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从驾驭鬼血开始》 第1章 穿越成为严力? 大昌市。 钟鼎别墅区。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让找的杨间,还没有消息吗?距离学校封锁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了!」 别墅内,严力握着电话,手指微微发白,电话另一头是他的属下段灼。 「严总,封锁后我一直守着,到现在都没人出来过。」 第七中学外,段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但是,刚才步行街的路灯,一瞬间突然变得猩红异常,就像...像一只只活着的血眼,转动了几下,就恢复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按您的话说,这就是灵异影响了现实,可是我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当时只感觉那一块变得模糊不清。」 严力的眉头微皱。 出现红光,不见人? 是杨间他们在鬼域里面,才让段灼看不见人? 虽然跟记忆有所出入,但杨间应该是驾驭鬼眼,成为了驭鬼者。 「行了,我知道了。」 站在别墅清冷的阳台上,远处花园中传来孩子的嬉戏声,可他心头却是一片阴霾。 穿越到这个绝望的世界将近一个月了,最初的恐惧与慌乱,已然被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代替。 半个月前他组建这个团队,为的就是搜集所需要的各种关键信息,而段灼正是他亲自招揽的。 他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鬼无法被杀死,只有鬼能对付鬼,洞察鬼的规律。 这三条铁律,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绝望。 而他严力,处境则更为凶险。 作为驭鬼者,他体内的鬼在不断地复苏,时刻有一个催命直觉告诉他还能活多久。 他驾驭的是鬼血,只要能够接触到厉鬼本体,就能完成对其的限制,简直是一种另类的「黄金」。 更为致命的是,每当他陷入思考,总会出现一段恐怖的记忆,这就是原着中严力的结局: 他与杨间关押鬼影后,被一个叫王岳的驭鬼者盯上,那家伙的鬼绳能在视线范围内凭空吊死人,这完全克制了他必须接触鬼本体才能起效的鬼血。 这意味着在正面冲突中,他可能连靠近对方都是奢望。 最终,他倒在高速路上,鬼血彻底复苏。 而更绝望的是——当杨间赶到他家时,别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严力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不断滋生的恐惧压下。 光靠苟肯定不行,鬼绳王岳就像悬在严力头顶的铡刀,而他只剩一个月去找到解决它的办法。 驾驭第二只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但能延缓鬼血的复苏,还能应对来自王岳的袭击。 但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适合他的厉鬼拼图。 安全起见,与杨间结盟是必须的。鬼血的强大在于关押厉鬼,但在与其他驭鬼者的争斗中却显得格外羸弱。 而杨间不同,他驾驭的鬼眼潜力巨大,尤其是那能影响空间的鬼域......只有那种层次的力量,才能确保他能在一个月后的危机中活下来。 严力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处于先知的情况下,他能否提前一步关押商场的无头鬼影,甚至驾驭它? 这个心思刚出现就被掐灭,别说他现在的状态不好,就算是真的找到鬼影,光凭鬼血也无法限制,这样行动无异于自杀。 鬼影的关押,需要鬼血和鬼域的配合才能行。 「看来,该提前去商场熟悉一下了...」 严力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朝着七中的方向看去。 他拥有太多的筹码,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拿出,杨间必然无法拒绝。 而拥有杨间的援助下,很多事情他都能够安然渡过。 比如,久后那场足以淹没整座城市的s级灵异事件——饿死鬼! 感知着体内的鬼血,严力清楚,距离自己的极限只有两个月不到了,期限内无法驾驭合适的厉鬼,他难逃一死。 身为穿越者的他,并没有抛弃家人,随着灵异对精神的侵蚀,她们将会成为他人性最后的一道防线。 理了理袖口,他转身走回了房间。 苏婉带着孩子在客厅中玩耍,她的动作轻柔,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要出差?」 她温婉的声音响起。 「嗯,处理点事,几天就回。」 严力接过外套,他的手刻意避开了碰苏婉,朝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爸爸!」 两个孩子小跑过来,他蹲下,刚想摸摸他们的头,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只是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严力在害怕,害怕自己手上的阴冷对他们产生影响。 「听妈妈的话。」他说。 苏婉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微微地点头,她眼中不舍和担忧,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严力对她隐瞒了部分的真相,但这些已经足够她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他并没再多说什麽,快步走出了别墅。 刚到车库,段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严总,查到了,福仁商场,上周突然停业,悬赏百万解决商场的问题,只是这里似乎不太正常。」 「有传闻说,这个商场半夜有模特坐电梯,不知道真的假的。」 「模特坐电梯?」 严力仔细想着这句话,记忆中鬼影就是附在模特身上进入的商场,紧接着就出现了多起人口失踪案,导致了商场的歇业。 灵异事件的出现,往往伴随着一些异常,这家商场也是如此。 发动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别墅区内显得格外突兀。 不久,他就到了福仁商场的那条街道上,只是他并没有将车停在门口,而是放在了更远处的露天停车场中。 严力缓缓地朝着商场走去,他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提着个皮箱在附近转了一圈。 外观上看,商场即便是停业一周,也没有显得破旧,他能确定,即便是完整的鬼影也不具备鬼域的能力。 他果断住在了附近一栋酒店里,选的是正对商场的房间,能够看清商场内部的情况。 皮箱中的军用望远镜派上用场,还有一个是方方正正的黄金盒子,严力定制的关押厉鬼的容器。 聚焦之后,细节变得清晰起来。 保安室中空无一人,桌上却摆着一杯水,似乎有人刚离开不久。 而商场的收银台漆黑一片,压根看不清任何东西,仅有微弱的灯光照在大堂之中。 时间流逝得很快,窗外的一切逐渐被落日的馀晖笼罩。 严力时不时看向电脑,这是段灼通过特殊渠道找来的商场结构图,他仔细回忆着原着中第一次鬼影出现的位置。 夜晚即将来临,暮色中的福仁商场宛若一只漆黑的巨口,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突然,一辆计程车闯入他的视野,走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他似乎穿的还是校服。 杨间,没错肯定是他!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推开紧闭的铁门,走入了商场。 严力的瞳孔骤缩。 几乎在杨间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他看见,商场五楼,那本静止不动的自动扶梯,此刻……竟运行了起来! 而在那空荡荡的自动扶梯上,背对着严力,静静地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不像活人,姿势僵硬,就像是……服装店的假人模特! 隐隐看见了一个细长的丶不同寻常的漆黑影子,就连在那个模特脚下。 这是? 不好! 是无头鬼影,它找杨间去了! 相较于普通人,这只厉鬼更渴望杨间的身体,更准确的说是他身体中的那只鬼。 严力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他甩开门冲出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杨间死在这里,他一个月后拿什麽去挡王岳的鬼绳? 房间内,电脑屏幕还亮着,商场的结构图定格在五楼那一层。 第2章 商场的异样 夜色中,他身影消失在商场背面的阴影中。 消防通道没有上锁,大门虚掩着。 严力闪身进入,通道内的黑暗浓稠似水,一股淡淡的尸臭味伴随着浓稠的黑暗钻入鼻腔。 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不是普通腐烂的味道,而是带着丝丝阴冷,是被灵异杀死之人特有的味道。 他沿着楼梯不断往上,脚步很轻,只有轻微的摩擦声。 二楼丶三楼… 终于,他在四楼的消防门前停下,关掉手电,缓缓推开了门。 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只剩微弱的应急灯光。 严力靠在墙壁上,小心观察周围,视觉被黑暗影响,听觉就变得尤为敏锐。 他能听见的只有急促的心跳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嗡嗡…」 电机的启动声打破沉寂,自动扶梯开始运行。 严力斜靠着墙壁,抬起眼朝黑暗中的一处望去。 他舒了一口气。 微弱的灯光下,通往二楼的上升扶梯正在运行。 上面站着两人:前面是换上工作服的杨间,后面跟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是刘强,商场原来的保安,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了。 严力的目光落在刘强后颈,借着微光,他看到后颈皮肤上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仅注视着那条红线,他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寒意。 蓦然。 扶梯上,刘强的脑袋毫无徵兆地转了一下,正对着严力藏身的方向! 昏暗中他的面容呆滞,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黑暗中一处! 严力浑身的肌肉绷紧,几乎同时他的身体就缩在了一根柱子后面。 看他的不是刘强。 是控制刘强身体的东西——无头鬼影。 它察觉到了严力身上鬼血逸散的阴冷气息。 扶梯运行声在空旷商场里回荡,两人的对话声就显得尤为明显: 「嗯?刘强,上面怎麽了,是有…人吗?」杨间的声音带着警惕。 「杨间你在说啥?我什麽时候看上面了?巡逻不要分心。」刘强的声音充斥着不耐烦。 「……行,咱们继续。」 扶梯载着两人升上二楼,声音渐渐消失。 没过多久,那点微弱的灯光骤然消失,整个商场陷入绝对黑暗。 严力没有继续行动。 他背靠冰冷墙壁,在四楼隐蔽角落坐下,身体微微倾斜,头部歪向一侧。 商场的结构图被他熟记于心,眼睛逐渐地适应黑暗,附近物体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他仔细打量四楼商铺。 服装店丶箱包店丶饰品店……一家家看过去。 越看,后背寒意越重。 没有。 一家都没有。 所有本该陈列在店内的人体模特,全部消失了。 就连会摆好几个模特的服装店,橱窗和店内都空空如也,只剩衣服零零散散地挂在黑暗中。 模特,都去哪了? 是无头鬼影故意如此的?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蒙上更深阴影,似乎当下的变化已经偏离了记忆中的剧情。 他朝五楼望了望,一路上来都没有模特的身影,没猜错就只能在楼上了。 凌晨一点左右,三楼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很慢,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彻底安静。 凌晨两点到凌晨四点,自动扶梯的声音时不时响起,严力听见扶梯运行的声音却并未行动,只是小心地注意着四周。 他脑袋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宛若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身旁摆着一个深褐色的皮包。 …… 第二日,上午十点左右。 大门方向传来开锁和门轴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杂乱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交谈。 角落中,严力缓缓睁开双眼,姿势较昨晚没有丝毫变动。 他悄无声息来到四楼围栏边缘,向下望去。 一行人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王老板,旁边是个点头哈腰的管理人员。 他们身后,跟着个鋥亮光头,穿着花哨僧袍的大师,以及三五个着装古怪的跟班。 「大师,您看这……」 王老板刚开口,声音在商场里回荡。 严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啪嗒。」 不是楼道,而是从旁边一家已空无一物的服装店里传出的!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家店铺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身材异常高大,是成年男性,但脖子上顶着的却是个七八岁孩童的头颅! 它朝着严力,一步一步,僵硬地走来。 严力瞬间惊觉——自己刚才为了看清楼下情况,站了起来,头部也正对着前方! 背对鬼,头的方向正着不歪斜……便是触发这无头鬼影杀人规律的条件! 没有犹豫。 就在那诡异身影靠近到身前的刹那,严力头稍稍一歪,同时右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那具拼接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更恐怖的是,在巨力冲击下,那颗孩童头颅竟直接从脖子上脱离,滚落在地,无头的壮硕躯干倒下就不再动弹。 严力呼出一口浊气。 甩了甩发麻的右腿,就跟踢在钢板上一样,如果不是动用了鬼血的力量,这个被鬼影操控的傀儡能不能踢倒都两说。 腿上的血丝褪去,他能感受到鬼血似乎又活跃了一点。 走过去,严力抓起无头尸体的一条腿,拖到四楼围栏边。 然后,在下面那群人还在谈价格的时候,就将其扔了下去。 砰~! 沉重的闷响在一楼大堂炸开,血肉飞溅。 「啊!」 尖叫声骤起,大堂中那群人乱作一团。 「谁他妈装神弄鬼!」 李经理强撑发软的腿,色厉内荏朝楼上吼道,试图在老板和大师面前维持形象。 「谁?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回应他的只有刻意压低的呜咽声。 严力没有走楼梯,也没有走电梯。 他一撑围栏,直接从四楼跃下,落地时膝盖微曲,稳稳地立在大堂中央,面前正是先前叫嚣的经理。 李经理吓得一哆嗦,刚要嘴炮,严力已经动了。 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打在他腹部。 「呕!」 李经理双眼圆瞪,捂着肚子躺倒在地。 严力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森寒没有温度,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渗人的阴冷:「你,找死?」 李经理被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看见身为保安的刘强有上前的动作,他眼中寒光乍现,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 滋滋…滋滋… 头顶的吊灯开始频闪。 严力抬头看了一眼,电压不稳?还是…… 商场内所有区域,灯光瞬间熄灭。 不是渐渐变暗,是被掐灭,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了每一盏灯的开关。 严力很冷静,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能听见楼上,至少是三楼起步,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 诡异的是,那些脚步声步调一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行进。 更诡异的是——它们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它们的目标是大堂,正是他站的地方! 「啊!灯!灯怎麽灭了?」 恐惧在大堂中蔓延,有几人朝着黑暗中尖叫着跑去。 「大师!大师救命啊——!」 四周不断有异响传出,严力没有丝毫慌乱,打开提前准备的强光手电,炽烈的白光瞬间撕破了周围的黑暗。 看见光亮,那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向着严力靠拢。 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 有什麽东西滚过来了! 严力把手电光往下压。 一颗女人的头颅,梳着精致的发型,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正从黑暗中缓缓滚向人群。 第3章 电力室的偶遇 头颅的切口过于整齐,创口平滑得有点诡异,但伤口处已经腐烂了,根本就不像是刚死的样子。 「红……红姐?是财务的红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颗头,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堂。 「尸体……刚才掉下来的尸体不见了!」 另一人指着刚才血肉模糊的落点,那里只剩少许还未乾涸的血迹,声音发颤。 严力的视线越过这群人,落在不远处那个穿工作服的青年身上——杨间。 他蹲在地上,凑近那颗还在轻微晃动的人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近乎极致的冷静,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收回视线。 多死一个,变数就多一分。鬼影能控制的对象就多一具。 严力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多亏这位大师把门锁得严实。」 顿了顿。 「不然你们说不定还真能逃出去。」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那群人看向罗大师的目光,从求助慢慢变成了怨毒——他们才记起来,是这个姓罗的大师,刚才让人把商场的大门锁上的。 王老板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他强忍恐惧开口:「你……你能带我们活着出去?」 严力没回答。 他转身,手电光照向走廊深处。 「跟我来。」 严力把人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收藏室,门很厚实,关上后几乎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 「脸朝上躺下,闭眼,捂耳。」 他的话很简单,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无论发生什麽都别动。想活命,等我回来。」 无人敢发问。 这群人早已吓破了胆,王老板率先表态,然后是那个最爱叫的李经理,再是罗大师的徒弟们。 而罗大师自己却僵了几秒——他是真怕了,在尊严和命面前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命,他最后也趴了下去。 砰~! 严力关上门。 原路返回时,大堂空无一人,只剩下那颗红姐的脑袋。 杨间也不见了。 他没去找,径直走向电力控制室。 推开虚掩的铁门,手电光照进去。 一片狼藉。 总电源的开闸拉杆扭曲变形,像被人用蛮力强行拧成了麻花,金属表面有几道深深凹痕,跟手指的形状大差不差。 严力盯着那根金属杆看了两秒,刚转身,就感觉脚下踩到什麽东西。 是碎玻璃? 他低头看去,地上有一层细密的玻璃渣,在手电的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抬起手电,照向一旁的钢化玻璃窗——上面有几道奇怪的裂纹。 不是常见的蛛网状。 而是一道一道分布在玻璃的正中央附近。 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在玻璃上一下下刻出来的,严力伸出手,指尖触碰其中一道裂痕。 冰的。 不是玻璃本身的凉。 是某种残留的阴冷——这是一只鬼留下的,但肯定不是鬼影。 它的杀人规律跟玻璃无关,自然是划不出这种痕迹。 「难道,商场中还有其他鬼?」 不对,这阴冷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说明这只鬼并没有停留在商场中。 记忆中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信息,难道大昌市又多出了一只未知的鬼麽? 想到这里的时候,严力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收回手。 没时间深究。 转身准备离开,手电光投向走廊,却看见照亮的区域,站满了「人」。 或者说,站满了尸体。 它们姿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体都呈现诡异的拼接感:女性的头颅接在一个男性身上,老年人的身躯上却是一个孩子的头..... 几十具尸体,一动不动。 像陈列柜里的商品。 这一幕看得他头皮发麻,只是他忽的注意到这些沉寂的「拼接尸体」中,站着个眼熟的年轻人。 杨间。 他手臂衣袖卷起,露出的苍白皮肤上,一只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严力。 不是杨间在看他,是那只鬼眼在看他。 严力体内,刚刚沉寂下去的鬼血骤然翻涌。 那只鬼眼的出现,刺激到了他体内的鬼血,他猛地攥紧拳头,努力地压制着鬼血不让它溢出体外。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都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体内的鬼。 咯吱——咯吱—— 一阵轻微的,仿佛骨头拧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廊上那些沉寂的尸体,齐刷刷将头颅转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数十张不同的人脸,麻木丶呆滞的看向二人。 没有表情。 却比有表情更可怕。 「躺下!」 杨间的声音响起。 严力几乎在同一秒卧倒,顺势调整了头颅的方向,不是正对而是微微倾斜。 后背贴上冰冷地板的一瞬间,那些转动的头颅停住了。 像丢失目标的机器,重新回归了沉寂。 两人贴着地面,一点一点爬出堆满尸体的廊道。 …… 安全后,两人都没有起身,而是蹲着斜靠在墙上。 严力额头上渗出汗水。 「你也是驭鬼者?」 杨间虽然是问,但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严力点头,手指了指楼上: 「我昨晚就在这,巡逻那个刘强——昨晚转头看的就是我。」 杨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杀人规律你怎麽发现的?」 「被袭击过。」 他顿了顿。 「活下来,自然就发现了。」 杨间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 「我是看监控才发现的,那个刘强早就死了,这只鬼有点特殊,能够换掉活人的脑袋。」 他看着严力,目光中透着一丝警惕。 「安全着想,先把人弄出去。」 严力知道他说的是收藏室那群人,这次杨间的目的本就是赚钱,雇主一死他就没报酬了。 严力叹了口气,起身带路。 收藏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木门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那人的上半身探进门洞里,像在寻找什麽。 他没有停步。 径直朝着那个家伙走近,抬手。 手背皮肤下,暗红色的血丝已经彻底蔓延开来,动用了鬼血的灵异! 他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血肉飞溅。 头颅飞出去老远,在地上转了两圈,面朝下停住。 失去了脑袋,躯体也顺势栽倒在门边。 严力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就迈步走了进去。 门内,所有人都还趴着,最显眼的是罗大师,一身肥肉还在明显地打颤。 严力收回视线,杨间跟了进来。 王老板看见二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双眼通红,想要开口却还是憋着没敢出声。 没有废话。 「立刻出去,就这个姿势,爬着走别抬头。」 他盯着王老板,一字一句说道。 「到门口才准站起来。」 王老板拼命点头。 一群人开始蠕动,简直就是人形的毛毛虫,穿过走廊,爬过一层一层的楼梯,最后从严力进来的安全通道爬了出去。 阳光照了进来。 李经理刚爬出门口,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指着杨间骂,说他敲诈勒索。 他不敢惹严力,那个人的眼神让他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杨间没搭理他,只是默默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封锁商场的警员。 他继续把玩着手机,根本就没看李经理一眼,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一条条转帐记录,屏幕上那串数字够普通人挣二十年。 可他的脸上没什麽表情。 作为刚和死亡擦肩而过的人,是笑不出来的。 严力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李经理钱不多,作死的本事倒是一绝。 杨间腰上挂着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哀怨的女声: 「杨间——你怎麽还不来救我——」 「知道了。」 按下静音键,他察觉到身后有人看他。 严力没走,一直在等着杨间回头。 「还有事?」 严力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袖口擦了擦,袖口上出现了丝丝猩红,但很快那一抹红色自动褪去。 「杨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那只鬼还在楼上,监控说不定能够找到它的本体。」 杨间没说话。 「我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关押这只鬼,你也一样,我们需要合作。」严力继续说道。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只要关押这只厉鬼,就有机会换来延缓厉鬼复苏的方法。」 杨间的眼皮跳了一下。 严力看见那只鬼眼又睁开了,在杨间手臂上侧缓缓转动。 两人陷入沉默。 阴森的风从安全通道中吹出,吹的他风衣猎猎作响。 「我不在乎它值多少钱。」严力说。 他的声音森寒。 「我只在乎,我能不能活过下个月!」 杨间低头。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只转动的血眼,良久。 「……怎麽合作?」 第4章 诱饵 四楼走廊,消防通道口。 严力靠在墙上,直直望着那台通往五楼的自动扶梯,手电斜着打在地上,光映照着二人的面容。 杨间就站在三米远的位置,抵着另一面墙,等他开口。 沉默持续了几秒。 「我去当诱饵。」 严力道。 杨间眉头微皱:「你确定?」 严力并没有转移视线,顿了顿继续开口:「鬼影应该对鬼血更感兴趣。至少,相较于你那只鬼眼应该是这样。」 说着用手电照向了自己的右手,在灯光的照射下,手背上隐隐有血丝在蠕动,它们是活的,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杨间只是看了两眼就别过了头,他已经见过不少诡异景象,但这手背上宛若蛆虫的血丝着实看得他心里发寒。 「你为什麽愿意这麽干?」杨间问。 移开手电,严力的双手重新藏进黑暗中。 「我离复苏不远了,最多一个月功夫,或许会更快,体内鬼血已经越来越活跃了,再动用厉鬼的力量,指不定...」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带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平静。 顿了顿,转头看向杨间。 「再说,让你当诱饵,你会答应吗?」 杨间没有回答。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严力扯了扯嘴角,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杨间是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直起身子,将一路带着的皮箱拎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化妆盒大小的黄金盒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 拿出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就递给杨间。 「要是我死在这里,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家人?」 杨间接过盒子,入手很沉,黄金独有的质感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老婆带着两个孩子。」 严力继续说,只是声音变得低沉:「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假如我不在了,她们又能在这个有鬼的世界活多久?!」 杨间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久久沉默。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敲门鬼那晚,教室门口,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挡在门前,对他们吼快跑。这个男人叫周正,是大昌市的负责人,一人面对恐怖的敲门鬼宁死不退,最后死于厉鬼复苏。 那时候他刚成为驭鬼者,什麽都不懂,只能看着。 周正的死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是两人有交情,而是那个人本可以不用死——如果他执意不管学生,自己逃跑的话。 但他没有。 杨间猛地抬头,双眼认真地看向严力。 黑暗中,这个驭鬼者的状态和周正何其相似,同样都是濒临复苏的人,同样都有不能死的理由——但最后都不得不拼死一搏。 那一次他没可能救周正。 而这一次…… 「我拥有鬼域,即便有危险也能瞬间离开。」 杨间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托孤这种事情还是找其他人吧,对了,我动用鬼域的时候别动用你的灵异力量。」 严力明显愣了一下,并没有想到杨间会如此回答,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走吧,去监控室,看看那鬼东西到底藏在哪?」 他没有给严力继续开口的机会,率先踏上了通向五楼的自动扶梯。 天色变得暗淡。 此刻江艳躲在监控室里,不敢乱动,生怕像监控里那样莫名其妙就掉了脑袋。 她脑袋歪斜,对着手机一顿嘀咕,却始终无人回应,眼睛时不时扫过门口的监控,脸上的恐惧愈发浓厚。 难道商场里就剩她一人了? 这麽想着,门口突然照进来一束光,刺得她下意识捂住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江艳?」 在扶梯上,杨间就把关于江艳的事情告诉了严力,她是福仁商场的会计,先前躲在厕所里。 遇见她的时候,看起来像要饿死了,好心给她一根火腿肠吃,还吃的满脸通红。 难不成商场白领能穷到连火腿肠都吃不起的地步? 听到这话的严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江阿姨,你找到鬼没有?」 杨间的声音传了出来,随即他走入了监控室。 「杨间,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微微泛红,就跟刚哭过一样。 「鬼应该是从这家服装店出现的,至少我发现的异变最早就出现在这里...」 随着画面的快速切换,二人看见,服装店里一个模糊的东西从小门走出,跟人的影子差不多,只是它显得尤为漆黑。 就这样,它附在了一个模特身上。 诡异的是,被附身的模特竟自己动了起来,在服装店中随意取下各类的肢体,向自己身上拼接而去。 只是,过去了整整一夜,它都没拼出一副让自己满意的身体。 满地都是掉落的塑料躯干。 二人全神贯注看着监控的间隙,严力忽地察觉到不对劲。 外面,怎麽有脚步声!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他立刻将监控调回实时,瞳孔瞬间放大。 杨间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画面中,监控室外站满了拼接的尸体,整条廊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开什麽玩笑!」 严力也是感到难以置信,这只鬼竟会主动出击。 要知道,三人就算是看监控的时候都没有背朝门口,脑袋也是歪斜着的。 厉鬼的杀人规律改变了?! 「应该是这只鬼影本体出手了,否则这些尸体不可能往这边过来。」 杨间低沉的声音响起。 严力心一横,既然都这样了,他不如再赌大一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脚踹飞大门,几具堵在门口的尸体被踢的七零八落。 一步跨出。 随即红光笼罩了严力的周围,范围不过四五米。 杨间的鬼域出现,他手机上也出现了一个三分钟的倒计时。 时间一到,无论能否关押鬼影,他都会带着二人离开商场。 身处鬼域之中,严力二人根本就不能被厉鬼接触,从一具具尸体中穿过,他带着严力来到了廊道的中央位置。 严力朝他点了点头,一步踏出了红光笼罩的区域。 走出的瞬间,那些愣在原地的尸体猛地朝他袭来,姿势扭曲怪异。 可严力的反应更快,大量鬼血从他的手上淌出,几秒钟功夫就在地上汇成一摊血泊。 他就站在血泊中央,一动不动。 根本就没有管厉鬼的杀人规律,像是在求死。 最先触碰血泊的那几具,肢体瞬间散架,猩红沿着倒地的尸体不断向周围扩散。 后面的踩过它们的残骸,继续朝严力扑来,可一旦触碰到那抹猩红,就会瞬间倒下。 一具丶两具丶十具…… 尸体堆积成小山,腐臭味弥漫开来,但严力始终没有动。 他盯着涌来的这些尸体,可一丝鬼影的踪迹都没发现。 难道赌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鬼影仍旧没有出现。 严力能感觉到体内的鬼血越来越躁动,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十分钟,他就得厉鬼复苏了。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尸堆中,一只手臂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姿势很诡异,五指扭曲反折,像要抓住什麽。它从一堆残肢的缝隙里探出,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严力的右腿。 严力低头,对上一只倒置的手掌。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更像是积木拆卸。 他的右腿完整地被取了下来,断口平滑,能直接看见血肉,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断口处只有丝丝的鬼血盘踞,不断的蠕动着。 严力身体失衡,朝右侧栽倒。 而那只诡异的手正等在那里,五指张开,对准了他的头颅。 一旦碰到,脑袋也会被取下来。 「杨间——!」 红光瞬间笼罩。 失重的感觉袭来,严力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血泊中央。 身边的地上,躺着那条被取下的右腿。 杨间站在不远处,鬼域中,一具尸体被定在原地,手掌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 不出意外,鬼就在这具尸体里。 第5章 关押鬼影 「它……杀不了你。」杨间的声音有些急促。 严力没有回应。 他捡起那条腿,鬼血从断口涌出,宛若血肉生长般蔓延,连接。 几秒后,腿重新接上,活动了一下脚踝,能动了。 但严力却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发现在脚边莫名的多出了一抹漆黑。 这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血泊突然泛起涟漪。 砰! 疑似被鬼影附身尸体忽地倒地散架,一抹漆黑沿着地面以诡异的速度朝他袭来。 不,应该是一抹拉的极长的黑影在从那具尸体上撤回。 严力瞳孔骤缩,是鬼影的本体! 它早就躲在了这里,而那具尸体只不过是被控制的傀儡。 严力忽的明白。 鬼影之前取走他的腿,只不过是它在演戏,它真正想要的还是一具完整的躯体。 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地从那摊血泊中立起,朝着他贴了上去。 严力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 血泊突然沸腾,他猛地一踏地面,一个更深的血潭浮现,他整个地完全躺在了鬼血之中。 那摊血泊防御只是表面功夫,真正的作用还是给鬼影下套。 作为穿越者,如果按照原着的操作,等关押完鬼影,自己的状态就很差了。 那往后等死有什麽区别,他必须做出改变。 早在制造血泊时,严力就悄悄控制一部分鬼血进入了地板缝隙,在血泊下方形成了另一层更浓稠的血浆。 在对抗鬼影控制尸体的时候,他也在分心控制着鬼血。 现在,鬼影的本体站在血泊中,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 两层鬼血交融,属于鬼血的灵异立刻生效,那抹漆黑不断的在其中沉沦。 遭到限制的刹那,五楼廊道上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躯体和头颅全部分离,就跟零散的积木一样。 「有效果了,鬼血限制灵异的力量竟如此强大,我还是低估了。」 杨间看了眼遍地的残尸开口道。 鬼影还不断地在血潭中蠕动,只是其动作变得愈发缓慢,渐渐凝成一团黑影。 严力半跪在地上,咬牙催动地上的鬼血,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盒子给我!」 话音刚落,一个黄金盒子就出现在严力的脚边。 手上渗出鬼血,他抓着那团鬼影就朝着盒里塞去,很顺利被关押起来 「咔哒。」 盒子合上。 严力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身旁摆着好几颗腐烂的人头。 只是他还不放心,拿出兜里的金箔在上面缠了几圈,以防留下缝隙。 「这厉鬼还没有彻底关押,必须把上面的金箔融化,否则它就有逃出来的可能,已经有驭鬼者吃过亏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还好赌对了,不然……」 大量的鬼血沿着他的鞋底重新回到了体内,这鬼血是万万不能留在外面的。 否则,会有极为恐怖的事情发生。 他能感觉到,一旦长时间留在体外,很有可能会诞生出一只鬼血凝聚的鬼来追杀他。 见着这一幕,杨间沉默了几秒,没有关掉鬼域,而是开口道:「既然合作结束,这只盒子要不给我保管,你觉得呢?」 声音中虽然带有询问,但严力清楚,但凡不交出盒子他根本走不出鬼域。 在争取利益这件事上,杨间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 只是他很清楚,拿着这只盒子除了徒增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这只鬼他根本驾驭不了。 不如交给杨间保管,还能增进二人的友谊。 很快他做出了选择。 伸手将化妆盒大小的金盒递给杨间,被稳稳接过。 杨间道:「明智之选,你去联系买家,我来保管盒子,至于怎麽交易,我亲自来谈。」 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二人陡然出现在监控室内。 看见突兀现身的二人,江艳先是一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因为在她的视角里,严力跟杨间都是不可见的,监控根本拍不到鬼域,灵异影响了附近的电子设备。 「太好了,你们都没死!」 杨间没有安慰她,只是说:「走了。」 一抹红光闪过,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商场中。 只是没人看见,就在他们身后,五楼店铺的玻璃窗上,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纹,隐约映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嘴角微微上扬。 …… 封锁线旁,杨间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沟通,说明商场中的状况。 「特殊情况应该是没有了,只不过除了我边上的这个阿姨,其他失踪的人,你懂的。」 「辛苦了,那接下的事就交给我们警方处理吧。」 杨间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被严力叫住。 「杨间,你有没有感觉商场里有什麽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玻璃?」 只是杨间一脸疑惑,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反而是一旁的两个工作人员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似乎这句话中,某个词触动了他们。 察觉到二人脸色的变化,严力能够肯定,商场中玻璃上的那种阴冷绝对有问题。 很有可能是一只鬼! 只是,为什麽这只鬼不袭击他们,是因为没有满足杀人规律? 「您是说玻璃?」 「近期,我们警署负责的人口失踪案,大多数都与这个有关,难道这不是人为?」 听见这话,严力眉头一挑。 都这个时候了,莫名其妙的人口失踪绝大多数都跟鬼有关。 身为警方,是不是消息太闭塞了。 看来,总部对于厉鬼信息的封锁,简直就是离谱,连自己人都不瞒着。 只是一想到总部的尿性,他也就没什麽好说的,前期把普通人的地位跟驭鬼者画等号。 民间驭鬼者不愿意成为负责人是有原因的。 严力懒得跟他解释,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将携带的东西收好,他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那个玻璃是鬼,但它不应该只在商场杀人吗? 看那两个警员的表情,这玻璃有关的人口失踪案肯定不小,或许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不太可能出现大量类似的厉鬼,那麽这个玻璃中的鬼,或许拥有自由穿梭镜面的能力。 忽的他意识到了什麽,拿出手机急忙拨打了一个号码。 「小婉,快把家里所有能扔的镜子都扔掉,扔不掉的都用床单盖死,别让家中有任何一面镜子能照人!」 严力的语速极快,他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啊,好好,你也注意安全。」 苏婉的声音轻柔夹杂着一丝恐惧。 嘟,嘟嘟... 他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严力能感受到,经过了鬼影事件自己的状态有所下滑,但是比预想中要好上不少。 或许是商场中只动用了一两次鬼血的缘故。 现在他还剩近一个月的时间,极限才会到来。 但是遇到突发的灵异事件,或许极限到来的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 严力不由得叹了口气。 厉鬼横行的世界,即便是拥有记忆也很难在一次次灵异事件中活下来。 更何况,一切似乎已经偏离了原有的时间线。 他没有第一时间用俱乐部的渠道去联系买家,而是把这事搁置,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消息能拖多久是多久。 一旦暴露,麻烦上门,他就再没有时间去寻找合适的厉鬼驾驭。 严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回家,毕竟没有镜子,那只鬼应该没机会袭击他的家人。 点了根烟,他一脚油门驶出了街道,朝着大昌市某个金融大厦开去,那里有他建立的调查部门。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商场的方向——那栋建筑已经缩成一个不大的黑点,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黑暗中有什麽东西在注视着他。 后视镜中,他的脸映在玻璃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严力一愣,猛地踩下刹车。 回头望去,后排空无一人,只有灰褐色的皮箱放在那里。 再看向后视镜,镜中的他面无表情,眉头紧锁,和先前一般无二。 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几秒,没发现任何异样就把目光收回,重新启动了车子。 第6章 碎镜鬼影?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 一间办公室内,段灼和两个年轻人围坐,桌上摊着列印出来的资料。 他们都是被严力招揽,经特殊培训后组建的专门调查灵异事件的小组。 三人脸色凝重。 最显眼的是两张图片。 第一张拍摄的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每户的防盗窗上,都挂着乾枯的尸体,脑袋卡在铁栏之间,身体悬空,像晾晒的腊肉。 更诡异的是,那些尸体的眼睛全都瞪得极大,死不瞑目,不知道死前究竟看见了什麽。 「32户,将近一百号人。」 顾清辞指着照片,「我们去过现场,整栋楼被铁栅网封死了,这张是用无人机拍的。」 段灼盯着照片,没说话。 第二张图模糊得多,是从视频里截取的,黑暗中,一个青紫色的婴儿正朝街道深处爬去,光看着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是个酗酒汉子半夜发网上的,被官方连夜删了。」周野开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我技术监测到有人在讨论这个事,搜不到图片,那就只能动用一点非常手段,还是被我找到了。」 段灼瞥了他一眼:「严总之前就交代过,这玩意叫饿死鬼,成长起来可以轻易屠掉一座城。」 周野咽了咽唾沫:「真有严总说的这麽恐怖?」 「你最好信严总的。」 段灼的声音很冷。 三人组不是一次性就组建的,周野是最后来的,思想还没有彻底转变。 周野不说话了。 顾清辞从桌上拿起第三份资料:「别吵了,看看这个,这才是对严总有用的。」 那是一份从网上找到的新闻报导。 标题:《大昌市老城区连续发生离奇命案,现场镜子全部碎裂》 报导不长,但每一句都透着诡异。 自本月15日以来,已累计报告7例,死者均为独居状态。 警方透露,7起案件存在诸多疑点,死者被发现于家中客厅或卧室,现场门窗完好,没有入侵的痕迹。 经法医初步鉴定,是心脏病突发全身血管破裂而死,但家属普遍反映死者生前无心脏病史。 「心脏病?这厉鬼杀人还能诱发心脏病?」 周野一脸问号,但段灼二人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人继续分析报导的信息。 所有死者均为七窍流血,面部呈表情显得极为恐惧,血液从五官渗出。 他们仿佛在死前最后一秒看见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诡异的是,每处案发现场,都有一面碎裂的镜子——穿衣镜丶梳妆镜丶甚至卫生间镜柜。 镜面都破碎出一个大洞,就像是被重物砸开一般,但现场并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身上并无外伤。 根据办案警员的叙述: 「就像是有什麽东西从镜子里出来,把人活活吓死的。」 目前,警方已排除他杀可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段灼看完,把资料递给了顾清辞。 「一周之内,发生七起案件。」 顾清辞的呼吸加重。 「或许,不止七起呢?!」 段灼指了指报导的日期,已经是七天前的新闻,现在肯定更多。 周野这时也凑了过来:「这肯定鬼乾的吧,哪有人干这事?」 段灼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沉默几秒,从电脑上调出了一个网站。 那是严力早先交代给他的驭鬼者论坛,上面有着部分公开的厉鬼信息,还有一些悬赏的帖子。 他点开了一个悬赏——找到「裂镜鬼」的杀人规律,属实奖励一个亿。 帖子下面没几条回复,都是不知道,没见过。 有一条回复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只鬼疑似拥有鬼域。 三人久久无言。 办公室里,仅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天彻底黑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严力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袖口上粘着些许灰尘。 段灼立刻就站了起来,身旁的二人也是紧随其后:「严总。」 严力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堆资料上。 「说说。」 段灼指着前面的两张照片:「公寓挂尸,32户人全部死光,我们调查过那栋楼,现在被铁栅网封死了,根本进不去。」 严力摇了摇头,示意他说下一个。 「鬼婴事件。」段灼指着第二张图。 「跟你说的一样,那只未成长起来的饿死鬼果然出现了,网上痕迹被删得很快,但还是被周野扒了出来。」 严力扫了一眼那张模糊的图片,依稀能辨认出一个青紫色婴儿的背影。 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这两件事都别碰,有人会处理的。」他说道。 段灼点了点头,拿起那篇报导就递了过去。 「严总,估计这个灵异事件你会感兴趣,老城区死了七个人,都死在镜子面前,驭鬼者论坛也有人悬赏这只厉鬼。」 严力的手顿了顿,接过资料仔细地审视着上面的内容。 【死者独自死在家中,死因心脏病全身血管破裂,现场镜子全部碎裂。】 镜子? 悬赏裂镜鬼的杀人规律? 疑似拥有鬼域? 他的目光在镜子和鬼域四字上停留了很久,眉头一直皱着,始终没有舒缓开来。 办公室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谁也没敢开口。 上次严力露出这个表情,还是大昌市敲门鬼事件发生的时候。 他才记起来,开车时的那种异样感,或许正是那只裂镜鬼已经盯上他了。 已经没得选了! 将资料放回桌上,转头看着大昌市的夜景。 嘟,嘟嘟... 他的手机忽的响了。 严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右眼皮莫名一跳。 「喂,小婉,发生什麽事了?」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有股难以压抑的颤抖。 「老严,我...我们别墅旁边的天阙公寓好像闹鬼了,来了好多的警察,把整栋楼都围了起来。」 她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听你的把镜子全都盖住了,家里面就只有玻璃窗没盖上,但我也拉上了窗帘。」 严力并没有继续提问,而是打开了小区的业主群,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看其中的消息的。 入眼的第一句话就是——旁边公寓死人了,听门卫说是死在镜子面前,老惨了! 消息很快就被刷屏,可他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 「苏婉,带着孩子躲到地下室里,别乱动等我回来。」 听见这话,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严力就挂断了电话。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只鬼都能威胁到他家人的生命安全,甚至还可能威胁到他自己,他就没有理由退缩了。 赌一把,主动参与这件灵异事件。 现在他已经有点思路,这只鬼的杀人规律绝对跟镜子有关,说不定镜子就是鬼出手的媒介。 「严总,需要我帮忙吗?」 一旁的段灼开口,他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可以,这次我需要你跟着去参与到灵异事件中,至于顾清辞她俩就去把苏婉和孩子接回乡下。」 严力沉声开口,听着就像是交代遗言一般。 有意思的是,段灼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他对于参与灵异事件非但不恐惧还带着一丝兴奋。 其馀二人也点了点头,严力临时还交代了一句。 「周野,有空的话帮我黑进警署密档,我怀疑这起事件警方隐瞒了某些关键信息,说不定还谎报了失踪人数,有发现就直接发给我。」 他说完,转身看向窗外。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的落地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看着他,什麽都没做,只是看着他。 严力盯着那个「自己」看了很久,随后拉上了窗帘。 第7章 初入公寓 严力第一时间回了钟鼎别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简单交代了妻子几句就带着段灼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一时的安稳是不可取的,只有自身变得强大才能够守得住他想守护的一切。 顾清辞二人陪同苏婉一起前往了大昌市的一个郊区,那里是严力的老家,人烟稀少,自然就不太可能爆发灵异事件。 「段灼,这一次任务很危险,你做好心理准备。」 严力的声音平静却隐隐透出一股子疯狂。 这一次主动参与灵异事件,目的跟商场那次完全不同。 商场只不过是为了跟杨间打好关系,给自己留个保险。 而这次,他是为了驾驭第二只厉鬼,有种预感,一旦错过了这只厉鬼,或许就很难再碰见比它更合适的。 虽然风险极大,但在这个厉鬼横行的世界,只有一直赌命,才能获得活下去的资格。 杨间是如此,他亦是如此。 段灼沉默了两秒,开口道:「严总,怕死我就不来了,更何况我的命是你救的。」 ...... 车子停在两条街外。 二人步行前往被封锁的天阙公寓,段灼的手里提着个黑色背包,一路上里面碰得叮咚作响。 包里除了食物和水之外,还有一面镜子和强光手电。 下车的时候,段灼本想开口问问严力,其他东西他都能理解,但是镜子他理解不了。 这疑似是厉鬼杀人的媒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步行街上,在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拉的极长。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严力站在路边朝着天阙公寓望去,黑暗中这栋公寓宛若一只吃人的巨兽,静静的立在不远处。 两人沿着街道向前。 距离封锁区域越来越近,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 绝大多数的人都被警方驱逐了,无论是什麽理由,都不准靠近警戒线分毫。 怪异的是,距离公寓的最后一段路,竟然没有一盏路灯亮起。 这是巧合?还是? 只有警车的红蓝灯光在不断闪烁,照射在小区公寓的墙壁上。 警戒线前围着一群人,他们不可能是群众,普通人肯定会被提前清理,那就只可能是官方的人。 有警察,还有一些穿着便服的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严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最近几人的表情,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丝恐惧,似乎里面发生事不仅仅是死上几个人这麽简单。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盯着这栋富人住的高档小区。 天阙公寓,共计十八层,修建于九十年代末,出资人是大昌市一位姓张的房地产商。 外墙贴的白瓷砖依旧崭新,没猜错的话不久前才做过打扫,整栋小区没有一个防盗护栏,一眼看去全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奇怪的是,没有一户人家中亮着灯,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的公寓,更像是一栋死楼。 收回视线,他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在警戒线的内侧,站着一个男人,身上穿着负责人专属的刑警制服。 这个家伙,面无表情,此刻正盯着那栋楼,周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赵开明! 严力的眼皮一跳。 这家伙怎麽来了? 记忆中在周正死后,下一位负责人的调派应该没有这麽快才对。 再说这家伙也不算什麽好鸟,那只许愿鬼根本就没被他驾驭,而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而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只是不知道他跟杨间碰过面没有。 蓦然,赵开明转过头来。 朝着严力的方向看去,他似乎能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 还好严力躲得快,否则还真被赵开明发现了踪迹。 他混在人群之中,拉着段灼慢慢后退。 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并没有跟赵开明这个疯子碰一碰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到赵开明移开视线,重新盯着那栋公寓,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严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攥紧了,掌心满是汗水。 段灼也察觉到严力的异样,犹豫了一下开口,不过声音压得很低: 「严总,那个是……」 严力说:「大昌市新来的负责人,别招惹他。」 他没有过多解释,段灼自然不会多问。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风,他明显感受到一股森森的寒气,要知道这是大夏天,风理应是热的。 严力心里清楚,既然赵开明出现在了这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这只鬼很特殊,被赵开明体内的许愿鬼盯上了。 二是这件事情很严重,赵开明被总部勒令来此处理灵异事件,那就意味着这只鬼造成的人员伤亡很有可能比报导中要多得多。 可无论是哪一种,与他而言都算不上好事。 「走!」 严力低声道。 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带着段灼绕到了公寓的侧面,那里有一扇铝合金大门,是小区某个富豪出资私人打造的。 为的就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只不过恰好被他某次回家撞见了。 只不过现在这扇大门紧闭,并没有像上回一般虚掩着,严力试了试,只不过门纹丝不动。 心一横,他直接就动用了鬼血的力量。 浓稠的鲜血从他的手中渗出,迅速地侵蚀了铁门的部分,收回鬼血就是一脚。 砰! 铁门被踹开,由于警笛声的缘故,他们的动作并没有被发现。 严力闪身进入,段灼跟在后面,顺手把门虚掩起来。 只是刚进入这条安全通道,一股阴森的寒气就扑面而来,吹得身后的段灼直打哆嗦。 这股阴寒气息甚至比商场中的还要浓郁,但奇怪的是楼道间弥漫的尸臭味很淡很淡。 被封锁成这样,能只有几具尸体? 不仅是严力,就连不是驭鬼者的段灼都感觉不对劲。 掏出了强光手电,两人朝着一楼大堂走去,至少说那里有整栋楼的分布图。 地上时不时出现玻璃渣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射出银白色的光辉。 怎麽又是玻璃渣? 两人的脚步愈发缓慢,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有意避开了镜子的区域。 除开阴冷气息,始终没有其他的异常出现。 直到大堂,依旧没有发现尸体的踪迹,没别的办法,严力只好拍下了公寓分布图,认真琢磨起来。 没有尸体,没有活人,连鬼的踪迹也没有发现。 他本以为进入公寓,至少也能发现几具尸体或者一些幸存者,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本想找点替死鬼来探探路,找出厉鬼的规律从而找到驾驭厉鬼的方法。 可惜没有如果。 严力扫了一眼电梯,奇怪的是按钮还发着白光。 要知道整栋公寓都没有光亮出现,疑似是停电,结果这电梯貌似还能运行,鬼知道这电梯会把他送到哪去。 活棺材这个称呼绝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在里面遭遇厉鬼,想想都后怕。 没有停留,二人沿着楼梯朝上方走去。 只是他并没有发现,就在二人走过拐角上楼的间隙,那块泛着绿光的安全牌子,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玻璃渣簌簌地落在地上... 第8章 行动失败? 「初步统计,我市在玻璃前离奇失踪的人已经超过了两千。」 看着警署发来的这条消息,赵开明眼神愈发阴沉。 很快他的卫星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开明,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你身为负责人能不能做点有用的,实在不行就撤离群众,封锁厉鬼出没的区域。」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话一头,传来了赵建国焦急的声音。 作为分区的接线员总负责人之一,他有必要对爆发的大型灵异事件负责。 「我也知道,但是封锁对于这只鬼根本就没用,根据总部的资料显示,触发裂镜鬼杀人的媒介是镜子,你告诉我这镜子我拿什麽封锁?!」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沉默,显然这个消息他也知道,只是寄希望于赵开明能够关押这只厉鬼。 「我已经在事件爆发的核心区域了,动用过热红外检测,整栋楼没有一个活人的踪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面对他接连的二连问,赵建国只能沉默。 接触过那麽多灵异事件他自然清楚,这意味着厉鬼的等级至少是b级危险级,搞不好可能是一只a级灾难级的厉鬼。 只不过在二人沟通的间隙,旁边一位负责动态监测的警员弱弱地说了句: 「赵...赵警官,里面多出了两个活人的成像,不过有一个看起来不太像人,体温远低于正常人水准...」 打电话的赵开明猛地一愣,抓起了那名警员的衣领,双眼圆睁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确定?」 「赵开明出什麽事了?」 卫星电话中传来了赵建国的声音,他没有理会。 按下了静音键,他看向了警员所指的方向,正是天阕公寓的二楼位置。 「红外成像就在那个位置。」 警员喘着粗气说道,也是被刚才的动作吓到了。 赵开明微微眯了眯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一个普通人,一个驭鬼者麽? 真是有意思。 这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 刚踏上二楼没多久严力就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阴冷气息似乎比一楼浓一点,不过尸臭味变得更明显了。 朝着尸臭味的方向照去,他的瞳孔一缩,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具尸体。 段灼就在他旁边,手电光直直地打在某户的门前。 那是一具尸体。 中年男性,身上还穿着西服,脸怔怔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严力慢慢地朝他靠近,脚步声很轻,生怕引起其他东西的注意。 好在没有意外发生,他蹲在尸体边上,手电光打在死者的脸上。 七窍流血,包括眼眶丶鼻子丶耳朵丶嘴角都有乾涸的血迹。 尸体的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仿佛死前经历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段灼这时也靠了过来,双手在尸体的身上摸索,严力并没有阻止他。 「严总,果真没有外伤,那篇报导的内容属实。」 轻轻地点了点头,严力转头看向了房间内部,离尸体不过几步的距离,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就摆在那里。 跟他家中的一般无二,不过这面穿衣镜的镜面已经碎了,不是寻常的碎裂,而是真个镜面中央破出了一个大洞。 碎裂的镜面的边缘参差不齐,碎玻璃渣溅了一地,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就像是有什麽东西从镜子里钻了出来。 想到这里,严力蹬蹬退后了两步。 难道厉鬼还在这间房子里! 想到这一点,他一把拉住了想要进屋查看的段灼。 「严总?里面有危险?」 段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后知后觉也意识到了这点。 虽然跟随严力去过几次灵异现场,但亲身参与进灵异事件当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原地等了一会,始终没有厉鬼出现。 严力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依旧小心,叮嘱段灼不要被镜子照到。 进入房间之后,两人第一时间就拿床单把所有的镜子都遮住,就连那面落地窗都没有放过,一把拉过了窗帘。 做好这一切,两人才小心地在房屋中查探。 一番找寻,并没有发现什麽有用的东西,最后还是回到了那面破碎的镜子之前。 仔细打量,严力发现这面镜子恰好能把他整个都照进去,如果男人死前站在这里,应该跟他差不多。 玻璃碎片中,段灼捡起了一部手机。 「严总,这手机屏幕碎了部分,但还是能用,这摄像头怎麽是打开的?」 接过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他点开最近的相册。 其中有很多照片,都是这个西装男每日的自拍,他总喜欢在镜子面前拍照。 不过,最近的一张照片,镜中的西装男给严力一种怪怪的感觉,不过他很少拍照很难分辨出来。 「段灼,你看看这照片,你不是喜欢拍照麽?」 他立马就靠了过来,仔细打量着手机的照片。 「这很奇怪啊,先前这家伙脸上都笑得都很正常,最后一张怎麽会只有一侧嘴角勾起,卧槽这不是人吧!」 段灼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严力并不在意,而是死死盯着这个笑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就是离开商场后,他以为自己看走眼的微笑吗?! 一哆嗦,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这只鬼可能早就盯上他了,指不定就是在商场的电机室中! 严力调整呼吸,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他很清楚,在厉鬼面前慌乱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现在唯一能知晓的就是厉鬼杀人的媒介是镜子,而全身在镜子中或许就是触发厉鬼杀人的规律。 「往上走。」 紧闭的房间他们都没有进去,鬼知道开门会不会有一面全身镜正对着他们。 五楼。 推开楼梯间的磁吸门,楼道尽头的应急灯光一闪一闪的,除了点点绿光似乎还有白光。 严力光是看见都觉得不对劲,似乎这栋公寓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将门重新关上,带着段灼继续上楼。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鬼是从镜子里出来的,那杀人的就是镜面中那个诡异微笑的人? 既然这只鬼离开了镜面,它是怎麽离开房间的? 镜子里面究竟有什麽? 大量的疑惑浮现,但严力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七楼。 尸臭味比二楼还要浓郁。 除去异常的五楼,他们已经探索完六层楼了。 一阵阴风忽的吹过楼道,扑面而来的尸臭味差点让段灼吐出来。 呕~! 严力没时间管他,一个人独自在楼道中查探,手电的光亮扫过四周。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户,只不过这户的大门虚掩着,没有敞开。 留了个心眼,严力站在一旁猛地推开了大门,他迟迟没有站到门口。 段灼已经缓过来了,贴到了他的旁边。 「严总,需要我以身涉险?」 他狐疑地开口,不过眼中满是坚毅,就算是严力让他去死也毫不犹豫。 「蠢货,我带你来,为的是让你用命探路?」 「那我废那麽大劲培养是干什麽吃的?」 没有理会段灼,严力伸手照向了房间内部。 想像之中的一幕并没有出现,没有一面全身镜正对门口,反射出手电的光亮。 他随后走入了房间中。 客厅落地窗前,倒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穿着情侣睡衣。 他们面朝巨大的落地窗倒下,身体挂在窗户边上,脑袋已经耷拉在窗外。 巨大的玻璃窗彻底破碎,不过这是在小区的背面,赵开明他们是在正面,根本看不见这里。 不过发现这个只是时间问题。 同样的七窍流血,同样是恐惧,但严力想起了什麽把两具尸体都拉回了屋内。 他仔细盯着死者的脸,嘴角的血迹乾涸。 越是盯着这张脸他愈发觉得怪异。 「是微笑!严总他们的嘴角都在上扬!」 段灼颤声说道,灵异事件暗含的恐怖正在侵蚀他的内心,如果不是严力还在这他都要提桶跑路。 严力的心沉到谷底,到现在为止,他虽然找出了厉鬼的杀人规律,却找不到应对的方法。 他无法确定自己触发规律后能否活下来。 因为理想中的厉鬼冲突根本难以实现?! 貌似这次行动已经失败? 严力站起身,从房间里退出来。 站在七楼走廊上。 走廊一侧是一排巨大的玻璃窗,可以轻易俯瞰整个小区的夜景。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楼下的赵开明还在不在。 脸对着玻璃,朝下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感觉不对,鬼血好像比进来的时候活跃了一点。 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玻璃上,他的倒影没有跟着他动。 倒影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依旧是严力的脸,不过那个「严力」的嘴角,正在上扬,玻璃窗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他忽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第9章 媒介触发,镜中鬼域! 他拼尽全力,朝身后的段灼喊出一个字: 「退!」 话音未落。 脚下忽然一空,地板宛若玻璃般碎裂。 双脚踩空,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天旋地转,感觉整栋楼都被翻了过来。 意识一阵模糊—— 等严力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七楼的走廊」上。 同样的位置,身旁还是段灼,一模一样的玻璃窗。 唯一不同的是,窗外的世界呈现灰白色,没有先前的鱼肚白,只有一片深沉充满未知的灰色。 他朝着楼下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警车,赵开明也不见了踪迹。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眼中满是惊疑。 严力记起来那个悬赏的回覆,这只名叫「裂镜鬼」的家伙疑似拥有鬼域。 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为什麽天阙公寓的住户全都消失了,他们全都进来了! 被这只厉鬼带进了它的鬼域之中。 回忆着进来前二人的行为,严力很快就发现了矛盾的地方——既然会被抓入鬼域之中,那尸体怎麽会留在外面? 而且进入鬼域的媒介正是镜子,记得没错,二人只是在玻璃窗前站着不动了几秒,就来到这里。 按理说他们只有连被映照在玻璃窗上,并没有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 难道?! 这不是同一只厉鬼?! 这栋公寓中存在两只杀人规律类似的厉鬼。 想到这里,他毛骨悚然。 并没有隐瞒这个消息,严力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段灼。 到了这个地步,两个人想总比一个想要强。 忽地段灼像是发现了什麽,指着走廊的尽头说道:「严总,这...这楼梯怎麽消失了?」 严力朝着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果然没有楼梯。 他们被困死在这一层。 就在二人还在谈论的时候—— 咔嚓! 开门声从不远处传来,就是他们右手的第二个房间。 两男一女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眸子中还有隐藏不住的恐惧。 严力内心的警惕瞬间拉满,在这个未知的鬼域之中,里面除了鬼奴怎麽可能还有活人。 「别...别过来!」 段灼的声音颤抖。 「我们还活着,跟你们一样,也是莫名其妙进来的。」 衣着稍微整洁一点的男人开口,严力松了口气,他说的是真话,鬼奴根本就不可能这麽像活人。 放下戒备,二人跟着他们走进了房间中。 经过一番沟通后,他们算是了解到这里的情况。 存活的三人不是同一时间进来的,他们之前也是七楼的住户,唯一的女性叫做陈曦,她半天前才进来的,也就是严力他们刚到封锁区的时间。 至于那两个男人,名叫孙浩的家伙进来了一天,进来最久的是萧逸,整整两天时间了。 率先出门的也是这家伙,在鬼域中,他是三人里最淡定的一个。 严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萧逸的脸上,两天,足足两天,这家伙的精神状态居然比其馀俩人好上不少。 「你们就没想着离开?」段灼开口问道。 孙浩摇了摇头,「当然,但是根本就没法离开,你们既然发现楼梯消失了,自然也能猜到电梯不能用才对,离开的路都被堵死。」 陈曦带着哭腔补充:「我去过楼梯口,那里有一扇门,但是怎麽都推不动,我...从门缝看过,那里...那里一片漆黑,隐隐还有冷风吹出...」 严力皱眉,他知道鬼域里什麽都会发生,但是这个情况还是头一回遇见。 动用鬼血的力量能否离开? 他心中不由得提出了这个疑问,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一旁始终沉默的萧逸开口,声音宛若死水一般平静。「这栋楼每一层都是独立的。我们试过从窗户往外爬,但外墙什麽都没有,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 说着他指了指楼下,「下面的那些鬼玩意,你们很快就会看见,你只需要多盯一会儿窗户就行。」 严力回到玻璃窗旁,向外看。 诡异的是,原本没有任何景象的玻璃,渐渐将六楼的景象折射出来,渐渐的他能够看清一楼大堂中的景象。 只等他看清一楼的场景,他的脸色剧变。 密密麻麻的,宛若玻璃塑像一般立在大堂中,站满了「人」,越是仔细看去,越是感到诡异。 他们的身体几近透明,不同的人脸上却挂着同样的令人恶寒的微笑。 严力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上千。 他很清楚这究竟是什麽——全都是鬼奴! 刚进入这个鬼域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中某些东西正在逐渐地被侵蚀,朝着玻璃转变。 鬼血无法彻底阻止这种侵蚀,他估计自己最多只能扛七天。 他都如此,就更别说段灼这样的普通人了。 注意到严力的视线,段灼掀开了衣服一角,赫然有小部分皮肤变得透明。 要知道他们也就才进来一个钟头。 这种侵蚀速度,房间中那个活了两天的萧逸到底是怎麽活下来的? 严力转身,眼神冷冽地盯着三人。 「你们,一直都躲在这里,身体没有出现问题?」 萧逸的脸闪过一丝异样,更多的是惊疑,「怎麽,你们的身体也出现问题了吗?怎麽会这麽快?」 说着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除了手掌部分,两只胳膊都彻底玻璃化了,其馀的二人也好不到哪去,都有部分身体出现了异化。 但严力还是觉得萧逸隐瞒了部分真相,只不过他呆在这的时间太短,没有发现其他端倪。 难道这房间里有古怪? 站在门口,严力在犹豫还要不要进去。 他感觉在里面身体玻璃化的速度比外面要快一些,这是他作为驭鬼者对灵异侵蚀的直觉。 就在这时,段灼颤抖着手,指着玻璃的位置。 「严总,你看。」 凝神望去,严力发现,那些原本静止在一层的玻璃鬼奴,动了! 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半纷纷朝着玻璃走去。 它们这要干甚? 严力记得这镜中世界每一层都是单独分开的,这些鬼奴正常来讲根本就上不了楼。 可他忘记了一点,这是裂镜鬼的鬼域,身为鬼奴,一切皆有可能。 他瞳孔骤缩。 那些站在窗户前的鬼奴竟活生生穿了过去——就像穿过水幕,身体整个都没入了玻璃。 下一秒,二楼的玻璃窗前,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整个身体从玻璃中爬了出来! 「它们能穿玻璃!」 段灼惊恐地吼道,一旁严力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虽然移动的速度不快,但严力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段灼的手在发抖。 楼下鬼奴在重复着这个过程,从二楼穿三楼,三楼穿四楼。 一层一层,向上推进。 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叫洞穿玻璃,穿到了几人的耳中,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嘶吼。 「跑,快进房间...」 声音戛然而止,更多的尖叫声从下面的楼层传来。 严力计算着时间,随着楼层的升高,鬼奴穿越镜面花费的时间越长。 最多三十分钟,鬼奴就会抵达七楼! 没有管那三个有问题的人,严力拽着段灼,直接冲进了尽头的一个房间中。 砰! 关上了房门,走廊上三人的表情僵硬,已然没有刚才的惊恐,木讷的看着严力消失的方向。 没人看见,萧逸眼中闪过了一抹幽绿色的光。 第10章 迟来的信息 大昌市郊区,一栋修缮豪华的乡野小宅。 房间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响,十分的急促。 周野紧盯着屏幕,手指飞速地跳动,旁边的顾清辞一声不吭。 距离严力二人进入天阙公寓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找到了。」周野惊喜地喊道。 画面一闪,滚动的代码消失,出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天阙公寓#卷宗。 顾清辞的脸凑了过来,「警署的?」 「不然呢,除了官方,谁搞得出这种级别的加密?」 二人不再说话,仔细地翻阅档案。 已确定死亡人数19人。 这是官方通报的名单,但就在这下面,还有一份失踪人员的数字。 顾清辞看见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上面写着2700人。 开什麽玩笑? 这起灵异事件失踪了这多人?! 周野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往下翻,他很清楚事态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严力的处境恐怕会很危险。 现场的照片一张张出现在眼前。 第一张正是报导中的那张照片,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张,梳妆台前,镜子上出现了些许裂纹,尽管很粗糙,二人还是辨认出这是一张人脸的轮廓。 下面还有一行批注:类似的失踪案件近一个月内高频发生,分布在大昌市各区域。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两类现场交替出现,但大部分都是第二种。 周野看着屏幕,眸子里的光明暗不定,脑海中一个猜想缓缓被拼凑出来。 「两类,不同的场景,有尸体和没尸体,镜面破碎不破碎...」他嘀咕道。 顾清辞接过了话头:「难不成是两种不同的杀人方式?是有两只厉鬼?」 「不对。」 周野摇头,他点开了那个驭鬼者网站的悬赏,上面的一条回复是——这只裂镜鬼疑似拥有鬼域! 他顺手破解了悬赏人的信息,但只找到个名字——萧逸。 「要不是这个,我也很难想到这点,应该是厉鬼和它的鬼奴在杀人!」 他迅速调出相关案件的笔录和一些现场描述,仔细对比。 失踪者最后一次被目击,就是站在镜子面前,没有全身被笼罩,但人就从眼前消失了。 只剩下镜面上一道道裂纹。 周野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仔细思考。 几秒后,他睁开了双眼,声音急促。 「肯定是这样,没错。」 周野咽了咽口水说道:「裂镜鬼本体应该是不直接杀人,而是把人拖进鬼域之中,而杀人的肯定是另外的东西,不出意外就是受它控制的鬼奴。」 顾清辞附和:「应该没问题,严总培训的时候就说过,一般情况下鬼奴并没有带人进鬼域的能力,通常只会杀人。」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周野很庆幸段灼先前把这个网站说了出来,否则二人还很难想到这一点。 毕竟拥有鬼域的厉鬼,实际上并不常见。 他快速地敲击键盘,把刚才的猜想用最简短的文字叙述出来,立即发给了严力二人。 发完后,周野有种感觉,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一般被抓进鬼域的人都会被厉鬼杀死,只不过档案中只写了失踪,难不成在镜中世界人不会直接死亡? 难道他还漏掉了什麽关键信息? 他想起来严力曾说过的一句话:鬼的杀人规律一般情况下是固定的,但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会发生改变。 如果鬼域是另一个环境...... 周野深吸了一口气,在文档末尾加上了自己的猜测:或许鬼域中,裂镜鬼的杀人规律发生了替换,有可能正是鬼奴杀人的方式,从内而外杀死目标。 可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回应,两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清辞拿出手机,拨通了严力的号码,传来的却是个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她挂断再拨打段灼的,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顾清辞脸色苍白地看着周野,低声道:「他们...进鬼域了。」 周野放下手机,没有说话,房间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天空中阴云密布,跟二人当下的心情差不多。 他们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等。 ...... 与此同时,镜中世界,天阙公寓七楼。 严力抵住前门,半跪在地上,浓稠的鬼血涂满整扇门,就连缝隙也没有放过。 门外,时常响起玻璃炸裂的声音。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房门上的鬼血就会减少部分,但空缺很快又会被补上。 严力面色苍白得吓人,穿着的衣服不断被鲜血浸湿,滴得他脚边一片猩红。 段灼只能站在一边,根本帮不上忙。 「严总...」 「闭嘴!「严力的声音乾涩,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折磨,声音都是挤出来的。 「快去找找,房间中有没有其他出口,我撑不了多久。」 段灼急忙离开,疯狂地在房间中搜寻。 只不过这间房子再正常不过,他没几分钟就翻遍了整个房间,无论是窗户还是通风管道都被封死,根本就没有出路。 唯一的出口,就只有严力死守的那扇大门。 可此刻外面堆满了鬼奴,出去的下场可想而知。 段灼重新扫视了一遍客厅,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上,那里立着一面古朴的全身镜。 他瞳孔一缩,记得很清楚,在二人刚进来就拿一张黑布把这面镜子盖了起来,而现在那块黑布消失了! 更诡异的是,现在他越发觉得这面镜子的格格不入。 他记得很清楚,在进来时那面镜子老旧丶边框满是灰尘。 不好! 这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面镜子,它没那麽乾净,这东西有问题! 他正要一拳把镜子打碎,但是拳头刚挥出就停在了半空中,他想起了严力进来时的交代,不要轻易打碎任何玻璃。 短暂犹豫,镜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倒影,不再是先前的空房间,而是严力。 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镜子中的「严力」一动不动,同样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大量的鲜血遍布全身,诡异的是他身上遍布裂纹,像是一个由玻璃拼凑出来的人。 他静静的站在那,嘴角微微上扬。 这面镜子忽的转动,对准了门口正在对抗厉鬼的严力。 段灼脑袋嗡的一声,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看见严力全身都被照进了那面镜子之中,厉鬼的杀人规律触发。 段灼疯狂的呼喊,但喉咙就像是被掐住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只由玻璃凝聚的手打破了镜面,当着段灼的面走了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此刻严力还在对抗着门外的鬼奴,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那个「严力」正逐步地朝着他靠近,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些许碎渣。 段灼终于挤出来一丝声音: 「严总——!」 严力回头,看到一个浑身裂纹的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家伙,径直走入了他的身体中,大量的鲜血迸溅。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段灼也因为窒息昏厥。 他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发出痛苦嘶吼,裂镜鬼的袭击已至。 第11章 规则冲突? 严力的身体不断地被撕裂异化,他疯狂地动用鬼血想将那只鬼逼出体外,可这不过是他的奢望。 这只裂镜鬼比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血管率先玻璃化,随后上面布满了裂纹,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沿着他全身的血管,一刀一刀的割下。 他已经感知不到痛苦。 属于裂镜鬼的灵异还在侵蚀他的身躯,全身的脏器都发生了变化。 心脏丶肝脏丶肺叶...每一个器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一个个透明的玻璃脏器,他像是个用玻璃制成的人体样本。 严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胸腔中就像是塞了颗玻璃球。 噗呲! 他的玻璃心瞬间崩碎,紧接着浑身的脏器都生出裂纹。 咔嚓,咔嚓! 他清晰地听见了体内的破碎声。 即便是全身的脏器碎裂,严力依旧没有死去,是灵异力量在维系着他的生命。 只不过,这种高强度的灵异对抗,鬼血已经到了复苏的边缘。 体内属于「人」的血液正不断地被排除体外,驱逐还在继续。 一旦严力体内,属于人的血液被彻底排出,他就会马上厉鬼复苏。 可这时候,他已经没办法阻止这一切了。 两只厉鬼都想要将他杀死。 裂镜鬼想要将他彻底玻璃化,并从内部彻底粉碎。 鬼血却是要将他体内的人血排除乾净,拿他的身体充当鬼血容器。 裂镜鬼侵蚀的速度极快,严力的躯体彻底玻璃化,体表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即将彻底崩碎。 可那些裂纹上,溢出来的早已不是人血而是...鬼血! 一切似乎还有转机? 身为驭鬼者,他体内属于普通人的部分本就不多,而裂镜鬼的侵蚀似乎只对普通人生效。 恰好,那仅剩的人血被它转化成了玻璃碎渣,混在了那些脏器的碎片中,根本就无法被挤出体外。 唯一被排出的,就是严力体内的鬼血! 厉鬼与厉鬼起了冲突,这不是人与人的敌对,而是最根本的,杀人规律的对撞。 严力玻璃化的全身遍布裂纹,换做是普通人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可现在他还没有死去,就是因为鬼血在不断地黏合伤口,让这个「容器」迟迟没有崩碎。 鬼血与裂镜鬼的碰撞还在继续。 虽然严力没有厉鬼复苏,意识尚存,不过再这样下去,他的意识迟早消亡。 强烈的灵异侵蚀,让他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意识出现了混乱。 就连思考都变得吃力,甚至无法思考。 他快要死了... 玻璃化的躯体倒在血泊之中,身体抽搐,口中满是玻璃碎渣,根本就说不出话。 溢出的鬼血沿着地面朝着周围蔓延。 恍惚间,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控制鬼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倒地的段灼。 严力的双眸失去了神采。 按常理来讲,在鬼血彻底复苏前,灵异会维持着他意识不完全消散,现在他应该算昏死过去。 可灵异的碰撞还在继续,无论哪只鬼胜出,他的意识都将彻底消亡,死似乎已成定局。 鬼血还在蔓延。 从门缝涌出,沿着廊道浸染了一只只玻璃鬼奴的脚掌,压制的效果生效,它们瞬间倒下。 没有灵异力量的维持,彻底变成了一地的玻璃碎渣。 这种蔓延并没有因为六楼封闭而停止,它径直涌入了窗户之中。 镜中世界的规则在这一刻被打破——属于鬼血的灵异,以一种蛮横的姿态,侵入了裂镜鬼另一层的鬼域。 六楼。 那些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鬼奴,就被从上而下的猩红吞没,直接化作满地的碎渣。 五楼,四楼,三楼... 整个天阙公寓,或者说镜中世界的天阙公寓,每一层都在被鬼血侵蚀。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玻璃人,此刻成片成片地破碎丶消融。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触之即倒。 但源头那个房间里,一切却是静止的。 严力躺在血泊中央。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僵在那里,但诡异的是,他体内的东西并未停止。 鬼血不断地在其中翻涌。 透过那具彻底玻璃化的躯壳,如果有人站在旁边,就一定能看清里面的景象——那是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就在他的胸腔里,那些破碎的脏器玻璃浸没在猩红之中,给人一种标本泡在福马林中的感觉。 心脏,肺脏,肝脏...每一块上都封存着他最后的人血,被裂镜鬼的灵异锁住,却又被鬼血裹挟着。 不过对抗并不止于此,鬼血还在变化! 每当鬼血满溢这具玻璃躯壳,从头到脚都被猩红填满的时候,它就会突然消失一部分。 不是溢出身体,而是那种彻底的消失。 像是被什麽东西凭空吸走了。 只是这样的情况出现,没有几秒,鬼血又会重新填满这个玻璃容器。 然后又消失。 周而复始。 恐怖的是,每一次严力体内的鬼血消失,楼下就有一层楼被鬼血彻底吞没。 七楼丶六楼丶五楼......每一次「消失」,对应的楼层就会响起成片的破碎声。 但没有人知道消失的鬼血究竟去了哪里。 是流入了镜中世界的更深处? 还是被某种未知的灵异吞噬了? 没有人能回答。 严力的身体,整个镜中世界都已经沦为两只厉鬼规则碰撞的战场。 而严力自己早就感受不到这一切了。 即使鬼血还在奋力对抗,但已经隐隐落入下风,身体的破碎程度愈发严重。 他的意识即将消亡。 就在这时。 走廊中,忽的亮起了一抹幽绿色的烛光。 那道光很微弱,却在遍布鬼血的廊道显得格外扎眼。 它一跳一跳,就像是有只无形的口在对着它吹气。 被烛光照射的区域,鬼血竟朝着两侧推开稍许,像是活的一般为这人让出了道路。 哒,哒哒… 脚步声在死寂的楼层中尤为明显。 他走过那些破碎的玻璃鬼奴,在那扇满是鲜血的门口停下。 烛光照射下,那扇门上的鬼血散开,萧逸一把推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灰色风衣,脸色蜡黄,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蜡烛。 这蜡烛很诡异,即使他站着不动,幽绿色的火光依然按照一个固定的频率跳动着,就像是活着的一样。 烛光照亮了躺在门口的那个玻璃人。 他低头,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严力,眸子里先是震惊,迅速又变成了一股子贪婪。 透过幽绿色的烛光,他看见了寻常驭鬼者看不见的东西。 一个是两股纠缠的灵异。 另一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道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影子,正从那具破碎玻璃躯体中缓缓飘出。 那是——严力的意识! 他的意识正在走向消亡!! 可被绿光笼罩,他的意识竟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这个烛光,竟能保护驭鬼者的意识?! 可萧逸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道意识上,而是死死盯着严力体内的,那团被鬼血缠住的玻璃流体——裂镜鬼。 他的眼神愈发炽热。 「终于...终于被我找到了...裂镜鬼!」 第12章 鬼血严力,正式上线! 第十二章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萧逸蹲在严力面前,脸上带着狞笑。 谁能想到,就这麽一个普通的房间中,竟然存在三只厉鬼。 他的胸口彻底蜡化。 在脖子下面,一直到肚子上,满是蜡迹枯槁焦黄,如果只看这部分,简直就是一根陈旧的老蜡。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带着腐臭的焦油味。 严力躺在地上,两颗玻璃珠子直直地看着他。 虽然意识恢复,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鬼血和裂镜鬼还在僵持,相对而言鬼血还是劣势的一方,但不怎麽明显。 他就卡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难以恢复对身体的掌控。 萧逸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黄金编织袋,看起来像个睡袋,不过做工极其精细,完全是由一条条金丝编织的。 举起手里的黄金袋子,在烛光下晃了晃。 「谁叫你运气这麽差呢?」他说,「别怨我。」 …… 四天前。 萧逸站在天阙公寓楼下,抬头看着这栋豪华公寓。 他一路追踪裂镜鬼,一直追到了这里,大夏天的,楼里往外冒冷气。 站在大门口,能感觉到那股阴冷顺着脚底往上爬,他稍作犹豫,一个人先行进入了公寓。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进去,就是四天。 有意思的是,他不是大昌市当地的驭鬼者,而是来自旁边的大榕市。 那边有个驭鬼者圈子,叫「烛火会」,不怎麽出名,是一个用来交换信息,做点私下交易的工会。 虽然里面的成员大部分是不想被总部驱使的民间驭鬼者,但是少部分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光是他知道的,副会长就驾驭了至少两只鬼,已经活了一年多时间了。 至于那位会长,从他加入烛火会后,就没见过他露面。 萧逸是里面最弱的那一批。 他的驾驭的厉鬼很普通——就是手上这根惨白的蜡烛鬼,能看见一些驭鬼者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灵异的残留丶驱散部分灵异现象,除此之外,唯一有点用的就是能够一定程度上保护人的意识。 可凭此想要对抗厉鬼是不可能的。 跟驭鬼者动手? 不过是送死罢了。 他不想死。 他才三十出头,没结婚没子女,父母还在等他养老,厉鬼复苏之后,他会变成一尊蜡像,烂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之中。 他是个土着,又不像严力是穿越者,能想到加入一个御鬼者公会已经是绞尽脑汁。 最后在烛火会里打听到一条活路—— 跟某个存在做交易。 那玩意儿肯定不是人,很可能是一只鬼,副会长程骁牵的线,说只要完成它的要求,就能延缓厉鬼复苏一年的时间。 要求是:关押这只裂镜鬼,带回去。 「不止你一个接了这任务。」程骁那天晚上跟他说,「只要带回来这只鬼,活下去很简单,只是,要是带不回来...」 副会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冷,他感觉眼前站着的这个压根就不是人,而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厉鬼。 可萧逸没犹豫。 他拿着副会长给予的资料,一路追踪裂镜鬼的踪迹到这。 到的时候,公寓还没有被封锁,他动用蜡烛鬼的灵异敏锐察觉到了这的不对劲。 那时候他还在想,凭藉自身的灵异,想要找出这只鬼的规律还是不难,赶在其他人到之前他还有机会关押这只厉鬼。 只是当时他没想过,那些同样任务的人为什麽消失了。 一进去,他就栽在了鬼域之中。 四天。 不是骗严力的两天,他已经进来了整整四天了。 每一个窗户外面都是灰白色的雾气,没有白天黑夜,一片死寂,偶尔有楼下传来的轻微的玻璃碎裂声。 直到第四天,进来了两个普通人。 一男一女,他们都是公寓的住户,不小心触发媒介被裂镜鬼拖进来的。 萧逸每天都要动用一次鬼蜡烛的灵异,烛光能保住他的意识,避免身体玻璃化。 而那两个普通人,恰好在他动用鬼蜡烛的时候出现的,所以在严力进来的那天,两人还能维持人的意识。 不然,光凭那种侵蚀速度,二人早就变成鬼奴了。 只是严力出现没多久,楼下那些鬼奴开始往上走。 一层一层,穿过玻璃,爬上来了。 他总感觉,鬼奴动起来之后,楼下的惨叫声让他很熟悉。 幸运的是袭击他的鬼奴很少,让他勉强活了下来,直到廊道上出现玻璃爆裂的声音,他才走出了房间。 …… 烛光摇曳。 萧逸的狞笑僵在脸上,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频繁动用灵异力量,让他胸口的蜡化又往上蔓延了部分。 他喃喃自语,「你要是早几天进来,咱俩还能联手。晚几天进来,我可能已经死透了。偏偏这个时候……」 没有丝毫犹豫,他举起黄金袋子,对准了严力的头。 「两只鬼在你体内僵持,这是最好的机会。」 袋子猛地套下。 严力眼睁睁看着那袋口越来越近,身体却迟迟无法恢复控制,就连转动眼球都费劲,只能看着那个黄金编织袋朝自己罩下来。 就在袋口快要套在他的头上—— 轰——!!! 整栋镜中的天阙公寓剧烈一晃。 像是有什麽东西,凭藉蛮力强行闯入了这个鬼域之中。 萧逸身体一斜,差点栽倒在血泊之中,黄金袋子脱手飞出,「啪」地落在了遍地的鬼血中。 一瞬间。 由鬼血凝聚的深潭骤然爆开! 不是严力催动的,而是被一股恐怖的灵异力量刺激,猩红四散飞溅。 萧逸躲闪不及,直接被淋了一身鬼血。 幽绿色的火光骤然熄灭,他僵在原地。 鬼血沾在他身上,压制的灵异效果瞬间形成,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般,被死死地定在那里。 他眼珠子还在转动,十分不甘地看着地上的严力。 严力还躺在那儿,但眼神变了。 玻璃眼珠不再像先前那般无神,渐渐的恢复成人的眼球,玻璃化遍布裂纹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复原,鬼血竟然在主动地修复着严力的躯体,这种修复是肉眼可见的。 短短几秒钟,躺在血潭中的严力身体不再透明,裂纹完全消失,只有右手还呈现着玻璃的灰光。 震动发生的那一刻,僵持被打破了。 不是两只鬼本身分出胜负,而是那股外来的力量分担了裂镜鬼的部分灵异。 裂镜鬼的优势被抹平,两只鬼的拔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平衡! 鬼血虽然占据主导,但裂镜鬼也没有被彻底压制,同时沉寂下去。 严力瞬间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无法被鬼血复原了,似乎这样的平衡并不完美,两只鬼顶多算是半死机。 手掌完全透明,像玻璃浇筑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但五根手指还能自由活动,只不过每动一下,会发出细碎的玻璃摩擦声。 撑着地,严力缓缓站起来,周围的四散的鬼血迅速朝着他涌来,从脚底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这时候,他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份了。 人? 还是鬼? 角落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段灼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满脸泪水。 他被刚才的震动撞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没死——身上沾着的鬼血没有侵蚀他,像退潮一样迅速流回严力身上。 他只是普通人,很清楚身上的鬼血究竟是什麽,那是严力临死前留在他身上的,为的是让他能活下来。 醒来第一时间他就朝严力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严力身前,一动不动。 「你敢杀严总?!」 段灼猛地冲上去,想要推开萧逸,但刚出手就被一旁的严力拦住了。 他看着严力那双透明的玻璃手掌,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口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严力没有管他,而是死死盯着萧逸,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人在趁他濒死的时候想关押他。 不管对方有什麽理由——他都得死。 严力露出一个驭鬼者看了都要胆寒的微笑,朝萧逸走去。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第13章 赵开明 严力手上的动作一滞。 这个时候,谁能够进入鬼域?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触发媒介进入鬼域的规律已经失效,毕竟裂镜鬼就在他的身体里,那只有人入侵鬼域了。 能肯定的是来人不是杨间,他没理由来这。 但大昌市拥有鬼域且能够反入侵的驭鬼者,据他所知就只有杨间一人。 不过,他还是漏算了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每一步迈步都会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那脚步不急不缓,就像是猎人找到了猎物一般。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还有着不同于灰白色的暗淡光芒。 严力眯起眸子。 那个人他认识,而他身后的那束光更让他感到熟悉——在进入鬼域之前,那栋天阙公寓的五楼,他就见过这道光。 当时只感觉漆黑的公寓中,这光亮出现就很诡异,现在来看当时的判断果然没错。 那道光惨白异常,就像是老式路灯的光亮,而在灯光下还有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许愿鬼! 它一早就在公寓里了,甚至现在还入侵了裂镜鬼的鬼域。 此刻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睛如鹰一般扫过房间中的三人,最终落在了严力身上。 「哦,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很冷,还夹杂着一丝原来如此的味道。 「我就说楼道里怎麽全是鬼血。」顿了顿,「严力。」 赵开明又向前走了一步,那道光也随之移动了一些,但始终停在他身后的位置。 「我见过你的档案,大昌市的民间驭鬼者,还是小强俱乐部的一员,驾驭的是鬼血...貌似拥有限制厉鬼的能力。」 他盯着严力,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有没有兴趣,跟我办事?」 严力并没有回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赵开明——或者说,是盯着他身后的那只许愿鬼。 「我能带你离开这个鬼域。」赵开明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你这样的驭鬼者,单打独斗活不了多久,跟着我,至少能多活几个月。」 他在招揽。 就像原着中招揽杨间一样。 记忆中,一旦招揽不成,这家伙就会出手威胁。 严力很清楚赵开明是什麽人,他既可怜又可恨。 那只许愿鬼有多恐怖,就当下而言,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赵开明与这只鬼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他许愿,就一定会实现,只不过每次许愿他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每一次许愿成功,他的亲人就会死去一个,就连妻子女儿都死在许愿鬼的诅咒下。 而他自己,还浑浑噩噩的活着,自以为掌控一切。 可赵开明根本就不清楚,他不过是许愿鬼的傀儡罢了。 就在那道光进来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体内两只半沉睡的厉鬼都起了反应。 那种感觉,像是灵异与灵异之间的相互排斥,一种诡异的对抗正在形成,即便是驾驭两只鬼他也明显感觉到不敌眼前的许愿鬼。 严力始终没有回话。 他在拖时间。 在熟悉新驾驭的那只鬼——裂镜鬼。 自从赵开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栋楼里的所有玻璃镜子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无论是地上的玻璃残渣,还是那些完整的镜面,他都能感知到。 不是视觉上的感知,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感知。 即便是他把眼睛闭上,也能「看见」廊道中的玻璃碎片,能「看见」房间角落中的那面古朴镜子...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能进入它们。 进入任何一面镜子,随意穿梭于镜面之间! 这不就是裂镜鬼先前的能力?! 在与鬼血长时间的对抗后,这只裂镜鬼陷入了半死机的状态,只要不是高强度的动用这只鬼的灵异力量,他根本就不会复苏。 虽然还不够完美,但严力也很知足了。 随着时间推移,赵开明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眼中的冷意逐渐加重。 那只许愿鬼已经迈过大门进入了房间! 严力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瞟了瞟身旁的二人。 段灼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说话,而被鬼血限制的萧逸想说话也说不出。 他在犹豫,要不要带这个萧逸走,对于他那驾驭的那只厉鬼,严力并不想就这麽放给赵开明。 毕竟鬼知道,许愿鬼拿到了这玩意会做出什麽事来。 原着中的饿死鬼事件就是前车之鉴。 房间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光线照射下,严力感受到了那股极强的压迫感。 「怎麽,你觉得我不够资格?」赵开明眼中甚至出现了杀意,「严力,我给你最后一分钟时间,不答应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 严力开口。 「你就这麽确定我出不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赵开明眼睛微眯:「怎麽?就凭鬼血你能离开鬼域,我看你是被灵异冲昏了脑子。」 「呵呵……」 严力忽地退后了一步。 他那只玻璃化的右手闪过一丝灰光。 赵开明察觉到不对,身后的那只许愿鬼,动了! 那道惨白的光朝着严力照去,但是太晚了。 严力右手直接抓在萧逸的肩上,左手顺势抓住了段灼的手臂。 段灼一愣:「这是?」 没有回应,他猛地向后跑去。 他带着二人,直接撞向了屋中的落地窗。 窗户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一抹浓厚的灰光闪过,玻璃中的景象开始扭曲,房间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赵开明脸色一变。 「你——!」 还没说完,灰光彻底消失,三人就这麽消失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中。 窗户表面出现了三道人形裂纹,证明他们曾来过这里。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赵开明一个人,那道惨白的光照在玻璃上,那扇落地窗瞬间炸开。 赵开明走了过去,站在碎裂的窗户前,朝着下面看去。 他满眼都是血丝,面容狰狞恐怖。 「严力,你竟然敢拒绝我,呵呵...你跑得了,你的家人跑得了麽?!」 刹那间,镜中的这栋天阙公寓瞬间消散,房间重回黑暗,仅剩下那只许愿鬼的惨白灯光。 「怎麽回事?」 赵开明有点惊疑不定,他也发现鬼域消散,刚好是严力三人离开之后的几秒。 难道? 他忽地明白严力先前为什麽那麽说了,原来他已经驾驭了那只裂镜鬼。 这只疑似危险程度高达a级的灾难级厉鬼。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为别的,就严力拥有鬼域就很棘手,而他刚才还招惹了这家伙。 赵开明正准备离开这里,拿出卫星电话准备跟总部汇报情况。 「喂,赵建国...」 蓦地。 身后那面因裂镜鬼而破碎的木框镜子,不知何时已经复原了过来。 有一只惨白的骨手伸了出来。 他顿感身后传来了阴冷气息,刚转过头,那只手就死死扣在了他的肩上。 一瞬间,赵开明感觉身体失去了知觉。 这时许愿鬼出手了,一股恐怖的灵异力量瞬间挡住了这只骨手的袭击,赵开明瞬间被崩飞了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之上。 赵开明感觉浑身都要撕裂了,看着那面镜子,眼中冒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急忙起身,掉落的卫星电话也来不及捡,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间跑去。 阴冷的风刮过走廊,那只骨手缓缓地收回镜面。 很快,整面镜子重回平静,只不过镜面没有出现房间的景象,而是漆黑一片。 谁能想到,这面镜子背后竟还有如此恐怖的厉鬼,甚至说很有可能这面镜子连接着一个封印已久的灵异之地。 不过是因为裂镜鬼的逃出,才打开了这样的一扇门。 「喂,赵开明,发生什麽事了,喂你说话啊...」 死寂的走廊上,回荡着一个年轻的女声... 第14章 离开 钟鼎别墅区,某户人家。 客厅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表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纹。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裂纹浮现,渐渐勾勒出三个人形轮廓。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沿着轮廓向四周蔓延,宛若蛛网般布满了整扇落地窗。 砰——! 三道人影从破碎的玻璃中跌出,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正是严力丶段灼丶萧逸。 严力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先前抓着的萧逸早被丢到一边。 段灼挣扎着爬起来,四处张望。 然后愣住了。 这客厅……怎麽说呢。 真皮沙发,硕大的水晶吊灯,墙上还挂着几幅金框油画,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布置。 但问题是,沙发上扔着的东西就不太对劲。 几条丝袜,黑的白的都有,乱七八糟搭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十来瓶红酒,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衣。 段灼苍白的脸上此刻竟出现红晕。 地上更是精彩。 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其中一只的跟还断了,角落里扔着一套不知道是女仆装还是什麽制服的玩意儿,皱巴巴的,似乎还撕开了几个大口子。 最离谱的是墙上——除了那几幅油画,还挂着一根鞭子。 皮鞭。 段灼张了张嘴:「这……这是干啥用的?」 没人回他。 严力站起来,看着一地狼藉,他不想多说。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关键词:富人区丶玩得花…… 看来这户人逃跑的时候相当慌乱,连家都没来得及收拾。 萧逸此刻还是被鬼血定住,一动不动,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倒在那里,双眼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的方向,手上还握着一根白蜡。 严力走到那面破碎的落地窗前,捡起地上一块较大的玻璃残片。 残片中,映照出他的脸。 玻璃中他的脸并不是正常人的颜色,而是一片猩红。 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他抬起右手,那只玻璃化的右手反射出幽冷的光。 严力用力一握,将那块玻璃碎片捏得粉碎,细碎的玻璃摩擦声响起。 没死。 他成功活下来了。 他成功驾驭了第二只鬼——裂镜鬼,可严力很清楚,这意外根本就不可复制。 如果不是萧逸的那只蜡烛鬼,不是驾驭的鬼血,不是灵异冲突,不是赵开明最后闯进来分担了灵异…… 太多意外了,不然他活不下来。 他看了一眼萧逸。 发现这家伙虽然被限制了,但眼睛还在转动,正偷偷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严力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段灼。」 「严总?」 「车停哪了?」 「就停在别墅区外面那条路上,走几步就到。」 「行。」严力指了指萧逸,「把他带上,先离开这。」 段灼一愣:「现在就走?不审审他?」 严力扫了一眼这屋里的狼藉:「动静太大了,镜子爆裂太响,附近如果有人肯定能听见。万一赵开明那疯子追过来……」 话音未落,段灼就动了起来。 他走过去,一把揪起萧逸的衣领,拖着朝屋外走去。 三人离开了别墅。 阳光刺眼。 严力眼睛微眯,适应了一下。 整个别墅区寂静一片,简直就是无人区,身后那栋别墅屹立在树荫下,阴影中破碎的落地窗宛若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 他们没走没多久,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别墅前。 是赵开明。 他身上的刑警制服破了几道口子,肩膀上始终有一个惨白的手印。 他脸色阴沉,朝屋里看去。 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他站在那,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腰间的卫星电话不知道什麽时候捡回来了,也许是下属回了一趟公寓。 他拨通了总部的电话。 「喂,帮我把严力所有的资料都发过来,还有……」 对面问起裂镜鬼的事。 赵开明沉默了两秒。 「还在处理。」 挂断电话,他盯着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有些事不能说。 说了,那个人就永远回不来了。 他没得选。 挂断电话,赵开明死死瞪着那面破碎的玻璃。 「严力,你给我等着……」 …… 金鳞大厦。 这栋写字楼位于大昌市核心区,三十多层高,整面整面的巨大落地窗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严力的办公室在二十七层,但这会儿他没上去。 段灼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b1,b2,b3…… 一直下到b4。 这是金鳞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的最底层,灯光略显昏暗,地面却很整洁,一看就长期有人打理。 也不知道当初开发商建这麽深干什麽,这下正好便宜了严力。 他花了几十万,就把这层的某个角落买了下来,改造成了一间私人收藏室。 说是收藏室,实际就是个安全屋。 铁门丶隔音墙丶还有几把特殊的黄金手枪,里面唯一一个黄金容器已经被杨间拿走,现在他已经没有关押厉鬼的容器了。 段灼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拖着萧逸下了车。 萧逸这会儿依旧无法行动,满身鬼血没有褪去丝毫。 严力是故意这麽做的,不然鬼知道这个距离复苏不远的驭鬼者会做出什麽事来。 虽然被限制,但萧逸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眼睛乱转。 地下停车场丶昏暗的灯光丶封闭的房间。 完了。 这是要被往死里审问的节奏。 铁门打开了。 啪。 灯光亮起。 萧逸被扔了进去。 严力盯着躺倒地上的他,萧逸被看得心里发慌。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仅仅是提前勘察一下环境,就这样栽进裂镜鬼的鬼域里。 更没有想到,在裂镜鬼跟鬼血对抗的时候,还会有人横叉一脚。 要知道他就差一点,就一点。 两只鬼都会被他关进黄金编织袋里面,这严力根本就不可能活着。 那个该死的负责人,叫赵开明对吧,等我出去,呵呵。 他疯狂问候赵开明的祖宗十八代,脸上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进来没一会儿,他身上裹挟的鬼血已经褪去了大半。 原本无法说话的喉咙,此刻竟发出了声音。 他的笑声传了出来。 一旁站着的段灼眼神戏谑地看着他,严力眸子里的寒意愈发浓厚。 听着回荡在房间里的笑声,萧逸忽地愣住了。 什麽?! 我怎麽能说话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严力。 严力正坐在那,右手搭在桌上,那只玻璃化的手反射着冷光,鬼血缓缓消失在他的脚下。 萧逸的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在别墅里他还动不了,被段灼拖着走的时候也动不了,被扔进车后备箱的时候也动不了,被拖进地下室的时候…… 房间中陷入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萧逸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躺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二人的脸色。 他越看越心惊,在他的视角中,这两人已经不像人了,更像是两只鬼。 他们怎麽不说话? 他们想干什麽? 是不是在等我求饶? 沉默。 只有地下室里换气扇的嗡嗡声。 一分钟丶两分钟…… 萧逸终于忍不住了。 第15章 萧逸的身份 「哥……带我来这干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哥,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绕我一条狗命……」 严力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毕竟这家伙差点把他关进黄金编织袋里,要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这家伙变相救了他一命,但这并不是他放过萧逸的理由。 「严总,看来,他还是反应过来了,驭鬼者能反应这麽慢的他算独一档了。」 段灼嘴角也是一抽,顿了顿,继续说道。 「带你过来,自然是弄死你啊!」 听见这话,萧逸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但他并没有放弃,转头望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严力。 他很清楚,真正能做决定的不是这个普通人,而是眼前这个驭鬼者。 「好了,不废话,交代一下你驾驭的这只鬼,还有你的身份,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本地人对吧?」 此话一出,萧逸一时陷入了沉默,他也没想到,严力猜出来他不是大昌市本地的驭鬼者。 先前想好的说辞全部作废。 他脸色阴晴不定,似乎还没有看清眼下的局势,还在讨价还价。 「说可以……但希望你听完能放我离开。」 「你,没得选。」 萧逸瞬间就没了脾气,他虽然有点底牌,但一想到这个驾驭两只鬼的家伙,极有可能是个疯子的时候,那股潜藏的恐惧再次涌了出来。 一旦这严力全力出手,他三分钟内就要死于厉鬼复苏。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这次能活下来,一切就还有希望。 短暂的犹豫,他将真实的情况透露给了严力。 消息没了就没了,总比命没了好。 萧逸咽了口唾沫。 「我驾驭的是鬼蜡烛。「 他老老实实交代了鬼蜡烛的能力——能驱散部分灵异,能凭藉烛光看见一些驭鬼者看不见的东西,而且在烛光的范围内,能一定程度保护人的意识。 严力听完,点了点头。 和之前推测的一样,这只厉鬼的战斗能力很弱,但是在勘测灵异现场估计很有大用,怪不得这家伙敢进入天阙公寓探索。 「你怎麽成为驭鬼者的?」 萧逸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这问题很为难人,关于如何成为驭鬼者的方法,一般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但眼前这情况不允许他不回答…… 「就是一次回祖宅偷东西。」他如实说道。 严力挑眉。 段灼也愣了一下:「偷东西?」 萧逸叹了口气,反正都说到这份上了,乾脆全交代了。 他来自大榕市,以前干过几年保安,后来失业了,手头紧,就打起了祖宅的主意。 那祖宅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早就没人住了,只不过被当地列为民国遗产建筑,被保护了起来。 他爷爷走的时候交代过,里面藏着些老物件,很重要一定要保护好。 现在是保护好了,但他过得不好,便没了任何心理负担,他趁着晚上就摸了进去,拿一两件维持生计总没问题。 黑灯瞎火的,手电筒还莫名其妙的不亮。 他摸到一个房间,在桌上一番摸索,就找到一个烛台,摸起来跟黄金差不多,凉飕飕的。 还没来得及继续摸金,就听见墙外传来了脚步声,没有犹豫,当即就跑了。 结果还没跑回家,就出了意外。 半路上他本想把那根白蜡烛丢掉,毕竟看着实在碍眼,只是没曾想刚摸到这根蜡烛,它莫名其妙地燃起来了。 怎麽也吹不灭,粘在手上还丢不掉。 而且烛光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 就这样鬼蜡烛烧了整整一晚上,他几乎少去了半条命,等到烛光彻底熄灭,他就稀里糊涂地成了驭鬼者。 严力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就这样……成了驭鬼者?」 萧逸点头,他表情复杂:「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当年爷爷的爷爷隐瞒了某些关于厉鬼的事。」 段灼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严力陷入思索。 按照这个情况来说,很有可能萧逸的祖上就出过驭鬼者,只是不像王察灵那样是驭鬼者中的「富二代」。 按理说那祖宅里或许还有什麽灵异物品,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去看看。 既然萧逸的来历知道的差不多,他提出了一个更敏感的问题。 「为什麽来找裂镜鬼?」 萧逸犹豫了一下。 似乎这个问题比他驾驭鬼的事情更加困难。 但严力只是看着他,那只玻璃手又敲了敲桌子,猩红的鬼血缓缓从手中淌落。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他的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冷汗。 「我……我在一个组织里。」萧逸喘了口气,「大榕市的,叫烛火会,里面都是民间驭鬼者,我知道的两个用处就是互相交换信息,偶尔做点私人交易。」 严力眼神动了一下。 烛火会。 原着里没怎麽提过这个组织,但既然存在,说明大榕市那边的水也不浅。 「他们让你来找裂镜鬼?」 「不是他们让我来。」萧逸摇头,「是我自己接的……任务。」 「什麽任务?」 萧逸深吸一口气。 「和某个存在做交易。」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严力盯着他,那只玻璃手停止了敲击。 「说清楚。」 萧逸知道瞒不住了。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烛火会的副会长程骁牵的线,说有个「存在」在找裂镜鬼,谁能关押它带回去,就能帮助他延缓厉鬼复苏三个月。 「那个存在是什麽?」 「不知道。」萧逸再次摇头,「我没见过。会内流传的消息,那家伙不像是驭鬼者,倒像是一只鬼,但它说话算话,只要完成要求就能获得承诺的报酬。」 严力沉默了。 不是人,那就是鬼。 只是鬼怎麽能帮助驭鬼者延续生命,难道…… 这只厉鬼的存在形式类似鬼厨或者是许愿鬼,只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思索半天,拥有原着记忆的严力也没能想出来这只鬼要干什麽。 从裂镜鬼出现开始,再到烛火会,再到这个神秘存在,一个最糟糕的想法在他心底升起——很有可能,既定的结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程骁现在在哪?」 「大榕市。」萧逸说,「他出现的次数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在会内的议事厅,他似乎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 严力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几秒。 他有感觉,这个陌生的烛火会里肯定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只是不知为何,总部没有注意到。 能交代的信息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这萧逸也就没什麽作用了,他眼中闪过一抹猩红的光。 刹那间,鬼血就从那只玻璃手掌喷涌而出。 距离桌子不远的萧逸根本就来不及动用灵异力量,瞬间浑身就被鬼血覆盖。 严力随手拿起一面镜子,那是他刚才从角落里顺来的,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掉在那里的,右手直接伸入镜面。 属于裂镜鬼的灵异生效,灰光闪过。 一具长方形的玻璃棺材就这麽出现在房间中,其上还逸散着阴冷的气息,这正是他从镜中世界取出来的。 萧逸被直接封进了这具玻璃棺材之中。 至于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暂时留这家伙一命——他驾驭的那只鬼还是有点用的。 指不定,他前往大榕市,还能用得上这家伙。 关在这里,他暂时也不会厉鬼复苏。动用这种程度的灵异,严力体内两只鬼都没有动静,就跟睡死了一样。 他也有了个大致的猜想:在不动用鬼域和不大量动用鬼血灵异的情况下,两只鬼根本就不会复苏。这种程度的动用,他少说还能活上一年。 更重要的一点是,现在鬼血离体,只要他没有厉鬼复苏,这些鬼血都不会跟往常一样化作新的厉鬼。 这样另类的「黄金」算是真正实现了。 只不过这种限制还是会随着时间减弱,预计半个月左右,就需要重新再限制萧逸一次。 处理完这些,一股疲惫感涌现。 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休息过了。 从鬼影事件,再到天阙公寓,再到这间地下室——他几乎没合过眼。 「段灼,让人回来吧。」严力交代了几句,「苏婉她们可以回别墅了,休息好我也会回去。」 段灼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堆满了未接来电和消息。 严力转身,推开铁门。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休息室。 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袭来。 第16章 烛火会 就在严力睡去没多久。 同一时间,大榕市核心商业区。 早上九点,这座城市陷入忙碌的早高峰。 勤劳的上班族此刻已经开始在格子间中敲着键盘,主干道上堵得水泄不通,密集的人群涌入一栋栋写字楼里。 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寸土寸金。 google搜索twkan 其中一栋写字楼,建得极高,目测至少有七八十层。 奇怪的是,阳光明媚,这栋大楼的顶楼——七十七层却拉着窗帘,没有一丝光照能照得进去。 没有任何指引,仅有一部直达的电梯,甚至启动还需要虹膜和指纹的双重验证。 这时,电梯门打开。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他穿过宽敞的前厅,厅内摆放着真皮沙发,悬挂着水晶大灯,墙上还挂着上个世纪的艺术家真迹。 走到廊道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梨花木门。 门后是一间会议室,约莫二百来平。 正中的长条会议桌是金丝楠木,落地窗始终被一层帷幕遮盖,外界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墙边上有一排玻璃收藏柜,里面摆的不是奖杯,不是奢侈品,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老物件——三支燃了半截的香,一根老烟枪,一个永远指向会议桌主座的司南…… 会议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笔记本,两叠文件,还有几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几个人坐在那儿,时不时朝他甩来视线。 主座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容儒雅,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抬头,而是仔细看着手里的那份文件。 程骁。 烛火会副会长。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是某个公司的董事,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说话温和,与人相处时总会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但是会议室内的其他人,没人敢在他笑的时候放松分毫。 右手边坐着的是陆川——情报负责人。 他刚刚从前厅走进来,把那叠文件放在桌上,面前还摆着三台笔记本,屏幕上的代码在不断滚动。 除他之外,会议室中坐着的几人都是驭鬼者。 左手位置坐着三人。 老谢,一张国字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剩下的二人长相都十分普通,不过若有人仔细观察他们,就会发现二人总是有点违和感,只是说不出来哪里违和。 这三个都是今天被程骁临时喊来公会的,副会长的要求,会内基本上没有人敢违背。 程骁把文件放下,抬起头。 「说说吧,怎麽回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川点了点头,从手中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程骁面前。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角度明显是偷拍的——画面中,两个人正拖着一个第三者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深处。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轮廓依稀可辨。 「今天早上,大昌市钟鼎别墅区外的监控,监控拍到了这个。」 陆川顿了顿。 「被拖着的人,是萧逸。」 程骁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陆川继续道:「拖他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叫严力,大昌市民间驭鬼者,小强俱乐部成员,驾驭的是鬼血。前阵子和杨间一起关押了无头鬼影。」 「另一个是普通人,叫段灼,严力的手下。」 程骁抬起头:「杨间?」 「敲门鬼事件的幸存者,驾驭的厉鬼不明,疑似拥有鬼域……总部那边挺关注他。」 程骁把照片往桌上一放,靠回椅背。 「所以萧逸进了天阙公寓,五天没出来,现在被这个严力从里面拖出来了?」 陆川点头:「大概率是这样。」 老谢皱起眉头:「他一个人活着出来了?那地方不是折进去好几个驭鬼者麽?」 「不止他一个活着出来。」陆川说着,又从文件里抽出另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穿着刑警制服的男人,站在封锁线内,衣服有些破损,肩膀上似乎有个模糊的印子。 「赵开明,大昌市新来的负责人。他也进了天阙公寓,也活着出来了。而且……」 他顿了顿。 「出来的时候状态很狼狈,像是在里面遇到了什麽。」 程骁的眉头微微一挑。 「两个人都活着出来了?」 陆川点头。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 老谢开口打破沉默:「那只裂镜鬼呢?他俩都出来了,厉鬼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陆川看向程骁,斟酌着措辞:「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裂镜鬼被他们联手关押了,鬼现在在他们某个人手里。第二种……」 他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严力,尤其是照片里那只隐隐反光的右手。 「裂镜鬼可能被他驾驭了。」 老谢凑过来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这手……怎麽反光?」 陆川摇摇头:「没法确定,照片太糊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另外两个驭鬼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不管哪种可能,鬼都没了。那个存在的交易……」 程骁抬起手,示意他住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程骁盯着那张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裂镜鬼被关押了,那就在他们某个人手里。关押的鬼是可以交易的。」 他顿了顿。 「如果被驾驭了……那不出意外就在严力身上了,能驾驭这只鬼的驭鬼者,实力不容小觑。」 他的目光落在赵开明那张照片上。 「赵开明是总部的人,不好动,调查起来也很困难,容易被总部反侦察。」 然后目光移到严力身上。 「这个严力,民间驭鬼者,状态本来就不怎麽样。能活着从鬼域里出来,还带了个人,要麽运气好到离谱,要麽……」 他没有说下去。 老谢接过话头:「要麽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强多了。」 程骁没有否认。 他看向陆川:「那另外三个早就进天阙公寓的呢?有消息吗?」 陆川摇摇头:「没有。进去之后就失联了,到现在也没出来。」 程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或者说,那三个人进去时,程骁早就知道他们的结局。 老谢皱起眉头:「那就这麽算了?咱们折进去四个人,甚至萧逸还被人抓了,这总得有个交代吧?」 程骁沉默了几秒。 「交代当然要有。」他说,「但得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看向陆川。 「查清楚严力现在的状态。他是关押了那只鬼,还是驾驭了那只鬼。如果是关押了,就派人去谈判,如果是驾驭了……」 他顿了顿。 「那就等阿云回来再行动。」 老谢一愣:「纪云?他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吧?」 程骁点头。 老谢有些不甘心:「那万一这两天严力跑了呢?他要是察觉到什麽,带着鬼跑了,咱们上哪儿找去?」 程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没什麽温度。 「他跑了,他老婆孩子跑不掉。」 老谢愣了一下,随即也扯了扯嘴角,那道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另外两个驭鬼者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川作为在场唯一的普通人,明显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程骁没有再多说什麽,站起身来。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照射进来,打在他的身上。 诡异的是,强烈的光照下,他身后竟然没有任何影子。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但那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漆黑一片,就是一团人形的黑雾。 他盯着玻璃看了几秒。 渐渐地,玻璃上的那团黑雾,缓缓凝聚成两个字——七天。 程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盯着那两个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良久,他轻声说: 「知道了。」 那两个字慢慢消散。 窗外,这座城市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 时间来到晚上六点。 天阙公寓的封锁线已经撤了大半,旁边的钟鼎别墅区恢复了正常出入,只不过回来的住户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严力家别墅门口。 苏婉推开车门,带着两个孩子走下来,顾清辞和周野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个行李箱。 「妈妈,爸爸回家了麽?」女儿仰起小脑壳问。 苏婉摸了摸她的头:「爸爸在工作,晚点就会回来。」 她拿出钥匙开门,动作很自然,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担忧。 第17章 联系买家 回到家中,客厅的一切如常,镜子还是被床单罩住,墙上的全家福也还在原位。 严力在前往天阙公寓前,找过她一趟,明确告诉了她接下来一切都要听顾清辞的,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在郊区老家的几人平安度过了三天,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可苏婉还是担心严力。吃完饭,将两个孩子都安顿好,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上面有条段灼中午发来的消息: 「嫂子放心,严总没事,休息一晚就回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看了好几遍,又把手机放下。 没事就好。 可是,没见到人之前,她这颗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周野起身去拉窗帘。他刚走近窗边,就忽地愣住了——就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了一个身影。 严力。 只是他并没有走出玻璃,嘴角始终挂着个微笑,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告诉小婉,我明天中午回来吃饭,你们也一起……」 周野还想问什麽,严力的身影忽地消失在玻璃上,窗外重新恢复一片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上窗帘。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快步朝苏婉走去。 ……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 严力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陷入黑暗。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起身走出休息室。 段灼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没去打扰,自顾自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他就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片刻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上。 再出现时,已经在郊区老家的窗外。 他没进去。 只是隔着玻璃,对着里面的人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严力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除了透明反光外,这只玻璃化的右手与常人的手掌没有任何区别。 「还行,最好弄一副金丝手套。」他自言自语。 坐回电脑前,严力刚准备开机,发现屏幕上映射出自己的脸有点奇怪。 他的瞳孔微缩。 是那个熟悉的笑容——屏幕上那个「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和先前天阙公寓遭遇裂镜鬼时镜中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那个笑容没有消失。 这是提醒? 一旦裂镜鬼彻底复苏,或许镜中的那个「严力」会走出来,取代他。 可是接连两次穿梭镜面,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镜像。 算了。 这种问题靠自己很难想明白,有机会去找鬼橱问问,或许它有解决的办法。 当务之急是把杨间那件事办了——帮忙联系买家,用无头鬼影换取驾驭第二只厉鬼的方法。 严力打开驭鬼者网站。 这个网站的主页面十分简陋,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简陋的网站,埋藏着这个世界最恐怖的真相。 用户大多数都不是普通人——有掌握灵异物品的富商,有知晓厉鬼部分事实的权贵,有国外的驭鬼者,甚至还有一些灵异研究员…… 用户量不大,但活跃度极高。 时不时就有新帖子发出: 【寻找消失的黄岗村】 【神秘信件究竟是从哪来的】 【如何延缓厉鬼复苏】 …… 翻了翻帖子,大多都是严力已知的消息,没什麽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注册了一个新帐号,用一种直白的措辞发布了一条帖子,生怕别人看不懂: 「手上有只鬼,有意者详谈。」 他知道,如果直接问延缓厉鬼复苏的办法,肯定会引起对方的猜疑,甚至不敢来见面交易。 这样写,才会有大鱼上钩。 发完帖子,他又打开小强俱乐部的聊天群。 小强俱乐部是大昌市本地的驭鬼者圈子,成员不算很多,大部分是躺着等死丶压榨新人的那种。 他想了想,给王小强私发了条消息——找他要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手上那个萧逸需要处理掉,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麻烦。 他想到的法子是把萧逸卖给王小强的哥哥王小明,王教授。 那个鬼蜡烛,说不定能被研究出抵御意识类厉鬼袭击的另类鬼烛。 「王小强,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我,有笔生意找他谈。」 发完这些,严力靠在椅背上思考起来。 他很清楚,消息一旦放出去,很快就会麻烦上门。 驭鬼者这个圈子里,杀人越货是常态,真正讲规矩的没几个。 一想到这个,他记起原着里自己的遭遇,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被一群普通人用黄金武器吊起来打,憋屈得要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希望这次他们还敢来。 他一定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绝望。 随着情绪变化,房间内弥漫出一股阴冷的寒意。 落地窗上浮现出一道裂纹,严力急忙收敛了心中的杀意。 这是被厉鬼侵蚀程度加深了——他需要适当保持「人味」,才能避免彻底迷失,沦为杀欲的奴隶。 窗外渐渐泛起亮光。 严力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杨间,消息放出去了。你小心点,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如果遇见一个叫吴峰的,记得留他一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吴峰?」杨间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这麽说,那我给他一次机会。」 听着杨间这话,严力也是无语,但是这也实属正常,年少轻狂。 「还有,等联系到买家,我们一起去谈。」 杨间这次没有犹豫:「行。」 挂断电话,严力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一旦交易开始,黄岗村事件就该出现了。 而进不进那里,将很大程度上影响未来的走向——毕竟那关乎杨间能否驾驭鬼影。 …… 早上十点,严力开车回家。 车子驶进钟鼎别墅区时,他刻意放慢速度,朝天阙公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已经看不到警车,只剩下几辆普通公务车停在路边,偶尔有人进出。 封锁解除了。 他收回目光,把车停进自家车库。 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爸爸——!」 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一个抱住他的腿,一个拽着他的胳膊。 严力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他刻意避开了右手,即便那只手已经戴上了一层薄薄的手套。 虽然知道上面不会有灵异逸散,但他还是本能地避免直接接触。 「爸爸回来啦。」他笑着说。 苏婉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的瞬间,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什麽都没问,只是说:「回来就好,小顾在帮忙做饭。」 厨房里顾清辞在忙活,客厅里周野陪着两个孩子玩耍。 段灼很自然地走进厨房帮忙——以往严力忙的时候,他们三个也常来这里,早就熟门熟路。 严力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只当同事培养。 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利益维持的关系,远没有情谊来得紧密,融入生活,才是培养情谊最好的方式。 时间过得很快。 饭桌上,一群人围坐在。 严力看着身旁的妻儿,有那麽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丶普通的父亲,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身体里流淌的鬼血,记忆中那些残酷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穿越者,是驭鬼者,一不小心就会家破人亡。 眼下的幸福只是暂时的。 那只手套,他一直没有摘掉。 「爸爸,你怎麽吃饭还要戴手套呀?」小女儿歪着头,好奇地问。 严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右手受了点伤,这是医生说的,暂时还不能取掉。」 苏婉的目光扫过他的右手。 那只手戴着浅色的手套,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严力一旦受伤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帮上忙的,那只手肯定出了问题。 她什麽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严总这次可是完成了大项目!」段灼适时地接过话头,举起手里的饮料,「咱们那项目,换别人早失败了,严总愣是带我们成了,来,敬严总一杯!」 「敬严总!」周野跟着起哄,两个孩子也有样学样,举起自己的小水杯。 「爸爸厉害!」小女儿喊道。 「那是,严总当然厉害。」段灼笑着摸摸她的头。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严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知道段灼在帮他打圆场,也知道苏婉什麽都没问,是不想让孩子担心。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 比以往任何一顿都要慢。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能这样安稳地坐在家里吃饭,是什麽时候。 第18章 麻烦上门 同一时间,大昌市某家咖啡厅内。 杨间刚准备拉张伟去吃个饭,突然门外就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两三个,至少有七八个。 这群人动作很快,冲进咖啡厅就开始控制场面,并且在门外挂上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算了阿伟,这顿饭可能要等下再吃了。」 杨间的嘴角勾起,看着领头的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吴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腿哥,要不要……」 张伟说着就拿出了电话,只是被杨间阻止了。 「没事,该担心的是他。」指着吴峰,杨间丢给了张伟一个你懂的眼神。 他瞬间就明白了,腿哥这是要动用非人的力量。 「杨间是吧?」吴峰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手上有件东西,我花一千万买了如何?」 杨间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吴峰向前走了一步,「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来,这样还有钱拿,不然……」 「不然就打死我是吧?呵呵,真是不知死活。」 杨间打断了他的话,手上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瞬间睁开。 一只丶两只丶三只丶四只丶五只。 下一秒,红光乍现。 吴峰甚至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麽,只觉得眼前一滑,整个世界就变了颜色,猩红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杨间就站在吴峰一群人的面前,他的眼神冷冽,「现在,你还要不要抢?」 吴峰感觉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浑身僵硬,忽的他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了一堵墙中,剧痛在他的体内蔓延。 其馀几个手下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跟桌子融为一体,就是栽在地上。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来时的猖獗,全都被恐惧替代。 吴峰还在拼命地挣扎,「杨间,我错了!」 他听见杨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就像是在他耳边低语,跟索命的厉鬼没有区别:「哦,错了?你开始的时候不是很狂麽?要我死麽?」 …… 半分钟后。 红光消退,杨间站在一片狼藉的咖啡厅中,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 吴峰仅剩下一条胳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其馀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门外的道路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个身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杨间,这是?」 「很简单,这群家伙想要杀我,被我反杀了,给你们留了个活口,可以拿去审审。」 刘队长咽了咽口水,但并没有指责杨间什麽,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地上的黄金手枪。 他向杨间敬了个礼,然后道:「你放心,这歹徒我一定好好审问,给杨队您一个交代。」 「那就好,那这里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事。」杨间道。 袭击一位很有可能加入总部的驭鬼者? 罪名有多重无需多言。 杨间感觉到鬼眼只是出现了轻微的躁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先发制人,总比被动动用更多的灵异力量要强。 可惜这群家伙本就打算空手套白狼,不然还能大赚一笔,毕竟谁抢谁东西,还不是看实力说话。 幸亏有严力的提醒,不然这家伙冷不丁的一发黄金子弹他可不好受。 杨间想着拨打了严力的电话,响了几秒被接通。 「杨间?吴峰找上你了?」严力的声音传来,「需要我帮忙麽?」 「不用帮忙,我已经解决了。」杨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他记忆中的杨间是拖时间,不藉助厉鬼的力量,直接靠警方出动逮捕的几人,理应要一段时间才对。 「这麽快?」 「嗯。」杨间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诚挚,「多亏你了严力,不然我恐怕要挨上一发黄金子弹。」 「没事就好。」严力说,「你那边没有其他隐患了吧?」 紧接着杨间就将大致的情况跟他讲了一下,表明由刘警官收拾残局。 「你那边呢?有人找上你麽?」杨间问道。 严力刚想要回答,忽的就听见嘎吱一声——那是别墅最外面的铁门被拉开了。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原本饭桌上的和煦笑意顿时收敛。 「来了。」 说完,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严力眼中闪过一抹血光,这回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段灼率先察觉到门口的异样,没有任何犹豫,朝周野和顾清辞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起身,护着苏婉和两个孩子朝二楼走去。 「上去,别管下面。」严力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婉咬了咬嘴唇。 她想说什麽,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抱起小女儿,跟顾清辞一起快步上楼。 周野走在最后,目光扫过严力的背影,然后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严力依然坐在餐桌上,面前的饭碗里还剩半碗饭,菜稍微有点凉了。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两三个,是一群人。 严力没有起身,只是把右手放回桌面,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门锁彻底变形,整扇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八道身影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手里攥着一把特制的黄金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站在桌边的严力。 「就你叫严力是吧?」青年咧嘴一笑,「听说你关押了一只鬼?」 青年又向前走了一步,枪口始终对着严力的脑袋。 身后七人紧跟其后,迅速在客厅里散开。 他们个个穿着黑色西装,动作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专业的特种人员。 严力扫了一眼。 七个普通人,配备的都是黄金武器——手枪丶弓弩丶甩棍,有两个人腰间还别着几枚特制的烟雾弹。 这种配置,对付寻常驭鬼者绰绰有馀。 领头那人见严力不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听说你关押了一只鬼?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严力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那目光平静的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领头那人的笑容一僵。 他见过不少的驭鬼者,有愤怒的,有疯狂的,有绝望的…… 但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被八把枪指着,还能这麽平静的人。 平静的有些诡异。 「文哥,这家伙有点不对劲。」身后一人压低声音说。 郝少文没有理会,又向前走了一步,枪口几乎抵在了严力的额头,「老子问你话呢,聋了?」 严力始终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眼地面。 郝少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上什麽都没有——只有一些浅白色的大理石,白亮反光。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 原本纯白的地板上,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鬼血,在一秒钟之内侵吞了整个饭桌。 那血泊还在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周围扩散,转眼之间这群人脚底全部陷入鬼血之中。 郝少文低头,看见自己已经处于血泊之中。 「严力——!」郝少文嘶吼道,「你疯了?!这样动用鬼的力量,你马上就要复苏!」 他拼命地想要挪动,只是根本就移动不了分毫。 严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起身。 随着他的站起,屋子里的温度骤降。阴冷的气息在众人身上徘徊。 更诡异的是——这血泊就好像一面镜子,把几人的面容都映照在上面。 那泛起的灰光中,映照出了他的脸。 几人看见,就在那血泊之上,他们自己的倒影在冲着自己笑,那笑容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文……文哥……」身后有个壮硕汉子颤抖着,「你……你看……」 郝少文知道他在说什麽,忽的他的瞳孔微缩,那个血泊中的「自己」,正在从血泊上缓缓站起。 那个倒影五官与他一样,但是笑容却异常恐怖,只见它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一把抓住了郝少文的脚踝。 那种感觉很冰冷,被抓住的瞬间感觉脚都失去了知觉。 下一刻,脚底一空。 郝少文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就像是颠倒了一样,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其馀人也皆是如此。 楼下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不正常。 却在这时,段灼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楼下看去。 客厅里空空荡荡。 餐桌还在原位,椅子倒了一把,只留下地上一滩猩红的血迹。 只是他隐隐看见,在那血泊之中,似乎有着九道扭曲的人影…… 第19章 血色天阙? 失重感持续了一秒不到,也可能很长一段时间。 郝少文回过神来,四周都是灰蒙蒙的。 脚下不是熟悉的大理石瓷砖,而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只不过上面覆盖着一层浅浅的血迹。 他挣扎着爬起来,向旁边看了看,发现七个手下都在他的旁边,眼神惊恐的打量着四周。 郝少文一行人站在一栋建筑前。 那是一栋公寓,抬头向上看去,天空灰蒙蒙的,根本看不见它有多高——正是天阙公寓的样子,只不过不是以往的白色,而是猩红一片。 「这……这是在哪?」一个穿着西服的壮汉颤抖着问。 没人能够回答他。 郝少文脸色很难看,对付了这麽多的驭鬼者,接了这麽多笔生意,他还是头一次经历如此诡异的事情。 上一秒还在别墅,下一秒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还在。 特质的黄金手枪,能够装三十发子弹,寻常驭鬼者吃一发都不好受。 他略微安定了一点。 忽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听得让人心寒: 「就你刚才想要我的命是吧?」 八人猛地回头,发现严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刹那,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他们一群人全部都出现在那个诡异的公寓之中。 猩红的灯光打下,郝少文看清了严力此刻的状态。 他看见,严力的那只右手此刻反射出猩红色的冷光——那完全就是玻璃铸就的,裂纹遍布却依然完好。 郝劭文瞳孔骤缩,因为他的情报中严力驾驭的只是鬼血,本以为只要做好准备随便都能拿捏严力。 这只手究竟是怎麽回事? 忽地他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你……」他的声音颤抖,手指着严力道,「你驾驭了两只鬼?!」 严力没有回答,他目光始终停在公寓的墙壁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怎麽这血色天阙只有一层? 他试着感知着这片空间——是他拥有的鬼域无疑,只是周围的场景怎麽会自动呈现……天阙公寓的样子。 而且只有一层。 是他运用的鬼域不够熟悉? 还是他当下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郝少文并没有彻底陷入惊恐,见他走神,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扣动扳机。 「砰——!」 「砰——!」 八个人十分默契地同时开始射击,子弹如暴雨倾泻般朝着严力飞去。 训练有素的他们几乎无人空枪。 特制的黄金子弹打在严力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只是弹孔之中根本就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散落出一些玻璃渣子。 严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弹孔处逐渐蔓延出道道裂纹,在他的躯体上肆意扩散着,整个人瞬间就成了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人。 郝少文心中一喜。 这严力就算是驾驭两只鬼也不过是个废物,驭鬼者不过如此。 「继续射击!」他兴奋地吼道,「他撑不了多久!」 只是随着子弹的倾泻,严力身上的裂纹并没有再如先前一样增多,而是死死卡在了破碎前的临界点。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满身的裂纹,抬手摸了摸自己破碎的脸。 严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在他那破碎的面容下,显得格外恐怖。 「黄金子弹。」他自言自语道,「也就这点威力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八个已经打光子弹的家伙。 「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严力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反光。 短短几秒钟,一具满是裂纹的玻璃躯体就这麽出现在众人眼前,诡异的是透明的玻璃中充斥着猩红的鬼血。 弹孔彻底消失,变成了一条条恐怖的裂纹。 郝少文看见这一幕,他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 「你……是人……是鬼?!」 「快使用第二套方案!」他颤声喊道,「拖住他我们还有机会,他肯定扛不住!」 七个手下立刻行动。 有的掏出了特制的黄金弩箭,其上还挂着一条条金色细线,还有的拿着黄金甩棍就冲了过来,甚至最后的两人还掏出了黄金烟雾弹。 这样精密的战术配合下,寻常驭鬼者指不定还真被拖住了。 可他严力,一点都不寻常! 忽的有两人发出了惨叫,郝少文猛地回头,看见二人脚下的血泊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一道由玻璃凝聚的血色人影。 除了严力,其馀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脚底。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每个人的脚下,都已经出现了一个跟他们完全相同的玻璃血人,正在努力地爬出血泊。 那些诡异的东西几乎就是他们的完全复刻——同样的脸,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体型。 但那些「人」浑身是血,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卧艹……这……这是什麽鬼东西!」有人惊恐的后退,可无论他怎麽动,那道人影都紧紧跟着他。 郝少文看着脚底的这东西,寒意直冲脊梁骨。 他算是明白了严力为何如此淡定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们有黄金武器外加战术储备,以为自己才是狩猎的猎人。 可实际上,他们不过是自大的猎物罢了。 只能沦为严力鬼域的试验品。 「快杀了他!杀了他!」郝少文疯狂地朝属下吼道,「这些都是严力搞的鬼,他死了就结束了!」 两只黄金弩箭瞬间射向严力。 嗖——! 弩箭瞬间穿透严力的胸口,扎出两个黑黢黢的孔洞,隐隐有鬼血渗出。 两人还想用金色弩箭连着的金线缠住严力,他们奋力地跑着。 可这是不现实的,严力低头看了一眼,就用手把出了两根箭矢,顺带着猛地一拉将金线扯断。 箭头带出了些许的玻璃碎片,只是瞬间伤口就彻底愈合。 「黄金。」他抓着两只弩箭,掂量了一下,「还真是值点钱。「 随后他就将箭扔在了地上。 「解决了你们,这些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那些血色的玻璃人开始袭击郝少文带来的那些人,他们彻底爬了出来。 「不——!救救我!」 两个血色人影死死地掐住那两个准备扔烟雾弹的家伙。 咔嚓,咔嚓。 二人的脑袋耷拉下来,两具尸体就这样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沉入了鬼血之中, 剩下的五人彻底崩溃,有人逃跑,有人想要拼死一搏打掉自己的影子,甚至有人跪地求饶。 可这都没有用。 这是严力的鬼域,想要活下来,得他说了算。 短短一分钟内,其馀几人就变得东一块西一块,尸体彻底消失在了地上那层浅浅的鬼血之中。 这栋血红色的天阙公寓,此刻与地狱没有区别。 郝少文是最后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那个血色人影没有杀他,而是将他死死地扣死在原地。 严力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一只蚂蚁一样,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那道血色人影忽的松开郝少文的肩膀,他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直接跪倒在地。 他勉强地抬头看着严力,喉咙里挤不出一丝声音。 「下次记得,别在我吃饭的时候打扰我。」 「忘了,你没有下次了……」 郝少文的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他的身体支离破碎,一滩烂肉缓缓沉入血泊之中。 第20章 无法开启第三层? 严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沉入血泊中的尸体。 google搜索twkan 闹剧结束了,但灵异并没有消散。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撤掉鬼域,而是在感受着那八具尸体的变化——记得裂镜鬼的鬼域之中,进入者都会被侵蚀,连驾驭鬼血的他都只能抵挡七天。 可严力并没有在自己的鬼域中感受到这种特性。 忽的,他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原先出现的玻璃血人,竟然直接融入了那些尸体里。 那八具尸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逐渐透明化,残缺的躯体被灵异的力量重塑,那不是鬼血的修复,而是裂镜鬼的玻璃重铸。 过程持续了近一分钟。 当最后一抹血色消失,那几具尸体忽的从血泊里浮了上来。 猩红的灯光照下,这八具玻璃铸就的尸体反射出幽冷的光,他们始终保持着死前的姿态。 鬼奴。 严力跟这些尸体产生了莫名的联系,脑子就浮现出这个词。 他试着在心中下达了一个命令——站起来。 下一刻,那八具尸体动了,以一种极为僵硬的姿势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要多机械就有多机械。 它们站起来后,空洞的眼睛齐齐朝着严力看来。 那目光让严力有些不自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奇怪感。 他试着下达了几个简单的命令,这些玻璃人都能顺利执行。 它们就像是一台被植入命令的机器,没有任何的自我意识,只会遵从他的意志。 严力盯着这群鬼奴看了许久。 这意味着什麽? 但凡在鬼域中死去的人,都会转化为鬼奴。 说「人」可能不太严谨,但普通人绝对是逃不掉这个结果的。 这些鬼奴虽然只具备极少的灵异力量,但光是「杀不死」这个特性,就足够让大多数驭鬼者头疼了。 只是不知道鬼奴的上限是多少,如果能够驱使几百上千只鬼奴,他甚至可以直接冲掉某件s级灵异事件——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严力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孤零零的「天阙公寓」。 郝少文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很清楚,现在这栋天阙公寓就只有第一层,而上面根本就不存在。 他推测这就是裂镜鬼的第一层鬼域,至于如何开启第二次,他已经有了猜测。 想着,他再次动用鬼血,触发镜面媒介。 一刹那,严力消失在了原地。 更深层的灰雾笼罩,他出现在天阙公寓的第二层——不过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负二层。 他所处的位置正是一层的正下方! 地上的鬼血变得更为浓稠,眼前的红光中透着一抹灰色。 这是更深层次的鬼域,那种压迫感比第一层要强得多。 只可惜他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无法判定这种鬼域能否像杨间一样入侵其他厉鬼的鬼域。 他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着体内厉鬼的状态。 唯一能确定的是,开启鬼域十分钟内,他不会出现厉鬼复苏的情况,再长就不好说了。 两只厉鬼都在沉睡,但严力清楚这种沉睡不算彻底,一旦动用灵异到达某个临界他们就会苏醒。 当他试着进入第三层鬼域的时候,体内的裂镜鬼忽的出现了一丝躁动。 严力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是当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后,那一丝躁动又瞬间平息。 半死机都不能开启三层鬼域? 或许这鬼域的强度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每深入一层,对厉鬼的刺激就会成倍增加。 心念一动,大量的鬼血回流,鬼域瞬间消失。 视线颠倒,他重新回到了别墅客厅。 餐桌还在原位,上面的饭菜微微发凉,严力看了眼腕表——看起来很长的对抗,实际上才过了五分钟左右。 地上多出了一小堆黄金武器,这些也是严力带出来的,只可惜鬼奴不能走出鬼域。 虽然小有遗憾,但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那八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就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严力走到门口,看了眼那扇破损的大门,门锁都被打报废了。 他皱了皱眉头。 换门又要花钱。 他转身朝着楼上喊道:「没事了,都下来吧。」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段灼几人走在最前面,脸色不怎麽好看,两个孩子还有苏婉都跟在他们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客厅。 「严总,那些人呢?」段灼问。 「走了。」严力说,「不会再来了。」 苏婉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却没有问多馀的问题。 她太清楚严力了——有些事情只要他说,再怎麽问也是没用的。 「爸爸!」小女儿突然挣脱苏婉的手,朝严力跑了过来,带着哭腔:「爸爸,我还以为你又出门不要我了。」 严力的眸子动了动,俯下身,用左手理了理她的小辫子:「媛媛,爸爸下次走会跟媛媛说的。」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儿歪头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严力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苏婉,眼神中带着询问。 这都是你教的? 苏婉别过了头,看向顾清辞的方向,严力瞬间就明白了。 他伸出小拇指拉上小女儿的手,不愿意让那只小手举上片刻。 「放心,今晚上爸爸就守在家里,没人敢进来。」说着,严力指向了大门的方向。 听见这话,两个孩子才算是彻底安心,被苏婉拉着回楼上午休。 进门前,苏婉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着很多东西——担忧丶心疼丶不舍…… 严力朝他点了点头,心中莫名有些不好受。 真是操蛋的世界!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段灼几人站在一旁。 「严总,要不现在找人来换?」段灼指着那个破烂不堪的大门说道。 「可以,你去联系吧……」严力顿了顿,「等门换完你们也留这吧,明早跟我一起回金鳞大厦。」 几人纷纷点头,他们开始收拾起了屋子。 …… 等几人都去忙了,严力才开始检查这次的战利品——八把黄金手枪丶两把黄金弩丶两大袋特制子弹丶还有几部手机。 他找出那台属于郝少文的手机,上面有着锁屏密码,甚至还是那种加密过的。 盯着这部手机,严力的电话忽的响了。 「喂,严力,需不需要帮忙?」 此刻杨间正和张伟一起坐在七中附近的某家饭店里,他们一人整了一碗蛋炒饭。 「不用了,这边我解决了。」严力道。 「哦,那你的速度也不慢,比我还要快上那麽一丢丢,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杨间的声音中满是调侃。 「腿哥,你说谁快?」张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杨间,我给你发个网站,上面指不定有你想要的。」 说着严力就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他实在不想再参与到二人的对话中。 杨间很快收到了一条消息,那是一个驭鬼者网站的网址,张伟在一旁看得眼睛发光。 「腿哥这是?」他差点口水都要流出来。 「一个能够看见钱万豪爷爷的网站,你也要麽?」杨间的嘴角一抽,他是真心不知道张伟为什麽一看见这个——脑子就跟被僵尸吃掉了差不多。 「腿哥,那还是算了,要是钱万豪爷爷主演的电影,我还是算了吧……」 杨间嘴角不自觉一抽,这都什麽跟什麽。 第21章 交易 翌日清晨,金鳞大厦。 严力一早就带着三人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周野正坐在电脑前,破解着郝少文的手机,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严总,这手机加密还有点东西,但问题不大。」他低着头。「给我二十分钟。」 严力微微颔首,继续想着昨晚的事情。 其馀二人已经去整理有关烛火会的资料,办公室内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时间过得很快。 「严总,好了。」周野抬起了头,「通讯录就在上面了,还有部分的聊天记录。」 严力走了过去,看着屏幕上的那一串名字。 基本没有全名,不是李总丶王总,就是江哥丶赵哥……甚至还有几十个没有备注的纯数字号码。 严力看了半天也没想起几个熟悉的名字,但这些人少说都是隐藏富豪,或者是驭鬼者,和郝少文多少都有点往来。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一直都是这个观念。 「周野,那段敲门声还记得吧?」严力说着,点开了手机的音频储存,「就这个,备注敲门鬼的那段,给通讯录里面的所有人都打一遍。」 周野的瞳孔微缩:「严总,这是要?您不是说那是这只鬼的杀人规律麽,听了很快就有鬼找上门来?!」 「对,我要的就是他们被这只鬼找上。」严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段录音早在他穿越之后就保存了,而且他还严肃地警告了段灼他们,这个音频一定不能点开,不能让自己听见。 周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麽——大昌市第七中学,就是因为有学生听了这段录音,才爆发了如此恐怖的灵异事件。 而现在他们主动传播这个录音,电话上的每个人都会面临那只恐怖的敲门鬼。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真的全都打一遍吗?」他的手微微颤抖。 「全部。」严力说,「郝少文后面肯定还有人,必须以绝后患!」 里面的人可能有无辜的,但是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更何况那个王岳不出意外也在名单里,趁这次给他整死。 周野没有再多问,而是开始操作。 他编写了一段简单的代码,并且拔掉了这边的音响,让声音只有对方的电话才能听见。 一番操作下来,手机开始了自动拨号。 「咚,咚,咚……」 「咚,咚,咚……」 拨通后,响了十秒直接挂断。 第二个号码开始,同样的录音继续播放。 第三个丶第四个丶第五个…… 严力站在窗户边上,俯瞰着大昌市的街道。 他没有关注那些号码,只要他们都听见录音就够了。 十几分钟后,周野站了起来:「严总,结束了。」 「这手机也处理了,免得有人能追踪到这里。」严力回道。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不出意外的话,敲门鬼在不久后会再次光顾大昌市。 周野此时已经将整个手机都扔进强酸池中,手机几秒钟内就彻底消失不见。 才完事没多久,严力就收到了一则简讯。 「您好,严力先生,我们公司有意收购您的那件商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没有犹豫,他直接拨通了这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 「严力先生?」听起来三十岁左右,声音带着一股职场老人的沉稳,「我叫孙丽红,我在驭鬼者论坛上发现了您的帖子,您是要出手货物麽?」 严力眯了眯眼,他知道很快就有买家会上门,只是没想到这孙丽红能够这麽快。 「我们公司对您的那件货物很有兴趣,方便约个时间谈谈吗?」孙丽红见严力没有回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严力沉默了两秒。 「可以。」他顿了顿,「不过地点我定。」 「没有问题。」孙丽红道。 「那就今天下午四点,小强俱乐部见,圈内人都知道在哪里吧,如何?」 虽然是询问,但严力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的,没问题。」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小强俱乐部——位于大昌市的郊区,一个由大昌市的民间驭鬼者打造的俱乐部,创始人是王小强。 他想起来一件事,那天询问王小强他哥的联系方式,被这家伙一口回绝,还被这家伙阴阳了一顿。 严力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刚好,完成交易的同时,顺便找王小强好好「谈谈」。 那萧逸一直留在手上也不是办法,尽早出手给王小明才更为稳妥。 休息了会,严力给杨间打去了电话。 「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今天下午四点准时开始交易,就在小强俱乐部。」 电话那头,杨间应了一声:「行,你把位置发来,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 下午三点,大昌市郊区,小强俱乐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私人庄园,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 任谁能想到,就是这个地方,会成为大昌市民间驭鬼者最大的聚集地。 装修奢华的大厅里,灯光明亮。 真皮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男女皆有,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女人身材都很好。 玻璃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有人还正拿着一整瓶酒直接吹。 他们都是驭鬼者,距离厉鬼复苏已经不远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他身旁没有女伴,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刷着手机。 这些驭鬼者里面他算是最倒霉的,成为驭鬼者之前,妻子跟着别人跑了,而成为驭鬼者之后,因为这只鬼的缘故,整个人身上会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尸臭味——根本找不到女伴,加钱都少有人愿意。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怎麽活得更久,他对于这个世界都产生了浓烈的厌恶,脾气也是极差。 「喂,叶俊,听说没,最近大昌市又出现了一位新的驭鬼者。」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张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这算是少数几个不嫌弃叶俊的驭鬼者。 叶俊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看着手机。 张韩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喝了口酒,「那家伙似乎是个高中生,刚成为驭鬼者就解决了一件灵异事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叶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哦,这家伙还敢主动处理灵异事件,难不成驾驭的鬼很特殊?」 「这我哪知道。」张韩耸耸肩,「不过有小道消息,这家伙的鬼好像拥有鬼域,咱最好别惹他。」 叶俊冷笑一声:「拥有鬼域,你别逗我笑了,就这种烂蒜也配拥有鬼域,你知道那玩意有多稀罕……」 两人还在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是调侃那个新人,就是调侃严力怎麽笨怎麽好骗。 毕竟张韩在严力刚进俱乐部的时候,还坑走了他一千万的资助,美名其曰「交点保护费」。 当然这是在穿越之前,严力一直记着这个事,只不过最近遭遇的麻烦太多,没来得及「报答」张韩。 聊着聊着,大门口的光线忽的暗淡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 有两个人影站在那里。 年轻的身上散发着浓厚的阴冷气息,眼神极冷。 年长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两只手戴着金丝手套,静静地站在门口。 严力的视线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了角落的张韩身上。 很好,他也在这里。 第22章 小强俱乐部 严力和杨间同时踏入俱乐部。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微黄的灯光下,几个等死的驭鬼者搂着女人喝酒,严力的目光落在张韩脸上——这家伙的帐该算算了。 他径直走向角落。 张韩还没有反应,严力一脚就踹在他的胸口,连人带沙发一起飞了出去,酒瓶碎了一地。 「你他妈——」张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对上严力的眼神,瞬间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你活该。」严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五千万,待会打我卡上……」 张韩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反驳一句。 旁边的几个驭鬼者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上前拉架,毕竟都是快死的人,犯不着给别人拼命。 严力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大厅。 他们提前了半个来小时,孙丽红还没到。 他转过头对杨间说:「我去楼上找个人,你稍等我一下。」 杨间并没有多问,找了个沙发随意地坐下,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些驭鬼者身上游曳。 严力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挂着「董事办公室」的屋子,他毫不犹豫径直朝着最深处走去。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这时候,王小强还坐在办公桌前打着电话,看见严力一声不吭地进来,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他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聊」,就挂断。 「严力,是不是给你脸了?门都不知道敲?」 说着,他就掏出了一把黄金手枪。 严力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办公桌前,用那双宛若死水的眸子盯着他。 王小强被看得有点身体发毛。 「严力!你特麽找死!」 他刚准备开枪,结果那只手忽的就僵住了,手枪直接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刻王小强才发现,严力右手戴着的金丝手套不知何时已经摘下。 那只玻璃化的手暴露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看起来颇有点艺术品的味道。 只不过是诡异风。 王小强的眼神一滞,他已经是圈内的老人了,很清楚这不是鬼血的能力——这是一只新的鬼! 「你……你驾驭了第二只鬼?这怎麽可能?!」 他的手被严力死死抓住,动弹不了分毫,甚至触碰到这只鬼的皮肤还在逐渐的透明化。 「你没资格知道这些,我只问你一件事,王小明的电话给不给我?」 严力的声音中带着杀气,对方一旦拒绝,下场大概率不会太好。 「这不是求你,我只是通知你。」 王小强的脸色是变了又变,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麽——驾驭两只鬼的驭鬼者,跟那些只驾驭了一只鬼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要知道,现在大昌市,他已知驾驭两只鬼的驭鬼者就只有一人,叶枫。 这种人,即便是总部知道了,也要大力拉拢。 「电话可以给你。」他咬牙道,「但这是我哥的私人号码,还希望你不要乱传。」 严力只是盯着他,没说话。 王小强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通过消息的形式发给了他。 记下号码,严力顺手把黄金手枪别在了腰间,看得王小强是一阵肉疼。 「识相就好。」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对了,给你一句忠告,做人还是低调点,不是谁都跟我脾气一样好……」 砰——! 门关上。 王小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半天没动。 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严力还没到一楼,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尸臭味。 一楼大厅里,气氛比他刚来的时候还要诡谲。 叶俊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脑袋上多了个血洞,黄金子弹打穿了他的颅骨,只是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只有腐烂的尸水。 他还没死,身体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此刻杨间的一只脚正踩在他的头上,低着头,冷冷问道:「你告诉我,谁才是垃圾?」 叶俊的嘴唇动了动,挤出的声音很小:「我……我是……」 「三秒说不出来,我就再给你来一发。」 「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求求你别开枪了……」 旁边站着几个人,嘴上都在劝阻杨间不要再打了,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离得远远的。 严力走过去。 杨间也抬头看了一眼,收回脚。 叶俊躺在地上抽搐,尸水流了一地,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精致西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一个女人。 …… 四楼的装修没有一楼那麽奢侈,反而是有一种中式的古典雅致。 三人落座,孙丽红开门见山:「按照初始的收购方案,我们是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一个亿,购买杨先生手上的那个……盒子。」 她顿了顿。 「当然我们也要验货,只要符合,我们现场就能打款,这是合同……」 她很直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想的是快速完成交易。 严力连合同都没看就摇了摇头。 「钱我不要。」 孙丽红明显愣了一下:「那您要的是?」 「我要驾驭第二只厉鬼的方法,或者延长厉鬼复苏的方法。」严力盯着他。「我只要这个。」 孙丽红脸色一变。 这家伙究竟是怎麽知道这个消息的,按理说公司内部不可能暴露。 她忽然感受到几道阴冷目光的凝视,这四楼虽然安静,但也坐了几个驭鬼者,他们的状态可不比楼下好多少。 严力并没有管这些,他很清楚这笔交易的结果,其馀人来的再多不过只是炮灰罢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一定敢来。 孙丽红深吸了一口气:「严先生,这个事情我坐不了主,需要请示老板。」 「那还请快点,我这个耐心有限。」 孙丽红起身走了出去。 没几分钟,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脸色比先前还要复杂。 「老板同意了。」她说,「但交易物品得换换,想要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法,那就要为公司处理一件灵异事件。」 杨间眉头一皱,开口:「什麽事?」 孙丽红看着他,吐出来三个字:「黄岗村。」 严力的眼神动了动。 黄岗村——他自然清楚是个什麽鬼地方,原着里,鬼差就是在那里出现的,一旦成长起来堪称无解的厉鬼。 「资料已经发了,这是公司的名片,没有其他问题,请容我先行离开。」 她还没起身,就被杨间阻止。 「你最好不要想着骗我们,要是其中存在着什麽猫腻……你们就等死好了。」 他的声音很冷,孙丽红听到后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结结巴巴地答道:「放,放心。」 她们一行人逃命般地跑出了小强俱乐部。 围在杨间附近的驭鬼者越来越多,都是被四楼的其他人喊上来的,他们的眼神炽热。 杨间扫了一圈,发现就连那个死狗叶俊此刻都过来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藏藏掖掖,解决这个事件就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有没有想要组个团?」 只有少数几个人开口,绝大部分人还处于观望之中。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金钱和欲望彻底腐蚀了,根本就不配拥有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多说,杨间将资料发了出去。 「既然如此,想去的就在三日后黄岗村门口见……」 严力清楚,杨间让这些人参与的用意,毕竟多一个人,就可以多上一个替死鬼,观察厉鬼的规律没人牺牲怎麽行。 他现在不关心这些,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必要去掺这趟浑水。 毕竟眼下,严力已经驾驭了两只鬼,状态不算差了。 第23章 威胁 豪华轿车上,严力靠着真皮座椅,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到帐提醒。 「尾号……银行卡到帐50,000,000.00元,馀额……」 五千万。 严力脸上的冷色缓和了许多,张韩这家伙人虽然不咋地,办事却还算利索。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钱到帐了?」杨间坐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嗯。」严力收起手机,「那家伙还算识相。」 杨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车里安静了一会。 严力忽然说道:「杨间,黄岗村那边……我可能不去了。」 杨间转过头来。 「我活不了多久了。」严力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快死的不是他一样,「既然有钱了,不如好好陪陪家人。剩下的这段时间,不想再折腾了。」 杨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理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化妆盒大小的黄金盒子,递给严力。 「这个你先拿着。」 严力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瞟了一眼,没打开。 「如果我三天内没出来,你就重新找个买家,直接卖了。」杨间顿了顿,「钱还是五五分,到时候钱直接打我卡上就行。」 严力很清楚,这盒子里根本就没有装什麽无头鬼影,那装的不过是江艳的化妆盒——原着里杨间就是这麽坑他的。 他默默地把黄金盒子收好。 「你肯定能活着出来。」他说。 「借你吉言。」 杨间推门下车,消失在了一栋小区之中。 严力靠在座椅上,看着大昌市的夜景,心情难得放松了一点。 五千万到手,家人暂时安全,杨间那边的安排也大致妥当。 接下来一段时间,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手机忽的响了。 严力看了眼来电显示——段灼。 他接通。 「严总。」段灼的声音有点急,「周野那边发现点状况,有人在调查您,而且手段很高明,连你家人的信息都被扒出来了。」 严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麽人?」 「周野正在追踪,但对方技术不弱,应该是专业的。」段灼顿了顿,「不过周野当下查到,对方不是大昌市本地的,ip指向大榕市那边。」 大榕市? 严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难道是烛火会? 「我马上到。」他挂断电话,对司机说,「开快点。」 …… 晚上七点半,金鳞大厦二十七层。 严力推门而入的时候,周野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在滚动,甚至打开了多个窗口。 段灼和顾清辞都站在一边紧盯着屏幕,脸色有些不好看。 「查到了?」严力走过去。 周野微微抬头:「快了,对面也是个高手,用了三层代理。不过还是被我抓住了破绽……稍等……好了!」 他敲下回车,点开那个弹窗锁定了坐标位置。 「大榕市,一个叫做烛火会的组织。」周野指着屏幕上的信息,「表面上是个猎头公司,实际就是个驭鬼者圈子,唯一有用的就是这家公司的注册法人叫程骁。」 程骁。 严力盯着那两个字眼神冰冷。 这正是萧逸口中的烛火会副会长。 他们果然盯上自己了。 不出意外,很多消息都暴露了,唯一可能不知道的估计就是自己驾驭第二只鬼的消息了。 他转头看向段灼和顾清辞。 「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的任务变了。」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个隐藏的柜门。里面躺着几把黄金手枪,还有两盒特制子弹。 「这些你们拿着。」 段灼愣了一下:「严总,这是……」 「自保,顺便保护我的家人。」严力的声音很稳,「从今晚开始,你们二人直接去别墅里住着。周野,你继续监控,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他顿了顿。 「我会在十秒钟内赶到,注意安全。」 三人齐声应道:「明白。」 严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件事只有你们三个知道。苏婉那边,暂时不要提,免得她担惊受怕。」 段灼点点头:「严总放心。」 他们相继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严力一个人。 烛火会,程骁。 他们为什麽盯上自己? 因为裂镜鬼?还是因为萧逸? 严力无法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既然对方都到这个地步,估计是准备对他动手了。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萧逸。 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家伙,不正是烛火会的人吗? 严力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转动。 他刚才差点就拨通了王小明的电话,打算用那只鬼获取一点东西,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这个想法太蠢。 王小明是什麽人,他能不清楚? 一个智商近乎于妖的怪物,如果被他从蛛丝马迹推测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很多事情就大条了。 鬼蜡烛确实特殊,但能不能研究出成果,谁也不敢保证。 王小明不是傻子,不可能拿一根价值十亿的红色鬼烛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这不符合他的人生信条。 就算退一步,降低报酬,他也不觉得王小明能拿出什麽跟鬼蜡烛对等的东西。 至于靠王小强给王小明施压…… 严力摇了摇头。 那是找死。 王小明是总部的核心研究员,动他弟弟,指不定总部第一时间就是把他打掉,一个驭鬼者而已,总部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再别说他现在已经被烛火会盯上了,再把总部也得罪了,那自己真就被逼上绝路了。 真是太蠢了。 刚才怎麽会冒出这种念头? 严力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裂镜鬼在影响他的判断——最近这段时间他变得比之前冲动了太多,甚至于做事有点不计后果了。 得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逸。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家伙是烛火会的成员,再怎麽也比严力他知晓烛火会的内幕多。 如果能让萧逸为他办事,那麽…… 严力的眼神动了动。 萧逸现在被关在地下室的玻璃棺材里,距离复苏不远了,但还没死。 鬼血持续压制着他,这囚禁他的同时也救了他一命。 严力想了想。 或许想要这家伙听话,就得让他活下来——这与萧逸去找裂镜鬼的目的不谋而合。 为谁效力不是效力。 他很快有了个法子,将部分鬼血留在鬼蜡烛身上,这样就能暂时压制这只厉鬼的复苏。 虽然会一定程度上折损鬼蜡烛的灵异能力,但是这种非常时期,相信萧逸自己也是能够接受的。 有这个本地人在,解决烛火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只玻璃化的手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可行。 现在就去地下室,和萧逸好好「谈谈」。 至于王小明那边…… 算了,暂时不碰,这家伙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间十一点。 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但是光看见数字他已经有所猜测。 严力的呼吸一滞。 他接通。 「严力先生?」对面是个沉稳的男声,中气十足,「我是总部负责人赵建国,方便聊聊吗?」 严力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4章 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赵建国的声音继续传来:「这麽晚打扰你,是想跟你聊聊加入总部的事。」 严力并没有接话。 「你的情况总部有所了解——小强俱乐部的会员,民间驭鬼者。现在疑似驾驭了两只鬼,有家人,这些在我们这,都算很不错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严力眉头紧锁。 驾驭两只鬼的消息,大概率是赵开明透露给总部的。 那家伙在天阙公寓见过他,就算是怀疑,也足够总部找上自己了。 「既然如此,你这是打算让我当负责人?」严力开口,声音很平,「那报酬是什麽?」 赵建国也很直接:「标准待遇,总部的情报支持,黄金配额,还有延缓厉鬼复苏的最新方案……」 他顿了顿。 「你的家人可以送去大京市总部保护,那里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这怕是要加上一个前提,在鬼画鬼差事件爆发之前。 之后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杨间所在的大昌市还有鬼邮局所在的大汉市。 严力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当下来说,大京市的保护——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烛火会已经开始调查他和他的家人,一旦处理不了他,很有可能就会用家人威胁他。 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家里,尽管回家只要几秒钟,可对方一旦也拥有鬼域,那后果无法想像。 杀死几个普通人,一秒钟都用不到。 「代价呢?」他问。 「负责人需要维持城市的秩序,在能力范围内,处理城市里的灵异事件,当然也可能有总部的紧急任务……」 严力笑了一声:「这不就是给总部打工?只不过代价是生命罢了。」 赵建国没有接这个茬。 严力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负责人厉鬼复苏,你们总部还会按照约定保护他的家人?」 「这是自然。」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这是负责人应有的待遇,总部会记住每一位负责人的牺牲。」 他站在窗边,默默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道: 「城市我要自己选,就旁边的大榕市。」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线员室内,赵建国听见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面露奇怪。 这是少数几个没有负责人的城市,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只不过那里的负责人几个月前失踪了。 原本他还在想,要是严力选了大昌市,该怎麽跟他说一个城市只能有一个负责人的事情。 这下倒好,严力自己解决了。 「怎麽,不行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可以,只不过……」赵建国的语气有些微妙,「那里的负责人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了,大概率是栽在灵异事件之中,你确定?」 严力眯了眯眼。 三个月都没有负责人,总部也不派人过去? 难不成是灵异事件很少? 不对劲,这城市七分至少有十分不对劲。 「确定。」他说。 可再不对劲,那个烛火会既然惹到他头上来,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赵建国没有多问,他只是说:「好。上任的手续我会安排,你的家人,明早总部会派遣专机送往大京市。」 「还有,请尽快前往大榕市就职。」 「行。」 说完,严力就挂断了电话,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睡。 站在窗边,看着凌晨灯火辉煌的大昌市夜景,脑子里考虑着接下来的安排。 通知段灼一行人,家人也需要交代,萧逸也需要处理。 事情不少。 大榕市,烛火会总部。 会议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两人。 纪云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从外地赶回来,才摸索出那只厉鬼的部分规律,就被程骁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程骁,喊我回来干什麽?」他的声音低沉,极力压抑着怒火,「那件事我还没做完,要知道不只是你有交易,我也有。」 程骁坐在主位上,戴着金丝眼镜。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纪云。 「阿云,那边的事先放一放。」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商量,「这边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纪云的脸色更难看。 他不蠢,自然听得出来,程骁那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走了,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这笔交易肯定就失败了!」 程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纪云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堵冰墙抵住,始终无法蔓延烧开。 他想起以前那些和程骁作对的人——有的失踪了,有的死了,还有的……沦为了交易的东西。 纪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刚才自己差点忘了,眼前这人实力可比他恐怖得多。 会议室里的寒意愈发凝实。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说,什麽事?」 程骁嘴角微微勾起,放下茶杯。 「大昌市有个叫严力的驭鬼者,最近坏了我一件大事,萧逸折在他手上,裂镜鬼也被他拿走了。」 纪云皱眉:「裂镜鬼?那个任务我听说过,不是去了很多人吗?」 「是的,但都没办成。」程骁的声音依然温和,「现在严力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呢?」 「你去一趟大昌市。」程骁看着他,「找到严力,把裂镜鬼拿回来,记得动静小点,别被总部察觉到。」 纪云沉默了几秒。 他感觉这严力恐怕不是很好对付,折损了好几位驭鬼者的裂镜鬼,能被这家伙关押? 直觉告诉他,遇见严力,很可能会遭遇一场恶战。 「行,那我明早就去。」 「我还会安排老谢他们配合你,务必把那只鬼给我带回来。」 说到这,程骁的声音变得很冷。 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会议室中的司南指针死死指向了他。 纪云眼皮一跳,他快步离去。 不过在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问了一嘴: 「程总,我有个问题。」 「你既然这麽厉害,为什麽不自己出手,那不是更快?」 程骁笑了,那抹熟悉的微笑看得纪云背脊发寒。 「阿云。」他轻声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会议室只剩下程骁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大榕市。 凌晨的夜色中,城市的灯火阑珊。 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那团漆黑的模糊轮廓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三天」。 「三天。」他轻声重复。 夜色深沉,灯光打在程骁的身上,没有影子出现。 第25章 离开大昌 天微微亮。 钟鼎别墅区的大门外,两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着,车牌与寻常的不同。 车身上没有标志,但那种浓浓的压迫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官方的人。 严力站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将行李一件件搬到车上。 苏婉就站在他的身边,牵着刚醒没多久的小女儿媛媛,大儿子跟在一旁,还在捣鼓着手里的游戏机。 「爸爸,我们去哪儿?」媛媛脆生生的问道。 严力蹲了下来,用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爸爸忙完就会来找你们。」 「要很久麽?」 「不久。」他说,「媛媛在家要听妈妈的话。」 小女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被苏婉抱上车。 苏婉在车门前停了一下,回头望着他。 她眼眶有些翻红,但是没有眼泪落下,没有询问缘由。 只是轻声说:「等你回来。」 四个字。 严力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但是为了她们的安全,不得不这麽做。 他点了点头。 车辆启动,缓缓驶出别墅区。 站在原地,他看着两辆车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夏日的微风拂过,严力却觉得有些凉。 家人安全了。 现在开始,他再无后顾之忧。 …… 上午九点,金林大厦楼下, 一辆加长的路虎揽胜已经等在了路边。 段灼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严力过来,当即就掐灭了菸头。 「严总。」 严力点点头,直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后座上,周野抱着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手指还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着,顾清辞靠在最左边。 最右侧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萧逸。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相比刚离开玻璃棺材的时候,已经是好上许多。 看见严力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有些躲闪,然后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白色的蜡烛。 只不过这根蜡烛跟过去已经不一样了,它的下半部分,被猩红的鬼血渗透,像是半根红烛跟半根白烛拼接的。 可真实情况是,这只鬼蜡烛被鬼血压制了部分灵异,复苏得到了延缓。 萧逸盯着这根蜡烛,眼神复杂。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鬼蜡烛被压制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股复苏的压迫感。 这只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就像是一只野兽被关进笼子,虽然还在,但是暂时出不来。 当然,为了维持这个状态,他也付出了很多东西,比如自己的自由。 他暂时是离不开严力了。 可他并不后悔。 比起回去面临程骁任务失败的清算,比起绝望的面对身体蜡化,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活着什麽都好。 段灼发动车子,向着目的地开去。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周野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大榕市,貌似比大昌市还要大,为什麽会没有灵异事件通报?」 「差不多两倍大小,但人口没有大昌市那麽密集。」段灼说,「但是没有灵异事件还是不正常。」 周野嘀咕:「严总,这下过去当负责人,你有什麽其他安排吗?」 「先查档案。」他说,「既然成了负责人,这些东西就得利用好,三个月都没有负责人,还能如此安稳,水肯定很深。」 顾清辞抬头:「三个月没有负责人?总部吃乾饭的?」 「管不过来。」 「负责人本来就缺,安稳的地方自然就空着。」 几人就这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萧逸在一旁默默听着。 只有问到他了,才会说一两句。 严力没有心思听他们聊天,思绪已经飘回了昨夜。 挂断电话,严力驱车前往了大昌市的观江小区。 这是郊外,是几个房地产商联合打造的富人区,只不过最近因为闹鬼暂时停工了。 他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一栋民国古宅。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瓦片上都留着岁月的痕迹,外墙斑驳腐烂。 诡异的是这栋房子压根没有窗户,住人的房子怎麽可能没有窗户。 与原着中的一般无二,严力能肯定,这栋房子就是他要找的民国古宅。 来到二楼,丝丝鲜血渗透那扇老旧的铜门。 他很顺利就进去了。 封闭的房间中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个满是灰尘的木质柜子立在正中间。 严力打开手电。 橱门紧闭,透过木格子只能看见一抹漆黑,根本看不清有什麽东西。 取出早就备好的纸笔,写下了一句话: 「如何解决裂镜鬼对精神的影响。」 没有让鬼橱直接解决问题,而是曲线救国问了一个解决的方案。 他已经降低了要求,只是不知道鬼厨会开出多大的价码。 过去了不到十秒,塞进去的这张纸诡异地从鬼厨的缝隙中落下。 白纸上除了严力先前的问题,还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黑字:「给我三只鬼。」 只是看见这几个字严力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开什麽玩笑,一个解决方案就需要三只鬼? 更别说鬼厨还有无限循环的交易规则,一旦那三只鬼完成了交易,它就会立马提出一个新的要求。 一旦不完成,这鬼东西就要缠上自己。 谁知道这鬼厨的新要求要干什麽,如果让严力提前去张洞所在的古宅不就完蛋了。 严力盯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其实现在他想要凑出三只鬼并不难,随便找三个小强俱乐部快要复苏的驭鬼者杀掉就行。 只是……再往后就很麻烦了。 鬼厨的交易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它不是做一笔买卖就消失的东西。 一旦开始,就会陷入无限的循环,三只鬼之后,它会提出新的要求,然后又一个,再一个…… 直到你付不起代价,被它缠上。 严力暂时不想摊上这个麻烦事,至少现在是这样。 如果走投无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收起那张纸,瞬间离开了这里。 鬼厨的边缘馀下几滴鬼血,那栋没有窗户的古宅重新陷入死寂。 「严总?」 段灼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严力回过神,看向窗外。 天彻底阴沉了下来,看起来是要下雨。 远处,一片巨大的城市轮廓浮现在几人眼前,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像无数只眼睛。 「大榕市快到了。」段灼说。 严力点点头。 车子驶过一块路牌,上面写着:【大榕市界】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周围徘徊。 不是明显的灵异压迫,而是某个更恐怖的存在——藏在暗处,正在窥视着这座城市里的一切。 严力的右手微微发凉。 手套下,那只玻璃化的手似乎感应到了什麽。 后座上,萧逸也抬起了头,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什麽都没说,悄悄把那根蜡烛放进裤袋里。 车子驶入市区。 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来来往往,给人一种祥和安稳的感觉。 但严力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负责人离奇消失。 在无人处理灵异事件的情况下,却没有任何异常的传闻。 烛火会的总部也在这。 程骁,还有那个神秘的「存在」。 他们都在暗处。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严力看着窗外。 街对面,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几百扇窗户照得人有点眼睛发酸。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扇窗户上。 那扇窗户很普通,和其他几百扇没什麽区别。 但严力忽然发现,那后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有点奇怪,灯光照射下玻璃上出现了一股淡淡的黑雾。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严力感觉有点奇怪,他没有动用灵异力量感知那块玻璃——因此避开了一场致命的危机。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 但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26章 档案中的恐怖 天色阴沉,老旧的警署大楼。 门口站着两名警员,旁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得不像是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城市。 严力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黑色风衣,手上戴着一副金丝手套。他抬头瞄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建筑。 只有六层楼,外墙上的白瓷砖已经有些许脱落,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水泥。 他推门而入,段灼几人也紧随其后。 大厅里的灯光不是很亮,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几个警员在办公桌前忙碌,没有人去管他们。 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九点十五。 严力走到前台。 值班的是个年轻警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正看着屏幕发呆。 直到脚步声靠近,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严力的身上。 「您好,有什麽需要吗?」 严力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掏出一本证件,放在台子上。 那是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封皮上印着特殊的徽章,下面还烫着一行金字——国际刑警组织。 警员看清那个标识,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 「您……您稍等!」 他转身就跑,差点撞上一位抱资料的同事。 严力收起证件,回头交代了段灼几句。 大厅里的警员都抬起头,目光偷偷朝着这边瞟来,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什麽来头。 两分钟不到,楼梯上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身警服看起来颇为老旧,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到严力身前,挤出笑脸,伸出双手: 「严队!您好您好!有失远迎,我是署长陈昭野。」 严力还是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陈昭野还打算开口寒暄,严力直接说道: 「带我去档案室。」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的,这边请。」 他带着严力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要安静许多,日光灯的光亮了些许,但还是有微微的嗡鸣声。 快要到尽头,老陈才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边挂着一个牌子:档案室—闲人免进。 里面坐着一名警员,看见两人过来,戒备地站了起来。 「陈署长,你……」 随即被老陈打断:「不是我,是我身旁的这位,总部新来的负责人,要查阅档案。」 听见这话,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看见了一本深蓝色的证件。 点了点头,带着严力走入了档案室。 老陈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告知严力这个地方他不能随便来,里面的很多东西即便是他也无权查看。 档案室不大,约莫也就三四十平,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柜子,其上贴着具体的分类标签。 窗户边摆着一张办公桌,电脑屏幕上此刻有点灰尘。 看起来是许久没有人进来过。 身后的警员开口:「这间档案室是上任负责人一手创建的,自他离开后,警署的人就没有权限再进入这里,有关大榕市灵异事件的档案。总部一份,这里一份。」 电脑启动,进入系统。 界面上是一个总部的档案管理系统,需要进行身份认证和总部确认。 完成认证后,他并没有率先调取上任负责人的信息,而是率先搜索了有关烛火会的档案。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信息。 排除一些弄虚作假的公司身份档案,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烛火会成员档案】 程骁:至少驾驭两只厉鬼,能力不祥,烛火会副会长,危险程度堪比一件b级以上的灵异事件。备注:极度危险,疑似拥有鬼域。 纪云:驾驭两只鬼,于五个月前加入烛火会,据线人情报,他加入烛火会前仅驾驭了一只厉鬼——代号鬼巡夜。备注:第二只未知,有多次处理灵异事件的记录。 已知的还有四位驾驭一只厉鬼的驭鬼者,具体信息不明。 会长:无档案。备注:总部根本查不到此人的信息,疑似凭空出现,不属于这个时代。 严力把电子档案过了一遍,关掉窗口。 他眼神闪烁不定,走向旁边的几个铁皮柜,找到了上任负责的柜子,让警员打开。 里面的资料不多,最显眼的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陈继忠个人档案】 一般情况下负责人的大致信息都会录入总部的档案中,只不过没人愿意暴露自己的能力,大都只有一个粗浅的代号。 他严力就是如此,上传总部的信息就是鬼血严力,除此之外啥都没有写。 但是这个陈继忠就不太一样,虽然没有把自己所有信息上传总部,却提前把自己的信息做成档案保存下来。 难不成,这家伙是故意的。 一旁的警员看出了严力的困惑,他开口道:「陈队留下这个档案,三天后就去调查一件灵异事件,然后就彻底失踪了。」 他顿了顿:「似乎陈队,已经知道自己有可能失联,才留下这东西来提醒下一任负责人。」 这个警员知道的东西很多,严力却并不惊讶,因为这种密档大多都是总部来的人看管,知道的多很正常。 他边听边看档案。 第一页是陈继忠的照片。 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一件刑警制服直视镜头。 驾驭的厉鬼:鬼司南。 旁边还有几行乾净利落的小字:驾驭这只鬼纯属意外,不多阐述,重要的是这只鬼有三种能力! 严力眉头一挑。 这家伙的鬼竟然能力如此之多,看来负责人的实力或许比原着中的要强上不少。 他继续往下看。 感知——司南的勺柄会自动指向厉鬼所在的方向,厉鬼越强,勺子颤抖得越剧烈。 破域——主动使用灵异力量的时候,这只鬼能让驭鬼者脱离鬼打墙甚至鬼域,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期间不可被打断,否则失效。 诅咒——一旦对厉鬼或者人动用这种灵异,司南鬼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复苏,诅咒叠加的速度也会随着复苏速度加快。 寻常驭鬼者面临这种诅咒毫无抵抗之力,但驾驭这只鬼的人也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厉鬼复苏。 开什麽玩笑?!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厉鬼,强行拼死一个人的厉鬼真的存在。 严力的呼吸变得急促,一旁的警员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严队,这只鬼司南,王小明王教授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想让他去实验室配合研究,不过被陈队拒绝了。」 王小明的研究,去了怎麽死的都不清楚。 要是这陈继忠真的去了,估计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件灵异物品司南诞生,在总部的负责人手上流转。 他看向了最后部分的档案,那里有着失踪前陈继忠的信息。 【北安车站的人口失踪事件】 状态:他进入北安车站后,第二天彻底失联。 备注:车站已经废弃了三年,自陈继忠失踪后,总部曾调动附近三市的负责人前往营救,只不过找遍车站都没有发现踪迹。 后续:一个月前,大榕市警署负责监视北安车站的人失踪,最后传回的消息是看见有几个疑似驭鬼者的人进入北安车站。 严力翻看完,准备放回去的时候,纸页间掉出一张纸条。 摺痕处已经开裂,纸张泛黄。 严力小心地展开:烛火会有问题,三个月前,大榕市消失了几位与我交好的驭鬼者,他们消失前都曾收到烛火会的入会邀请,没多久他们全部消失了,甚至都没有厉鬼复苏的灵异事件出现。 最后线索都指向——北安车站。 如果我最后没能回来,看见这张纸条的负责人一定一定要警惕烛火会……他们不对劲!! 落款日期是3月4日。 严力把档案重新放回,他靠在椅子上,闭眼沉思。 第27章 疑云密布(求追读) 闭上眼,严力将刚才看见的内容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 烛火会至少有三人驾驭了两只鬼——程骁丶纪云丶会长。 而且这还是三个月前的消息,很有可能他们实力有进一步的提升。 而那个会长身法成谜,陈继忠怀疑「不是人」。 严力不认可这个猜想,毕竟早期出现一个拥有活人意识的厉鬼布局杀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个会长……不太像正常的驭鬼者。 但他也因此冒出来一个问题,如此奇怪的驭鬼者,他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是民国过渡阶段残留的老家伙? 他想不明白,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 北安车站? 这个地方很可能埋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否则不可能同时被总部丶烛火会丶民间驭鬼者三方盯上这里。 而那个鬼司南,严力也很感兴趣,即便是无法驾驭,弄到手,像原着中杨间一样当做一件灵异物品使用,也能大幅度提升实力。 毕竟这只厉鬼的功能,实在是太全面了。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起身离开了档案室。 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尽快把北安车站有关的档案发给我。」 老陈的办公室在三楼,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办公桌上一台电脑,一个玻璃茶杯,一盆要死不活的绿萝。 严力推门进去的时候,老陈还在可怜自己的那盆绿萝。 听见动静,他赶紧起身: 「严队,忙完了?」 严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需要一部卫星电话,按理说总部已经送来了。」 老陈一脸抱歉,立即就走到一个保险柜面前,开锁,取出了一个崭新的盒子,递给严力。 「哎哟,一开始见到严队太激动,就忘了这茬,总部昨天就送来了卫星电话,抱歉抱歉……」 严力没有接他的话,接过盒子直接拆开。 里面是一部灰色的卫星电话,比普通手机要厚一些,后面还带着根天线。 打开手机,确认功能无误,他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老陈自觉地走到门外,给严力留下了一个私人空间。 严力看了眼老陈,自顾自点了点头。 接通。 一个年轻女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婉:「您好,请问是严力先生吗?」 「是我。」 「我是接线员沈雪,负责大榕市区域。您的电话刚刚被激活,我这边来确认一下您的情况。」 严力表现的很沉默。 沈雪继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请保持电话开机,方便我们留意您的情况……」 「等等,这些我知道。」严力打断她。 沈雪的声音止住。 严力问:「既然你先前就负责这个城市,那麽陈继忠失踪那天,他概率是打过你的电话吧?」 对面陷入了一阵沉默。 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不解:「您……您这都知道?」 严力懒得跟她解释,这接线员还不如他老婆苏婉来的放心,这话问的怕不是个傻子。 一想到这,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麽样了。 远在大京市,一栋装修豪华丶安保拉满的高档公寓里。 苏婉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身旁两个孩子都已沉沉睡去,她虽然很担心严力,但她清楚,即便是跟在严力身旁她也不过是个拖累,只能帮倒忙。 毕竟,如果真的有人要找严力麻烦,最简单不过的方法就是控制他的家人,从而威胁严力。 眼下这种妻儿平安不会被胁迫,才是对严力最好的局面。 他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低,甚至有点结巴。 「是……是的。」沈雪顿了一下,「那晚上大概七八点钟的样子,他突然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北安车站,不知道为什麽那时候通话的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 严力心头一震。 卫星电话,信号很差,断断续续…… 这几个词能说明什麽,那里存在强烈的灵异干扰,大概率就是鬼域。 可是原着里面,鬼域似乎也阻挡不了卫星电话的通讯,他忽然记起两个地方。 黄岗村——鬼差,还有鬼画世界。 那两个地方似乎就有这种情况。 但是不尽相同,至少陷入那两个地方时根本打不通电话。 「我唯一听清了一句话——车站里不止一只鬼……那个东西……要……要出来了!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只留下沙沙的电流声。 「我再打回去,就已经无法接通了。」沈雪说,「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严力沉默了几秒:「那他的那部电话,现在还找得到吗?」 「找不到。信号最终定位在北安车站附近,然后就消失了。也派人过去找过,但是什麽都没有找到,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严力没有再问。 沈雪柔声说:「严队,您如果要去那的话,还是……小心一点。」 通话结束。 严力握着那部崭新的卫星电话,站在窗前。 窗外是警署的后院,停着几辆警车,几个警员在抽菸聊天,天空始终被阴霾覆盖。 老陈在门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大气不敢出。 …… 半个小时后,严力离开了警署大楼,老陈还有一开始接待他的小警员一路送到了大门口。 天色更沉了,下午一点就给人一种快入夜的错觉,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段灼几人已经回到车上。 严力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后排的周野立刻把笔记本转过来:「严总,档案室那边刚把北安车站的资料发过来,我们大概过了一遍。」 屏幕上是一份经周野调整后的档案。 北安车站:始建于二十世纪初,曾是连接南方和北方的重要枢纽大站。 三年前因高铁开通,重新构建城市铁路系统,而就此废弃,被作为铁路遗址展示。 占地近两万平方米,主体建筑包括中心站台丶候车室丶货运仓库丶职工宿舍等…… 该车站废弃后由铁路部门封闭,修整后作为遗址展出。 陈继忠失踪事件:三个月前,负责人独自进入北安车站调查,次日失联。 总部因此同时调配了三位附近城市的负责人前往车站找寻,只是最后的结果大失所望,三人将北安车站里里外外的探查了一遍,却没有遭到任何的灵异袭击。 最后的结论就是,刘继忠可能根本就没有进去过,他可能早就消失了。 车站当时就封锁了,直到现在都还未解封。 封锁后,车站附近出现了一些传闻。 贴吧和本地论坛出现多个帖子,称有人深夜看见车站台上有火车通过,听见有售票员的声音,还有人拍下模糊的人头攒动的照片。 封锁没多久,就有大批的灵异爱好者组团前往探险,各种社交媒体上全是相关的视频发布,只是不久后就莫名奇妙的断更了。 顾清辞皱眉:「那些作死的人……难不成进去就没出来了?」 第28章 电话里隐藏的线索(求追读) 车内陷入沉寂。 「有五六个帖子都是这样。其中有一个直播的,是在进入车站后一小时左右就忽然下播,下播前最后一句话是『里面好黑,有好多人在动』,然后就没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几人听着呼吸一窒。 周野说完,萧逸却摇了摇头:「不对,我本地人很喜欢看这种灵异探秘,这个主播我关注过,那个『里面好黑』的博主,后来更新了澄清视频,说那天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虚惊一场。」 「只不过他发澄清帖子,大概率是因为舆论引起了警署的调查……」 顾清辞愣了一下:「所以那些去探险的人,其实都平安回来了?」 萧逸略微犹豫:「不是很确定。但北安车站作为一个热门的灵异打卡地,那自然多少是有点问题的,我关注的几个博主,去过的都没有断更。」 严力眼神微动。 普通人都能活着出来,但是身为驭鬼者的陈继忠却失踪了,甚至死了都没有出现相应的灵异事件,这地方还真是有点奇怪。 难道是被烛火会的人直接干掉了,就连他的厉鬼都被关押了。 要是这样,烛火会拿到那只鬼司南,实力岂不是就更恐怖了? 但这也说不过去。 那通电话最后说的是——那个东西,它要出来了。 根本没有提及烛火会,反而像是说有什麽恐怖的厉鬼,要离开一个地方。 线索太少,严力也想不出什麽合理的解释。 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忽然说道:「沈雪说,失联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七八点打来的。」 「七八点?天刚黑那会儿?」萧逸愣了一下。 严力点头:「陈继忠白天进去,最后的求救电话就是晚上七八点打的,只不过没说几句话就直接失联了……」 「那些灵异探险者,虽然胆大但也是一定程度上的,他们大都是白条去,天黑就离开,并没有出事。」 周野当即反应过来:「严总的意思难道是……晚上北安车站会可能与白天的不太一样?」 「不确定」严力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云,「但晚间七八点不正好是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如果车站里真的有什麽厉鬼,可能只有那个时间才会现身。」 「你们想想,有人在北安车站过夜的帖子吗?」 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浮现——如果入夜就会触发那只厉鬼的杀人规律,那麽晚上没离开的人岂不是都死了?! 还握着方向盘的段灼皱眉:「严总这这样的话,我们就算去是不是也该在七八点前离开?」 严力没有立刻回答。 此刻他在想一件事——既然车站里真的有厉鬼,而且还在七八点之后开始活动,那麽陈继忠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负责人,还驾驭着一只功能性极强的厉鬼,不应该在里面失踪才对。 即便是拥有鬼域的厉鬼,他也应该有机会逃脱。 看来里面还藏着更深的秘密,不然他不可能在里面呆那麽久,以至于最后渺无音讯。 不管是哪种情况,贸然进去都是极不理智的。 得先找人探探路——是时候该解除车站的封锁了! 他转头看向萧逸:「你那栋祖宅,离这有多远?」 萧逸错愕,很快反应过来:「大榕市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严总是想……」 「根据你的经历,我猜测里面说不定还有馀下的灵异物品。」严力盯着他,「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灵异物品,或许会对进入车站有所助力。」 萧逸苦笑着摇头:「那地方我后来偷偷回去过几次,但什麽都没有找到。有些房间我不敢贸然进去……我感受到门内有股阴冷气息,很熟悉……」 「……」 段灼插话,「严总,要不还是让人探探路吧,咱可以先去古宅探索,等确定灵异事件的等级,再做决定吧。」 「正合我意。」 严力说着就掏出了卫星电话,拨通了老陈的号码。 那边接的很快:「严队?」 「北安车站那边的封锁可以解除了,你可以安排一些警员维持秩序,但不要放太多游客进去。」 老陈顿了一下:「好,好的……」 见这家伙还想问什麽,严力果断打断:「不该问的别问,做好本职工作。」 「明白。」 挂断电话,严力看向一旁的段灼:「直接回公寓。」 路上谁都没说话。 天色更沉了,乌云压得人心里不太舒服,偶尔有闷雷在头顶响起。 负责人公寓在大榕市的核心地带,是一栋独立的六层小楼,门口的警亭都有四个。 段灼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几人乘电梯上楼。 总部将这栋楼都划分给了严力,这是属于负责人的特权。 不过现在就只有他们五人在这暂住。 周野一进门就打开电脑,继续搜集北安车站的信息,毕竟上次天阙公寓已经让他吃了个大亏,落后的信息差点害死严力。 萧逸站在客厅中间,打量着四周,一丝幽绿色的烛光出现在他手上:「有驭鬼者也住过这儿。」 严力看了他一眼。 萧逸指着窗户边一个不起眼的石盘:「那里以前放过什麽东西,还有灵异痕迹的残留。」 严力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很快明白了石盘的用意。 负责人公寓,鬼司南,石盘…… 这不正是陈继忠先前住过的屋子,而把司南放在石盘上,为的就是用厉鬼的被动能力监测灵异事件。 他并没有多说,只是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远处,城市边上的山峰若隐若现,北安车站就在那个方向。 他还在想着那句话——「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什麽东西? 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负责人说出这句话? 这只厉鬼绝对非同一般。 时间,下午两点半。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今天先暂时休息,顺便好好想想。 明天直接去萧逸的祖宅,看看这个上个世纪的老宅子能不能给他带来惊喜,至于北安车站那边,等消息就行。 与其被动等灵异事件爆发,他不如主动触发,一旦像是饿死鬼那样的发育型厉鬼爆发,他不就完了。 窗外的乌云还是撑不住了,豆大的雨点落下。 噼里啪啦的雨声里,严力依旧站在窗前。 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玻璃上映射出他诡异微笑的脸。 幽绿的烛光已然熄灭,萧逸站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远处,山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灰蒙蒙的雨幕。 第29章 白跑一趟(求追读) 大昌市,钟鼎别墅区。 纪云站在一间别墅的大铁门外,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水滴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锁的铁门。 门被锁着,透过护栏能看见别墅的景象,花圃被打理的很好,屋子里没有丝毫亮光。 他身后站着三人。 老谢靠在护栏上,脸上那道疤痕格外狰狞,一旁是另外两个驭鬼者,目光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没人。」一个男人低声道,「窗帘也拉上,一户灯都没开,这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纪云没有搭理他,而是又按了一次门铃。 只是门铃声响了半天,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掏出手机,打给陆川。 「严力家里怎麽会没人,你的情报有问题?」 挂断电话,他点了根烟,不过很快就被雨水浇灭,发出滋滋的声音。 老谢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纪哥,咱这从大榕市跑来,来回折腾,结果人影都没见到?」 纪云没有回他,只是双眼瞪着那栋早已人去楼空的别墅。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陆川抱歉地道:「刚查过,今早来了两辆总部牌照的车,他家人已经被接走……大概率已经到大京市了。」 吐掉嘴里的烟,一脚踩得稀烂。 「你他妈能不能及时一点,我都到了,你才说这事!」他怒火中烧地吼道,「现在严力在哪,人呢?!」 「今天上午到了大榕市,曾在警署现身。刚收到会长的消息,他已经成为了大榕市负责人……」 纪云听完直接挂了电话,差点就把手机摔烂。 他猛地一脚,严力家的大门瞬间扭曲,两扇铁门爆开摔在花园之中。 玛德,这严力运气真好。 还好并不存在气死鬼这种玩意,否则纪云现在的状态绝对满足它的杀人规律。 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程骁。 接通电话,程骁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回来。」 纪云一愣:「程骁,我们刚到,陆川那边才通知我人跑了,他是故意的……」 「是我通知陆川的,总部封锁了消息,他第一时间查不到很正常。」程骁打断他。 纪云眼见陆川事出有因,可怒火总得发泄出来,还是没忍住:「那严力就不管了?上次陈继忠的事,咱不也做成了,凭现在我们的实力,直接做掉这个新负责人,完全可以……」 「不一样。」程骁的声音冷了下来。 纪云虽然被怒气冲昏,但还没有蠢到怒怼程骁的地步,他没敢再说。 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才传出声音:「他刚刚备案,总部盯得很紧。现在要是把他杀了——等于告诉总部,烛火会要跟总部开战。」 纪云皱眉:「可上次陈继忠……」 「上次那是有灵异事件背锅。」程骁说,「这次没有灵异事件,总部想不怀疑我们都难,更何况要是一时间没做掉严力……」 纪云彻底沉默。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事。 那次程骁亲自出手,把进入车站探查的陈继忠逼到车站深处,借一只鬼的手极大程度地削弱了他的状态。 陈继忠临死前催动鬼司南,拼死反扑,那道诡异诅咒的叠加,几乎要了程骁半条命。 那段时间,程骁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再出现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濒临复苏,是…… 纪云说不清那种感觉。 再见程骁的时候,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比以前更重,光是站在他身边,纪云甚至会恍惚。 觉得自己旁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厉鬼。 更诡异的是,那之后,大榕市接连消失了几个民间驭鬼者。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两起灵异事件,莫名其妙就平息了,没人去处理,鬼就这麽凭空消失了。 纪云不敢多问。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事和程骁脱不了干系。 「程总。」他声音有些压抑,「那咱们就这麽算了?他手里的裂镜鬼怎麽办?有了个负责人,以后咱们做事……」 「小心点就行,别像之前那麽张狂。」程骁说,「如果严力自己插过来,那就由不得他活下去了,或者要是他敢解决灵异事件,我们找机会……送他上路。」 「我们只需要等就好了,那笔交易,不会这麽算了的……」 纪云没再问了。 他知道程骁的意思——等机会。 等一个像上次那样的机会,有灵异事件背锅,总部根本查不出他们动手脚。 可他知道,程骁现在的状态有多恐怖,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如果想要独自割据一方,总部也不一定管得住。 那时候他还会受伤,还会需要一个月恢复。 现在就说不准了…… 纪云想起昨天在会议室里,程骁站在窗前,那司南没有指向北安车站,而是死死地只指向程骁身上。 他虽然不知道这只鬼的作用,但隐隐有所猜测。 那只鬼司南竟被程骁当成一件灵异物品在使用——那可是只货真价实的厉鬼。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电话被挂断。 纪云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无言,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结束。 雨水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程骁二字。 老谢在一旁说道:「会长怎麽说?」 「回去。」 老谢愣了一下:「就这麽算了?」 纪云只是默默点头,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说道:「走吧。」 三人上车,引擎发动,纪云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大昌市。 …… 雨停了。 天色依旧阴沉,但是云没有再像昨天一样压得很低,雨暂时不会再下了。 一辆肌肉感十足的越野车驶出市区,沿着城北公路一直向郊区开去。路面还很潮湿,车胎碾过积水,大量的污水向着人行道飞溅。 还好路上行人寥寥。 没有人遭到污水的袭击,不然下一次就会有一个面色阴沉的家伙,拿着砖头守在积水的路边。 段灼开车,萧逸坐在副驾驶,严力一人坐在后座 周野二人留在公寓,继续监视着北安车站和烛火会。 「还有多远?」严力问。 萧逸看了眼手中的导航:「快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地方很偏,周围都没什麽人。我爷爷那辈就搬出来了,祖宅现在都被当做文化遗产保护着。」 严力没有再问,而是看着窗外的景象。 路越来越窄,高楼已经彻底消失,两侧渐渐被农田取代。偶尔还能看见几栋废弃的民房,门窗破烂,像一只巨大的骷髅头。 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有厉鬼在低语。 他收回视线,直视前方。 公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林子成片成片的出现,大多都是老槐树,枝繁叶茂。 只不过看上去就显得有些骇人,阴沉的天气配上扭曲皲裂的躯干,简直就是一张张扭曲的老脸,在盯着过路的车辆。 坐在驾驶位上的段灼也感到一股阴森,似乎在这段路上行驶太久会遭遇不祥。 萧逸不自觉地扣了扣手指。 「这条路,我小时候回来祭祖的时候走过。」他的声音有些低迷,「那时候觉得这走着凉快,夏天都是如此,一个人都敢在这乱跑,只是那时候周围还有几户人家。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严力知道他的意思,萧逸或许是回忆起什麽不好的事情,他也没再多问,毕竟接下来还要靠他带路。 而且这里给他的感觉也不好,萧逸现在肯定也有同样的感觉。 车子继续向前。 又过去了几分钟,道边出现了一块石碑,大半截埋在土里。 石碑的材质看不出来,表面已经被青苔布满,上面的文字已经无法辨识。 萧逸看了一眼:「到了,前面就是。」 严力朝着前方看去。 第30章 萧家祖宅 车子停在荒草遍布的空地上,发动机刚刚熄火,四周就安静得可怕。 一行人正准备下车,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 严力停下手中的动作,透过车窗看去。 祖宅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一个秃顶的,他们都穿着深色制服,貌似在争论着什麽。 「……就这样展览肯定不行,建筑结构太老了,有倒塌风险,得先加固才行。」戴眼镜的说道。 地中海摇头:「加固?你知道这房子自从批下来多少年没人管了?加固修整的钱谁出?局里肯定不会批准的,依我看,不如封起来给我们做民国研究。」 「研究什麽?研究那幅眼睛会动的钟馗画像?还是研究那个时间不动的座钟?」戴眼镜冷笑,「半个月前,老李进去拍下了这些东西,现在还被吓得在精神病院躺着……」 地中海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那纯属是他太虚了,自己把自己吓得……」 只不过他越说声音越小。 两人没有再说下去,他们都注意到有人朝着古宅走来。 严力下车,萧逸二人都跟在他身后。 「走。」严力低声说。 段灼立刻明白,快步朝着两人走去,脸上堆起笑容:「两位老师,您好您好!我是一位专业的收藏家,对民国甚至晚清的老物件都很有好感,这不想过来看看就遇见了二位前辈……」 眼镜和地中海转过头,有点被夸的不好意思。 正愁局里不批准,没有资金继续研究这栋宅子,这收藏家来得正好。 客套后,两人朝着段灼身边的二人看去,正要开口询问。 「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负责分析祖宅周围的土质,用来确认年限,你俩,快去鉴定,别在这添乱……」 听着段灼的这话,两位文物局的老人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对他的身份已然深信不疑。 严力二人点了点头,快步朝着古宅的背面走去。 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带着萧逸站到了一面由青砖堆砌的墙壁前,上面的缝隙隐隐有凉风吹出。 极少的鬼血顺着墙壁渗透,一点点侵入古宅之中。 灰光闪过。 下一秒,两人就消失在墙根下。 宅子坐北朝南,两侧墙壁高耸,即便是天气大好,也难有阳光照进去。 外墙是水磨青砖,砖缝细如发丝,数十年的风雨侵袭,墙壁已然是破败不堪。 此刻严力已然站在门厅之中,萧逸就站在一旁。 身后有三道紧闭的门。 一扇雕花丶一扇如意丶一扇老气的实木。 萧家古宅中,没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但是空气却显得格外阴冷,墙壁间透着淡淡的霉味。 萧逸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动用鬼蜡烛的灵异,只是烛光还未亮起就被严力阻止。 「严总……」他的声音发紧。 严力并未言语,而是仔细地打量四周。 穿过门厅,入眼的是四四方方的天井,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长满青苔。 小院的正中摆着一口太平缸,其中装着青绿色的水,差不多半缸,水上长着小小浮萍,无风自动。 严力盯着水缸,问道:「这水缸……以前就这样吗?我怎麽感觉里面,里面有东西在窥视我……」 萧逸也站了过来,水上的浮萍还在自顾自地游动,但是并没有任何涟漪浮现。 「应该……没有变过,我小时候这口大缸就在这了,听爷爷说起,这缸对于我们萧家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千万要守好它……」 他顿了顿,「窥视感?我没有这种感觉啊……」 听这话,严力不由得多打量了萧逸几眼,看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只觉是自己的错觉。 听见最后一句话,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皱——很重要的意义? 那不成这口太平缸,还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并没有再问下去。 继续往前,穿过轿厅,进入堂屋。 这间堂屋格外宽敞,只不过修建风格有些古怪,让光线极少能照射进来,显得格外黑暗。 二人默契地掏出了早已备好的手电,强光照射下,严力才看清了堂屋的景象——北墙正中,悬挂着一幅年代久远的钟馗画像。 锺馗怒目圆睁,手持宝剑,虬胡根根,交错分明。 承载画像的纸张泛黄,边缘都有破碎的迹象,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简直就像是才画上去的。 诡异的是——无论严力走到哪个位置,那双眼睛都像是紧盯着他在看。 萧逸也有同样的错觉,下意识往严力身边靠了靠。 画像下方是一张黑漆供桌,桌面上满是灰尘,只不过并不算太深,不久前应该有人清扫过。 桌上只有一只青铜香炉,差不多拳头大小,炉身斑驳锈蚀,有点点铜绿浮现。 上面雕着缠枝莲花,但莲心却被刻成了一个诡异的骷髅。 三根香插在炉中,处于熄灭的状态,看香身的完成程度,大致是没有使用过的。 严力伸手拿起一根,仔细感受。 手感冰凉,材质不像寻常的木粉,更像是某种骨粉,触感细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没有犹豫,察觉到香的特殊,他一把将三根香全都收进了口袋。 萧逸咽了口唾沫:「严总……这拿走真的没问题吗?」 严力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看了眼画像。 只要这钟馗没问题就行。 可就是这麽一眼,他心跳就慢了一拍,因为他看见——锺馗的眼镜似乎动了一下! 刹那功夫,严力再看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原样。 他拉着萧逸缓缓退出堂屋,自始至终严力都没有将看见的一幕告诉萧逸。 安全出来,严力长长舒了口气,只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探索,而是继续深入。 毕竟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异变会出现 他明显感受到这间萧家祖宅的空气中,阴冷愈发凝实了。 可是萧逸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完全察觉不到环境发生的变化。 来到左侧的第一件客房。 门锁掉在了门边,似乎是被人破坏过。 推开门,萧逸率先走了进去:「就是这儿,我上次摸到黄金烛台的地方。」 房间不大,只有一架老式座钟,黄铜外壳锈蚀,指针停在十一点四十五分,座钟没有上弦,但秒针仍在跳动。 诡异的是,它每跳一格,就向后倒退一秒。 始终卡死在那个时间。 严力盯着座钟不敢多动,仔细感受着其上散发的气息,再三确定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玩意,差点让他以为是王家古宅那种座钟,一不小心被关在里面就完蛋了。 可盯着看久了,他有种时间变慢的错觉。 他直接让萧逸燃起了幽绿色的烛光,两人缓缓朝着座钟靠近。 凭藉鬼蜡烛的灵异,想要辨别出老物件是不是灵异物品,简直是手到擒来,只不过萧逸这种小萌新根本不知道这个用处。 烛火靠近的瞬间,火光猛涨,瞬间变成了深绿色。 萧逸一惊,急忙朝着门边退去。 而站在座钟旁的严力,却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墙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大红纸伞,孤零零地靠在墙边。 第31章 危机四伏的宅邸(求追读) 伞面完好,红的有些不正常,像是要渗出血。透过薄薄的伞面,能看见那宛若白骨一般的伞架,上面隐约浮现出道道裂纹。 严力皱眉。 刚才进门时,明明用手电照过角落,那里压根什麽都没有,他再三确定过。 可现在,被幽绿色的烛光一照,红伞就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缓缓地垂下右手,褪去手套。浓稠的鬼血从玻璃裂纹处渗出,猩红沿着地面蔓延,宛若触手向红伞的伞柄探去。 萧逸站在后面,屏住呼吸,手中的烛火还在剧烈地跳动,暗示着当下潜在的危险。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猩红触碰到伞柄的瞬间,地上那摊浅浅的血泊忽然泛起涟漪。 意料之外的是,红伞并没有就此倒下。 反而是残留在地上的鬼血,以诡异的速度被吸入了红伞之中。 伞面微微鼓起。 像是触发了杀人规律,有什麽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只枯乾的手,从红伞中缓缓探出,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淌着几滴鲜血——它还在不断地往外伸。 严力心里一紧。 他感觉到这东西不是一般的诡异,甚至能吸收限制厉鬼的鬼血,虽然这些鬼血只算真正鬼血的部分衍生品。 可丝毫不起作用,就很让人意外了。 难道这不是一只厉鬼? 来不及多想,他拉住萧逸,快步逃出了客房,直到堂屋两人才停下脚步。 萧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严,严总!那只手……」 严力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就在这时,那扇门传来「嘎吱」一声,客房的门被一只手缓缓关上,又回到最初的样子。 看见那只手,二人的瞳孔一缩,修长枯瘦,指甲鲜红,正是刚才红伞中伸出来的手! 门还是虚掩着,就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萧逸脸色煞白:「快走!那只鬼要追出来了!」 可严力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盯着门,感受着体内鬼血的异样——被红伞收走的鬼血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旅客一般暂留在那里。 红伞没有移动,静静地躺在屋里。 严力有种感觉,这把红伞大概率不是厉鬼,而是一件灵异物品,只不过有点人为制作的意思在里面。 刚才那种情况,大概是触发了这个灵异物品的杀人规律,就像原着中杨间那把长枪差不多。 后期杨间的那把灵异武器,不就拥有一条不平衡即死的规律。 那麽眼下这把红伞,似乎触碰伞柄就会遭受袭击,至于如何掌握这件灵异物品他暂时还不知道。 而且这把伞应该还有一个特性——通常情况下,不可见。 这个特性一旦用得好,不说对付厉鬼,在对付驭鬼者上堪称神之一手。 却说,黄岗村。 杨间此刻已经在棺材前守了一整晚,他不敢休息, 因为他很清楚,就在这个村子里就有两只鬼,而且还拥有不同的杀人规律。 「我已经拿命赌了一回,不过一晚上都没有遭到厉鬼的攻击……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双眼布满血丝,虽然驾驭了一只鬼,可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还是让他难以招架。 这具棺材肯定跟村子里的鬼脱不开关系。 可他始终疑惑,为什麽那只病鬼会把所有驭鬼者聚集在一起,这究竟有什麽目的? 「信息还是太少……」 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还是决定先拿这个棺材试试,毕竟花两千万买了个黄金编织袋,不试试怎麽行。 即使有点心虚,但眼下杨间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严力在就好了,只需要他把鬼血放进去,这只鬼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只是这麽想着,他还是走到了灵堂的棺材前,准备用鬼域强行开馆。 远在大榕市的严力忽地感觉身上一凉,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他脸色极其地难看,因为这种生理活动,他自从驾驭鬼血后就在没有出现过。 难道又有人要对他动手? 是不是该死的烛火会,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被这麽一搞,他不再继续想红伞的事情了,光从灵异的诡异程度上来说,严力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根本就不敢动这件灵异物品。 毕竟错用灵异物品,跟找死没什麽区别。 身为穿越者他可不想这麽快下线,上次冲动的后果他还是记忆犹新。 严力收回视线,摸了摸兜,很好,三根香还在。 「走,去厨房看看。」 厨房在一层的最里面,靠近楼梯, 老式灶台丶水缸丶碗柜丶上面都积满了灰尘,还不是浅浅的一层,差不多有一指之厚了。 灶台上摆着一口铁锅,锅底已经被彻底锈蚀,都出现了一个大洞。 这次萧逸学精了,没有严力提醒,他手上就冒出一朵绿色的烛火。 幽绿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厨房,严力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麽疑似灵异物品的东西。 只是等萧逸走到灶台附近,严力忽的注意到,灶台边上有块青砖的颜色不对。 他走了过去,敲了敲。 空的。 严力手指扣在砖缝上,将其缓缓取下,他的呼吸略显急促。 不过还好的是,砖后不是什麽厉鬼,而是一个小壁龛。 壁龛不大,静静地嵌在墙里,严力看不清里面有什麽,只是取下青砖的时候,他感觉墙缝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萧逸此刻也凑了过来,他也看不清墙洞中的情况,竟直接将那只燃着烛火的手向里伸去。 刚靠近墙洞,烛光并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那道烛光即将碰到壁龛的那一刹,忽的一阵阴风在厨房中刮起,烛光瞬间熄灭。 严力在感受到起风的瞬间,就已经拉回了他的手:「回来。」 刚才萧逸似乎失去了理智,手就那麽直愣愣的朝着壁龛伸去,要是严力再晚出手一步,难以想像会发生什麽。 萧逸的后背已经浸湿,此刻他也是后知后觉刚才行为的诡异,他失声道:「那东西影响了我的精神。」 听见这话,严力也是后怕不已。 如果刚才不是那阵阴风,如果不是火光熄灭,如果自己伸手去拿那只壁龛…… 天知道,会发生什麽。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打破了这个平衡,无论是放出其中的厉鬼,还是灵异物品,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他们都是处于绝对劣势。 更何况,这东西竟然还能影响精神! 萧逸驾驭鬼蜡烛都能被影响成那样,可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鬼蜡烛熄灭的是不是太过巧合? 他愈发觉得这栋萧家祖宅诡异了。 严力迅速地放回青砖,带着他离开了厨房。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那个壁龛之中隐隐有叹息声发出,不知是人是鬼…… 在前堂犹豫了许久,严力还是决定探索完整间古宅,毕竟只剩下二层了。 根据萧逸的说法,古宅二楼不过就两个房间,但他从来没有进去过,小时候也就只见过爷爷那一辈上过二楼。 「上楼。」 厨房旁边的木质楼梯,在两人的脚下吱呀作响,灰尘从踏板的缝隙里簌簌落下。 二楼格局简单,只有两间房。 左侧一扇木门,右侧一扇雕花梨木门,门上刻着「诸邪退避」钱纹。 严力先走到左侧门前。 伸手摸了摸。 门是木头的,但是奇怪的是这扇门既没有把手也没有锁,他用手电照在那一道浅浅的缝隙中。 他感觉里面的颜色不太对,好像是金色的。 没有犹豫,他试着用鬼血朝其内蔓延,他心中瞬间明了——这门竟然是用黄金封上的。 在这个神秘复苏的世界,一旦用黄金封门,说明里面关押着极其恐怖的存在。 原着中唯一出现的一次黄金封门,就是在观江小区的那栋古宅之中,那里他已经去过了。 而这里竟然出现了第二扇! 严力很难想像,这个世界被写在书中的究竟有多少,神秘复苏的世界远比他记忆中的庞大。 不再多看这扇门,他走向了那扇雕花门。 幸好的是,这扇门没有被黄金封住,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不过其上还挂着把老式铜锁,锈迹斑驳。 严力并不想留下痕迹,他直接动用鬼血,沿着脚底的门缝缓缓渗了进去。 血液在门后凝聚,缓缓形成一面极薄的血镜。 这是他才想出的一种灵异力量的用法——通过血镜「看见」另一边。 血镜里,出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正透过镜面窥视着屋内的景象。 房间很大。 正中央,一口巨大的红漆棺材摆在那里,渗人的阴冷正从棺材缝中缓缓向外蔓延。 看见这一幕,血镜中那双眸子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 开什麽玩笑?! 这里怎麽会有那种棺材?! 第32章 你爷爷没死? 血镜之中,那双眸子视线游曳。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棺材上移开,朝着周围扫去,最后停在了棺盖上。 严力的瞳孔微缩。 他才发现,就在棺材盖的位置上,竟然摆着一个搪瓷杯。 那是普通的老式搪瓷杯,杯身上图案是缠枝莲,明显是民国时期的产物。 只是看了许久,他都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这搪瓷杯摆在棺材上,本就是最大的异常。 阴冷的气息不断从棺盖的缝隙中涌出,在这种恐怖的压迫下,他体内的鬼血都变得活跃了些许。 这种感觉——他只在那只许愿鬼身上感受过。 要知道,这玩意都还在棺材里,没有彻底释放出来! 血镜上的眸子缓缓消散,严力正准备退出房间。 蓦地。 棺材晃了一下。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但他确定棺材动了。 严力的视线在棺盖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个搪瓷杯上。 杯盖,不是盖着的? 现在,怎麽出现了一道缝。 虽说缝隙不算大,但他能肯定刚才不是这样的。 恐惧瞬间袭来。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很可能棺材里那玩意还「活着」,亦或者就在这间屋子里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存在。 有个存在一直在看着他们,从他们潜入古宅开始,就被它监视了…… 严力猛地收回灵异,那摊鬼血瞬间崩散。 他一把抓住萧逸,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抹灰光。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古宅外的墙根下。 萧逸扶着墙,脸上满是惊恐,大口喘气:「严总……我,我好像看见我爷爷了!」 严力手上的动作一顿,满脸惊疑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爷爷不是死了吗?」 「是……是的,十年前我就参加了他的葬礼,可,可是刚才我在门前,看见……他就坐在棺材上喝茶,手上拿着的就是他最爱的搪瓷杯……」萧逸说话有点结巴,但还是将刚才看见的一幕说了出来。 严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脑瓜子嗡嗡的。 难道刚才他看见的是假象? 不对。 门都没开,萧逸是怎麽看见里面的景象的?! 这实在是解释不清楚。 一番沟通,他了解到,即便是作为当事人的萧逸也就只记得这个场景,因为在严力窥视屋内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意识。 直到离开萧家祖宅,萧逸才重新恢复过来。 严力脸色阴沉,就跟头顶的天色一样,不出意外又要下雨了。 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空气慢慢变得潮湿起来。 他摸了摸口袋。 三根香还在,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走。」 他的声音很低,萧逸差点都没听清。 两人绕过墙角,朝正门走去。 荒草丛生的乡野空地上,段灼还在跟那两个文物局的人胡侃。 什麽「土壤采样分析」「碳十四测年」「x射线萤光检测」,说辞极其专业,把那两个老研究员忽悠得连连点头。 看见严力二人走来,段灼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那副专家的嘴脸,冲两人拱了拱手:「两位老师,今天就先到这里,回头鉴定完再联系。」 眼镜和地中海还想挽留,段灼三人就快步走上了车。 发动机轰鸣,他们离开了这栋诡异的古宅。 青砖黛瓦,寂静无声。 他猛踩油门,车子加速,古宅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但严力知道,离开只是暂时的,他还会回来。 那口暗红色的棺材,那个移开了一道缝的搪瓷杯,还有那把红伞,那个诡异无比的壁龛——都在等着他某一天再次开启。 原着中,这种红漆棺材有个特性——人躺在里面,不会厉鬼复苏。直到死亡,都不会出现任何异常。除非外面有人主动开棺,才会有灵异外泄。 这意味着什麽? 严力闭上眼,把那个画面死死刻在脑海里。 里面的人,或许还没死,甚至还有打开棺材的能力?! 这老家伙究竟想要干什麽? …… 与此同时,大城市核心商业区。 一间豪华的会议厅中。 程骁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被阴云遮蔽的城市。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 他打量着一份资料。 北安车站解禁,限流参观,每日限额五千人…… 上面配了几张图片,是警员在门口执勤的画面,旁边还停着几辆特种车辆。 限流参观,警员值守——那个叫严力的负责人,竟敢用普通人的命来探路。 程骁嘴角稍稍勾起。 这跟陈继忠完全是两类人。 那个蠢货,把普通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驾驭了那只强大的鬼司南,却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次进北安车站,他明明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却因为担心里面消失的普通人,硬是拖到天黑才出来。 结果呢? 被那两只鬼逼到极限,强行逃离鬼域,最后死在他的手里。 死得憋屈。 而这个严力,倒是懂得利用普通人的命探路。 上任负责人在北安车站离奇失踪,他解除封锁,限流进入,让普通人先行试探——这样既能摸清车站当下的情况,又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是个聪明人。 只可惜,严力偏偏要跟自己作对,这种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程骁收回目光,看了眼墙上的古董锺,指针指向晚上九点。 窗前莫名的浮现出一团黑雾,其上出现了两个催命的字符「两天」。 宛若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那个「当铺」的交易,还差最后一件「抵押物」,如果不能按时提交,就意味着他为之计划了半年的大计落空……会长的怒火也就会降在他身上,那个下场……他难以承受。 不过,他还有准备。 程骁转身,走向会议厅的深处。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他伸手掀开,露出后面的一道黄金暗门。 指纹验证,虹膜扫描。 机械锁芯转动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里面是一件三四十平大的密室,四面墙壁全都是黄金打造——为的就是避免灵异渗透,其他驭鬼者即便拥有鬼域,也很难侵入这里。 密室正中摆着一具棺材。 黄金材质。 棺材长约两米,纯金打造,在惨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程骁走到棺材前,轻轻敲了敲。 没有任何动静。 棺材里躺的正是前几个月消失的民间驭鬼者之一,叫做李垣,他驾驭的是一只代号「鬼磕头」的厉鬼。 实力一般,但足够诡异——只要让他朝着一位驭鬼者磕上足够多的头,灵异叠加下,甚至能让那个驭鬼者当场厉鬼复苏。 这个要求太苛刻了,而且随着磕头次数的增加,他身上的厉鬼也会随之复苏。 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面对程骁他毫无还手之力,被轻而易举地杀死。 厉鬼连带着尸体一起,都被封在这口棺材中。 程骁闭眼。 下一秒,一股诡异的波动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程骁整个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雾缭绕,双眼惨白,看不清面容的家伙。 诡异的是,这家伙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老烟枪。 整间屋子的温度降至冰点,密室内的光线扭曲,不是黄金打造的物品瞬间腐朽。 浓郁如水的黑雾从那根烟枪中冒出,朝着周围扩散,迅速蔓延,笼罩了整间密室,连带着那具黄金棺材。 黑雾中,逐渐浮现出一条青石板路。 路两旁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但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视线被某种灵异干扰,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只有轮廓。 老旧的屋檐,斑驳的墙面,褪色的招牌。 程骁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步伐很轻,似乎在忌惮着某个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 雾气终于变淡了一些。 眼前出现一座建筑。 老旧,斑驳,看起来像是个典当行。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最后两个字—— 「解库」。 第33章 车票 程骁站在一间昏暗的屋子中。 四周是老旧的木架,上面摆着些奇怪的物件——泛黄的纸人,锈迹斑斑的铜钱,萦绕着丝丝黑气玉玺,还有一面青铜镜…… 这间铺子,正是他所说交易的地方。 是一间不知道存在多久的鬼当铺,不是他发现的,是烛火会的会长发现的。 只不过程骁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感觉,就是体内的厉鬼在排斥这个店铺,而不是整条街道。 那些木架上的东西,每一件都对应着厉鬼,同时也是可以交易的对象。 当然,前提是完成解库主的任务。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柜台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发出一片昏黄的光。 他将那口黄金棺材放在柜台上。 「延期。」 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当铺中格外清晰。 油灯的火苗骤然熄灭,屋子中彻底陷入黑暗。 下一秒,火光亮起,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可黄金棺材已经打开,那只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飘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半个月」。 店铺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麽在注视他,程骁能感受到身上的寒意愈发凝实。 他不敢再停留。 走出当铺,身形瞬间被黑雾吞没。 …… 程骁回到会议室,墙上的钟表走过九点五十。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现在他总算能够针对新来的负责人做局了,虽然严力很谨慎,但是一旦有大型灵异事件爆发,身为负责人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是,出现在北安车站,一个他主动解封的灵异车站呢? 他打开会议室的一个玻璃收藏柜,从其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张泛黄的火车票。 票面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辨认出两个字「北安」。 车票已经遍布裂纹,正是上次使用的痕迹,再用一次,这件灵异物品就会彻底失效。 但这也够了。 这张车票能够彻底引爆北安车站那两只厉鬼,破坏两者原有的平衡,让灵异事件完全爆发开来。 程骁盯着那张车票,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的画面——陈继忠被一只售票鬼追杀,不顾死活的动用灵异,从车站中逃出来,浑身是血。鬼司南疯狂颤抖,濒死前催动的诅咒,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陈继忠被那只鬼消耗了太多,如果不是他后手偷袭,如果不是纪云的接应…… 那次,他很有可能也跟陈继忠一起折在里面。 他眼神狠厉。这张交易而来的车票,第一次使用时,程骁带着它直接进入北安车站,瞬间引起了其中一只厉鬼的注意,鬼域瞬间爆发开来。 如果不是他的厉鬼特殊,躲开了那次袭击,别说算计害死陈继忠,指不定自己都已经栽了。 但这次不一样,进去的不会是他。 程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拨通一个电话。 「阿云,来会里一趟,有个任务交给你。」 电话那头,纪云的声音有些疲惫:「现在?」 「现在。」 程骁挂断电话,将那张冰冷的车票扔在桌上。 窗外的雨很大,整座城市都沦陷在雨幕之中。 半个小时后,纪云推开会议室的门。 程骁坐在主位上,手里摆弄着一张泛黄的纸片。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像是算好时间了一样。 纪云坐在他旁边,眼神有点疲惫。 程骁将那张纸片放到纪云的面前,那是一张火车票。 泛黄的纸面,满是裂纹,却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这张车票不是现代款式,而是民国时期,老铁路发行的车票,其上蕴含着一股阴寒。 「把这张票,送回北安车站里面。」程骁说,「人最好不要进去,票进去就行。」 纪云看见这张票的时候,一瞬间就回想起了三个月前那恐怖的场景,清晰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 三个月前,北安车站外围。 夜色渐浓,废弃的站台整个都笼罩在黑暗中。 纪云在外面,看着那深沉的黑暗,迟迟不敢进去,手里特制的卫星电话时不时传来程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大门……陈……找到了出口……准备动手……他状态很差……」 纪云扔掉手上的烟,站起身来。 车站的大门漆黑如墨,他隐隐发现那抹黑暗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褪去,忽的一道人影踉跄地冲了出来。 是陈继忠。 那个大榕市的负责人,浑身是血,刑警制服都撕裂了大半,上半身裸露出来,皮肤青黑。 他状态差到了极点,走路都在摇晃,随时都要栽倒。 最让纪云印象深刻的,是他手上那只鬼司南。 铜绿色的司南在陈继忠手上疯狂颤抖,勺柄像是被某种灵异牵引,死死地指着大门外。 就在这时,程骁也从车站中逃了出来,随着他离开的瞬间,黑暗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退。 就像是车站内的厉鬼都被关押。 陈继忠也发现了这一幕,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吐出:「你……」 程骁的袭击就已经到了,转眼一个漆黑的人影就已经出现在陈继忠的身后,一拳就贯穿了他的胸膛,顺手还把心脏捣的稀碎。 但陈继忠并没有坐以待毙, 心脏破碎之后他还没死,灵异还在维持着他的意识,濒死的他全力动用了那只鬼的灵异——诅咒。 纪云至今记得那一刻的恐怖。 那只司南疯狂转动,勺柄指向程骁,一道无形的诅咒瞬间降临。 程骁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的灵异力量变得极不稳定,像是随时要厉鬼复苏一样。他身上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纹里渗出漆黑的液体,似乎那道黑影正在替代他的躯体。 关键时刻,他也对陈继忠动手了,夜间鬼巡夜的灵异动用,强行将那个鬼司南从陈继忠的手上扒下。 可他还是无法中断诅咒,直到陈继忠死去,诅咒才停止。 诅咒持续了整整十秒。 程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躯体,上面布满了裂纹,甚至有的已经崩碎,被黑色人影顶替,像是随时会厉鬼复苏。 「走!」 程骁勉强吐出一个字。 纪云扶着他离开,而那只鬼司南被他用金盒子装了起来,一同带离北安车站。 之后的一个月,程骁彻底消失了。 烛火会的人都在猜测,副会长是不是死了,纪云什麽都没说,只是每天照常处理会内的事情,招收着新的民间驭鬼者。 一个月后,程骁回来了。 他的状态恢复了,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怪…… 纪云说不清那种感觉。每次站在程骁身边,他都会有一种错觉——自己旁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厉鬼。 那种感觉,比面对任何厉鬼都要恐怖。 因为你知道他是人,表面也全是活人特徵,却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纪云沉默了很久,回忆被程骁打断。 「有问题?」 纪云抬头。 程骁面带微笑看着他,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没,没问题。」纪云说,声音有点迟疑:「只是,这车票再用一次会不会……」 「会直接报废。」程骁打断他,「这次,事件一旦爆发就不会再停下,那两只鬼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两只鬼。 纪云心里一沉。 上次仅仅是一只鬼短暂活跃,平衡还没有打破,就差点把程骁折进去。 现在直接引爆两只…… 「那严力那边……」纪云试探开口。 程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既然敢让普通人进去踩雷,迟早自己会进去,这张车票就是给他用的。到时候,两只鬼加上负责人失踪,这城市该乱一乱了……」 他很多话都没说,但纪云却明白了。 趁乱,可以收鬼。 也可杀人。 到那时候,根本不缺跟鬼当铺交易的货物。 纪云没有再犹豫:「行,我马上就办。」 程骁点了点头。 纪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烛火会总部大楼时,暴雨已经小了一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他摸了摸口袋。 那张车票就在里面,冰凉刺骨。 发动车子,引擎轰鸣。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北安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雨还在下,但已经很小了,零零碎碎的雨滴在空中飞舞,像一层薄雾。 纪云下车,远远看了一眼那座车站。 夜色很深,庞大的主站台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门口有警员执勤,撑着伞在雨中来回走动。 北安车站的大门已经关上,参观的时间结束了,明天上午九点才会重新开放。 他收回目光,开始在周围转悠。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有些窗户亮着灯,有些是漆黑一片。 雨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巷子深处,有一个人,裹着被子睡在屋檐下。 第34章 流浪汉老郑 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 他悠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巷子中已经有商铺开始了营业。 老郑动了动,身上搭着的被子已经被雨水浸湿,又冷又重。他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身子,还好身上那件军大衣没有湿。 那个小铁盆还摆在台阶上,盆底几枚硬币都还在,只不过沾上了些许雨水。 三块七毛。 他把硬币在军大衣上擦了擦,顺手就塞进了口袋中,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他伸进了裤子口袋。 那张车票还在。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熟悉的凉意从指尖传来,就像是在摸一个冰块。老郑把它掏了出来,拿在手上,借着光亮再确认了一遍。 纸张泛黄,字迹模糊,纸面上还满是裂纹,肯定是昨晚上那个黑衣人给的没错。 无论怎麽摺叠,这张车票都不会出现痕迹,只不过老郑并没有关注这个,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把这张车票带进车站,他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就在昨夜,雨幕中这个男人交代了他此事,并当场给他的银行卡上转去了两万。 那个人给他承诺,只要将车票带入北安车站,再回到这里见他,就会再给他转十万。 这笔钱,对于一个流浪汉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够他租房子,够他吃一年饱饭,够他买一身衣服,这样他再也不用过着这种乞讨的生活,他就能重新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对于这个『贵人』,老郑是感激不尽。 这件事本就很轻松,他只觉得是上天眷顾他,让他获得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老郑重新把票收好,站了起来。 他随手捡起两个丢在垃圾桶上的包子,一边吃着,一边朝着车站走去。 清晨的街道并不喧哗,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人行道上的人很稀疏,大都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低头清理着垃圾。 老郑的速度不快,并不是他不急,而是双腿实在不听使唤,膝盖有点僵硬。 应该是睡久了的缘故。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车站。 那是一栋老建筑,灰白色的墙面,高大的拱窗,唯一新鲜点的事物就是那个橙褐色的站牌——北安车站。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有的背着包,有的拿着手机,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头上还戴着个摄像头。 老郑混在人群里,一声不吭。 即使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军大衣有些显眼,但没有人在关注他,毕竟这座城市中,流浪汉出现在什麽地方,都不会意外。 更何况是一个曾经废弃的车站了。 门口两名执勤的警员来回走动,时不时还低头看了看手机。 很快,开门的时间到了。 九点整。 老郑过门的时候,警员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放他进去。 候车厅很大,比从外面观察还要大上不少,老郑这还是头一次进入北安车站。 废弃的站台被打扫过,长椅十分乾净,而大厅的墙上还挂着一些老照片,明显是文化局特意放上去的。 那是几张灰白色的照片,上面正是民国时期的北安车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看得出来,当时的北安车站,作为全国西部最大的枢纽之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些游客四处拍照,时不时还有人对着那些老照片指指点点,说着『谁谁谁,当年还参与过车站的修建呢,就是我兄弟的兄弟的爷爷。』 旁边人听得津津有味,有的嗤笑这人吹牛不打草稿。 「家人们,这就是传说中的北安车站!」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声音响彻整个候车厅,「不是网传这里闹鬼吗,今儿就带大家亲眼看看,这究竟有没有鬼……」 有人打趣:「有鬼也是你先撞上……」 老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径直朝着车站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就走到一个老旧的售票亭附近,这里人要少上许多,光线也略显昏暗。 角落里还有一排长椅,上面落着些许灰尘,没人落座,就连墙上挂着的照片到这都没有了,似乎是被工作人员遗漏了。 他就在这停步,仔细扫了扫四周。 没人。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张车票。 只要扔在这儿就行,肯定没人能发现的。 这样,贵人交给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回去就能拿到那笔属于他的十万奖金。 这麽想着,他伸手把口袋中的车票放在长椅下面,只是在手触碰到地面的时候,他愣住了。 空的? 自己手中的那张车票凭空消失了。 究竟是什麽时候不见的,他不确定刚才在裤兜里究竟有没有摸出车票。 他在那时走神了! 老郑焦急地在身上摸索,一个口袋一个口袋的摸去,直到所有口袋摸完,他都没有找到车票的踪迹。 那张票真的不见了。 他的手心冒汗,老郑明明记得,在进站前他还摸过裤兜,冰凉冰凉的,就在口袋里。 「丢哪儿了……」他喃喃自语,但很快他就抛下了这个念头。 车票再怎麽消失也是在车站里消失的,那个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时候去领钱了。 有些时候,撒上一个善良的谎言不算坏事,老郑这麽想着,就沿着原路返回。 只不过走着走着,他忽的停住了。 候车厅,依旧是先前的候车厅,长椅,窗户,还有墙上的老照片。 可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游客,竟然全都不见了。 整个候车厅空荡荡的,安静得老郑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有人吗?」他鼓足劲大喊了一句。 可迟迟没有回应,候车厅中回响着他的这句话,只是越听越觉得诡异。 老郑身上汗毛倒立,他此刻也想起了进来前那个张狂年轻人说的话「有鬼」。他疯了一般的朝站门处跑去,很快一道大门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同样的是,一切都跟先前一般,唯一不同的是,排队的人消失了,在门口执勤的警员也不见了,甚至连门口的马路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式的售票亭。 它由砖木混合搭建而成,刷着深红色的油漆,玻璃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诡异的是,在他看见售票亭的那一刻,窗户口排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那些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像是雕塑一样。 无论老郑怎麽调整位置,都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他盯着售票亭看了两秒,双腿发颤的朝着黑暗中冲去,他依稀记得那是大门的位置。 周围灰蒙蒙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脚下好像是踩到了什麽,他低头一看,正是条褐色的被锈蚀的铁轨。 老郑抬起头来,才猛然惊醒。 不知什麽时候,他已经站在一个月台上。 眼前是一列老式的绿皮火车,车身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斑驳的锈迹。 车厢内部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见。 月台的柱子也是朽木搭建的,上面还挂着一个站牌。 「北安——1912」 那个站牌虽然开裂,但每个字却显得异常清楚。 老郑已经有些腿脚发软。 他死命的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此刻已经不再想那十万块的事情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可是,随着他重新回到候车厅,一切还是先前看见的样子,老照片,长椅,窗户。 空无一人。 很快他再次看见了那个售票亭,这次他离得更近了,甚至有微弱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灯光照射下,他的情绪没有任何好转,甚至波动比先前还要剧烈。 灯光照射下,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凉意笼罩全身,这感觉与那张车票简直如出一辙。 不到五米处就是那个长队,这次他不敢再抬头,生怕看见什麽恐怖的景象。 老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再次跑了起来。 候车厅—月台。 月台—售票亭。 厕所—售票亭。 员工宿舍—售票亭。 每一次,无论他逃向哪里,最后都会回到车站的售票亭,更诡异的是,每一次逃离后,距离这售票亭都会更近一步。 直到他彻底出现在售票亭门口,老郑还想跑,可他已经动不了了。 即便想闭上眼,他都做不到,他看见那扇窗户缓缓推开,出现了一个人。 穿着旧款中山装,身上灰尘很多,领口扣得很紧,只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容。更让他恐惧的是,这家伙面容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 那个『售票员』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似乎是在对着他笑。 「您的车票已检验。」 「请,上,车。」 老郑奋力的想开口说话,想问问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该怎麽离开这里。 他瞟了一眼柜台,上面放着一沓车票,最上面的那张,纸面泛黄,遍布裂纹,不正是他那张消失的车票麽。 此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开始倾斜。 当老郑倒下去的那一刻,眼睛还瞪得老大,最后一眼,他看清了那些排队人的面容。 竟然与那个售票员一般无二,竟然全都是脸色惨白,面容模糊。 他的意识彻底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老郑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捡起了自己那个滚落在地的头颅,朝着队伍的末尾走去。 此刻他已然成为了『队伍』中的一员。 第35章 北安车站的变故(求追读) 阳光透过阴云的缝隙,照了出来。 北安车站,纪云在大门外不远处,抽着烟。 直到烟烧到手指时,他才回过神来,直接用手掐灭了菸头,随手丢在地上。 他抬头望了一眼车站的大门,门口有警员值守,还是不断的有游客进出,一切看起来都很稀松平常。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里面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纪云从那个流浪汉进入车站开始,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不是在等流浪汉出来,而是在等一种灵异气息的外泄。 他很清楚那只鬼有多不寻常,否则程骁不可能差点走不出来。 而且身为烛火会高层,他还知道一个隐秘,里面的厉鬼根本就不止售票鬼一只,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存在。 两只鬼之所以迟迟没有爆发开来,就是因为两只鬼在互相对抗,他们的杀人规律类似,互相想补全拼图碎片。 这是厉鬼的本能。 他很难想像,究竟是谁,会有如此大的手笔,把这两只鬼凑在这里,形成一种另类的关押。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张火车票的出现,这种平衡终将打破,两只互成拼图碎片的厉鬼,最终只会剩下一只。 忽的纪云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体内那只本在夜间才会躁动的鬼巡夜,此刻竟突然躁动了一下。 车站中的那只鬼醒了…… 他再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距离流浪汉进去已经两个小时了,那家伙肯定出不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 他启动车子,迅速离开了北安车站,后视镜中那座车站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被街边的楼房挡住。 纪云收回视线,眼神狠厉。 任务已经完成了。 大榕市是时候该乱一乱了。 …… 下午一点,负责人公寓。 严力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几样东西, 北安车站的建筑图纸,烛火会近三个月来的消息汇总,还有几张从档案库找来的北安车站老照片。 最简单的肯定是那几张照片,上面都是些穿着中山装的人,他们站在车站大门前拍了一张合影。 里面有几个中年人,严力光看照片都觉得不同寻常,他们的气质很怪。 萧逸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张照片,他盯着看了许久。 「三个月前,也就是陈继忠消失的那会,」萧逸忽的开口,「程骁失踪了近一个月。」 严力眉头一挑。 「那时候我才加入烛火会没多久。」萧逸说,双眼有些迷茫,还在回忆,「就是北安车站出事后,负责人失踪,程骁紧接着也不见了。会里都传着他的谣言,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唯一回来的纪云什麽都不说,每天还是照常处理事务。」 「然后呢?一个月就回来了?」严力说道。 萧逸点头:「回来了,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怎麽个不同?」 萧逸仔细想了想,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以前他站在那,你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有活人的气息,虽然驭鬼者身上有一股阴冷,但他还算是人。可是,那次回来……他就完全不一样了,身上根本就没有活人气息,隔着老远那股阴冷感都让我颤栗……」 「不像人,反而像是一只鬼是吧?」 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严力这个说法。 却说,严力并没有关注萧逸怎麽想的,他想的是陈继忠那只鬼司南的能力——诅咒,既然快死了,不可能不动用这种力量。 那麽一切就串起来了,这副会长程骁绝对是遭到了陈继忠的临死反扑,才会消失一个月之久。 可是,他究竟是通过什麽方法将自身状态恢复,甚至变得更强的? 难道是那个神秘存在的『交易』? 现在,他动用普通人去车站探路,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仍没有灵异事件爆发,这就很不正常。 按理说,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不算困难,更何况进去了那麽多人。 再怎麽也要有人触发杀人规律才对。 严力靠在沙发上,闭眼沉思起来。脑子里现在很乱:上次灵异事件爆发是烛火会的手笔还是自然爆发,陈继忠运气就那麽差,找人不成反而找到鬼。这麽多普通人,怎麽会没有人遇害。 那他自己要是进去,会面对什麽? 总不可能进去就真的是参观遗址? 正想着,卫星电话响了。 严力看了眼来电显示——沈雪,他的接线员。 「严力。」她的声音比上次要急促一些,「北安车站经确认有人失踪,至少七人,调查员进入车站后一小时失联,警署已经提前封锁车站,疑似灵异事件爆发,需要负责人协助。」 严力嗯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房间内的几人都站了起来,他们自然也听见了谈话。 严力在一个保险柜中,取出一个黄金编织袋,再把三根香包着放进口袋中,卫星电话别在腰间。 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麽寻常的失踪,肯定是灵异事件。 但是看失踪人数来说,应该算不上多严重。 可究竟如何,还得等他到现场看过再说。 几人下楼,段灼已经提前把车开了出来。 「去北安车站。」严力说。 路上没人说话。 萧逸坐在后座,手上出现了一根半红斑白的蜡烛,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麽,偶尔会透过后视镜瞟一眼严力。 段灼开的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车站外围的封锁线附近。 车上严力交代了段灼三人,这次行动他们三人不需要进入车站,甚至还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他跟萧逸出不来的准备。 开车的段灼喉咙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麽,只是被严力挥挥手阻止。 严力清楚他的意思——万一萧逸背后阴他一把怎麽办,带上他至少还有个照应,多一双眼睛监视这个家伙。 但是严力却心知肚明,这萧逸除非是活腻了,肯定不敢对自己出手,因为他一旦撤掉鬼血的限制,萧逸就必死无疑。 「我们进去之后,如果二十四小时都没出来,就给杨间打电话求援,他差不多该出来了。」 段灼点头,至于从哪里出来了,他不会多问。 下午三点,车子停在一处路口。 前面已经拉起来警戒线,橙黄色的带子在风中晃动,线的周围站着七八个警员,警惕地看着他。 还有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车顶的灯光直闪。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是负责警戒的许队长。 「严队。」他敬了个礼,「封锁三个多小时了,没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进去搜查的警员也失联了。」 严力点点头,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萧逸跨过警戒线。 天空已经阴了下来,没有阳光。 他朝车站的方向看去——灰白色的老建筑,高大的拱窗,站牌上刷着橙色的油漆,一看就是才涂上去没几天的,跟周围的沧桑破败格格不入。 大门敞开,门口空无一人。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有几个人正从灌木丛中钻出来。 三男两女。 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最小的那个女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相机和手机,一副户外灵异探秘的样子。 他们显然也看见了严力,愣了一下,然后领头那个男的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第36章 入站 「干嘛?」这个人的语气很冲,脸上还满是讥讽。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严力看了眼他挂满倒刺的裤脚:「你们来这里干什麽?」 他没有穿刑警制服,身后的萧逸也是一身休闲装。 「关你屁事?」另一个男的走了过来,瞥了二人一眼,嗤笑,「同行就同行,装什麽官方?怎麽唬人也不穿个像样点的衣服?」 领头的那个接话:「就是,我们进去搞点素材,跟你们难不成还竞争上了?你们怕就别进去,都干这行了还信闹鬼?」 「这年头同行手段这麽恶劣了?想独吞流量就直说,装什麽大尾巴狼……」一个女生阴阳怪气的补充道。 严力面目表情的看了他们两秒。 一句话都没说,他转身就走。 身后还传来哄笑声:「就这?怂包。」 「啥实力还敢装警方?」 「灵异探险圈的耻辱……」 萧逸跟在一旁,听着那些人的嘲讽,他拳头捏嘎吱作响:「严总?要不我去把他们做掉,一群普通人怎麽敢挑衅你。」 严力头也不回:「没必要,车站里面的鬼会教他们怎麽说话的。」 北安车站里外拉了两条警戒线,距离站门十几米的距离还有一条,只不过那里没有警员值守。 他走到警戒线先,一把掀开就跨了过去。 至于那几个年轻人,早就过了警戒线,比他们快上不少,已经进入了车站大门。其中有个还别过头,脸上带着笑,就像是在看笑话。 车站的大门是虚掩着,老旧的木门,漆面斑驳。 门把手上面还挂着一条警戒带,已经被人扯断,就这麽垂在半空中晃动。 严力停在大门口,转头看向萧逸。 他瞬间明白了严力的意思,一抹幽绿色的烛火出现在手中,无风自动。 萧逸感受着那只鬼的状态,他朝严力点了点头:「门口已经有很弱的灵异力量残留,车站里里面肯定有鬼,鬼距离大门应该有些距离。」 严力眸子动了动,他感受着车站里的镜面,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除了大门口的玻璃窗户,车站里所有的玻璃窗他都无法自有进入。 里面很怪。 他又感受了一下最外边警车的玻璃,没有异常,站在车站门前,他依旧能够随意的穿梭镜面。 按照眼下的情景,遇见意外,他随时都能够离开车站。 这样子安全还算是有了保障。 严力伸手,习惯性的扯烂两扇木门,将其丢到了路边。 没办法,他就有这麽个坏习惯——不喜欢开门关门。 一个巨大的候车厅出现在眼前。 废弃的站台,空荡荡的长椅,挂着一张张老照片的白墙。 车站里的灯早已熄灭,光线透过高高拱窗照射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阴冷,没有尸体的腐臭,只有单一的阴冷。 一切正常。 并没有厉鬼的踪迹,淡淡的阴冷说明不了什麽问题。 二人走了进去。 身后的大门吹来一股冷风,躺在门口的两块木板轻轻摇曳,发出嘎吱的声响。 严力站在候车厅里,目光扫过四周。 这个废弃的北安车站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上不少,长椅成排的摆着,椅子边上躺着几个袋子,看起来像是装垃圾的,有几个椅子上甚至还摆着没吃完的汉堡,可乐洒在椅子边缘。 不久前这就有人坐过,只是,他们似乎遇见了什麽,逃的很慌张。 墙上挂着些老照片,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拍摄的全是当初民国时期北安车站的景象——穿长衫,穿旗袍,偶尔还有穿西装的,他们呆在候车大厅的样子。 萧逸站在他旁边,手上的烛火已然熄灭。 这种灵异力量不能长时间动用,虽然鬼血压制了部分蜡烛鬼的灵异,可长时间动用也会有厉鬼复苏的风险,到时候严力还会不会救他,那就不好说了。 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嬉笑声,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声音大的这边都能听清「拍这边」「对对对,就这麽演」…… 声音越来越远,朝着车厅的另一侧去了。 严力没理他们,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 他的步子很慢,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格外清晰,走到某排长椅时,严力在把手上抹了一下。 手套上,沾了少许灰尘,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前面的椅子上都很乾净,怎麽这个椅子的把手上会有灰尘。 他俯下身,摸了摸椅子靠着把手的部分,上面也有少许的灰尘,他愈发觉得奇怪。 明明椅子的其他地方都没有灰尘,就只有这里有灰,那肯定不是工作人员忘记打扫,这种失误的概率太低了。 萧逸此刻也凑了过来,只不过他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严总,这里这麽臭,你闻不到吗?」 听着这话,严力眸子微眯,「这里很臭?」 他忽的记起来,从驾驭鬼血之后,他的嗅觉就失去了大半,只有某些很重的气味能闻到,而那些灵异的阴冷和腐臭,完全是来自驭鬼者对于灵异的感知。 那麽说,这种臭味来自于普通人,而不是鬼? 萧逸有点受不了,稍微后退了几步,此刻他也意识到严力失去了嗅觉。 他咽了咽口水,问道:「严总这椅子是有什麽问题吗?我看你在这呆了有一会儿了。」 严力自顾自摇了摇头,既然这里的异常是来自于普通人,他也就没必要再思考灰尘的事情了。 这大概率是个流浪汉进入了车站参观,在这里休息过留下的。 扫了扫附近,但凡有垃圾的都离这隔着两个椅子。 估计就是如此。 只是为何流浪汉会来这个新开放的废弃车站遗址,就显得有点奇怪。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沈雪,让她动用负责人的权利协助段灼他们,调查一下有无这两天进入北安车站的可疑人员,尤其注意一下流浪汉行踪。 挂断电话。 两人愈发深入车站。 候车厅比从外面看着要深,两侧有好几个通道口,通往不同的方向。转角口有一个现代的指示牌,有两个方向,一个月台,一个售票亭。 候车大厅的中还隔出了一个单独区域,其上挂着「候车室」的旧牌子,但没有光亮照入,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 其门口还隔了两条警戒线,他记得是文物局未开放的区域。 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但一盏没亮,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勉强照亮这个大厅。 走到第三排长椅时,严力停下来。 他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几秒。 那是一个大合影,几十个人站在车站大门前,穿着中山装,应该是当年的工作人员,第一批参与北安车站运行的人。 最右侧站着两个人,有些模糊,但是根据穿着和站位来判断,应该是负责售票和检票的工作人员。 萧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指着一个人说道:「这人我记得。」 「我爷爷曾经被北安车站的第一任站长邀请,我听他讲过这件事,只是他没说当时去的缘由。」 「后来我再问这个事,他就闭口不谈了……」 严力现在,愈发觉得这个萧逸不简单,祖宅里诡异玩意那麽多,现在他爷爷还跟北安车站扯上关系,民国那一代,究竟隐藏了多少事没说出来。 他没有说话,回头朝着那群作死青年的方向走去。 这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怎麽其他的人,影都没看见一个。 一直走回候车厅的中央,朝着几人的方向又走了一两百米的距离,甚至视线中都出现了售票亭的轮廓。 没人。 依旧没人,那几个作死青年凭空消失了。 萧逸喊了一声:「喂——!」 声音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站的尽头。 无人回应。 第37章 消失的人 严力皱了皱眉。 他刚才一直都在注意着周围,但确实没听见任何异常的动静,如果那几个灵异博主要出事,再怎麽也会发出声音才对。 怎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转身往回走,这次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认真扫过每一个通道口,每一排长椅,不放过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迹。 只是,真就什麽都没有。 一路走回候车厅的中部,他停了下来。 地上有脚印。 他想起来,这群作死青年是从灌木丛那边偷溜进来的。 由于昨晚下雨,树林里肯定泥泞不堪,他们脚上多少都有稀泥巴, 仔细辨别了一下脚印,他肯定这些脚印是那五人留下的——运动鞋尺码差距明显,三大两小,跟他们三男两女的组合对上。 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过来,东拐西拐的,像是边走边拍。 奇葩的是这些脚印基本都是靠边,再加上地面全是沙土,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得出来。 严力顺着脚印往前走。 脚印先是穿过几排长椅,再绕过两根柱子,又在那个漆黑一片的「候车」区域前徘徊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指示牌前面。 指示牌上还刷着鲜亮的油漆,上面只有一层浅浅的灰,一看就是现代人的手笔。 铁架子,看起来极其文雅,上面写着两个方向: 「售票亭—300米」 「月台—800米」 脚印就是在这里断了。 不是拐向别的地方,不是沿着原路返回,就是断了,彻底消失的那种。 给严力的感觉就是,那群家伙走到这里,人就不存在了。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几行脚印,脚印消失得很整齐,没有丝毫慌乱的痕迹。 萧逸也蹲下来,看了几秒,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进哪去了?」 严力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站起身,他凝望着指示牌指着的方向。 前方有一条宽敞的大路,两侧零零散散的有几家商店,全关着门。 商店的外墙斑驳老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没亮的灯,道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个建筑的轮廓。 售票亭。 奇怪的是,这部分建筑上面根本就没有遮蔽阳光的外墙,但道路上的光线甚至不如候车厅。 而且越接近那个售票亭,周围就越是灰暗,仿佛光线被吞噬了一般。 严力没动,他就站在指示牌的面前。 他感受着自身的灵异力量,想要藉助镜面窥视一下售票亭附近的景象,可还是跟先前一样。 从指示牌开始,不说售票亭的玻璃窗,就连商铺的玻璃窗他都无法进入穿梭,从而窥视。 只有身后候车厅的玻璃窗,以及外面警车的玻璃,他能够随意地穿梭。 看来,一旦进入这条路,能不能离开就不好说了。 刚才那几个大概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没有走。 留下的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这只鬼的杀人规律是怎麽样的,趁现在还没有出现大量伤亡,他得先试试看,能否关押。 当然如果这鬼太过恐怖,他肯定立刻跑路。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负责人,没必要拼了老命关押厉鬼,真要出大事,还得让抠门的总部扛压力。 「严总?」萧逸的声音很小,「咱真的要进去?」 严力沉默了一下。 「先用鬼蜡烛的灵异试试看。」 萧逸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严力的用意,他这是想藉助鬼蜡烛的灵异,寻找一下厉鬼的行踪,顺便看看前面这诡异的昏暗是不是鬼域。 不过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上次在天阙公寓,进入鬼域的方式就很离谱,这次只希望不要这麽倒霉了。 萧逸的手中出现了一朵幽绿色的火苗,跳动着。 火光亮起的瞬间——烛火爆燃! 他甚至有种厉鬼复苏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周围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荡漾开来。 废弃的候车厅直接变了一副模样。 崭新的木质长椅,明亮的铜质吊灯,米黄色的墙上挂着一幅幅海报,全是二十世纪初期饭店的名字,内容也极其真实,还有…… 人。 很多的人。 穿着长衫的,穿着中山装的,穿着旗袍的,甚至还有穿着布衫的,抱着孩子的,卖报纸的,聊天的……人来人往,这个车站就像是活过来一般,热闹非凡。 那些来往的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有说有笑,偶尔有人打量着他们,不过眼神很怪,因为他们的穿着和这里其他人格格不入。 严力只是站在原地观察四周,他很清楚这地方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在杀人规律不明的情况下,他不敢随意行动。 一个长衫中年男人从他的身旁走过,他看见这人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车票,只不过走得太快,他根本没看清车票上究竟有什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里,每一个人,手里或者口袋里,都有一张火车票。 严力撇过头朝着萧逸看去。 萧逸也没有动,他只是保持着自己手中的烛火不熄灭,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烛火还在手中跳动,只不过在灯光下就显得极不明显。 车站里人流涌动,不像是假的。 严力仔细打量了几个人,无论是他们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表情,还是购买东西时讨价还价的样子,都太像活人了。 虽然那张火车票有点奇怪,但是这毕竟是个民国车站,似乎也说得过去。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深知鬼域里也能出现这种跟活人没有差别的玩意,他真会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先前车站破败才是假象。 「严总……」萧逸的声音颤抖:「这里……怎麽会有这麽多人……怎麽他们穿的这麽土,鬼应该不会有这种癖好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信,但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些人都是活人。 甚至被鬼蜡烛的烛光照射,这些家伙都不会发生变化,他没办法相信这些人会是鬼奴。 「不知道。」 严力并没有跟萧逸解释,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人只会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他不想浪费时间。 只有杨间在这里,他可能会解释一下,毕竟这家伙应该已经从黄岗村事件出来了,见过那些『村民』的他对于鬼奴的理解领先萧逸一个时代。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个看报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着灰色中山装,戴圆框眼睛,手里还捏着一份报纸。 「先生您好。」严力开口。 那人转过头,脸上带着疑惑,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什麽事?」 严力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任何问题,眼睛回转,还会对焦,是正常人眨眼的频率,跟鬼奴的那种空洞淡漠完全不同。 「请问,现在是什麽时候?」 那人听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问题倒是奇怪。」他抬手指着旁边的墙上,那里有一个挂锺,「这麽显眼的钟你都没看到?」 严力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一座老式的木挂锺,指针指着下午五点四五分。 「抱歉先生,我问的是年份。」严力继续道。 那人眼神变了变,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民国元年,十月,你这都不知道?」 听着这个时间,严力心里一沉。 民国元年。 1912年。 不正是北安车站建成的那一年吗? 这疑似鬼域的地方,怎麽可能把他直接送回一百多年前,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人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严力一眼,眼神中有点莫名其妙。 严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盯着那人,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第38章 只买票不检票?(求追读) 在周围看了一圈之后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除了年代跟他们不同,其他的都一切正常,没有丝毫鬼的踪迹。 可这种正常让萧逸心中感到不安,他刚才也听见了严力的话。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1912年?这怎麽可能?」 严力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既然他们已经进去了鬼域之中,总该有事物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总不可能,探索车站结果自己再穿越了一次。 哪有这麽凑巧? 「肯定是有不寻常的地方,可能只是我没有发现,不行,再找个人问问试试。」严力心中暗道。 他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候车厅中心。 此刻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年轻人,蹲在柱子旁边擦皮鞋。 严力走了过去,只不过还没走到近前,那人就抬起了头,脸上堆着笑:「先生,擦鞋?」 他看了看严力的那双靴子,眼底闪过一抹羡慕。 有钱人啊,这麽精致的皮鞋,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是本地人?」 「那可不,生在北安,长在北安。」年轻人手上没停,刷子在皮鞋上擦得飞快。 「这车站建成多久了?」 年轻人手上的动作一慢,抬起头来:「先生您一定是外地来的吧,本地人都知道车站建成的时间。」他顿了顿,「这车站才刚好建成一个月。」 严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外地人身份,只不过不仅是地区外地,就连时间都在外地。 年轻人继续念叨,手上的动作不停:「不过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天天在这擦皮鞋,车站都是我看着一步步建起来的。」 「你们外地的,肯定没这些新玩意,毕竟咱北安发展还是很好的,都有很多洋老板投资修建,什麽售票亭,月台,还有那绿皮火车你都可以瞧瞧……」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透过人群,勉强能看见一个火车的轮廓,车头位置还冒着白烟。 可严力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问道:「最近车站里,有没有什麽怪事?」 年轻人听着这话,顿时笑了起来:「先生您这话说的,车站能有什麽奇怪的事?」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不过您硬要说怪,最近倒还真有一件——这两天买票的人越来越多,但进站检票的却没几个。」 严力瞳孔一缩。 「那些光买票不检票的人呢?」 年轻人耸耸肩,放下了手中的刷子:「这我哪知道……擦好了,两毛。」 严力掏了掏口袋,结果只有两张红钞,还是现代的纸币。 他还是递了过去。 年轻人看了一眼,撇撇嘴:「这什麽票子?没见过。」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一个外地人,就当便宜你了。」 说着他还是抓走了两张钱币,虽然认不得,但有总比没有好。 拎着布袋,他就跑入了人群中,寻找着下一个顾客。 严力并没有管他,转身走向了一个僻静点的地方,他需要静下来想想。 那个年轻人的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重复。 「买票的人越来越多,但少有人检票。」 「光买票不检票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唯一的线索指向那张车票,而他早先也对车票存疑,只不过没有证据。 他猜测,或许这只鬼跟车票脱不开关系,甚至有可能车票会跟这只鬼的杀人规律直接挂钩。 但这只是猜测,具体如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却说,萧逸这时并没有太关注擦鞋匠,他更多的注意力是在周围的人群中。 既然严力去跟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聊天,他也该做点有用的事情,这个时候只想靠严力是不可取的。 可是他越看,他越觉得离谱。 因为车站中的人,无论怎麽看,都太像活人,可如果他们是活人,那自己在这里又该怎麽解释。 他正想着,忽的馀光扫到了几个身影。 那几个人的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甚至引起了部分人的关注,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短裙丶短袖丶冲锋衣。 还有两个背着登山包,拿着手机的家伙,甚至还有一人头上戴着运动相机。 萧逸认出来了。 是那五个灵异探秘的博主。 三男两女,跟之前看见的一样。 只是他们现在的状态跟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有人脸色惨白,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什麽。 但有人却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手机大吼,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家人们……这是真的!真的有鬼!我们现在就在北安车站,你们看周围人的装束,不是演的!真要火了!」 旁边一个双马尾女生戴着哭腔:「我们出不去了……你别拍了行不行……」 那个男的没理她,继续对着镜头:「看见没,这里已经不是废弃车站了,这跟回到了民国时期一样!绝对有鬼,突破十万赞我就去探探鬼!」 「……」 萧逸看了几秒,发现不知何时严力已经站在他的旁边,盯着那群人。 他并没有选择接近,而是隔着人群观察。 看着那个对镜头大呼小叫的家伙,他嘴角勾起,真是不知死活,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什麽地方。 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也好,刚好替他找找厉鬼的杀人规律。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给了沈雪。 几乎是铃声刚响,电话就被接通了。 「严队?」沈雪的声音出来,带着点担忧,「车站里出什麽变故了麽,里面真的有鬼?」 严力压低声音:「有鬼。我已经陷入了鬼域之中,就在北安车站里。卫星上看,车站有什麽变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沈雪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外面一切正常,车站没有任何变化,守在警戒线外的警员也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 开什麽玩笑,这里都1912年了,外面竟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让总部立刻支援,这只鬼有问题,他的鬼域超乎寻常。」他说,「你权限不够的话,就让赵建国来……」 沈雪:「好,他就在旁边——」 话音未落,信号突然中断。 电话里只剩刺耳的电流声,滋啦滋啦的。 严力知道,这是深层鬼域的信号屏蔽,只有这样才能中断卫星电话的通讯。 与此同时,总部接线员室内。 赵建国说话的声音顿住,电话里传来滋滋的声响,但很快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先生,您买票吗?」 一瞬间,整个接线员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拿着电话的赵建国浑身僵硬冰冷。 他当即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还好,随着电话挂断,那个声音骤然消失。 赵建国后背已然浸湿,现在他能肯定严力已经遭遇了厉鬼,而刚才他已经被灵异袭击波及了。 只不过,这只鬼似乎不能隔着电话杀人,接线员室中,无一人死亡。 他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大榕市爆发的这件灵异事件不太寻常,而他现在还有一件急事要处理——杨间从黄岗村出来了,他要求总部给他一个交代,一个修改情报的交代。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赵建国先行联系了大榕市附近的几个市的负责人,让他们前去帮助严力,即便无法关押厉鬼,也尽量将严力救出来。 灵异事件各地爆发,一旦负责人为了处理灵异事件身陷险境,总部却坐视不理,那谁还敢当负责人。 而他现在需要立马赶往大昌市,跟那个杨间聊聊。 窗外夜色浓郁,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凌晨一点过了。 第39章 排队(求追读) 挂掉卫星电话,严力抬起头。 他忽的愣住了。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萧逸紧张地看着四周。 所有人,无论是穿长衫还是穿旗袍的,抱着孩子的,卖报纸的,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快这种诡异的氛围被打破,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售票亭,其中亮着苍白的灯光。 很奇怪的是,明明离得挺远,严力却惊起地发现,牌子是那售票二字他看得尤为清晰,就跟近在眼前一般。 那群人开始动了。 不再是先前的那种随意穿行,而是齐刷刷的转向,朝着同一个方向。 售票亭。 他们开始有序的排队。 一个接一个,沉默地走向那条长长的队伍,没有任何多馀的声音发出,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车站里回响。 二人就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从自己的身边经过。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那种空洞很熟悉,跟当时福仁商场中被鬼影控制的人一般无二。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随着这个售票亭出现怎麽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男人惊恐的声音从队伍中传出,他是早先进来的游客之一。 他来这的时候还以为是官方搞得特别节目,现在才恍然大悟。 这哪是节目啊,这tm就是坟墓! 队伍越来越长。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只有零散的几个游客在犹豫,可最后还是随大流开始排起了队伍。 原本热闹的民国车站正在逝去,那些明亮的吊灯逐渐昏暗,鲜艳的海报也逐渐灰白消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阴冷。 光线暗了下来。 也不是彻底天黑,而是那种昏暗,唯一的光亮来自那个诡异的售票亭。 队伍里,有人也发生了变化。 是从队伍的最前面开始的,距离售票亭越近变化就越快。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皮肤开始发白,他的面容变得扭曲模糊,有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裳。 身上也逐渐散发出腐臭味,那种味道严力很熟悉,就是福仁商场中的那种味道。 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车票,攥得很紧,手指都呈现出诡异的姿势。他走到窗口,又拿过了一张票。 严力的目光一凝。 这个鬼奴手上本来就有票,但现在接过来的到底是什麽? 还是车票吗? 严力没看清。 那只鬼奴就朝着售票亭后方的黑暗走去,消失在阴影之中。 下一个,再下一个。 那些鬼奴,一个接一个的走到窗口,重复着先前的动作,接过票,然后消失。 排在队伍中的正常人在往前走,脸上的恐惧快要溢出,但他们不敢轻易离开队伍,不敢讲话。 人就是如此,即便是极度恐惧,要是没有人站出来带头,即便是害怕的要死也不会动的。 队伍里猛地冲出了一个人。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穿着潮流格子衬衫,脸上满是泪水,他发疯一般的朝着售票亭的反方向冲去。 「我不买票!我不要!让我出去!」 他冲进了黑暗中。 几秒后,他却从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跑了出来。 再冲,再出来。 严力发现这家伙每次出现,都离售票亭更近了一些。 第一次,三十米开外。 第二次,十多米。 第三次,五米。 第四次,他直接从售票亭后的黑暗冲了出来,距离售票亭不到三米。 他表情极度惊恐,似乎看见了什麽恐怖的场景,双腿还在颤抖。 他不动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身体动不了了,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那里一般,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 此刻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枯瘦的只剩骨架,骨头的颜色泛黄,上面还有奇奇怪怪的纹路。 那只手根本就没动,瞬间那个格子衫男子脑袋就掉了下来,断口处被黄色的纹路爬满,血液洒了一地。 严力并没有看死者,而是紧盯着那个「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是从哪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是鬼。 根据这只鬼的穿着,严力推测它就是售票亭的主人——售票员,或者换个更直接的说法:售票鬼! 售票鬼! 这只厉鬼杀完人后重新回到了售票亭中,队伍开始继续前进,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严力还在细想杀人规律的时候,萧逸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思考。 「卧槽!」 沿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具无头的尸体动了。 它竟然弯下腰,把自己的头捡了起来,安在那个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五官变得扭曲模糊,与先前那些鬼奴一般无二。 它走向队伍末尾。 开始排队。 整个过程,那些排队的普通人都看在眼里。 很快,又到了一个普通人买票,她是个穿着吊带的女人,脸上的妆都被哭花了。 她颤颤巍巍地接过车票,害怕地闭上眼。 严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很想知道,一旦拿到车票会怎麽样,也会触发售票鬼的杀人规律吗? 可接下来的事让他大吃一惊。 那只鬼并没有对她出手,而是让她拿着车票离开了。 这个女人一路小跑着,朝着售票亭的反方向逃去,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怎麽回事? 难道拿到车票就不会死? 这只鬼能够这麽善良? 严力并不觉得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只可能是拿到车票这只厉鬼暂时不会袭击她罢了。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拿到这张车票才是恐怖的开始,而非结束。 二人并没有直接排队,还是站在原地观望,他已经发现了,至少在无人排队之前,他们似乎都不会满足厉鬼的杀人规律。 只要不主动逃离就行。 队伍前进的很快。 那些身穿现代服饰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到窗口,接过票,然后就离开了售票亭的区域。 期间不乏有些人还想挑战厉鬼杀人规律的,试图逃跑。 结果都是一样的,沦为了售票鬼的鬼奴,开始排队「领票」。 终于是没有人敢挑战了。 很快轮到了那五个灵异探秘博主。 他们脸色也都很难看,尽管常年跟灵异打交道,也见过些诡异之事,可如今这样的厉鬼出现,当着他们面杀人,也是头一次见到。 窗口伸出一只泛黄的骨手,递出车票。 那个领头男颤抖着手接过,立马就逃离了收票窗口,站到了一个离队伍极远的地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只剩下最后一个女博主。 严力认出了她——最开始在车站门口,阴阳怪气他「想独吞流量直说,装什麽大尾巴狼」的那个。 她不敢看售票鬼,只是低垂着头看着那张票。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女博主竟然还在犹豫,不敢去拿那张车票。 身后的队伍里,也有普通人在盯着她,有戏谑的,有怜悯的,等她做出决定。 时间流逝,窗前的女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寒意,从正对面的售票亭传出。 她一咬牙,接过票。 迅速逃离窗口,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跑去。 没死,这女人活下来了。 严力的视角目睹了全过程,即便是隔着老远,他也感受到了那只售票鬼身上恐怖的阴冷。 就刚才那种情况,再等十秒,这个女博主都得死在那只厉鬼的手上。 第二个杀人规律也与车票有关,即便是排队最后不拿车票也会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 但是想要活下来更简单,拿上车票就可以了。 这种杀人规律,让严力心中的奇怪感愈发浓郁。 「严总,你是不是也觉得从这只鬼的手上活下来太简单了,只需要接过车票就行?」 萧逸在一旁说出了严力的心里话。 他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那群灵异探秘博主在黑暗中行走,微弱的手电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通过一个破败路牌确定,前方五百米就是车站的「北大门」。 五人惊魂未定,互相看了两眼。 然后有人笑了。 「哈哈哈……我活下来了!」那个领头男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摸了摸脖子,「活下来了!」 而另一个男的也反应过来,开始翻看手机和录像设备:「这全都录下来了!这回我们真要火了!」 他们相互确认着,声音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地颤抖。 五人中只有一个人没笑,是最后犹豫的那个女博主。 她低着头打量着手中的车票,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 那张车票泛黄残破,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了这是张老式火车票。 上面唯一清晰的只有两字「北安」。 她试着撕了一下车票,但根本撕不烂,车票竟兀自黏在了她手上,扯都扯不掉。 不过黏上的皮肤不算多,她盯着这张票,愈发觉得不对劲。 她抠了抠黏在手上的半张车票,抠不动。 她慌了。 「这票……这票有问题……快点丢掉!」 她猛地一扯车票,连带着部分皮肤一起扯下,车票直接被丢了出来。 手上渗出了鲜血。 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能这麽狠。 他们听着,也准备丢掉塞在口袋中的车票。 那张车票在空中飘舞,落在地上的瞬间—— 周围的灯光闪了一下。 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第40章 死去的女人 队伍停了。 严力皱了皱眉,在售票亭范围内,他并没有发现有人触发了售票鬼的杀人规律。 他盯着那个女博主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难道是因为她的犹豫,最后还是被售票鬼找上了? 或者还有其他的规律? 队伍停了整整半分钟,等在窗口前的那人浑身颤抖,但他迟迟没有离开窗口的意思。 是没有票麽? 看来这只鬼真的离开了,是暂时的还是……? 只是念头刚冒出来,队伍又动了起来。 那个男人,拿着车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进了黑暗之中。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排队的人继续前进,结果票,消失在黑暗之中,刚才那半分钟的停止,就像是中场休息一样。 可这是鬼! 它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严力视线中多出了一个人影。 正是从黑暗中走出的,穿着跟先前犹豫地那个女博主一样。 但那已经不能叫做人了。 她的脑袋几乎烂完,一看就不是寻常死法,大概率是被那只售票鬼杀死的,那团模糊的血肉几乎与脖子融为了一体。 五官根本辨认不出,人的轮廓已经消失了,要不是这人的穿着特别,严力也认不出来她究竟是谁。 她手里还抓着一张车票,除了泛黄之外,还粘着一些皮,上面不断在淌血。 这个女博主死了。 她已经变成了鬼奴,机械地走到队伍的末尾排队。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多馀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看着这一幕,萧逸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严力盯着那个『人』,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她的死亡肯定跟售票鬼有关。 不过她究竟是怎麽死的?甚至死状比在售票亭附近的人还要凄惨。 更重要的是,那些拿着车票离开的人,难道他们都死了? 为什麽只有她一个变成鬼奴回来? 就连那几个跟她一起的灵异探险博主都没有变成鬼奴回来,这就很不正常,厉鬼不会无缘无故的放过一群人。 难道,这个女博主又作死了?触碰了售票鬼额外的杀人规律? 队伍还在前进。 那些浑身惨白,面容模糊的鬼奴一个接一个走到窗口,接过票。 它们手里本就有票,却还是僵硬地伸出手,又拿走了一张。 两张票。 紧接着就走入了黑暗之中。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售票,这支队伍已经越来越短了。 严力大致算过,这支队伍开始的时候差不多有个五六百人,而其中只有几十人还活着,其馀的全都是鬼奴。 他心中悚然,一旦对上这只厉鬼,不说厉鬼亲自动手,光靠鬼奴堆都能堆死不知道多少位驭鬼者。 队伍越来越短了。 目测已经不到一百人了,严力盯着这一切,分析着已知的规律。 第一条:不拿票,逃跑必死。 第二条:不拿票,在窗口前犹豫一分钟后必死。 至于第三条,他还无法确定,他猜测大概率还是跟那张车票有关。 很快,周围只剩下他和萧逸没有排队。 队伍已经锐减到五十多人了。 很快一股阴冷气息缭绕在严力周围,久久不散。 这股阴冷是来自于一道视线,虽然看不见售票亭的情况,但他能确定这股阴冷就是从售票亭的方向传来的。 萧逸也感觉到了,他的声音颤抖:「严总……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严力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队伍。 越来越短,那里就只剩下二十几人了。 一旦这些人全部排完清空,会发生什麽? 他有种预感——等这些排队的人全部消失,而还有人没拿票站在售票亭附近,那时候,很可能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就算是想拿票都来不及。 也许杀人规律会变,也许…… 「排队。」他说。 萧逸愣了一下。 「先拿票离开这里再说。」 严力径直走向了队伍末尾,萧逸跟在后面。 随着他们进入队伍,那股萦绕在周身的阴冷气息骤然消散。 队伍前进得很快,那些鬼奴都在机械地向前挪动。 轮到严力。 窗口中伸出一只枯瘦的,只剩骨架的手,骨头颜色泛黄。 手上还捏着一张车票。 颜色微黄,显得十分老旧,上面的字迹也十分模糊,和那些人拿到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接过。 那张票不是一般的冷,而是带着刺骨寒意的冷。 只不过接票的瞬间,他用馀光瞥了瞥窗口内的景象。 售票鬼后面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桌上摆了一盏古朴的油灯,微弱的光将售票亭的小半部分区域照亮。 桌子的角落上摆着一叠东西。 钱? 不对,那不是寻常的钱,花花绿绿的。 严力像是想起了什麽,眼镜猛地瞪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是……鬼钱!! 他再仔细地看了看,没错就是鬼钱,那是一叠三元的鬼钱! 这堆钱码得整整齐齐的,不过上面满是灰尘,不像是最近才有的。 只不过严力没想这茬,他想的是——如果把鬼钱都抢过来,岂不是能在灵异事件中横着走了。 毕竟原着里记得很清楚,只要给厉鬼鬼钱,就能够避免一次灵异袭击,只要不是作死,任何拥有鬼钱的人都能从灵异事件中活下来。 抢? 不抢? 严力最终还是压下这个疯狂的想法,他不太清楚这只鬼究竟有多强,只有一个大概的估计——至少是a级以上的厉鬼。 而且这只厉鬼的袭击看起来简单粗暴,真要对抗起来,他不觉得自己能否在厉鬼复苏之前关押它。 除此之外,他还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既然他们买票都没付钱,那麽这些鬼钱为什麽会摆在这? 根据常理来说,买票就该付钱, 更何况是找鬼买票,那岂不是要付鬼钱? 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那些普通人是不可能支付钱的,毕竟桌上鬼钱全是灰,不像是最近支付的。 更何况,普通人怎麽可能有鬼钱? 那东西太稀有了。 他们拿到车票究竟付出了什麽代价——忽的,严力回想起原着的一个片段。 那是两个青年人在太平古镇鬼街的情景,他们没有付钱就购买了一张面具。 鬼面具。 他们最后都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难道说? 现在他也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不拿票就是死? 拿了票大概率也是死,只不过死的早晚罢了。 他们是拿命在买票啊?! 严力的一颗心沉了下来,局势对他而言显得极其被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萧逸已经拿了票,在严力身边站了许久,他见到严力一副思考的表情就没有打扰他。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那些排队的人消失了,那些鬼奴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萧逸,还有窗口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售票鬼。 它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下一批客人。 严力已经回过神来。 「走吧。」 二人跑入黑暗中。 售票亭附近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亭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变化,民国的热闹氛围再次出现。 第41章 代价 候车厅里格外的宁静。 严力二人从一侧阴影中走出,周围光线更暗了。 那些热闹的民国景象已经消散,回归了车站最初的样子。 废弃,破败。 但严力清楚,这已经不是先前的车站了,周围的长椅,照片都消失了。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仍然处于鬼域之中。 他动用裂镜鬼的灵异感受着周围的镜面。 候车厅里的玻璃能够穿梭,但是车站外警车的玻璃,他竟然感应不到。 消失了。 车站外所有的警车都消失了,或者说,他的灵异被限制在了鬼域之中。 他出不去了。 萧逸靠着墙,低头打量着手中的车票。 只不过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严力没有安慰,而是直接把车票放进了包里。 可走了没几分钟,他就感觉很不对劲。 体内的鬼血莫名地躁动起来,虽然程度不大,但是还是活跃了起来,就像是在对抗某种灵异力量。 这跟天阙公寓的时候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时躁动更加强烈。 他卷起袖子。 手臂上出现了小片淡黄色的褶皱,摸上去有点像旧报纸。 皮肤上长出了纹路,就在那块褶皱上,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号。 取下手套,那只玻璃右手并没有任何异常。 一旁的萧逸也看见了他的动作,下意识卷起自己的袖子。 不过他的手臂上没有异常,反而那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同样的黄色褶皱。 他的脸色惨白:「这……这是?」 严力看着那块褶皱,轻轻地吐出来两个字。 「诅咒。」他顿了顿,「看来,这只鬼并没有放过拿票的人,等这种诅咒蔓延全身,应该就是死期。」 只不过相较于其他普通人,他们的优势很大。 至少说,死的可以晚一些。 两人作为驭鬼者,都可以动用灵异力量延缓这种诅咒的发作,不过他们也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严力明显能感受到,这种程度的诅咒不算很强,至少要比那只裂镜鬼弱上一些。 就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他撑上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无法离开鬼域,那就只能厉鬼复苏等死了。 三天。 最多三天。 如果在这个期限内找不到离开鬼域的办法,他就强行开启第三层鬼域,他有种感觉,只要将鬼域开启到这个程度,反入侵离开这里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那样付出的代价也很大,顶多比厉鬼复苏好点。 可真到那时候,他也顾不上那麽多了。 当务之急,还是寻找离开的方法。 「萧逸,把烛火点亮。」他说。 没有犹豫,萧逸甚至把那根鬼蜡烛都拿在了手上,其上冒出了幽绿色的火光。 两人借着光亮朝前走。 周围光线昏暗,甚至还有雾气弥漫,根本看不清方向。 动用灵异力量找路自然是最保险的,万一再碰上那只售票鬼,鬼知道它还会不会让你再买一张票。 这种诅咒叠加,任谁来了也吃不消。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严力循声找过去。 一个角落里,缩着四个人。 是那四个灵异探秘的博主。 三男一女,就只死了那个作死的女博主。 他们脸色惨白,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诅咒痕迹,黄色褶皱大片大片的出现在手背上,甚至有人脸上都开始浮现。 看见那道幽绿色的烛光,四人直接尖叫了出来,直到两人彻底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尖叫声才小了下去。 领头男松了口气,他声音发颤:「你……你们是人是鬼?」 严力懒得回答他,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状态很差。 不只是早些那张车票的缘故,更是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延缓诅咒的蔓延。 时间宝贵,他不想过多解释,直接掏出了一本警署特制的证件。 借着烛光,他们看清了其上的内容, 那些人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围了上来。 「这是真的吗?」 「你能救我们出去吗?」 「我的身体究竟怎麽了,这些黄色褶皱究竟是怎麽回事?」 「……」 几人说了一大堆问题,还穿插着对严力的奉承。 一股恐怖的阴冷从严力身上散发,几人下意识看了看他的眼睛。 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双眸子里杀意浓稠似水。 「那个女人是怎麽死的,她死前干了什麽?」他问,声音更冷,「你们怎麽活下来的?」 听着这话,几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但还是争先恐后地交代。 领头男:「她回来之后就一直盯着车票,就说这票有问题,必须丢掉……」 另一个男的接话:「我们本来也是想丢的,只是她车票不知为何黏在了手上,我们就暂时停下了动作,看她怎麽都扯不掉那张票。最后她一狠心,连着皮肉都扯了下来,才把票扔了出去……」 「然后呢?既然她扔了,你们为啥扔?」 「然后……」领头男的咽了咽口水,「我们正准备丢的,结果就出现了一只手,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就这麽搭在她肩上。」 仅剩的那个女博主开口:「当时真的我们都以为要死了,头都没回,拼命地逃……」 严力听完,瞬间明了了这只鬼的另一条杀人规律。 车票不能丢掉,一旦丢掉,那只售票鬼就必然会将那个人杀死。 所以,那个女博主的死,不是因为她犹豫过,不是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把票丢了。 仅此而已。 那个女生带着哭腔,继续说道:「说了这些,你能带我们活下去吗?我再也不当灵异探险者了……」 严力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干这行,就不要后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是卷起袖子,给几人看了看自己被诅咒的痕迹。 「不只是你们,我也是如此。」严力说,「想活命,就去找线索。」 领头男:「线索?什麽线索?」 严力看向远处。 那里更加昏暗,雾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他也不知道该怎麽破局,即便是找了几个替死鬼试错,似乎也毫无用处。 萧逸突然开口:「严总,我们可以去员工宿舍试试,我爷爷那个时代,他们都有做手记的习惯,或许里面有鬼相关的信息。」 严力看向他。 萧逸:「当然这只是可能,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地方。」 领头男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们逃跑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路牌,那上面好像有员工宿舍的标识。」 他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给严力指了指。 看着那一抹昏暗,严力有些犹豫不决。 可他没有其他选择了。 试试吧。 在原地等着总部的支援也不是办法,他们进来,他迟早能碰上的。 再说,相较于总部的支援,他更放心的是杨间的支援。 算算时间,杨间应该出了黄岗村才对。 没再多想,他领着众人朝一个方向走去。 其馀人都没有犹豫。 现在任何希望都是弥足珍贵的。 他们离开候车厅,绕过那座恐怖的售票亭,朝着车站的深处走。 走了不知多久。 眼前出现一栋四层小楼。 一幅破败景象,墙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黑灰色的砖块。 楼前立着一块指示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两个字—— 「宿舍」。 第42章 笔记上的线索 身后大门吱呀一声,还在微微晃动。 严力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地面上,灰尘已经堆成了一条白毯,覆盖着每一块地板,桌椅烂得不成样子,木质桌身腐烂大半。 墙上贴着发黄的规章制度,上面的字早就模糊得看不清,仅剩几个勉强能认的笔画还能猜出一些东西——当值丶轮班……更多的就猜不出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但不只是霉味,严力还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在鬼蜡烛的照射下,他看见,地面上有几个脚印,上面散发着丝丝阴冷。 这里曾有厉鬼来过?! 幸好的是,根据脚印上阴冷的浓郁程度,萧逸判断出这只鬼已经离开很久了,上面的灵异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悄悄告诉了严力这个消息,很隐秘,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几个博主挤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朝着黑暗中望去。领头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这……这真的会有线索吗,不会还有……那种鬼东西?」 严力懒得搭理他。 这些人,还是太贪心了,既想要活下来又不打算寻找线索,这不是犯贱是什麽? 他向前走了一步,忽的停下脚步,地面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这脚上的感觉不太对。 低头一看,才发现靠近楼梯的部分,竟然铺得是老式木板,有些地方都腐朽发黑,踩上去就会坍塌一小块。 踩上去再试了试,严力感觉这楼梯承载不了太多人。 原本六人一同探索的想法作废,既然这样,不如冒更大的风险,直接分开探索就行,时间就是生命。 他扔去了两个强光手电。 「分组搜。」他说,「我和萧逸上三楼,你们分别探索一楼二楼。一切可疑的东西都带出来。」 几个博主面面相觑,只不过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一路上走来,严力早就展示过手段了。 在前往员工宿舍的过程中,他们还遇见了两人,身体都被诅咒侵蚀的厉害。 那两人一直闹着求严力救他们,甚至还对萧逸那根鬼蜡烛起了心思,想要夺走。 结果两人就在他们面前,一点点变成了一个玻璃人,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再往后就到了这。 幽绿色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一小块区域,上楼的二人影子拉的极长,像两只扭曲的手。 严力走上楼梯没多久,身后传来博主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还有压低了声音的抱怨。 「凭什麽,分开搜万一碰到鬼……」 「别说了,你也想变成玻璃渣子……」 「……」 木板吱呀作响。 每走一步,都有灰尘落下,扶手已经发黑,上面有着深浅不一的划痕。 严力只是扫了一眼,脚步不停。 二楼平台的拐角位置,挂着一块布告栏,老旧的不成样子,玻璃盖板都碎了一地。 其中的纸卷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这是一张员工值班表,日期写着「民国元年十月」,人名根本已经彻底模糊,只剩下一个个墨点。 扫了二楼一眼,严力继续往上。 三楼。 走廊比下面要窄上不少,两侧是一扇扇木门,有的关着,有的半掩着。 墙上的白灰脱落了大半,露出青黑色的砖块,脚下木质的地板略微发软,想来其中木头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 这股霉味比一楼更甚。 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硕大的白炽灯泡,不过其内壁已经乌黑不堪,就像一个挂在空中的黑色肉瘤。 萧逸就着蜡烛走在前面,烛光照亮了一扇扇门。 那些木门在火光里显得诡异,随着烛光的摇曳,门内的景象也在晃动。 二人接连查探了四扇门,里面除了灰尘还是灰尘,也没有任何灵异残留的痕迹,桌上时不时会出现一坨腐烂物,也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变成了这样。 严力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这些东西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即便是没有灵异侵蚀,也经不住时间的冲刷。 接连的查看,让他感受到一种绝望,那种有力却无处可使的绝望。 偏偏那只售票鬼玩的是诅咒,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这种杀人规律几乎没有破绽。 「严总。」萧逸的声音传了过来,「前面那扇门……有点怪?」 严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并没有什麽不同。 但那扇门不同的地方在于,其门板上没有灰。 或者说,灰很少,只有很薄的一层,不像其他门堆得厚厚的一层。 严力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玻璃手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也就十几平,跟之前的几个房间一样。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叠着发霉的被褥,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桌上放着东西。 一个本子,很薄。 其旁边还有一支钢笔,墨水早就干了。 本子封面泛黄,纸页的边角卷曲,其上的灰尘不多。 它正正好好地被放在桌子中央,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的。 严力走过去,拿起本子。 萧逸举着蜡烛凑过来。烛光照亮封皮,上面什麽都没有。 严力小心地翻开本子,纸张已经发脆,而且纸很薄,稍微用力就会碎成一片一片的。 本子上出现了字迹,但十分潦草,歪歪扭扭的,就像是一个人临死前急忙写上去的,看着这些字他有种违和感。 「我拿到车票了,扔不掉。我发现只要远离售票亭,就不会死。但票在侵蚀我,我的腿上的皮肤已经发黄,甚至褶皱……我找到活路了,必须去检票口。只有检票才能消除这张车票的诅咒。记住,检票口在月台,有一列绿皮火车。检票员会帮你剪票,剪完就能活下来。一定要快点去……」 该页的末尾还有几行字,只不过已经彻底扭曲,根本辨识不出。 那些字很潦草,甚至笔画都已经交连在一起,就像是危机前最后一刻,还在慌乱留下自己的讯息。 萧逸就在一旁看着,烛光下他的脸色白绿相间。 「这难道?」他呼吸有点急促,「是解决售票鬼诅咒的方法,有人活下来了?」 严力就跟没听见一样,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那封信,脑子飞速运转。 笔记上的话,看上去很合理,检票与售票本就互相关联,如果说检票员能够解除这种诅咒,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人具体写出了遭受诅咒的异样,他肯定经历过诅咒,既然他留下了这些信息,那他很可能活了下来。 这样说,那前往月台检票,才是离开鬼域的方法。 只不过,严力总感觉哪里不对。 最后几行字为什麽越写越歪,他不是应该已经逃过了这场劫难才对? 但是…… 最后找检票员「剪票」这话怎麽怪怪的,为什麽不用「检票」?难道是太着急写错字了? 萧逸忍不住开口:「严总,你说这笔记是驭鬼者写的吗?」 严力瞥了他一眼。 萧逸似乎也意识到这问题太为难人,便没有再问下去。 楼下传来博主们的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翻动东西的声音。 砰砰砰,似乎还有东西被踢飞的声音,疑似是遭遇了什麽。 奇怪的是,没人喊救命。 严力把本子一收,急忙赶往一楼。 刚下楼梯,几个博主就凑了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气喘吁吁:「有线索没?我们在一二楼翻了一圈,屁都没有,就找到几张破报纸……」 说着他翻出了几张报纸,上面除了『北安』二字还能依稀辨认,其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换句话说,找到这玩意跟没找到压根没区别。 对上严力宛若死水一般的眼神,他的那股恼怒顿时消散。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麽地位,于严力而言,踩死他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严力没说什麽。 他只是掏出了那本笔记。 第43章 钟响 领头男率先接过了笔记。 几人凑在一起,脑袋挤着脑袋,忙不迭地看完笔记上的内容。 领头男的眼睛都亮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检票就能出去?哈哈哈,那我们还等什麽?!快去啊!」 其中一个穿着背心的博主开口,他指着脖子上的黄色褶皱:「你看我这都快蔓延到脸上了,我等不了了!」 「走吧,我不想死……快,快去月台检票……」仅剩的女博主,带着哭腔说道。 「……」 「安静!」 严力脸色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几人却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人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笔记不能全信。」他说,「笔记上的内容很真实,但是却透出一个问题,那人什麽时候写的笔记,那字迹不像是安全后写的……」 博主们都愣住了,在强烈的生死危机下,他们早就失去了判断能力。 领头男再看了看那本翻开的笔记,他也是点了点头。 严力说的没错,这字迹不太对劲。 他卷起袖子,看了看自己已经遍布黄色褶皱的手臂,摸了摸那已经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坚硬的皮肤,眼神有些暗淡。 可要是不去月台,他大概率活不过今天了。 万一这是真的呢? 领头男回头看了看几个同伴,叹了口气,眼神坚毅地看向严力。 一旁萧逸低声问道:「严总,要不去试试看?」 严力沉默一小会。 他没有其他线索,诅咒还在蔓延,时间虽然够,但是再这麽下去就是等死。 不如去赌一把,信上的内容逻辑上都说得过去,应该是人写的。 「走吧,我们一起去。」他顿了顿,「都小心点,别贸然靠近那个绿皮火车。」 连带着萧逸都松了口气,几个博主连连点头。 如果严力再这麽犹豫,萧逸自己都要去试试看,他好不容易从天阙公寓活下来。 他可不想就这麽死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大的钟响。 所有人都是一惊。 咚丶咚丶咚——! 九点整。 钟声回荡在车站里,久久没平息。 那声音很大,给严力一种是从四面八方传哪里的感觉,他无法判断具体声源的位置。 他感觉口袋里的车票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就是在钟声响起的瞬间,车票自己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真实,衣服口袋都随之鼓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只摸到那张冰冷的车票,只是不再扭动。 几个博主的脸色也是一变,他们口袋中的车票显然也动了一下,朝严力望了过来。 感受着几人的视线,严力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拿着鬼蜡烛的萧逸也出现了异样,钟声响起的瞬间,那道幽绿色的烛火猛地跳动,差点直接熄灭。 那道烛光瞬间缩成了一点,又慢慢变大,恢复到先前的大小。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透过大门缝隙,严力发现周围的浓雾变得浅薄,已经能大致看清前行的道路,远处建筑的轮廓也浮现了出来。 雾气中,隐隐有一抹白光透出,那种光苍白,不带任何温度。 众人急忙走出了宿舍大门。 他们才发现外界的景象发生了大变。 灰蒙蒙的雾气中,此刻多出了许多人影。 那些人从各个方向走来,从雾气深处,从一栋巨大的建筑里,从黑暗之中…… 三三两两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严力抬眼一望。 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月台的轮廓浮现,那里还亮着苍白的光。 月台。 他们都是去那里的,脚步很慢,期间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只有脚步声。 沙沙,沙沙。 「他们好像不全是人,有的……」萧逸压着声音说道。 严力眸底闪过一道冷光:「鬼奴?」 他刻意走近了一些观察,那些人——男女老少皆有,穿着也是多样,现代衣服的不少,但是民国时期中山装丶旗袍丶长衫的更多! 普通人竟然和鬼奴混在了一起?! 这怎麽可能? 仔细分辨了一下,他还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鬼奴,手上竟然都拿着车票?! 它们也要检票? 至于那些普通人,身上的黄色褶皱极为明显,有的甚至半张脸都变成了老树皮的样子,在薄雾中也显得极为突出。 严力抬起手臂看了一眼,只不过袖子挡住了,但他清楚自己也有同样的东西。 「帮我盯点周围,我找人问问。」 一股莫名的诡异涌上心头,现在的状况十分反常。 他拦住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灰色夹克,低着头缓缓前行,眼神浑浊,像是离死不远了。 「你为什麽要去月台?」严力直接问道。 夹克男的脚步停下,他缓缓抬起头,严力才发现这人整张脸都布满了黄色褶皱,只不过还活着,眼珠子还能转动。 他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一封信……我找到了它……检票才能活……」 严力盯着他的眼睛,厉声问道:「信?什麽信?」 那人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整个人意识都不清晰了,像是复读机一样。 说着他又迈开了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月台的方向走去。 严力没有再阻止,他知道,这人已经没救了,刚才不过是本能在维持着他的行动。 再问也问不出什麽。 必须找一个还算正常的。 他很快又拦住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穿着短裙吊带,脸色惨白,黄色褶皱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口下。 她走得很急,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严力。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严力冷冷问道:「你也是来月台检票的?」 那个女人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她奋力想要扒开那只手,却无法撼动分毫 严力的手掌就像是焊死在她的肩膀上,看见那道冷漠的眼神,她不敢再挣扎。 「回答问题。」 她颤声开口:「是……是的,我是找到一封纸张,上面写了来月台检票,就能消除这些……」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严力没松手。 女人只好继续说道:「那张纸是在一张长椅上,就在候车厅里面。纸上说检票是消除诅咒的唯一方法……我就来了……大家都来了。」 「大家?」 「对,大家。」女人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我们都在候车厅那里,看见这张纸上的信息,自然一起来了。」 严力短暂失神,候车厅他怎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他的手微微松开,女人趁机会,踉跄跑入了人群之中。 萧逸声音里满是怀疑:「严总,不对劲……怎麽可能这麽多人都找到线索?我们搜完整个宿舍只找到一条线索。」 他也不知道,这些线索究竟是谁写的,怎麽可能大部分拿到票的人都得到了。 他盯着那些从雾气中走出来的人,粗略数了数。 大几十个了,还在逐渐增加。 人流涌动,几乎所有幸存者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月台。 那些人身上都有褶皱,都拿着票。 都得到同样的线索,前往月台,能够检票——活下去。 如果不是确认一部分人是活着的,他都要觉得,这就是鬼奴被厉鬼操控着前往月台。 这个灵异事件,处处透着诡异。 他们找到的纸是从哪来的? 如果每个人都有线索,那这些承载线索的纸是谁写的?又是谁放在那里的? 萧逸犹豫了一下开口:「严总,我们要不要……」 「跟上去。」严力说。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馀地了,他也不想再选择。 这次,他就要看看这月台上检票的到底是什麽玩意,厉鬼?还是? 几个博主早就按捺不住了。 领头男眼睛发亮,激动已经压制不住了:「这麽多人都去,肯定没错!快快快,我们也去!」 跑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提醒。 「快跟上!我们都能活下来!」 严力跟萧逸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跟了上去。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淡,那道苍白的灯光愈发显眼。 第44章 这地方有问题 脚下传来咯吱的声响。 严力低头才发现,地面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满是碎石和枕木。 他旁边几米的位置,还有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有些地方已经断裂,下方全是黑褐色的沙土,隐隐还夹杂着白色碎片,不知是什麽东西。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顺着光亮的源头望去,他看见了一列火车。 绿皮火车。 那辆列车就这麽静静地停在铁轨上,车身上红绿相间,车漆大片大片的脱落,暴露在外的铁皮上出现了锈蚀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层血痂凝结在车身之上。 周身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离月台越来越近,雾气就愈发稀薄。 估计登上月台,这灰雾就彻底消散了。 可真的到月台的时候,他只是站在月台边缘上观察,没再向前挪动一步。 让他停下脚步的,是月台上的人。 更准确地说,不只是人。 月台上站满了人,穿着都不大一样,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一大片穿着民国服饰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在苍白的光亮下站着,像极了一个个人形模特。 鬼奴。 严力扫了一眼,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个。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张车票,他能确定,那些车票就是售票亭发出的那种,与他们拿到的一般无二。 这些难道不是售票鬼的鬼奴? 它们来此的目的是什麽?难道是要阻止普通人检票? 处处透着古怪。 除了那片鬼奴之外,他没有看见有普通人扎堆成群,只有三三两两的扎堆,一眼扫去,他很快就发现了之前那个被他抓着询问的女人。 她们在低声交谈,严力并没有走过去的打算。 既然都到了这里,这群普通人没有多馀的动作,那他们大概率就只拿到了月台检票这一个线索。 数了数活人的人数,也就七十来人。 他们的状态不一,有的四处张望,还有的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跟那群鬼奴保持了距离,没有站在鬼奴之中。 有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撞到了一具穿着旗袍的鬼奴,可那只鬼奴并没有杀死他,只是晃了晃,又站稳了身形。 那人一脸遗憾地退回来,眼中满是欲望跟贪婪。 他身旁几人都只是瞥了他几眼,满是不屑。 「检票员在哪里?」有人扯着嗓子喊,「锺都响了,怎麽还不检票?」 「搞快点啊!这样拖下去我都要撑不住了!」另一个人指着自己脖子上那老树皮一样的褶皱说道,他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发黄褶皱,看起来就像一个树人。 诡异的是,这人竟然还活着。 几个博主挤在严力身边,看着那个变成老树皮的家伙也是眼皮子直跳,领头男来回踱步,嘴里念叨:「我的妈,这样子太吓人了,我可不要变成这样,快点,快点检票……」 萧逸站在月台上,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他看向列车的方向,双拳都下意识握紧。 「这车厢里究竟有什麽玩意,我怎麽感觉体内的鬼蜡烛沉睡了,与当初被封印在玻璃棺内竟一般无二。」他暗自想着。 蓦地。 月台附近的灰雾翻涌,逐渐的凝实起来,浓雾就像是一堵墙,将月台与月台之外彻底隔开。 严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最后视线停在了萧逸身上。 萧逸也看见了这一幕,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在灯光下看不出丝毫血色,他感受到严力的视线,缓缓开口:「严……严总,鬼蜡烛的灵异被压制了,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变成这样……」 他声音发抖,拿出了那根半红半白的蜡烛。 无论他怎麽动用灵异力量都没有反应。 严力盯着他手里的那根蜡烛,始终没有幽绿色的火苗出现,他能够感受到那根蜡烛上的灵异力量,却始终无法点燃烛光。 就像是一根普通的蜡烛一样,被萧逸握在手中。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难道车站中存在第二只厉鬼,能让鬼蜡烛不敢亮起,肯定不是寻常厉鬼,这只鬼难道就在月台上? 他不由得想起来了鬼画,原着中鬼眼之所以不敢睁开,就是因为不敢直视鬼画,一旦鬼画离开就恢复正常。 虽然鬼蜡烛的灵异远远比不上杨间的鬼眼,但他清楚,那只熄灭烛火的鬼,绝对不是寻常厉鬼。 要知道,就先前那只售票鬼,都没资格让这只蜡烛鬼无法动用灵异。 严力脑子飞速转动,他回忆着一路上发生的事。 售票亭丶灰雾丶钟声丶白光…… 异变就是在白光后出现的,那抹灯光不对劲,这明明是在鬼域之中,这光亮竟然能驱散疑似售票鬼鬼域的雾气——这大概率是一只同等级别,甚至更为恐怖的厉鬼。 难道是笔记上的「检票员」?! 严力呼吸有点沉重,似乎一切线索都串上了。 人群也发现了灰雾的异样,他们愈发焦躁,有人开始朝着火车的方向张望,甚至都朝着车门走了几步。 「怎麽还不检票?」一个中年男人失声吼道,他整个人都被黄色褶皱覆盖,双眼愈发浑浊,「我等不了了!我要上车去找检票员……」 他脚步蹒跚地朝着车门走去。 那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口。 有熟悉的人拉住他:「山哥!别去,里面有鬼怎麽办!」 那个被称作山哥的家伙一把甩开那只手:「我都要死了!」 他冲进那扇漆黑的车门。 脚步声咚咚咚,渐行渐远。 忽然,脚步声消失了。 不是那种慢慢消失,而是就在那一刻突然不见了。 什麽声音都没有了。 人群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道:「他?这就进去了?」 「这动静怎麽消失了?」 「是碰到检票员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那扇门依旧敞开,黑暗浓稠,里面什麽都看不见。 有人尝试用手机灯光照射,但也没有任何作用,光亮没入门后的一瞬间就被吞噬掉,甚至手电都坏了。 这也是众人不敢踏入黑暗的原因。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没有人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他死了!他死了!我们都会死的!」 她身旁的男人急忙捂住了她的嘴:「闭嘴。」 男人有些抱歉地朝众人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还在挣扎,指甲抓破了男人的手。 男人吃疼,火气上来的他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女人被打倒在地,似乎是清醒了些,捂脸痛哭。 有几人也围了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想拉架的。 不过严力并没有关注这些,他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门。 既然萧逸的鬼蜡烛失效,那他想要找到正确的路返回候车厅难度就很大了。 不过他还留了一个后手。 在候车厅的时候,他提前留了一小滩鬼血,为的就是能随时从危险之地逃脱,这种媒介是最稳定的。 虽然无法离开车站,通过血镜穿梭车站内部还是可行的,只不过这种穿梭有一个弊端,就是他身边必须要有镜子,否则也无法生效。 这时,异变陡生。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厢深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咚丶咚丶咚…… 由远及近。 一下一下的,愈发靠近车厢门的位置。 距离门最近的那群人开始后退,有人摔倒,有人尖叫,现场一片混乱。 忽的。 车厢间的沉重脚步声停了。 那东西就在车门口。 此刻,严力并不关心这东西是从哪出来的,他只关心此刻车门口的东西是来干什麽的,是检票的......还是杀人的。 黑暗之中,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显现…… 第45章 检票员?检票鬼! 严力紧盯着车门的方向,目光没有移开。 老式中山装,满身灰尘,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都磨得有些发白。 这个家伙,手里还握着一把检票钳——巴掌大小,生锈的钳口在白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斑纹。 他脸色惨白,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面容,五官的轮廓虽然还在,却分辨不出具体样貌。 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他心中升起浓烈的不安,这只鬼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后退的人群停住了。 他们完全没有被这只厉鬼吓到,反而是尖叫起来:「检票员!检票员来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是狂喜。 这群人在售票鬼的诅咒下,精神状态已经扭曲,剩下的只有对活下去的偏执。他们身上的皮肤发黄褶皱得跟老树皮一样,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已经磨光了耐心。 即便是那个身影阴气森森,那面容根本不可能是人,还有将近一半的人朝他涌了过去。 他们高举着手里的车票,嘴里喊着」 「检票!检票!」 「救救我!」 「我活下来了!」 严力没有呆在原地,而是缓缓地朝月台的边缘退去。 他的视线一直在那些人的身上,想看看,那只厉鬼究竟会如何「检票」。 蓦地。 他看见检票鬼的手动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抬,那只老旧的票钳对着空气剪了一下。 噗——! 离检票鬼最近的几人同时倒下。 身体直接断成了两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切口极为平滑,更诡异的是伤口没有鲜血流出,没有惨叫,这几人就悄无声息地倒下。 人就跟纸糊的一样,直接裂成了两半 那股恐怖的灵异波动,严力感受得很清楚。 一旦正面对抗这只厉鬼,他将会死得很惨,甚至体内的厉鬼都可能被肢解。 他们手上的车票也因此撕裂,飘落在尸体旁边。 在苍白灯光的照射下,那些车票燃起了白色的火焰,灵异力量维持的车票,瞬间就被烧成了纸灰,飘散在地上。 这确实是「剪票」。 货真价实,只不过票指的是人。 一旦「检票」,诅咒是会消散,只是人也跟着一起走了。 严力的目光始终落在检票鬼的身上,他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那只检票鬼的裤包上,竟然别着一只还在滴墨的钢笔! 一瞬间,很多线就连通了。 那些带着线索的纸张根本就不是什麽幸存者写的,那根本就是这只鬼写的。 「果然……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非常恐怖的陷阱。」严力咬着牙,他又惊又怒。 他拉着萧逸快速地朝着月台边缘跑去,他没再管那几个灵异博主。 这个时候了,他们能拖几秒是几秒。 却说,看见尸体分为两截的人都被吓愣住了。 可那只检票鬼没有停。 它站在原地,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抬手,剪钳,放下。 一下丶两下丶三下…… 没有花里胡哨,只有最纯粹的灵异袭击。 每剪一下,都有人倒下。 月台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众人才算是清醒过来,刺耳尖叫传遍月台。 人群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被撞倒在地上的一片一片,根本就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的人踩过。 有人朝着火车的方向冲去,刚上铁轨,还没跑几步身体突然就变成两截,上半身摔在地上,下半身还向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而那些本就怀疑检票的人,根本就没有靠近月台中心一步,始终站在边缘。 见到那只检票鬼开始杀人,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冲进了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月台的严力,已经猜到了这只厉鬼的杀人规律。 但凡是买过车票的人,都得死。 他还注意到一件事,那些售票鬼的鬼奴似乎没有遭到袭击,它们在检票鬼出现的一刻也开始动了。 只不过它们直接走入了漆黑的车厢之中,手上的车票留了下来,堆在车门的附近,大片的纸灰飘散。 严力虽然疑惑,但眼下的状况也不允许他思考这麽多。 两人已经逃到了月台边缘,一头扎进了灰雾之中。 他可不敢去试试车厢,就看那只检票鬼的杀人速度,估计他还没进入车厢就变成两截了。 身旁萧逸突然开口:「严总!」 他的声音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欣喜。 「鬼蜡烛在……在恢复!」 严力瞥了一眼。 萧逸手中那根半红半白的蜡烛,烛芯上竟然有一点点绿光在发出,一闪一闪的,像是烛火要燃起来的前兆。 他没有说话,而是感受着周围的镜面,想要找到最近的镜面,直接凭藉鬼域逃回候车厅。 可是他失算了。 什麽都没有,周围除了灰雾竟然感应不到任何一面镜子的位置。 严力果断动用了鬼血的力量,一滴滴猩红从手掌渗出,滴落在地。 不知为何,在这片灰雾之中,动用鬼血凝聚一面血镜变得尤为缓慢,速度甚至赶不上在车站外的一半。 大量的鬼血在地上流转,试图凝聚出一面血镜,可灰雾就像是被人操控一般,在阻碍着鬼血向周围扩散。 即便这样,鬼血的灵异也不是那麽容易阻止,它还是在朝着周围扩散,只不过速度要比预想中慢上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严力再次看向月台的方向。 人都快死绝了。 只剩下几个人瘫坐在地上,腿被吓得发软,想站都站不起来,就这样瘫在地上,脸色极为难看,黄色褶皱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轻微的呜呜声。 检票鬼并没有停止。 一下丶两下。 最后几个人接连栽倒在地。 月台上堆满了尸体,两截两截的尸体,地面上没有鲜血残留。 那些被诅咒的发黄褶皱的人,在苍白的灯光下,远远看去竟跟一张张被剪成两半的「人形车票」无二。 鬼奴已经彻底消失在车门口,只剩下大量的纸灰在空中飞舞。 严力收回目光。 脚下的血镜逐渐成型,距离能够穿梭已经不远了。 萧逸站在旁边,双腿发颤,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严总……「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严力皱眉看去,萧逸的手缓缓从口袋中抽出。手指发颤,还攥着什麽东西。 他摊开手掌。 那是两张车票。 一张泛黄,正是售票亭拿到的那张。另一张颜色更深,纸面布满连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崩碎一般。 如果不是旁边有张一模一样的车票,他根本认不出这是同一款车票。 「它……什麽时候在我兜里的?」 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唇颤抖。 严力盯着那张多出来的车票,瞳孔一缩。 他确定,除了他自己外,根本就没人靠近过萧逸,无论是前往月台的途中,还是在逃亡的路上。 他一直在注意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人想要靠近,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张票究竟是怎麽出现的? 严力忽的像是察觉到了什麽,猛地抬头。 隔着重重灰雾他看见月台上只剩下一个人影站着。 检票鬼。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他们的方向,那张模糊的脸对着灰雾,对着他们。 然后它消失了。 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萧逸手里的鬼蜡烛突然熄灭,原本驱散灰雾的绿色烛光消失,脚下的那面血镜凝聚的速度骤减,距离成型只差一步。 周围的灰雾再次围拢过来,只不过其间隐隐有白光透出。 然后严力感觉到了。 一道视线。 冰冷的,粘稠的,就在他的身后。 他转过头。 那张模糊的脸近在咫尺。 检票鬼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的。 就站在灰雾里,站在他身后,那张惨白模糊的脸正对着他。 它抬起手。 灵异袭击出现的瞬间,就在严力的眼中,那把巴掌大小的检票钳瞬间变得无比巨大,钳口张开,朝着他伸过来。 就在这时—— 脚下的血镜已然成型。 他没有犹豫,抓住萧逸,直接逃入了镜中鬼域。 血光吞没一切,一栋血色凝聚的公寓出现在两人眼前。 严力背靠在墙上,呼吸节奏十分紊乱,萧逸就瘫坐在一旁,那两张车票还紧紧地攥在手中。 只不过他暗道侥幸的同时,也生出来一个疑惑,来自厉鬼的灵异袭击真的能被躲掉吗? 镜面在身后缓缓愈合。 第46章 入侵! 严力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血色的天阙公寓终于安静下来,还是最熟悉的场景,血色走廊,血色墙壁,入眼可见皆是猩红。 一面镜子就在他们身后,是纯粹的鬼血凝聚而成的。 google搜索twkan 那道他们掏出来的裂缝正在一点点缩小,时不时还有血光在其上流转,就像是伤口愈合一般。 严力盯着那道裂缝,看着其逐渐从一个巴掌大小,慢慢变成手指的宽度,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总算是安全了。 光从灵异强度来看,这只鬼给他的压迫感只比许愿鬼差上些许。 裂纹逐渐变成了一条细线。 很快,这道裂纹就彻底消失。 严力看着镜面沉思起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这个北安车站之中存在两只厉鬼,一只负责售票,一只负责检票。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诡异的绿皮火车,那些鬼奴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似乎这辆火车是通往某个灵异之地的通道。 正想着,他忽然看见血镜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小的,从镜子正中央就这麽冒了出来,虽然不起眼,但严力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骇然地看着这道裂纹。 裂纹还在扩大,而且不是缓慢地扩大,而是瞬间扩大,就像是有东西在镜子后面用力撞击,那道细线般的裂缝骤然扩大。 苍白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入,严力下意识眯了眯眼。 那道裂缝被彻底撕开。 一只脚迈了进来。 老式中山装,满是灰尘,穿着深褐色的皮鞋。 检票鬼走进来了! 它强行破开鬼域,硬生生闯入了严力掌控的这个镜中世界。 那张模糊的脸正对着他们,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是严力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东西正在盯着他。 随着检票鬼的进入,周围的天花板在逐渐崩塌。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崩塌,而是那些由灵异力量凝聚出来的建筑,在迅速变为沙土。 那些血色的砖块,一扇扇玻璃窗,都在不断地化作细沙,簌簌落下。 即便是布满鬼血的地板也难逃这种侵蚀,虽然速度稍慢,但是也在不断沙化。 这种沙土他再熟悉不过,这根本就与月台上那种灰白色的沙土一般无二,这只检票鬼的鬼域已经入侵了进来。 恐怖的压迫感袭来, 严力体内的鬼血也受到刺激,逐渐变得活跃起来。 「走!」 他吼了一声,二人急忙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身后的检票鬼还在缓缓向前,沙化的进度比他的步子要快上不少,转眼间,近半的走廊都被白色的沙土占据。 这里将成为第二个「月台」。 严力咬牙,他直接开启了第二层鬼域。 这一层天阙公寓之中,他的身影消失,那只检票鬼还在缓缓前行,脚下的沙土肆意蔓延。 没有犹豫,他直接全力动用了灵异力量,躯体彻底玻璃化,在血色的灯光下,他已经失去了人的特徵,那双冰冷的玻璃珠子正死死地盯着一侧走廊。 脚下猩红的鬼血流转,更加浓稠的鬼血从地板中渗出,猩红一片,似乎是要将地板彻底吞噬,逐渐形成几个大小不一的血泊。 萧逸只是躲在一个角落,手里攥着那根鬼蜡烛,他尝试着动用烛火帮助严力,只是这只厉鬼跟沉睡了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严力打算试一试,看自己拼尽全力有没有关押这只检票鬼的可能。 毕竟这家伙,已经盯上他了,正常来说在他逃入鬼域之后,这只厉鬼应该去找其他人的才对。 可偏偏检票鬼并没有如此,反而是像是跟他杠上了。 忽的他想到了什麽,在兜里摸了一下,车票,他瞬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不知何时,他兜里也出现了两张车票。 凭藉手感,他就能确定这与萧逸手上多出来的那张一般无二,是同样的车票。 严力这才想清楚,这只鬼盯上他的原因。 原来是他与萧逸都拥有两张车票,这家伙在月台上杀完人之后,就直接朝着他们袭来。 走廊尽头的墙壁开裂,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检票鬼毫无意外地入侵第二层鬼域,脚下的鬼血疯狂裹挟,想要阻碍这只厉鬼前行的脚步。 不过,他的脚只是略微一顿,转而继续前行。 那些粘稠的鬼血只是在他脚下被踩成薄薄一层,像是没有作用一般。 周遭的事物开始沙化,连带着地上的鬼血都结成一块一块的血痂。 第二层鬼域的入侵也开始了。 他的鬼域在逐渐地失控。 严力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低吼:「想让我死,可没那麽容易!」 他动了。 刹那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检票鬼身后,双手狠狠地抓在这只鬼身上,鬼血疯狂涌出,就跟泻闸的洪水一般,倾泻在它的身上。 猩红的血液覆盖住那张模糊的脸,覆盖住那件老旧衣服,甚至连那把检票钳都没有放过,检票鬼全身都被鬼血覆盖。 这只鬼的动作停了。 但是严力并没有停手的意思,鬼血还在疯狂地涌出,里里外外一层一层地裹挟着检票鬼,想要将其彻底限制,不留后患。 萧逸还是第一次完全看到严力全力出手的样子。 但随着严力借用厉鬼的力量,那张由玻璃凝聚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看得他不寒而栗。 此刻严力却察觉不对。 他感受到,这只被鬼血限制的检票鬼灵异力量并没有减弱,反而有股愈发浓烈的阴冷从鬼血中透出。 不好—— 恐怖的一幕出现,原本在检票鬼表面裹挟流转的鬼血此刻竟逐渐凝固,形成一层厚厚的血茧。 随后其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大,直接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鬼血宛若泥块一样脱落,那些凝固的血块掉在地上,逐渐被地上的白色沙土所吞噬,形成一片片暗红色沙土。 检票鬼的手突兀抬起。 手中的检票钳直接剪下。 灵异袭击直接降临,严力能清晰感觉到一股一股恐怖的灵异力量朝他涌来,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钳,要把他从中间彻底剪开。 避无可避。 他拼尽全力,在灵异袭击来之前,那只玻璃化的右手死死抓住那把检票钳,恐怖的阴冷从手心传来,玻璃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不可能再让这只鬼出手第二次。 可第一次袭击已经落下。 严力的胸膛直接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如若不是鬼血还在维持着身躯,他很可能直接裂成了两截破碎不堪的玻璃。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猩红鬼血从那道巨大的伤口喷涌而出,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胸口——漆黑的窟窿中,只有鬼血在不断翻涌,试图将巨大的口子封上。 只不过这种修复的速度不快,还有大量的鬼血流淌而出。 半个天阙公寓已经沙化,二层的走廊已经开始晃动,头顶的天花板大片大片的脱落,露出外面虚无一般的黑暗。 鬼域已经无法稳定维持了! 严力躺在地上,胸口那个漆黑的窟窿里,鬼血还在翻涌。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检票鬼的方向。 第47章 暂时的限制 苍白的光打在他身上。 萧逸看清了严力现在的惨状,玻璃躯体中心破开了一个大洞,大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物撕裂。 猩红的鬼血从洞口涌出,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片血泊,那些血液跟活的一样,不断地朝着四周扩散。 检票鬼还站在原地。 它身上裹挟的鬼血已经彻底凝固,几乎要全部脱落。 但严力喷涌的鬼血却带来了转机。 那些血大半都落在了检票鬼身上,那不是单纯的鬼血衍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血本体部分,处于复苏状态的鬼血。 它们不断地在检票鬼脚下汇聚,形成了一个血潭。猩红,粘稠,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的液体。 检票鬼近半的身子已经沉了进去,被那摊血困住,它尝试脱离,血潭表面泛起阵阵涟漪,但并没有挣脱出来。 严力盯着那只鬼,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暂时的。 光凭现在的鬼血根本压制不住它,那些裹挟在它身上的血块,从凝固到脱落不过一分钟时间。 现在将其沉入血潭之中,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办法。 他想要关押这只厉鬼只有两种办法。 一个是拼到鬼血复苏和这只厉鬼同归于尽,一个是趁现在它被限制得不能动,用黄金棺材将之封印,并立刻焊死。 无论哪种方法都是不现实的。 他没有义务拼命封死这只厉鬼,而且这里也没有黄金棺材,单凭黄金编织袋连这只鬼都塞不进去,更别说关押封锁了。 而黄金棺材,他怎麽可能带进北安车站,严力起先根本不知道这里厉鬼的状况,随身携带那玩意,太不方便了。 驾驭的两只厉鬼正在失衡,鬼血和裂镜鬼疯狂地躁动,痛苦疯狂地压迫着他的神经。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凝聚血镜。 鬼血从那只濒临破损的玻璃手上渗出,一滴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面新的镜子,只有脸盆大小,但足够用了。 没有那只厉鬼的干扰,他迅速定位到候车厅的那摊鬼血。 那是他早先留下的后手。 萧逸扶着他,二人一同进入镜中。 跌入镜中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只检票鬼已经完全没入了那个血潭之中,仅剩一只枯瘦的手还露在外面。 那只手,始终没有沉下去,反而是五指死死地扣在血潭的边缘,那附近的血液正在以龟速僵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暗红色的血块。 镜面瞬间愈合。 …… 两人从血泊中穿出,躺倒在候车厅冰冷的地面上。 萧逸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立即就朝严力看去。 严力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失神。 胸口上那道口子已经愈合了大半,诡异的是他此刻那道裂缝周围已经不是人的血肉,而是呈现出诡异冷光的玻璃,其内还翻涌着猩红。 而先前那只抓着检票钳的手已经遍布裂纹。 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密密麻麻的跟蛛网差不多,恐怖的是,那些玻璃还在缓缓朝着手掌之外的地方蔓延,很慢,但确实在动。 只不过,这不像是要碎掉,萧逸忽地想起在天阙公寓看见的那一幕,一个浑身裂纹的玻璃人,那不也是「严力」吗? 难道是—— 厉鬼复苏?! 一旦严力变成了那天天阙公寓的模样,裂纹遍布全身,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那只恐怖的裂镜鬼,将会取代严力,甚至驾驭鬼血?! 想到这里,他急忙地摇晃严力,这时候他顾不上那麽多了。 在他的摇晃下,严力的眼神缓缓聚焦,但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严力此刻意识并没有丧失,只是体内那两只厉鬼的争斗再一次开始,平衡变得极其不稳,裂镜鬼不知为何再一次占了上风。 鬼血还在体内疯狂地涌动,宛若巨浪一般疯狂地翻涌,试图将体内的玻璃彻底搅碎。 自从被检票鬼打伤后,裂镜鬼就已经苏醒,甚至比鬼血更早,它一点一点地占据着严力的身体,那些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知道,早先躯体的玻璃化只有右手部位,现在他的大半胸口都变成了玻璃。 跟萧逸想的一样,他很清楚,一旦这些裂纹遍布全身,他的下场就是被这只厉鬼替代。 对于这只裂镜鬼彻底复苏的时间,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判断,顶多不过一个月。 那时候,真就是厉鬼复苏了。 意识中,这只厉鬼也在不断地影响他,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回去跟那只检票鬼再打一场。 强烈的痛苦冲击下,严力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大脑下意识地想通过昏迷来逃避这种痛苦。 他要彻底昏过去了。 萧逸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蹲在旁边喊着:「严力!严力!」 没有回应,严力的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许多,只是直直地望着候车厅的天花板。 那张脸上只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没有多馀的表情。 萧逸并不敢动用鬼蜡烛的灵异,他害怕点燃烛光,在严力昏迷的时候会刺激到他体内的两只厉鬼,加速它们的复苏。 他回头望了眼血泊。 那面血镜并没有消散,就这麽静静地躺在几米外的地上,表面泛着猩红的光。 透过这层血色,他还能大致看清里面的景象。 检票鬼的手死死地扣在血潭边缘。 五指抓着的地方已经不见血液,只有一块块凝固的血块,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血块也在迅速沙化,一点一点的融入更多的鬼血之中。 它每沙化一部分,凝聚的血块就越多,正在缓缓上浮,只不过速度很慢。 幸好严力没想将这只鬼装入黄金编织袋里,如果强行关押这只鬼,可能…… 只是严力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萧逸盯着那只手,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速度,按照这个情况,最少半天,最多一天的功夫。 这只检票鬼就能完全脱困。 一旦脱困,它大概率还会追杀二人,那时候他们又能拿什麽抵抗? 拿什麽活下去? 他低头看着严力。 严力还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胸口那些玻璃闪着冷光,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玻璃化的徵兆,裂纹还在继续蔓延,速度越来越慢。 他能做什麽?有什麽办法吗? 萧逸不知道。 忽的严力似乎回光返照般,嘴唇动了动。 萧逸愣了一下,立刻凑了过去,耳朵几乎贴在了他的嘴边。 「……烛火……维持我……意识……」 声音很轻,即便是他贴得很近也没能听太清。 「售票……可能……活下去……」 萧逸的眼神一滞。 售票亭? 「两只鬼……杀人规律……」 还没说完,严力的眼睛就闭上了。 萧逸蹲在原地,迟疑了几秒。 他朝严力伤痕累累的躯体扫了扫,又回头看了看那摊血泊。 检票鬼那只苍白的手腕已经伸了出来,死死扣在血潭边缘的血块上,一点一点地拖动着身体。 沙化还在持续,鬼血竟然被那只鬼的灵异力量克制了。 或许完全复苏的鬼血,才有希望封锁这只厉鬼。 萧逸有些犹豫。 如果他一个人逃,抛下严力,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还有可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去灰雾深处,去那绿皮火车上,去售票亭后面…… 但凡存在希望的地方他都可以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出去。 说不定。 事情到了这一步,严力反而成了累赘。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严力死了,会发生什麽。 那只裂镜鬼会复苏,鬼血也会复苏,大概率会出现鬼驾驭鬼的情况,到时候裂镜鬼有多恐怖,他根本无法想像。 更何况还有售票鬼和检票鬼。 到时候,车站里就会同时出现四只厉鬼。 不,是五只。 还有他体内的鬼蜡烛。 他活不了。 五只鬼。 没有人能活下去,甚至整座大榕市都要沦陷。 萧逸咬了咬牙,骂道:「严力,你他麽把我害惨了,你自己保证的要让我活着,你就是这样让我活的?」 骂归骂,他还是一把就将严力背了起来。 严力的身体比他想像的要轻,那些玻璃化的部分占了身体的小半,体内除了血液的翻涌,几乎像是空无一物。 只不过他身上传出的阴冷,即使隔着衣服,也让萧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背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块冰,一具尸体。 手上已经燃起了幽绿色的烛火,他背着严力,朝着记忆中售票亭的方向跑去。 手上已经燃起了幽绿色的烛火,他背着严力,朝着记忆中售票亭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面血镜里的深潭还在微微颤动。 那只枯瘦的手,还扣在边缘。 它没有沉下去。 天阙公寓已经消散了。那个血色的世界,随着严力的昏厥,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那个深潭还在。 那只鬼,还在里面。 只是不知道,能困多久。 萧逸没有回头。他只是跑,拼命地跑,朝着那个售票亭跑去。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对自己来说是生路还是死路。 但他早已没有选择的馀地。 第48章 交易与电话 大昌市,黄岗村外围。 google搜索twkan 这里已经被戒严了,警戒线拉得很远,道路都被封锁了大半,十几辆褐色的公务车停在路边。 车顶的警灯还在闪,但是没开声音,就这麽一闪一闪的,在夜色中显得极为诡异。 杨间站在一辆车的旁边,看着身旁的二人。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王小明,只要打死吴越,他就同意加入总部,成为负责人。 「汝之妻女吾养之。「 砰~! 枪声响起。 没有丝毫意外,王小明扣动了扳机。 对于他而言,一个公司负责人的价值,相较于一位驭鬼者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如。 这种为了大义的牺牲,他觉得是可以的。 但吴越被枪声吓得瞬间抱头,好巧不巧地躲过了这一枪。 这一刻吴越已经要崩溃了,他根本就没想到王小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只是腿脚不太利索。 「总有人会牺牲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你现在跑,除了让你痛苦之外别无用处。」 又是一枪。 「啊——!」 一声惨叫响起,吴越不知道被打中了什麽地方,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身上全是血,一条腿已经废了,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王小明拿着枪走过去,对准了他的脑袋,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平静,宛若死水一般的平静。 「等...等一下,王教授你还记得吗,你的妻子还是我帮忙介绍的,还有...上次大保健你还说很不错,下次让我再带你去呢...」 砰~! 话音未落,第三声枪响。 那颗子弹直直地朝着吴越脑袋射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必死无疑。 「够了!」 「你的决心我算是看见了,是个狠人,不需要再动手了。」 杨间动了。 那颗子弹直接停了下来,就这麽从吴越的脑门前落下。 但吴越真以为自己死了,他整个人都被吓晕了过去。 杨间道:「过一段时间我会参加考核,一旦考核通过,我会成为负责人,但是...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灵异事件的档案篡改,要是再有……」 王小明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你加入了总部,功劳足够的情况下,再机密的事情都不会对你隐瞒的。」 「这样好,那收购事情,可以谈谈了。」 「……」 一番沟通,杨间打算把这个烫手的鬼棺卖出去,毕竟这玩意留在手上实在麻烦,那只鬼要是再跑出来……后果无法想像。 「这样吧,鬼棺就算你们5.5个亿,算是便宜你们了。」 王小明听见这个数字没有什麽表情,于他而言,只要这东西能到手研究就行了,付出多少钱他丝毫不在意。 看见王小明的这幅表情,杨间就知道坏了,这次还真是「便宜」他们了。 「可以,财务给他打钱。」 扫了扫一旁的赵建国还有李军,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杨间就不是很想加价了。 毕竟现在开口加价,就有点跌他的面。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手上还有一个冯全,这次开价一定要高。 「好兄弟,黄岗村你可没少坑我啊,这次就靠你发财了,别让我失望。」杨间暗道。 他摸了摸那只黄金装尸袋,还轻轻拍了拍,仿佛是屠夫卖肉,把猪肉甩在案板上,好多卖点钱。 「对了...提醒你们一下,鬼棺里的玩意千万别放出来,我可不包售后……」 「多谢,」 李军看了一眼杨间,带着身后那群实验室人员开始搬棺材。 王小明收起枪,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只不过没走几秒,他又停了下来,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冯全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杨间的眼神微眯。 这家伙还真是聪明,他都还没开口说,就被他猜到了。 只不过这也没啥,冯全本就在黄岗村消失了一段时间,他能有这个猜测不足为奇。 王小明这话一出,赵建国立刻走了过来询问。 「什麽?冯全没死?」 「没错,他还活着,这黄岗村里,他可没少给我添麻烦。」 杨间不置可否地说着,将那只黄金编织袋拉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睛紧紧地闭上,看起来跟死人无异。 但是王小明几人都很清楚,冯全并没有死,他只是暂时昏了过去。 赵建国看了一眼,意识到:「这杨间竟然把负责人当鬼卖,甚至还是当两只鬼卖,有他这麽做生意的?」 简直离谱。 把总部的人关起来,然后高价卖给总部,做生意做到这份上,杨间算是独一份。 「你说吧,想要什麽?」 王小明开口道。 杨间其实有些犹豫,他现在的钱已经不少了,就当鬼影一个亿,到时候分给严力五千万,自己还剩下五个亿。 钱他暂时是不缺的,这些已经够给他妈养老了。 他需要灵异物品,那种能够保命的灵异物品,严力之前给过他一个帖子,上面是严力总结的相关灵异物品,他对上面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钱我就不要了,我想要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 王小明想了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灵异物品?」 他回头看了眼车上的鬼棺,现在他不想再跟杨间耗下去了,只想返回实验室做研究。 「孙经理,你去把我车上的黄金盒子拿过来。就是长方形的,很显眼。」 「好,好的。」 孙俪红急忙朝着车的方向跑去。 一个黄金盒子送了过来,里面装的是一根红色的蜡烛——鬼烛。 严力给出的帖子上有过具体的解释,杨间一番确认东西无误后,就将其收了起来。 王小明察觉到杨间眼神的变化,这家伙难道认识鬼烛,这是实验室的机密,按理说他不认识才对? 他没再多问,这事情丢给总部调查就好。 杨间正准备离开,他的卫星电话响了。 正准备离开的几人都停下了脚步,眼神奇怪的看着杨间。 正常来说,他那部卫星电话也就刘小雨会打,这个时候,谁会打来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大榕市。 接通。 「杨间是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急促,「杨间!我是段灼,严力的手下,严力他现在有危险!」 杨间的眉头皱起:「说清楚,发生了什麽?」 「严总去调查北安车站灵异事件,进去就交代过,要是他24小时没出来就找你帮忙!」段灼的声音发抖,「我早就跟你打了电话,但是始终打不通,现在他已经失联三天了!电话始终不在服务区!」 杨间沉默了两秒。 啥玩意? 这严力啥时候去了大榕市,还去了什麽北安车站参与灵异事件? 「严力什麽时候成为了负责人?」 「就……就在前几天,他才上任……」段灼说,「杨间,快去救救他,他也是为了家人的安全才当负责人的……」 杨间没说话。 他想起了严力的脸,那家伙不笨,很聪明。 那个在福仁商场里甚至甘愿冒险当诱饵关押鬼影的人,给他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本打算把总部给他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留给严力,结果出了这个事情。 还有那个化妆盒——严力肯定已经发现了,那个盒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鬼影,是江艳的化妆盒,到现在钱还没到帐就说明了一切。 只不过严力并没有问他,而是留下了一堆与驭鬼者有关的消息,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大昌市,为了家人安全成为了一名负责人。 要知道他距离厉鬼复苏已经不远,却还是当了负责人,他是找死吗,并不是,他只是给家人留了条退路,与当初的托孤一样。 想到这些,杨间久久无言。 这家伙,真是…… 「我知道了。」杨间道,他的语气竟有些严肃,「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一抬头,才发现赵建国正在盯着他。 第49章 驰援大榕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像是要说些什麽。 赵建国一直没来得及开口,刚才王小明鬼棺的事情更为重要,他插不上嘴,这下杨间的电话也打完了,负责人考核的具体事项也该跟杨间提一提了。 「杨间,负责人考核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促的电话声打断。 那是他的卫星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赵队!」沈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平常几乎是快上一倍,十分的急促,「大榕市北岸车站的灰雾扩散!严力失联超过三天,根本联系不上!现在已经有两位负责人来到警戒线外待命,是否让他们直接进入?」 赵建国的脸色剧变。 「灰雾还在扩散?范围有多大?」 「最新的卫星图片显示,已经覆盖了车站周围两公里!」她顿了顿,「而且...而且现在还在往外蔓延,卫星图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赵建国沉默了两秒。 两公里丶还在扩散丶卫星图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几个词汇聚在一起,这个灵异事件的程度陡然上升,要是不及时处理, 恐怕会成为国内的第一起s级灵异事件,就像国外的鬼画一样,葬送一座城市! 「知道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军,这家伙就像是一座雕塑,面无表情的守在王小明身旁。 赵建国虽然想要调用李军,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李军是总部专门派来保护王小明王教授的,不能离开。 不说别的,王小明的命比负责人精贵太多了。 王教授并没有关心通话的内容,他现在一番心思都在刚刚到手的鬼棺之上。 「走吧,王教授,似乎这件灵异事件有些严重,要是波及到鬼棺,甚至影响到你就……」 李军开口说道。 王小明点了点头,在特战队长李军的看护下,一行人迅速离开了。 赵建国将目光投向杨间。 此刻杨间靠在车边,腰间还挂着一部卫星电话,就刚才的电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没什麽好隐瞒的。」赵建国开口,说的很直接,「杨间,能不能帮个忙?」 「你想让我解决这件灵异事件?我看你真是喝多了!」杨间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玩味。 虽然他要去救严力,但是救人和解决灵异事件那就是两码事了,这东西可不能轻易答应。 赵建国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你进去帮我捞个人,严力。」 「报酬是一件灵异物品,替死娃娃。」 杨间眉头一挑,听见这个报酬他也是瞬间来了兴趣。 毕竟他本就要去救严力,恰好跟赵建国的要求一样,而且这报酬已经不低了,甚至可以说很高。 替死娃娃?这玩意他在严力给的帖子上见过,上面的描述很是简单——丢出娃娃,关键时刻能替死一次, 这种保命级别的灵异物品,总部竟然舍得拿出来? 「你怎麽会有替死娃娃?」杨间问。 赵建国沉默了一秒,没隐瞒:「我作为总部的高层,这些年也积攒了一点家当,这替死娃娃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算是我私人的奖励,如果能把严力救出来,甚至说解决灵异事件,总部不会亏待你的……」 杨间摆了摆手。 他本就要去救严力的,不说之前两人联手关押鬼影,就光是那个帖子上的某些信息,就让他受益匪浅,更别说化妆盒那个事,严力到这个地步,他也得担责任。 这些人情,他杨间是记下的,他得还。 只不过他没有答应总部解决灵异事件,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如果是像黄冈村这样的事件,就算是让他再来一次,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所以说话的时候还是留了些馀地。 「我尽量,」他说,「无论能不能带出来人,报酬都必须给我。」 赵建国面露遗憾,他还是点了点头:「自然。」 「虽然杨间并没有答应处理灵异事件,但是把严力捞出来也很不错了,那毕竟是一位驾驭了两只鬼的负责人,这笔买卖不亏。」赵建国暗自想着。 很快,一架直升机停在了警戒线附近。 杨间没再废话,转身走上了直升机。 大昌市的夜景在飞速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臂,那只猩红的鬼眼在手上缓缓转动,脚下出现一道漆黑扭曲的影子,其上突兀睁开五只猩红的鬼眼,刚想立起来的鬼影瞬间趴在地上。 「平衡还不算很稳定,但是状态已经比先前强多了。」杨间暗道。 在黄岗村里,在人皮纸的帮助下,他成功驾驭了第二只厉鬼,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他也不会托大,黄岗村的生死危机还历历在目,他有预感,能让严力栽的灵异事件,绝不会很简单。 那家伙掌握了那麽多驭鬼者的小道消息,又那麽精明,怎麽可能轻易出事。 …… 大榕市,北岸车站外围。 「喂,赵建国,你有什麽安排吗?」孟长川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请了外援,他叫杨间,现在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你们跟他一起前往营救严力。」赵建国顿了顿,「最好听他的指挥,黄岗村事件被他解决了,甚至冯全都被他救了回来……」 「行,我知道了。」 说着,孟长川就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他有些熟悉,之前风头正盛的敲门鬼事件,他作为幸存者带着几个高中生逃了出去。 「怎麽,赵建国有什麽安排吗?」一旁的童倩问道,语气中带着一抹焦急。 她是负责人,代号鬼脸。 「没什麽,就是他安排了一个人来带队,跟我们一起进去救人。」孟长川无奈道。 这次灵异事件他本不想参与的,只不过赵建国下了死命令,必须要他来这里救援——没办法,他驾驭的这只鬼比较特殊,代号鬼找人。 只要知道明确的身份信息,只要这人还活着,没有厉鬼复苏,他都能够找到这人。 代价其实也不大,就是每藉助一次这只鬼的灵异力量,他就会忘记一个人,随着使用累加,一旦他只记得自己的时候,他就会厉鬼复苏。 那只厉鬼就会找到他。 「希望他不要妨碍我救普通人,严力我会救的,其他人我也要试着救救……」童倩说这话的时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后脑勺上露出半张微笑的鬼脸,背对着她的孟长川立刻躲开。 妈的,这家伙还真是『舍己为人』,为了救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要知道这童倩是唯一一个主动响应赵建国任务的。 …… 不到半个小时,直升飞机就落在了车站外围。 杨间跳下飞机,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眯起了眼。 灰雾。 铺天盖地的灰雾。 这种雾气很不寻常,它就像是一堵墙将雾气内外分成了两个世界,警灯在雾气中闪烁,光线被吞没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红蓝光晕。 警戒线拉的很远,距离车站大门至少有三公里多,警戒线旁站着七八个警员,他们脸色都很难看,甚至有人还在发抖。 而就在那群警员后面,还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黑色外套,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估计跟江阿姨差不多岁数。 另一个男人,看起来要老一些,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灰色夹克,神色凝重的看向杨间。 来的路上,赵建国都跟他介绍过了,刘小雨也把二人的资料发了过来,杨间了解了个大概。 几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入正题。 杨间没有寒暄,直接问:「里面什麽情况?」 孟长川摇摇头:「就在先前,我就动用过鬼找人定位,但是不知道雾气深处有什麽,我只能感知一个模糊的方向,存在活人的气息,很微弱。」他顿了顿,「我找的不是严力,毕竟距离车站实在太远,我只是感知了一个普通人的位置。」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如果感知的是普通人,他付出的代价实际上会小很多,一旦是驭鬼者,甚至是厉鬼,他付出的代价就会大上很多。 「杨间,久闻大名,你竟然真的从黄岗村出来了,要知道冯全都栽了。」 杨间撇了他一眼。 冯全在圈子里有这麽出名?他离开黄岗村的消息在负责人圈子里传的这麽快? 孟长川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大昌市距离我负责的城市很近,负责人多少会有些联系,冯全作为第一批老人,他的情况,大家多少都会关注。」 杨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童倩已经朝着灰雾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退了回来。 「这灰雾能让人迷失方向,要是深入,很容易找不到怎麽出来。」她的声音很冷。 杨间抬起手臂。 手上的鬼眼睁开,猩红的光芒透了出来,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雾气,灰雾在红光中翻涌,像是被灼烧一般,往后退去。 「走吧,我的鬼眼不会被影响。」他说,「进去后听我指挥。」 孟长川点头。 童倩沉默。 三人瞬间消失在了警戒线旁,进入了那片灰雾之中。 身后的警灯还在闪,红蓝光晕在灰雾中显得有些诡异。 雾气突兀翻涌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 第50章 诡异的尸体 灰雾中,三人缓步前行。 杨间走在最前面,手上的鬼眼睁开,猩红色的光芒从那颗眼珠中射出。 红光所到之处,灰雾翻涌后退,只不过退到几米外,这些雾气就不再变化,或许是在忌惮什麽,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周围一片死寂。 一路走来,没有碰见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即便是一具尸体都没有看见。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回荡在雾气之中,一下一下的格外清晰。 孟长川回头望了眼来路,这时候身后已然是被灰雾笼罩,什麽都看不见,雾墙在身后合拢,把他们彻底封锁在浓雾之中。 走了约莫十分钟,他们始终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都关着,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任何灯光亮起,根本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偶尔有几辆车停在路边,只不过其上已经落满了灰尘,就像是停在这里几个月了一样,还有的车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的踪迹,座椅上还落下两个没吃完的面包。 「他们是逃走了?还是……」 杨间感觉这些浓雾很奇怪,鬼域他已知的就两种,一种是黄岗村那种的黑暗,一种是他鬼眼的猩红。 而这种雾气,除了迷惑人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作用,与其说是鬼域不如说是一种灵异力量的扩散。 但是这看似没有什麽用的雾气,竟然能让这北安车站周围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或许这雾气还有其他的作用,只不过被鬼眼的力量给规避了。 杨间停下了脚步,动用鬼眼的灵异看向四周,猩红色的眼珠转动。 雾气在翻涌,他鬼眼能看清的地方比驱散的雾气要大上几倍,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看见任何活物。 他皱了皱眉。 「这里太安静了。」他说,「安静得有些诡异,你们都注意点,不要随意走动。」 孟长川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也十分凝重。童倩站在后面,她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是手握成了拳头,指骨都有些发白。 杨间察觉到一点异样,就在童倩的后脑勺上,那堆头发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动,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鬼脸麽?有点意思。」 继续往前走。 在靠近车站的位置上,雾气中开始出现了尸体。 一具一具地倒在路上,他们的状态不一,躺着,仰着,蜷缩着的都有,脸上的表情还算统一,像是恐惧与后悔杂糅而成。 他们眼睛瞪得老大,死前最后一刻,像是遇见了什麽恐怖的东西。 尸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黄色褶皱,粘连在一起,看得杨间都有些恶心。 这些褶皱,像极了老树皮上的纹路,又硬又厚,皮肤已经彻底变形,甚至出现了开裂,其上还布满了奇奇怪怪的字,扭曲得差点被看成纹路。 这是? 北安! 那些尸体上的字是北安! 杨间瞬间瞪大了眸子,他蹲下来,仔细查看一具尸体。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褶皱,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那种触感不是粗糙的老树皮,反而像是纸张,只不过摸起来有点诡异。 这种感觉……他愣了一下,想起黄岗村那张人皮纸。 没错就是人皮纸的触感,这其中有什麽关联吗? 一旁的孟长川见杨间久久没有起身,看杨间一直出神,他忍不住发问。 「杨间。这尸体那些褶皱是……」 还没说完,就被杨间打断:「褶皱是什麽我也不确定,我推测是诅咒。」他站了起来,朝车站望了一眼,「你看那些扭曲的『北安』,这种诅咒肯定跟车站脱不了干系。」 「他们都死在了门口,难道这诅咒的发作是出站必死……」 孟长川的语气凝重,他感觉这北安车站的灵异事件,远比他碰见的那几个事件要诡异。 不仅是车站里的鬼情况未知,更重要的是,这车站前后失联了两位负责人,总部的档案库里对于该灵异事件的记录更是少得可怜。 「小心点就行,先把严力找到。」 杨间说完,径直朝着车站的大门走去。 他可不管这两个负责人想什麽,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把严力捞出去,至于其他的事,他才不会管。 车站的大门已经消失,两块木板歪斜地躺在地面上,其上落满了灰尘,门把手上还缠着一条扯断的警戒带。 「谁这麽彪悍?连门都给拆了?只不过,这还正和我意。」 自从杨间经历过敲门鬼事件后,就没有开门的习惯,从来都是踹门。 里面的灰雾更浓,粘稠得像水一样。 候车厅空荡荡的,长椅还是跟总部提供的照片一般,一排排整齐摆好,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墙上挂着老照片,灰白色的,全是民国时期的场景,诡异的是,封装每张照片的玻璃框都布满了裂纹。 杨间凑近查看,并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玻璃渣散落在地上,细细碎碎的,几人踩上去咔嚓作响。 根据总部的情报来看,严力最后消失的位置应该在售票亭附近,那通电话的内容他也看了,里面并没有什麽有效信息。 只有接线员工作室被厉鬼入侵,那句「先生,您买票吗」提供了线索。 赵建国跟他说起这事的时候,脸色都是极为难看,但难看中还带着一丝庆幸——还好这只厉鬼的袭击没有隔着电话线袭来,否则后果无法想像。 就因为此事,他们在进入前都被告知,遇见任何情况都不要打给接线员,以防万一。 杨间刚走了没几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废弃的候车厅已然消失,长椅,灰尘,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民国时期火车站。 崭新的木椅,一排一排的,擦得发亮,头顶是明晃晃的铜制吊灯,光束散发出暖黄色。 墙壁上画着鲜艳的gg——什麽大榕饭店,北安日报,各种各样的。 地板上铺着地砖,只不过是最老旧的那种,具体是什麽材质杨间也认不出来,只知道内部填充的是砂石而非水泥。 车站里人来人往,看起来就跟热闹的大都会一样。 只不过仔细看,杨间很快发现了不对,这些人的动作很僵硬,一点都不流畅自然,跟提线木偶一般。 他们的穿着也很怪异,都不是现代的衣服,杨间唯一能辨认出的就是旗袍,只有这玩意,他是见过的,甚至还不是现实里,是在电影中。 这些人脸上没有表情,说话的声音也很怪,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沙哑,空洞,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那些话断断续续的,就跟卡带的录音机差不多,反覆重复着几句。 「这怎麽跟黄岗村里的村民有点像,不过这些家伙,实在是太不像人了。」杨间盯着那些僵硬的人,手心渗出冷汗。 这些玩意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忆,那些村民也能随意活动,甚至还能交流,但是一旦那只鬼的平衡打破,就会变成鬼奴。 都是鬼奴吗? 严力要是被困在这个地方,他觉得很正常,就严力的那个鬼血,要是一直跟这些鬼奴对抗,厉鬼复苏只是分分钟的事。 他扫过这些装得不像人的鬼奴,忽的眼神一滞。 就在人群中,还夹杂着一些跟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装束的尸体。 他们一动不动地分散在各处,椅子上丶柱子旁都有,甚至还有倒在地上的,他们身上都有道巨大的裂纹,直接从胸口贯穿腹部,就像是被什麽东西活生生剪开一般。 那道巨大的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断面上满是黄色的褶皱,跟早先门口的那些尸体一样。 杨间保持距离,没有贸然靠近那些疑似鬼奴的『民国人』,而是绕开走到一具尸体面前。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些人身上的断口都差不多,都是整齐的一刀切,身上有部分地方出现了黄色褶皱,不像外面那些尸体一般全身都是。 他摸了摸,发现尸体断口的位置还散发着一股残馀的阴冷。 杨间推测,这些人都是被厉鬼直接杀死,应该是触发了某种规律。 三人全程没有说话,默契地保持沉默。 周围全是鬼奴的情况下,贸然开口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鬼奴的袭击。 当初在大昌七中的时候,那些鬼奴别说声音,只要看见你,就会遭到袭击。 童倩盯着那些尸体,嘴唇动了动,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死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压抑了太久,「都死了……要是我……要是我早来一点……」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哽住了。 就在这时—— 周围的民国「人」齐刷刷转过头。 几百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 那些眼睛没有死寂空洞,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 脚步声骤然响起。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僵硬的人开始动了。 第51章 事不过三 脚步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僵硬的人开始动了,他们的步伐整齐,一步一步朝着三人逼近。 孟长川脸色剧变,低吼道: 「不好,是声音触动了这些鬼奴!」 杨间没有犹豫, 鬼域瞬间展开,猩红的光芒笼罩住三人,周围的景象一阵扭曲,他感觉到那些鬼奴已经近在咫尺,不过被死死限制在了鬼域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下一秒,三人远离了这个区域,出现在一根柱子后面。 红光隔绝了一切,很显然那些鬼奴也因此失去了目标,在原地徘徊了一段时间,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几人消失的位置,然后才慢慢停下来。 不多时,这些鬼奴又恢复了先前的行为,依旧生硬说话,走来走去,就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杨间靠在柱子上喘气,刚才那种情况,要不是他及时动用鬼域几人都得被耗到厉鬼复苏。 只不过他动用鬼域的时候感受到了明显的限制,似乎在这个地方,跟正常的灰雾中不同,鬼域的使用遭到了很大的限制。 就这个距离,已经是他能瞬移的最大距离了,他有种不祥的感觉,似乎车站里的鬼域,不比黄岗村的那只鬼差多少。 他冷冷的盯着童倩。 童倩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要说话解释,却又止住了口,没有发出声音。 杨间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她。 上面写着:「从现在开始,用手机打字沟通,再开口,自己滚。」 童倩看着那行字,手指有些颤抖,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掏出了手机,迅速敲了几个字:「对不起。」 杨间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把手机重新收进口袋,扫了一眼孟长川。 孟长川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并没有用手机打字,而是朝着车站的深处指了指,示意先离开这个区域,鬼奴实在太多了。 三人快步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这次没有人再说话。 杨间走在最前面,后脑上的鬼眼始终睁着,盯着周围的动静。 那些民国「人」还在走来走去,但只要不发出声音,它们就不会注意这边,见此情景他暗自松了口气。 直到周围的人影稀疏,杨间才停下脚步。 他打了一行字递给孟长川:「现在直接动用你的灵异,找严力。」 孟长川点了点头,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递回去反而是在上面打出一行字:「你帮我注意一下周围,我直接定位他身上的鬼。」 看见这个,杨间眉头微挑。 直接定位鬼? 有点意思,这个负责人的灵异力量,没有他想的那麽简单,鬼定位鬼的话,应该比定位人更准。 他点头,算是应下了孟长川的请求,一抹红光朝着四周扫去。 孟长川闭上眼。 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眉头紧锁,额头上不停的冒出冷汗,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记忆中的那些人,尤其是印象深刻的人,正在一点一点消失,那种记忆被抹除的痛苦,其他人是无法感知到的。 几秒后,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惨白。 他指向车站的某处,打字:「那边。鬼血的气息很浓。」 杨间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可是什麽也看不见,即便是鬼眼也无法看透那片黑暗。 「你确定严力就在那边?」 孟长川摇了摇头:「没有意外的话就在那,只是,那里还有另一只厉鬼的气息,鬼找人到那灵异就突兀消失了。」 杨间一阵沉默,他有些疑惑。 记忆中,严力就驾驭了鬼血,那也才一只鬼。什麽时候严力驾驭了两只鬼?难道他身旁还有其他驭鬼者...还是厉鬼? 他没再想下去,警惕心愈来愈强。 三人小心地穿梭在鬼奴之间,一路上也无人说话,脚步声都可以压低了。 越往车站的深处走,灰雾反而变淡了。 前方出现了一阵苍白的灯光,忽明忽暗。 杨间抬手,示意几人停下,他盯着灯光看了一会儿,感觉没有异样后,才缓缓靠近。 走近一看,是一个老旧的售票亭。 木头搭建而成,漆面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发黑腐朽的枯木,玻璃窗后面亮着苍白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烛火在跳动。 亭子上挂着三个大字——「售票口」。字是繁体,漆成红色,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绝大部分人都是民国服饰,只有少许人是穿着现代衣服,他们的表情惊恐,朝着杨间一行人大呼小叫。 队伍缓缓移动,机械的向前,那些幸存者也是颤抖着向前,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打算。 「他们怎麽不跑?」 「难道?跑就会触发这里厉鬼的杀人规律?」 杨间如此想着,视线停在了售票亭的窗口上——那里坐着一个'人',身上穿着中山装。 一动不动。 即便是隔着几十米都能够感受到其中恐怖的阴冷,那股子寒意,让杨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的那只鬼眼都微微颤动,似乎里面的东西极为恐怖,连鬼眼都有所感应。 童倩看着那些面露惧色的普通人,下意识想过去帮忙。 孟长川一把拉住她,使劲摇头。 杨间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他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童倩摔倒在地,脸上瞬间浮起红印,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杨间,整个人直接被打懵了。 杨间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前:「再有下次,我就先把你做掉。」 童倩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 几秒后,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在了两人身后。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售票亭的方向,那些普通人还在队伍里,还在排队,还在等死。 她没再动。 杨间打算绕开这里,再寻找严力。 只不过走了几分钟后,他突然停了下来——周围的景象依旧没变,售票亭依旧在那,队伍依旧排着,不过...三人似乎距离那个亭子更近了?! 不对劲! 他试着动用鬼域,红光展开,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鬼域被压制了! 杨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与黄岗村有些像,只不过这次情况更糟,鬼域都被限制了,他想要离开几乎是不可能。 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最后还是停在了售票亭上,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那个售票鬼,造成这些问题的家伙,不出意外就是这只鬼了。 如何破局? 杨间很快想到了那张人皮纸,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打算——除非没得选,坚决不会用它,毕竟这家伙有所图谋……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麽,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红色的蜡烛。 鬼烛。 王小明给的补偿。 点燃蜡烛,幽绿色的火光猛涨,光所到之处,昏沉迅速褪去,像是被那抹烛光碟机赶一般。 周围的限制解除,杨间明显地感觉到,在烛光出现的瞬间,那个售票鬼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队伍也在迅速的变短。 杨间看了一眼鬼烛,就这麽会儿功夫,已经消耗了小半。 最多五分钟,五分钟这根鬼烛就没了。 「走。」他低声说。 此刻已经管不了那麽多了,而且就在他出声的时候,那些鬼奴也没有袭击他,而是继续排队。 三人迅速朝售票亭反方向撤离。 不到一分钟,那种鬼打墙的感觉彻底消失,鬼烛的燃烧速度骤降,恢复正常烛光的状态。 看着短了一截的鬼烛,杨间有些心疼。 好不容易得到的灵异物品,就这样被挥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好过被那只售票鬼袭击吧。 收起鬼烛,杨间继续朝着孟长川感知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地上出现暗红色的痕迹。 血泊。 一大片血泊,在地上蔓延开来。 其上泛着幽光,只不过在鬼血的边上,还散落着少许玻璃渣子,反射着细碎的冷光。 杨间蹲下来,捡起一小块玻璃。 入手冰凉,其上散发着淡淡的阴冷,像是鬼血又好像不是,这些玻璃渣子似乎有些红,越看这种红越诡异。 他盯着那摊血泊,眉头紧皱。 严力的鬼血,不应该随意留在体外。 他记得严力说过,鬼血离体太久会出问题,甚至会诞生新的鬼,现在这摊血就这麽摆在这里,太不正常了。 除非……这血里还有什麽东西。 杨间站起身,示意孟长川再次定位。 孟长川闭上眼,这次他直接定位严力本人,而不是鬼。 几秒后,他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他指向另一个方向,正是几人离开售票亭的方向,只不过略微有所偏移。 杨间开口道:「你确定?」 孟长川点头:「确定,人在那边,离得不远。」 杨间最后再扫了一眼血泊,感觉其上的阴冷感在逐渐加强,而鬼血的灵异还在逐渐减弱,他心中的危机感暴增。 他抓住二人,朝孟长川指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摊血泊静静地躺在地上。 玻璃碎片反射着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血泊表面微微动了一下。 边缘的鬼血迅速沙化,凝结成一个个血块,紧接着一只枯瘦的手从那个血潭之中猛地探出,抓在了那些血块之上。 它抠住血泊边缘,一点点往上爬。 第52章 再见杨间 候车厅,边缘区域。 严力缓缓睁眼。 视线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眨了眨眼,周围的一切才逐渐地清晰起来。 整洁的天花板,乾净的木椅,还有身旁蹲着的萧逸,他脸色惨白。 他手里拿着根半红半白的蜡烛,烛光十分微弱,一跳一跳的,就像是随时要熄灭一样,他的眉头直皱,小心地盯着周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忽的,他看见了严力睁眼,整个人愣了一下,猛地凑了过来。 严力正准备开口却被他用手捂住,随即看见了手机上的一行字:这里不能发出声音,那些鬼奴会袭击我们。 他点了点头,朝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裂纹已然消失,只不过没有新的血肉长出,反而是一块不规则的玻璃替代,其上透着诡异的猩红。 这是裂镜鬼的侵蚀加重了,不过,随着这只厉鬼的复苏,他感受到那只彻底玻璃化的右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严力勉强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他们此刻正在售票亭边缘,那个昏黄的售票亭窗口就在几十米外,有苍白的光照过来,地面泛起一阵阵阴冷,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灯光无法覆盖的边缘地带。 可进可退,萧逸选位也十分讲究细节。 他看向萧逸,打了一行字:「我昏迷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我来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要不是动用灵异力量,恐怕……」 严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那些曾经像活人一样的鬼奴还在走动,说话,但是动作就更僵硬了,脸上表情已经消失了,双眼空洞无神,即便走着,可跟尸体已经没有区别了。 这种感觉完全变了,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这些人身上隐隐透出的阴冷气息。 记忆中的黄岗村也是如此,那些人在平衡打破之前都能维持正常人的活动,可一旦打破,那就是纯粹的鬼奴。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里的两只鬼也存在平衡,而现在平衡正在失效! 售票鬼和检票鬼的互相制衡正在瓦解。 那些民国「人」原本还能维持「像活人」的状态,是因为两只鬼的力量在对抗,现在平衡被打破,售票鬼的力量占了下风,所以它们也发生了异变。 萧逸继续打字:「检票鬼还被困在血潭之中,我走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估计还有半天的时间,它就能彻底脱困。」 严力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他自顾自摇了摇头。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作为驾驭鬼血的人,他很清楚鬼血在脱离他之后灵异力量会逐渐衰减,而且这种衰减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看似还有半天的时间,实际上有没有三个小时都说不准了。 「那只检票鬼,最多三个小时,就会脱困!」 萧逸看着这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麽这只鬼会脱困这麽快,严力并没有过多地解释。 他仔细地打量着那些鬼奴,脑袋中迅速地过着原着里的记忆。 两只鬼的杀人规律其实是互补的,售票鬼负责发票杀人,检票鬼负责检票杀人,虽然只有一只厉鬼存在的时候杀人效率并不算太高,可是一旦两只鬼同时出现,这种速度就会被无限制放大。 严力有一个猜想——这两只厉鬼或许最初就是一只,只不过是被上一代驭鬼者肢解了灵异,才出现了当下的情况。 一旦这个猜想成立,那他们就糟糕了。 无论是检票鬼吞噬售票鬼,还是售票鬼吞噬检票鬼,结果都是一样。 这只新出现的厉鬼就会无差别杀人,杀人规律很简单,有票没票都死,当场就死。 所有进入他鬼域的人,不是变成两截尸体,就是头身分离的下场,那时候整个大榕市或将沦为这只鬼的屠宰场。 这将会是一件彻头彻尾的s级灵异事件,甚至比原着中的饿死鬼事件爆发还要早。 除非拥有鬼域,且手持棺材钉,才有进一步关押的可能。 远处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严力警觉地看过去,那只遍布裂纹的右手发着冷光,萧逸此刻也紧盯着那个方向。 三个人影在鬼奴之间穿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手臂上长着几只猩红的鬼眼,正咕噜咕噜地转动。 杨间。 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而女的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头发略显凌乱。 严力盯着杨间,眼神动了动。 这家伙还是来了。 杨间走近,看见严力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严力此刻的状态比他预想的糟糕,衣服破烂,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玻璃裂纹,隐约还能看见其中翻涌的鬼血,他的右手手臂上,还出现了一块黄色褶皱,隐隐有朝着周围扩散的趋势。 他扫了萧逸一眼,认出是总部资料中的那人——起先跟严力一同进入车站的民间驭鬼者,原以为是这家伙让严力出不来,现在看来不是。 没多问,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字:「现在什麽情况,这里有几只鬼,规律是什麽?」 严力把手机接过迅速打字。 两只鬼的真相,售票鬼与检票鬼,微妙的平衡打破,互补的杀人规律,即将脱困的检票鬼……以及最坏的猜想——s级灵异事件,大榕沦陷。 杨间看完,脸色十分的凝重。 他正要打字回应—— 轰。 身后,候车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严力猛地回头。 那些灯火通明的民国景象被直接撕裂。 一道苍白的灯光从那道裂缝中射出,像是有什麽东西入侵了这里,白光所到之处,那些华丽的装饰瞬间变得灰白破旧。 这不是褪色,而是直接崩塌,化作了一堆堆灰白色的沙土。 灰雾翻涌。 一个高大身影从白光中走出。 穿着老式制服,身上还带着些许猩红,领口间还能见着红黑色的砂砾,手里握着那把检票钳,模糊苍白的面容正对着众人。 检票鬼,来了! 它身上时不时还有血色的砂砾掉落,动作很慢,似乎每踏出一步都在对抗什麽。 不好! 严力忽然意识到这只鬼是在侵蚀检票鬼的鬼域,就像是当初入侵他的血镜世界一般。 那些灰白色在蔓延,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所到之处,地面开始沙化,长椅开始沙化,那些民国鬼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沙子。 开什麽玩笑?! 属于售票鬼的灵异竟然就这麽被检票鬼侵蚀?! 杨间没有犹豫。 鬼域瞬间展开,鬼眼一只接一只睁开,猩红的光芒笼罩四人,周围的景象扭曲了一下。 他要瞬移离开这里—— 红光刚亮起。 那道苍白的光直接扫了过来。 杨间脸色剧变。 他身上的鬼眼竟然开始缓缓闭合,不受他控制地自行闭上,直接被压制得无法睁开,就像遇上天敌一样。 这种感觉他在不久前才感受过,只不过那次鬼只是路过。 鬼域消散。 他们还在原地。 严力盯着那道苍白的灯光,瞳孔收缩。 这只鬼,不想让他们离开。 第53章 补全拼图,S级灵异事件! 检票鬼并没有袭击他们。 它径直朝售票亭走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白色的沙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沙土就在它的脚下蔓延,侵吞着售票亭附近的区域。 严力站在原地,想动,但动不了。 那些沙土没过了他的脚踝,那不是普通的沙子,其中蕴含着灵异力量,压制着他无法轻易抽出。 体内的鬼血在涌动,他动用灵异力量对抗这些沙土,脚踝正在缓缓地脱离。 其他人也是如此,杨间和严力二人最快,那些只驾驭一只厉鬼的人速度稍慢。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再拖下去,后果无法想像。 本书由??????????.??????全网首发 售票亭窗口中,那个穿中山装的售票鬼动了。 它站起来,瞬间出现在售票亭外,它手上拿着一张诡异的车票,缓缓抬手,动作十分的僵硬,宛若生锈的机器一般,面对那只检票鬼,一动不动。 两只鬼面对面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旧式制服,都笼罩在苍白的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检票鬼抬起手。 那只握着检票钳的手,对着售票鬼的胸口,钳口张开,暗红色的锈迹在白光下尤为突出。 它猛地剪下。 没有对抗,没有僵持。 刹那间,售票鬼的身体从胸口处裂开,整整齐齐的分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没有多馀的灵异波动,就这麽无声无息的裂开。 断面处满是黄色褶皱,紧接着迅速被灰白色沙土替代。 两截身体倒下,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化作灰白色的砂砾,朝着检票鬼的脚下汇集。 沙土堆上,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车票。 跟严力他们的车票不同,这张票更旧,更破,纸面上还多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从车票正中间裂开, 更重要的是其上散发的阴冷气息,极为浓烈,隔着几十米,严力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鬼血都被刺激得不断翻涌。 那张票——才是售票鬼的本体! 现在这张『车票』已经被检票鬼抓住了! 车票逐渐地在它手中消失,就像是水渗入了沙子,周围的白光愈发浓郁,一股更为恐怖的阴冷从那只鬼身上爆发出来。 白沙的蔓延速度更快,甚至限制进一步增强,严力几人本已挣脱的束缚再一次收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麽压住,喘不过气。 检票鬼就站在售票亭前一动不动,似乎检票鬼的灵异还没有彻底驾驭。 外面,灰雾猛地一收。 紧接着,死寂的白光以车站为中心,瞬间向外扩散。 大溶市,北安车站外围警戒线。 赵建国站在一辆黑色的公务车旁,盯着那片愈发浓厚的灰雾。 整整六个小时过去了,杨间丶童倩丶孟长川,三个人进去六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掏出卫星电话,想打给沈雪问问卫星图上车站的情况,刚刚拨通—— 一道死寂的白光就从灰雾深处炸开。 那光不是寻常的手电照射,而是宛若活物一般从中涌出,就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吞没了整片灰雾,那些灰雾在白光中消散。 而这白光还没有停止,继续扩散。 街道丶楼房丶车辆……任何东西被光照到那一刻都变成了灰白色,跟老照片中的一般无二。 更恐怖的是,地面正在缓缓变化,一点一点的被白沙侵蚀,甚至有的商铺的墙壁都在沙化。 赵建国没有跑。 他很清楚,这不是普通人跑得掉的,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道白光。 周围的一切都被白光吞噬,那些警员下意识捂了捂眼睛,他们都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泛黄的车票。 电话中,沈雪的声音断断续续:「赵队……快跑……车站被……」 半座大榕市都被白光笼罩,尽管那些高楼的轮廓还在,但是都变成了灰白色,像是照片褪色一般,有一种生命被剥离的错觉,城市安静得像坟场。 「沈雪。」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直接转接曹部长。s级,大榕市,s级灵异事件爆发。」 「四位负责人,全部失联。」 「请求总部紧急预案……」 他还没说完,信号就已经彻底消失,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灰白色的城市。 「完了。」他低声说。 只有他自己听见。 …… 大京市,总部接线员工作室。 沈雪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s级。 她在这里任职期间,就从来没见过这个级别的事件。 她没有多问,直接按下转接键。 「曹部长。」她的声音在发抖,「大榕市紧急报告。赵队说——s级。四位负责人全部失联。」 曹延华沉默了三秒,放下茶杯。茶已经凉了。 「通知附近所有城市负责人,一级戒备。联系军方,封锁大榕市所有出入口。」他的声音很沉,「还有,把严力丶杨间丶童倩丶孟长川的档案调出来。我要知道,这四个人到底在里面遇见了什麽。」 沈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屏幕上,大榕市的卫星图像正在更新,半座城市已经变成灰白色,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她盯着那张图,感觉后背发凉。 这是国内第一起s级灵异事件。 …… 车站内,严力的脸色惨白。 「我们都低估了……」 杨间没有回应,他咬牙,强行动用鬼眼的灵异,试图让鬼眼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刹那,一道白光猛地覆盖,鬼眼瞬间被压制,杨间无论怎麽动用鬼眼都起不了反应。 他脚下出现一道漆黑的无头影子,朝着检票鬼的位置蔓延而去,速度极快。 鬼影贴在检票鬼脚上的瞬间,就被一只脚狠狠地踩住,那只检票鬼直接对鬼影动了手。 杨间能感觉到,那道鬼影在被踩住的瞬间就失去了灵异,一种恐怖的压制形成。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鬼影的力量根本就不够跟这只鬼碰上一碰的。 童倩在看见鬼影的瞬间也出手了,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后脑勺的头发散开,露出一张惨白的人脸。 「咯,咯咯~!」 下一刻,人脸的嘴裂开,发出了渗人的怪笑,那种笑声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是鬼脸的笑声才出现,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鬼脸的笑容僵住,它对上那只检票鬼的正脸。童倩感受到,那只检票鬼正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复苏。 她急忙停止了使用灵异力量。 童倩的脸色更白了,她盯着那只检票鬼,声音沙哑:「这东西……到底是什麽?」 萧逸蹲在角落里,沙土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他脸色惨白,奇怪的是鬼蜡烛的灵异现在竟然能够动用,只不过萧逸已经没时间想原因了,火光照射下,身上的沙子在缓缓退却。 他的手指在变硬,那些蜡化的痕迹从指尖开始蔓延,整只手很快就变得跟老黄蜡一样。 严力没有坐以待毙。 鬼血大量从体内涌出,周遭的沙土大片大片化作血块,两种灵异在互相抵消。但那些鬼血只能护住他周围半米的范围,根本无法蔓延到检票鬼脚下。 他下意识用右手抓进白沙里——那些沙子竟直接变成一粒粒泛着冷光的玻璃渣。裂镜鬼的侵蚀在加速,但它的能力在对抗白沙时意外好用,他正在快速脱身。 但光是这样,不够。 杨间的鬼眼被压得死死的,鬼影还被踩在检票鬼脚下。童倩的鬼脸缩回了头发里,再也不敢动用。萧逸的蜡化已经蔓延到手腕,烛光再亮,也只能让他自己不被沙土吞没…… 孟长川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根本不敢动用灵异——他很清楚,一旦用鬼找人去定位那只鬼,不到一分钟他就会厉鬼复苏。 五个人,五种灵异,在这只鬼面前,什麽都做不了。 严力盯着检票鬼,它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但他知道,等它完全驾驭售票鬼的灵异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转头看向杨间。 「人皮纸。」 杨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快点!」 严力周身的玻璃渣子迅速涌动,开始侵蚀几人脚下的白沙。 杨间没有再犹豫,从衣服中拿出一个羊皮卷。 远处,检票鬼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54章 最後的生路 那张黄褐色的人皮纸被掏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的疑惑,有的惊讶,只有严力一脸平静地接了过来。 人皮纸展开。 其上凭空出现了字迹。 google搜索twkan 一笔一划的不断在眼前出现,仿佛是有一个无形的人在用钢笔不断书写。 「我叫杨间,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是十年后的你,正在通过某种特殊方法将未来的信息告诉你……」 上面的字迹转瞬消失,留下一张空白的褐色人皮,没留下一点痕迹。 等待了一下,上面才重新出现了字迹。 「我叫严力……」 严力的眉头微皱,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不过是人皮纸的日常开场白,他现在需要的是活着离开的办法。 仿佛是感知到他的想法,人皮纸上又出现了一行清晰的大字,显示在他的眼前:进入北安车站,是我最错误的决定,这里面的两只鬼都太可怕了,而且,那两只鬼竟是由一只鬼肢解的,我知道的太晚了...... 七月二日凌晨四点半,我们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一个人活下去。 .......我叫严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有意思。」严力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你说我们都死了,那也行,如果你不告诉我活着出去的方法,我就让你在血镜之中沉寂一辈子,你不可能有出来的那一天。」 听着这话,旁边点着鬼蜡烛的萧逸浑身都不自觉颤抖,不知道是怕死在这里,还是怕严力的厉鬼复苏。 杨间的眼神动了动,他听出了一个词『血镜』。 难道严力也驾驭了第二只厉鬼吗?还与镜子有关? 这麽想着,他并没有多问,他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出去,这只鬼实在太恐怖了。 人皮纸仿佛是感受到了威胁,上面的字迹逐渐模糊,最后面的字迹全部消失,紧接着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六月二十九日早上十点,我进入了北安车站,误入售票鬼的鬼域之中,我没有死,但我遭到了一种灵异诅咒,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半个月内,我就会因为抵抗诅咒而厉鬼复苏。」 「七月一日晚上九点,我犯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相信了那本笔记上的内容,登上了月台,持有车票的所有人都必须检票,而检票的结果就是死亡,人即车票,我错过了一个极佳的机会,如果跟着那群鬼奴丢下车票,进入车厢,我就能躲过这遭劫难。」 严力见到这句话,心中一凛。 怎麽可能?!只要在月台上丢掉车票,进入车厢就能避开检票鬼的袭击?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细节,几乎跟人皮纸说的分毫不差,或许人皮纸说的是真的。 可现在,他们不知道离月台有多远,更何况眼前还有一只即将苏醒的检票鬼。 杨间察觉到了严力表情的变化,声音中带着期望:「现在去列车,还来得及吗?」 严力摇摇头。 「不行了,别说你们没票,现在根本就找不到月台。」 很快人皮纸上又冒出了字迹。 「......杨间三人后来找到了我,可即便五人的灵异力量也无法与这只厉鬼对抗,我们已经困死在了这里,杨间的鬼域被压制,而我的鬼域却被白沙死死限制,血镜都无法凝聚,何谈鬼域......只不过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我自身算是镜子,那麽是否可以动用鬼域,那样也许能够逃脱。」 「七月二日凌晨四点十分,我动用裂镜鬼的灵异侵蚀全身,成功地将自己化作了镜面,我真的能动用鬼域了,但是进入鬼域的瞬间我愣住了,这根本就不是第一层鬼域,这里没有天阙公寓,只有一望无际的血色镜面。」 「这是第三层鬼域,只是就在我将几人带进来的瞬间,还有一个东西进来了,那只补全拼图的售票鬼,我还是失败了。」 「七月二日凌晨四点十五,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血镜之中,都死了......」 严力眸子里的光瞬间褪去,他知道开启第三层鬼域意味着什麽,他将会在极短时间内厉鬼复苏。 即便是这样他都死了。 很难想像,补全拼图后的这只检票鬼究竟到达了什麽层次。 杨间周身的白沙已经变成了玻璃渣子,那种压制正在逐渐的褪去,他勉强走到严力的身旁。 看着上面的那些字,手心全是汗水。 既然严力已经驾驭了第二只鬼,甚至还拥有鬼域,拼到厉鬼复苏都是死路一条,那他就也是如此。 现在他们该怎麽办? 童倩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沙哑:「那鬼烛能行吗?杨间那根应该还没用完。」 严力摇了摇头,没接话。 一百根鬼烛或许还有希望,但现在这根,连塞牙缝都不够。 随着童倩的这个想法,严力很快记起来了自己进入北安车站时带的东西,除了一个黄金装尸袋,就只剩下三根不知道作用的香。 羊皮纸上继续出现了字迹:我意识到即便是开启第三层鬼域也无法离开后,我不再把注意力留在几人驾驭的鬼身上,开始思考带着的灵异物品,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难道是那三根香? 看见人皮纸出现的这行字,严力愈发觉得生路就在这三根香上。 直接点燃吗? 严力馀光瞥见,那只鬼的手已经能够动了,周围的白光正在趋于稳定。 不好,这只鬼马上就要驾驭完成,拼图补全了! 严力直接拿出了口袋中的三根香,奇怪的是无论如何折,这些香都没有断。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直接朝着香头点去。 诡异的是,这根香根本就无法点燃。 杨间也发现了不对劲,严力点着的香始终没有燃起来,他低吼一声: 「严力,快问人皮纸,这只鬼好像要动了!」 严力这才反应过来看人皮纸,其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行字:「灵异物品,引魂香,我从萧家祖宅中偷出来,只不过我并不知道它的作用,七月二日四点五分,我用普通的打火机始终无法点燃此香,点燃它需要灵异之火......」 看着这行字,他冷汗已经从额头滑下,因为那只鬼已经在缓缓转身,恐怖的阴冷气息已经锁定了他。 灵异之火? 身边不正好就有——萧逸! 严力猛地朝萧逸冲去,在他惊愕的目光中,那根香正正好好碰到幽绿色的烛火上。 烛芯上火焰碰到香头的瞬间—— 香燃了。 不是正常的青烟,而是一缕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空中飘散。 这种香极为特别,甚至严力都有种克制不住的冲动,想要去吸一口,不是他渴望那些烟,而是体内的两只厉鬼,它们本能地影响着严力。 其馀人也是如此,看向蓝烟的眼神都充满了炽热,只不过理智还能压制这种冲动。 而点燃香的瞬间,那只厉鬼已经瞬间出现在严力的身旁,再迟一点,袭击就会落在严力的身上。 作为持有两张车票的人,他是率先被袭击的目标。 至于萧逸为何没有第一个被袭击,严力来不及想。 那只鬼已经动了。 那张人皮纸飘落在地,严力拿着那根香,站在检票鬼面前一动不动。 缕缕蓝烟飘入检票鬼那张模糊的面容之中,就好像在吃烟一般。 那炷香燃得很快,三分钟内就会燃尽。 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敢动。 掉在地上的人皮纸,无人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那只鬼,盯着淡蓝色的烟雾。 但纸面上此刻还有字迹浮现:四点十分,所有人都死了......那是不可能的。 四点十六分,他来了......该死,怎麽是他。 那张人皮纸上浮现出一个恐惧的表情,但很快又消失了。 纸面彻底空白了,跟寻常的人皮差不多,什麽都没有。 第55章 民国旧事 大京市,某处地下室。 昏暗,死寂。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其上豆大的火苗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墙上交错挂着几十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的图像都有些模糊,好在能大致分辨出内容的轮廓。 其上的内容大多是民国时期的。 老式的火车站丶死气沉沉的古街丶满是土堆的坟地丶破旧公交车丶凯撒大酒店…… 秦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呼吸的声音,整个地下室处于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桌上的那盏油灯时不时发出劈啪声响。 他缓缓睁眼。 目光停在墙上的某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火车站——北安车站,照片中是一群人的合影,正是北安车站的竣工合影,几十人站在车站门口,脸上带着那个时代独有的严肃。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微微卷曲。 他隔着这张照片,动用灵异力量,通过某种未知的媒介,感受到了那只检票鬼的气息。 这只鬼的气息他很熟悉,它根本就不是新出现的厉鬼,而是民国时期就存在的厉鬼,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李庆之一刀将其肢解成两部分厉鬼。 要知道那只鬼完整的时候,甚至给处理它的李庆之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些老家伙当时就将其关押。 但现在它出现在北安车站,它重新补全了拼图。 秦老闭上眼,动用了预知未来的灵异。 一股恐怖的阴冷弥漫地下室,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 这不是寻常的预知,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意识交流,他能感受到那个「自己」在另一端,隔着冗长的时间。 很快,他知道了一个消息,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姓萧的老家伙,竟还活着。 可一想到他的那个代号,他就不是怎麽意外了——鬼铸,萧无常。 那条鬼街的棺材铺,就是他造的,有点特殊手段,活到现在也完全可能。 比起续命手段,他不比药铺老人张伯华差多少。 只是他不是去参与那个计划了吗? 他留在这是为了什麽? 那些参与计划的顶尖驭鬼者应该都失败了,否则……就不会只有七老封锁灵异百年了。 秦老沉默了一会,「未来」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脸上的皱纹越发扭曲,脸色愈发凝重。 「那好。」他的声音沙哑,「不用我走这一遭了。」 他闭上眼,地下室中瞬间被黑暗笼罩。 …… 北安车站,收票亭旧址。 凌晨四点十三分。 第一根香像烧到了底部,那缕蓝烟越来越细,这是香燃尽的徵兆。 严力扫了眼香,心里在算时间。 三分钟。 从点燃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三分钟。 随着蓝烟越来越小,检票鬼的手微微晃了晃,这是要继续朝着他们袭击的前兆。 不好!香要燃尽了,严力没有犹豫,第二根香直接凑到了烛火上,接触火光的瞬间一抹蓝烟升起,他有种错觉,眼下的烟气似乎比刚才更浓。 检票鬼的晃动停止了,那张模糊的脸就在蓝烟正上方,贪婪地吞吃着烟雾。 严力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盯着那根香,脑子转得飞快。 他一共就只有三根香,一根三分钟的话,九分钟就会消耗完,那之后怎麽办? 他不知道,人皮纸也没有后续,刚才急着点香,他把人皮纸丢在了地上,从这个视角上看,人皮纸上也没有新的字迹浮现,空空如也。 能去拿人皮纸吗? 他不确定,一旦动了手中的那根香,检票鬼会不会袭击他就很难说了。 严力看向杨间,杨间没动,就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一样。 这家伙,严力没有办法。 他回忆着原着里人皮纸的信息。 那东西说不了假话,但它会设陷阱。 它给出的信息是真的,但可能把使用者引向错误的方向,来达成它的目的,可这次不一样——如果他们都死了,人皮纸就永远困在这里,无法重见天日。 只要这只鬼存在,它就绝无被人发现的可能。 很显然,人皮纸并不会这麽做。 所以严力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严力从来没觉得时间这麽慢过,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不动,只有那缕蓝烟缓缓升起。 杨间就站在人皮纸旁边,他的视线在检票鬼和人皮纸之间切换,纸面上什麽都没有。 就连先前出现的字迹都消失了,人皮纸就像是在装死一般,连最熟悉的开场白都不再出现。 「难道是被这只鬼吓得?黄岗村里也没见人皮纸这样……」杨间暗暗想着。 …… 大榕市郊区,萧家祖宅。 细长的蓝烟从苍白的城市中飘出,穿过废墟,穿过荒草,朝着那间紧闭的房间涌去。 一缕蓝烟从门缝飘进来。 很细,很轻,看起来十分诡异,那缕烟在空中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麽东西,然后钻进了棺材的缝隙里。 房间里,暗红色的棺材震动了一下。 几分钟后,棺材微微震动,就像是有什麽存在苏醒了。 整个棺材都在颤动,那些灰尘从棺盖上簌簌往下掉,棺盖上的搪瓷杯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杯盖消失不见,其内有着一团蓝烟。 那股动静缓缓平息,忽的—— 一只手从棺材缝里伸了出来,异常枯瘦,其上满是锈迹,呈现出诡异的斑纹, 它抓住棺盖边缘,缓缓推开。 棺盖滑落在一边,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是此刻古宅之外早就没有人员值守,无人听见。 一个人坐起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民国站长制服,铜扣子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胸口别着一块工作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但「站长」两个字还能辨认。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惨白得像纸。 但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灰白色的眼珠转动着,像是长时间没用过还在适应。 他的脸,和萧逸有两分相似。 「终于到这一步了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比我预想的要早一些,但也差不多了,再等下去……」 他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站起身的那一刻,整个人气势都变了,身上没有任何厉鬼复苏的迹象,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异类,一个从民国时期活到现在的异类。 引魂香唤醒了他的意识,从诸多厉鬼的纠缠中醒了过来,不过时间有限。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锈斑在手指间蠕动,像是活着的一般。 「六十年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房间里的蓝烟还在飘,他一抬手,那缕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存在牵引,朝着他飘去,缓缓被他吸了进去。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亮了一下。 他看了眼墙上的照片,北安车站,民国元年,竣工合影,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站长制服的中年人。 最后,他朝厨房的位置看了一眼,那是壁龛的位置。 轻轻叹了口气。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这间屋子里,随之消失的还有那盏搪瓷杯,房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口打开的红棺。 那半座被白光笼罩的大榕市,骤然黑暗,像是被什麽罩住一般。 第56章 恐怖的老人 一片玻璃碎渣上,第二根香即将燃尽。 严力此刻正准备点燃第三根香,保持蓝烟的延续。 他已经捏住了香头,而幽绿色的烛火就在旁边,只要稍稍一移,就能碰到。 就在这时—— 检票鬼的动作忽的停住了。 旁边的杨间几人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这只鬼吞噬蓝烟的动作忽的停了,那张苍白模糊的脸从烟雾中抬起,缓缓转头,看向了车站的某处。 严力的手就这麽僵在半空,他感觉到这只鬼身上的阴冷气息骤然加重,跟刚才完全不同,像是有人触发了杀人规律,这只鬼要行动! 他不由心惊。 如果,刚才几人任何一人动了,或者发出声音,这只鬼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袭击,除了拿着香的那人,其他人一个都逃不掉。 哒哒,哒哒……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听起来很慢,就像是一个年迈老人的脚步,但出奇的稳。 这绝对不是检票鬼发出的声音,它就在严力旁边,一动不动,只是转动了脑袋。 一个人的轮廓逐渐在黑暗中显现。 是一个老人,穿着深蓝色的站长制服,领口上的铜扣子隐隐泛着白光,身体十分的枯瘦,看起来像一具乾尸。 奇怪的是,这个老人没有佝偻,而是笔直地挺着腰,宛若一根扎在地上的钢筋,他胸口别着一块牌子,小字部分已经模糊,仅有「站长」二字还能辨认。 萧逸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他朝着那个老人看去,可看见那张脸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唇都不自觉颤抖。 那是他爷爷。 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老人,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 老人一句话没说,也没看任何人,他只是盯着检票鬼,手微微抬起。 检票鬼瞬间动了,它瞬间就出现在老人的身前,抬起检票钳,朝着老人剪去。 恐怖阴冷的气息骤然出现,白光之中闪过一把巨大铁钳的虚影。 只是,就在检票钳即将合拢的时候,突然停住了,钳子迟迟没有合拢。 严力的瞳孔骤缩,他很清楚这只检票鬼的灵异袭击究竟有多恐怖,要知道他只是被袭击了一次,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现在,这样的灵异袭击竟然中止了。 这怎麽可能?! 馀光看见,检票鬼的肩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只手——老人竟然一只手搭在了鬼的肩上! 很轻,并不像抓在上面,只是搭上去。 但检票鬼却停下了动作,它的袭击终止了,就这麽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其上依旧散发着恐怖的阴冷。 严力这才发现那只手的不同,其上竟全是暗红色的铁锈,密密麻麻的爬满手背。 此刻暗红色的锈迹正沿着老人的指尖蔓延出去,这肯定是一种灵异力量,可严力根本就没见过,原着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 那些锈迹在检票鬼的身上蔓延,逐渐覆盖这只鬼的全身,就连握着诡异票钳的手都没有放过,铁钳上的锈迹越来越多。 地面上那些白沙也没有逃过锈迹的侵蚀,以极快的速度,那些灰白色的沙土开始变色,从灰白变得暗红,从沙土变成细碎的锈沙。 检票鬼还在抵抗这种灵异,它浑身冒出了大量的白沙,那件中山装,迅速地被白沙所覆盖,那些锈迹逐渐被取代。 大量的白沙,从它的身上飘散,一旁的严力也被波及,浑身被白沙覆盖,他体内的两只鬼也遭到压制,连鬼血都陷入了暂时的沉寂。 只是很快,那些锈迹重新出现。 检票鬼身上的白沙也在迅速地转化成锈沙。 没用,根本就没用。 这只鬼的灵异竟然被老人完全压制了! 杨间在看,但他的经验不足以理解这个层次的对抗。 严力也在看,他隐约看出了什麽,但说不清楚。 只是他的预想中,检票鬼的灵异不止于此才对,正常来说,鬼域如此恐怖,应该拥有重启的能力才对。 就在这时,他的思想瞬间停滞。 飘在空中的锈沙—— 直接停住了,就连检票鬼身上的锈迹也不再增多。 那些暗红色锈沙在逐渐褪色,变成了最初的灰白色砂砾,而检票鬼身上的锈迹也在一点点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检票鬼在重启! 这一幕只有那个老人知道,其他人现在的层次太低,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灵异。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麻木地看着检票鬼。 周围的景象开始倒退,老人脚下的锈沙正在逐渐消失,一点点化作白色的砂石。 就连严力头都在微微拧转,继续朝着检票鬼先前的位置看去,萧逸瞪大的眼珠也在缓缓地缩回,回到几分钟前的样子。 所有人的状态都在往回走,除了那个老人。 忽的,老人的手在肩头微微收紧。 周围的景象倒退停滞了。 不是对抗,而是打断。 检票鬼的重启竟然被这个老人硬生生掐断了,周围的景象迅速恢复到重启之前的样子。 依旧是遍地锈沙,满身锈迹的检票鬼。 连带着那把钳子也锈迹斑驳。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这场重启的碰撞已然结束,严力也好,杨间也罢,他们都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麽。 民国时期的顶尖驭鬼者,手段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萧无常虽然不是民国七老的一员,但是他也拥有自己的队伍,在顶尖战力上,唯一的差距就在于张洞。 那个男人,完全镇压了那个时代的灵异。 尽管民国时期也有惊才绝艳之辈,他们或许缺少运气,或许缺少时间,最后只有张洞一人在那条路走到了尽头。 只不过民国七老,只能算是当时的保守派,而萧无常他们,却属于激进的一派,他们想要藉助鬼域的无限重启,回到更早的时代,追寻厉鬼的源头,终结灵异。 而这只检票鬼就是他们刻意为之,那台列车,将会是回到过去的唯一方法。 前面已经走了很多兄弟了,不乏有罗文松,李庆之一般的顶尖人物,只是,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而他的这次醒来,也将为这个计划收尾。 既然灵异再次出现,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但他依旧要去看看过去究竟发生了什麽——这是他的宿命。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处理一下这些后生的事。 …… 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白光已经彻底消失,属于检票鬼的鬼域不见了。 严力处于黑暗之中,他什麽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手上还拿着一根香。 老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十分的沙哑,冰冷得毫无感情。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帮萧逸活过那场劫难。」 严力愣了一下。 劫难?什麽劫难?是萧逸的那只蜡烛鬼复苏?还是什麽? 没等他反问,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不会回答,你只需要告诉我,做还是不做。」 严力的内心巨震,他很清楚老人说这话的意思,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黑暗中,那股阴冷又重了几分。 严力知道那意味着什麽,他知道自己没时间考虑了。 「做。」 一个老人从黑暗中走出。 严力忽地发现自己能看见周围的环境了,不是光回来了,而是老人解除了对他的限制。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严力心里一沉。 他不确定这摇头是什麽意思——是觉得他没诚意?还是觉得他做不到? 只不过他刚想开口,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第57章 交代 「你身上的厉鬼我不能帮你压制。」老人的声音很冷,「暂时压制没有意义,我很快就会离开,那时候灵异消散,还有谁能救你?」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顿了顿。 「你去过古宅,跟萧逸一起。」 听见这话,严力瞬间汗毛倒竖,他反应过来古宅里那种诡异的窥视感,难道就是这个老人? 「里面有个家伙,能告诉你延缓厉鬼复苏的方法,你也见过,就是那个壁龛。」 严力脑子里闪过萧家祖宅的一幕,他们差点就在那个壁龛上栽了,他现在都有些后怕。 那究竟是什麽东西? 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具体怎麽用,萧逸会告诉你的。」 严力还想问为什麽,他直接告诉自己不就好了,劫难究竟是什麽,他始终没有头绪,还有那壁龛里究竟是什麽。 可是,老人的身影已然消失,黑暗也随之消散。 严力重新看见杨间丶萧逸几人,他们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根本没有察觉严力的消失。 杨间的视线还在老人身上,那只检票鬼浑身锈迹,一动不动。 难道是静止? 原着里深层鬼域的静止,这个老人竟然当做寻常手段使用? 同一时刻,另一片黑暗中。 与严力不同的是,萧逸在黑暗中能看得见周围。 他盯着老人的这张脸,嘴唇微微颤抖,手里鬼蜡烛还燃着微弱的绿光,烛火摇曳,随时要熄灭。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却卡在喉咙之中,怎麽都发不出来。 老人看着他。 那双灰白色的眸子中,冷意远少于面对严力的时候。 他抬起手,拍了拍萧逸的肩膀,力道很轻,但萧逸整个人晃了一晃。 手中那根半白半红的蜡烛,绿焰暴涨,然后彻底熄灭了,芯上那点幽绿色的光缩成一个小点,像是被什麽东西吞掉了。 鬼蜡烛发生了异变。 猩红部分的蜡烛颜色变得暗红,再从暗红变成了铁锈,锈迹逐渐朝着蜡烛的其他部分扩散,最终就连烛芯都变了颜色。 萧逸感觉到体内那只鬼复苏的躁动消失了,跟彻底沉睡一样,比起先前的鬼血限制,还要更强。 老人开口,声音十分的沙哑。 「你父亲什麽都没有告诉你,就失踪了。」 萧逸神色黯然,眼角抽搐。 「可即便这样,你还是没有逃过成为驭鬼者的宿命……」 他失踪的父亲也是驭鬼者,甚至消失的时候什麽消息都没有留下,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 他爷爷也是驭鬼者,一代一代,没人逃得掉。 「爷爷……」萧逸终于是发出了声音,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麽……」 「不该问的别问。」 老人的声音不大,语气之中却充满了严肃,从小就畏惧这位老人的萧逸不敢再问。 「古宅二楼,那间棺材房有一封信,烛火点燃,你就能看见。」 他盯着萧逸的眼睛。 「让严力去拆,你站在旁边就好,记住,千万不要自己拆。」 萧逸张了张嘴,想问问具体缘由,只是。 「时间到了。」 老人转身走入了黑暗中,没有回头。 周围的黑暗消散,萧逸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已经锈蚀的鬼蜡烛。 他盯着老人消失的方向,眼眶泛红,却没有泪水落下。 …… 萧无常朝着月台走去。 检票鬼被他拎在手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件行李。 这只刚才补全拼图,鬼域席卷半座大榕市的s级厉鬼,现在就跟废了一样,身上锈迹斑斑,被拖着前行。 不知何时,老人的手中多了一张车票。 泛黄丶老旧,上面写着「北安」二字,这张票长得与严力他们拿到的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上没有任何的裂纹,这是一张没有被检过的票。 月台上,那列绿皮火车还停在那里,车门打开,其内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清。 老人径直走入了黑暗中。 不多时,汽笛响了。 很长,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 鬼域彻底消散,周围的景象已经恢复了正常,处于候车厅边缘的几人能够直接看见月台的景象。 那列绿皮火车,车厢的灯一截一截的亮起,从车头开始,一个个车厢往后,透过车窗,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影——漆黑模糊,看不清面容,身上的穿着依稀能够辨认。 那根本不是现代人的穿着,而是民国时代的穿搭。 火车发动。 没有其他的声音,没有任何震动,就在几人的眼前,消失在黑暗之中,汽笛声也随之断掉。 这列车根本就没有顺着铁轨前行,而是直接消失在众人的眼前,更诡异的是,列车消失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月台空了。 只剩下灰色的沙土,就连锈迹都没有留下分毫。 车站回到了杨间几人进入时的样子,破败空荡,座椅上满是灰尘。 长椅歪歪斜斜,墙上的照片玻璃框满是裂纹。 严力活动了一下身体,胸口的那道玻璃裂纹也随之扭曲。 体内两只鬼的情况虽然不太妙,但是老人刚才也给出了方法,这位民国时期的顶尖驭鬼者应该不会说谎才对。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感受了一下玻璃的状况,整个车站都在他的感受范围内,穿梭任何一面镜子都没有阻碍。 甚至他能够感受到,离车站几公里外的特种车辆。 杨间蹲在地上,他将人皮纸缓缓卷起,收入了口袋之中,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麽。 他站起来,目光投向严力。 那眼神不是敌意,而是怀疑,惊讶,还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审视。 「你怎麽知道人皮纸的事?」 严力早就知道他会这麽问,那时候喊出人皮纸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躲不掉了。 他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想要偷听的童孟二人。 两人都很识趣,退到一旁,各自打量着车站。 严力对上了杨间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在我成为驭鬼者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着灵异事件,而敲门鬼事件自然是重点对象,而你就是焦点中的那人。」 杨间并没有说话,在等他继续。 「你应该知道有个叫雷电法王的帖子,里面有一段录音。」严力顿了顿。「我看过那个帖子,出于谨慎我没有点开录音。」 听见这话,杨间的眼神猛地一凝,显然这说到他心坎上了,不是别的,因为他就点开过那段录音。 后来才有了大昌七中敲门鬼事件的爆发。 「我最先关注的对象不是你,而是你的同班同学方镜,他不知从哪获得了一件东西,就是那张人皮纸,此后精神状态就变得不对劲。」 说着,严力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家中床上看羊皮卷的照片。 杨间看见的瞬间就肯定,照片里的人就是方镜,而手上的东西正是羊皮纸。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这照片根本就是假的,而是周野通过特殊手段合成的。 「只不过,方镜最后没有从其中出来,而你是为数不多几个活着出来的人,并且还是驭鬼者。」 严力说完,就没再开口。 杨间盯着他那张严肃的脸看了几秒,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愧是你严力,细节上距离我已经不远了。」杨间说。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来是赞赏还是别的。 「要是其他驭鬼者都跟你一样细节,那个小强俱乐部就不会有那麽多废物了。」 他顿了顿。 「这次支援算是我还你的,是给你假盒子的赔礼。」 严力倒是愣了一下,要不是杨间提起那个化妆盒,他都快忘记了这回事。 他点了点头。 「希望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杨间说,「但别再出现这种情况了,要是还是这种级别的厉鬼,你还是别通知我了。」 「合作愉快。」 「当然,合作愉快。」 严力看着杨间转身走开,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这个坎总算是翻过去了,虽然以杨间的谨慎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但至少不会再因为这个事情怀疑他了。 至于合作,杨间以后有的是地方需要他帮忙。 那时候,人情自然水到渠成。 …… 几人往外走,严力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扇被扯掉的门还躺在地上,风从门口灌进来,吹起地上的灰,车站内的景象清晰可见。 灰雾彻底褪去,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耳中回荡着的话和消失的火车,证明着那个老人曾经来过。 他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大榕市的黑暗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北安鬼票事件,结束。 第58章 馀波(上) 北安车站外,临时指挥部。 赵建国坐在其中,眼神疲惫地看着被白光笼罩的城市。 地面还在不断地沙化,椅子已经陷入了浅浅的白沙之中。 他掏出卫星电话,还想要试试。 屏幕亮着,却没有一格信号,自从白光笼罩这片区域之后,通讯就彻底断了,他再想把消息传给总部都无能为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不过刚把电话放下,手上就多了一样东西,他甚至没感觉到它是怎麽出现的,像是本来就在那里。 一张火车票。 它出现得很诡异,就静静地躺在他手上,纸面泛黄,其上有细密的裂纹,纸面上仅存的能够认出来的字迹只有「北安」。 赵建国瞳孔猛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这张车票很可能是厉鬼发出的。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就将车票从手上扯掉,皮肉都掉了一层,血珠沿着手背滑落。 他猛地抬头,指挥部附近的警员还在惊恐地看着那些被白光笼罩的建筑,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他们的手上也出现了一张车票。 他朝着那些警员大吼:「丢掉那张票!」 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迟了,那些老旧的车票已经与他们的手掌融为一体,在灵异力量的作用下,黄色褶皱已经开始沿着那只手掌蔓延。 速度很快,几分钟时间,手臂上就爬满了黄色褶皱,皮肤皱成一团。 那些人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看着身上的变化,眼神极度惊恐。 赵建国脸色十分的难看,暂时看来这种诡异车票的出现是全覆盖的,就是说,他们所有人都收到了车票。 而这只是因为,周围只有他们,很难想像,如果白光笼罩范围内的人都收到车票,下场究竟会怎样。 他已经不敢下去了。 就在这时—— 白光灭了。 不是慢慢褪去,而是一瞬之间就被掐灭,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 黑暗重新笼罩了这座城市,赵建国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心,不知道为什麽,虽然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什麽都看不见,反而没有白光笼罩时那样的紧张。 他弯下腰,摸索了一番,在桌上摸到了一个备用的应急手电,打开光,只能看见桌上的卫星电话。 这种黑暗极不寻常,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浓稠似水的黑暗,灯光照亮,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卫星电话仍然没有信号,屏幕上反射出他那张惨白的脸。 还是没有信号。 他仍旧处于鬼域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卫星电话紧紧握在手中,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数字跳动。 四点十七,四点十八……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二十三分时,周围的黑暗褪去,手电的光能直接照亮大半个指挥部。 赵建国走出指挥部,隐隐能看见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这跟刚才的诡异白光有本质的区别,从光出现的位置来看,这就是正常的,属于黎明的光。 他这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原先灰白色的建筑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地上的沙子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熟悉的沥青地面。 赵建国低头看那张扔在地上的车票。 锈蚀了。 整张车票都变成暗红色,一点一点的变成了锈渣,就这麽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这是灵异力量在消散。 他猛地看向那些警员,他们身上的黄色褶皱也在不断锈蚀,在皮肤表面一点一点的脱落,露出了正常的肤色。 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赵建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转头朝着车站的方向望去,依稀能看见一个巨大建筑的轮廓。 天边的鱼肚白上,隐隐有一抹金光浮现,太阳要升起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杨间他们成功了! …… 大京市,总部会议室。 烟雾缭绕,长桌两侧坐满了总部的高层,菸灰缸里满是菸头,有人还在点着新的,打火机在沉默的会议室中格外清晰。 墙上的投影亮着,上面是大榕市的卫星图,最后定格在一幅半黑半白的城市图上。 曹延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早就凉了,他盯着那张图久久无言。 有人耐不住站了起来,是个穿军装的中年人,他的声音很沉重:「不能再等了。总部必须派最顶尖的驭鬼者前往支援,既然是国内第一起s级灵异事件,一定要快速解决,绝不能像国外那样葬送一座城市都不出手阻止。」 「不行就把带有预知的熊文文也带上,他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即便是无法解决,也能救出陷入里面的几个负责人。」 另一人摇了摇头,他是总部情报部门的高官,菸头掐灭,动作不急不缓:「熊文文?他的预知是有限制的,而且需要某些条件,否则预知的结果并不能带来多大的裨益。更何况,上次任务后,他已经有厉诡复苏的徵兆了,派他去,不过是搭上一个珍贵的预知类驭鬼者罢了。」 「那你说怎麽办?!」军装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就连茶水都溅了出来,「这是国内的第一起s级灵异事件,要是处理不掉,最少都要葬送掉一座城市,鬼域继续扩大的话,会造成什麽后果?第二座,第三座,甚至周围的城市全部沦陷!」 「如果让王教授作为总指挥,这件灵异事件或许还有解决的可能。」有人接话,是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凭藉他的能力,只要有人能进入鬼域之中并跟外界联系,摸清那只鬼的规律是有机会的,只是……」 说着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他自己都意识到了这句话存在的问题——谁能进去后,还能和外界取得联系?就连卫星电话都不行。 「王小明指挥?找出规律?」军装男人冷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别说他不会进去,就算真进去了,你们又能有多长时间找出规律,那时候大榕市估计都死绝了,那里面的几百万活人,你告诉我,他们的命要不要管?!」 「我不是不管……」 「够了!」曹延华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扫了眼会议室里的人。 每个人的方案都有一定道理,只是无论哪个方案都有很大的风险,这是国内的第一例s级事件,即便早有预案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更重要的是,这件灵异事件出现的太过突兀,甚至连其中的负责人都没有传出任何信息就失联了,这也让他们既往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作废。 他站起来,椅子滚轮咕噜转动。 「我去问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问:「是...那个老人?」 曹延华没有回答,转身要走—— 他腰间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没有人说话,目光都聚焦在他的那部电话上,高层中有他电话的人大都到场,没有参加会议的只有极少数人。 电话铃声还在响着,一声接一声,就像是催命一般。 曹延华看了眼来电显示—— 赵建国!!! 第59章 馀波(下) 「赵建国?!这怎麽可能!」 曹延华的手指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 会议室里其他人脸上也是惊疑不定,他们都清楚,赵建国此刻陷在鬼域之中,这电话不可能打得通。 那麽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很快想起了一件事,就在前几天,赵建国通报过一次接线员工作室被入侵的事。 难道是鬼?! 想到此,曹延华额头上都冒出了几滴冷汗,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果断挂掉了电话。 如果这是厉鬼的阴谋,一旦接通电话,在场的所有总部高层都会毙命,无人能够幸免。 只是很快,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条加密简讯,加密的级别很高。 「曹部长,我是赵建国,大榕市鬼域消散,恢复正常,请求总部派救援队进行搜救。」 曹延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在座一些高层也收到了信息,脸色也由先前的严肃变得错愕,甚至那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都说了出来:「怎麽可能,这件s级灵异事件被处理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 还是赵建国打来的,这次曹延华选择了接通。 「赵建国?」 「曹部长!」赵建国的声音都在颤抖,但不是恐惧,而是劫后馀生的兴奋,「鬼域消失了!周围的灵异现象都不见了!肯定是杨间他们干的!」 曹延华拿着电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将投影上的卫星图切换成实时画面,整座城市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确定结束了?」 「确定。就连周围被灵异影响的警员都恢复正常,地面已经变成了熟悉的沥青,我都能看见车站的原貌,门口站着五个人,肯定是杨间他们,他们全都活着!」 曹延华深吸一口气,对会议室中神情各异的人说道: 「会议结束。」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北安鬼票事件,已解决,救援部门安排搜救工作……」 只是说完后,他很快冒出了一个疑惑:灵异事件已经解决,正常来讲那只厉鬼应该被关押才对。 但是在赵建国一行人进去之前,并没有特别订制金棺用来关押厉鬼。 没有容器,厉鬼是怎麽关押的?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散尽,他陷入了沉思,一番犹豫还是决定问一问那个老人。 …… 赵建国挂断电话,看见一行人正朝着他走来。 杨间走在最前面,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精神还行。 但是其馀四人的状态就要差上许多,尤其是严力,他最为严重,身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玻璃裂纹,赵建国看得是心惊不已。 虽然状态下滑,但至少都还活着。 赵建国快步走了上去,手脚微微发麻。 「里面……发生了什麽?厉鬼关押了吗?」 杨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一句话不说。 反而是状态最差的严力开口,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厉鬼关押了,不会再出现。」 赵建国听此一愣,他记得几人进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黄金容器,这厉鬼究竟是拿什麽关押? 「怎麽关押的?」 严力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们在出来时就「商量」过了,活下来的秘密就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无论是老人的出现,还是人皮纸的事情,甚至还有仅剩的一根引魂香等等…… 任何一件事让总部知道,他们接下来都不能安宁,会有大量的驭鬼者盯上他们,抢夺珍稀的灵异物品。 「我会把这次灵异事件的档案整理好,交给总部,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 说完,他带着萧逸转身就离开了,并没有给赵建国多问的机会。 赵建国喊了几声,没有什麽作用,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杨间留在原地。 直到严力走远,他才转过头,看向赵建国,脸上的冰冷消失,嘴角勾起。 「现在该谈谈报酬的事了,车站里的事别问我,我不知道。」 听见这话,赵建国再笨也知道几人已经达成了共识,里面的事情自然是问不出来了。 但严力既然说会做一个档案,那他也好给总部一个交代,不至于让他太过为难。 赵建国苦笑:「那玩意我没带在身上,你的地址我知道,过两天我寄给你。」 杨间盯着他看了两秒,轻轻点头。 他这次看似亏了,实则什麽都没亏。 那个老人直接处理了那只恐怖的检票鬼。 在没怎麽动用灵异力量的前提下,就将严力救出还上人情,甚至还得到了一个珍稀的替死娃娃。 「如果还有下次帮忙的话,也可以喊我,不过报酬照旧。」 赵建国一时无言以对,这杨间也是个天才,前脚才拿总部负责人做交易,后脚救负责人就需要灵异物品做报酬。 这样下去,迟早把总部的家底掏空。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杨间也是选择离开,算算时间,江大姐估计在家都等不及了——万一提前给他烧纸钱,那就不好了。 一抹红光闪过,杨间动用鬼域直接离开了大榕市。 他留下了一句话:「对了,等严力档案发了,记得给我一份。」 …… 同一时间,大榕市核心商业区,烛火会总部。 程骁站在落地窗前,脸色十分的难看,晨光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影子,地面上什麽都没有。 开什麽玩笑? 这北安车站的厉鬼补全拼图碎片后竟然这麽强,就连他差点都逃不出鬼域了,那抹白光中有着浓烈的灵异诅咒。 不过最后那抹黑暗才是真正的恐怖,要不是他逃得快,很有可能就会困在那个鬼域之中,他很难想像,黑暗源头的那个存在究竟有多麽恐怖...... 他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只鬼刚好补全了拼图。 就在前两天,他陪纪云走了趟大昌市郊区,关押了一只戏鬼。 纪云那笔交易,算是完成了。 只不过这笔交易的对象不是物品,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豁免「抵押物」的机会。 程骁在计划开始的前几次交易都顺利完成,只是随着交易往后,他觉得愈发不对劲,这鬼当铺的要求越来越难,最后一件「抵押物」甚至成了一只灵异级别为a的厉鬼。 鬼当铺其实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用裂镜鬼交易,另一个就是用北安车站的「票鬼」交易。 灵异车票也是从当铺这里交易得到的,当时一起的还有北安车站的厉鬼的部分信息,但是不全。 程骁并没有选择后者,而是选择了未知的裂镜鬼。 而现在看来,他还算是选对了,上面所说的「票鬼」恐怕不是检票鬼,而是补全拼图的检票鬼! 如果他没有利用灵异车票设计上任城市负责人,他就不可能知道北安车站中厉鬼的恐怖,自然就会选择前者。 他忽然明白了什麽,脸色更难看了。 只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找到了鬼当铺的一个漏洞,豁免不仅能用在自己身上,还能帮别人「豁免」。 这样,程骁就无需再找裂镜鬼,直接免除这件抵押品,交易就算是完成。 接下来,他们烛火会就会拥有一个恐怖的能力,向鬼当铺借贷,先借后还的那种。 除了不能借鬼之外,其他的灵异物品丶灵异消息都能够借。 只是,程骁暂时没有使用豁免,这种罕见的机会,还是留在关键时刻比较好。 试试能不能将严力做掉,这样的话,豁免机会也能省下来。 他的手指在落地窗上轻轻敲了敲,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那是一团模糊的黑雾,五官轮廓都看不清。 黑雾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 「十天。」 这两个字只存在了几秒,就消散了。 程骁收回手指,坐回他的办公桌前,看着一张照片,沉默无言。 那是严力一行四人,驱车开往大榕市时的照片。 第60章 重返祖宅 凌晨五点,商业街上没有行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随着天边的亮光升起,路灯一盏盏熄灭。 严力和萧逸走在空荡荡的步行街上,死寂的街道上,他们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没有人开口。 萧逸低着头,手里那根布满红锈的蜡烛已经熄灭,他手在其上搓着,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直到一个拐角,两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他们已经看不见北安车站的轮廓了。 严力朝自己的右手看去,裂纹从指尖一直蔓延,沿着手腕,小臂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纹,大半根手臂已经玻璃化,其中没有任何组织,只有猩红粘稠的鬼血涌动。 他清楚这意味着什麽——是平衡失效的徵兆,裂镜鬼正在缓缓复苏,那些裂纹就像诅咒一般,蚕食着严力的生命。 半个月内,如果找不到延缓裂镜鬼复苏的办法,即时他就会死于厉鬼复苏,甚至死的比原着里还要早。 萧逸也发现了严力的异样,他的步子越走越慢,却不知说什麽才好。 就现在的状态而言,他现在比严力要好上很多,在萧无常的出手下,这只蜡烛鬼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复苏的风险。 就在这时,严力却突然停了下来。 「萧逸,那个是你爷爷对吧?他告诉我厨房的壁龛有让我活下去的方法,你知道壁龛怎麽用吗?」 听见前半句,萧逸正想点头,只是提到那个壁龛,他的表情就变了,不是犹豫,而是一脸茫然。 「壁龛?」他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我爷爷最后跟我说的,根本就没有提壁龛的事,他只告诉我二楼有一封信,留给你。多的就什麽都没说了。」 信? 这老家伙究竟想干什麽,身为民国时期的顶尖驭鬼者,做事怎麽这麽多弯弯绕绕? 他都答应老人要帮助萧逸,还有什麽事不能说的? 除非——老家伙根本就不相信他,故意留了这麽一个后手。 只是信这玩意,既然在祖宅二楼,那他上次怎麽没有看见?难道是后来才有的? 总感觉这封信有问题,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上次跟鬼厨交易,就需要付出三只鬼的代价,才能够得到减少裂镜鬼对意识侵蚀的方法,而要是提高要求到延缓裂镜鬼的复苏,鬼知道这玩意会开出什麽价码。 要是让他去张洞的古宅跑一趟,那还不如等死。 分析了一番利弊,他还是决定去祖宅看看那封信,既然老人让他帮助萧逸,没理由让他死才对。 「去祖宅。」严力的声音很冷。 他带着萧逸直接走入了一旁店铺的玻璃窗内,随后二人就消失在了玻璃前,只留下一道不明显的裂纹。 两人来到镜中世界,不再是血色的天阙公寓,而是一望无际的透明玻璃,跟一块无限大的镜子差不多。 这是严力首次在镜中世界行走,先前动用裂镜鬼的能力,都是直接找到媒介穿梭,可这次距离萧家祖宅的距离实在太远,他寻找媒介的能力根本达不到。 萧逸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个镜面世界,他也是头一次见到严力的这种能力,之前穿梭时都没有见过这些。 那时只感觉眼前一黑,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周围的镜像中是形形色色的景象,有早餐店已经开始了营业,滚滚热气从蒸笼上冒出,还有环卫工人开始了街道的清扫...... 严力并没有关注这些,他只看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北安车站,一个是负责人公寓。 北安车站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几辆特种车辆,其上走下一些穿着实验室衣服的人,甚至还跟了一个驭鬼者的家伙在一旁。 那人忽的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窥视,只不过并没有找到窥视的人。 特种车的玻璃上,一双眸子已经消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纹。 而负责人公寓那边,严力的身影已经浮现在玻璃窗上。 屋内的三人已经显得肉眼可见的疲惫,不知道在严力失联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麽。 他的声音传了出来:「段灼,我已经回来了,接下来有些私事要处理,你们帮不上忙,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的身形就消散在玻璃窗上。 段灼三人丶还想要说些什麽,不过严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野叹了口气:「这次烛火会肯定脱不开关系,严总应该还不知道那个流浪汉的事,就是他进入车站后才出现了异变......」 他指着一张照片说着,上面的人是纪云,他那时正走入一条阴暗的巷道。 而照片的角落上,一个流浪汉正躺在屋檐下。 「活着就好,这个情报直接发给严总的卫星电话,免得被烛火会的那群家伙窃取了。」段灼的声音响起,有些疲惫,「不过...严总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了其馀二人,两人都轻轻点了点头——他们都看见了,玻璃上的那个严力,大半只手臂都已玻璃化,情况远比上次见面严重得多。 「……」 镜中世界,严力已经来到了古宅附近,不过周围只有一个水潭,鬼域的范围内,一面镜子都不存在。 没有犹豫,他带着萧逸就从水潭中走出。 水花四溅,诡异的是在两人走出之后,水潭就像是镜面一样碎裂,那些裂纹久久不散,直到二人走近古宅后,才慢慢愈合。 祖宅的大门紧闭,上面的锁已经爬满红锈,在风中轻轻晃动。 严力再次动用了灵异力量,探查了一下宅子里的情况,却什麽也没有感受到。 他记得很清楚,古宅前堂有一口太平缸,那里面积水应该符合媒介的条件才对,镜中世界他就感受不到,他还以为是距离不够,两个媒介的距离超出了限制。 结果他都站在古宅门口,却感受不到十几米内的太平缸,那就很有问题了,这个缸里的东西很诡异,甚至能隔绝裂镜鬼的灵异。 没再尝试,严力在门口留下了一摊鬼血,以防意外发生。 萧逸将那只锈蚀锁取下,放在台阶上,他缓缓将大门推开,红漆木门转动的声音很刺耳,嘎吱声在堂屋内回荡。 两人走了进去。 堂屋的那副锺馗画像还是一如既往的诡异,那双眼睛瞪得老大,不管走到哪里,严力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没有多看那幅锺馗像,绕过那口太平缸,他就朝着厨房的位置走去。 在门口等待了一下,他还是打算先去看看那封信,再决定碰不碰这个壁龛,上回在这里就栽了跟头。 二楼那间棺材房的门关着,并没有打开的迹象,门上还挂着一个锈蚀的铜锁,摇摇欲坠。 严力一把就扯掉锁,推开了门。 房间里并没有想像中的一片狼藉,反而是十分的朴素,一口红漆棺材,一个小木桌,那口棺材的棺材盖翻落在地,明显是有人出来的迹象。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麽——那个老人是自己从棺材里出来的? 开什麽玩笑?! 记忆中无论是红漆棺材还是黑漆棺材,躺进去就意味着等死,就算是厉鬼复苏也出不来,除非有人在外面打开了棺材盖。 这个民国时期的驭鬼者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一旦他掌握了这个方法,那麽即便是出现再恐怖的灵异事件,他都有了活下去的资格。 回过神来,严力重新朝着屋内扫去,小木桌上什麽都没有,桌面很乾净,就像是有人刚擦过一样。 他转头看向萧逸,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抹幽绿色的烛火亮起。 在烛芯上的火焰是红褐色的,看起来就像一滴凝滞的血珠,它没有随外层的绿光跳动,而是定在那,看起来极为诡异。 绿光打在桌上的瞬间,出现了一封信。 信封泛黄,满是灰尘,信封的边角都有些卷曲,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不像是近期出现的。 严力没有伸手。 他只是盯着那封信看了几秒,随后又移开了目光看向萧逸。 「你去拿。」 听着这话,萧逸有些犹豫,他爷爷的交代是让他不要拆开,并没有说不能拿,他的视线在严力和信之间切换,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把信拿在了手上。 灰尘簌簌落下,并没有意外发生,他轻轻晃了晃,信封里传来纸片摩擦的沙沙声。 严力见到没有问题,随即从萧逸手上接过了那封信。 入手微微发凉,其上有一股淡淡的阴冷,不知是不是放在这里太久的缘故。 就在他拆开的刹那—— 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第61章 壁龛?鬼龛! 不是烛火灭了,而是另一种黑暗涌入。 浓稠宛若墨汁一般的黑暗将一切吞噬,严力根本看不见周围的景象。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甚至他都感觉手里的那封信消失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极了被那个老人拖入鬼域之中。 难道?! 他还没走! 严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声音忽的从黑暗中传来,沙哑,低沉,但是根本判断不了出现的方向。 「后生,既然你打开这封信,也就意味着鬼契被你继承,你的命运已经跟萧逸捆在一起,任何一人死亡,都会导致另一人厉鬼复苏。」 听见这话,严力的瞳孔骤缩,他刚想要问话,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与此同时,鬼龛也会寄存在你身上,也就是我。每个月,你拥有三次提问的机会,我会给予你答案。」 黑暗缓缓褪去。 严力的视线恢复,烛火还在他身旁燃烧,幽绿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萧逸此刻正盯着他,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就在严力被黑暗笼罩的时候,萧逸也听见了一段话,前面几乎与严力相同,但是最后几句的声音就变了,那声音他很熟悉,就是他爷爷萧无常的声音:「...萧逸,鬼契已成,你谨记,无条件信任严力,他是唯一能让你活过劫难的人...」 他愣了一下,想开口问,但声音已经消失了。 这个劫难究竟是什麽? 是否跟父母的失踪有关? 可这些事他注定是想不明白的,除非... 相较于萧逸,灵异圈另外一个「富二代」算是幸运的,无论是父母还是爷爷奶奶,都没有失踪,他们永远的留在了他的身旁,也就是大东市负责人——王察灵。 亲人全部化作厉鬼任由他驱使,他是名副其实的灵异圈「富二代」。 严力的眉头就一直皱着,迟迟没舒展开来,这鬼契将他和萧逸关联,像是给他套上了枷锁,生命与其他人挂钩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他隐隐有种感觉,萧逸和他建立了一种莫名的联系,就像是一杆天平,无论任何一方崩塌都会害死另一方。 这真是...阴间。 严力看都没看萧逸一眼,就当时的表情来看,萧逸也属于不知情的一方,问他根本没有意义,这种鬼契实际上也是诅咒的一种,只要他实力够强,依旧有机会让诅咒失效。 只要使用鬼镜复活一次,诅咒说不定就会消失,只不过这样的代价太大——成为普通人从头开始,他不觉得自己能碰巧再次驾驭一只鬼。 他低头发现,那封信仍在自己的手中。 不过信纸远比刚拆开的时候要短,上面大段大段的空白,只有中间寥寥几行小字,字迹十分的工整: 别妄图解决鬼契,除非你成为真正的鬼,亦或者去找张洞,他或许有资格帮你抹掉,不过...鬼龛,实际上是一只拥有活人意识的鬼,每半年时间,会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每月的三次提问,它的回答,两真一假。 超出三问的话,需要完成一件鬼龛交代的事,完成后你会获得一个绝对真实的答案... 严力盯着几行字,还没有看完—— 纸张就发生了变化,不是字迹消失,而是纸张正迅速被锈蚀,两秒不到就彻底变成了一小堆暗红色的锈渣。 一旁看着信的萧逸也是一愣,盯着那团锈渣。 「这就没了?」 他看了眼萧逸,不由得摇摇头,这家伙也就是命好,换成其他人经历这些估计早就死了。 严力将那一把锈沙丢掉,他想着那封信上的内容,脸色变幻不定。 上面的内容不像是老人临时留下的,反而像是这个鬼龛出现的时候就写了,甚至说这个老人很可能也使用过鬼龛,凭藉他那种灵异力量,虽然没有对抗过,但严力推测老人的实力即便是不如民国七老,但肯定也相差无几。 想要走到那一步,如果拥有鬼龛那便解释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他最后怎麽解除鬼契的,也许信的末尾有解释,只是那些信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短时间内想要解除鬼契是奢望了。 没再想这个,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裂镜鬼复苏的事情,他试着向鬼龛询问了这件事。 「如何延缓裂镜鬼的复苏?」 此话一出,屋内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屋内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如同之前一般沙哑低沉。 「两天后,前往大榕市尘西路口站,下午六点,坐上准神到站的公交车,并在第四次停站后下车。」 「鬼钱庄,获得三元鬼钱,在鬼店中买下一张鬼面具。」 严力皱眉。 这实在太具体了,具体的不像是真的,鬼公交?鬼钱庄?三元鬼钱?鬼店? 这他妈是骗鬼的吧,里面他就知道第一个和第三个,至于鬼钱庄和鬼店,怎麽听着都不靠谱。 鬼龛的回答两真一假,这次大概率是假的,他决定再问一次。 「延缓裂镜鬼复苏的方法。」 沉默了一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同样的回答,一字不差。 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变化,就跟复读机一般。 严力脸色很难看,屋内的景象重新恢复了清晰。 他被耍了。 这个月唯一两次真的回答都被他耗尽,就这样被一个同样的答案打发掉,两次结果一样,自然证明这是真的。 而仅剩的一次提问,得到的答案必然是假的,问了也是白问。 这鬼龛的智商就是离谱,这哪是正常人能拥有的思维,等到下个月再提问,谁知道它第一次给出的回答是真是假。 说好听点是两真一假,实际上一个月这跟一个月提问一次,必得真的有什麽区别? 而且他还发现一个诡异的事情,当他提问的时候,似乎身旁人根本就听不见,这倒是比人皮纸的隐秘性强太多了。 不过,人皮纸使用没有副作用... 萧逸转过头:「怎麽样?它能延缓厉鬼复苏吗?」 他的声音很肯定,严力刚才动用了鬼龛的灵异,只不过他不清楚为什麽没有声音传出。 严力没有解释,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锈沙,眼里闪过一线凶光。 「走。」 两人离开二楼棺材房,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面血镜,严力二人就这麽消失在门前。 就在他们离开古宅之后,那幅锺馗画像挂在墙上,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已渗入台阶的鬼血,他怒目圆睁,手持宝剑,虬髯胡乱飘散。 太平缸中的死水忽的荡起涟漪,水下隐隐有一只只枯手在浮动,看不真切。 厨房中,那块挡在壁龛的青砖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砖碎成了好几块,散落在灶台下方。 墙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孔洞,一尺见方,深不见底。 一丝光亮照了进去。 里面,什麽都没有。 第62章 潜藏的危机 大榕市,负责人公寓。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玻璃上出现一道裂纹。 严力和萧逸从公寓走廊的玻璃窗中走出,窗身完好无损,仅仅是表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萧逸回头看了眼窗户,摇摇头,没说话。 公寓里,段灼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周野手指搭在键盘上,还在整理着烛火会有关的信息。 顾清辞没跟两人坐在一块,她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那一道浅浅的裂纹出神。 三个人都没睡。从白光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醒了。 段灼第一个起身,快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严力身上扫了一圈——衣服破了,胸口那道玻璃裂纹还在,猩红的鬼血在里面涌动,手臂上的裂纹更密了,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肘。 他嘴唇动了动:「严总......」 严力抬手打断他。 「明天再说。」他的声音很沙哑。 没再看三人,他直接朝着浴室走去。 温水冲洗之下,大量的玻璃碎渣从他的胸口滑落,那一身密密麻麻的伤口,随着鬼血涌动很快就被清除乾净。 只是身上的那些玻璃裂纹,鬼血无能为力,要是穿上外套,旁人根本就看不出那里不正常。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玻璃,比之前硬了,可能黄金子弹都....... 他很快收拾完,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 萧逸坐在客厅里,将那根满是锈迹的鬼蜡烛掏出来,看了看,随后也走进了一间客房中。 房间里,严力躺在床上,脑子还在转。 那个老人究竟在想什麽,这样的鬼契签订他就不怕自己死于厉鬼复苏从而害死萧逸,他就这麽笃定自己能活下去? 他沉沉睡去。 窗外,天快黑了。 …… 翌日清晨,严力推开门的时候,段灼几人已早早醒来,桌上还摆着一份没动过的早餐。 周野坐在笔记本前,旁边摆着一沓列印出来的照片,窗户开着,有风吹了进来,窗帘微微晃动。 段灼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但精神还不错,他指着桌上的照片:「严总你看这个。」 正说着,顾清辞就将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很暗,右下角的时间是晚上,路灯照射下依稀能辨认出巷子的景象。 那是一个人站在巷口,穿着深色外套,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巷道的尽头有一人蜷缩墙角,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 「这是?」严力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流浪汉的事情,在里面他的信息极度匮乏。 「纪云。」周野指了指站着的那人,「这个名字严总肯定不陌生,烛火会一员,就在车站爆发灵异事件前一晚,十一点多他来过车站附近。」 他的手指移到那个蜷缩的人身上,「这是个流浪汉,附近的人都叫他老郑。」 严力盯着这张照片,他陷入了思考中。 这麽巧? 灵异事件爆发前烛火会刚好就有人来过北安车站,还去找了个流浪汉,这是要干什麽? 周野继续说道:「当晚纪云见了流浪汉一面就走了,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离开车站附近,而是换了个地方等着。」 「直到第二天,那个流浪汉大早就一脸兴奋的朝着车站跑去。」周野的表情有些古怪,「就像是天降横财一样,不过这家伙进去就再没出来,直到两个小时后,纪云开车离开。」 严力没有说话。 听完这些,他已经很清楚了,烛火会莫名出现在北安车站,诱使流浪汉进去,几个小时后北安车站就爆发了灵异事件。 这绝对不是巧合,车站开放有几天了,里面那两只鬼要出现早出现了。 偏偏好巧不巧在纪云离开后没多久就爆发。 呵呵。 这烛火会真是用心良苦,他已经有所猜测这件灵异事件爆发的目的了——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做掉他这个负责人。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麽这烛火会这麽急,很快他想到了先前萧逸提的交易——要抓住裂镜鬼完成交易。 难道?烛火会还没有放弃这笔交易!而这只鬼已经被他驾驭了,交易注定是无法完成,除非......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随即掏出了卫星电话,打给了接线员沈雪。 「喂,严队?你没事吧?」 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没事,让赵建国来接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 「好,好的。」 「......」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电话中传出,很快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严力,有什麽事?你做的档案怎麽这麽...简陋?」 严力直接忽略了最后的那个问题。 「给我开一个搜查令,烛火会有问题。」严力的声音很冷。「北安车站事件爆发之前,他们有人去过那,没几个小时就出现了灵异事件。」 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确定?」赵建国的声音变得严肃,「要是这件事真是他们干的,证据确凿,总部绝不姑息...可是上任负责人陈继忠也查过他们,但也没查出问题。」 「那就是没查出来,不代表没有问题。」 赵建国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开口道:「调查的时候小心点,根据总部的档案,这个驭鬼者组织实力不弱,而且.......他们跟某个势力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严力听见这话眉头不自觉皱起,他们实力不弱自己是知道的,可怎麽跟方世明的「朋友圈」扯上联系了? 「我怎麽不知道这事?档案里有?」 「档案里没有,朋友圈在大京市,也是个民间驭鬼者组织,他们帮助总部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实力强劲。」赵建国刻意压低了声音,「档案中没有记录,这是我个人知道的一些消息,总之调查烛火会这件事我会帮忙报备,你千万小心......」 「知道了。」 严力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别在腰间。 他看了一眼天色,下午一点,还来得及。 烛火会总部在大榕市核心商业区,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电梯门关着,旁边是一个虹膜识别的屏幕,一位写字楼的负责人负责检索。 屏幕闪烁了一下,很快,电梯门开了。 严力这次出行,只带上了段灼一人,身后跟着几位警署的检察官。 顶层很安静,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挂的全是名贵的艺术品,来自不同的时代。 走廊尽头有一扇精致的梨花木门,半掩着。 严力顺势推开。 副会长程骁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摆了一套茶具,倒好了两杯茶,热气腾腾,就像是早知道会有人来一般。 他微微抬头,看向严力,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严大负责人?什麽风把您吹来了?」 第63章 总部的退让(3800字,求追读 程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来一杯?」 严力并没有寒暄的意思,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程骁的办公桌,以及周围的玻璃收藏柜。 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异物品的气息,甚至连一丝阴冷都没有察觉到。 「纪云在哪?」 「出差了。」程骁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划,「大京市,谈生意。」 严力盯着他,眼神锐利。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就去了,越是这样,里面的问题越大。 「既然他走了,那就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冷,「纪云四天前的晚上去北安车站干什麽?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程骁微微侧身,看着严力,脸上的笑容依旧:「散步。」 严力没接话,朝段灼点了点,示意几人直接去搜查。 赵建国那边,中午就把搜查令批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几人都回到了办公室内。 段灼和数位检察官都在摇头,这里什麽都没有,帐目正常,合同正常。 就连纪云的出差行程信息都是正常的——机票丶酒店丶客户信息一应俱全。 严力没走,而是在亲自探查起来。 终于,还是被他抓住了蛛丝马迹,就在会议室主桌的后面,鬼血渗透被阻碍了。 墙后面不是水泥,而是...黄金! 「打开。」 严力的声音很冷。 程骁的表情变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恐惧,是那种秘密被发现的无奈。 他走到墙边,挪动了一本书的位置,墙壁翻转,露出一扇金色的门。 大门打开。 黄金屋内部,有一口黄金棺材。 大量的鬼血从严力手上涌出,彻底包裹了整具棺材。 他一把掀开棺材盖。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和他刚才渗进去的那些血。 严力盯着那口空棺,沉默了几秒。 程骁站在一旁眼神戏谑,里面的那具驭鬼者尸体早就被他拿去交易,要是严力一到大榕市就过来搜查,也许有发现的可能。 「严大负责人,既然没有东西,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程骁的声音传来。 他收回鬼血,猩红的液体从棺材里爬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流回去,他转身往外走。 他停下来,没回头,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让屋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身后传来茶杯放下的声音,很轻。 「严力。」程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急不缓,「没证据,别乱说话。」 严力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大京市,总部。 赵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严力发来的档案,十分简短。 档案中只是简单交代了售票鬼和检票鬼的杀人规律,附上了简单的事情经过。 至于如何关押厉鬼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一个老人出现,厉鬼就跟着他消失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没有名字,没有过程,没有关押方式,甚至没有后续的任何信息。 这算什麽报告? 他关闭电脑,站起身,朝着曹延华的办公室走去。 曹延华坐在办公室中,电脑前同样显示着这份报告,他坐在椅子上,眉头始终皱着,手指在桌上缓缓敲击。 「曹部长。」赵建国站在门口,「这份报告要不要让他们重写?」 曹延华微微抬头。「就这样吧,归档,最高机密。」 赵建国闻言一愣,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曹延华。 「不查了?这件s级灵异事件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这麽突兀,那个老人是谁?厉鬼是否关押?这些都不管?」 曹延华示意他关上门,站了起来,那种眼神很复杂,赵建国加入总部这麽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不管。」曹延华的声音有些低沉,「现在的局势越发严峻,总部的驭鬼者用一个少一个,既然严力给出的报告只有这些,就意味着有些秘密他们不愿意透露。强行追问,只会让他们对总部有成见。」 他顿了顿。 「而且,厉鬼确实消失了。这是事实。他们确实是解决了这件s级灵异事件。」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那给什麽奖励?」 「黄金配额,一人多加五百公斤。」曹延华说,「杨间那边你已经给了替死娃娃,总部就不另给了,更何况他上次还把冯全卖了,这事还没找他算帐。」 「至于严力那边,作为第一个参与到这件灵异事件中的负责人,决不能亏待......一根鬼烛或者一件灵异物品。」 听见这话,赵建国却有些疑惑。 灵异物品还好,总部建立这麽久自然有些库存,但是鬼烛是王小明实验室的产物,申请鬼烛要经过他的同意。 「没错,鬼烛就是王教授的意思。」曹延华说,「他说既然严力能解决s级灵异事件,就证明了他个人的价值。」 他随即掏出一个黄金盒子,里面放的正是一根猩红的蜡烛。 赵建国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他联系严力尽快做出决定。 他拨通了严力的电话。 嘟嘟...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赵建国,什麽事?」 「总部打算给你解决灵异事件额外的奖励,除了多加五百公斤的黄金配额。」他顿了顿,「另外,你还可以在鬼烛和灵异物品之间选一个。」 严力听见这话瞬间沉默,他没想到那麽敷衍的档案报告还有奖励。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总部的用意——总部这是在跟他交好,既然能处理s级灵异事件,以后自然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如果不考虑当下的情况,严力更希望得到一件灵异物品,比如裹尸布,那样就可以拿到那把诡异的柴刀。 这样算是最大利益化。 可现实不允许,他当务之急是解决厉鬼复苏,而鬼龛也给出了答案,坐上鬼公交的话,进入灵异之地最需要的还是保命物品。 而鬼烛无疑是最佳的保命灵异道具。 「那就鬼烛吧,马上就给我送到大榕市,明天中午前我就要见到货。」 没等赵建国问缘由,他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的忙音响起,办公室内的赵曹二人都陷入沉默。 「就这样吧,安排专机把鬼烛送到严力手上,这种有能力的驭鬼者还是拉拢,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赵建国听此默默点了点头,今时不同往日,总部现在得靠驭鬼者撑场面。 大榕市,负责人公寓。 严力推开门时,四人都在客厅里等待,他将卫星电话放在桌上。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要是十天内没回来,你们就离开大榕市,去大京市。」 段灼愣了一下:「严总……」 「包括萧逸。」严力打断他,「这次不同于以往,现在这家伙跟我们是一条战线的。」 萧逸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次你真决定不带上我?凭藉我现在的灵异力量,帮忙肯定是没问题的。」 严力只是摆摆手:「带上你唯一的用处就是那根引魂香能点,但坏处太大了,没有鬼域你逃跑实在太慢,时刻注意你很可能会害死我,尤其是在那辆公交车上。」 听此,萧逸却是一脸懵逼。 严力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说道:「你安全,我也可以放开手发挥。」 萧逸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要是没有鬼契存在,严力说不定还会带上这个家伙来挡挡灾,毕竟他那只鬼的灵异在某些地方还是很管用的,但是...... 没一会儿,桌上的卫星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沈雪。 「严队。」沈雪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果断,反而是有些犹豫,「你要去哪?」 严力这才记起来,卫星电话有窃听功能,即便是不打开,也等同于接线员的窃听器。 他沉默了一下。「既然你听见了,那我也没办法,我的厉鬼快复苏了,需要去寻找延缓厉鬼复苏的办法,要暂时离开大榕市。」 沈雪关切地问道:「总部没有办法吗?王教授或许能帮你......」 她现在拥有了独立的办公室,这一切都源于这个新上任的负责人,不说其他的,就是为了自己也要跟这个严力处好关系。 从了解的信息中得知,这个负责人似乎对家人格外在意。 见他没有回答,沈雪就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她顿了顿,说:「你家那边,需要帮忙照看吗?」 严力刚准备挂断电话的手忽的停住。 苏婉和孩子都在总部安排的地方生活,安全应该是可以保证的,但是她提这个事是有什麽原因吗? 「是赵建国让你这麽问的?」 「不,不是。」沈雪的声音有些歉意,「是我自己想问的,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你妻子那边......」 她没说完。 严力沉默,「你去帮忙也行,但别让她们知道我的事。」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屋内。 他看着几人说道:「要是烛火会有什麽异动,这段时间也别管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萧逸还想说些什麽,严力就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下午五点四十,尘西路口公交站台前。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交站,站牌已经有些年头,但是上面的路线图还是清晰可见。 周围的行人寥寥,当然这是严力刻意封锁的结果,不然这段路作为主干道,等车的人会非常多。 他不想有意外发生,提前就将这里封锁了。 严力靠在站牌上,盯着手表。 距离六点还有二十分钟。 远在大京市的赵建国也得知严力距离厉鬼复苏不远的消息,要暂时离开大榕市一趟,他不知如何开口劝说。 总部确实没有有效克制厉鬼复苏的办法,王小明鬼棺的研究还在进行,根本抽不出空来。 烛火会总部,会议室。 纪云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坐在会议桌旁喝茶。 「程会,这严力就这麽放过了?那裂镜鬼的交易......」 「没办法,总部盯的太紧了,就算是方世明那边能一定程度上让总部分心,我也找不到合适机会出手。」程骁顿了顿,「现在还没有跟总部扳手腕的资格,那次机会是省不掉了,但他活不了多久了......」 纪云疑惑:「厉鬼复苏?那他还留在那里公交站干什麽?」 程骁的声音有些戏谑:「他...在等一辆车...」 五点五十八分。 一道公交车出现在封锁道路的尽头,看起来跟寻常的公交车没有区别,只是车灯略显昏黄。 透过车窗,隐隐能看见几个坐在窗户边的人影。 没有犹豫,他直接登上了这辆鬼公交。 只是上车的时候,他感觉身体突然失衡,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车厢中。 车门迅速关上,他打量着车厢中的景象,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只有两三人向他投来视线。 他们都是驭鬼者没错了,只是不清楚是负责人还是民间驭鬼者。 他扫了眼车内的显示屏,上面有一行红色的字。 当前乘客数量:4 严力找了个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已经启动了,没有任何声响发出,窗外的景象就开始倒退,站台越来越远,直到某一刻,周围的建筑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鬼烛,这才安下心来。 窗外,黑暗仍在延续...... 第64章 鬼公交 公交车开进黑暗的那一刻,车厢里顿时就暗了下来。 滋滋......滋滋...... 车顶的灯管发出响声,很快一抹昏黄的光就从头上照了下来,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光亮。 严力靠在座椅上,感受着体内两只鬼的状态。 裂镜鬼的侵蚀已经停止了,完全被鬼公交压制,那些裂纹没有再继续蔓延,最后停在手肘的位置,而鬼血也是一样,不再翻涌,宛若一滩死水沉寂在严力体内。 跟原着中的一样,鬼公交对于车上的厉鬼拥有恐怖的压制力。 他摘下手套,看了眼满是裂纹的右手,昏黄灯光下,那些裂纹宛若蛛网爬满了整个手掌,泛着冷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依旧灵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阴冷盘踞,灵异力量没有消失,但是裂镜鬼已经暂时陷入了沉睡。 他重新戴好手套。 那副手套做过特殊处理,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双普通的黑皮手套,只有用手触摸才能发现异常。 严力开始打量着周围,公交车上的人不多,空位占了大半。 昏黄的光照不到最后一排,那里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见,公交车上缭绕着一股淡淡的阴冷,不是单单从谁身上传来的,而是整辆车都在渗透着那种东西。 他的视线很快停在了靠近司机的一个座位上,那有一个穿皮鞋的男人。 深色西装,低着头,看不清脸,他一个人就霸占了两个座位,旁边的位置上有一个公文包。 严力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人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他身上缭绕着一股阴冷气息。 确定了他是厉鬼之后,严力继续朝着周围看去,电子屏上的数字是四,那车上还有另外三只厉鬼。 需要坐到第四站下车的严力,必须做好完全准备。 视线来到车厢中部,那里有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破棉袄,手中有一个菜篮子,其上盖着一块布。 看不见里面装了些什麽,但是严力凭藉这些信息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民国七老之一,孟小董。 她怎麽会出现在这? 现在孟小董是死了还是没死? 严力有些不好判断,关于公交车乘客的判定标准,只要成为异类就会被判定成一只鬼。 还在犹豫,孟小董缓缓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看见这个笑容,严力几乎能肯定,孟小董现在还没有死,但为避免再引起她的注意,严力将头低了下来,避免跟她视线交汇。 他可不确定这些民国老怪物的态度,原着里七老中出现最多的就是驾驭敲门鬼的罗文松,可就那家的脾气,只要看不对眼就要干掉你。 严力再次抬起头来,孟小董不知何时已经回过了头,他朝着后方看去,角落里有个老头看起来也不对劲。 这个老人,没有头发,身上穿着极为老旧丶甚至都不属于民国时期的衣物,严力很难判断他所在的时代,只是随着车身的晃动,他听见了一个声响。 「叮当丶叮当——」 这是铜钱撞击的声音,严力朝着他的手上看去,隐约能看见布袋子的一角,似乎是一个钱袋子。 不过就在严力打量着老头的时候,忽的发现了不对劲,这个老人好像动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有些舒展。 他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看了过来,严力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两枚满是铜锈的铜钱一样。 严力顿感浑身发寒,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看穿一般,体内的鬼血突兀翻涌了一下。 这只鬼——极度危险。 他收回目光,车上已经确定了三只鬼的状况,抬头再看向显示屏,红色的数字亮着——「4」。 记忆中,这数字显示的是车上厉鬼的数量。 那第四只鬼在哪? 他刻意避开后方的那个老头,扫了一遍车厢,什麽也没有找到,除去最后一排的黑暗,就只有三只鬼。 难道还有一只看不见的厉鬼? 记忆中原着杨间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貌似也没有什麽好的办法。 车上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窗边,眼睛始终闭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睡。 而另一个带着鸭舌帽,就坐在最靠近车门的座位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麽,脸笼罩在阴影中,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 严力掏出手机,找好角度对着两人拍了几张,不过拍得不是很清晰,因为关了闪光灯,只能大致分辨出面部特徵。 他翻了翻总部的档案,由于解决了一件s级灵异事件,他的权限也被提高,大多数负责人的资料都能查看。 不过,严力对比了两张照片的面部特徵,翻完总部的负责人档案也没找到对应的人。 难道是民间驭鬼者? 想着,严力就将照片发给了接线员沈雪,附了一则简讯:「查一下这两个人的信息,不是负责人,疑似民间驭鬼者。」 手机的信号还有,不过十分微弱,消息发出后,转了好几个圈才显示成功。 他盯着窗户外面,那里不再是黑漆漆一片,转而变得灰蒙蒙的,偶尔还能看见一个村落的轮廓,那里有着同样昏黄的灯光亮起。 十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查到了,灰色夹克,郑宇,大海市灵异论坛的成员,已经失踪了半个月,灵异论坛现在都还在找他,更多信息没有。鸭舌帽,经过人脸比对,不在总部的档案中,查不到任何信息。」 严力盯着那行字,陷入了沉思。 灵异论坛的人怎麽会知道这辆鬼公交?难道是厉鬼快要复苏了,找别人交易得到了鬼公交的信息? 大海市没有总部派遣负责人,只有一个民间驭鬼者组织——灵异论坛,老大是叶真,号称亚洲第一驭鬼者。 只不过这个郑宇怎麽会被灵异论坛寻找?难道他做了什麽事情惹恼了叶真? 严力并未多想,他暂时不想招惹这个疯子叶真。 原着中杨间就是被他搞得状态大幅度下降,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将手机放回口袋,他感受了一下体内两只鬼的状态,虽然上公交车的时间不长,但两只鬼已经有了沉睡的迹象。 按照这种压制速度,在这辆鬼公交上待上两个月,他身体里的两只鬼就能回到刚刚平衡的状态。 那时候,裂镜鬼复苏的问题自然就没有了。 但也只能这麽想想。 这辆鬼公交,谁也没把握在上面坐两个月,但凡遇到一次熄火,他就必须下车,那时候车厢会被黑暗笼罩,厉鬼身上的压制解除,很容易遭到厉鬼的袭击。 即便是能活下来,等到鬼公交恢复正常,那时候状态肯定也下滑得厉害。 更何况还有更恐怖的超载——碰到这种情况,要是车上有驭鬼者还好,能扔下去,但要是除了自己全是厉鬼,就必死无疑了。 公交车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车窗外的迷雾已然消散,出现了一道沥青公路,边上有着一盏接一盏的路灯。 公交车的灯光也恢复了暖白色,不再像迷雾中那样昏黄。 不远处渐渐出现了一个公交站台,站牌上写着「群星路口站」,不过在其下方还有三个稍小些的字。 严力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大汉市,就是鬼邮局所在的那座城市。 身后,那个老头的钱袋子又响了一声。 叮当!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前...... 第65章 信使 群星路口站。 站台前站着十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看着手机,只有少数几人在看着驶来的公交车。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路灯照在他们的身上,影子拉得极长。 严力并没有任何动作,他不会阻止这些人上车——一是麻烦,二是没必要。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看命。 公交车门打开,这些人陆续上车,有刷卡的,有投币的,还有根本就不打算付钱的...... 严力数了一下,上了九个人。 最前面的三人,穿着朴素,但是脸色却不太对,看起来像是知道些什麽,上车时犹犹豫豫的,站在门口都张望了一下。 身后有人催促,他们才急忙上车,然后三人在靠近后车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剩下的六人,看起来是一起的,十分年轻,穿着时尚潮流,一个个嘻嘻哈哈的。 一个女生开口:「咱就不能打车吗?人多就打两辆呗。」一个男生回道:「老城区,打车要的时间太久,再说剩下钱喝酒不香吗?」 说着他朝那个女生抛去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结果被白了一眼。 这群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上了一辆什麽车。 很快所有人都上了车,车门自动关闭。 那些人找到空位坐下,好巧不巧,就在皮鞋男身后,有六个空位连在一起,两两成对。 聊天声,手机视频的外放声混在一起,车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严力注意到,就在几人上车的时候,那个墨绿色眼睛的老鬼不知何时已经侧过了头,脸正对着窗外,刚好没被新上车的那群人看见。 即使是车门关上,它依旧看着窗外,没有转过头来。 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变,依旧是「4」. 刚才那个站口没有厉鬼下车,也没有厉鬼上车,甚至那两个民间驭鬼者也没有下车。 公交车重新启动。 窗外的景象开始倒退,不过这次似乎是沿着大路行驶,周围的景象还算正常,没有出现先前的灵异景象。 车厢里的光还是昏黄。 那六个后上车的,疑似大学生的人开始抱怨手机信号差,刷视频都不流畅。 那个女生还在跟男生小声说话,不知道是在说些什麽,声音有些模糊。 严力靠在椅子上,并没有关注前面的那些大学生,他还在想着第四只鬼在哪。 身后忽的传来交谈声,正是先前那三个脸色不对劲的人,他们选的位置,恰好就在严力身后,即便是压低了声音,他还是听见了。 「你们说这次送信任务是什麽意思?」第一个声音,有点沙哑。 这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给严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另一个接话,声音更轻:「老鹰你别想这麽多,邮局既然给了这个任务,不完成就是死,前人已经用生命证明过了,让做什麽就只能照做,送信就送信,拿钱就拿钱。」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次送信任务,跟之前真不太一样。」老鹰的声音又响了,「信上面说,今晚八点来这个站台等公交车,坐到第三站,槐荫钱庄下车,把信送给庄主之后,还要获得三元钱。」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可我根本就没有查到这个槐荫钱庄,别说公交车三站内,就算是找遍整个大汉市也没有这个地方。」 一直沉默的第三人开口,是个女生,十分冷静:「这个我也查过,别说大汉,就算是全国都没有这个地方。我怀疑......这个钱庄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领口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眸子。 「林悦?你确定?要是不存在这我们该怎麽去,公交车能到?」王风反问道。 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很明显,鬼邮局的信件不会撒谎,那我们坐的这辆公交车,大概率不正常。邮局不会给我们错误的信息。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外面貌似起雾了......」 老鹰下意识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虽然还是在大汉市之中,可不知何时出现了淡淡的雾气,他只能看清十来米的景象。 「……」 信使的声音很快被前面那群大学生压了过去,手机信号不好的情况下,就只能聊天消遣了,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知不知道前两天大榕市半夜天亮的事?」一个男生开口,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网传是军方在测试新型闪光弹。凌晨四点,整个大榕市都被照亮了。」 「刘洋你就放屁吧。」另一个男生嗤笑,身材壮硕,靠在椅子上,「我听见的是人造太阳,好像是研究院的新产物,后来出了事故,造成泄露。那个什麽车站都被封锁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叫什麽北安车站。」有人接话,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有些阴柔。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怎麽,话题就扯到鬼身上去了。 「我倒觉得不是,」最先开口的刘洋反驳,「大半夜能照亮整座城市?还什麽人造太阳,超级闪光弹...这真是越传越离谱,我怎麽感觉...像是闹鬼了。」 「噢,你家闹鬼是天亮着闹的?这鬼还真是口味独特...」壮硕男生笑骂,「我看你是今晚上喝酒喝傻了,与其信你这个,不如信我们现在坐的是一辆鬼公交,通往地狱行不行?胡说八道也得有个度不是?」 一个女生弱弱的声音响起:「天都黑了,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我害怕......再这样我就不陪你们去酒吧了.......」 她扎着马尾辫,抱着一个粉色小包,蜷缩在座位上。 「好了好了...赵小雨,我们不说就是了,都怪你刘洋......」 「……「 几人一阵安抚,赵小雨才不那麽害怕。 但很快有人察觉到了不对,眼镜男低头看了眼时间,也发现了异常。 「怎麽了陈浩?」 「按理说都过了四十分钟了,怎麽还没到酒吧?」陈浩推了推眼镜,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这是什麽地方?」 说着,他指向车窗外。 众人这才发现,窗外面不知何时已经起了浓雾,道路从沥青变成了土路。 「卧槽,我们是不是上黑车了?」刘洋直接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朝着驾驶位走去。 他边走边骂。 「知不知道你刘大爷是谁?」他走到司机旁边,「知道的话,就给我乖乖开回大路上去,不然我就揍你了!」 司机没有任何反应。 刘洋见此实在忍不了了,伸手扯了一下司机的肩膀—— 司机整个人就倒了下来。 直愣愣的倒下了,脸朝下直接摔在了车厢地板上,帽子掉在地上,侧脸苍白的可怕,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恶臭,这个司机不知道死去了多久了。 他强忍着恐惧将司机翻了过来,眼眶是空的,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 刘洋被吓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死...死人!司机是死人!」 车厢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想要破窗逃出,还有人掏出手机准备先拍个视频..... 「没信号!手机彻底没信号了!」 「快开车!万一车翻了我们都得死!」 那个壮硕男生,颤抖着被推到驾驶位上,他手忙脚乱地握着方向盘,用力转动—— 可是方向盘纹丝不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般。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转不动。 「转不动!」他声音在发抖,「方向盘被锁死了!」 车厢安静了一秒,忽的不知谁来了一句。 「那……这车谁在开?」 没人再笑的出来,赵小雨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严力靠在座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大学生,又用馀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信使。 周围的迷雾在逐渐散去,隐隐能看见一个村庄的轮廓。 公交车没有减速的意思,依旧朝前正常行驶。 严力收回目光,他想起壁龛的回答——鬼公交,第四站台,子时上车。 鬼钱庄,获得三元鬼钱,在鬼店买鬼面具。 槐阴钱庄,信使要找的也是钱庄,这不是巧合。 身后,那个墨绿色眼睛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看向了那群学生。 没人注意到,那个老婆婆的菜篮子里,有什麽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第66章 郑宇 伴随着公交车司机的尸体倒地,整辆车陷入了恐惧之中。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更准确的说是前面的六个学生陷入恐惧。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人开口。 是陈浩,他的声音有些哑,还没有从恐惧中脱离:「我们......不会真坐上了一辆鬼车吧?」 无人回应。 坐在赵小雨身后的短发女孩,忽的抬头,眼眶泛红,嘴唇颤抖地说:「这......不会是你们的恶作剧吧?就像电视剧那样,带了信号屏蔽器,倒地司机是个假人.....实际上公交车下面有个隐藏的司机......对不对?」 听见女生的质问,三个男生脸上的恐惧依旧,甚至没有丝毫褪去的意思,他们也希望是这样,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那个女生看见他们的反应,甚至连摇头的动作都没有,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就算是再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公交车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根本就不是演戏! 呜咽声从她的嘴里传出,声音断断续续的。 「完了......完了......有鬼,真的有鬼!我要死了......」 严力身后的三个信使并未多关注车厢前的景象,顶多是司机倒下的瞬间,他们有些吃惊。 习惯了灵异事件的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辆鬼公交无人驾驶的事情。 信使们依旧是打量着手上的信,老鹰的手指在信上轻轻摩挲,相较于这群人的死活,他们更关心自己。 只要活着完成了鬼邮局的任务,他们就能安稳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刘洋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从上车到现在,所有事都不顺,他需要找个出口。 他状若疯癫的扫视了车厢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隔着几个座位的两人身上——郑宇和鸭舌帽男。 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郑宇戏谑的眸子,他并没有发现,那眸子里除了戏谑之外还有一抹杀意。 这些人肯定知道些什麽,他们上车的时间更早,但并没有告诉几人车上的情况,看自己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刘洋挽起袖子,直接朝着外侧的郑宇走去,他走路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 郑宇早就关注着这些人。 他在车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差不多有半个月功夫,见过了太多在公交车上找死的人。 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他们根本就不懂灵异公交车上的规律,有的人作死去「挑衅」厉鬼,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那是厉鬼。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等到公交车停车开门的时候,厉鬼就会把那人带下车,脱离压制的瞬间就会将那人杀死。 更恐怖的是,死了那一人还不够,往后的站台公交车停下,那只鬼都会在附近随机拖一个人下车杀死,直到到达厉鬼该下车的地方, 这种情况他只见过一次。 当时车上来了个老乞丐,上车的时候就不买票投币,甚至等车开动后还找了身边的一个「人」讨钱。 而那个身边「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活脱脱的厉鬼。 那个厉鬼肤色惨白,但是身上却戴着不少的名贵首饰,那不是现代工艺的珠宝黄金,看起来时代有些久远。 自然成了乞丐的首选目标。 他没讨到钱,还将那只鬼骂了一通,不过在公交车的压制下,那只鬼并没有任何行动。 直到公交车到达一个站点停车时,恐怖才发生—— 那个老乞丐也发现了车外面的景象不对,刚想要离开就被那只厉鬼抓住,硬生生拖下了公交车,几秒钟后,那只厉鬼重新上车。 郑宇隔着窗户,就看见站台旁,多了两个人的尸体,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血人和一张人皮! 而往后,那只鬼坐过的每个站台都会杀一个人,直到某个站点它才下车,消失在迷雾之中。 中间被他杀死的人,甚至还有一位驭鬼者,他当时被拖下去的时候满脸惊恐,身上驾驭的那只厉鬼根本就无法与那只剥皮鬼进行对抗。 相较于普通人,他只是多坚持了一秒。 甚至在他死之前,他身上的那只厉鬼都没来得及复苏。 每回忆起这件事,郑宇都不自觉有些发颤。 从那之后,每次车上有傻子普通人上车,他都会直接将那些人丢飞,不让他们上车。 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麽,在快开到大汉市的那站,他由于驾驭厉鬼的后遗症睡了过去,没有注意到已经过了一站。 再次醒来时,车里已经多出了九人。 在他右前方的那只穿着皮鞋的厉鬼,很早就上了车,郑宇很清楚的记得这只鬼坐了六站了。 刘洋已经快要走到他的身前,走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碰到那只厉鬼的皮包——他瞬间就站了起来,大步跨出。 一只手死死的掐住了刘洋的脖子。 「你想要害死我?」这道声音很冷,很冷。 他眸子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一把就将刘洋扔在了车厢的过道中央,靠近后车门的位置。 刘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他人才发现这人的不同寻常,他的手是黑色的,那不是纹身,是纯粹的黑,就像是烧焦了一半,指甲盖青灰色,看起来极为诡异。 此刻刘洋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黑紫色的血印,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人已经死了! 车厢里陷入沉寂。 剩下的五个大学生一脸惊恐地盯着那具尸体,壮硕男生指着地上的刘洋,手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就连短发女生的啜泣声都停了,赵小雨颤抖的更厉害,只不过没有声音发出。 压抑和恐惧弥漫在他们的心头。 严力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麽表情。 他不觉得这是坏事,这正好能了解一下郑宇的能力,就刚才的那只手,应该也是一种未知的鬼手。 那群大学生没有看见,但他看见了,当郑宇掐住刘洋的瞬间,那人就立刻死了。 这种灵异力量他取了个代号——掐死鬼。 不过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郑宇出手的时间有些早,陈洋离他还有两三步的距离,他就出手了,似乎是避免了什麽。 很快他的视线来到了那个皮鞋鬼身上,似乎郑宇在刻意避免那些普通人跟这只厉鬼的接触? 这其中有什麽有特别的含义? 郑宇丢掉尸体后,朝着前面的五个大学生看去,他嘴角露出一抹恐怖的笑容。 这是要赶尽杀绝,要是上来的厉鬼再多一些,无法保证这些普通人不招惹厉鬼,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解决他们。 至于跟这些人解释? 他不喜欢浪费口水。 就在他朝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大学生靠近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沙哑。 「年轻人,别闹了。回位置上坐好。」 正是那个老婆婆,孟小董。 她坐在那,身子佝偻,说话时并没有看任何人。 郑宇转过头,眼神很冷。 他盯着这个老太婆,那只漆黑的手缓缓握紧。 「老婆子年纪大了,」她的声音还是那麽慢,「看不得这麽血腥的场面。」 说完这话,手上的那个菜篮子里,那块布动了一下。 一个人偶娃娃的脑袋从篮子里探出,也就拳头大小,脸上缝着两个黑扣子当眼睛,看起来十分不协调,嘴巴是一条红线,弯弯的像是在笑。 那双眼睛对着郑宇的方向,而被看着的郑宇视角里却是完全不同。 那哪是两个黑扣子,那压根就是一双不协调的漆黑瞳孔! 被这双眼睛盯住的一瞬间,郑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感觉到一个恐怖的厉鬼在注视他。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额头上渗出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就在这时—— 旁边那个鸭舌帽男子,手轻轻地拉他一下,很轻,只是碰了碰他的手臂。 郑宇瞬间脱离了那种状态,他回过神来,连忙坐回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后怕之色。 那块布,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盖好,人偶娃娃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老婆婆还是那个样子,勾着腰靠在窗边,一动不动。 车厢重新回归了安静,只不过这种安静与之前不同,这是种被人掐住脖子的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近一个小时没有停下的鬼公交忽的开始减速,逐渐朝着路边停靠。 似乎鬼公交要进站了。 「要停了?」 严力才从刚才两人的交锋中回过神来,他深深的看了眼那个鸭舌帽男。 还有就是,车上隐藏的那只鬼找到了。 就是篮子里的那个人偶娃娃! 第67章 鬼送葬 鬼公交终于要停下了。 车门缓缓开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 外面没有站台,只有一根电线杆歪斜地插在一个土堆上。 木头已经有些发黑,像是被火烤过一般,上面挂着一块铁皮,锈得很厉害,上面的字根本就无法辨识。 车外的世界昏暗一片,死寂无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那群学生脸上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笑容,他们不清楚公交车停在什麽地方,他们只清楚自己终于是能远离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严力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知道外面是什麽地方,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而是灵异之地,想要从这里回归现实的可能几乎为零。 更何况,他来此的目的地还没到,鬼龛说过,他要在公交车的第四站下车,这不过是第二站罢了。 他馀光一扫身后的信使,三人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老鹰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外,其馀人也是如此,他们都意识到外面的世界不对劲,这里不属于现实。 经过刚才的事情,三人也意识到车厢里的不寻常,除了人之外似乎还有厉鬼,而王风的视线始终在那个红色显示屏上停着,眼中有着些许不解。 而前座的郑宇和鸭舌帽男就更没有下车的意思,严力几乎能够断定,二人上车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延缓厉鬼复苏。 只是他的目光在鸭舌帽身上停了停,这家伙有点意思。 郑宇靠在椅背上,那只发黑的手垂在膝盖边,指甲泛着青灰色的光,他侧头看着窗外。 壮硕男盯着外面的那根电线杆,又朝地上的刘洋看了看,声音颤抖:「下......下车!我们快下车!」 几人疯了一般朝着车门跑去,壮硕男跑在最前面,陈浩跟在他身后,另外两个女生跑在最后。 赵小雨被忘记了! 她蜷缩在座位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伸手想去拉短发女,手指刚碰到衣角就被甩开。 「别拽我!」短发女头也不回,直接冲下了车。 刘洋的尸体还躺在过道中央,被他们跨过踩过,陈浩的脚底直接踩在刘洋的头上,他没停,甚至没低头看他一眼。 四人前前后后都下了车,跑到了那根电线杆下面。 壮硕男此刻回头望了一眼,公交车仍停在那里,没有开走,车门依旧打开着。 他朝着四周望去,这已经不是城市,什麽都没有,不远处唯一有辨识度的就是一大片泥地,和一个十字路口。 公交车所在的这条土路很窄,延伸向了四个不同的方向,最后消失在薄雾中。 这个世界,一片昏暗,他甚至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这......这是什麽地方?」陈浩咽了咽口水说道,他十分的紧张。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蓦地。 远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很尖,很细,听起来有点像是哭泣,又有点像是人在嘶吼。 这是?唢呐声! 紧接着一阵阵沉闷的鼓声响起,一下一下的,颇具节奏感。 听见这鼓声,陈浩有种鼓棒敲在他心脏上的错觉,每一下敲击,他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是白事出殡送葬的鼓乐班。 随着唢呐和鼓声的响起,不远处一抹浓浓的白雾升起,雾里隐隐有人影涌动,最前面几个的轮廓已经浮现了出来。 吹唢呐的,打鼓的,穿着白色孝服,排成一排,沿着一条土路朝着公交车走来。 一行鬼,浩浩荡荡。 严力眼神一凝,他始终注视着公交车附近的景象,在他的视野里,这群鬼是突然出现的——先是声音,再是身形,完全就是凭空出现的。 只是这里本就是灵异之地,它们决不可能是活人,只能是鬼。 只是鬼下葬,他怎麽都觉得诡异。 他注意到,随着这个送葬队伍的靠近,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纸钱,不是几张,而是漫天飞舞。 越来越多的厉鬼从白雾中走出,跟在队伍后面,身穿白色孝服,始终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一枚纸钱晃晃悠悠地从前门飘入车厢,很轻,它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落在了地板上。 严力忽地注意到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4」变成了「5」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光是一枚纸钱出现在鬼公交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就增加了一,意味着多了一只厉鬼。 要是一堆纸钱飞进来,那不得立刻超载? 那时候,他要想活下去,就得看天意了。 还好的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送葬队伍很快走过了公交车,继续朝着土路前方走去,队伍很长,但没有一只鬼往车门方向看,它们没有上车的意思。 严力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着队伍的前行,那枚纸钱忽的飞舞起来,从车厢的后门飘了出去,重新飞向队伍。 他这才注意到,送葬队伍走过的时候漫天纸钱飞舞,地上却没有留下一枚纸钱。 严力看着这些飘远的纸钱,大致有了个猜测——这飞舞的纸钱本身就是一只鬼,不能确定的是一张纸钱就意味着一只鬼,全部纸钱都属于同一只鬼。 但无论怎麽想,这只鬼都十分的恐怖,不说其他,就一张纸钱就被鬼公交判定成厉鬼,而且还能随意飘出鬼公交,这已经做实了这只厉鬼的恐怖。 他盯着那些飘远的纸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明明民国七老还没有下葬,这条鬼公交通行的灵异之地上,怎麽会出现如此大量且恐怖的厉鬼? 而那四个站在电线杆下的大学生,看见送葬队伍时不是恐惧,而是欣喜。 他们庆幸在这个陌生地方出现了「人」的踪迹,总算是可以问路回家了。 只是四人刚到送葬队伍前,壮硕男想要提问,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些唢呐声和鼓声越来越近,远的时候,听起来还是鼓乐声,但是近了之后不知怎麽就成了碎碎念,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边说话一般。 能听清,脑子却反应不出来说的什麽,就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般。 过了一会儿,这种碎碎念又消失了,变成了正常的鼓乐声。 但是—— 眼前这些白衣送葬鬼的脸突然消失了,不是扭曲模糊,而是直接没了。 脑袋的位置空荡荡的,像是被摘掉一般,显露出一片青紫的巨大裂口。 那些唢呐都还在响,鼓还在敲,无头身躯还在稳稳前行。 四个学生惊恐尖叫,朝着先前公交车的位置狂奔,他们宁愿面对郑宇那个不像人的家伙,也不愿意面对眼前这个不是人的东西。 白雾笼罩了一切,漫天纸钱飞舞,公交车已经隐没在了雾气之中,几人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 他们不敢停,害怕停下就再遇见那些无头的鬼。 陈浩跑在最前面,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喘着粗气。 只是跑着跑着,迟迟没有看见公交车的影子。 按照他的估计,几人距离公交车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只是现在,他至少都跑了一百米有馀。 而且,跑着的时候脚下的声音也不对——不是跑在土路上的沉闷声响,而是沙沙的,像是踩在...纸上!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土路不知何时已经被纸钱铺满,早已成了一条纸路。 白色的东西铺了一地,一直蔓延到白雾深处,看不到头。 他猛地停下来,回头想喊身后的同伴—— 他看见了。 身后的三人不知何时都穿上了白色孝服,很新,很白。 他们的头已经没了,露出了脖子上熟悉的青紫色,切口很平,就像是被人一道削掉了。 只剩下身体还在跑,脚下不断地发出沙沙声。 陈浩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时尚polo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孝服,穿在身上,很合身。 他脸上露出一个惨笑。 视线开始偏移,世界在转。 他看见自己的脚还在往前跑,然后看见自己的腿。 紧接着他看见了地面,纸钱铺成的地面,离他很近。 前面哪有什麽公交车。 只有一条长长的送葬队伍,棺材在最前面,黑漆漆的,后面跟着一群人,穿着白色孝服,没有头。 公交车内,不知何时,孟小董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眸子,透过公交车的后视镜,看着送葬队伍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泯灭不定的光。 第68章 幸存的女生(3200,求追读, 无人驾驶的情况下,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公交车重新启动,窗外的景象开始倒退,继续沿着土路向前行驶。 送葬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只剩下一大片白雾。 赵小雨蜷缩在座位上,浑身发抖,她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不自觉地抽噎着,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即便很小,但在安静的车厢中格外刺耳。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就在短发女几人下车后,她双腿的酥麻感也逐渐褪去,变得能走动起来。 车门依旧敞开,并没有任何要关闭的迹象。 她咬这牙,扶着椅背,正准备要站起来下车—— 她看见了。 通过那道敞开的车门,她看见壮硕男率先朝着送葬队伍走去,他步子很快,身后跟着陈浩三人。 壮硕男很快就走到一个吹唢呐的人身前,嘴巴刚张开,但是她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忽的壮硕男就站着不动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定在那里,手都还朝着一个方向指着,没有垂落的迹象。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衣服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本是一件深色背心,却从领口开始一点点变白。 就像是在褪色一般,只不过那种颜色,跟唢呐人身上穿的孝服没有差别,惨白一片。 而在他身后的几人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动作停下,身上的衣服变白。 赵小雨盯着他们,手死死的抓住衣角,没敢出声。 忽的。 陈浩动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旁的其馀三人也动了起来。 他们开始奔跑,朝着的方向正是公交车的方向,不过......他们却并没有靠近公交车分毫,脚一直在原地蹬着,没有前进的迹象,就像是被什麽看不见的东西拽住。 他们都在原地跑着,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变成了白色,甚至款式不知怎麽都发生了变化,成了一件件合身的白色孝服。 赵小雨的双腿发颤,她一开始还想下去跟他们一起,现在想起来不由得有些后怕。 随着漫天纸钱飞舞,送葬队伍渐渐的走过公交车附近,那四名学生,全都消失在白雾之中,发出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随着公交车逐渐启动,她对送葬队伍的恐惧也在一点点消散。 赵小雨缓缓探出脑袋,朝着窗外送葬队伍消失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抹浓浓的白雾,残留在电线杆所在的方向。 雾气中一个长队时隐时现,她只能看清最后几人的背影。 他们都身穿白色孝服,头颅低垂。 其中两人长头发,一人壮硕一人瘦高。 见此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她意识到这些人是谁——正是刚才消失在白雾中的陈浩四人。 他们成了送葬队伍的一员?! 赵小雨捂住嘴,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但是她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轻微的喘息声。 哭泣停止了。 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荒野,心态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同学的抛弃,命悬一线的恐怖,让这个原先怕鬼的女孩逐渐明白了一件事——鬼是真正存在的! 就在这一刻,她想要活下去的决心格外强烈,转过头,朝着先前开口的老婆婆看去。 孟小董依旧佝偻靠在窗边,菜篮子放在膝盖上。 赵小雨不知道这个老婆婆是怎麽出手的,但她知道就是因为这个老人,先前那个黑手男人才没有出手杀死自己。 如果不是那个老人,他们一行人根本等不到第一站下车,就全都沦落到跟刘洋一个下场。 她知道,只有藉助这个老人,她才有从这个诡异之地活下去的可能。 严力靠在座椅上,他还在想着刚才鬼送葬的事,回忆中,原着并没有这群鬼玩意。 他朝赵小雨看了一眼,他自然也发现了这个幸运的女生,腿软了无法下车,反而是渡过了一次必死的危机。 不过接下来还有没有这种好运,那就说不准了。 毕竟公交车在某些情况下,也不是绝对安全。 严力低头扫了眼过道,忽的发现那两具尸体都消失了,一个是刘洋的,还有一个是那个司机的。 就在纸钱飘进来的时候,那两具尸体都还躺在那,现在什麽都没了。 地上只剩两条淡淡的痕迹,像是被什麽东西拖走留下来的。 当时送葬鬼虽然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但是身边人要是有动作他一定能察觉的到。 他能肯定,刚才车门打开的时候,无论是身后的三位信使还是那只老鬼,都没有任何行动的可能。 至于孟小董,她就更不可能了,她的坐姿一直都没变过,膝盖上的篮子依旧摆得好好的,没有挪动过的迹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前面的三人一鬼。 最大的可能还是那个郑宇,趁着他关注送葬鬼的时候把尸体处理掉了,动作很快,甚至连他都没有察觉到。 就这个熟练程度,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不过一个疑问随之冒出,公交车里的尸体他可不记得会有什麽影响。 难道,公交车的规律原着里并没有写全?!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压得很低:「你是驭鬼者吧?」 身后唯一的女信使,林悦。 严力没有回头。 「我们想活下来。」她的声音已经尽量保持平静,但还是有些紧张,很显然这些信使也发现了外面那些恐怖的送葬鬼,「如果你知道这辆公交车或者外面世界的信息,请告诉我们。只要能活着离开,我就给你五千万当报酬。」 严力嘴角动了一下。 五千万?出手够大方,当初从榨乾张韩也就得来五千万。 「我是林氏集团的。」她补充了一句,「你应该听说过。」 严力当然听说过。 林氏集团,国内最大的几个投资公司之一。 但那又怎麽样? 他现在要的是活下去,不是钱。 凭藉他现在的本事,随便卖几只鬼,赚到十几亿根本就不难,只要他想,甚至还能更多。 见严力没有回话,林悦见严力没有回话,有些急了:「我们是误上这辆公交车的,只要你告诉我们这辆车的信息,下车,下车就给你转一个亿。」 误上?严力心中冷笑,这点把戏也想骗他? 怕不是把他当傻子,博取同情加钱就想获得鬼公交的信息? 「我对钱不感兴趣。」 「那你要什麽?」 「信息。鬼邮局的信息,以及你们这次送信的具体任务,一并都告诉我。」 林悦沉默了几秒,其馀两个信使也在关注着这场谈话,纷纷转头看着他。 「你怎麽知道鬼邮局的?」王风的声音带着警惕。 严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靠在椅背上,声音格外的平静:「换不换?」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林悦开口道:「你想知道什麽?」 「你们是几楼的信使?」 此话一出,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他们没想到严力会这麽问。 王风开口了,声音刻意压低,低到四人都只能勉强听清:「四楼的信使,我叫王风,另外二人叫老鹰和林悦。」他顿了顿,「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你是不是也该交换一下?」 「严力,大榕市负责人。」 信使们听见「负责人」三个字,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不过很快的是,他们表情就变得古怪。 他们对于灵异圈还是有一定了解,总部的负责人自然很清楚,这个职位就是为了保护城市安危,保护普通居民而存在的。 但是,刚才那六个学生上车的时候,严力根本就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那些人惨死的时候,他连动都没动。 这跟三人熟知的总部负责人完全不一样。 严力可不在乎他们想什麽,而是继续问道: 「这次送信的任务具体是什麽?收信人是谁?具体地点在哪?」 这些信息虽然在先前信使悄悄谈论时已经听见,但以免偷听中有些遗漏,他还是再问了一遍。 王风有些犹豫,他转头看向了老鹰。 老鹰只是摸了摸兜里的那封信,朝他微微点头。 王风咬牙说道:「送信地址是槐荫钱庄。至于收信人,邮局给到消息就是庄主,而任务是送信给庄主,并收取三元钱。」 他顿了顿:「这次送信任务不同以往,而且,处处透着古怪,三元钱这种的面额,根本就没有发行过......」 他盯着严力,眼神有些冷:「该你了,严负责人......」 严力嘴角轻轻一勾,靠在椅背上,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这辆车叫鬼公交,会在灵异之地和某些城市车站中停靠,车上的红色显示屏的数字是厉鬼的数量......公交车有一种很恐怖的情况叫做,熄火......还有一种叫做,超载......你们最好庆幸不要遇到......」 他并没有再多说,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原本他不打算说这麽多信息的,只打算透露显示屏的信息......不过,想着这些信使还能帮自己探探路,毕竟鬼龛给出的消息也是这个钱庄,有他们在不是坏事。 王风盯着他,似乎还在接收着这些信息,眼睛时不时扫过显示屏,判断着他话中的真假。 他的嘴又动了一下,还想问什麽。 严力并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回过了头。 却发现前座的那个女生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孟小董后面的一个位置上。 眼中闪着泪花,看向他们四人。 刚才的对话,貌似都被这小姑娘听见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的信号突然恢复了一格,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那是一条来自沈雪的消息...... 第69章 熄火!(3000,求追读,求票 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严力眼神一凝。 「大榕市北郊爆发灵异事件,危险等级暂定c级。警方已经封锁该区域,烛火会得知负责人暂时不在,主动联系总部要求帮忙处理。纪云带队,厉鬼已被关押带走,因你不在,总部不便与烛火会交涉,速回。」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烛火会丶程骁丶纪云...... 他刚走没两天,大榕市就爆发了新的灵异事件。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这太巧了。 离开的消息被烛火会知道,他不意外,但是烛火会在这个节骨眼主动请缨,是什麽意思? 主动解决灵异事件,就意味着总部要念他们一分情谊。 沈雪让他速回,看来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大概率跟总部怎麽继续监管烛火会有关,需要他商议。 严力也大致能猜到烛火会的用意。 自从那件s级灵异事件爆发后,在他的建议下,总部对烛火会盯得很紧,这也导致他们做什麽事都畏手畏脚。 现在倒好,趁着他不在,主动解决灵异事件向总部示好,反而能一定程度上降低总部的戒备心,放宽监管。 毕竟愿意主动处理灵异事件的民间组织,少之又少,大部分都跟小强俱乐部一样,全是毒瘤。 但他知道烛火会在密谋什麽。 跟一个可能是鬼的存在做交易,凭此获取更恐怖的灵异力量。 他不清楚烛火会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眼下的局面对他十分不利,烛火会越强,他就越危险。 毕竟他曾经坏了烛火会一次关键交易,甚至还拐走了一个会员。 上次家人的信息被翻出来,还有北安车站的那次「散步」,都是针对他的局。 可现在他根本没法回去,也不能回去。 裂镜鬼的问题不解决,指不定烛火会还没报复,他自己就被厉鬼复苏搞死。 严力收起了这份心思,卫星电话调到静音,重新别在腰间。 车辆继续前行,行驶在昏黄的土路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偶尔有几颗枯树歪斜在泥地里。 无论公交车如何开,前面总有一条土路。 严力瞟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六点。 而他刚上公交车的时候也是晚上六点,很难想像,短短两站,就已经过去了一天时间,上面的定位也是乱的,在国内外反覆横跳。 他抬头扫了眼车厢的状态,郑宇和鸭舌帽男都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严力无法确定二人的状态。 但看向赵小雨的时候,他能够肯定,这个女孩真的睡着了,蜷缩在座位上,抱着那个粉色小包,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眉头时不时地皱一下,似乎是在做噩梦。 严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陷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以保证接下来的精力充沛。 呼吸均匀,但任何动静都能让他瞬间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 车速忽然降了下来,不是慢慢减速,而是有人在猛踩刹车, 严力的眼睛猛地睁开。 车厢里,除了赵小雨和郑宇二人之外其馀都醒了,信使们坐直了身体,紧张的看着四周。 赵小雨还在睡,整个人从座位上跌了下去,头磕在前座的椅背上,疼得她惊叫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看向四周。 前面的郑宇二人依旧没有动静。 车。 停了。 诡异的停在公路中间,窗外没有站牌,没有电线杆,什麽都没有。 不远处出现了一片老林,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片荒野,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不对。 严力意识到公交车发生了什麽——熄火! 那个穿皮鞋的厉鬼站了起来,它穿着深灰色西装,低着头,手里领着那个公文包。 它朝着车后门走去,每踏出一步,地板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但很快又消失不见,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气息,这气息中混着烟熏般的尸臭。 严力只是看了它一眼,只一眼,他就后悔了。 那张脸上全是黑色细线,它的眼睛跟鼻子都被缝在了一起,几乎揉成了一坨,嘴巴上也有几根,但没有被彻底封死,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 严力迅速移开目光,呼吸都变重了许多,这张脸他见这一次,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那种诡异感,死死的盘踞在心头。 「砰~!」 下一刻,车门突然打开了。 外面的凉风灌了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皮鞋鬼走下车,不过它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公交车附近停住了。 车门上方的显示屏,红色的数字跳了一下——从「4」变成了「3」。 没有任何犹豫,严力趁着后面的那只老鬼还没起身,他就朝着车门跑去,身后的三位信使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记得严力说的话,一旦熄火,车厢里被压制的厉鬼都会恢复正常,留在车厢里只有死路一条。 看见严力跑下车,赵小雨也立刻爬了起来,抱着粉色小包,跌跌撞撞的跟在三个信使身后。 她没听全信使的对话,但严力后面说公交车的那段,她全都听见了。 车厢最后方的黑暗已经缓缓朝前蔓延,孟小董也站了起来,她佝偻着背朝着车外走去。 一群人很快就下了车,那只皮鞋鬼站在不远处,就在公交车前门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严力透过车窗看向车厢末尾,黑暗还在向前蔓延,像墨汁一般,逐渐吞噬着那些座位。 那只老鬼终于站了起来,就在黑暗即将要覆盖它的时候,那宛若墨汁一般的黑暗慢了下来,就像是被什麽东西挡住了。 老鬼朝着后车门慢慢走去,随着它的离开,身后的黑暗又加快了蔓延速度,像潮水一样向公交车的前半部分蔓延。 车厢里,郑宇猛地睁眼。 他刚看见车厢后半部分侵吞的黑暗,脸色大变,爆了句粗口。 「卧槽!」 就在这时—— 鸭舌帽男子动了,严力只看见一道黑光从后门闪过,车内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鬼域? 严力并没有点破,他假装不知道二人已经离开车厢,还是皱眉看着那辆公交车,脸上露出一抹奇怪。 既然两人想要藏,那他就陪着二人演这出戏,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个老鬼下车后,手上的钱袋子叮当作响,严力发现,在那个钱袋子边上,还挂着一枚锈绿色的铜钱,其上有一个「绪」字,其馀都模糊不清,中间开了一个方孔。 它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并没有看向众人,而是沿着那条土路走了两步,看向了那片诡异的老林。 严力有些疑惑,他清楚那片老林是什麽。 记忆中,那片老林正是民国七老之一,张洞古宅前面的老林,里面的「树木」不是树,而是一只只被张洞压制的厉鬼,倒栽在地面上。 这只老鬼,身上的东西不像是民国,更像是早期清朝的玩意,那枚外在的铜钱已经证明了它的身份。 只是这只鬼,盯着一群鬼做什麽? 或者说它在看林子后面的那栋古宅?! 想到这里,严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东西,到底要干什麽?! 那只老鬼就站在林子不远处一动不动,挂在袋子上的那枚锈绿色铜钱不断摇摆。 一片漆黑的鬼域里,鸭舌帽男站在边缘,看着公交车旁边的几人,脸颊在帽檐下,看不清表情。 郑宇此刻就站在他旁边,脸色十分的难看,还在喘着粗气:「影哥,这群家伙有点东西啊,尤其是那个单独上车的家伙,不简单,他对鬼公交太了解了。」 他只知道,道上的人都这麽叫,至于真名,没人知道。 「小事。」鸭舌帽男的声音很轻,「他肯定想不到我们没死,看着吧,只要那两只鬼动手,这群人一个都活不了。」 「影哥,你就这麽确定?」 鸭舌帽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盯着那个领着钱袋子的老鬼,「就这家伙,能让鬼公交的熄火变慢,就这种手段,我很难想像它的实力有多恐怖。」 「在车上待了一个多月,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郑宇听此就不问那只鬼的事情了,光听影哥的描述他就汗毛倒竖。 他看了看眼那只穿着皮鞋的鬼,语气轻松了些:「那这只穿皮鞋的呢?它比那只老鬼还狂,拿个破公文包,就占了鬼公交两个座位,我还以为是哪个公司的社畜......」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像是被什麽东西盯上了。 不知何时,那只皮鞋鬼转过头,满是黑线的缝合脸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没有眼睛,嘴巴上的线似乎崩断了两根,张得比之前要大上几分——盯着一块荒地,那里地面的颜色比旁边要深上不少,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隔着这层鬼域,它还是看见了郑宇。 郑宇的嘴巴早就闭上了,鸭舌帽男拉着他缓缓朝着黑暗深处退去,想要逃脱这只鬼的锁定。 皮鞋鬼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它依然盯着郑宇。 它嘴巴上的细线还在一根根崩断,露出了一个漆黑黑的孔洞。 忽的,它动了。 朝着二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第70章 算计(3000,求追读,求票) 严力发现了这只鬼的异常。 原本还在等车的皮鞋鬼,突兀转过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不巧的是,这只鬼看的方向,正好是严力几人所站的位置。 孟小董并没有站在这,下车后她朝着老林走了几步,距离公交车还是有段距离,她根本就没有关注身后的景象,而是朝着那片老林看去,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麽。 严力被那张脸盯上的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想不明白几人是怎麽触发了这只厉鬼的杀人规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他们只是站在公交车附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就连多馀的动作都没有,就连赵小雨都十分安静,虽然她一张小脸已经被恐惧覆盖,但还是死死捂住了嘴,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严力就把鬼烛拿了出来,准备随时点燃。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承受一次厉鬼的袭击,要是再高强度跟厉鬼对抗两次,在公交车上还好,一旦等他下车,进入那个鬼钱庄,指不定还没有找到延缓厉鬼复苏的鬼面具,他就已经死了。 想到此,他直接点燃了那根猩红的蜡烛,一抹幽绿色的烛火燃了起来。 见此,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十分小心,缓缓给这只鬼让出了道路,避免它前进的时候撞上几人。 身旁四人看见严力这一顿操作也是一脸懵,不过严力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们也不敢说话,生怕触发了这只鬼的杀人规律。 他们光是看着这只厉鬼的面容,就有种胆寒的感觉。 严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在几人都移开之后,这只鬼的视线依旧是盯着先前的方向,没有再移到几人身上。 手上的鬼烛发出幽绿色的火焰,被笼罩在其中的几人没有什麽异样的感觉,只觉得火光看起来有些渗人。 烛火十分的稳定,不像是被厉鬼盯上的样子。 严力忽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他们没有被厉鬼盯上,而这只鬼走入烛光笼罩的范围内,鬼烛就会自发的产生对抗。 这种对抗一旦出现,他们就很可能被这只鬼真的盯上,到时候再想收起鬼烛都来不及了。 他还在犹豫,记忆中烛火是否稳定只是判断周围厉鬼存在的特徵。 如果这只鬼是故意不看他们,而是等着他们放松警惕近身袭击,他这时候熄灭鬼烛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只鬼距离绿色火光的范围越来越近。 严力再次沿着这只鬼的视线朝身后看去,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的视线扫过地面,忽然察觉到颜色有些不对。 似乎比他脚下的土地要深上一些,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物立在那块土地上,地上被阴影覆盖。 刹那间,他就做出了决断。 吹灭那根鬼烛的同时,朝身旁的几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皮鞋鬼并没有看他们一眼。 它径直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脚步很慢,地上留下的脚印没有消失的迹象。 阴冷宛若风一般吹过五人,很快便消失殆尽。 严力盯着它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他赌对了。 一片漆黑的鬼域里,影哥盯着那只皮鞋鬼没有任何动作,他的脸隐在帽檐下,看不清表情。 郑宇站在他旁边,声音有些紧张:「影哥,它过来了......」 「看见了。」影哥的声音很平,帽檐下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特意选了这个位置,让严力几人挡在中间。 让严力几人误以为触发了那只鬼的杀人规律,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寻常驭鬼者看见厉鬼朝自己走来,第一反应要麽跑要麽对抗,无论他们做什麽都可能会引起那只鬼的注意。 而且在这个灵异之地,跑的太远导致上不了公交车,那结局不用多说,更何况能不能跑掉都两说。 他们唯一的路就是跟这只厉鬼对抗,等到公交车重新启动,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只是这个叫严力的负责人不按常理出牌——他既不离开,也不对抗,反而是点燃了个奇怪蜡烛,给这只鬼让开了路。 影哥盯着严力的背影,眼神冰冷。 严力介绍鬼公交的时候他听了个七七八八,当时只觉得这个负责人知道的挺多,以前没听过有这一号人。 现在来看,这个负责人不单是知道的多那麽简单,灵异直觉更是敏锐的惊人。 皮鞋鬼跨过严力几人后,径直朝着二人走来,距离越来越近。 影哥很清楚,它的鬼域根本拦不住它,虽然这只鬼并没有眼睛,但是并不妨碍那股灵异视线锁定在他们身上。 那张缝合的脸,嘴巴上的黑线还在微微颤动,只剩下三四根,像是随时会崩断。 他有种预感,这些黑线彻底崩断的时候,很可能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影哥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郑宇的肩头。 郑宇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影哥......」 影哥没有回答,只是手猛地一甩,郑宇整个人就消失在了鬼域之中。 郑宇摔在地上,趴在那片荒野之上。 他抬起头,看见皮鞋鬼就站在不远处,那张缝合的脸死死盯着他,嘴巴上的黑线又崩断了一根,口中是一片漆黑。 「操!」他怒骂了一声,爬起来就跑。 他升不起任何对抗的心思,虽然先前嘴上调侃这只鬼是个「社畜」,但是这只鬼敢在鬼公交上占两个位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哪敢真不把这玩意当回事。 没有坐满厉鬼的时候它敢占两个位,那要是坐满厉鬼的时候它也敢占两个位呢? 郑宇没敢再往下想,他死命的远离着皮鞋鬼。 严力还站在原先的位置上,看着郑宇从一片荒地上凭空出现,摔在地上。 他扫了一眼那片荒地,只看见了郑宇一人,鸭舌帽男并没有现身。 果然如此,他猜的没错,二人果然是躲在鬼域之中,只是不知道怎麽触发了这只皮鞋鬼的杀人规律,还想让他们来挡灾。 严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笔帐他记下了。 只是他眼中出现了一丝疑惑,这只鬼怎麽不继续追了,难道是超出距离就能逃过这只厉鬼的追杀? 很快,严力就丢弃了这个猜想。 他看见,郑宇跑着跑着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脚已经动不了了,郑宇低头一看,后脚跟上不知何时缠上了大量的黑色细线。 循着细线望去,他看见了那一双皮鞋。 那些细线就是从皮鞋鬼的脚上冒出来的,这只鬼并没有放过他! 蓦地。 他眼前一滑,整个人被那些黑线拽向那只皮鞋鬼,只是一瞬间,他就到了那只皮鞋鬼的身前。 阴冷气息弥漫,宛若是冰窖中的寒风,站在厉鬼身前的郑宇瞬间陷入了僵直。 不知何时,那只鬼手上出现了一摞合同,似乎是来自它手上的公文包,白纸红字。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是郑宇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 皮鞋鬼缓缓将一份合同递到郑宇面前。 郑宇缓缓伸出了手,就像是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控制,要接过那份合同。 他的手指距离那份合同越来越近,只差半指的距离就要碰到。 忽地,郑宇暴起。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直接动用灵异力量跟这只鬼对抗。 虽然不清楚那份合同是什麽,他凭藉经验也能猜到接过合同的结果是什麽——死。 那只黑色的手直接掐住了皮鞋鬼的脖子,一种灵异的对抗形成,体内那只掐死鬼的灵异正在跟这只鬼对抗。 他能感觉到,体内沉睡的厉鬼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复苏。 随着灵异对抗的进行,这只皮鞋鬼身上的阴冷并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反而是在缓缓增强,那种阴冷顺着他的手臂蔓延,那只掐死鬼所在的手臂有在发麻。 忽的,郑宇的眼神变得无比惊恐。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诡异,很幽冷,从皮鞋鬼黑洞洞的口中发出。 「下......班......」 那些黑色细线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崩断,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嘴巴。 那两个字宛若巨石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一瞬间,他体内的那只掐死鬼灵异力量消失,陷入了沉寂,那只漆黑的手也随之垂落,从皮鞋鬼的脖子上落下。 他已经失去了对于那只鬼的控制,就像是暂时消失了一般。 那份合同还在。 郑宇的手已经碰到了那张纸的边缘,冰冷滑腻,就像是一张人皮。 他猛地扭头,朝着影哥消失的方向大吼:「救我!我知道一件灵异物品的下落,就在大海市!」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郑宇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张黄纸贴。 那不是普通的黄纸,上面还有许多不知何意的扭曲字迹,红黑相间。 贴上去的瞬间,郑宇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涣散,整个人就像是死了一般。 他拿着合同的那只手也垂落,那份人皮合同掉在地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最上面写着两个字—— 上班。 第71章 沉潭(求追读,求票) 本以为必死的郑宇活了下来,严力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道黑影闪过,黄纸凭空出现,直接贴在了郑宇的脸上。 那张黄纸不是寻常的纸张,上面有着红黑相间的诡异符文,其上带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严力记得这东西,原着里曾出现过——只要把这种黄纸贴在驭鬼者的脸上,就能让人陷入假死的状态,不会再受到厉鬼的袭击。 但是这种黄纸也有一个弊端,被贴上黄纸的驭鬼者无法主动取下黄纸,一旦没人帮忙取下,这跟死了也没啥区别,永远都无法醒来。 严力盯着黑影出现的位置,眼神凝重。 那个被称作「影哥」的家伙,手上宝贝还真不少,原以为那个家伙要用鬼域把郑宇救走,这样的话就能看一场好戏。 毕竟那只厉鬼的杀人规律已经触发,不会轻易放过郑宇。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手段,一张黄纸,巧妙地解决了规律触发的问题,成功地让厉鬼判定郑宇已经死亡,不会再继续袭击他。 跟严力想的一样,皮鞋鬼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人皮合同,并将其放回了公文包,但他手上的其馀合同并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那一摞合同就被这麽抓在手中,人皮在风中微微晃动。 严力感觉到一丝不妙。 他现在并不清楚郑宇是如何触发的杀人规律,凭藉当下的线索,根本推断不出厉鬼的杀人规律是什麽,或许影哥知道,但是对方绝不可能说出这个重要信息。 虽然他被这家伙算计了一道,但是现在并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注意这只皮鞋鬼。 要是被盯上了,他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鬼烛或许是个好办法,但是也存在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就是在厉鬼袭击时鬼烛会燃烧的很快,不一定能支持多长时间,很有可能顶不到公交车重新启动。 皮鞋鬼的嘴并没有被黑线重新缝上,它手上攥着那摞合同,朝几人的方向看来,那张缝合的脸上,嘴巴张着一个黑洞,看不清里面有什麽。 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这只鬼随时都有出手的可能。 很快他想到一个极佳的点子。 严力并没有动用鬼域的力量,而是单独动用了鬼血,这也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裂镜鬼复苏的风险。 脚下瞬间就凝聚出一个血潭,猩红的液体还在不断地侵蚀着周围的地面,很快的形成一个五米左右暗红色的水面。 他缓缓沉入其中,连带着身边的三个信使,也被被力拉入了血潭之中,他们的脸色惨白,却无人挣扎。 如果严力要害死他们,他们早就死了,在公交车熄火的那一刻就死了。 那皮鞋鬼的规律如何验证? 这不还有一人留在外面,赵小雨。 严力透过血镜看向她,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随着裂镜鬼的复苏,他的性情愈发冷淡,这种对于生命的漠视正在逐渐增强。 如果到了完全视任命如草芥的时候,他与厉鬼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鬼。 赵小雨站在血潭的边缘,四人当她的面直接沉了下去。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在血潭,皮鞋鬼,孟小董的身上来回交替。 孟小董距离她有一段距离,别说能不能活着跑过去,就算是跑过去,那里还有另外一只鬼——那只拎着钱袋子,墨绿色眼睛的老鬼。 就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赵小雨就更为恐惧,再说到时候孟小董会不会救她还两说。 就这犹豫的功夫,她的腿已经彻底软了,跑不动了。 她不想被那只鬼杀死,宁可淹死在这里,也不要面对那只满脸黑线的诡异皮鞋鬼。 赵小雨眼睛一闭,直接跳了下去。 她的躯体缓缓沉入了血潭之中,眼睛紧闭,像是在等待死亡。 浓稠的鬼血并没有侵蚀她的躯体,只是裹挟着她一点点下沉,周身形成了一层血膜。 没有窒息的感觉,她的眼睛缓缓睁开,周围一片血红,什麽都看不清。 荒野上,那辆公交车还处于熄火的状态,车厢中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见。 除了孟小董,这片荒野上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 只是,皮鞋鬼并没有看向孟小董的方向,它似乎将她判定成了一只厉鬼,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 不知过去了多久。 它手上的人皮合同缓缓消失,不是放进公文包,而是凭空消散,人皮的边缘开始变淡,逐渐透明,最后什麽都没有剩下。 一条条黑线重新出现在它的嘴上,从口中穿过,拉直,一针一针的,把这张裂开的嘴重新缝上,最后只剩下一个极小的空隙,不过一指大小。 皮鞋鬼的脸逐渐恢复下车前的样子。 血潭之中,严力的视线并没有任何受阻,外界的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他盯着血潭中那个蜷缩的身影,这个女孩什麽都没做错,只是想活下去,他什麽时候变成这样了? 那些作死的人该死没问题,但极力想活下去的人,难道也该死? 就因为是普通人?就理应被当做验证厉鬼杀人规律的工具? 他微微摇了摇头,裂镜鬼对于精神的侵蚀愈发严重,他已经逐渐变得不像自己了。 但愿鬼龛给出的方法能消除这种影响,不然...... 严力盯着外面,皮鞋鬼已经回到了公交车前门不远处,像雕塑一般,立在那里。 一双血色的眼睛出现在血潭表面,它微微转动,看向孟小董的方向,忽的一惊。 那只原本站在老林附近的钱袋子老鬼,此刻正一步步朝着孟小董靠近,那枚挂在钱袋子上的锈绿色铜钱已经被取下,在它枯乾的手中抛起又落下。 铜钱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绿光,伴随着每次抛起,铜钱上的绿光就浓厚一分。 这只老鬼, 打算对孟小董出手? 孟小董此刻仍看向老林的方向,一动不动,她身子佝偻,毫无察觉身后老鬼的逼近。 菜篮子摆在脚边,那块布并没有任何动静。 随着老鬼越走越近,手上铜钱抛起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浓郁的绿光将其包裹。 严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他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一个民国七老,一个来历不明的清朝老鬼。 就在老鬼距离孟小董只有七步的时候,孟小董忽地转身,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盯着那只老鬼。 可就在这时—— 这只老鬼出手了! 孟小董身上燃起了诡异的绿火,不是鬼烛那种幽绿色,而是一种惨白的绿。 第72章 无限入侵的恐怖(3100,求追 诡异的绿火瞬间笼罩了孟小董。 不像是从皮肤上烧起来的,反而像是从她体内燃烧的,这种白绿色的鬼火不断侵蚀着她,一种要将她活活烧死的错觉。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清朝老鬼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和手中那枚锈绿铜钱一模一样。 手上的那枚铜钱此刻也在燃烧,上面的绿火愈发猛烈。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就在这时。 孟小董身上的绿火忽的灭了。 不是被灵异力量一点点驱逐的缓缓熄灭,而是瞬间消失,随着火焰消失,孟小董重新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身上没有灼烧痕迹,衣物完好如初。 而火焰消失的瞬间,一个布娃娃就从她的菜篮子中跳了出来,个头跟人偶娃娃差不多。 脸上缝着两个扣子,嘴巴只是一根歪着的红线,它一蹦一跳的朝着旁边的老林逃去,速度很快,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追它一般。 老鬼的眼睛立刻盯在了布娃娃的身上,被盯上的瞬间,布娃娃就开始燃烧,惨白的绿火从它脚底燃起,立刻将之吞没。 两秒不到,它就烧的什麽都没有留下,连灰都没有。 看见这一幕的严力都愣住了,这只鬼的灵异力量究竟有多恐怖,这布娃娃拖一只寻常厉鬼两三分钟都是常有的事情。 要知道这替死娃娃,本身也就带有一定的灵异力量......可燃起火的瞬间,它就没了。 这只鬼的恐怖或许还在严力的预估之上。 可严力始终有个疑惑,为什麽孟小董不直接出手打断这只厉鬼的袭击,难道是绿火有什麽特殊的作用。 不只是点燃那麽简单? 但这短短的两秒对于孟小董已经够了。 她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只是用那双眸子冷冷盯着那只老鬼,紧接着,一个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渗人景象就出现了。 那只清朝老鬼的身体开始褪色,像是正要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一般,它身上的颜色在消失,逐渐变得灰白,小腿以下的部分已经逐渐透明化。 这种抹除的速度很慢,但一直在持续。 严力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 他清楚地记得孟小董的能力——无限入侵,抹除存在。原着之中,孟小董出手两次都是针对驭鬼者,而且每次抹除之后,都会有一个过去的自己入侵到现在的世界之中。 但是那都是厉鬼复苏后的孟小董。 活着的孟小董,对于这种灵异力量的运用只会更强。 民国七老的力量,简直恐怖。 即便是厉鬼在面对这种程度的灵异力量也难以抗衡,老鬼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褪色,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白色幻影。 它仅剩的半个身子像是浮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褪色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抵抗着孟小董的灵异抹除。 孟小董看着这只老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只清朝老鬼身上忽的燃起了火。 惨白的绿火从他的体内冒出,燃烧得远比在孟小董身上燃烧时旺盛得多。 它在自焚? 但很快严力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绿火笼罩下,那些被抹掉的部分重新出现,颜色正在一点点恢复,这只老鬼不出半分钟,就能恢复最初的状态。 孟小董的手已然抬起,身后两米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有什麽恐怖的灵异力量在影响空间。 一个丶两个丶三个......直到出现了八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时,这种空间扭曲才逐渐恢复正常。 她除了抹除的灵异力量,甚至还直接动用了无限入侵,这些从不同时间线入侵过来的「孟小董」面无表情,同时看向了那个老鬼,眼神冰冷。 抹除的灵异开始叠加,老鬼身上的绿火都开始褪色,不是熄灭,而是褪色——火本身在变淡,从惨白向着灰白转变,甚至到最后的透明。 清朝老鬼的褪色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十倍,这不是「一加一」的灵异叠加。 从它的脚开始,瞬间漫过小腿,灰白色朝着胸口迅速蔓延。 那只老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身上的灵异力量都被压制了,手上的那枚铜钱也掉落在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半分钟不到,这只恐怖的清朝老鬼,就消失在了老林前。 孟小董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身后那八个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像是泡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佝偻着腰,没再停留在原地,朝着老林深处走去,脚步很慢。 一步一步地,孟小董消失在那片幽深的鬼林之中。 老鬼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枚铜钱和一个钱袋子,锈绿的铜钱不再发光,显得十分暗淡,而钱袋子也乾瘪下去,跟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的躺在地上, 严力盯着那两件物品,不知在想着什麽。 没一会儿,公交车里的黑暗开始缓缓消散,从车头开始,一点点退回车尾。 车厢中,昏黄的灯管一节一节亮起,微微闪烁了几下,就变得稳定起来,引擎也发出了无误的声音,车辆正在重新启动。 嘟嘟—— 喇叭声刺破了荒野的寂静,在空旷的区域回荡了很久。 严力从血潭缓缓走出,鬼血从他的身上褪去,就像是退潮一般,掉落在地上,缓缓的渗入泥土之中。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四五米深的大坑,边缘十分光滑,就像是被画出来的一般。 信使们也一个个爬了出来,身上的鬼血一点点滴落,并没有浸染到衣服之中,他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只剩下赵小雨一人还在坑里,呆呆的看着上方的众人。 没有办法,严力只好将她从下面拽了上来,她指甲里全是泥,双腿还有些颤抖。 公交车已经恢复了正常,等在车门前的皮鞋鬼已经上了车,坐在它原先的位置上,低着头,公文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 这跟严力第一次上车前看见的景象没有任何区别。 一道黑影闪过,影哥提着郑宇已经出现在车门边,郑宇脸上的黄纸贴已经不见了,他的眼神浑浑噩噩,像是还没有完全醒来。 鬼血瞬间出现在二人的脚下,严力还想拦住他们,可影哥已经化作一道黑光瞬移进入了车厢之中。 太快了,严力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下他们五个成了最后上车的人,在经过影哥身旁的时候,严力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冷:「最好你能在鬼公交上苟一辈子,要是出去......等待你的就是总部的通缉令......」 影哥只是靠在椅背上,帽檐下露出半张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嘴角一勾:「呵呵。」 没有再跟他废话的心思,严力带着一行人回到了靠近车门的位置一起坐下。 赵小雨路过的时候,还抓起了先前遗落在前座的粉色小包,最后坐在了严力身边。 她抱着那个粉色小包,一句话没说,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个男人。 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混杂着许多情绪。 公交车门并没有在几人上车后关闭,而是一直处于敞开的状态,车身在微微摇晃。 严力隔着车窗望向老鬼消失的地方,瞳孔顿时缩成了针孔。 不知道什麽时候,那个钱袋子周围突然燃起了诡异的绿火,应该是他上车时才出现的。 诡异的火焰,不断朝着公交车的方向蔓延,更恐怖的是,随着这道火焰的逼近,严力能感受到一股极为浓重的阴冷气息。 他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虚影,它正在沿着这道绿火缓缓前行,随着前行,这道虚影愈发凝实,看样子,正是那只早先被孟小董抹除的老鬼。 这怎麽可能? 火焰蔓延到车门的时候,这只老鬼已经重新凝实,身上的灰白色已经尽数褪去。 它拎着钱袋子,缓缓登上了这辆公交车,墨绿色的眼睛扫过车厢内的众人。 被这双眼睛看着,车厢内众人都有一种窒息感,除了严力之外,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被这只老鬼盯上。 严力盯着这只老鬼,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个钱袋子上,上面挂着一枚新的铜钱,灰白色的,就挂在那枚锈绿色的铜钱下方,不过要稍小一圈,像是一对。 车头上的显示屏数字跳了一下。 从「1」变成了「2」。 直到这只老鬼坐回原先的位置,他才收回视线。 车门并没有因它上来而关闭,严力推测,即便是熄火后重新启动,公交车依旧要遵守停车五分钟的规律。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车门开启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不出意外的话,两分钟内车门就会重新关闭,他祈祷着不要再有厉鬼上车——上车的厉鬼越多,他下车的时候就会越危险。 厉鬼越多,到时候在槐荫钱庄有鬼下车的概率就越大,一旦有新的厉鬼上车,并且在第四站下车,那他就有被袭击的可能。 尤其是那些无差别攻击的厉鬼,他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昏暗世界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声哭泣,这个哭声有些幽寂,仿佛是从那片荒野之中传来的,有种飘忽不定的诡异感。 严力的脸色一变,他像是意识了什麽,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荒野深处,隐约有一座坟。 第73章 看不见的鬼(3300,求追读, 「这个坟是?」 严力暗道一声不好,他知道出现的这是什麽玩意了——哭坟鬼。 它是直接从那座老坟之中爬了出来,手上还沾着些泥土,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孝服。 哭声还在持续,它一步步朝着公交车靠近,随着它的靠近,严力才看清了这只鬼。 它头戴着一顶白色孝帽,垂下一块白布,将脸完全遮住,只有浅浅的轮廓露出,看的出来是一张哭脸。 还剩半分钟,哭坟鬼已经走到了车门口,跨上车。 上车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哭声戛然而止,它坐在了一个距离前门最近的位置上,过道旁就是那只皮鞋鬼。 他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数字,从「2」变成了「3」。 窗户外,再无任何厉鬼的踪迹,严力盯着那扇还没有关上的车门。 最后十秒。 可显示屏上的数字却突兀的变了,从「3」变成了「4」。 没有任何人上车,也没有任何厉鬼的踪迹,但显示屏就这麽变了。 时间到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公交车启动了,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变,依旧是「4」. 严力背后一凉。 还有一只鬼,看不见的鬼,上车了...... 公交车继续往前行驶着,车离那片老林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漆黑的枯木歪歪扭扭的倒插在土里,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个倒过来的人。 随着公交车的行驶,隔着枯树的缝隙,依稀能看清一栋建筑的轮廓,是一栋老宅,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在灵异之地看到这个玩意,并不会让人有丝毫喜庆之感,只会让人后背发凉,在枯树的缝隙间,这些灯笼显得格外扎眼。 老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看见没......那道门里,是不是有一个人?」 严力听见这句话转头的时候,老林重新合拢,那栋古宅消失在雾里。 虽然没有看见,但他隐隐能猜到老鹰说的是谁。 张洞。 他还在那里,那个民国时期最强的驭鬼者,那个终结了一个时代的人。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张洞在,为什麽会对那只老鬼置之不理? 老鬼对孟小董出手的时候,张洞甚至没有露面的意思。 凭他的实力,不可能感知不到外面的东西,除非,他另有什麽安排...... 这时,影哥靠在椅子上,回头瞥了眼陷入思考的严力,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通缉令? 他在驭鬼者圈子里混了这麽长时间,怕过谁? 总部的通缉令他可不放在眼里,说白了一个小小负责人,能有多大的能量,到时候让朋友圈帮个忙,就能随便摆平这道通缉令。 总部说白了,也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主。 虽然这严力有些不同寻常,但大概率也只是嘴上说说,真出去估计也是怂蛋,不敢动手。 他不觉得这家伙是个例外,像大海市叶真那样的疯子只能是少数。 看了眼身旁的郑宇,这家伙还没有缓过来,眼神迷离。 那张黄纸的后遗症恐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但是这玩意,不失为一件珍贵的保命道具,只可惜是一次性的。 只要拿到郑宇说的那件灵异物品,就不算亏,更何况,只要拿到那件东西,这家伙也就可以死了。 他身上的这只厉鬼,想必朋友圈那群家伙很感兴趣,听说最近他们多了个盟友,叫什麽会来着,到处购买被关押的厉鬼。 到时候这「郑宇」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影哥收回视线,闭上眼睛,那张脸笼罩在帽檐下,显得格外阴翳。 窗外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老林和荒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坟场。 道路两侧布满了小土包,有些坟墓上还立着石碑,上面的字看不清,遗像也只剩模糊的轮廓,像一张被水泡过的脸。 甚至有些土包是塌陷的,仿佛是里面的东西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凹坑。 坟场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直延伸进了黑暗中。 严力看着窗外的景象有种熟悉感,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格外深刻,只因为这里有着一样东西「棺材钉」。 一个只要钉住厉鬼,就能让其瞬间沉睡的顶级灵异物品。 而且他还清楚,这些坟土中埋葬的不是寻常死人,而是驭鬼者和厉鬼。 就在他回忆的时候 蓦地。 严力看见坟地莫名空出了一节。在这个黯淡无光的世界中,小山丘上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搭建得很简陋,木屋老旧,在风中木板发出嘎吱的响声,旁边还立着一棵枯树。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见。 直到公交车驶过,严力都没有看见有任何人影出现在木屋附近。 坟场主罗千不在? 他收回视线,重新思考起车厢中那只无形的厉鬼。 坟场在车窗外持续了很久,然后慢慢消失在薄雾中。 公交车开走没多久,一个老人从坟地中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佝偻着背,手中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 他站在屋门口,望着公交车开走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公交车彻底消失在薄雾之中,他才转身走入了木屋之中,门嘎吱一声关上。 坟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段时间,公交车的速度开始下降。 窗外的薄雾已经散去,露出了一些建筑的轮廓。 似乎是一座小镇,那些楼房并不算高,大多都只有三四层的样子,墙面斑驳,窗户黑漆一片。 街道不算宽敞,两旁都是低矮的商铺,招牌模糊不清,建筑风格跟现代还是有点差距,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十分老旧。 但诡异的是,这座乡镇上没有一盏灯光亮起,别说屋内的光,就连路灯都没有亮。 黑漆漆的窗户,看上去像一个个漆黑的瞳孔。 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外面没有站台,只有一条土路,和旁边的水泥路形成鲜明的对比。 公交车就停在交界处,似乎这里也是站台之一。 这是一座鬼镇,不是现实世界,是灵异之地。 刚开始,小镇并没有什麽动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就像是彻底死去一般。 严力反而觉得这种情况很好,只要厉鬼不出现,就算是最好的结果。 他扫了一眼车上的显示屏,那里依旧保持着「4」,没有厉鬼下车。 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些低矮的居民楼,还有那些商铺和巷道中,走出了人影。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他们穿着八九十年代的流行服饰,灰扑扑的,身上衣服多样,不尽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都盖着一张黄纸——和郑宇脸上的那张十分相似。 那些黄纸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了下面惨白的皮肤。 这些都是厉鬼! 他们缓缓朝着公交车的方向靠近,就像是被什麽东西驱使一样,整齐划一地接近公交车。 看着这一幕,严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全上车,当场就得超载,到时候别说去槐荫钱庄,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都成问题。 他盯着那些鬼,鬼烛已经拿在了手上,随时准备点燃鬼烛拦下这些厉鬼。 其他人脸色也极为难看,就连眼神迷离的郑宇也恢复了正常,他惊恐地看着车外的那些厉鬼,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就连身边的影哥,帽檐下的脸也绷紧了。 但那些鬼并没有上车,他们来到了一家烧纸店的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队。 店门开着,但屋内很暗,严力根本看不清屋内的景象,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柜台后面,正在发着什麽东西。 随着有厉鬼从店里面走出,他才看清发的是什麽东西——那是一张黄纸,这些鬼又拿到了一张黄纸。 它们在拿到黄纸后,并没有贴在脸上,而是拿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见此,严力松了一口气,他将鬼烛重新放回包里,额头上满是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看了眼时间,还剩一分钟,公交车就会重新启动。 可就在这时,那些排队的鬼头忽的诡异地转动起来,最后都看向了烧纸店中,那个发黄纸的「人」也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 一个人影从店铺里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很快,推开了挡路的两只厉鬼,手里攥着一沓黄纸,随着他的移动,那些厉鬼的脑袋也在随之转动,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 看身形是个年轻人,衣服是黑色的,款式跟那些厉鬼差不多,似乎也是一只厉鬼。 那些厉鬼并没有袭击他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那一沓黄纸, 严力总感觉有些奇怪,因为这只厉鬼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行为上很不像厉鬼,反而像...人。 这个厉鬼迅速地跑出鬼群,三步并两步跨上公交车。 那些鬼盯着他的背影,没有追,就那麽站着,像一排排雕塑。 直到这家伙登上公交车,严力才发现它跟那些厉鬼的真正区别,它脸上并没有贴黄纸。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从「4」变成了「5」。 这只厉鬼并没有坐在前门附近,反而是朝着车厢后面走来。 看见这一幕的信使脸色大变,纷纷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这只厉鬼坐在他们附近。 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这只行为奇怪的厉鬼最后坐在了严力二人身前,赵小雨死死抓住了粉色小包,小脸惨白。 她时不时望向严力,想寻求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却说,前面的这只厉鬼,却动了起来。 他的手放在脸上,轻轻一扯,就将一张面皮扯了下来,顺手他还将这张人皮面具和黄纸都放进内包中。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苍白但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显示屏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从「5」变回了「4」。 他喘了几口气,扫了一眼前车厢。 就在偷摸回头的时候,他看见了赵小雨那张紧绷的小脸。 紧接着,他对上了严力那双冰冷的眸子...... 第74章 周登(求追读,求票) 周登偷摸回头,对上那双眸子的那一刻,后背都僵住了。 那股眼神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老朋友,似乎这个人对他是格外的熟悉。 但周登在驭鬼者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见过不少角色,可身后这个中年人,他能肯定绝对是第一次见。 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坐直了身子,转过头去假装看着窗外,窗外只是一片荒野什么都没有。 他又侧过头,手指绞在一起。 「你好。」他开口,声音不大,「那个......我见过你吗?」 严力只是盯着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记忆中这家伙可是个人精,不仅敢偷驭鬼者的东西,就连鬼的东西都敢偷。 「严力,大榕市负责人。」 周登的表情变了一下,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听过这个名字,大榕市新上任的负责人,似乎刚上来,就处理了一件了不得的灵异事件。 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总部早早就封锁了消息。 除开这个,他还跟陈继忠见过,几个月前,他听说大榕市有一件灵异物品司南,就曾光顾那里,结果那根本就不是灵异物品,而是一只鬼,被那个负责人驾驭了。 自己差点动用灵异力量,在负责人家里行窃。 要不是他的灵异力量足够隐秘,都要被那位负责人抓个正着。 「周登。」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就没再多说,他不想跟负责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不简单的负责人。 严力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 「县城里有什么?」 周登愣了一下:「什么县城?」 「你刚才跑出来的那个地方。」 周登的眼珠转了转,他在盘算,这个人上来就问县城的事,说明他对县城有些兴趣,档案记不记说不准,但是他肯定有些想法。 不过,一个城市负责人,坐上公交车就显得奇怪,现在又打探灵异之地究竟是要干什么? 「你想知道?」 「交换。」严力的声音很平静,「你告诉我县城里的情况,我告诉你这辆车上鬼的杀人规律。」 听见这话,周登眼睛一亮。 县城里的消息现在于他而言已经无用,那地方他是不可能回去了,凭此换来车上厉鬼的消息稳赚不亏。 他想了想,点头:「成交。」 车外一望无际的荒野正在消失,逐渐变成了一片无边的老林,这些树木不是枯树,而是一棵棵扭曲的槐树。 周登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县城其他的信息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个烧纸店我倒是知道一些。虽然叫烧纸店,但它从不烧纸,那些脸上贴着黄纸的厉鬼,全都被烧纸店控制,它们排队领黄纸,领了就走。我看了半天,觉得那些黄纸是好东西——鬼都稀罕,那我不得多拿点?」 严力听着这话嘴角也是一抽。 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那张人皮面具,给你十条命也活着出不来。 周登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一沓黄纸,手感冰凉。 「我趁那只发黄纸的鬼不注意,偷了一点,然后那些鬼就盯上我了,但凡是贴了黄纸的鬼,都有目光投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但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不是那些贴黄纸的厉鬼,是那个烧纸店本身。」 严力盯着他,有些疑惑,没说话。 「那些厉鬼不像是自己去的,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的。」周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烧纸店能召集县城里的厉鬼,让那些在县城游荡的厉鬼莫名靠近,而一旦那些厉鬼拿了黄纸,再次出现的时候就会贴在脸上。我观察过,但凡贴上黄纸的厉鬼,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固定时间段会出现在烧纸店周围。」 说到这,他的话突地止住了,朝严力看了眼,像是在暗示。 严力直接将老鬼可能存在的规律和皮鞋鬼的规律告诉了他,并且明说了不是全部规律,他就掌握了这么多。 紧接着周登才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烧纸店的诡异不止于此,随着贴黄纸的鬼变多,我发现烧纸店中的阴冷气息愈发浓郁,有种随着那些黄纸鬼增多而变轻的感觉。」 「……」 「要不是我这张人皮面具,估计我早就......」 他没有隐瞒人皮面具的事情,这个叫做严力的家伙,估计一早就关注了他,这东西大概率被发现了,解释一下也算是卖他个面子。 「我知道了,那张人皮面具让你拥有了鬼的身份,即便是拿了黄纸,也不会被厉鬼袭击。」严力的声音有些严肃。 鬼不会轻易对鬼出手,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但也有前提,如果属于厉鬼拼图的话,上述规律就不再成立。 严力问:「那些黄纸有什么作用?」 周登苦笑,他掏出一张黄纸,上面泛着淡淡凉意。 「不知道,我没有用过。」 他没有说谎,这黄纸他只见到鬼用过,只是这玩意要是用在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他难以想像。 不过他清楚黄纸另外的用途,可以前往一个鬼店中换东西,不过他不会告诉严力。 严力没再追问,他想着烧纸店的事。 这个县城他原以为是原着末尾时红姐去的那个县城,结果却不太一样,没有诡异皮球,却出现了贴黄纸的厉鬼还有那恐怖的烧纸店。 这烧纸店控制的是厉鬼还是尸体,严力并不能确定,但大概率是后者,但是一座县城的尸体要是都被控制,那么也是足够恐怖的。 灵异之地貌似在发生某种恐怖的变化,车上的清朝老鬼,消失的棺材钉,诡异的烧纸店...... 还有多少是他没有遇到的? 严力盯着窗外,没说话。 「那个人,你认识?」严力提了嘴车厢前半部分的影哥。 周登撇了一眼那人,看见鸭舌帽的瞬间他就记起来了,压着声音:「不认识,但我第一次上车的时候他就在了,他怎么还在车上?这都快两个月了。」 「他有些实力,」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严力看了他一眼。 周登摸了摸鼻子,不跟他对视。 窗外是成片成片的老槐树,距离槐荫钱庄可能不远了。 严力看了眼蜷缩在旁边的赵小雨。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粉色小包,眼睛死死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见窗户上严力地眼睛,她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看着她,严力想了想,从手上取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玻璃碎片,碎片在昏黄的车灯下泛着冷光,里面的那个严力挂着诡异的微笑。 他递给赵小雨碎片。 「拿着。」 赵小雨接过去,她的手有些颤抖。 碎片冰凉,贴在她手心,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缭绕在手掌周围。 「这...是什么?」 「保命用的。」严力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如果里面的「你」在笑,就意味着附近存在灵异事件,不安全。反之,就没事。」 赵小雨低头看碎片。 里面映出她那张惨白的小脸,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娇躯一颤。 严力顿了顿:「如果外面是城市,亮着灯,公交车停站的时候,就立刻下车,离公交站越远越好,立刻回大汉市,那里安全。」 赵小雨攥着碎片,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宛若蚊蝇:「你...呢?不一起离开吗?」 严力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赵小雨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便不再开口。 公交车的速度缓缓下降。 车窗外,老槐树深处出现了一栋建筑的轮廓。 不是县城那种低矮楼房,是一座巨大的山庄,黑漆漆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路边有一块站牌,锈迹斑斑。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槐荫钱庄」。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那只老鬼就站了起来。 它拎着钱袋子,朝车门走去。 袋子上的铜钱叮当响了一声。 第75章 下车(3000,求追读,求票) 车门打开的瞬间,这只老鬼就离开了公交车,它走的很慢,一步步朝着钱庄破烂不堪的大门走去。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看得让人背脊发寒。 很快,黑暗中那抹绿色彻底消失在钱庄的深处。 严力盯着那个方向,眼神微动,他不知道这只老鬼进入钱庄的目的,也不可能清楚。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他只知道,自己没得选,不进入钱庄拿到鬼钱,他只有死路一条。 身后的信使们也犹豫了两秒,他们站起来,双腿还微微发抖,不过他们的处境跟严力一样,严力是面临厉鬼复苏,他们是面临鬼邮局的清算。 不送信,就是死。 「下车。」严力不再犹豫。 三位信使跟在他的身后,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难看,却无一人选择退缩。 周登盯着那个站牌看了许久,目光停在「钱庄」二字之上,这两个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眯了眯眼,嘴里念叨着:「槐荫钱庄......有点意思。」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了起来,「我也来看看。」 严力回头望了眼周登,没有阻拦。 五人都下了车,脚踩在大门前那条青石板小道上,一股阴冷气息顺着脚掌就往身上爬,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烧纸味,似乎还掺杂着些别的味道,只让人浑身发毛。 赵小雨趴在窗边,看着严力的背影,她手中死死攥着那枚玻璃碎片,手上都出现了浅浅的血痕,她都没松开。 五分钟过得很快,车门砰的一声关闭。 郑宇和影哥坐在位置上,并没有任何动作,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像是两尊雕塑。 影哥帽檐下那张脸,露出了一个动人心魄的微笑,他瞥了眼严力几人消失的方向。 公交车重新启动,在土路上行驶,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昏黄的车灯最终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赵小雨孤零零地坐在车上,她低头看着手上两道浅浅的血痕,和那块有着丝丝血迹的玻璃碎片。 车内昏黄的灯光打在碎片上,映射出里面的那张脸,「她」在笑,周围依旧存在灵异事件,不过处于公交车内的她是绝对安全的。 她将碎片轻轻翻过,不再看那个诡异微笑的自己。 但那张笑脸已经印在她脑子里了。 窗外,老槐树逐渐减少,那些扭曲繁密的树干一棵接一棵的向后退去,彻底被黑暗吞没。 钱庄的轮廓逐渐隐没在黑暗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赵小雨下意识地看了眼显示屏,悚然一惊。 上面显示的数字是「2」。 车上哭坟鬼和皮鞋鬼都在位置上,但是,那只看不见的鬼...下车了。 她没办法告诉他们。 但愿那个男人能活下来,除了许愿,她别无他法。 她缩在座位上,不敢看前面的两只鬼,那块碎片贴在胸口,眼睛紧闭。 公交车还在黑暗中行驶着,窗外升起了淡淡的薄雾,她的头埋得很低,偶尔睁眼看一眼玻璃碎片中的自己。 里面的她时笑时不笑,看完之后又闭上眼,反覆了很多次,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不知行驶了多久,窗外的黑暗开始变淡。 逐渐有光亮出现,不是那种灵异之地昏黄的光,是现实世界的光。 那些光从地平线下面漫上来,一点点将黑暗驱散。 赵小雨被这抹白光刺醒,她看见了久违的城市,那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 大厦丶街道丶路灯丶还有熟悉的行人和流通的车辆。 她盯着这些景象看了许久,眼眶不自觉红了,眼角早已乾涸,泪水也已流干。 这是真的城市,她活着出来了。 公交车的速度开始缓缓下降,旁边有一个显眼的站牌,上面有着几个大字——「大海市」。 她愣神了一下。 大海市,国内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她在网上刷过很多视频,但从没有亲身来过这里。 虽然她不清楚公交车为什么会开到这,但是她清楚只要按照严力说的做就足够了。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最终停在了一个公交站台前。 站台边上站着不少等车的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聊天,甚至有人还在打着哈欠...... 他们不知道这辆车究竟是什么,就像那些大学生刚上车一样。 赵小雨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上的她并没有笑,只有一张惨兮兮的脸,眼眶红红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车门前。 公交车缓缓开门,外面的空气涌进了车厢,那是熟悉的味道,不是阴冷,而是尾气,灰尘,还有夏日熟悉的闷热气息,混在一起。 她跨下车,踩在水泥地上的瞬间,腿软了下来,差点跌倒,还好她扶着站牌,站稳了。 朝边上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公交车,她本想提醒站台上的人别上车—— 却看见了。 那只皮鞋鬼已经站了起来,它拎着那个公文包,缓缓地朝着车门走来,前门处已经有人登上了公交车。 它那张诡异缝合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什么都看不清,隐隐是在盯着赵小雨。 她心中一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拎着小包,快步朝着路边的一辆计程车跑去,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上车的嘈杂声,一群人争相登上那辆鬼公交。 皮鞋鬼缓缓地走下车,从站台上那些等车的人身旁经过,没有人在意他,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它混在人群里,朝着街道深处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像是来这里旅游的,那张脸被阴影笼罩,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阴冷,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些。 站台上的人陆续上车,有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登上了公交车,嘻嘻哈哈的,讨论着最近大榕市「白昼」事件。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辆公交车的不寻常,看见哭坟鬼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cosy。 赵小雨已经坐在了计程车上,她透过车窗,看见那辆鬼公交还停在那,车门依旧敞开。 不过远处开来了几辆黑色的车。 没有任何标志,从车道尽头开来,悄无声息地停在公交站台附近,是特种车辆。 车门开启,下来了几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周围的人群都已经被驱散。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驭鬼者。 为首的是一个白头发的人,他看起来年轻得不像话,最多二十岁的样子,穿着黑色外套,神色冷峻。 他站在站台边,刚想让那些车上的人下来,忽的公交车动了,不是沿着公路开走,是消失——在所有人眼前凭空消失。 站台上的老老少少都愣住了,有的揉了揉眼睛,张大了嘴,甚至有人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白发年轻人抓了抓头发,啐了一口:「妈的,跑得倒快。」 他身后那些灵异论坛的驭鬼者已经把人群搜索了一圈,走回来摇摇头,表示没有找到那股阴冷气息的痕迹。 就像那辆公交车一般,凭空消失,像是从没有存在过。 站台上的那些乘客反应了过来,眼神惊恐,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纷纷掏出手机拍视频,但很快这群人就被特种人员全部控制住了。 道路对面,赵小雨坐在计程车里,看着站台附近混乱的人群,又低头瞄了眼手上的玻璃碎片,里面的她没有笑。 「姑娘,别看了,你去哪?」司机打着哈欠,他以为公交车站那边又开始拍剧本了,全然不当回事。 她想了想:「火车站,我要去大汉市。」 「大汉市?」司机听这地方,脑子都反应了一下,「那可远,坐火车都要大半天了。」 「嗯,快走吧,我赶时间。」她把那块玻璃碎片放在小包中,一脸焦急的望着司机。 车子驶离了这段道路,窗户外,大海市的天空带上了淡淡的金色,那些高楼大厦,看起来有种金光斑斓的错觉。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车流量越来越大。 赵小雨闭上眼,她没再看向窗外,沉沉睡去。 白头发的年轻人站在公交站台上,眼角微微抽搐,盯着公交车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那些骚乱的人群已经被控制,身旁的几个灵异论坛的人都在等他的指令。 「老大,下一步怎么办?」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开口问道。 「查!」他的声音很冷,「那辆车上下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转身走入一辆特种车辆之中,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只留下几个无语的灵异论坛高层。 阿武开口道:「没办法,叶真就是这样,驾驭了三只鬼,他...我管不了。」 「可...可是公交车附近的所有监控设备都损坏了,就在刚才五分钟内......」 「什么?!」 这座城市多了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 第76章 没有鬼的灵异之地(求追读,求票 槐荫钱庄,外围。 碎裂的青石砖间杂草丛生,脚踩上去沙沙作响,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严力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三位信使,而周登走在队伍的末尾,东张西望,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钱庄的大门敞开,门楣上挂着的匾额有些歪斜,但上面的几个字依稀可辨「槐荫钱庄」,可字面上有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凹槽里才满了灰。 门后边,一片灰暗,甚至比公交车开过的那片坟场都要灰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严力靠在门框上,感受着其内的镜面,虽然并没有被隔绝,但是他在镜面附近,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冷,即便是透过镜面查看,他也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几米的景象,再远处就只有漆黑一片。 感觉到没有鬼域的那种压制,他也算是舒心了些,至少说要跑的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保险起见,严力在门槛上留下一摊鬼血,猩红的液体渗进砖缝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走吧。」他率先跨了进去。 老鹰几人的面色苍白,看着这一片漆黑的钱庄,似乎回忆起了些不好的往事,走的很慢。 周登是第二个进门的,他左右望了望,朝着一处巷子指了指,没等严力说话,他就直接钻了进去,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严力只是看着周登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只要这家伙不给他添麻烦,做什么都无所谓,至少现在看来,这个鬼钱庄不会跟原着中「古宅七日」相同,周登应该影响不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带着信使往正前方走,钱庄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其中还混杂着纸钞的怪味,这种味道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前厅很大,柜台丶桌椅丶花瓶,各处都堆满了灰尘,上面并没有任何擦拭的迹象,像是几十年都没人动过了。 柜台后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黑暗中看不清楚,严力走近,用手电照了一下。 才看清上面的内容,是一些人名和数字,像是在记录访客的牌子,但又不太像。 老鹰凑过来看,低声念出了几个还能辨识的字:「七月......收银......三百两......」后面的字迹基本都模糊了,上面有许多抓痕,像是被人刻意刮去的。 林悦指着最下面的一块木牌:「这还没有被刮掉。」 上面只有三个字——「罗,结清」。 再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连刮痕都没有过,应该是还没有使用过。 直到现在,严力几人在迎客门厅中探索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厉鬼出手袭击四人,似乎这里并不存在厉鬼。 老鹰和林悦二人脸上的表情都有所缓和,有点放松警惕的意味。 王风压低声音道:「别放松。阴冷没散。」 严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钱庄,前厅的布局还算正常,但是作为灵异之地,这就显得极为不正常。 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这个钱庄太「正常」了。 除了灵异之地特有的阴冷,别说厉鬼,就算是尸体他都没有见着一具。 接下来,不到半个钟头,四人就将整个迎客门厅探索完,期间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十分正常的门厅。 最后几人在一个廊道前停步,不远处还有三栋建筑,藉助着手电微弱的光亮,能勉强分辨出三栋建筑分别是——银库丶柜台丶帐房。 行动之前,几人达成了一个约定。 严力帮助三位信使完成送信的任务,报酬是将庄主给出的三元钱交给他,他明确表示了,那三元钱就是他们完成本次送信任务的报酬,更多的严力就没有解释了。 这些,已经足够信使做出选择,要是将鬼钱的用处告诉他们,很有可能会让众人的关系破裂。 王风几人也猜到了「三元钱」的不同寻常,但几人对于严力的实力也有所了解,如果这个家伙打算硬抢的话,他们大概率也守不住这东西。 考虑到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他们还是答应了严力的这个提议。 沿着这条廊道向前,严力选择了「银库」。 他需要鬼钱,银库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银库内部的构造有些奇怪,被分割成了好些个独立的房间,跟众人想的一个大仓库有些出入。 第一扇门没锁,王风率先推开了这扇门,里面是空洞,只有几个破木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箱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下面的木板落着痕迹,像是放过什么东西,但是都被拿走了。 扫视了一圈,他摇摇头,从房间中退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 听见这话,严力果断地走向了第二扇门,看清门口的那块牌匾的时候,他脚步顿住了。 上面只有一个字——繁体的「钱」。 看见这个字,老鹰的眼睛一亮:「钱库?里面是不是有我们要的三元钱?」 严力盯着那块匾,面带思索之色。 这个灵异之地的钱庄,里面的钱库,存放的会不会是鬼钱? 要是如此,他拿到鬼钱就可以前往鬼店购买鬼面具,如此一来,他就没必要帮信使完成任务,直接在这里寻找鬼店就可以了。 而且钱库里,很可能不只有三元鬼钱,甚至还有更多,这样的话......他又能多上一个极佳的保命手段。 但是等真正接触到这扇门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不对,门很厚实,里面夹杂着大量的黄金,而且上面还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像是刻意防止有人进入其内行窃一般。 幸好的是,这扇门并没有堵死,不像萧家祖宅那个黄金封闭屋一样没有任何缝隙,他能够藉助鬼血缓缓入侵进去。 「帮我看着周围,别让任何东西靠近我。」 说完,严力脚下就出现浓稠的鬼血,猩红的液体沿着地面,向门缝之中渗透过去。 只是,动用鬼血逐渐渗透的时候,他在门缝间感到一丝阻碍,似乎其内有着一股灵异力量,在对抗着他的入侵,不过他还是顺利入侵了进去。 在门内,出现了一面巴掌大小的血镜,保险起见,他并没有用鬼域直接入侵进入。 一双猩红的眸子出现在镜面上,严力窥视着屋内的景象——里面只有几个翻到的木箱,在门后插着一根手指,看起来十分诡异,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屑,花花绿绿的,像是被撕裂的纸钞,墙角还有一台机器,像是用来印刷东西的。 就在这时,老鹰忽的惊叫出声:「严力——!」 此刻,一只漆黑的手搭在严力的肩上。 冰冷丶僵硬,指甲很长,恐怖的是这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那只手搭上来的瞬间,严力体内的裂镜鬼忽的没有了动静,那只玻璃化的身躯都开始发麻僵硬,就像是失去知觉,被压制了一般。 门内的血镜也因此崩散,只留下一滩死寂的鬼血,那双眼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不知何时,王风手上多出了一个小木槌,其上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他一咬牙就朝着那只黑手狠狠的砸了下去。 木槌砸在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就像是砸在石头上。 那只手猛地缩回黑暗之中,与此同时,严力体内被压制的裂镜鬼立刻恢复,鬼域瞬间笼罩了四人。 「走!」 地上只留下一层浅浅的血迹,而严力几人已经消失在了银库之中。 黑暗深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停在了挂着「钱」匾额的房门口,地上那摊血迹蓦地燃起一阵淡淡的绿火,烧得很慢,火苗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 脚步声又响了,越来越远。 门口那摊血迹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第77章 死掉的鬼钱庄(3200,求追读 钱庄门口的血潭中,四人的身影重新出现。 鬼域瞬间消散,严力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信使们,弯着腰,手撑在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王风攥着木槌的手还在发抖,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那是什么?」老鹰的声音沙哑。 严力盯着漆黑的银库,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当我察觉到那只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瞄了一眼王风手中的木槌,并没有多问。 很明显那是一件灵异物品,能够短暂的击退厉鬼,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使用限制。 至于抢这个木槌,他可做不出来,至少现在是这样,放在王风身上,在这里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他需要的是送信完成后的三元鬼钱,而非是一件最多是锦上添花的灵异物品。 短暂休息了一下,严力重新站了起来。 「继续。」 老鹰愣了一下,想再劝说严力多休息一会,但是看见他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四人绕开那条通往银库的廊道,从另一侧穿了过去。 后面有一栋两层小楼,正是「帐房」。 严力踩上木梯的瞬间,就听见吱呀的声响,像是年久失修一般,他仔细听了一下,并没有听见有其他异动,缓缓走进了小楼之中。 信使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踩了上去,每一步都有灰尘簌簌落下,有点心惊胆战的感觉。 通往小楼二楼的阶梯,严力试了试,发现已经彻底腐朽,就他一人的重量,这楼梯都承担不住。 一楼有几间房,门全都没锁。 第一间最明显,就在门口的木板上,刻着一个「帐」字,桌上摆着算盘丶帐本丶毛笔......等等帐房常用的工具。 地上散落着几颗珠子,林悦并没有注意到,她一脚踩了上去,发出了咯吱的响声,不过帐房内并没有任何异样。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继续探查这屋内,帐本是摊开的,纸页几乎碎裂,只能勉强看清几行零星字迹: 「七月,收银三百两」 「八月,支银五百两」 「九月,庄主......铜钱......追缴......」 最后的字迹彻底破碎掉了,不像是年代久远,反而像是被刻意撕掉的。 老鹰盯着那页帐本,他的眼睛死死定在「庄主」二字上。 「庄主是谁?铜钱?发生了什么?」 林悦低声说着,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问自己。 退出了「帐」字房,几人进入了第二间房间,虽然门板上没有字迹,但根据其内饰也能判断应该是个休息室,有床有桌。 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霉了,散发出一股腐臭味,几人闻到都退到了门口,只有严力还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桌上的那盏油灯,其灯芯已经发黑,灯油早就乾涸。 不过严力能感受到其上散发着浅浅的阴冷,他顺手将其沉入了血潭之中,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件灵异物品。 看着严力的这个操作,几人也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不寻常。 第三间房门是虚掩着的,严力微微用力,随着嘎吱声响起,门就被推开了。 不过门内景象却让人大失所望,里面是空的,地上全是灰尘,唯一让几人意外的是,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脚印,甚至还有几道极深的沟壑,一直从门口延伸到墙角,然后消失。 沟壑的边缘极其粗糙,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灼烧痕迹。 林悦蹲下身来,手指悬停在那些沟壑的上方,没敢直接触碰,眼神惊疑不定。 严力只是扫了一眼沟壑,便移开了目光,他紧紧盯着墙角那些沟壑消失的地方,灼烧的痕迹变得更重,而且就在烧焦的木地板上,还有着深浅不一的红锈。 其上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缭绕在屋子里,久久没有散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猛地睁大,这种红锈他曾经见过——不正是萧姓老人,驾驭的灵异力量? 难道他也来过这里?亦或者是跟鬼钱庄的主人有什么关联? 「这里面留下脚印的是人还是......」王风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其余两个信使听见这话,脸色都愈发难看,严力并没有多说,而是起身离开。 从帐房楼出来,严力就注意到在这里还有一扇门,不过这扇门的位置十分独特,它是被镶嵌在一堵墙里面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框和墙壁间的缝隙都被灰填满了,像是几十年都没有人用过了,严力怀疑里面可能是钱庄真正的「钱库」,而刚才出现的「银库」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在鬼血的侵蚀下,这扇门很快就打开了,门后是一条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盯着这条幽深黑暗的甬道,就连严力自己都不由得有些紧张,这要是在现实世界还好,可这出现在灵异之地就很吓人了。 感受着体内逐渐苏醒的裂镜鬼,他不再犹豫,不过在进入之前,他点燃了那根用了一小截的鬼烛。 幽绿色的烛火亮起,他内心的紧张感褪去了不少,火光逐渐稳定下来,严力走了进去,信使们跟在他身后。 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字,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甚至有些地方还画着壁画,有些地方却被刻意刮掉了,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白粉。 越往里走,阴冷气息愈发浓郁,严力手中鬼烛的火苗愈发旺盛。 通过甬道,尽头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被黑暗笼罩,鬼烛的火光也只能照清几米内的景象。 严力朝身后的信使望了一眼,「跟紧了。」 四人手牵着手,缓缓在黑暗中前行,直到某一刻,鬼烛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就像是周围有厉鬼要袭击他们一般。 严力的脚步顿住,他拿着鬼烛朝周围照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厉鬼的迹象。脚下留下少许鬼血,他们瞬间就能够离开这里。 「这...这是什么?」 林悦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严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在一侧的墙壁上,有一扇老旧的木门,木门通体呈现暗红色,就像是被血浸染过一般,甚至就是用鲜血上的色。 门把手也是木质的,上面猩红一片,颜色比木门上还要鲜艳几分。 他想起来一个相似的东西,原着里,总部保存的灵异物品中就存在一扇「诡异木门」,它可以把门和把手分开,只要有人看守那扇门,凭藉那个把手,就可以从任何一个灵异之地离开。 而那扇「诡异木门」之中,像是联系着一个恐怖的灵异之地,随着门开启的时间越长,里面走出的厉鬼越恐怖,有的甚至能让民国七老之一的秦老感觉到压力。 眼前的这扇「血门」给他的感觉很诡异,甚至他有一种想去拧开门把手的感觉,身边三人眼神都逐渐变得不太对劲。 不好! 这扇「血门」在影响几人的意识! 严力和王风二人身为驭鬼者还能勉强抵抗,而老鹰二人这时候眼神都不对劲了。 鬼烛的燃烧的速度还在变快,似乎周围有什么恐怖的厉鬼在接近。 严力猛地吹熄了鬼烛,瞬间,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片隐秘之地,甚至地上的鬼血都被清除了。 「……」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 老鹰从鬼血里爬出来,整个人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脸色极其难看。 他刚才完全被那扇门吸引了,要不是严力拉了他一把,这时候他很有可能都打开了那扇门。 林悦的状态还要差一些,此刻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神飘忽不定。 严力扫了扫二人,都在脱离那种被控制的状态,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个钱庄明面上并不凶险,但是有些暗藏的地方,就很难说了。 他肩上的黑色痕迹还在,那只手留下的。 当时这只手按在上面的时候,他体内的裂镜鬼被瞬间压制了,甚至让他有种面临原着中鬼差无解压制的感觉,但幸好的是这只鬼貌似只有一个压制名额。 给他他留下了反抗的余地,要是王风出手再慢一点,鬼血就会瞬间覆盖全身,连带着那只鬼手一起吞没。 几人靠在门板上休息了一会儿,林悦总算是恢复了过来,她眼神惊恐地看着几人,似乎是做了一场噩梦。 「那扇门里......全是......鬼......」 「柜台......那有钱庄主人的线索......」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知道的,那些画面像是直接塞进她脑子里的,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两句话,就沉默了。 严力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全信,不过那柜台他确实是不敢去。 本打算从银库出来,就进入柜台的,但是在这个想法刚出现的瞬间,右眼皮就跳个不停,这也让他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本能驱使下,他最终放弃了探索柜台。 他将几人喊起来,带进了前厅的一个角落中,老鹰靠在墙上,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林悦的状态也差不多,几乎要睡着了。 只剩下王风还能坚持,他微微朝着严力摇头,示意自己还能顶得住。 这些信使从上车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 那两个普通人信使刚才还遭受了那样诡异的精神控制,顶不住实属正常。 王风和严力各自守着一个方向,默契的没有说一句话,他们要等到其余二人醒来再继续行动。 前厅里十分地安静,只有墙上的老锺在走。 滴答,滴答。 严力盯着门外,他在想这个钱庄的奇怪之处——漆黑的钱庄,就像是歇业。 如果亮灯,会变成什么样? 活过来? 他不知道。 第78章 鬼赌场(4200,求追读,求票 严力盯着那根行走的指针,看着它一点一点挪向十二点。 老鹰和林悦此刻都靠在墙边,沉沉睡去,王风并没有把木槌放回,而是紧紧地攥在手中,预防着随时会出现的厉鬼。 前厅中安静得可怕,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钟声。 直到某一刻。 门外突然出现了亮光,不是昏黄,而是一阵红光。 台湾小説网→??????????.?????? 钱庄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亮了,「啪」的一声,其内就燃起了火苗。 诡异的红光照在青石板上,合着那深浅不一的刮痕,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严力猛地站了起来,他朝着门外望去,那里被红光笼罩,并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王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当即喊醒了身旁还在休息的两位信使。 「醒醒。」 二人相继睁眼,两人的眼神都有些迷糊,视线移向门口的时候忽的都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老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单一的脚步声,而是很多。 从青石板路的尽头,那些红光笼罩的范围外传来,密密麻麻的,听的几人头皮发麻。 严力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青石板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群人的轮廓。 不,这不是人。 它们的动作很僵硬,一步一步朝着钱庄走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脚步出奇的一致。 而其中还夹杂着纸人,白色的,脸上画着拟人的五官,不过颜色怪异,绿眼珠,红脸蛋,甚至嘴角还有一条黑线,就像是在笑。 纸人的脚并没有沾地,完全是从青石板上飘过的,被一股无形的阴风吹着向前。 不过这些都没有引起严力的注意,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厉鬼身上,她走路的姿势也跟其他厉鬼不同,没有僵硬感,反而显得十分自然。 她的手还抬着,朝着身后一勾一勾的,就像是在对那些鬼招手,头上盖着红布,隐约能看见一张惨白的脸,但看不清五官。 乾尸新娘。 这个词瞬间就从严力脑中冒了出来,他记得这只鬼,不过因为特殊原因,原着并没有写它,只清楚它的零散规律。 而这东西,现在竟然出现在鬼钱庄门口,甚至还在「招鬼」! 他不再看着外面成群的厉鬼,转过头来,却发现几人正在盯着前台。 严力顺着几人的视线望去,前台后面此刻竟多了一个「人」。 它穿着黑色的旧式长衫,浑身焦黑,就像是被烧死的,脸上只剩下一只眼睛,另一只空的,只有一个黑黝黝的凹坑。它手里还攥着一串铜钱,那些铜钱碰撞,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这只鬼并没有看着四人,而是紧紧盯着大门方向,像是在等那些「客人」进来。 老鹰的声音发紧:「我们......」 严力没有给他多说的机会,直接就朝着钱庄深处跑去,信使们跟在后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出现在钱庄门外,甚至都有了跨过门槛的声音。 严力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不是一只鬼,是很多,被那些目光盯着,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四人忙不迭地冲进中堂。 连着中堂的是一条长廊,子时之前,这里还是正常通往钱庄其他建筑的通道,外面就是一个硕大空旷的广场。 但子时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踏进长廊的瞬间,身后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不再中堂,而是一扇门,门后边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刻着四个红字,「槐荫赌场」。 严力伸手推了一下,那根本就不是一扇门,背后是实心的,路彻底消失了,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灵异之地一般。 他试着动用鬼域的力量,却根本感受不到门口的那个血泊,媒介完全被隔绝了,这里就像是另外一个灵异空间一般。 严力想起了一件类似的灵异物品——鬼镜。 那其中就关押着数不清的厉鬼,而那些厉鬼只有通过特定的方式才能离开,跟这个「赌场」何其相似。 「出不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信使几人都听出了别的意思。 老鹰几人脸色发白,各自手上都拿着灵异物品,木槌,手枪,骨灰。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区域,一眼望不到头,数不清的赌桌摆在里面,方方正正的,跟老式赌桌差不多。 而这些赌桌,有空着的,有坐着「人」的。 那些「人」穿着马褂丶长衫,有的戴着墨镜,有的低头,这些都算是稍微正常些的,更甚的还有只剩下半边躯体的,脖子上挂着个草人脑袋的......它们没有看刚进来四人的意思,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 严力站在门口,并没有朝里走的意思。 他扫了一眼赌场,至少有七八只鬼坐在桌旁,不过还有几只鬼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在赌场周围游荡。 不过几人还没在门口站上两分钟,那些游荡的厉鬼就朝着众人投来了视线,僵硬,冰冷。 王风压低声音:「它们在看我们。」 严力也察觉到这些厉鬼的视线,被这么盯着,他也不好受。 不过这些厉鬼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如果说站在这里,即便是触发杀人规律也应该只有一只鬼才对。 同时触发这么多只厉鬼完全是不存在的。 因为厉鬼杀人规律要是相同,就会导致厉鬼自动补齐拼图,而不会存在如此多规律相似的厉鬼。 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不过,几人缓缓离开门口,朝着赌场内部走去,刻意避开了那些坐着厉鬼的赌桌。 每经过一张赌桌的时候,坐在桌旁的那些厉鬼都会微微转动脑袋,眼珠子跟着他们走。 严力试了试点燃鬼烛,却发现鬼烛点燃后,火光并没有任何波动,除了靠近厉鬼的时候,火光变得剧烈,除此之外,鬼赌场内,被烛火照过的区域都没有任何异样。 这里不是鬼域,正常来说,鬼域在鬼烛的照射下,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波动,甚至会显露出部分真实的场景。 几人朝着赌场的一个角落走去,那里有一具尸体,靠在墙上,身体没有腐烂的迹象,落满了灰尘。 他的手伸着,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痕迹,血迹早就乾涸了。 严力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尸体旁的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他经历着巨大痛苦写下的:「三局。三枚铜钱,赢,可离开。输,命......」 字是在尸体脚边的,很隐蔽,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几人看着那行字陷入了思考,而严力却是瞥了眼尸体,感受着其上极浅极浅的阴冷残留。 这人,应该是驭鬼者,不知为何也进入赌场,死于厉鬼复苏,所以尸体被仅剩的灵异力量保留了下来,不过...鬼去哪里了? 难道...... 他朝赌场后面那几只游荡的厉鬼看去,不由得出现了一个恐怖的猜想——那只复苏的厉鬼恐怕还在赌场内,甚至说被赌场限制了,永远地囚禁在其中。 这种手段,严力愈发觉得像是过去的民国甚至更早的顶尖驭鬼者留下的手段,为的就是封锁厉鬼。 林悦小声说道,语气中有些不确定:「那他......不会就是因为赌输死掉的?」 没有人回应。 严力看了一眼那些赌桌,那些坐在桌旁的「人」,它们在等,等待赌鬼上桌。 「这个赌场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设计的,反而像是专门给厉鬼设计的。」 王风说出来严力心中的想法,很明显,它送信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非同一般。 可他并没有严力的那些阅历,实际上这是一种另类的关押厉鬼的灵异之地,不过其中有着它独特的运行规律。 严力沉声道。 「按照那具尸体的信息,离开的方法应该跟铜钱有关,或许那东西才是离开这里唯一凭证。」 「可现在,我们一枚铜钱都没有,那......」 「……」 就在几人交流的间隙,那扇门忽的打开了,门外一片漆黑,飘进来了一群纸人,甚至还有一只提着灯笼的厉鬼。 被灯笼光笼罩的区域,显得黄灿灿的,地面上的木板都有老化的迹象,不过很快,那个灯笼忽的熄灭了。 严力根本就没有看见任何人或者鬼出手,那盏诡异灯笼的火光就消散了,他这才意识到,恐怕鬼赌场内,还有些看不见的存在,不过是在深层鬼域之中。 几个纸人坐到一张空赌桌前,桌上出现了一副麻将,紧接着那块区域变得模糊起来,再也看不清了。 就在他们注视麻将桌的时候,那些游荡的厉鬼动了。 它们朝着四人这边靠近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是那股浓烈的压迫感已经传了过来,压得几人有些呼吸不畅。 林悦的脸都白了:「它们在逼我们......」 严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赌场里存在着规矩——无论是人是鬼,都需要按照赌场的规矩办事,如果不参与赌局的话,就会遭到厉鬼袭击,这等同于触发了厉鬼的杀人规律。 他们只好朝着一张赌桌靠近,现在没有什么好的方法,相比于被厉鬼袭击,他们还是选择了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参与赌局。 就在靠近一张赌桌的过程中,老鹰眼尖地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注意着四周,寻找着其他尸体的踪迹。 他觉得,只要这里曾有人来过,那大概率就不会是一个,果不其然,在一张赌桌的桌角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它跟最初几人发现的尸体不一样,全身都腐蚀了,只剩下孤零零的骨架,那只垂落的骨手上,还攥着一枚铜钱。 一枚铜钱,只能赌一局。 赢了,就有两枚,输了...... 形状和那只老鬼钱袋子上挂的铜钱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没有任何铭文。 老鹰一把将其扣下,抓在手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严力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他拿着那枚铜钱。 看着铜钱,严力若有所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赌注」? 不过这人拿着赌注,最后为什么没有活着出去,是数量不够...还是另有原因? 几人已经来到赌桌旁,他们没有选择看起来空旷的赌桌,万一坐上去冒出来一个恐怖的厉鬼,他们就难活了。 桌对面只有一人,它穿着马褂,是满脸褶皱的老头,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告诉着众人,这是一只厉鬼。 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不过它的眼珠子一直在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将几人打量了好几遍。 一行人站在赌桌旁商讨,究竟谁先参与赌局,因为手上存在筹码的关系,这场赌局大概率不会死人,但是输掉后有没有别的影响就不好说了。 老鹰往前迈了一步,差点直接坐下,他想自己先去试试,被另外两名信使及时拉住了。 王风开口:「要说经验的话,三人中还是我最合适,我在赌场混过,大多数规则我都熟悉。」 老鹰:「那你是跟人玩,这是鬼......」 「道理一样。」王风打断了他,「要是我都赢不了,你们再想办法,至少我要帮你们套出规则......更何况我还有这个.....」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鬼骰子,摆在了赌桌之上。 林悦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感觉这赌局不是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单单拿到足够的铜钱能离开最好,但要是...每人都要参与赌局的才能离开的话...... 「万一...每个人都要赌呢?」 她并没有说出这个想法,眼睛看着赌桌上的那枚铜钱有些游离,抓着信的手更紧了。 严力看了王风两秒,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一股决绝,轻轻点头。 没想到,他这回还看走眼了,本以为这家伙救他是为了算计什么,现在却直接参与第一场跟厉鬼的赌局。 没看出来,这人是一条真汉子。 王风把从尸体上捡来的铜钱放在桌上,坐了下来,盯着对面的那只鬼。 「如果我输了,你们再想办法,如果可以,请你带我们活着出去......钱的事我答应了......」 他这话是对严力说的。 马褂鬼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看向王风,它伸出手,把一副牌九堆推到桌子中间。 牌的背面朝上,三十二张,码得整整齐齐,那些牌九的边缘是黑红色的,是一些乾涸的血渍。 王风最后看了一眼严力,他微微点头。 赌桌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光照笼罩着这张赌桌,囊括了四人一鬼。 赌局,开始了。 第79章 牌九(上)(求追读,求票) 黑暗侵袭赌桌。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来,而是瞬间吞没了周围,仿佛是灯突然关上一般。 老鹰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什么东西,冰冷的,坚硬的。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楚,就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 只有赌桌那一小块地方是亮的,昏黄的光从桌面上倾泻下来,照在王风和那只马褂老鬼的身上,唯一还能看的清晰的,就只有赌桌上的那副布满血渍的骨牌。 林悦此刻正靠在老鹰旁边,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严力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她手中紧紧攥着鬼邮局发出的那封信。 严力站在几人身前,一动不动。 他刚朝前方走出一步,脚刚抬起来,就有一股恐怖的阴冷气息锁住了他,根本无法辨别出是从哪来的,而且这股感觉很熟悉,和「银库」那只鬼手的阴冷类似。 仿佛只要他有向前干扰赌局的迹象,就会再出现一只鬼手搭在肩上,他没再动。 朝着身后的二人摇头,声音很低:「别动,我们只能看......」 这句话说出,桌前的王风并没有任何反应,声音也被隔绝了。 见此,严力不由得微微摇头。 坐在赌桌前,王风死死盯着桌上的那副骨牌,忽的,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行字。 它是从木桌上渗出来的,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极细,就像是有只无形的鬼手,正在桌上用指甲刻字。 「牌九。双方各摸两张。点数相加,取个位数。九点最大,零点最小......三局定生死......」 王风盯着那行字,心脏狂跳,他低声念了一遍。 早在几年前,他也曾在赌场混过几年,牌九的规矩他很熟,天牌地牌人牌和牌,至尊宝梅花长二,他只要一摸牌就知道是什么。 但是眼前的这行字把一切都简化了,只留下最根本的东西:点数,大小,生死。 他仔细打量着那堆骨牌。 牌面上有着暗红色的痕迹,很多地方的颜色深浅不一,黑红黑红的,像是干了很多年,又像是才粘上去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最上面的那张牌,触感十分不对劲,摸上去十分滑腻,层表面上沾着的不是血,而是人皮! 他能感觉到上面细密的纹路,根本就是皮肤纹理,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甲钻了进来。 王风瞬间放弃了洗牌的想法,就在他缩回的瞬间,马褂鬼枯乾的手指,将那副牌抓了起来,指甲在其上剐蹭了一下,瞬间牌堆就发生了变化。 上面的人皮变得跟之前王风看到的不一样,这只鬼,已经完成了洗牌。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洗牌完成,马褂鬼收回手,坐在那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睛盯着王风,没有任何摸牌的意思。 它在等,等王风率先摸牌。 又过了十几秒,马褂鬼的手微微抬了一下——不是摸牌,而是指甲在桌面上刮了一下。 刺耳的,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牙齿摩挲,那声音钻入耳朵的瞬间,王风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浑身的皮肤上都渗出了小小的血痕,像是要被剥皮一般。 就在一步之外的严力,并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王风的反应,似乎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厉鬼袭击了王风? 还没想下去,王风就立刻动了,伸手摸走了最上面的两张牌。 骨牌入手,冰冷刺骨,阴冷沿着他的指尖向身上蔓延,他拿着骨牌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抽搐。 摸过牌面的瞬间,他眼神一滞,眼底被惊疑填满,他根本摸不出手上的两张分别是什么牌。 实在顶不住骨牌上的阴冷,他将牌放在了面前,背面朝上。 手被寒意侵袭,还在微微发颤。 马褂鬼伸出枯乾的手,从牌堆里拿走了后两张牌,它的动作不快,手指在牌面上停留的时间要略长一点。 王风盯着那只手,更是盯着那张牌,牌面上覆着的人皮微微动了一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像是水面被风吹过,血渍的颜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清楚了。 随后,马褂老鬼将两张骨牌摆在身前,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翻开。 两张牌面上的点数加起来,正正好好是九点,最大的九点。 王风翻开自己的牌,两张牌加起来一共十一点,可是这只看个位数,他只有一点。 「你...输了...」 马褂鬼喉咙里发出了乾涩的声音,十分沙哑,就像是两张锈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 他忽的感觉到右手开始发麻,不是常人的被压制血液不通的麻木,而是血肉正在一点点被剥离,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王风瞥了一眼右手,此刻他的手掌已经变得灰白色,从指尖到掌心,上面的血肉已经全部脱落,只剩下一只灰暗的骨手,跟那骨牌几乎完全一致,唯独少了一点带着血渍的人皮。 而他桌前的那枚铜钱,也消失了,出现在马褂鬼身前的桌面上。 老鹰看见这一幕,顿时惊叫出来:「王风——!」 不过笼罩在昏黄灯光中的王风并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马褂鬼。 林悦的脸色白了,她下意识朝前迈了一步,想要去帮王风一把,但瞬间那股阴冷气息就锁定了她。 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老鹰想伸手拉她,结果刚碰到林悦的瞬间,他也僵住了。 那股阴冷针对了每一个想要插手赌局的人。 严力的注意力一直在赌局上面,他没有留意身旁的两个信使,不觉得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刚才马褂鬼摸牌的时候,他也注意到骨牌发生了略微的变化,很明显是这只鬼动了手脚。 它在出老千。 不过他还注意到一件事,就是从王风坐在桌前开始,那只马褂鬼就很少看王风,而是一直盯着那副骨牌,就像是......能看穿骨牌下面的数字一般! 马褂鬼的眼珠一动不动,不是在看人,是在看牌。 它能看见牌面! 再结合这只鬼能够在摸牌的时候换牌,严力的脑子飞快转动。 如果这只鬼能够看穿牌面,那它在摸牌的时候就能换到对自己最有利的牌。 王风先摸牌,它后摸牌,就能顺势根据王风的点数来调整自己的点数,那这赌局对王风而言只有一个结果,必输无疑。 虽然它改变不了王风的点数,它却能改变自己的点数。 这哪里是赌,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如果不能提醒王风,让他打断那只鬼的作弊,那么接下来铜钱没了,再赌的就是他的命?! 不过一分钟,赌局就要开始,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破局之法。 否则几人都将会跟王风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死在这只鬼的赌局之下。 绝无翻身之时候..... 第80章 牌九(下)(3100,求追读, 死局唯一的解法,绝对不在王风的身上,他很明显只注意到了那只鬼能够换牌。 他想要破局,还得靠场外的几人援助。 不过怎么才能让王风知道那只鬼能看透骨牌,并且让他打断这只鬼的作弊? 严力几人根本就进不去,而且声音也被隔绝。 怎么才能提醒王风? 看着那些骨牌上的血渍,他忽的想到了什么—— 鬼血! 取下那双特制的金丝手套,严力的两只手都已经玻璃化,其上出现了长短不一的裂纹。 身旁的老鹰二人,看着严力那双手,毛骨悚然,作为信使,他们也跟不少鬼打过交道,但是像严力手中如此浓郁的阴冷,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不禁有些怀疑,站在他们身旁的这个负责人,究竟是人还是厉鬼。 少量的鬼血从他的指尖渗出,滴落在一片漆黑的地面上,虽然感知被剥夺了许多,但是鬼血和他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切断。 那些鬼血沿着地面向前蔓延,虽然有股阴冷气息试图阻拦,但还是有极少部分的鬼血从其间渗了出去。 被严力控制的鬼血宛若活过来一般,贴着赌桌的桌腿朝上爬,最终停在了桌边的一个角落上,凝成了一层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膜。 身旁的两名信使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望向严力,想要说什么,严力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他们的嘴巴就闭上了。 鬼血在桌面上蔓延,在王风的面前停下,凝聚成一行小字。 很小,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阻止它看牌,尤其是它...摸排的时候...」 王风看见了,他知道这肯定是严力的提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示意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已经彻底化为白骨的手,放回了桌面上。 先前被这只鬼明面上的换牌打昏头了,自己都有些绝望,想不到破局的办法。 下意识以为坐在桌对面的是个「老千」高手,换牌找不出破绽,现在才意识到坐在对面的是个鬼,而鬼根本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是人鬼本质的区别。 它想要作弊,无非就是能看见牌,换到它要的牌。 根本没有那么麻烦,思维禁锢差点将他害死。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只鬼是在看透牌面的情况下才换牌,那么,在它摸牌的时候,让它看不见牌就好了。 第二局开始了。 马褂鬼的手又抬了起来,指甲悬在桌面上方,准备再刮下去。 王风没有再给他机会,直接伸手摸走了最上面的两张牌,动作比第一局要快得多。 没有任何犹豫,就将牌扣在桌面上。 来不及继续看牌,那只马褂鬼的手朝牌堆伸了过去。 而就在此刻王风出手了,他借用了鬼遮眼的灵异力量,两只漆黑的鬼手从那只马褂鬼身上探出,直接蒙在了马褂鬼的眼睛上。 这种属于灵异视线的封锁,完全杜绝了那只鬼继续作弊看牌的可能,那两只黑手,就像是一块黑布一般蒙在马褂鬼的脸上。 马褂鬼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悬在牌堆的上方,没有落下去。 它看不见了。 王风也不好受,它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那只鬼在复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面钻出来。 鬼遮眼的力量在消耗,每一次动用,他距离厉鬼复苏就更近一步,而那只唯一正常的手,此刻正在一点点变黑,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变得焦黑,皮肤都在一点点裂开,裂缝中渗出黑色的脓水。 但他并没有放弃这种压制。 马褂鬼的手直接触碰到那堆骨牌,缓缓下压,似乎是看不见牌后,这只鬼在犹豫?! 但很快,在赌桌规律的作用下,这只鬼,缓缓的拿走了最上面的两张牌。 脱离牌堆的瞬间,那只枯手猛地收回,直接抓在了蒙在它眼睛上的那双鬼手上。 鬼遮眼已经无法维持。 遮在马褂鬼眼睛上的那双鬼手瞬间被撕裂,两只手瞬间就像沙雕一样崩塌,没有缩回黑暗之中,就彻底化作了簌簌骨灰,飘落在赌桌上。 全程不到两秒。 但够用了,马褂鬼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换牌了。 王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又看了眼对面的马褂鬼。 他即便是捂住了马褂鬼的眼睛,也没办法换牌,时间根本不够,那只枯手在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机会换牌。 他只能赌——赌马褂鬼在看不见牌的情况下,摸到的牌比自己差。 马褂鬼翻开了自己的牌。 一张杂五,一张杂六。共计一点。 王风也立刻翻开了自己的牌。 一张板凳,一张杂八。共计八点。 「你赢了。」 马褂鬼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一枚铜钱凭空出现在王风的桌前,不过颜色有些暗红,模样和先前的那枚一般无二。 而马褂鬼桌边,那枚他输掉的铜钱还摆着,并没有被收走。 王风摸了摸那枚新的铜钱,入手冰凉,和上一枚没有区别,将其摆在桌边。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那只骨手,并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脸色不由得难看不少,要是先前自己没有「筹码」,那么付出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命了,再不济也会是体内的那只「遮眼鬼」。 试着活动了一下那只被烧焦的手,虽然还能用,但是并没有先前那般灵活,像是生锈了一般。 剩下的两名信使,看着赢下一场赌局的王风,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二人看向王风的手时,表情却不尽相同。 老鹰的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都没有感觉,而林悦却死死看着王风手臂,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眼底闪过一抹光。 严力看着赌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显然,他也看出来了王风一直没有暴露的鬼,现在他算是大概清楚了那只鬼的能力。 也好做出防备,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王风能否赢下最后一局。 运气这种事情,王风最多赌一次,再赌下去,谁赢谁输可说不准。 更何况,那只老鬼可不会任由再被鬼遮眼了。 很快,那只马褂鬼的手指再次抬起,间隔时间更短了。 王风脸色一变,他急忙伸手去摸牌。 不过异变陡然发生,那只马褂老鬼并没有按常理出牌,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牌堆抓去。 它要先摸?! 王风的瞳孔骤缩,虽然不知道马褂鬼改变顺序的原因,但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那只骨手瞬间张开,一枚骰子落了出来,摔在桌上,在赌桌上滚动着。 骰子翻滚着,昏黄的光下泛着冷光,也就是这时候,那只马褂鬼的手也停住了,它的视线不知何时移向了那个骰子,被其死死吸引住。 这是王风的一件灵异物品,这东西并不算很好用,一不留心就会把自己害死。 鬼骰子扔出去后,在灵异游戏的范围内,那只鬼也必须要参与,得跟着扔。 比大小,点数大的一方是人,就能无条件限制厉鬼五秒,要是点数小的一方是人,就会同时遭受鬼和骰子的双重袭击。 王风盯着鬼骰子,也是噤若寒蝉。 三点丶五点丶一点...... 六点。 骰子慢下来,在六点边缘晃了一下,最后落定。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六点,意味着他活了! 就在骰子停下来的瞬间,马褂鬼也抓起骰子,扔了出去,骰子在桌面上滚动,撞到牌堆上,然后停下。 五点。 王风赢得了五秒。 毫不犹豫,再次动用了鬼遮眼的灵异,漆黑的鬼手挡住马褂鬼的视线, 同时他直接扒开了桌上的骨牌,翻出了牌堆最上面的四张。 至尊宝。一天一地,共计九点。 一张杂五,一张杂六,共计一点。 他愣了一下。 要是他让马褂鬼率先摸到了牌,那么他的下场可想而知,即便是鬼遮眼也无法救的了他。 马褂鬼什么时候动了手脚? 是在上一次摸牌结束就动了手脚?还是在第二次输牌给钱的时候? 他不知道,他也没时间想了。 他直接摸走了最上面的两张牌。 马褂鬼此刻眼睛上还被遮住,那只枯手已经准确的摸到了牌堆之上,很快,它抽走了两张牌。 没等马褂鬼出手,王风就撤掉了鬼遮眼的灵异。 马褂鬼的眼睛露了出来,空洞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王风,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阴冷更重了,朝着王风身上蔓延。 只等开牌赢了,它就要瞬间对王风出手。 王风按在骨牌上,头都没抬,只是说:「开牌。」 一人一鬼瞬间翻开了自己桌前的牌。 一张天牌,一张地牌,共计九点。 马褂鬼身前是一张杂五,一张杂六,共计一点。 王风赢了。 马褂鬼盯着桌上的牌,沉默了很久,甚至连那句「你赢了」都没有,赌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忽的,那只马褂鬼动了,王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赌场中有人就输不起打人,要是鬼也输不起的话...... 但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它站起来,枯乾的手指拿起那枚铜钱,放在王风面前。 然后马褂鬼转身走入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彻底被黑暗吞没了。 愿赌服输。 赌桌周围的黑暗逐渐褪去,光亮从桌边朝着外面蔓延,像是浪潮一般,昏黄的光重新照在桌边其余三人身上。 王风此刻还在桌边没有动,他盯着桌上的两枚铜钱,久久无言。 第81章 算计(补,2700,求票求追读 老鹰冲过来,抓住王风彻底骨化的手掌,就像是握着一块冰一般。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看着王风那坚毅的眼神,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两枚,」王风将铜钱攥在手心里,摩擦着骨头发出沙沙声响,他望向严力,「还差一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严力盯着他的那双手,沉默了两秒,微微点头。 他走到赌桌对面,那只马褂鬼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身旁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鬼消失了。 「按我的推测,只要赢下赌局厉鬼就会离开。」王风的声音有些低沉,「鬼赌场根本不给我们钻漏洞的机会。」 林悦的脸顿时白了:「你的意思是,每张赌桌只能赌一次?再想要获得铜钱,就只能参加新的赌局......「 「应该是这样的。」王风指着那张空出来的位置,「这就是证据。」 严力接过了一枚铜钱,看向远处。 赌场大的不像样子,想要找到新的赌局很简单,不过想要赢下赌局就难了。 像王风这种,要不是他驾驭的厉鬼是鬼遮眼,后果难以想像。 扫了扫周围,不远处还有张空着的赌桌,桌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鬼,它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把摺扇。 「下一局,我来。」 说完,严力就朝着那张赌桌走去,玻璃手上攥着的,正是刚刚王风赢下来的那枚铜钱。 老鹰想要阻止他,但被刚站起来的王风拉住,他微微摇了摇头,「让他去吧,刚才多亏了他的提醒,否则......」 说着,王风两只手拳头都攥紧了,他大步朝着那张赌桌走去。 如果可以,他也该帮一下严力。 而林悦却始终沉默,她一直盯着王风的手腕出神,就在手腕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枚淡淡的铜钱印记。 此刻,严力已经走到了赌桌旁,扫了眼桌上的布置,直接坐了下来,把那枚铜钱放在桌上。 女鬼抬起头,那张脸惨白,五官都是纸做的,严力这才意识到这只鬼竟然是个「纸人」。 它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把那把摺扇放在桌上,扇面朝上。 其余三人也跟了进来,扇面上绣着一朵花,但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黑色,一朵黑色的桃花,看起来十分诡异。 赌桌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王风超前迈了一步,瞬间被老鹰拉住,朝他摇了摇头,告知了先前他参与赌桌时外面的情况。 他顿时收回脚,感受到凝聚在身旁的那股阴冷消散于虚无。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赌桌区域,就连身后的王风几人都看不见。 他只是微微摇头,并没有将希望寄托于这些信使,他很清楚,在场的这些人中,都没有能力干扰赌局的运行。 桌上的那把摺扇瞬间合拢,就在严力身前,浮现出歪歪扭扭的黑字: 「骰子。三颗,猜大小。一局定生死。」 下面还有一行: 「四点至十点为小。十一点至十七点为大。围骰庄家通吃。」 女鬼拿出了一只青瓷碗,其内放着三只看着正常的骰子。 那只婉上,全是冰裂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像是蛛网,给人一种随时要碎裂的感觉,不过在每道裂纹之间,上面还有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严力摸了摸那三颗骰子,眼底闪过一抹讶异,这些看着正常的骰子,确实是由骨头打磨而成的,其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阴冷。 交还骰子后,女鬼就盖上碗摇了起来,与寻常玩骰子不同的是,这只鬼是盖在桌上摇的。 骰子在碗里滚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听得严力是浑身难受,但这种程度的灵异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他驾驭了两只鬼,灵异力量比王风要强上许多。 严力听着骰子的碰撞声,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但是他清楚,跟鬼赌博绝不可能如此简单,靠运气的话,他只能等死。 这次跟牌九可不一样,他只有一次机会,输掉筹码的都算好的,被厉鬼袭击的话,就很被动了。 他两只玻璃化的手,都放在桌面上,没有出手的意思。 而在手掌心下,那条玻璃裂纹中,缓缓有鬼血渗透,顺着木质赌桌的纹路,悄无声息地爬向青瓷碗。 有股子灵异力量试图阻碍,但还是被鬼血迅速压制,从碗底下的木板渗透了进去。 这场赌局相较于牌九唯一好的地方,就在于没有时间限制。 只要严力能够抵抗那种诡异的撞击声,按理说他就能无限拖延下去。 但是,那种骰子的撞击声,在赌桌周围不断回荡,随着时间的累加,那种灵异冲击愈发强烈,好在严力还顶得住。 就在碗中的一处,出现了一滩拇指大小的鬼血,其内睁着一只眼睛,盯着碗内部的那些骰子。 他「看见」了——三颗骰子在碗里滚动,但有一颗随着撞击,却始终转到同一个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只会转到六点。 至于其他两颗骰子,还算正常,但隐隐有朝着六点转动的趋势,有种无形的灵异力量正在控制着这些骰子。 严力忽然明白了这只鬼的手段。 它在通过控制其内的骰子,保证自己必赢赌局,而且只有一次机会的情况下,要是感知不到骰子的变化,必输无疑。 即便是你能抵抗周围回荡的诡异音律,拖得越久,那只女鬼就会把骰子控制得越死。 最后就必然面临三个六丶庄家通吃的结局。 这跟运气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关系,除非你开局在骰子刚开始摇的时候,就说出判断。 但是又有哪个驭鬼者愿意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呢? 他没有任何犹豫。 控制者那些鬼血,越过那只被厉鬼控制的骰子,直接扑向了另外两颗还在滚动的骰子。 鬼血无声无息地覆盖在那两颗骰子表面,不是包裹,而是直接从极小的骨缝之中渗了进去,与骰子完全融为一体。 那只鬼也在逐渐入侵着另外两颗骰子,它还在试图控制着骰子,但是已经无济于事。 鬼血和那股莫名的灵异力量对抗,严力体内的鬼血也在涌动,裂镜鬼再次受到刺激,复苏仍在加剧。 就在对抗的时候,女鬼摇骰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灵异音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叠加。 严力控制鬼血,强行将两颗骰子扳向一和二,周围叠加的灵异音律愈发恐怖。 他感觉眼神都愈发昏沉,桌对面的那只旗袍女鬼,都出现了重影。 就在这时,严力感觉到那两颗骰子已经停了下来,被他控制成了一点和两点。 「小。」他的声音沙哑,眼神浑浊。 女鬼的手按在碗上,没有揭开,其内的骰子缓缓停止了滚动,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纸张做成的五官都扭曲了。 周围回荡的诡异音律也逐渐消失,严力额头已经流下来了冷汗。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里面的骰子已经彻底停了下来,女鬼缓缓的揭开碗。 三颗骰子躺在桌上。 一点,一点,两点,共四点,小。 女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它眸子里此刻竟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怒火,不过严力并没有察觉到。 它的目光从骰子移到严力身上,又重新移回了骰子,最终沉默了。 它从身后的黑暗中,掏出一枚铜钱,放在严力面前。 深红色,上面绣着一朵黑色的桃花,和他带来的那枚不一样。 但严力没有看铜钱,他盯着女鬼的那双手,过于完美,美得不像真的,像画上去的。 女鬼收起摺扇,站起来,走进黑暗里,它走的时候,那张纸做的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严力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攥紧了那枚铜钱。 身后,王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严力,怎么了?」 严力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玻璃化的裂纹又往上爬了一截,到了手肘。 他把铜钱收进口袋,站起来。 但是严力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盯着那三颗骰子消失的地方,直接呆愣在了当场。 如果,刚才自己控制骰子变成,一点,一点。 结果会是...... 庄家通吃!!! 第82章 无法离开?(3000,求追读, 严力从赌桌旁站起来,把那枚印着黑桃花的铜钱攥在手中,盯着那枚铜钱,没有动。 直到周身的黑暗彻底褪去,昏黄的光线重新笼罩,他才回过神来。 三名信使看着严力,眼中满是惊疑,根本就没有看懂严力是如何赢下赌局的,但他们也没有多问的意思。 王风伸出手来,将保留在他手上的那枚铜钱放在桌上。 严力一把将其抓住,手中三枚铜钱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差不多了。」他说。 四人朝着来时的入口走去,那里依旧挂着牌匾,「槐荫赌场」。 走近,那扇门是木质的,看起来十分破旧,门板上全是暗红色的手印,令人背脊发寒。 严力试着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他的眉头倏地皱起,动用灵异力量猛地推那扇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门就像是跟墙焊死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任何打开的可能。 老鹰的声音发紧:「怎么可能?打不开?」 他也试着推了一下门,也毫无反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严力盯着那扇门,仔细想着。 鬼赌场的那些鬼都没有在赌局结束后赖帐,那么自然赌场的规则也不会作假才对,离开的方法是那具尸体写的。 「三枚铜钱,赢,可离开。」 铜钱他们已经够了,就是三枚,门却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难道是缺了什么? 「被耍了?」王风的脸色很难看,「我们被那具尸体骗了?该死的家伙,死了也要害人......」 严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在想着要不要动用鬼龛的最后一次提问,虽然答案是假的,但也可能会有线索,可以在提问上做做文章。 就在这时,林悦开口了,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这三枚铜钱,会不会说的不是赌局的筹码,而是......」 说着她指向了王风的手腕。 严力低头,此刻王风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浅浅的印记,和铜钱一模一样,就嵌在皮肤下。 印记的边缘还有一圈细密的血丝,将其死死地锁在手腕上, 「这是?」王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严力猛地卷起袖子,就在他的手腕上,差不多的位置,也有一枚印记。 和王风不一样的是,他的印记上,还多出了一朵小小的黑色桃花,就跟他获得的那枚铜钱一样,印记嵌在玻璃中,不怎么显眼。 他只是朝几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有,剩余的两人也翻看了手腕,并没有铜钱印记。 「三枚铜钱......指的,或许不是手里的筹码铜钱,」严力的声音冷漠,「应该是铜钱印记,参与赌局并获胜的人,大概率能获得一枚印记,所以只有我跟王风有。」 「那么按照这个推测,还需要一人参与到赌局之中,或者说,有印记的人再参加一次......」 说着,严力带着一行人朝一具尸体走去,也就是先前老鹰取下铜钱的那具尸体。 严力蹲下身,将尸体腐烂的袖子撕裂,乾枯的皮肤黏在白骨上,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这人的手臂上刻着两枚印记。 第一枚几乎消散,只剩下浅浅的轮廓,轮廓上跟他们获得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第二枚印记就不太一样,它刻的很深,完全嵌入骨头中,猩红如血。 王风盯着那两枚印记,眉头拧成了一团:「它这是...赢了两局?第一枚在变淡,第二枚却没有变淡的迹象。只有两枚印记,难道...他死在了第三局?」 听着王风的推测,严力眼底闪过一抹阴郁,第一枚跟第二枚印记出现了明显的不同,或许同一人想要获取第二枚印记,赌局可能会不一样,发生的变化,难以预测。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那两具尸体,一人死于厉鬼复苏,一人死于第三场赌局,很显然两人都知道离开的方法,不过最后都失败了,死在凑齐三枚印记的路上。 回想起刚才的两场赌局,他总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因为他很清楚,但凡赌局中鬼作弊的手段再高明一些,或者赌局存在的规则更复杂,那些参与赌局的人想赢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自己刚才的赌局,要不是鬼使神差地把数字控制成一丶二,若考虑的时间再长一点,都可能直接设置一丶一。 那样就得面临输掉赌局的清算,那诡异的骰子声,反而是救了他一命。 两场赌局,期间充满了太多的意外,但凡出任何差错,二人都不一定能赢。 想到这里,他放弃了参与第二场赌局的想法,只能让剩下两名没有印记的信使参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看向了老鹰和林悦。 「想要离开,还差一枚铜钱印记,你们谁上?」 林悦的脸色难看,她的嘴唇颤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懂了她的意思——她怕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自己没有感觉。 就现在她的状态,严力也不敢让她参与赌局,输了的话,死人也就算了,还要白白丢失一枚筹码。 重点是,他并不完全确定,对方说的三枚铜钱指的是单一的印记还是筹码和印记都要。 也就是林悦犹豫的时候,老鹰站了出来。 「我来。」 林悦猛地抬头,看着老鹰的眼神有些复杂,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别逞强,交给我。」老鹰冷声道,都没有看她,「王风赢了,严力赢了,自然我也能赢,再不济还有人兜底......」 说这话的时候,老鹰的手都在发抖,但他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严力盯着老鹰,眼中有称赞有惋惜。 相较于他和王风,老鹰在赌局中实际上很劣势,他既没有驾驭厉鬼,也没有合适的灵异道具,只有一把能暂时击退厉鬼的灵异手枪,可这在赌局中并没有什么作用。 见老鹰做出决定,王风将那枚鬼骰子丢给了老鹰,很显然必死时刻,只能用这个搏一搏了。 严力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这玩意,但愿老鹰这辈子都别有用到的那一天,否则...... 在没有灵异力量作弊的情况下,在面对一只作弊的厉鬼时,老鹰胜算几乎为零。 看着这个明知必死却还要参加赌局的男人,严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尽力为老鹰找一条活路。 灵异力量? 或许? 裂镜鬼能够发挥作用,只是这后遗症,会不会...... 要让老鹰从赌局中活下来,或许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他那只满是裂纹的玻璃手,忽的按在老鹰的肩头,恐怖的诅咒瞬间落在老鹰身上。 林悦看见严力的突然动手,脸色大变:「你要对他做什么?」 一包骨灰被她掏了出来,正要朝着严力撒去。 王风拉了拉她,示意不要动手,先看严力究竟要干什么,他不可能现在要杀死信使,动机不成立。 被那只恐怖的玻璃手,按在肩上,老鹰感觉到浑身都在变得僵硬,一只手逐渐玻璃化,跟严力不同的是,其内并没有鬼血涌动,只是变成了裂纹的玻璃。 直到那根手臂完全侵蚀,严力才撤开了手。 王风二人,看着发生诡异变化的老鹰,都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似乎眼前这个老鹰已经跟先前不一样了。 「怎么样?手臂还能动吗?」 老鹰从剧痛的侵蚀中缓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这条手臂,眼睛瞪得老大,不过随着他转动手臂和手掌,并没有任何异样。 「这是?」 「我用自身的灵异力量侵蚀了你,我也不清楚现在你究竟算什么,但是一定程度上,你也能暂时动用裂镜鬼的能力,不过......」 老鹰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灵异力量肯定会有后遗症,他并没有多问。 一切都要等活下来再说。 严力从自己身上,扣下了一块玻璃碎片,颜色跟老鹰的透明不太相同,而是一片猩红,里面有着极少的鬼血流动。 老鹰接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这块猩红的碎片,就强行融入了手中,其上的裂纹不断扩大,一幅将碎未碎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还算一个人,这块玻璃碎片,能帮助我藉助镜面跟你交流,而且大概率不会被赌局开始后的灵异隔离。」 严力冷冽的声音传来。 老鹰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异样,他感觉自己能够看见手心中还有一双眸子,那正是严力的,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想要赢,靠这些还是不够,你得先找出那只鬼作弊的方法。」严力看着他,「进去后,你先根据自己的判断来,注意手上会出现的血字,再多的我也帮不了你,沟通的话,你自言自语即可。」 老鹰微微颔首,身旁的王风一脸惊骇,他难以想像驭鬼者还能这么用灵异力量,这个负责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离谱。 王风盯着严力,眼神变了。 四人各怀心思,开始在赌场里寻找着下一张赌桌。 老鹰走在最后,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玻璃化的手,碎片嵌在掌心,里面有一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那是严力的眼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83章 麻将(3000,求追读,求票) 赌场比之前更拥挤了。 大量的纸人在赌场中飘荡,那些穿着马褂丶长衫的厉鬼也都坐在赌桌边,朝着附近游荡的「人」投去视线。 这个时候,大多数赌桌都坐着两只鬼,有的甚至坐上了三个,甚至四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但大部分都看不清楚,赌局都还在进行,见此,几名信使脚底板都不自觉冒出寒气。 它们在赌,但并非跟人,而是鬼跟鬼赌。 很难想像,两只杀不死的厉鬼对赌会发生什么,或许这是鬼赌场更深层次的规则。 严力只是扫了一眼,眉头直皱,他没有考虑鬼和鬼之间能赌什么,而是在想,要是人坐上有两只鬼的赌桌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试。 他们走了许久,绕过一张又一张赌桌,周围缭绕的阴冷气息越发浓郁,似乎那些游荡的厉鬼又盯上了众人。 终于,在赌场的一个角落,他们找到了一张空着的赌桌。 桌对面只坐着一只厉鬼,穿着长衫,带着圆形墨镜,看起来十分正常,只有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证明着它的身份。 它坐在那里,并没有厉鬼来参与赌局,严力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他们别无选择。 老鹰深吸一口气,朝那张赌桌走去,几人盯着老鹰的背影,都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坐下来,把那一枚铜钱放在赌桌上,对面的鬼缓缓抬头,墨镜后那双眸子盯着老鹰,也在盯着那枚铜钱。 赌桌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身后的严力几人什么都看不见,这只鬼不仅隔绝了他们的声音,还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老鹰也看不见身后的几人,只有一片漆黑,他下意识看向自己那只玻璃化的手掌,碎镜上出现了一行血字: 「手放桌上,外面的视线被隔绝了,我需要看清里面的情况。」 见此,老鹰将手放在了桌上,一滴滴鬼血从他的手上渗出,缓缓在桌上形成一面极小的血镜。 而黑暗中,严力已经消失了,他先前站的位置,只剩一滩血泊。 桌面上浮现出歪歪扭扭的字迹,与之前的赌局一样: 「麻将。一对一。谁先胡牌,谁赢。一局定生死。」 老鹰看着规则,心中提起了十分警惕,直接开始摸牌。 起手的牌很好,好的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万字清一色的骨架,只差几张就能听牌,他眼底尽是喜色,低声道: 「牌好的离谱。」 但是几轮过后,他脸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摸到的每一张牌,都不是他需要的,明明只差一张就能听牌,那张牌却消失了一样,根本就摸不到。 他又摸了一张,还是废牌。 拿着牌的手都开始发抖,老鹰此刻才感受到,来自鬼赌局的压迫感。 不像王风那般输得乾脆,他却是离赢只差一步却始终无法成功,这处境十分诡异。 老鹰低声道:「我想什么就拿不到什么,这怎么可能。」 严力站在血镜之中,凝视着赌桌上老鹰的那些牌,明明牌型很好,却是迟迟无法胡牌,就像是被那只鬼捉弄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只鬼,知道老鹰缺什么牌一样,刻意在针对他。 更多的鬼血透过老鹰的手掌渗出,而赌场规矩并没有针对严力,任由那些鬼血渗出,留在桌面之上。 桌面上的鬼血缓缓朝着长衫鬼的那边渗透,逐渐的,在那只鬼面前形成一面血镜。 在确认厉鬼不会袭击之后,他便在其中窥视厉鬼的牌型。 「继续。」 看见这两个字,老鹰再次摸牌,根据牌型,严力知道老鹰缺的是一张五万,结果鬼恰好摸走的就是一张五万,而接下来老鹰还缺一张三条,鬼又摸走了一张三条。 鬼的摸排顺序先于老鹰,但每一次,这只鬼都恰好摸走老鹰缺失的那张牌,这就很奇怪。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浮现在那厉鬼面前的血镜上,仔细盯着这只鬼的手牌。 他看见了。 鬼手里的牌——每一张都是老鹰所需要的,老鹰想要什么牌,鬼就能摸到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巧合,是这只鬼故意在截牌。 严力的瞳孔骤缩,这只鬼作弊的方式跟先前的那些鬼不同,它能读到老鹰脑子里的想法,只要老鹰想什么牌,它就能率先摸走。 这是唯心的灵异力量,再加上诡异的摸牌,这场赌局根本就是无解。 很快,老鹰就感受到碎镜上传来一股阴冷,上面浮现出一行血字: 「它能知道你的想法,你想什么牌,它就摸什么,现在,想一张你不要的牌......比如一筒。」 老鹰看见这行字,愣了一下。 他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严力的意思,他不再睁眼看自己的牌,脑子里只想「一筒」。 不停地进行自我欺骗。 我需要一筒,我需要一筒...... 随着这个想法冒出,赌桌上再次传来了摸牌的声音,紧接着一张五万被打了出来。 严力清晰地看见,抽出来的正是一筒,他现在完全能肯定,这只鬼作弊的方法了。 碎镜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想你用不上的牌,越想他越拿什么......」 老鹰很快就开始反向操作,想的全是自己不要的牌,只不过一直在重复着自我欺骗,他骗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只鬼。 好在的是,那只鬼能读取想法,可是无法完全获悉老鹰的记忆,或许是赌桌的限制,这也正好给了老鹰可趁之机。 很快,鬼再次摸牌,那是一张九条。 它的牌型开始变乱,原本整齐的牌型逐渐打散,而它打出来的牌,却全都成了老鹰真正缺乏的牌。 此刻,老鹰的手不再抖了,他完全按照这碎镜上的提示,一张一张的「想」自己不要的牌,趁机摸到了自己真正需要的牌。 一万,不要。二筒,不要。 六条,不要。 那只穿着长衫的鬼,完全就是被牵着鼻子走,局势彻底翻转,它的牌型越来越差,越来越散。 透过血镜,严力看见,它手里的万字被拆散,条子也被打乱,筒子堆在一块,什么都不是。 相反,老鹰手上的牌越来越好。 他不需要作弊,因为厉鬼已经提前帮他扫清了障碍,只要摸牌的次数足够,他终究能摸到自己想要的牌。 对面的厉鬼摸牌的动作越来越慢,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但是它根本停不下来。 它的规律是不可逆的,这也是厉鬼最根本的缺陷所在,只要老鹰想,它就会去摸。 它根本判断不出来真假。 老鹰低声道:「听牌了,最后一张。」 他看了眼碎镜,上面并没有任何血字,他知道这是严力还在思考,最后一张牌,也可能成为胜负手,上次的女鬼严力还记忆深刻,如果稍有放松都可能被厉鬼翻盘。 一番思索,严力想到了一种可能,厉鬼能够读取想法,如果老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那它会摸牌还是......? 而且,附近那些赌桌,唯独留下了这只厉鬼单独一桌,本身就显得不对劲,难道说这只鬼最后时刻会「赖帐」? 想到此,严力呼吸一窒。 没有任何犹豫,碎镜上出现了一行字: 「什么都别想,放空大脑摸牌!」 这行字出现,老鹰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无条件相信了严力。 不去想任何一张牌,不想输赢,不想赌局,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面那只鬼摸牌的手顿时停在半空,而老鹰率先摸牌。 规律冲突已经产生,赌桌上阴冷愈发浓郁,头顶昏黄的灯光开始闪烁。 还好,老鹰将牌翻开,正巧是他要的那张九万。 他一把将牌摊开:清一色,自摸。 万字从一到九,整整齐齐,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对面那只鬼手依旧停在半空,赌桌前的灯光闪烁得愈发频繁。 那只鬼并没有消失,而一枚铜钱已经出现在他手上,周围的黑暗开始褪去。 老鹰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瞬间恢复了光亮。 他一个趔趄栽倒,但被身旁的王风及时扶住,林悦也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严力此刻还在血泊之中,双目久久失神。 最后,昏黄灯光剧烈闪烁下,他看见,赌桌上两副牌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老鹰面前的已经变成了烂牌,而长衫鬼面前的正是那副清一色。 果然么...它会耍赖?! 转眼间,地面上的血泊消失,严力的身形浮现在几人眼前。 他扫了眼老鹰手上的印记,没有问题,依旧是一枚相似的铜钱。 几人缓缓朝着那扇门靠近,不过只有几米远的时候,那扇门忽的打开,只见一阵视线模糊,几人就消失在鬼赌庄之中。 只留下一个冷淡的声音。 「走了。」 身后的赌桌重新暗了下来,赌局重新开启,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84章 偷钱(2700,求追读,求票) 离开赌场,四人出现在一条走廊上,回头看去,一扇门前正挂着「槐荫赌场」的牌子。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油灯,不再是黑漆漆一片,不过那些油灯看着十分诡异,挂在墙上,其内的火苗一动不动。 扫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厉鬼游荡,那些纸人,穿着马褂的鬼都消失不见。 google搜索twkan 只有柜台那边还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照出一个模糊的人。 严力站在走廊上并没有动,他此刻还在想着赌场中的事情,那些印记跟铜钱,究竟有什么关系。 林悦忽然开口:「赌场里有关于庄主的线索,如果我猜的没错,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庄主了,就是柜台的掌柜。」 她的声音中带着肯定。 严力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带着审视,不过现在并不是时候,他并没有追问。 柜台那给他的那种异样感已经消失了,似乎开灯前和开灯后的钱庄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影,穿着老旧长衫,低着头。 手中握着笔,笔悬在本子上方一动不动。 林悦将那封信掏了出来,直接递了过去。 可是,那封鬼邮局的信,悬在半空中,始终递不到那人手里。 就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那封信。 老鹰也不信邪地试了试,那封信始终无法递到柜台后。 王风见此也摇了摇头,他知道如果两人都放不过去,那他也不会例外,将视线投向严力。 而这时,那个宛若雕塑般的人影忽的擡起头,那张脸十分苍老,五官都快堆在了一起。 它叹息一声,很轻,很沉,就像是将死之人强行挤出了一口气。 「放...柜台上...」 老鹰拿着信的手并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了王风几人,微微点头。 他将那封信放在柜台上。 信刚落下就消失不见,周围吹起了一阵阴风。 那人低下头,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等了很久,桌上依旧没有鬼钱出现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回应,什么都没有。 王风的声音发紧:「钱呢?」 老鹰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没有钱对他而言还好,但他违背了和严力的约定:「信收了,不给钱?」 严力死死盯着那个人影,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但迅速褪去。 暗自想到。 「鬼邮局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那么问题就出现在了鬼钱庄里面,本该出现的三元钱,不见了。」 严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用了鬼龛的最后一次提问。 「我要的三元鬼钱在哪?」 沉默了几秒,那个声音响了起来,苍老沙哑,从黑暗中飘出:「就在进入钱庄的人手里。」 严力睁开眼。 进入钱庄的人总共有四个:他自己丶王风丶老鹰丶林悦。 但三人都在他身边,根本就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鬼钱拿走。 这个假的答案似乎并没有用处。 但他忽的顿住了。 不对,还漏了一人。 周登。 进入钱庄的根本就不是四人而是五人,这家夥进来就玩失踪,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严力猛地回头——一个黑影弯着腰,偷偷地朝着迎客大厅跑去,看路线似乎是要离开钱庄。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周登。 而且他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难道? 严力站在原地没动,脚下瞬间出现了一滩鬼血,几人眼前一闪,严力就消失在了柜台附近。 周登刚跑到门口,就感觉双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低头一瞄,他爆了句粗口。 「卧槽!什么玩意?!」 猩红的鬼血此刻已经包裹住了他的脚踝,阴冷沿着他的脚掌向全身蔓延。 「我说了,别给我添麻烦。」严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 周登僵住了,他缓缓转身,脸色是变了又变。 周登给严力表演了一场即兴喜剧,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严...严力,巧啊。」 「给你三秒,把三元鬼钱给我,否则...」 「三丶一...」 周登忙不叠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直接丢在了地上,那是一张花花绿绿的纸钞。上面写着「三元」的字样。 看着这玩意,要不是能感受到其上的阴冷,严力都误以为这是一张假钱。 「拿走拿走,算我倒霉...」周登脚下的部分鬼血忽的出现在另外一块地上,脚下瞬间空出,就像是那部分鬼血被一只无形的手偷走一般。 严力的眼神一凝。 他感觉到那部分鬼血就像是暂时失控一般,被周登活生生移开了。 「严力,那只老鬼还在......」 话音未落,周登已经从眼前凭空消失,就像是瞬移一般,直接冲进了黑暗之中,竟没有任何脚步声出现。 他只是扫了一眼周登消失的方向,就把那张鬼钱捡了起来,冰冷一片,没错,就是一张三元鬼钱。 收好鬼钱,严力回到了柜台附近。 短短几分钟,柜台附近的阴冷重了数倍。 他出现的瞬间,就感觉不对,王风几人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厉鬼。 它穿着破旧长衫,手里抓着一个小算盘,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算盘珠子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鹰拿着那把灵异手枪,枪口对着那只鬼,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风站在二人身前,手拿着那把诡异的木槌,手臂上还淌着血,像是才跟那只厉鬼对抗过。 「严力——!」王风吼道,「拖住它,我有离开的办法!」 没有犹豫,鬼血从他的脚下涌出,扑在那只鬼的必经之路上。 老鹰掐准时机开出两枪,那只鬼恰好在鬼血之上脚步一顿,浓稠的鬼血瞬间蔓延到那只鬼的脚上。 算盘鬼的动作慢了下来,随着它不断的拨动着算盘珠子,地上的那团鬼血在不断崩散,十秒内,这只鬼就能脱困。 严力并没有动用全力,他只是轻微地动用了鬼血的力量,但这也足够了。 王风掏出信纸,点燃,短短两秒,那角信纸就化作了灰烬。 「快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钱庄门外出现了一条小路。 道路的两旁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只有隐隐约约的光点在远处。 而钱庄的门口也出现了淡淡的雾气,逐渐侵吞了周围的黑暗。 王风一行三人都踏上了那条小路,脚下是一片湿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燃烧的味道。 严力站在门口并没有动,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根本看不见那条路。 王风也察觉到少了一人,回头望去,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严力对邮局太了解了,他才记起来,严力并不是信使,根本看不见这条路。 他大声吼了几句,但是钱庄门口的严力却是浑然未觉。 看了身旁的二人一眼,王风迅速朝着那抹细小的光亮跑去,不再回头。 严力站在门口,盯着那片迷雾,周身的雾气越来越浓,那条路就在里面,可他看不见,通过周围的灵异现象能判断路还在。 他不能等鬼公交。 那玩意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来一趟。 钱庄内,那只算盘鬼已经挣脱了束缚,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体内,属于裂镜鬼的灵异疯狂涌动,身上的玻璃裂纹都有少许的鬼血渗出,以自身为镜子,瞬间形成了一面满是裂纹的碎镜。 第三层鬼域。 血光炸开,以严力为中心,周围的迷雾被瞬间撕裂,像是一道裂纹,直接割裂了鬼邮局存在的灵异屏障。 他一步跨出,直接踩在了那条湿土小路上。 严力直接入侵了进去。 他以非信使的身份。 …… 那只算盘鬼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那片雾气并没有动。 它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钱庄门口,出现了第二只鬼——那只拎着钱袋子的清朝老鬼。 周围的雾气已经在散去,那条路在消散。 忽的,那只老鬼脚下,蔓延出诡异的绿火,周围的雾气竟开始合拢恢复,一条小路凭空出现。 它在重启?! 它一步踏上了那条小路。 迷雾重新消散,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只老鬼...... 第85章 牺牲(2700,求追读,求票) 严力站在那条路上,黑暗中有灰色的雾气浮现。 他没有犹豫,直接瞬移,每一步踏出,都跨过几十米,土路上,出现一个猩红的血脚印,渗入湿土之中。 不到半分钟,他就看见了前面的三名信使。 老鹰和王风跑在前面,林悦落在最后。 严力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从他们的身旁掠过,宛若一道血色的影子,带起一阵阴风。 老鹰猛地抬头,只看见地上变得更湿些的泥土。 「严力?」他的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 似乎除他之外,另外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老鹰低头,看着手心上的玻璃碎片——那块猩红色的,里面闪过一道人影。 他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王风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他不可能踏上这条路的,他不会是信使,快走吧......」 三人奋力朝着那个逐渐变大的光点跑去。 林悦从走出钱庄后就一直不对劲。 那扇门对她的影响还没有消失,她的头很晕,眼前的东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的脚步虚浮。 但是她不能停下,停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她咬着牙,跑了很久。 小路尽头,逐渐出现了建筑的轮廓,鬼邮局,那扇破败的大门,门板上满是黑色的划痕。 快要到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叮当」的声音。 老鹰回头望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那只领着钱袋子的老鬼,此刻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土路上。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宛若两颗铜钱,它脚下的绿火在蔓延,宛若一条蛇,沿着那条土路朝几人爬来。 所过之处,都亮起了苍白的绿火,就连周围的灰雾都被其逼退。 「快跑!」 王风大吼一声,拼命朝着邮局的大门冲去。 老鹰跟在后面,离他不过一两步的距离。 林悦跑在最后,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但她还在奋力地跑。 鬼邮局的大门越来越近。 一百米丶五十米丶三十米。 老鹰察觉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回头回望了一眼,看见老鬼已经离林悦不到十步了。 绿火从它的脚下蔓延而出,几乎是黏在了林悦的脚后跟上,她与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已经拉开了十几米。 「林悦——!」老鹰红着眼睛吼道,他看见,林悦忽的僵住了。 不是她不想跑,而是动不了了。 那些鬼火就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拽住了她的脚,她低头一看,那些绿火已经沿着她的鞋底,朝着身上蔓延。 更恐怖的是,有更多的绿火从她的体内向外冒出,甚至皮肤下,都透出惨白的绿光,满是皲裂的纹路。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从成为信使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这种觉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 林悦手中的那枚铜钱已经被绿火彻底包裹,逐渐地变淡透明消失。 这玩意护住了她最后的意识,不过也就只有短短的一小会儿。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的是她在一次送信任务中,获得的灵异骨灰,她猛地朝老鹰抛去。 「但愿能帮得上你。」 「不欠你了,老鹰!」 话音刚落,她瞬间就被绿火吞噬,整个人化作了一个火人,看起来诡异莫名。 老鹰藉助骨灰包,手都在发抖,他想要冲回去,王风一把拉住他。 「你上去也是送死!」 「放开我......」 王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她已经死了!死了!!」 老鹰僵住了,此刻他站在鬼邮局的一楼,看着被绿火吞噬的林悦,她的身体一点点变淡,像是褪色的照片,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叫出声,只是看着邮局内的二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老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许是告别,也许是快走...... 然后她消失了。 一张信纸缓缓地从林悦消失的位置飘落,世界上再无她的踪迹。 老鹰盯着飘落的信纸,眼眶通红,身子不自觉颤抖,喉咙里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死了,死在了鬼邮局的大门前,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留下。 王风的情绪反而没有那么波动,拽着老鹰,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四楼冲去。 只有回到房间里,他们才算是真正安全下来。 老鹰使劲眨了眨眼睛,他突兀发现,自己手上的铜钱印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在二人消失在楼梯上的瞬间,邮局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鬼邮局一楼大厅中,那些墙上挂着的油画,其上的一双双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紧闭的大门,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咚! 那只老鬼已经到了邮局门外。 咚,咚咚。 每一次敲门,门板都往内凹陷了一点,木屑从门框上簌簌落下,随着门框的颤动,那些绿火不断地沿着门缝朝鬼邮局内蔓延。 要不了多久,这只鬼就能直接入侵到鬼邮局内部来。 就在这时,外面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很冷,声音十分年轻。 「什么玩意?敢跑到大汉市鬼邮局来捣乱?」 「清朝的鬼玩意,叛国是吧?!」 紧接着响起了金属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很长,很重,像是在拖着什么沉重的武器。 隐隐还有玻璃炸裂的细碎声响。 那只老鬼并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法回应。 只听叮咚两声,响起了东西掉落的声响。 门外拖拽的声音消失,彻底安静下来。 鬼邮局大门口的那条小路彻底消散,而老鬼也不知所踪,地上只留下一枚灰色的铜钱,不过已经裂成了两半。 …… 严力并没有留在鬼邮局中,而是在进入邮局后,直接开启了鬼域,藉助邮局作为跳板,进入了大汉市之中。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周围是老旧的建筑,路灯已然熄灭,地上有着一滩浅浅的积水。 透过那摊积水,严力审视着自己的身体,除了脑袋,其他躯干已经彻底玻璃化。 裂纹从指尖蔓延到脖子,密密麻麻的,像是随时要碎掉,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愈发浓郁,简直就是一只另类的「厉鬼」。 三天。 最多三天,裂镜鬼就会彻底复苏,那时候,他就不再是自己了。 他闭上眼,回忆着鬼龛给出的答案,真假参半。 鬼钱庄里面没有鬼店的踪迹,就更不谈鬼面具的事情,但鬼钱却是成功到手。 这其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他仔细回想着那个「假」的答案,「鬼钱在进入钱庄人的手里」,如果不是知道周登拥有某种偷窃的厉诡能力,他还真不一定能想到鬼钱会在他手上。 但是这答案也是真假混杂。 如果答案最终都是真实的,那么鬼面具绝对是延缓裂镜鬼复苏的办法。 他忽的想起原着里一个细节——中州市,太平古镇,鬼街。 有人在鬼街的地摊上买到过鬼面具,不是鬼店,而是...鬼街! 他睁开眼,朝着面前的水滩中踏出一步,水面宛若镜子般碎裂,严力瞬间消失在了老街中。 他在镜中世界中疾行,每步踏出,都会有一块镜面上出现裂纹,而这已经是一公里之外了,那些建筑,街道,都在镜中化作模糊的影子,瞬间从他身边划过。 虽然体内的裂镜鬼还在复苏,且已经有了隐隐要侵蚀到脖子的趋势,但他不能停下。 他摸了摸兜里的那张三元鬼钱,至少,这东西还能给他带来一丝安稳。 很快,他在一面破碎的橱窗玻璃上,看见了一座古镇,其上有着淅淅沥沥的行人,牌坊老旧,看着古意颇浓。 太平古镇。 而在一旁,还有一块极为巨大的「镜面」,那是一座湖,鬼湖。 其中散发着恐怖的阴冷气息,即便是隔着重重媒介,严力都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 他刻意避开那片湖。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感受着太平古镇上的灵异波动,他朝着一片隐藏的区域掠去,那正是鬼街和现实的节点。 他一步踏出,古镇已然近在咫尺。 第86章 鬼街 严力从一面破碎的橱窗玻璃中走出。 此刻,他已经出现在太平古镇的某条小巷中,天蒙蒙亮,街上行人很少,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古镇青砖灰瓦,石板铺路,房檐上挂着许多彩灯,古色古香的味道弥漫。 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这就是太平古镇。 他靠在墙上,感受着周围的灵异波动,刚才就察觉到一抹微妙的灵异波动,不出意外的话,鬼街的入口就在他现在这条街道上。 但是他却看不见,这处灵异之地的条件,他并没有满足,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去。 现实与灵异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壁,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此处的异样。 他的身体彻底玻璃化,一滩鬼血瞬间铺满周遭的地面,没有任何犹豫,开启了鬼域。 胸腔内的鬼血翻涌,周围的物变得支离破碎,宛若镜面一般,瞬间一切被拉入到鬼域之中,三层鬼域直接开启了。 周围的建筑开始扭曲,褪色,就像是被水冲刷的颜料一般,那些建筑彻底消失不见。 严力站在血色的镜面之上,全身玻璃化,裂纹中鬼血疯狂涌动,就现在的鬼域程度,几乎相当于五层鬼域的强度,这已经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周围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鬼血,一条老街从虚无中浮现出来,逐渐地变清晰,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只无形的鬼笔在作画一般。 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青石板路,木质门板,掉色的招牌...... 老街之中还有人。 男男女女,衣服各式各样,近代的,七八十年代的,就连民国时期的都有。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很真实,神色丶表情栩栩如生,甚至声音都清晰可闻。 宛若是多条不同的时间线在重合,在交错。 他们就像是全然没看见街道旁的严力,仍然自说自话,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这条鬼街上,人流涌动。 上一次看到这一幕,还是在北安车站,他很难判断这些人的身份。 人?鬼?驭鬼者? 唯一诡异的,就是他们的影子,呈现出不同的方向,有好些都朝着一个奇怪的角度拉长。 严力扫视街道,瞳孔骤然收缩。 鬼街的中部,正有一个挑着木箱的诡异之人,他正缓缓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这是...卖货郎?!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式短褂,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即便是他在移动,肩上扛着的木箱子却是一动不动,十分诡异,而且木箱的边缘此刻还有黑色的水滴落,一滴一滴的,还没有落在青石板上,就消失不见。 箱子紧锁,不知道里面装着些什么。 如果跟他交易,是不是也有可能获得鬼面具? 严力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朝前方追去,可卖货郎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不知所踪。 随着往前走,严力越来越靠近那条街道。 直到他跨过了某个界限,周身的血色瞬间撕裂出一道裂纹,他完全进入了鬼街之中。 自身的鬼域受到干扰,根本就无法继续维持,直接消散了。 严力站在街道中央并没有朝着卖货郎消失的地方追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付得起钱,手上唯一的钱也就是那张花花绿绿的鬼钱。 他不清楚手上余下的两枚铜钱算什么,如果也是钱的话,那更好。 太平古镇,湖泊边上。 一个老婆婆蹲在岸边,手里搓着一件白色的孝服,衣服在黑色的水中漂着,随着她的搓洗,那件衣服越来越白,仔细一看,衣服上还有一条条黑线,那竟然是一张张惨白的死人脸。 她洗的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一件鬼衣。她作为裁缝铺的主人,专门缝制鬼衣,这门手艺却已失传了。 而手中这件孝服,跟当初严力见到的送葬鬼身上穿的竟有七八分相似,其间,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孝服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每次在湖水中刷洗,其上的阴冷气息愈发浓郁,但是其上的厉鬼却没了动静。 这些湖水,此刻正在压制沉入其中的厉鬼。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着古镇的内部看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瞳孔漆黑一片。 「又有人进去了。」 她低声道,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刺耳。 看着天边逐渐出现的亮光,她将那间鬼孝服抖了抖,从鬼湖之中拿了出来,穿在身上,走入了某个巷道之中。 严力在鬼街上走了很久。 两旁的店铺大部分关着门,门板是朽木做的,上面有着模糊的字迹,有的写着「米行」,有的什么都看不清。 而为数不多的几个开门的店铺,屋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只是看着那片黑暗,严力就觉得浑身毛毛的,而且那些「黑店」之上,字迹全都模糊,什么都分辨不出。 他路过一家卖衣服的店铺,门上刻着三个字「裁缝铺」,门口还挂着两件衣服,一黄一黑,无风自动。 严力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太平古镇里面那个老婆子,就是缝制鬼衣的,这地方肯定跟她脱不开关系。 还好的是,他并没有看见这个老女人,就她那脾气,对于外来者十分的排斥,指不定还会找自己麻烦。 他加快脚步,迅速远离了这个裁缝铺。 那个卖鬼面具的摊位始终没有出现,严力在街道上走了有一会儿了,虽然原着中杨间找到了那个摊位,但是并没有任何指向性的标识。 经过一口古井时,井里传来水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井水倒映着一张脸——不是他的。 不一会儿,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纸扎铺,门口站着两个纸人,一白一黑,一男一女。 店铺的门是开的,里面昏黄一片,但并不黑暗,严力只是在外面扫了一眼就摇摇头,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身材高大,穿着老式的长衫,背对着严力。 似乎他正在街上找什么东西,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朝着两旁店铺打量,时不时轻轻摇头。 这是? 无脸人?! 他算是太平古镇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个二代驭鬼者,原着中杨间就曾和他有过接触,如果是这人,或许有可能知道那个卖鬼面具的摊位在何处。 严力快步走到他身旁,开口道:「你知道哪里有卖面具的地摊吗?」 那人转过头来,严力的一双眸子猛地睁大。 这个人—— 有脸!!! 请假一天 剧情框架想的差不多了,但是今天太忙了,根本码不出来。 现在缺的章节为,87,88,89。 今天小调休一下,明天会开始继续更新,最少会更新一万字。 但是章节数的话,可能不会有五章, 如果我码的够顺利的话,也可能有五章。 不会切书,请诸位放心,接下来也不会水文。 感谢诸位读者的追读,和对牢作的支持。 神秘复苏的同人,从开始写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不轻松,剧情也好,其内的逻辑也罢,包括厉鬼的设定,或多或少,都有不合理的地方,别说是读者们,作为作者,我也感觉到有的设定存在纰漏。 最开始,我一直把某些设定的逻辑闭环卡的很死,这样也就导致前期写的不顺利,写的很慢,构思剧情的时候,甚至会出现,连续写三版自己都觉得有漏洞的地方,从而一点存稿没有。 当然这也跟我个人有关系,毕竟是兼职写作,时间前期不算很充裕,而且我看别的同人文,甚至于说某些小说,我都会感觉到某些地方有逻辑不合理的地方,但是真的写的时候,才发现这东西想要避免其实很困难,与其说逻辑很合理,不如写出好的剧情让读者忽略掉某些小漏洞,我也在往这个方向去靠拢。 还有就是,主角穿越的问题,其实这种穿越后,正常来说就算是一个新的人了,但是前期剧情写的时候,代入原着的严力的视角太重,就导致忽略了这个问题,那这时候,作者只能说是记忆融合,原主的严力没有死去,而穿越者严力也活着,他们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子对于家人的关心也就说的过去,当然这个解释并不完美,但还请读者们包容包容。 另一点,就是涉及杨间的问题,如果说,杨间的东西什么都不用,什么都不动,那就不叫穿越者,一个已知规律,且及其好用的灵异物品,不去靠信息差去拿走是不可能的,但是有的读者肯定会问,那么为什么不拿,那根棺材钉。 一,原着中,鬼眼之主被直接忽略了,我并不想这么做,这作为一个很有看点的厉鬼,它应该有出场的资格,至少说要有所交代。 如此,我就没有先让主角去拿走棺材钉,否则以严力驾驭第二只鬼后的实力,拥有棺材钉,鬼血,裂镜鬼,基本上前期就无敌了。 那无敌文,我也写不出来,而且崩的概率很大,我就放弃了。 然后关于秦老预知这个事情,我也做出了限制,不能说像原着那样,可以直接知道未来,直到他死之前,这样子的话,最多就是照着原着的模子再套一遍剧情。 他想要预知,必须是要通过媒介,至少说未来他经历过这个,否则无法预知,而且必须在他死之前,至于秦老是老死还是对抗某s级,甚至更高程度的灵异事件同归于尽,暂时还没有想好。 至于民国那一代人,我也会有交代,至少是因为萧无常一行人,回到过去,发现了什么,遭遇了更古老的厉鬼,导致未来发生了改变。 而且,那辆列车,如果我能想出合适的剧情,也会出现,因为某些厉鬼的碰撞,某些封印,通过那辆列车,到了某个灵异之地,而那里的时间线,可能是清朝,宋朝,甚至更早,五代十国,其实写的时候就有这些想法,我也想将其一一复现。 还有就是原着中的国王大战,我也会将之复现,我可能不会再写幽灵船入侵,而是队长们集体登上幽灵船,去某地处理灵异事件,也就是出现的几个厉鬼的源头之一。 船长依旧存在,那时候就是全球驭鬼者对抗厉鬼,不过其中也存在「内奸」 后续的节奏我也会加快,副本偏长这个事情我也有点难办,降低长度这个事情我只能说尽量。 然后就是主角吃瘪,烛火会,目前算是主角最大的敌对势力,但是其真正实力,我可以明确告诉读者,不会比朋友圈低。 那个程副会长,三只鬼,外加上那个被制作成灵异物品的鬼司南,简单说,除非小杨那棺材钉瞬间盯死,这家伙想死都难, 而所谓的「当铺」,会跟卖货郎有关联,但是卖货郎只会是其中被当主,派出去交易的「鬼」,更多的就不揭露了, 饿死鬼事件,会提前出现,而且不会单一出现,其中除了许愿鬼还有其他厉鬼的身影,而王小明也会到大昌市。 这次,总部不会只让杨间一人留守大昌,而会出现周边城市负责人支援,原因很简单,鬼域在覆盖大昌市后,开始继续扩散,并没有停下,而且不是一种鬼域,而是两种。 差不多就这些了,读者们,接下来,我会继续保持更新,而且上架的时候肯定会爆更,还请诸位多多支持,毕竟,创作不易。 晚安。 作者去休息了,明天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87章 有脸的无脸人(4100,补1, 严力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记得,原着里的这个高大人影应该是没有脸的,那张脸理应是五官一片空白,跟被抹除了一般。 但眼前这人有脸,五官齐全,唯一奇怪的是,那双眼睛不对,十分的呆滞空洞,没有眼白,像两口枯井,看不见底。 见那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压下疑惑,重新问了一遍: 「你知道哪里有卖面具的地摊吗?」 那双空洞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严力。 目光从严力的脖子快速扫到那副黑色的手套,眼神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正在缓缓加重。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面具摊?你找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粗犷,带着明显的警惕,「这里不欢迎外来人,立刻离开。」 严力没有动。 「我找到我要的东西,自会离开。」 那人身上的阴冷气息继续加重,手指微微收紧,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街道上并没有其余人,只有扎纸铺门前那两个纸人,脸上画出来的眼睛正打量着二人,准确的说是在打量着严力。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严力的声音很冷,他没想到这有脸人也如此古板,「要么带我去面具摊,要么......你就死。」 那双黑洞洞的眸子看着严力,此刻严力已经不再掩藏,身上散发着恐怖的阴冷气息,满是裂纹的玻璃躯体出现在这人眼前。 他察觉到严力身上恐怖的杀意,其中还掺杂着两只复苏程度不低的厉鬼,而且有一只厉鬼他很熟悉,就是那只裂镜鬼,曾在几十年前肆虐过,给那时候的驭鬼者带来了极大的灾难。 而且这人身上的感觉他很熟悉,那是厉鬼即将复苏的人,才会拥有的「味道」。 虽然不清楚严力怎么驾驭的裂镜鬼,但他很清楚这只鬼的恐怖。 「你都要厉鬼复苏了,不怕没拼死我,自己先死了?」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呵呵......我都要复苏了,还在乎这些,无非就是早点死......不过,你觉得你能在我死于厉鬼复苏前...活下来?!」 严力脚下瞬间出现了鬼血,虽然鬼域被干扰,但是其他灵异力量还是能正常使用,猩红粘稠的血液迅速在街道上扩散,覆盖了那人所在的位置。 「我要是死在这,你觉得...你们这些太平古镇的老古董,能关押这两只彻底复苏的厉鬼?我想,你们恐怕做不到吧......」 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眼脚下的血泊,一种灵异压制已经逐渐形成,其中有着一道血色玻璃人影直接破开血泊,伸出了一只手来。 「对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是总部的负责人......」 「总部?你还是总部的负责人?」 严力掏出证件晃了晃,又收了回去,但是那人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我来之前,跟总部打过招呼,要是我一个负责人在这里失踪了,太平古镇再想安宁下去......就难说了,你们的消息。一个都别想瞒住......」 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双拳已经死死攥紧。 他清楚严力说出身份的目的,也就是逼迫他带其前往面具摊,并且让他打消出手的想法。 虽然对严力最后的一句话有些怀疑,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沉默持续了很久,严力都有些不耐烦了,血泊中那个人影已经彻底钻了出来,已经准备要朝这人动手。 忽的,那人转身,朝着一条窄巷道走去,脚下的鬼血并没有限制住他。 严力的眸子一惊,才发现这人脚下,竟贴着几张黄纸,鬼血爬上去就被其吸收,每走一步,地上鬼血就会空出一个不被鬼血覆盖的脚印。 「跟我来。自己走错了,我可不会负责。」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一眼望去,尽头漆黑一片,严力早先也看见了这条诡异的巷子,但是并不敢贸然前往。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青苔,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青苔呈现出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般,但是始终依附在墙体上没有脱落。 走了许久,身前的有脸人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而道路尽头依旧是漆黑一片,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还想要做掉他。 蓦的。 巷子忽然变宽了许多,尽头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出现了一条新的街道,比原先他踏上的那条街道要繁华许多。 至少这里的店铺,竟然有开门甚至亮着灯的,当然不是现代的电灯,而是一盏盏昏黄的油灯,跟那个售票亭里的一般无二。 街道上有着寥寥几人,三五个,穿着现代的衣服,像是早上来太平古镇误入鬼街的普通人。 他们在街道上张望,对着鬼街指指点点。 但严力的视线很快就停在某处,就在二人身后,还有着一个朝着街道后方走去的旗袍女子。 可是他仔细打量,这人走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关节上的扭动,而身上那件淡绿色的旗袍确实格外显眼。 这很像是当时赌场中的那个旗袍女鬼,难道? 注意到严力的视线,有脸人也朝着那个旗袍女子看去,黑洞洞眸子看不出任何变化。 「不是人,是鬼。」 「这条街上,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厉鬼,它们是不会袭击人的。」 听见他的话,严力面露思索之色,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只鬼就是鬼赌场中的那只,如此看来,鬼龛给的答案并没有错,难道自己想错了。 或许鬼钱庄有通往鬼街的路,不过自己并没有发现。 不对。 实际上还是有问题,卖面具的根本就不是鬼店而是面具摊。 从有脸人那已经得到了证实,在答应保存古镇的秘密后,他在路上也问过鬼店的事,有脸人表示并不知晓。 一边想着,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地摊,位于街道的边角上。 铺在地上的是一块灰白色的布,角上有些卷曲,其上落满了灰尘。 摊位上摆着几张面具,材质上看上去有些不同,除了纸糊的丶木雕的,还有一种严力不太能判断得出来。 这些面具上都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看起来跟人脸无异,五官十分的真实,即便是纸面具都显得格外逼真。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面具的颜色不太一样,纸面具的颜色是红色的,木雕面具是绿色的,而那个不知道材质的面具,却是白色的。 摊主是一个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式长衫,头发花白,脸上却没有皱纹,惨白的跟摊位上的面具一样。 此刻,他手上拿着一块黑布,正在擦拭着一张面具,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有脸人停住,不再向前。 他的视线只是看了眼那个老人,就移向了别处,那里坐着个挑着木箱子的「人」。 「到了,你自己去。」 严力注意力一直在摊位上,走近一旁站定。 老人没有抬头的意思,声音响起,回荡在严力的周围,就像是趴在他耳边说的一般,十分诡异。 「要什么?」 「面具。」 「你要买哪种面具?」 老人抬起头,那张惨白的面孔正对严力,看得严力浑身都不自在,体内的鬼血莫名地翻涌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动了动,不过不是情绪波动,而是视线投在了严力脖子上的那块玻璃裂纹上,似乎是认出了什么。 「这只鬼,快要醒了。」 严力清楚,他说的什么,似乎这个老人也认识裂镜鬼,不过反应比当时有脸人要好上不少。 「我知道,既然你认出来这只鬼,那么也该知道我买面具的用意了吧?」 老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枯瘦的指头,指向摊位上的面具。 「三元,七元,十四元。分别对应,鬼纸,鬼木,鬼皮的面具。」 「价位不同,对应的效果也不一样,三元的那种面具,能够延缓厉鬼复苏一周,而七元的能够延缓厉鬼复苏一个月,而十四元的,能够延缓厉鬼复苏三个月时间。」 严力听此,眸子里浮现出莫大的震惊,这个面具摊的所兜售的面具,竟然能够延缓厉鬼复苏如此长的时间,尤其是那个十四元的,如此恐怖。 不过,他记忆中类似作用的也存在一个店铺,那是一处古老的中药铺,其内的中药也能延缓厉鬼复苏,不过延缓后,厉鬼再次复苏就会变得更剧烈,更难平衡。 不同的是,售卖中药的老人不要钱,全靠眼缘帮助驭鬼者。 而这里就不一样,明码标价鬼钱,只是这个价格...... 严力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眉头皱得很厉害: 「这些面具,延缓厉鬼复苏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你别告诉我没有......要知道,就连张伯华那个药铺的中药都有后遗症.....」 「后生,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连张伯华那个老不死的你都知道,但是,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喝过中药的......」 老人浑浊的眸子动了动,脸上出现了一抹惊讶的表情,这个人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过严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打断道: 「面具的后遗症是什么?告诉我!!」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后生,既然你知道中药存在后遗症,我也就不瞒你了。戴上面具延缓厉鬼复苏,代价不会是下一次复苏更加剧烈,而是丢失部分记忆。」 丢失记忆?! 听此,严力的呼吸一窒。 于他而言,在神秘复苏的世界中丢失原着记忆,甚至敌人的记忆,无疑是致命的。 摊位上,老人看着严力的神色,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后生,延缓的时间越长,面具带走的记忆就越多,不过相应的,厉鬼的记忆也会被带走,它们会忘记复苏。」 严力站在摊位前沉默了下来,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旦要戴上面具,必须将自己所有的记忆都写在纸上。 他从衣服中拿出一张三元的鬼钱,放在摊位上。 「给我一张三元的。」 老人收起那张花花绿绿的鬼钱,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从摊位上拿起那张纸面具,递给了严力。 红色的纸面具入手,淡淡的寒意传入手掌,面具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他收了起来,但并没有离开。 老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严力,这人既然买的是纸面具,那肯定是没有多余的鬼钱,否则,这人肯定买最贵的鬼皮面具。 多火活三个月,即便是丢失更多的记忆,也比只多活七天强。 严力从兜里摸出了另一件东西,正是最初老鹰几人捡到的那枚铜钱筹码。 既然有一个活着的民国时期老怪物,有些问题肯定要问清楚,这枚筹码铜钱要是能当鬼钱用就最好。 可是,随着这枚铜钱被掏出,老人浑浊的眸子瞬间清明起来,有些严肃。 他盯着那枚铜钱,手指微微颤抖,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双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而有脸人此刻也和背着木箱子的人聊完了,刚好看见了这枚铜钱,眼神都变了。 他那张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老人诡异的声音瞬间在严力的耳边响起,声音还有丝丝颤音:「这...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嗯?」 听到这话,严力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疑惑,既然这老人认识铜钱,那就不可能不知道铜钱的出处才对。 他没有细想,而是直接回答道。 「赌桌上赢的。」 老人盯着这枚铜钱看了许久,他站了起来,身上没有任何阴冷气息,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严力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似乎,这个老家伙想要抢? 他瞬间退后,脚下的鬼血蔓延,一双玻璃珠子死死地瞪着老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但也不会让这个老人好过。 财不外露这个事情,前提是要知道这东西足够珍贵,而严力并不清楚铜钱的价值,甚至于觉得这玩意不如鬼钱。 老人没有对鬼钱动心,反而是对铜钱起了心思,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有脸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名的有些冷。 「太平古镇的规矩不能破!」 第88章 「亏本」买卖(补2,3400,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着严力,看了许久,手才垂落下来,他终究是没有出手。 那双眸子里,贪婪与规矩在打架,他沉声道: 「鬼筹码的价值,现在不好估计,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鬼钱跟你换,我可以用一只厉鬼跟你换,或许是你想要的。」 说着,他缓缓从摊位下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黄金盒子,跟脸谱的大小差不多,表面落满了灰尘,像是搁置了很久了。 盒子打开,其内躺着一张被黄金浇筑的面具。 只露出其外部的轮廓,跟人脸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额头上似乎刻着什么,但是黄金将其浇筑在一起,不能分辨。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拿这只鬼跟你交换鬼筹码,而且你要是能说清楚你得到这枚筹码的地方,我还可以额外给你七元鬼钱......」 严力看着老人,陷入思考。 他隐隐能猜到,这枚铜钱的用处似乎不只是在鬼赌场中那么简单,但是原着里根本就没有其相关信息,他也很难推测其用途。 犹豫了一下,严力还是答应了老人的条件,这时候铜钱肯定没有那张鬼面具重要。 他要是想的没错,真正能帮他延缓厉鬼复苏的,根本就不是摊位上卖的治标不治本的面具,而是老人最终拿出来的这个疑似厉鬼的面具。 不过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要老人给出鬼筹码的用处。 这时候要是没法搞清楚,或许就只能等到很久以后了。 「这里封存的是一只鬼,戴上这副鬼面具,他会将你的意识转移到面具之中,而他会顶替你存在。」 「那只裂镜鬼,复苏的话大概率会跟这只鬼起冲突,不过......你体内似乎还有第二只厉鬼,这样的话,你能不能活下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严力听着老人的这些话,有了大致考量。 严力接过老人递出的黄金盒子,将铜钱递给对方。他手上还有一枚铜钱,这样了解用途后下次也有机会使用。 「获取铜钱的地方是鬼赌庄,而过去的方法是乘坐那辆鬼公交,想必你们都不陌生......」 「……」 严力将鬼赌庄的情报大概都说了一下,很明显,他也想藉助这些老家伙的手去探探那个地方的深浅,要是连他们栽在里面,那自己下次还是别去了。 老人听完之后,很爽快的拿出了七元鬼钱,严力并没有拿着七元鬼钱再去买一张木雕面具,不是他不想买,而是这东西另有用处,实在是不能用。 「鬼筹码的用处很简单,就是驱使赌鬼帮你做一件事,即便是对付厉鬼它也会照办不误......当然也可以交易,比如那位......」 说着,老人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偏头。 严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一个肩上扛着木箱的「人」正坐在不远处,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这边。 卖货郎?! 他的脸色剧变,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在鬼街上,这家伙是不会出手的,相较于人,厉鬼才是最重「规矩」的。 不过,要是拿铜钱,驱使赌鬼的话究竟能处理什么级别的灵异事件? 如果只是b丶c这两种级别的话,也太对不起铜钱的价值了,或许这老人还隐瞒了什么,不过他已经没法再开口了。 这时候,老人已经消失在鬼街之上,不知所踪。 身后的有脸人没有说话,视线一直停留在消失的地摊上。 许久后,他才开口。 「走吧,该出去了。」 严力看了一眼这个刚才自己还想杀死,却因为规矩救了自己一命的家伙,有种诡异的反差感。 他跟着有脸人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两人就走出了窄巷,回到了主街之中。 一直走到某个没有店铺开启的路口,他才停了下来,转过身盯着严力。 「你不应该要鬼面具的,那枚铜钱,让你换三副白色的鬼皮面具完全够用,这样的话,你有充足的时间寻找厉鬼复苏的方法,至于记忆,三个月的记忆也就是最近三个月的,根本不会对你造成多大影响。」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老人听见。 严力盯着他:「既然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不然......」 说着严力顿住了,他忽的明白了有脸人为何不说,要是当时点破,那个老家伙可能真的就不管规矩,直接将他杀死。 民国时期的驭鬼者有几个脾气好的,规矩这东西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可以忽视。 要不是他最后把鬼钱庄的事情交代得比较完整,很有可能那个老家伙都会直接把他做掉...... 「那张鬼面具,跟老人说的一样,能够替换意识,不过......它的替换是暂时的,而且要是替换时面具被摘掉,你的意识就会永远的留在鬼面具中......」 说着他摇了摇头,再往后严力自己都能想明白,他不用多说什么了。 后面严力再提问他都没有回答,而是指了一个方向。 「从那里走,一直走,不要回头。」 严力没有犹豫,而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渐行渐远,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一个沉闷的声音, 「告诉何连生,让他别去招惹柳三......」 他欠有脸人一个人情,这条信息预警,算是提前还上了。 听见这句话,那人漆黑的瞳孔猛地亮了一下,看向严力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很低,宛若自言自语: 「真是个有意思的后生,但愿你能活下去,要知道,那鬼赌场自从钱庄庄主失踪后,就再没有驭鬼者从其中活着离开过......」 在一条模糊的街道上,严力的脚步愈发迅速,周围的景象愈发模糊,他再次看见了那些时间错杂的影像。 随着一步踏出,周围的店铺人群,全部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严力离开鬼街,踩在了太平古镇的青石板路上。 天空中没有阳光,灰蒙蒙的,严力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变多,都是些来古镇游玩的游客,他已经重新戴上手套,站在一条黑暗的巷道中没有出去。 手上拿着的黄金盒子泛出冷光,没有犹豫,他直接动用了鬼域,血光一闪,就消失在小巷之中。 而古镇中某户人家的镜面,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裂纹,其上闪过一个血色的人影。 同一时刻,古镇深处的祠堂里,枯坐在竹椅上的独眼老人忽然睁眼,朝着古镇中的某处看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关上大门,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就在严力离开的五分钟后,那条黑暗的小巷中出现了独眼老人的身影,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先前在鬼街晃荡的有脸人。 老人佝偻着背,盯着那一滩逐渐消散的血迹,眼神明灭不定。 「这后生?怎么会认识我?难道是银儿告诉他的?」 有脸人摇了摇头,「何银儿不会这么做,而且她此刻应该还在鬼邮局才对......」 「至于那个柳三,到时候让银儿查查吧,总部的信息渠道肯定比我们广,这个叫严力的负责人很奇怪,他看见我的时候,很惊讶,不是对于我的眼睛,而是我的脸......」 「就像是我不该有脸一般,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这张脸最多不过半年,就会被灵异侵蚀殆尽,或许他可能跟那个家伙......」 独眼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可能,那人说了容易触发媒介,总之注意点那个柳三的家伙就行,难不成还能跑到这里来把我做掉?顶天不过是一个后生罢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鬼湖边上洗衣的老婆婆拿着那件白色孝服走了过来。 「外来者走了?怎么不把他留下?鬼街的事情要是泄露......」 一个中年胖子跟在她旁边,不过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 「就想着把外来人做掉?要是那个什么总部派人来,发现鬼街你是不是还要把总部做掉......」 这话一出,老女人瞬间就不说话了,眼神阴翳的盯着胖子,似乎是要吃人的样子。 有脸男重新开口了。 「人都走了,别吵这些没有意义的,鬼筹码再次出现,意味着鬼钱庄重现,里面或许有我们用得到的东西......还有就是,那个严力驾驭了裂镜鬼......」 两个消息一放出,其余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经过一番思考和争论,最后何连生做出了决定,四人中,除却他实力最强,也是最有资历的一位。 「鬼钱庄还是别去了,即便是我们进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保证古镇安稳就行,何况还有银儿......」 「那裂镜鬼呢?这玩意不是已经被封在了那面镜子里面吗?当时那个萧家的老怪物,仿照鬼镜,铸造了第二面镜子,连接灵异之地,把裂镜鬼还有好几只恐怖的厉鬼都关了进去......这玩意出来的话,其他的不也都......」 何连生听着那个老女人的话,也是脸色难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们也无能为力,至少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裂镜鬼得到了控制......」 有脸人开口道: 「真不好说,严力要是戴上鬼面具失败的话,到时候被厉鬼反过来驾驭,就会出现一只更为恐怖的裂镜鬼......」 他拿着一张被鬼血彻底侵蚀的黄纸说道,「即便是我驾驭的这只厉鬼,也只是堪堪抵挡住这种压制,要不是他没有动用全力,我估计也栽在鬼街了......」 几人最后都陷入了沉默,何连生摆摆手,示意几人都散了。 风从巷子口吹了进来,落叶飘落在青石板上,这里只剩下有脸人一个人。 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僵硬的脚步声,一个挑着木箱子的诡异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用这枚筹码,寄存我的脸。」 他掏出了一枚跟严力类似的铜钱,不过其上刻着一个黑色的梅花。 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等到卖货郎彻底离开,有脸人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无脸人,站在巷道的阴影中。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地上的落叶,又落下。 第89章 最后的保险(3300,求追读, 镜中世界,严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离开中州市,朝着大昌市的方向掠去。 甚至于,每次跨出,距离都会超出原先的一公里,向着更长的距离靠拢,那些建筑在他的视线中甚至化作了流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不敢完全相信面具摊那个老人的话,也不敢相信鬼龛的说法,两者之间给出的答案存在冲突。 至于那种治标不治本的面具他则更不会考虑,只有那副被封印在黄金钟的鬼面具才是他唯一的生路,唯一不确定的是,戴上面具后自己苏醒后还会不会是自己。 这只厉鬼在有脸人的交代中,似乎只会短暂的替代自己的意识,而非长期,他没有欺骗自己的动机,这是经过沟通后,和原着中无脸人的行为得出的综合判断。 既然如此,自己要保证的就是面具中途不会掉落,或许鬼面具本身存在某些机制,否则他就不会特意说明这件事。 只要裂镜鬼在意识替换的时候,跟鬼面具产生冲突,就是他活下来的可能。 七元鬼钱,就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毕竟鬼厨既然能用厉鬼进行交易,那大概率也能用鬼钱交易。 相较于某些麻烦的代价,鬼钱支付就会简单的许多。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出现在大昌市观江小区的某家住户的落地窗内,其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裂纹,严力从其中走出。 天阴沉沉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而那栋民国老宅本就坐落在小区内的某处,那里已经被高墙围拢,墙皮斑驳,大门紧锁。 他探查了一下小区内的镜子,并没有发现杨间的踪迹,在一栋巨大的四层豪宅之中,镜子上都没有被遮盖的痕迹。 严力大概判断了一下当下的时间节点,大概是在杨间发现鬼镜之前。 没有再探查,严力就进入了老宅内部,一楼很暗,并没有任何灯光,地上有一些散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看起来很新,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来过,但是他并没有多管。 鬼血渗透进第一扇门,严力看了看那面鬼镜,藉助灵异力量感受镜子的内部,发现其内的厉鬼数量多到一个恐怖的地步,甚至他只能在距离镜面最近的几处黑暗感应。 而且严力有种错觉,似乎这面鬼镜跟裂镜鬼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些,一切只能等他活下来再说。 瞬间他进入了第二间屋内,而就在这时,镜面上出现一道裂纹,裂纹里有一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它盯着严力消失的位置,嘴角勾起。 然后裂纹愈合,脸消失了,消失在漆黑的鬼镜深处。 与此同时,严力已经将桌角上民国老人留下的几张纸条整理好,他拿出了一只小型led灯,放在边上,紧接着掏出了一个不知从哪家顺来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的字迹很潦草,但是上面的内容却是看得人有种浑身发寒。 写字的手在抖,但笔始终没有停。 他丶写下北安车站两只鬼的全部信息,以及萧家祖宅的诡异,写下鬼公交的规则,写下鬼钱庄的各种赌局和危险,写下他所经历的一切。 除此之外,他还将自己记忆中原着出现的所有信息都大致记录在了上面,字迹越后面越潦草,他写了许久。 台灯都已经暗淡了下去,灯光变得昏黄微弱。 最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划线,在末尾写下: 「如果看到这本笔记的人不是「我」,如果严力还活着,无需犹豫,立刻杀死他,并关押。那是鬼!」 他最终将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跟民国老人留下的几张纸条放在一块。 他来到红色的橱柜前,藉助微弱的光亮,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保证我戴上鬼面具后,不会死。」 他将纸张撕下,小心地塞入了橱门之中。 刚塞进入,纸张就被一股大力撕扯,并且力量还在不断加剧,却并没有撕裂纸条,严力见此立刻松手。 不到十秒,鬼厨就给出了回复,这张纸从橱子的某个缝隙中飘落,白纸上除了严力的那个问题,在他的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黑字: 「给我血和碎镜。」 严力看着这段字,脸都黑了,很显然鬼厨发现了他要求中的隐藏的要求。 明面上看只是让他在鬼面具戴上后,不会死于厉鬼复苏,可实际上是,戴上鬼面具后,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死。 这血指的就是鬼血,而碎镜自然就是体内的裂镜鬼。 要是为了满足这个要求,在给出这两只鬼的瞬间,自己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更别说鬼厨会履行约定了。 这东西从不做亏本买卖,严力通过切身的试探证明了这一点,跟记忆中一般无二。 然后,他重新写了一张纸条。 「保证我戴上鬼面具后,永远不会被摘下来。」 这一次鬼厨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那张纸塞进去后,过了一阵子才从橱柜下飘落。 似乎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判断,鬼厨都在犹豫完成这件事的代价。 拿起那张纸,严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给我一只完全复苏的鬼。」 鬼很好找,凭藉他现在的实力,随便打掉一个民间驭鬼者或者是去记忆中那家外国人公司洗劫一番就能够得到。 但是复苏的话,就很难办了,毕竟厉鬼的力量都是随着不断复苏变强的,除非是去找灵异事件中的厉鬼,否则驭鬼者身上的厉鬼复苏,再关押就很麻烦了,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这东西找到的概率实在太小,他想要在最后半天时间内参与灵异事件并关押厉鬼几乎做不到。 而且还很可能死于灵异对抗之中,至于找总部借用厉鬼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自己的行踪也就会暴露,到时候不确定性还会上升。 想到此,他重新写下了一行字: 「我给你七元鬼钱,能否替换上述条件。」 五秒钟不到,那张纸被吐了出来。 「七天内,保证鬼面具不会被摘下。」 看着这行字,严力嘴角一抽,这玩意真是黑心黑的没边,这样算下来,几乎是一元鬼钱就要一天,太奢侈了。 不过七天,他不清楚够不够,但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七天内要是自己能活过来,那就活了,再长也没有太大意义。 随后,他将那张花花绿绿的鬼钱塞了进去。 交易达成,严力感觉到一股新的灵异力量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只等鬼面具戴上去就会生效。 但是鬼厨的交易规则是每完成一次交易,就必须要完成一个要求,与交易的难度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对应。 一张纸片从柜台下飘出来,彩色的,就像是刚被印表机列印出的异样,严力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扫了一眼纸上的黑色字体。 「三月内找到那面镜子。」 照片上是一个房间,要是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房间内的一面镜子,那面镜子虽被光亮闪过,却仍然漆黑一片,不过其内有着一只惨白的骨手,只能看见手腕以及部分手臂,手掌的部分在镜头后面,而身躯似乎还在镜子中没有出现。 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镜片,而镜子后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已然碎裂。 严力的眼睛猛地瞪大,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那面镜子他见过,不过在他带着段灼三人从鬼域中脱离时,就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木框。 而身后那面破碎的落地窗,正是他遇见赵开明后,直接离开公寓时,动用鬼域破碎的镜面。 但是那面木框镜子什么时候覆原了,似乎就是在他离开之后,而其中怎么会出现一只惨白的骨手? 那只鬼是哪来的? 他心中一沉,并没有再想下去,把照片放在那个笔记本之上,包括从地摊那买下的纸面具。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其靠在墙边,摄像头对着自己。 「我是严力,」他的声音沙哑中有些颤抖,但很稳,「我距离厉鬼复苏还剩半天时间,裂镜鬼即将复苏,我选择戴上鬼面具。」 他顿了顿,打开了那个黄金盒子。 「这只鬼被封存其中,按照我已知的消息,这只鬼能够暂时替换我的意识进入面具中,从而取代我,如果我没有醒来,可能我就被封死在了鬼面具之中。」他将那张面具拿起,朝着摄像头挥了挥,「如果有人看到了这段视频,请把屋内的所有东西交给一个叫做杨间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些,严力背靠在墙边,盯着那张看起来平凡无比的黄金面具。 屋内的led灯已经电量耗尽,只有手机摄像的电筒还在照明,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等到手机没电,就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经历了什么。 严力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鬼血涌动,直接猛地扯开了融在面具上的部分黄金。 一股阴冷的气息缓缓浮现,黄金不断地从那张鬼面具上脱落,手电的灯光都在莫名地闪烁。 瞬间,房间内的温度骤降,那张面具上一双眼睛猛地睁开,湛蓝色的瞳孔,没有眼白,就这么盯着严力,而其额头上,还有个鲜红的「馗」字。 看着这东西,严力的手都在颤抖,体内的两只厉鬼也有了反应,像是察觉到了尽在咫尺的这只厉鬼,本能的想要对抗。 他把面具举到脸前,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但他没有退路了。 撤开鬼血的限制,然后直接戴在了脸上。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手电还在以一个诡异的频率闪动着。 血泊从他脚下缓缓扩散,渗进地板的缝隙里,逐渐将他笼罩...... 第90章 鬼镜中的「严力」(2900,求 鬼面具贴上脸的那一刻,严力只感觉一阵冰凉,宛若置身冰窖中一样,寒意沿着脸上的骨头向着更深处蔓延。 紧接着,严力脑子里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呢喃声,视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属于严力的意识,正在被拖拽,一点点向着漆黑面具深处拖去,他想要挣扎,却是根本使不上力。 他清楚,这是面具鬼的灵异力量发动了,另一种阴冷恐怖的意识正在缓缓从面具中出现,进入他的身体之中。 可是,这时候体内的裂镜鬼还没有复苏,要是这只鬼替换意识后,裂镜鬼没有第一时间复苏,而是等到严力的意识回归,那么...... 本书由??????????.??????全网首发 想到此,严力疯狂地调用裂镜鬼的灵异,强迫它立刻复苏,三层鬼域瞬间开启,紧接着那无边的血泊上,出现了一面镜子,在意识消失之前,严力控制身体走了进去。 而这时候,那面镜子上突兀地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严力的意识彻底离开了躯体,被拖进了鬼面具之中。 面具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忽的动了动,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隔着鬼面具,他再也无法控制躯体,甚至其内的阴冷还在不断地侵蚀着严力,如果在其内呆的太长,他也可能会变成一只鬼,而原本属于鬼面具的那只鬼,将会永远地留在他的躯体上。 身体上的裂纹不断蔓延,虽然不能控制,但严力还能感受得到,自己躯体的状态,刚才的刺激,让裂镜鬼彻底开始了复苏,现在,脖子上都出现了裂纹,朝着头上蔓延。 不过就在脸部的位置,并没有玻璃化,而这是全身唯一没有玻璃化的地方,除此之外,脑袋的其他部位,都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玻璃,里面鬼血涌动,看起来瘮人无比。 而在面具下,爬满了诡异的纹路,那只面具鬼自身的灵异还在生效。 严力的意识被困在面具中,他眼中忽地闪过一丝迷茫,记忆中莫名多出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个陌生人的记忆,都是零碎的,陌生的脸,从未见过的女人,诡异的教堂..... 属于鬼面具中残存的记忆不断被塞入严力的意识之中,他自身的记忆在被冲淡,也在不断被面具鬼窃取。 面具下,属于严力的眸子陡然睁开,瞳孔惨白,跟眼白并无差别。 我是谁? 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念头。 我叫严力,穿越者,大榕市负责人,活下去。 面具上,那双眸子里的蓝光愈发凝实,而严力的意识却愈发迷茫。 而他的躯体之中,属于厉鬼的争斗还在继续。 裂镜鬼的侵蚀并没有停止,那些玻璃化的裂纹已然爬满了头颅,而鬼面具上的阴冷愈发凝实,裂纹蔓延的速度愈发缓慢,面具鬼在阻挡这只鬼的复苏。 换句话说,这两只鬼在对抗,裂镜鬼想要彻底复苏,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摘掉面具,二是崩碎面具。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它暂时都很难做到,而鬼血此刻也在翻涌,伴随着那些裂纹,鬼血不断地从裂纹中渗出,而被鬼血裹挟的那些躯体,裂纹此刻正一点点愈合,裂镜鬼一时间要同时对付两只厉鬼。 它陷入了极大的劣势,复苏变得愈发迟缓。 面具鬼,虽然进入了严力的躯体中,但它却动不了,鬼血不断地涌出,让它陷入了压制之中。 不过它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更加疯狂地动用灵异,身上的鬼血猛地被吸入了面具之中,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都被一层血膜覆盖。 而面具内,严力的意识也瞬间清醒了过来,脑子里多出的记忆骤然停止,视线中出现了一片滔天血海,刹那严力就被鬼血淹没,陷入了昏迷之中。 异变并没有停止,鬼血的压制还在增强,复苏程度还在提高,对于厉鬼恐怖的压制还在体现。 身上的玻璃,此刻竟有了融化的迹象,像是要被鬼血侵吞一般。 蓦地。 鬼域之中,那面破碎的镜面彻底崩裂,那片一望无际的血海不断的涌入其中,严力体内,属于鬼血的灵异力量正在以某种恐怖的速度陷入沉寂。 同样的手段,裂镜鬼再次动用,藉助严力昏迷前打开的入口,将鬼血送入了四层鬼域之中,再次割裂了鬼血。 不过随着鬼血的沉寂,鬼域也骤然消散,就像是跟着鬼血一起,陷入了沉寂,两只鬼发生了某种异变。 手机靠在墙边,摄像头对准着他。 画面中,严力躺在地上,脸上带着一副青灰色的面具,周身两米内是一个浅浅的血泊。 他手指忽然抬了一下,又僵住了,那张诡异的面具边缘时而透明,时而清灰,两只鬼的碰撞还在持续。 身上的鬼血已经不再渗出,只剩下那些玻璃裂纹,表面上闪着丝丝寒光,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老宅的第一个房间中,那面鬼镜中,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它是从镜中黑暗深处出现的,而随着它走出,周身的黑暗都有被撕裂的迹象,一抹猩红出现,一个由红色玻璃铸就的厉鬼走到镜前。 那张脸,几乎跟严力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随着它逐渐靠近镜面,身上逐渐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它没有停下,而是走到镜面前,伸出那只破碎的手,狠狠地向着镜面外伸了出去。 因为鬼镜的限制,这道身影并没有走出鬼镜的可能,除非严力站在镜前,被换进去,它才能出来。 很快,它的那只手,触碰到了镜面,被一团黑暗裹挟,根本就无法突破,不过随着它的不断出手,身上的裂纹愈发恐怖。 可这似乎毫无用处。 那个「严力」的手掌在挣脱镜面的过程中直接崩裂,其内涌出了猩红的玻璃碎片,也就是这时,那只手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鬼镜中那个「严力」,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死死地盯着鬼镜面上的黑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严力身下的血泊已经彻底凝固,宛若是一滩死水,看起来跟镜子一样。 血泊表面忽然动了一下,荡起了阵阵涟漪,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血泊之下,水面宛若镜面崩碎般直接散开,一只残破的手,伸了出来,就在严力的脑袋边上。 就和鬼镜之中,崩碎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它并没有攻击那张鬼面具,而是五指张开,朝着面具的边缘扣去。 它想要摘掉鬼面具?! 手机画面之中,那只玻璃手距离面具越来越近,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面具的边缘。 然而,就在碰到面具的那一刻,鬼面具上渗出了一股黑红色的血水,跟鬼血不太一样,其内蕴含着一股尸臭,像是针对那只手专门出现的。 这些「血」从鬼面具中涌出后,就朝着那只玻璃手的裂纹爬去,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而那只玻璃手还死死扣在面具边缘,想要扯下鬼面具,可是,鬼面具下,也出现了那些血,死死地黏住面具不让其被扯下。 血泊中出现的那只玻璃手意识到扯下面具已经不可能的时候,已经晚了,黑红的血液侵蚀了那只手,从内向外的出现了崩裂的迹象,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蔓延。 不知何时,那只手的正下方已经出现了一面漆黑的鬼镜,就在血泊深处,其内站着「严力」,它隔着重重阻碍,怨毒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严力。 这时候,那只玻璃手再也承受不住重重灵异限制,只听「砰」的一声,就崩裂开来。 散作了一地红色的玻璃碎片,静静的浮在血泊之上。 而旁边那间房子内的鬼镜,黑暗深处重新出现了被撕裂的迹象,一个猩红的玻璃人影走入了更深处的黑暗中,而右臂的位置,已经消失了。 地上,严力躺着一动不动,面具上那双眸子早就陷入了失神中,浑身的鬼血陷入了沉寂,面具边缘透明化的频率正在逐渐降低。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电量仅剩百分之一,自动关机,手电的灯光熄灭。 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会有人知道,严力的意识是会在鬼血之中沉沦,还是到时间被面具鬼换出来。 观江小区夜色愈发浓稠,那栋古宅孤零零地立着,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声音。 许久之后,老宅门外响起了一阵零碎的脚步声,还有一个青年的嗓音。 「虎哥,大夏天的,这里怎么这么冷,这不会...真的有......」 「直播要的就是这效果,先骗自己才能骗得住观众......」 「可是......」 第91章 异常(3100,求追读,求票) 大汉市,鬼邮局四楼。 老鹰坐在房间里,盯着自己那只玻璃化的手臂,经过了半天摸索,他发现这条手臂不只是被强化那么简单,甚至他还能通过手心的那枚玻璃,大概感知严力的状态。 虽然很模糊,但是能判断严力是否还活着。 手臂上的裂纹并没有蔓延,只要严力不死,似乎这种侵蚀就不会恶化。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也就在这时,晚上六点到了,鬼邮局熄灯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老旧的楼梯间没有应急灯光,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隐隐的邮局中响起了一阵阵轻微的脚步。 随着邮局熄灯,有恐怖的厉鬼开始在邮局内游荡。 房间内的光还亮着,老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思考铜钱的事情。 而王风也坐在一旁,并没有睡,而是出神地看着自己那只骨手边缘的铜钱印记,那里已经消散了,还有着被灼烧的痕迹。 但是他竟毫无察觉。 两人并没有探讨出印记消失的原因,保险起见,决定在邮局待上一晚,明早开灯再离开。 「怎么了?」王风发现老鹰紧闭的眼睛忽的睁开。 「我这条手臂......失去知觉了。」 王风听着这话,脸色大变,老鹰那条玻璃手臂并没有裂纹蔓延,此刻就像是断了一般耷拉在沙发上无法抬起。 「我感知不到严力的状态了?!」 「怎么可能?」 「难道是...严力出事了,他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这样的话——」 老鹰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的眼睛瞪大,声音戛然而止,双眼失去了光亮。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地站了起来,径直朝着房门的位置走去。 「老鹰!」 王风的这声低吼并没有唤醒他,老鹰的脚步不停,朝着门的位置走去,王风直接拽住了他。 可是,这时候老鹰的力气却大得惊人,王风身为驭鬼者,此刻竟被老鹰拖拽着朝着房门走去,不过速度慢了一些。 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黑暗,王风露出惊恐的神色。 熄灯后邮局只有呆在房间内的信使才会安全,游荡在外的厉鬼极其恐怖,他成为信使后,就没有听说过哪个信使敢在熄灯后,还在鬼邮局中乱晃的。 绝对不能让老鹰打开门。 王风瞥见老鹰放在桌上的骨灰包——那正是林悦留下的灵异之物。 他抓了一把,朝着门口撒去,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除了一抹刺鼻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阴冷气息弥漫。 前进的老鹰一脚踩在上面,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灼痛一般,猛地退后了一步,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王风把他拖到沙发上,死死地盯着他,生怕老鹰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举动。 他感觉,老鹰那条玻璃手臂的颜色,有些微微泛红,不过只是眨眼功夫,又恢复了正常,王风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而此时此刻,老鹰手心中的那块猩红玻璃碎片上,闪过了一个人影。 那正是「严力」,其嘴角挂着诡异微笑,怨毒的盯着一旁坐着的王风。 王风身上有种毛毛的感觉,却始终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来源,他脸色愈发难看。 那个人影缓缓消散在碎片之中。 过了很久,老鹰才缓缓睁眼,他的眸子有些涣散,像是溺水之人。 「你刚才差点把门打开。」王风脸色难看的指着地上的那摊骨灰说道。 老鹰脸色惨白,「我......当时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那只手驾驭了我的躯体,根本就反抗不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当时,我感觉到手心的那块玻璃碎片有些异常,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两人盯着那块空空如也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老鹰盯着那片骨灰,林悦的脸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又救了我们一次。」他的眼神莫名有些失落。 大汉市,某大学宿舍楼。 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蝉鸣给校园带来了别样的生机。 赵小雨一人坐在寝室里,室友都回家了,整栋楼都没有多少人。 她从大海市返回大汉市后,就被警方带去做了记录,是一个叫做孙瑞的人负责的这件事。 那人自称是大汉市负责人,这类涉及灵异的事情都由他负责,看着那个杵着拐杖的中年人,赵小雨有种违和感。 她交代了自己坐上公交车后发生的事情,不过她隐瞒了严力交给她的那枚碎镜的事,财不外露这种事情她还是清楚的。 得到如此多重要的信息,孙瑞额外奖励了她一百万,亲自将她送回了学校之中,然后勒令警局将那群学生的失踪案归档,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 涉及灵异事件,特事特办,这是负责人应有的权利。 赵小雨回学校已经好几天了,她的家并不在大汉市,之所以回学校也是因为严力的那句话: 「回大汉市,那里安全。」 她自然就回学校了,毕竟外面她实在不敢乱晃,要是再坐上鬼公交咋办,她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别说公交车,就连计程车她都不敢坐了。 毕竟连鬼公交都有,那么民间流传甚广的鬼出租是不是也有...... 想到此,她不由得有些担心严力的安危。 每天她都会看一眼那块碎镜。 里面的自己并没有笑,这种状态始终没有变过。 她特意用布做了个小袋子,把碎片装在里面,挂在脖子上,贴身保管。 今晚,她习惯性地拿出碎镜,瞄了一眼。 唰的一下,她的脸就白了。 镜片里出现了一张脸,不是她自己,是严力,她揉了揉眼睛,那张脸还在,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准确的说,这不是她见过的那个严力,镜子中「严力」浑身猩红的玻璃,裂纹遍布,眼珠子都是两颗玻璃珠,泛着冷光,看得她浑身发寒。 那个微笑,就跟周围存在灵异事件的微笑一样。 她手一抖,碎片掉在桌上,扣了过去。 赵小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指都在颤抖,周围并没有熟悉的阴冷感,只有嘈杂的蝉鸣声。 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异样,她才大着胆将碎镜翻了过来。 其上,「严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刚才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躺在床上久久未眠,直到扛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赵小雨下床的时候,却发现桌上莫名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泛黄老旧的信封,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这种玩意,而且舍友昨晚上也没有回来过。 仔细打量着那个信封,边角弯曲,其上并没有署名,而她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凉意,那是......阴冷?! 她急忙拿出碎镜看去,其上的自己嘴角挂着一抹很淡很淡的微笑,她差点都没有看出来。 忽的,看着那封信,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脑子里闪过了严力的话。 「信使」,「鬼邮局」,「送信」。 难道?这是成为信使的前兆?! 她猛地朝门口跑去,脖子上挂着的布包剧烈晃动,她不想碰那封信,或许不碰她就不会成为信使。 只要跑出寝室,跑到其它地方,亦或者是找那个大汉市负责人,她就能逃脱这种诅咒。 可是,理想总是与现实相悖。 赵小雨发疯似的跑了许久,却始终摸不到寝室的门把手,就连自己这间寝室她都跑不出去。 几步路,就像是隔着一道天堑。 鬼打墙。 她终究是停下了脚步,回头,那封信摆在桌上纹丝未动,其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正在缓缓加重,似乎长时间不拿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再次看向碎镜,那抹微笑明显了许多,似乎这种危机正在加重。 赵小雨不敢再跑,她咬紧牙关,小脸绷紧,拆开了那封信。 信封内只有一张空白的黄皮纸,其上没有任何字迹。 也就在拆开信封的瞬间,周围出现了淡淡的雾气,书桌前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出现了一条小路。 青石板砖,一路延伸到不远处,那里有一栋老旧的建筑,墙皮脱落破败不堪。 大门紧闭,其上还挂着三个大字。 「鬼邮局」。 赵小雨死死攥紧布袋子,双腿颤抖地踏上那条路,回头望去,已经没有了寝室的痕迹,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就在赵小雨消失的五秒钟后,孙瑞接到一通电话。 「孙...孙警官,您要求监视的赵小雨,突然消失了,红外监测显示,402寝室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孙瑞的眸子冷了下来。 大汉市自他上任之后,就没有爆发过任何灵异事件,相较于其他负责人的城市不知道好上多少,只是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他。 灵异事件没有发生,但是失踪案件却一直不少,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严重怀疑是灵异事件。 「封锁那栋寝室楼,别放走任何一人,我马上就到。」 孙瑞挂断电话,快步离开了负责人公寓。 窗外,阳光正盛。 与此同时,大海市一栋写字楼中,一个穿着皮鞋,手提公文包的男人,走入了大楼。 其身后,还跟着三个低垂脑袋,手拿「合同」的人...... 第92章 鬼上班(2700,求票,求追读 大海市,某栋写字楼外。 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有女人抱着孩子,还有一些西装革履的人举着手机,他们的视线全都停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门上。 一个女人正在哭泣,她说她老公从七月十号到公司上班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今天都七月十三号了。 而这家公司的办公地点,就位于这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她跟老公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发消息一直得到相同的回覆。 「加班」无论问什么,她老公都是如此回复,即便是问老公的那些同事,得到的回覆也是如此——「加班」。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透着诡异,她眼睛红肿像是才哭过。 有人已经报过警,很快就有警署的特种车辆开始警戒,驱散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将那些失踪人员的家属,聚集到了附近的一个大厅中。 疏散完成,第一队警员已经进入了写字楼,半分钟不到,其内的警员都失联了,耳麦中传来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文件翻动的书页声。 听到这个消息,第二队正要进去搜救的警员立刻在门前停住了,看着昏暗的一楼大厅有些背脊发寒。 明明是早晨,办公区域最忙碌的时候,整栋楼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道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灵异论坛,真皮沙发上,阿武看着手机上的报告,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看向了一旁正在看动漫的白发青年,喊停了他的娱乐项目。 「老大,出事了,就在核心区的一栋写字楼爆发了灵异事件,失踪的人很多。」 叶真听此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他暂停掉还在播放的动漫。 他盯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爽。 在他坐镇大海市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灵异事件爆发了,也就是几天前,有一股明显的灵异波动,他才去查看。 这才不过几天功夫,怎么就爆发了灵异事件。 「看来,有些鬼东西不知死活,从那辆公交车下来了。」 「正好给我活动活动筋骨。」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走。」 不多时,那栋写字楼周围几十米处就拉起了警戒线,几辆黑色的特种车辆停在了附近。 叶真,从车上走下,阿武站在警戒线边,并没有一起进去。 「老大,注意安全。」 叶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写字楼中一片死寂,一楼洒落着各种东西,衣服文件,什么都有,看起来十分混乱,就像是这里的人,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扫视了大厅一圈,除了满地杂物什么都没有,叶真大步朝着二楼走去。 不过还没到二楼,就在楼梯上碰见一个诡异的人,它满脸黑线,五官被缝合在一起,手上还拿着一张像是合同的东西,朝着叶真递来。 那人穿着一双皮鞋,另一只手提着个公文包。 「这是鬼奴?还是?」 叶真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接过了那份合同。 而就在他接过合同的刹那,那个诡异的「人」脸上黑线骤然消失,露出了三个漆黑黑的孔洞。 灵异袭击已经落到了叶真身上,他的脸瞬间被无数道细密的宛若发丝的黑线缝合,身体一点点被黑线穿透,刹那功夫,叶真就死了。 与此同时,叶真的房间之中,一个做工精致的手办忽的出现了道道裂缝,甚至出现了条条黑线,骤然崩裂。 而楼梯间的叶真却是重新恢复过来,他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我,就这么死了一次?」 此刻,身前那个诡异的人已经消失了,不,那根本不是人,肯定是鬼。 叶真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他快步进入了二楼的办公区。 那里站着一些人,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统一的工作装,无一例外,他们都呆滞地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这些...都是厉鬼?! 叶真想到此,不惊反喜。 那些人手上也拿着相似的空白合同,跟先前见到的那只鬼一样,他这次可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就在他冲向那些「人」的时候,那些「人」头颅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看向了叶真,它们满脸都是黑线,口鼻眼全被缝在了一块,甚至脸上的其他部位,也有黑线的痕迹。 他一拳就砸在了一个「人」的脸上,这不是寻常的拳头,而是附带灵异压制的拳头,一拳下去,连鬼都能被打得僵直一两秒。 不过这一拳下去,那个人直接躺倒在地,一动不动,叶真见此也是微微愣神。 也就是这刹那的失神,三张合同再次递到了他的手上,瞬间他房间内有三个手办同样的崩碎掉了。 这些「人」的身份可以确定,绝对都是鬼奴,若是厉鬼的话,挨上一拳最多僵直一下。 而鬼奴只会直接躺下,它们具有的灵异力量很微弱,不过这些鬼奴的灵异袭击却极为恐怖,只要合同到手,叶真替死鬼的灵异就要发动,但凡换个寻常驭鬼者顶多抗一两次就会厉鬼复苏了。 他没再给这些鬼奴机会,每挥出一拳,都会有至少一只鬼奴倒下。他发现,一只被打倒的鬼奴若撞到其余鬼奴,压制效果仍能生效。不过几分钟,他就将这层楼清理乾净。 叶真不确定,最初碰到的那个「人」是人还是鬼奴,至少说,现在的这些鬼奴都不会在袭击后消失,只会留在原地。 感受着楼上的灵异波动,叶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几乎每层楼的灵异都差不多,他根本判断不了厉鬼的本体究竟在哪一层。 没办法,他只好一层层打上去。 无论怎么清理,整栋写字楼里都能找到那只厉鬼,到时候再好好治治它。 二楼丶三楼...... 一直到七楼。 楼道间丶办公区里,遍地都是躺倒的鬼奴尸体,而它们手上几乎都有着一张空白的合同,并没有能递到叶真手上。 只有少数几具尸体,手上的合同消失了,相应的叶真又替死了几回。 打了快半个小时,就连叶真体内的厉鬼都隐隐又复苏的迹象,不过这种状态很弱,那只替死鬼不断地在压制着那只厉鬼,它距离复苏遥遥无期。 从第二层打到第七层,他自己都不知道干掉了多少鬼奴,几百个,还是几千个? 他记不清了。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发现厉鬼本体踪迹。 他现在几乎能够肯定,在楼梯间遇到的那个穿皮鞋拿公文包的家伙,很可能就是厉鬼本体,因为到现在为止,周围的那些鬼奴没一个会突然消失的,即便是在他接过合同后。 叶真站在第七层中央,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尸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汗水,周身缭绕着恐怖的阴冷气息。 他的衣服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孔洞,都是触发杀人规律造成的,不过他的状态还很不错。 看着满地鬼奴的尸体,手上拿着一份份空白合同,还有那张惹人生厌的黑线脸庞,一股无名火从他胸口窜了上来。 叶真实在有些恼火,这只鬼就像是故意的,拿鬼奴来恶心他。 「妈的,有完没完?!」他怒吼道,声音穿透了整层楼,「刚才那个穿皮鞋的鬼玩意,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激荡,撞在墙壁上甚至有簌簌的墙灰落下,最终消散在楼梯的尽头。 很快,似乎是有了回应。 楼梯间出现了脚步声,密密麻麻的,从更高处的楼层涌来,那是......更多的鬼奴?! 他看见,甚至有的鬼奴手上,还拿着两份,甚至三份合同,它们的脸被黑线彻底穿透,黑线凝结只露出三处肉色的皮肤,宛若是一张黑色人脸,看起来诡异万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两条黑线从中穿过,露出几个缝隙,像是在盯着他。 叶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操。」 第93章 曹洋的支援(2500,求追读, 写字楼外,阿武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距离叶真进去,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他还没有出来。 阿武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清楚叶真的实力,驾驭了三只厉鬼,在亚洲驭鬼者中能够位列第一,自然是十分恐怖。 过往大海市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灵异事件,不过那些厉鬼都被叶真分分钟解决掉了,现在都还被关押在黄金棺材之中。 如此长时间还没有出来,也就意味着叶真出了问题,一番纠结后,他拿出了一部手机。 正是卫星电话,他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喂,曹部长,叶真陷入灵异事件中了,跟往常不同,他可能被困住了,需要总部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真?怎么可能?凭藉他的实力还有鬼能困住他?是s级灵异事件?!」 「......不确定,暂定为a级灵异事件,代号鬼上班,失踪人数超过了......危害程度很高,不知道叶真究竟遭遇了什么.....」 曹延华听此脸色有些难看,大海市是灵异论坛的地盘,总部并没有设置明面上的负责人。 而实际上,阿武就是这座城市的上一任负责人,不过由于特殊原因他加入了灵异论坛,成为了管理员,老大就是叶真。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把档案发给我,我让曹洋过去。」 大京市,总部。 曹延华挂断电话,看着阿武发来的这份档案,其上并没有厉鬼确切的信息,只有疑似这只鬼是从一辆公交车中下来的。 他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曹洋,你去大海市支援一下叶真,他陷入了一场灵异事件,代号鬼上班,档案已经发你了。」 电话那头,曹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什么鬼,这么凶?连叶真都栽了?」 「不确定,阿武给出的信息是,叶真一个小时都没有处理掉灵异事件,不清楚内部情况,担心叶真的安危......」 「担心他?那家伙,想死怕都难吧?」 「行,我跑一趟吧。」 直升飞机从大京市起飞,径直朝着大海市飞去,曹洋坐在机舱之中,翻看着手机上的档案。 不过,他只是看大概扫了眼阿武的那份档案,而是调出了一份机密性更高的档案,那是大汉市负责人孙瑞记录的。 「赵小雨,鬼公交的幸存者,曾见过负责人严力,而她下车的地点正是大海市,一同下车的还有通缉犯郑宇和一个鸭舌帽男......还有一个穿着皮鞋,满脸黑线缝合,拎着公文包的厉鬼......」 关闭档案,他看向玻璃外,其上倒影出他那张略显苍白的清秀脸庞,大海市的天际线出现在视野中。 写字楼附近,阿武站在这边,时不时打量着那扇玻璃大门,想看看叶真有没有出来。 非驭鬼者已经撤到了更远的地方,在这条警戒线外,又拉起了第二条警戒线,街道都被封锁了。 很快,传来了螺旋桨的嗡鸣声,一架直升机降落在附近的一个篮球场上。 曹洋跳了下来,穿着一身湛蓝色的刑警制服。 「什么情况?」他问。 「叶真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曹洋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写字楼前,周身刮起一阵微风,淡淡的尸臭味出现在写字楼前。 通过鬼域,他探查了写字楼的情况,随着层数越高,他眸子里的惊讶越多,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 整栋大楼,已经没有活人了,不知是厉鬼还是鬼奴的东西,填满了整栋写字楼。 他将一个关于公交车有鬼下车的档案给阿武看了看,其上明明白白地描述了那只鬼的模样。 时间丶地点全都对应得上,与鬼公交以及出现的灵异波动完全吻合。 「这.....怎么可能,不仅有鬼下车了,连那个杂种郑宇也下车了?!」 听到这话,曹洋的眉头挑了挑,似乎这其中还有故事,郑宇貌似是灵异论坛通缉的对象。 阿武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曹洋,示意这个事情不用他帮忙。 曹洋收起手机,准备直接去叶真所在的楼层看看,刚才已经找到了他的踪迹,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有事的。 「我进去看看。」 他刚说完,楼上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七楼的玻璃幕墙骤然爆裂,碎玻璃宛若瀑布一般倾斜而下,砸在地上,摔成更小的玻璃碎屑,溅起一阵白雾。 紧接着,从玻璃窟窿中,飞出来十几具尸体,划出弧线直直地摔落在写字楼前,距离二人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那些尸体脸上的黑线已然裂开,脑袋都摔烂了,其内散发着难闻的腐臭,血液已经变得腥臭无比。 衣服下,露出了它们惨白的皮肤,手上还拿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阴冷的合同,其上什么都没有。 见此,阿武的脸色剧变。 下意识想让身边的曹洋后退,不过像是记起来什么,手缓缓地垂下。 曹洋盯着那些尸体,跟档案中报告的厉鬼形象有些相似,不过那份档案中并没有指出这只鬼的杀人规律,他小心地拿出一个替死娃娃抓在手上。 他朝着大厦走去,那些摔在地上的尸体,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微风浮动,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走了几步,曹洋的身形忽的消失,地上的手指也停止了晃动。 阿武的那双眸子里满是震撼。 失声道:「鬼域?!」 …… 三天后。 灵异论坛总部,一件装修别致的办公室内,窗外正对的是大海市天际线,阳光明媚。 曹洋站在窗边,轻轻抿了一口茶,茶还散发着丝丝热气。 叶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玻璃茶几上摆着一杯牛奶。 「你觉得这只鬼去哪了?会不会还在大海市?」曹洋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叶真看着窗外,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被勾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不知道。但它要是再敢出来,就等着被我做掉。」 曹洋转过身,看着他,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我劝你还是小心点。这只鬼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它就对你出手过一次,之后全都是用鬼奴来消耗你,而且这只鬼转化鬼奴的能力之恐怖,我平生罕见。」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现在都不清楚这只鬼的杀人规律是什么,拿到合同必死应该只是其一,不然那只鬼下车就该出手才对,不会来到一家公司之中,它还存在着其他规律......更恐怖的是,它几千只鬼奴全是来消耗你,而它自己却不出手,这就很不正常,它似乎在等......」 叶真把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打断曹洋的推测。 「够了。小曹,别以为跟我一起把大厦里的鬼奴清理乾净,就有资格教我做事了。你的层次太低了。」他把杯子放在桌上,「你走吧,这个人情我记住了,我的下午茶的时间到了。」 曹洋早知道叶真是这幅德行,也没跟他生气,将茶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阿武一路送到楼下,曹洋在门口停了下来,叮嘱了他一句:「阿武,公交车的档案我发你了,还有,一定要离那只皮鞋鬼远一些,越远越好......你要是死了,叶真就......」 阿武郑重地点头,他知道曹洋说的是什么。 登上直升机,曹洋拿出那个已经彻底破碎的替死娃娃,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那只鬼的危险程度,恐怕不止是a级那么简单,或许...... 眸子里,大海市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第94章 赵建国的请求(3200,求追读 赵建国坐在办公室内,面前是一份敲门鬼事件的档案资料,其上附着几张照片,那是一条黑暗的主干道。 道路的前半部分都是光线正常,到了警戒线附近,就都被黑暗的鬼域笼罩,卫星图上,大昌市就像是长出了一块黑霉斑。 这条路,就像是被敲门鬼啃食了一块。 大昌市原本的负责人,赵开明,已经失踪了,根据定位显示,敲门鬼事件爆发前,他正在主干道内的玫瑰酒吧。 并且,连带着进去支援的童倩也失联了,整整两位驭鬼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栽在里面。 他早先跟杨间打过电话,想寻求他的支援,报酬好商量。 不过,在杨间听到可能是敲门鬼后,果断拒绝了他的报酬,表示这太危险了,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次敲门鬼事件与第一次不同,大昌市七中的绝大多数学生,都死了,不过人数也就只有几千。 而现在,敲门鬼的鬼域似乎比上一次还要庞大,笼罩了近半条主干道,而且这还是在城市核心区,失踪的人数难以估量。 赵建国脸色愈发难看,现在空闲的负责人不多,调动起来很困难。 犹豫再三,他还是给杨间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有一段时间,才被接起。 「喂,赵建国,要是还是敲门鬼的灵异事件就不用多说了,你开的价格再高我也解决不了。」 杨间的声音很冷,有些不耐烦。 「可是,童倩支援进去后就失联了,生死未知,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严力失踪的事情你也知道,有资格救人的驭鬼者就你一个,你不需要解决灵异事件,你把童倩救出来就......」 赵建国的话还没有说完,杨间的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江艳。 「江艳?什么事?」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杨...杨间,真的是你么?」 「别废话,我现在很忙,有个家伙想让我送死,我还在跟他对线。」 江艳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像迷路了,周围黑漆漆的,就我一辆车在路上行驶,买车的时候还是白天,我是不是撞鬼了?」 「你是说,你周围黑漆漆的,路上没人?现在是不是在胜利路上?附近的话......应该有个玫瑰酒吧......」 「啊!杨间,你是不是在监视我,这你都能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娇羞,旋即又被恐惧覆盖。 「刚才路过酒吧的时候,还有人发出怪叫,我太害怕,直接闯红灯离开了,现在,周围一辆车都没有了......」 江艳说道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不想死啊,杨间,你...能不能来救救我?」 「我很听话的......」 「......「 听着江艳的誓言,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他,什么每天主动给自己带蛋炒饭,杨间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女人,真是去哪不好,偏偏要到那条敲门鬼事件爆发的胜利路上,旋即他记起来一件事,似乎是自己让江艳去买车的,否则她也不会遇见敲门鬼事件。 「喂,杨间,你还在吗?快说句话,我害怕......你不会要抛弃我吧,我们可是做过约定的......」 杨间平息了一下情绪,冷声道:「别废话,从现在开始,除了我的电话,谁的电话打来都不要接,等我来。」 「杨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哟......」 听着这话,杨间气得手都有些颤抖,挂断电话。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为了自己的信誉,江艳是必须要救的,这要是不管,以后还有谁敢帮他做事。 其他的不说,在讲信用上,他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通话的时候,卫星电话虽然被静音了,但赵建国依旧能听见杨间的对话声,了解到他要救人后,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把握。 只要开出的价格合适,杨间肯定会帮他把童倩捞出来。 很快,杨间做出了决定,他将静音撤去,开口道:「赵建国,你说的那件事我可以考虑,不过......」 「你说的事情得改改,我只是跑一趟去救人,至于能救几人,能不能带出一位驭鬼者,我不保证。」 赵建国听此不觉得有什么,他相信杨间的实力,如果连他都救不出人,那其他驭鬼者就更不能了。 「太感激你了。」赵建国的声音有些激动。 杨间道:「你也别高兴太早,我现在还不是正式负责人,所以这次任务只能算你的私人请求,我之前的条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建国一愣,杨间在第一次电话的时候,就说过一件事。 除了敲门鬼事件,其余灵异事件要他帮忙可以,不过他必须要拥有大昌市负责人的权利。 「可是,赵开明在此次灵异事件中很可能牺牲了,你接任负责人稳得很,何多此一举。」 「我有自己的考量。」杨间的声音平静。 赵建国听此,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并不是他能决定的,甚至要上升到亚洲分区,这事情得请示一下。 不过,上面给出的答覆很迅速,也很直接。 「特事特办。」 「……」 赵建国向杨间表明,条件已经同意了,现在只需要他去一趟胜利路即可。 「行,我已经在路上了。」 杨间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赵建国坐在办公室,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有解决的希望了,但愿杨间顺利。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沈雪穿着一身紧致的工作服进来,她满面愁容。 「赵队,严力失联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手里是一份文件,手指都有些发白,「最后一次卫星电话定位是在中州市太平古镇,时间是今天早上,不过查了那地方的所有监控,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她顿了顿。 「严力的定位信号是突然出现的,紧接着又消失不见,电话远程强制开机后,依旧无法打通。」 赵建国有些沉默,刚刚有些好转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被刚爆发的那个灵异事件耽搁,他都忘记了严力失踪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办法,找人已经尝试过了,孟长川动用鬼找人的灵异后,感知到严力的位置在国外。 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寻找失踪的严力就被搁置了。 「既然出现了,那他就有可能离开了那辆鬼公交,出现在国内,时刻保持电话通畅,一旦信号恢复,立刻强制接通。」 沈雪点点头,随后翻开了文件夹。 「还有一件事,就在严力消失两周后,烛火会的人出现在负责人公寓附近,纪云挂牌的车就出现过两次,似乎是要对段灼他们动手。」 「不过,段灼他们早在四天前,就被总部秘密送往大京市,并没有撞上烛火会的人,而且他们也联系我,询问严力的情况。」沈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很担心。」 赵建国的声音有些严肃:「让段灼他们呆在大京市即可,千万别让他们回大榕,要是出事了,严力回来后我没法交代。」 「至于烛火会那边,任他们去做,要是严力能回来的话,他自己会处理的,先前总部欠他们的人情就这么算了,这群驭鬼者,我觉得很不对劲......」 沈雪合上文件夹,犹豫了一下。 「赵队,严力会不会,已经......」 「不会。」赵建国打断她,「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就主动登上那辆公交车来看,这家伙似乎找到了延缓厉鬼复苏的办法......」 沈雪面露疑惑之色。 她不清楚赵建国在说什么,以她的权限,不知道孙瑞给出的鬼公交档案。 甚至于说,除了某些队长计划的成员,绝大多数负责人都没资格查阅这份档案。 这玩意一旦暴露,很可能会引起一大部分的负责人躁动,要是都坐上鬼公交延缓厉鬼复苏,国内的局势就岌岌可危。 赵建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摆摆手示意沈雪不用在意,让她继续去接线员室内监视严力的卫星手机。 沈雪虽有疑惑,但还是乖乖推门而出。 走回去的路上,她低声道:「严力,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 与此同时,大昌市,民国老宅之中。 那一摊血泊已经凝固,仔细看去,其上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宛若是碎镜一般。 严力躺在碎镜中央一动不动,身体已经彻底玻璃化,黑暗中散发着丝丝冷光。 而就在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壁龛,没有盖子。 鬼厨也移到了墙角,橱窗的缝隙内,隐隐有两只通红的眼睛。 诡异的是,他脸上那张青灰色的「馗」字面具边缘,出现了裂纹,其上有着少许的鬼血渗出,随着那些鬼血的渗出,竟化作了点点血雾气涌入严力身上的那些裂纹。 他身上的裂纹化在减弱,甚至裂镜鬼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而随着鬼血的渗出,那张青灰色的面具也在慢慢变淡,一点一点的融在严力的脸上。 蓦地。 严力体内沉睡的鬼血忽的涌动,浓稠的鬼血包裹全身,身上的玻璃化都在缓缓褪去,恢复正常人的躯体,不过那些裂纹并没有消失,而是隐藏在皮肤之下。 周身缭绕的恐怖阴冷正在逐渐散去,而那副鬼面具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馗」字印记留在严力的额头上。 屋内,隐隐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叹息声。 地上,严力的手指忽的动了动。 第95章 意识回归(上) 意识沉沦在鬼面具之中。 严力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状况,在裹挟意识的鬼血褪去之后,他的意识就开始苏醒,不过他却依旧感觉不到外面,被一种诡异的黑暗笼罩,隔绝了他一切的感知。 就在这样的黑暗中,他不知道呆了多久,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直到某一刻,黑暗忽的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纹不大,但严力还是看见了外面的景象,那是一片猩红,地面上满是裂纹,像是土地乾涸龟裂,宛若是凝固的血。 而在枯地中央站着一个人——不,那不是人。 玻璃化的躯体,透明的,裂纹遍布,他只能看见一双脚,其内被纯粹的红色填满。 它是谁?裂镜鬼?还是?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闪过,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起来,紧接着黑暗重新涌上,视野彻底消失。 很快,一股力量就从黑暗中探了出来,攥住他的意识,慢慢的,将他从鬼面具之中拽出来,宛若是从淤泥之中拔出一根深桩。 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一个虚影擦肩而过,其上阴冷弥漫,它眸子湛蓝,看了严力一眼,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上,严力的眉毛忽的动了动。 紧接着,那双眸子陡然睁开,淡蓝色的光还没有彻底褪去,宛若一团蓝火在灼烧,几秒后,才逐渐消失殆尽。 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是眼底深处,还有一点点蓝被保留了下来。 他盯着黑暗的天花板,久久未动,身体在逐渐的恢复知觉。 严力一手撑在血泊之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躯体,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不知为何,他的躯体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只是皮肤上多出了一些暗红色的血纹。 这相较于彻底玻璃化的躯体,不知道是好上多少,不过,他微微调动了一下自身的灵异力量,身上的皮肤骤然出现了变化。 沿着那些血色纹路,一道道裂纹延伸扩散,瞬间他就发现那些玻璃裂纹不是消失了,而是隐藏在自己的躯体之中,除非动用灵异力量,否则不会轻易出现。 而且,体内的三只鬼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平衡已然形成,不过那只面具鬼的灵异他却找不到动用的方法,还需要他进一步探究。 不过此刻他还有件要紧的事情办,记忆中出现了好几个名字,混杂的记忆让他的眸子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扫视了周围一圈,他起身走到鬼厨前面,其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和几张陈旧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十分模糊,而且不是现代的文字,很快就被他丢到一旁。 那本笔记被翻开,上面是一行行潦草的字迹: 北安车站,鬼公交,鬼钱庄,穿越者,严力,杨间...... 看着其上的内容,他浑浊的眸子逐渐的变得清明,最后闪过一抹冷光。 「我,严力。活过来了。」 整理了一下那些多出来的记忆,里面似乎是一些民国时期的零碎片段,有人有鬼,很杂乱,像是被面具中那只鬼窃取的。 而就在这时,观江小区之中响起枪声。 砰砰砰~! 很响,在小区里回荡。 严力的眉头忽的皱了起来,这个时候,小区里怎么可能会出现枪声? 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但是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到这里的时候,杨间还没有到小区才对,那时候鬼镜可还在。 枪究竟是谁开的? 他瞬间消失在房间里,地上的鬼血已然消散,随之消失的还有桌上的笔记本和一张纸面具。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旁边的房间里,这正是先前放置鬼镜的房间,此刻屋内却是空空如也,那面被扯下黑布的镜子消失了。 只剩下片狼藉的地面,地面上留着几个灰脚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杨间已经移过鬼镜了? 他像是记起了什么,动用了灵异力量,脚下的血泊猛地撕开一道口子,其后是一片黑暗。 他竟直接撕裂镜面,接通了鬼镜的视线,与此同时,一片黑暗的鬼镜之中,忽的裂开一道口子。 其上浮现出严力的双眼。 他看见了。 杨间此刻就站在鬼镜面前,他把手伸进了鬼镜之中,死死抓着另一个人的手——张伟。 张伟此刻就站在镜子边上,惊恐地望着杨间。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厉鬼黑影,无数只黑色手掌抓着他的躯体,想要将他拖拽回黑暗的深处。 「腿哥,就我!」 这时候,身后的那些厉鬼越来越多,镜子前的杨间都被猛地拉入了镜子中,甚至大半个身体都进来了。 严力刚想要有所动作,却感受到有鬼盯上了自己,黑暗中有道恐怖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身上。 他没办法支援杨间。 不过,杨间也没让他失望,一抹红光出现,鬼域展开笼罩了鬼镜的入口部分,贴靠在张伟附近的厉鬼直接被隔开,退出了一段距离。 但就在这时,一只浑身都被剥皮的厉鬼,出现在鬼域之外,它那只手直接就探入了红光之中,并没有被阻拦。 而裂纹附近,盯上严力的目光越来越多,似乎有更多恐怖的存在察觉到这个外来者入侵。 没再犹豫,严力瞬间收回灵异,那道口子合拢了。 就在口子合拢的刹那,出现了一阵震动,仿佛是那里遭受了灵异袭击,不过隔着什么东西并没有穿过来。 严力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不见后面发生的事,但记忆中阿伟最后还是活了过来,杨间的鬼影拉了一把。 现在的时间线他大致能确定了,张伟直播被袭击,杨间鬼镜复活张伟。 地上的血泊之中,有两样东西缓缓浮了出来,一个就是他的卫星电话,还有一个就是私人手机,不过这时候已经关机了,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充电再看了。 他或许对搞清楚自身的状态有把握。 手上还有一张照片,其上是一面伸出骨手的镜子,还有一句话: 三个月内,找到它。 将所有的东西收好,脚下的血泊瞬间裂开,他直接开启了鬼域。 他习惯性地只开启了第一层鬼域,一栋血色的天阙公寓出现在眼前,走廊和墙壁依旧,唯一不同的是,早先自己留在鬼域之中的鬼奴全都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堆破碎的玻璃渣子,正在一点点缓缓愈合,像是不久前发生过一场争斗,这些鬼奴都参与了。 不过,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鬼血按理说不会攻击这些鬼奴,它算两只鬼共同的产物,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面具鬼了。 不知道这两只鬼究竟发生了什么,连鬼奴都遭到了波及,而最后那道裂纹中出现的场景究竟是什么? 他没再探究这些,毕竟自己消失了如此之久,大榕市怎么样了都不知道,指不定总部都判定他已经死亡...... 想着,他以恐怖的速度朝大榕市的方向去了。 「现在有的人总该被清算了,烛火会,影哥......」 蓦地。 他停在了一扇玻璃前。 其上,有两哥熟悉的人——王小强,叶枫。 第96章 意识回归(下) 这两个家伙,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观江小区。 张伟这时候刚被袭击致死,后被杨间利用鬼镜复活。 这时候,不正是小强俱乐部对杨间进行报复的时间点? 严力的脚步一顿。 记忆中,王小强这次来对付杨间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专门从他哥哥王小明那里要来了一样灵异物品,专门限制鬼域。 那是一根枯瘦的手指。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叶枫也是小强俱乐部的成员,与那些废物不同的是,这家伙驾驭了两只鬼,虽然没有鬼域但一攻一守,实力不俗。 原着之中,杨间应对二人都有些乏力,鬼域被限制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拿到了王岳的那根鬼绳,根本就无法应付掉二人的围杀。 而杨间不是无缘无故的干掉王岳的,而是因为在原着之中,严力包括自己一家老小都是被王岳杀死的,后续才有了王岳的死。 可现在,王岳没有杀严力家人机会,以至于杨间就没有了对王岳出手的动机。 按照他的性格,在第二次出现的敲门鬼事件中,大概率不会妨碍被卷入事件的王岳离开,至于交锋就更不可能了。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发生了转变,至少说,杨间手上是没有鬼绳的,面对这次危机,他大概率会输,最好的结果可能是拼到厉鬼复苏,拉上二人陪葬。 严力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需要杨间活下去,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杨间去处理,有些责任只有杨间才担得起。 顺道,还能让杨间对自己的观感好转,上次莫名借用人皮纸,可是让这家伙记恨上了。 与此同时,杨间已经处理掉了寻常的杀手,猩红的鬼域笼罩了小区的部分区域,约莫三十米左右的范围。 王小强的那根手指已经拿了出来,趁着杨间处理杀手的间隙,直接死死地钉在地上。 一瞬间,杨间就察觉到不对劲,朝着王小强看去。 而王小强,并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而是抓着那根诡异手指,不停的朝后退去,鬼域也随之被拉扯。 宛若拉长的红线一般。 杨间的鬼域范围是有限的,从他所在的中心向外扩散,四四方方的,要是其中的一个点被不停拉长,鬼域的形状就会发生改变。 而一边被拉长,实际上鬼域范围就会相应缩小。 「王小强,我看你是找死?!」 杨间目光一冷,瞬移到王小强的面前,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家伙拦住。 「朋友,别急啊,我们慢慢聊。」 他脸上挂着倨傲的笑容,丝毫没有把杨间当回事。 这家伙,杨间根本就没见过,但是隐隐能猜出他的身份,严力走之前给过他很多信息,小强俱乐部还藏着一个驾驭了两只鬼的家伙。 「你...是不是叫叶枫?那个小强俱乐部隐藏的家伙?」 杨间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人。 「哦,你还知道我,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 二人经过了一段口舌之争,杨间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此刻王小强已经走到了一千米之外了,鬼域被拉成了一条线。 叶枫眼神冰冷,讥讽道:「现在才察觉,你已经晚了。」 不过杨间已经瞬间消失在这里,虽然鬼域范围被限制,但是瞬移还是能做到的。 他瞬间出现在王小强身前,想要直接弄烂王小强的脸,这家伙体内的那只鬼他是解决不掉,即便是取下王小强的头,这家伙也能活过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摧毁王小强的脸。 可是,鬼影还没有彻底盖在王小强的身上,就被叶枫一把抓住。 「敢用手抓这玩意,你的胆子很大啊。」 杨间看着鬼影被抓住,没有慌张反而是有些戏谑。 但很快他的眸子里就浮现出震惊之色,鬼影只是入侵到叶枫身上,很快又被挤了出来,这东西竟然无法控制叶枫的身体。 鬼影的力量被克制了。 此刻叶枫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解开,露出了其内那间满是福字的寿衣,衣角上还斑驳的血迹。 没有给杨间机会,叶枫早在之前就做好了工作,了解到杨间的驾驭着两只鬼,寿衣边角逐渐的血液滴下。 「这是?严力的鬼血?!他被你杀了?!」 杨间有些惊怒的吼道。 但很快又觉得不对,严力也是驾驭了两只鬼,这家伙想要干掉他还是不太现实,那这寿衣下面估计就是另一只鬼。 只是自己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鬼域被限制,鬼影被叶枫的那件鬼衣克制,他已经陷入了死局。 「杨间,你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就这样,还想打掉小强俱乐部?」 杨间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启更多的鬼眼,拼到厉鬼复苏把两人解决,只是这代价...... 一滩血泊忽的出现在那根手指周围。 这摊猩红浓稠的血液与叶枫衣角留下的完全不同,就在小区平滑的水泥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王小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那摊血,瞳孔收缩。 「这是...鬼血?!」 忽的,一个人影从血泊之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血纹隐隐泛出寒光,他那双眸子戏谑的盯着王小强。 「给杨间做局,是不是很爽啊?」 说着,地上的那摊鬼血瞬间出现在王小强脚底,他当即被压制了,身体根本就无法活动,连带着他体内的鬼都被压制了。 严力弯腰,一手抓住那根枯瘦的手指。 手指冰冷,就像是一块冰,其上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咔嚓。 那根手指没有任何意外被严力拔了出来,他将其抓在手上,眼神中带着玩味,将其丢入了一摊鬼血之中。 王小强看着这一幕,脸色是愈发难看,不过他却移动不了分毫,只能开口道: 「严力,你到底要干什么?」王小强的声音发紧,「这样如何,我马上给你打五个亿,你解开我的限制,让我把手指扎回去,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直接离开,如何?」 他以为严力只是凑巧路过,看见后想过来捞一笔钱。 在他的印象里,严力还是那个藉助小强俱乐部渠道进行厉鬼交易的民间驭鬼者,被压榨被欺负,就只能灰溜溜离开大昌市。 上次来威胁他的事情,早就不放在心上,全当是这家伙喝多了。 毕竟之后,严力就匆忙离开了大昌市,也就不在意这家伙了。 可他根本就不了解严力。 严力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满是讥讽。 王小强见到这个表情,也是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个价码下,严力竟然会露出这个表情。 是嫌钱太少? 「你觉得,我来这是为了钱?」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光照在严力脸上,有些诡异,眼中闪过一丝蓝芒。 第97章 局势反转(补) 随着那根枯瘦的手指被严力拔走,丢入鬼血之中。 杨间感觉到鬼域的限制瞬间消失,红光重新在他的周身翻涌,像挣脱了锁链的野兽,微微侧头,看见了一个站在血泊边上的人。 严力。 失踪了半个多月,他都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 「你还活着?」杨间的声音很平,没有太多的情绪,「真好。」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不是在客套什么,毕竟严力活着,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次如果不是严力支援,他很难想像自己的下场。 鬼域被钉死,鬼影被克制,即便是拼到厉鬼复苏也不一定能换掉叶枫,这种下场他是决不能接受的。 严力瞥了眼红光之中的杨间,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废话。 而叶枫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微妙,他脸色难看地看着严力这边。 鬼域的限制解除,而他刚才即将袭击杨间,身上的鬼牙也暴露出来,那副狰狞发黑,不断向外渗出鲜血的牙齿。 就在他的胸膛上,鬼衣侵蚀身体后,留下的僵尸肉都是被其咬下,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个牙印,有的还淌着血,有的已经结疤。 这东西不暴露出来,他还有近身攻击到杨间的可能,但是现在,鬼域解开限制,杨间的瞬移能力完全恢复,他近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他扫了眼王小强,这家伙被鬼血死死地定在原地,想动都动不了,看起来连鬼都被压制了。 「妈的,真不该信这家伙的鬼话,打掉杨间本就是一个错误。」 这次围杀已经失败了,叶枫有了撤退的念头,他缓缓远离杨间。 就在这时,杨间的声音忽地从耳边传来,冷得像冰:「怎么,叶枫?打了我现在就想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杨间缓缓地朝他靠近,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不给他出手的机会,眼中的红光翻涌,随时准备开启鬼域。 「现在,二对二,公平对决,你两只鬼,我也是两只鬼。」 被这双眸子盯着,叶枫只感觉背脊发寒,宛若是一只活脱脱的厉鬼盯上了他,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来,给他极强的压迫感。 攻守异位了。 现在,不是他不放过杨间,而是杨间不放过他。 「杨间,我承认是我失算了。」叶枫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放低姿态的意思,「我愿意就此收手。王小强的事情我不再管了,之后我会立即退出小强俱乐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以后见你,都避让三分。」 他这是在谈判,能活到现在,叶枫也不是个只会靠灵异力量的莽夫,他是靠脑子才活到了现在。 这种时候,硬拼没有胜算,就先退让,给自己留点退路。 出乎意料的是,杨间竟然答应了。 「可以啊。」杨间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脸上满是讥讽,「不如,我把你干掉,关押在黄金棺材里,这样你说的不就都做到了?」 叶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杨间!你以为你能够轻易干掉我?别妄想了,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我厉鬼复苏,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杨间都懒得回答。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家伙刚才差点袭击到他,要是被那只漆黑的嘴咬上一口,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从来就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结仇这种事情,他一般是当场就报了。 鬼域瞬间敞开,红光重新将二人笼罩,叶枫一咬牙,身上的鬼寿衣解开,露出那张恐怖的嘴,狰狞发黑的牙齿准备随时咬下。 现在的叶枫,处于绝对的被动,他不知道杨间究竟在哪里,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做出反击。 可是鬼域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诡谲。 一个身影出现在身后,正是杨间,那副鬼牙猛地迎上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他被骗的瞬间,另一个杨间出现在他侧身,猛地一拳砸在他的头上,恐怖的力道让叶枫倒飞出去,撞断了小区内一颗碗口粗的大树。 只听咔嚓一声,树木折断。 叶枫摔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渗出。 他缓缓爬起,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鬼寿衣分担了绝大多数伤害,不过衣角渗出的血液忽的多了几分。 叶枫咬着牙,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杨间刚才出现的位置。 被打出鬼域的叶枫,再次被红光笼罩,杨间并没有现身,而是在黑暗中盯着他,宛若是盯着猎物一般。 鬼域里出现了某些变化,叶枫突兀地身处在一间商场中,惨白的灯光映射,他周身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形模特,那些模特的头跟叶枫一般无二,此刻都正对着他。 叶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杨间鬼域的能力,可周围实在是诡异,他不敢轻易动手,要是再被杨间偷袭几次,恐怕自己要先顶不住鬼衣的侵蚀。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持,对峙还在继续。 红光之外,严力盯着王小强,嘴角挂着讥讽。 「你的钱,别说买杨间的命,就算是买你自己的,都有些不够看。」 王小强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正想说什么,但一股阴冷气息突然从背后传来,像是有双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严力猛地转头。 绿化草坪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扎着两个辫子,身上穿着破烂的连衣裙,裙摆上满是泥泞。 她的皮肤发青,像是在水中泡了许久,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诡异的是,她的脸上没有鼻子和嘴巴,只有一双空洞的眸子,看起来极其瘮人。 严力的呼吸一窒。 他认出了这只鬼,正是记忆中出现的静悄悄。 它是从鬼镜里出来的,作为张伟复活的代价,也就是放出一只镜中的厉鬼,这只鬼没有实体,无法关押,它是唯心类别的厉鬼。 杀人规律也十分简单,只要有人说出那个字,它就会盯上你对你出手。 严力并没有其他举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鬼,防止其有什么举动。 而王小强已经被他重新限制住了,这家伙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 对视了许久。 江对岸,一条马路上,着急超车的大货车按了两声喇叭。 滴——滴—— 小女孩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她只是愣神了几秒,就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速度很快,宛若一阵风,只留下一道道残影,转眼间就跑出了小区,出现在江对岸那条马路上。 不一会儿,她顺着江对岸那条马路,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严力收回目光,额头上出现了几滴冷汗,这只鬼,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他重新看向王小强,解开了他的限制。 「刚才?那是......鬼?!」 听此,严力的眸子微冷,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就连头都被打的转了两圈。 他朝着那只鬼消失的方向望去,见没有触发杀人规律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找你哥要一件灵异物品。」 说着,他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从兜里掏出了那根还剩半截的红色鬼烛。 见此,王小强的脸色大变,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