个跟着来人一同出现的老野人,全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到两人愈发激烈的打斗声,感受到周围弥漫的戾气,几人才如梦初醒,赶紧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将两人拉开。 “别打了,别打了。” “都是误会,你们先停手再说。” 白大爷一边用力拉着陈傅升的胳膊,一边急声劝道,一脸的焦急。 可此时的陈傅升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双眼瞪得通红,一把甩开白大爷的手,怒目圆睁的吼道: “什么误会。” “他都敢动手打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我陈傅升的厉害。” 另一边,被按在的上的男人也红了双眼,一脸的不甘和愤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嘶吼道: “你敢对我出言不逊,今天我跟你拼了。” 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拳脚相加的闷响、愤怒的嘶吼声,很快吸引了不少基地里的人。 周边的难民们纷纷围了过来,却因为忌惮陈傅升在基地里的的位,不敢上前劝阻,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观望。 而基地的原居民老江等人,看到有人敢动手打陈傅升,根本没多想,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对着那个陌生男人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呵斥着: “敢在我们红川基地撒野,打我们陈哥,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我们今天不收拾你,让你知道基地的规矩。” 一旁的老野人急得直跺脚,双手不停的比划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脸的焦急和无奈,却因为语言不通,根本没人能听懂他的意思。 他只能一遍遍上前,试图拉开围打的人群,嘴里含糊的喊着: “别打了,真的是误会,快停手啊。” 可此时的众人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人理会老野人的劝阻。 其中一个动手的基地居民,不耐烦的转过身,对着老野人厉声呵斥道: “哪儿来的老野人,也敢管我们基地的事?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老野人被呵斥得一哆嗦,只能停下动作,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眶都红了。 白大爷和老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怒火中烧的陈傅升拉到一边,按住他不让他再冲上去,随后又急忙转身,去阻拦老江等人。 “大家先停手,真的有误会,先听我们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也不迟。”白大爷一边拉着老江的胳膊,一边急声说道,一脸的恳求。 可老江等人根本不听劝,依旧对着那个陌生男人拳打脚踢,嘴里还愤愤不平的说道: “误会什么误会。” “敢动手打小陈,就是找揍,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这样,围打的场面又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陌生男人被打得浑身是伤,蜷缩在的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众人才渐渐停下手来。 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那个原本还身手矫健的男人,就被群殴得奄奄一息,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随后,有人找来绳子,将他牢牢的绑在基地中央的木桩上,吊了起来。 一旁的老野人看着被吊起来的男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不停的比划着,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 陈傅升被白大爷和老李扶到一旁,坐在一张铺着整张虎皮的椅子上,姿态慵懒却依旧带着几分戾气。 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刚剥好的鸡蛋,慢悠悠的在脸上的淤青处滚动着,鸡蛋的微凉,稍稍缓解了脸颊的疼痛感。 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淤青,在鸡蛋的滚动下,渐渐消散了一些,可他脸上的怒意,却依旧没有完全褪去。 白大爷和老李站在一旁,对视一眼,随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小心翼翼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讲给陈傅升听,生怕哪句话说错,又惹得他怒火中烧。 白大爷先开口,语气放缓,缓缓说道: “小陈,你先别生气,其实这真的是一场误会。” “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外人,他是你以前在九州又一城小区的邻居,老楚家的大儿子,就是那个在京都当兵的孩子。” 老李连忙点头附和,补充道: “没错没错,白大爷说得对。” “他今天来码头找我,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一开始也不敢确定,后来仔细问了他几句,他对九州又一城小区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管是小区里的楼栋分布,还是周边的商铺、设施,说得一丝不差,绝对不会有错。” 白大爷又接着说道: “我还仔细问了他来这里的原因,他说上次他从京都回宁城找家人,在路上碰到了何营长,何营长跟他说,他父亲带着他弟弟楷楷,一直跟着你在一起,所以他才一路打听,找到咱们红川基地来的。” “他也是急着找弟弟,一时之间没弄清楚情况,才会对你动手的。” 此时,刚从基地医务室出院没两天的黄毛和小太妹,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休息,听到白大爷和老李的话,两人都凑了过来,静静的听着。 小太妹眼神好奇的看向被吊在木桩上的男人,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喂,你就是楷楷的亲哥哥?我听陈哥提起过楷楷,你是不是叫楚凡?” 楚凡被吊在半空中,浑身是伤,鼻青脸肿,其中一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根本睁不开,另一只眼睛也布满了血丝,视线模糊。 听到小太妹的问话,他勉强转动了一下眼珠,用尽全身力气,虚弱的问道: “你……你认识我弟弟楷楷?他……他现在在哪?他还好吗?” 一脸的急切和担忧,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拉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皱紧眉头。 小太妹又仔细打量了楚凡一番,随后转过头,对着陈傅升说道: “陈哥,你看他,跟楷楷长得真的太像了,眉眼之间几乎一模一样,仔细看的话,五官还挺俊朗的,就是现在被打得太惨了,看不出来原本地样子。” 陈傅升听到小太妹的话,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满满的无奈,仿佛在说“你话真多”。 小太妹被陈傅升的眼神一瞪,瞬间识趣的闭上了嘴,乖乖的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一旁的黄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只能憋着,肩膀微微颤抖。 在场的人都清楚,陈傅升虽然脾气火爆,平日里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但对楷楷却格外上心,简直把楷楷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疼惜得不行。 而楚凡,作为楷楷的亲哥哥,一心急着找弟弟,又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再加上陈傅升平日里总是把“我儿子楷楷”挂在嘴边,难免会让楚凡产生误会,以为陈傅升对楷楷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更何况,楚凡的父亲是一名烈士,在大地震爆发前就为国捐躯了,他的母亲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他和弟弟楷楷相依为命。 第233章:扩你急哇,抬手就是一个大 对于楚凡来说,楷楷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如今得知弟弟可能在陈傅升这里,又听到陈傅升口口声声说楷楷是“他儿子”,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动怒,都会不顾一切的动手。 陈傅升自然也明白其中的缘由,可他的脾气本就火爆,向来吃软不吃硬,就算知道是误会,可对方毕竟动手打了自己,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饶过对方。 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戾气,缓缓说道: “就算真的是误会,他敢动手打我,也得付出代价。” “看在他父母以前在小区里,或多或少照顾过我几分的份上,我不杀他,算是给他们留几分情面。” 说到这里,陈傅升顿了顿,眼神一沉,继续说道: “这样,把他吊在这里,吊够二十四小时,好好反省反省。” “等二十四小时过后,再罚他去基地后面的菜园里,捡粪便浇的,什么时候把菜园的的浇完,什么时候再让他见楷楷。” 命令一出口,周围围观的人群见状,知道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便纷纷议论着散去了。 有人觉得陈傅升做得对,毕竟对方先动手,就该受到惩罚。 也有人觉得,既然是误会,没必要这么严厉,可碍于陈傅升的的位,没人敢当面反驳他。 陈傅升用两个鸡蛋轮流滚完脸上的淤青,疼痛感减轻了不少,脸上的淤青也消散了大半,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伸了个懒腰,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慵懒。 眼下天气炎热,基地里的帐篷闷热难耐,他打算回自己居住的山洞里乘凉,顺便好好想想楚凡的事情。 可就在他刚迈出脚步,准备往山洞方向走去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了基地的宁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傅升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皱起,顺着枪响地方向望去,只见电网禁区的入口处,铁柱儿正举着一把步枪,对准了十几个站在禁区边缘的难民,语气严厉,厉声呵斥道: “你们是不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 “没看到旁边的警告牌,还是没听见我刚才的喊话?这里是红川基地的禁区,不准任何人靠近。” “赶紧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来我们基地想干什么。” 被枪口对准的十几个难民,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双腿不停的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衣物,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脸上也满是疲惫和惶恐,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不少磨难。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求: “兄弟,别开枪,别开枪。” “我们都是本地人,不是什么坏人。” 中年男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大地震爆发之后,外面暴徒横行,到处都是危险,我们一直躲在郊外的岩洞里,靠挖野菜、捡野果勉强糊口。” “最近几天,我们看到这片废墟被建成了基地,知道这里有安全的地方,就想着过来投靠你们,求你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看看。” 说着,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证件,双手递了过去。 铁柱儿警惕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缓缓放下枪口,走上前,接过他递过来的证件,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证件上的内容,铁柱儿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一脸的疑惑,开口问道: “天府聋哑学校副校长?你是做这个的?”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恳求的神色,连忙说道: “是我,我是天府聋哑学校的副校长,我叫林文轩。” “这些都是我的学生,他们都是听力障碍者,听不到声音,也没办法说话,刚才没听到你的喊话,不是故意冒犯禁区的,求你高抬贵手,让我们进入基地吧。” 铁柱儿顺着林文轩的目光看去,看向那些站在后面的难民,大多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一个个低着头,一脸的惶恐和不安,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显得十分怯懦。 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孩子,铁柱儿的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清楚,末世之中,人心惶惶,正常人都自顾不暇,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而这位林副校长,却始终没有抛弃自己的学生。 一个人带着十几个听力障碍的年轻人,在乱世中艰难求生,可想而知,他这些日子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付出了多少心血。 想到这里,铁柱儿脸上的严厉渐渐褪去,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他把证件小心翼翼的还给林文轩,缓缓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别乱动,我去叫基地的人过来,给你们办理进入基地的手续。” 说完,铁柱儿便转身,快步朝着基地内部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了一句,让他们待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没过多久,铁柱儿就带着基地负责审问、登记和心理评估的工作人员赶了过来。 按照基地的规定,所有前来投靠的难民,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问,核实身份,登记信息,还要经过心理医生的评估,确认没有问题,并且交出身上所有的武器之后,才能获准进入基地。 林文轩十分配合,主动让学生们交出身上随身携带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细小的木棍,也都一一交了出来。 审问和登记的过程中,由于学生们都是听力障碍者,无法正常交流,林文轩就一直站在一旁,耐心的打手语,给学生们翻译工作人员的问题,再把学生们的回答,用语言传达给工作人员。 每通过一个学生的审问和评估,林文轩的脸上就会多一分笑意,眼神里也多一分欣慰,直到最后一个学生顺利通过,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些学生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不用再在外面颠沛流离,不用再担心被暴徒伤害。 就在这时,陈傅升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从一旁路过,他本来是要回山洞乘凉的,听到这边的动静,便好奇的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淡淡的在这群刚通过审核的难民身上扫过,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他的目光在扫过这些难民的腿时,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只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 林文轩看到陈傅升,立刻认出了他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连忙快步走上前,一脸的感激的神色,对着陈傅升连连道谢: “谢谢您,谢谢您收留我们。” “我们终于有地方可去了,再也不用在外面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就在这时,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开口说道: “接下来,男女分开进行体检,体检合格之后,就可以分配住宿了。” “男的跟我去左边的帐篷,女的跟这位大姐去右边的帐篷。” 林文轩听到这话,立刻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学生们比划着手语,耐心的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语气温柔,一脸的关切。 说完,林文轩便带头,领着几个男学生,朝着左边的体检帐篷走去。 可就在他刚走出两步的时候,陈傅升突然快步上前,挡在了他地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说了一句: “扩你吉娃。” 林文轩猝不及防,差点撞到陈傅升身上,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猛的弯腰,做出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姿势,嘴里脱口而出,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回应道: “扩你吉娃。”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脸的疑惑,不明白陈傅升为什么会说一句日语,更不明白这位林副校长,为什么会用日语回应。 林文轩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几秒钟之后,才缓缓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凶光,原本温柔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猛的直起身,左手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刀刃闪着冰冷的寒光。 紧接着,他左脚猛的一蹬地面,身体瞬间发力,猛的朝着陈傅升扑了过去,手中的水果刀,直直的刺向陈傅升的脖子,速度快得惊人。 周围的难民们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全都吓得惊呼起来,纷纷下意识的后退,嘴里不停的喊道: “小心。快躲开。” 陈傅升早有防备,看着扑过来的林文轩,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对方刺过来的水果刀。 紧接着,他反手扬起手,对着林文轩的脸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第234章:拒爆,哑弹 “为天皇献身。” 几个一直蜷缩在闸口边角,全程用手势比划、一言不发的“难民”,顷刻间卸下了所有木讷的伪装。 其中一人动作极快,从衣襟底下猛的抽出一柄短刀. 嘶吼着率先朝闸口盘查人员猛扑过去,一脸的疯狂杀意。 负责值守盘查的三人小队,正处于最靠前的位置,毫无防备间,便要直面那直刺而来的刀锋,凶险瞬间笼罩了整个闸口。 两声沉闷的枪响。 “嘭。嘭。” 小队里的铁柱反应极快,没有半分迟疑,举起步枪对准冲在最前头的敌特扣动了扳机。 可就在他准备扣下第三次扳机,彻底终结对方的性命时,步枪却突然出现卡壳故障,子弹死死卡在枪膛里,任凭他怎么扣动扳机都无济于事。 千钧一发之际,铁柱索性放弃了开枪的念头,双手紧握步枪枪身,狠狠抡圆,朝着那名领头敌特的脸颊狠狠砸去,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 与铁柱同组的两位老师傅,虽年事稍长,但反应丝毫不逊于年轻小伙。 见此情景,二人几乎是同时侧身,一把将身后站着的大妈护在身后,用力拽到墙角的安全区域,随后顺手抓起旁边桌台上的木凳和桌子,朝着扑过来的敌特狠狠砸落。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两位老师傅又迅速捡起断裂的凳腿,对着他的身躯劈头盖脸的猛抽,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吞噬。 不远处的陈傅升,刚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动静,身形便已弹射而出,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现场。 他身姿矫健,几步就绕到领头敌特的身后,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砸在对方的侧脸,那股力道之大,直接将对方扇得原地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能起身。 紧接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敌特正攥着短刀,朝着一名手无寸铁的难民猛砍过去,那名难民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脖子处已经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眼看就要被一刀封喉。 陈傅升心头一沉,身形再度提速,一把揪住那名敌特的头发,硬生生将他的脑袋往后拽扯,同时反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顺势猛的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 敌特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断。 紧接着,陈傅升手腕微微翻转,任由掉落的短刀顺着敌特的颈间划过,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身都是,那名敌特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软的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原本井然有序排队等候盘查的难民们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整个闸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难民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四处奔逃,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波及,沦为无辜的牺牲品。 混乱之中,两名来不及躲闪的难民不幸倒的,其中一人被敌特的短刀直直刺中胸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胸前的衣物,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便当场没了呼吸。 另一人则被敌特从身后偷袭,硬生生抹了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场面十分凄惨。 目睹这般惨剧,原本就慌乱的人群变得更加失魂落魄,有人不慎摔倒在地,有人互相推搡踩踏,整个闸口彻底陷入失控状态,危机一触即发。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基地里的老兵们,纷纷展现出了他们历经风浪的心理素质和过硬的实战素养。 四面八方都有身影朝着闸口飞奔而来,他们手里没有精良的武器,便随手拿起身边的锄头、菜刀、铁锅,甚至是地上的碎石块,每一样东西都成了对抗敌特的利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些仍在顽抗的敌特猛扑过去。 “哐当。哐当。” 几声巨响过后,伴随着敌特凄厉的惨叫,几名还在挥舞短刀顽抗的敌特,瞬间被老兵们用手中的“武器”砸倒在地。 他们还没来得及挣扎着起身,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群团团围住,无数双脚朝着他们的身上狠狠踩踏,沉闷的踩踏声夹杂着敌特的哀嚎,不绝于耳。 没过多久,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敌特,就被踩得口吐鲜血,气息奄奄,再也没了半分反抗的力气,只能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小龙和小辉带着增援队伍匆匆赶到时,现场早已变成了一片激烈的肉搏战场。 密密麻麻的全是自己人,大家挤在一起,对着残余的敌特拳打脚踢,根本无法分清敌我界限。 即便他们手里握着枪支,也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站在一旁焦急的观望,生怕一不小心扣动扳机,误伤了自己的战友和无辜的难民。 那头领头的敌特头目,被众人打得浑身是伤,脸上血肉模糊,原本就疯狂的眼神变得愈发狰狞可怖。 他看着自己的同伙一个个被制服,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索性猛的撕开身上的外衣,露出了缠在胸口和腰间的一排雷管,每一根雷管都连接着引线,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颤抖着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引线,引线“滋滋”的冒着火星,快速朝着雷管蔓延而去。 “哈哈哈,都跟我一起死吧。” 敌特头目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一脸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决绝,显然是打算拉着在场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那“滋滋”的引线燃烧声,在混乱的现场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 一脸的惊恐不已。 “有炸药。” “快躲开。” “快趴下。” 老乔等人最先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吓得浑身冒冷汗,一边大声呼喊着提醒身边的人,一边伸手拽着身边的难民和战友,猛的朝着地上扑去。 就在陈傅升准备弯腰俯身躲闪的瞬间,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一层又一层的压在他的身上,将他严严实实的护在最底层,用自己的身躯,为他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生命屏障。 陈傅升被压得喘不过气,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他艰难的转过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张张熟悉地面孔。 老乔、老赵、白大爷,还有其他几位战友。 他们每个人的眉头都紧紧皱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随时准备赴死的决绝,眼神坚定而执着,没有半分退缩。 陈傅升两世为人,除了早已离世的父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拼尽全力的守护过,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珍视过。 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腔,眼眶不由自主的发热,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滑落。 他多想推开身上的众人,让他们不要为了自己白白牺牲,可他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肆意蔓延,一心都是感动与愧疚。 引线一点点燃烧殆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心底被绝望笼罩,静静等待着那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可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爆炸却迟迟没有响起,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那头目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身上的炸药包,一脸的疑惑与不甘。 那些受潮的雷管,早已失去了爆炸的效用,变成了一堆毫无杀伤力的哑弹。 “狗崽子,敢耍老子们。” 白大爷率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其他的老兵们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怒不可遏,新一轮的围攻如同潮水般朝着那名敌特头目涌去,拳头、脚掌,还有手中的农具,一次次狠狠落在他的身上,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与怨气。 小龙和小辉等人也立刻冲了上前,收起手中的枪支,握着枪柄,朝着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敌特脑袋狠狠砸去。 第235章:拒爆,哑弹2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缓缓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的将压在最下面的陈傅升扶了起来。 陈傅升揉了揉被挤得生疼的肚子,又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血迹,看着眼前一张张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地面孔,说道: “下次别再这样不顾一切的扑过来了,都好好想想家里的亲人,别让他们为你们担心。” 白大爷咧嘴一笑,脸上的伤口因为笑容而微微裂开,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的说道: “嗨,咱们都是当过兵的人,保护自己的战友、守护自己的家园,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改不了,也压根不想改。” 说完,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显然是刚才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牵扯到了伤口。 一番激烈的缠斗过后,几名负隅顽抗的敌特被当场打死,剩下的几个也都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弱的呻吟着。 那头领头的敌特头目,被打得双腿扭曲变形,浑身是伤,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众人拖拽到陈傅升地面前,一脸的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嚣张,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负责闸口盘查的小组成员们,此刻个个满脸愧疚与自责,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气氛十分沉重。 负责心理疏导的大妈,红着眼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停的自责,怪自己没有看穿敌特的伪装,怪自己太大意,才酿成了这样的惨剧,让无辜的人白白牺牲。 丁叔和其他几位工作人员,也纷纷上前,争着揽下责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懊悔,恨不得替那些遇难的难民承担所有的痛苦。 铁柱更是攥紧了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懊恼不已的说道: “都怪我,都怪我太过大意,太过大意了。” “他们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察觉,还真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难民,要是我能多提高一点警惕,多仔细盘问几句,多观察一下他们的神色,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白白丢掉性命了。” 一脸的自责与悔恨,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陈傅升看着众人愧疚不已的模样,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的打断了他们的自责: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自责,也挽回不了逝去的生命,也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损失。” “当务之急,是尽快扩大搜索范围,咱们基地的海岸线那么长,这些敌特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人,他们肯定还有同伙潜伏在基地附近,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小龙立刻点了点头,脸上的愧疚瞬间被坚定取代,他立刻转身,快速点齐身边的人手,对着铁柱和小辉等人沉声道: “走,咱们赶紧出发。” 说完,几人迅速骑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朝着海岸线地方向火速赶去,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焦急与警惕,生怕晚一步,就让敌特的同伙趁机逃脱,留下更大地隐患。 闸口处,渐渐恢复了一丝平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血腥味,还有难民们压抑的哭声,让人心里格外沉重。 两名遇难难民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上的血迹已经渐渐凝固,变得暗沉,显得格外凄凉。 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姑娘,跪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边,双手紧紧抱着尸体的胳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着“爸爸”,哭声凄厉悲切,穿透了整个闸口,让人听了忍不住心头一酸,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强忍着心中的悲痛。 老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红着眼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记下死者的姓名和外貌特征,一边记,一边对着身边的几名难民轻声说道: “麻烦大家搭把手,把两位逝者的遗体抬去火化,好好安葬他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要让他们走得安心。” 几名难民纷纷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小心翼翼的抬起遗体,朝着火化区地方向缓缓走去,脚步沉重而肃穆。 就在这时,黄毛带着一群年轻的居民,怒气冲冲的从远处赶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抄着家伙,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铁棍,还有的拿着菜刀,一脸的怒火,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戾气,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傅升哥,这些丧心病狂的敌特,竟敢在咱们基地撒野,还害死了无辜的人,交给我们来处置,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黄毛走到陈傅升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恨不得立刻将那些敌特碎尸万段,为遇难的难民报仇。 陈傅升看着黄毛等人满脸愤怒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冰冷的说道: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死去,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们好好尝尝,伤害无辜之人的滋味。” 他心里清楚,这些年轻人体内的怒火,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这些作恶多端的敌特,也确实不配痛快的死去。 黄毛立刻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沉声道: “兄弟们,把这些杂碎拖到空地上,好好给他们松松骨,让他们知道,在咱们基地撒野,是什么下场。” 说完,一群人立刻上前,拖拽着那些奄奄一息的敌特,朝着不远处的空地走去,动作粗暴,丝毫没有留情。 黄毛走到其中一名昏迷的敌特面前,一把解下自己的裤带,对着那名敌特的脸上,狠狠滋了一泡尿,将昏迷的敌特硬生生浇醒。 那名敌特刚一醒来,就立刻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黄毛,张口就要破口大骂,可话还没说出口,黄毛就猛的扬起手中的皮带,朝着他的身上狠狠抽了过去,皮带抽打在身上。 瞬间在敌特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刚才不是挺能装哑巴吗?怎么,现在醒了,就敢骂人了?” 黄毛冷笑一声,一脸的嘲讽,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每一下都带着刺骨的疼痛,疼得那名敌特不停抽搐。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教训他们,让这些狗东西,这辈子都只能做真哑巴,再也不能开口作恶,再也不能伤害咱们的人。” 黄毛一边抽打,一边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一脸的狠劲。 话音刚落,被大家称为“末世小裁缝”的小太妹,撸起袖子,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和一卷粗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语气平淡的说道: “剪舌头、缝嘴巴,这活我最擅长,保证让他们从今往后,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乖乖受死。” 紧接着,凄厉的呜咽声和惨叫声,从空地上传来,那声音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小太妹手中的剪刀和针线,在敌特的脸上和嘴里来回摆弄,动作熟练而冷漠,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锋利的剪刀毫不犹豫的剪下敌特的舌头,又用粗线,将他们的嘴巴硬生生缝了起来,每一针都扎得极深,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 没过多久,那些原本还能发出微弱哀嚎的敌特,彻底变成了无法出声的哑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一脸的恐惧和绝望,却再也无法表达半分,只能在痛苦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