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混吃等死的日子》 第1章 无题 阳光穿透交错的枝叶,如细碎的金沙般洒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月季零望着被雨水冲刷得澄澈湛蓝的天空,紧绷的神经终于渐渐松弛下来,连带着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许多。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她的目的地了。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通过选拔,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 月季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得意,脚下步伐愈发轻盈,仿佛生了风一般。 高强度的训练早已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甚至连饥饿都感觉不到。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有到达目的地,她所经历的一切苦难才会变得值得。 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的瞬间,意外发生了。她脚下突然失衡,身体猛地往下坠,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她来不及抓住身旁的草藤,便直直地掉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空气中不断回荡。 过了很久,月季零的意识才渐渐恢复。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毫无知觉。 难道我死了?她心中惊恐万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圆梦系统开启。”月季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问道:“谁?是谁在说话?” “系统编号:sc076。正在开机,预测时长为三秒。“这个机械的声音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惊慌,自顾自地说道。“开机成功。“ 月季零此时有些崩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察觉到了她内心的困惑,那个机械的男生继续说道:“编号001,享年21岁,愿望:成为杀手。” 月季零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焦急地问道:“你是谁?什么叫做享年二十一?难道我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那个声音却显得十分冷漠:“恭喜你,已经录入成功,系统正在启动。”月季零心里满是无力,仿佛在对牛弹琴一般。 她不甘心地追问:“喂,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那个声音却带着一丝嫌弃地说道:“我是系统sc076,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刚才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月季零一脸懵逼,大脑已经一片混乱:“什么圆梦系统?“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系统sc076冷漠地回应道. 月季零还想再问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她的头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头晕目眩,四肢发麻,她挣扎着想抱住脑袋,却根本动弹不得。 良久之后,意识才再次恢复。她动了动手指,压抑住脑袋的沉重感,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朦胧,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刺得她不得不半眯着眼。伸手摸了摸身下,是柔软的床被。 头顶挂着粉色的纱帐,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呛得她鼻子痒痒的,仿佛要打喷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她见到月季零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出声:“小姐,你可算是醒了!真是吓死奴婢了!”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铜盆,快步走到床边,上下打量着月季零。 月季零的思绪还很混乱,眼前的情景让她感到惊慌失措。那小姑娘穿着一件大红袄,一头青丝梳成双鬓,眼神清澈得如同未经世事的少女。 “你是谁?” 月季零刚开口,就被自己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原本的嗓音应该是沙哑而低沉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姑娘见她沉默,急得满脸通红,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给你请大夫。”说完,她也不等月季零回答,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月季零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困惑。 这时,那个熟悉而冰冷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这叫穿越。”月季零猛地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只见房间十分破旧,满屋都是灰尘。铜镜放置在不远处的木质梳妆台上,周围空无一人。 她光着脚跳下床,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双脚,忍不住来回打量。这双脚实在是太好看了。 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容貌。眼睛圆圆的,长发乌黑透亮,披于双肩,显得十分柔美。皮肤洁白如新出壳的鸡蛋,一对小酒窝均匀地分布在两颊,若隐若现。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样?对这副身体还满意吗?”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月季零警惕地左右张望,问道:“你出来!” “没用的,我在你的脑子里,你看不见我,也摸不着我。”系统sc076懒洋洋地开口道。 月季零此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脚底发凉。 “你死了,我救了你,所以你要替我完成任务。达到目的后,我自然会送你回去。” 月季零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激动:“你是说我还能回去吗?” “当然能,但你要先替我完成任务。”系统sc076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实际上,月季零在那个世界上已经死了,根本没办法回去。 “什么任务?”月季零问道。 系统sc076回答道:“我是一个圆梦系统,这个宿主前世受尽屈辱,被丈夫抛弃,被至亲背叛。她的心愿是想改变结局。” 月季零挑了挑眉,内心暗暗思索:这个任务说难也不难,但如果完不成,岂不是回不去了? 系统sc076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说道:“完不成任务,你的确回不去了,并且也没有人知道你会去哪里。” 月季零心中有些不自在,这个系统竟然能听到她的内心想法。 系统sc076却解释道:“我不会读心术,也不能知道你所有的想法。只是你现在还不熟悉这具身体,等你真正掌控了它,自然就能把我排斥在外。” 听到这里,月季零稍微放心了一些。系统sc076继续说道:“好了,现在由我给你补充所有关于你这具身体的资料。忘了告诉你,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月季零。”话音刚落,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月季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记忆碎片淹没。 从小心翼翼地讨好,到掏心掏肺地真心相待,再到最后被爱人背叛,被亲人背后捅刀,甚至从城楼上跳下的绝望…… 月季零感同身受,仿佛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直到看到那张脸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水与脑浆流淌一地,周围人的议论声也钻进了她的耳朵。 月季零猛然睁开眼睛,记忆的画面还停留在眼前,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喘着气,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实在是太过真实。 第2章 无题 “回忆结束了吧。”sc076那冰冷的声音在月季零的脑海中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月季零没有说话,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她此刻有些不知所措。 原宿主从城楼一跃而下时的决绝与怨恨,还残留在她的心中,让她满心只想找出那些曾经背叛和伤害过她的人,将他们一一清算。 在回忆的过程中,月季零了解到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在这里,人们可以使用灵力和异能,这些在她原本的世界从未见过的,让她感到无比新奇。 亲眼目睹了原宿主的一生,月季零内心不禁感叹,做一个废柴,原来这么辛苦。转念一想,如果现在有了这些异能,那自己岂不是美滋滋? 正想着,sc076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倒是想得美,做什么事情都要脚踏实地。如今你这副身体,还是不要妄想了。” 月季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内心想吐槽,但转念一想,sc076能窥探到她内心的想法,还是什么也不想为好。 不过,sc076的话确实不假。 这个国家名为齐国,在这里,灵力十分容易修炼,几乎人人都有。 然而,灵力也分等级,一共七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灰、棕、蓝、绿、红、金、紫、而每个阶段一共有六重境界,想要提升极为困难。 文国的国主文谨言,自身的灵力也只修炼到棕贰重。原宿主的出身还算不错,是齐国月城的千金。 说来奇怪,月城主自身灵力修炼到蓝一,而他的三个女儿中,大女儿月如萱,17岁,二女儿月如花,15岁,也都是灰三重。 偏偏月季零出生后,体内没有一丝灵力,无法修炼。如今十二年过去了,月季零依然没有一丝灵力。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月季零从出生起就备受冷落。他的父亲在测试灵力那天出现过一次,从此便对她不闻不问,下人更是随意欺辱。 她的吃穿用度甚至比下人还要差,住的地方也是下人们随便收拾一下的。 月季零渐渐回忆起,如今这个时候应该是她被二姐戏弄掉进水池,半天没人来救,差点溺死的时候。后来还是刚才的小丫鬟香草拼死救了她。 如果按照前世的进度,香草最后在大夫人门前跪了一整夜,才为她请来一个大夫。 这样一个好的丫鬟,前世的月季零非但没有珍惜,反而将她推入了火坑。香草为她请来大夫后,却因落下了病根,导致身体十分虚弱,只能弃武从文。 然而在这里,文人是最下等的。 果然,敲门声响起,门被打开,香草一脸委屈地走了进来,面上通红,还可以看见脸上有明显的掌印。 她哽咽着说:“小姐,奴婢无能。夫人说,中秋将至,府里要大摆宴席,花销巨大,所以吃穿用度都要缩减。夫人还说,如果小姐要请大夫,就自己掏钱去请。”说着说着,香草的声音越发哽咽,眼泪也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月季零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从前一直都在为成为杀手而奋斗,也曾因为疲惫无力而流过眼泪,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月季零迈着小步走到香草面前,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将她的泪抹去,叹了口气说:“这没什么好哭的。” 香草像被噎住了一般,瞬间僵住,只有一双水灵的眼睛瞪着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姐吗?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月季零并不在意她的表情,悄悄将手背到身后蹭干,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既没有银子,夫人又不给我请大夫,你也不用再去求她了。” 香草瞧着她一脸严肃,强忍着哽咽道:“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看到月季零正光着脚,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带着担忧:“小姐,你这才刚刚醒,怎么能不穿鞋子就下床呢?快回去躺着吧。” 月季零无奈地摆摆手:“你怎么像个老妈妈一样啰嗦。”香草苦笑:“小姐,你就别取笑奴婢了。”随后,她又想到什么,嘴角耷拉下来:“小姐,奴婢还是再去求求夫人吧,让她给你请个大夫。毕竟您是落水了,万一身子落下什么病根反倒不好了。” 月季零一把拉住她,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既然母亲已经说了那些话,你就是再去也请不到的,还不如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香草听了她的话,眼珠都瞪圆了,一脸震惊:“小姐,您从前可从没喊过夫人为母亲……” 从前的月季零一直受人欺负,性子比较孤僻,再加上内心一直觉得是继母抢了自己母亲的位置,所以从来不叫她为母亲。 直到后来有人劝诫她要多多亲近继母和生父,她才勉强改口。十几年来,月季零一直被继母压迫,如今突然变得如此强硬,香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月季零见自己露了馅,心中一慌,掌心还出了汗,暗道一声不好,面上通红,咳嗽了两声,说:“从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先下去吧。”她生怕多说两句就露馅,挥了挥手,示意香草离开。 香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这样的小姐太过陌生了,从前软软糯糯的脾气,几乎围着香草转的性格,怎么一夕之间就长大了?瞧着自家小姐14岁的脸上一副老成的模样,香草眼角有些抽搐,内心怀疑:难道小姐脑子进水了? sc076有些好笑地说:“你这脾气性格和原宿主不太相似,你也不怕穿帮啊。”月季零弹弹手指,无所谓地说:“那有什么关系?他们会把我绑起来浸猪笼吗?”看着月季零沉默不语,香草的腰板有些酸了,便悄悄放松下来,慢慢凑近月季零身边,伸出手摸着她的额头:“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果然还是得去求大夫人请个大夫来看看。” 额头上的温度将月季零惊醒,她正在和sc076说话,这才注意到香草的动作。月季零有些警惕地皱起眉头,抬眼看到香草一脸担忧,她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我说没事就没事。过两天就是中秋宴了。”香草点了点头:“是,小姐。到时候要请好些人,不过今年中秋宴小姐可能又参加不了。” 往年,月季零都与节日无关,她总是默默地在房间里度过,只有香草一个人陪她。只是这次的中秋宴有些不同,凭着记忆,今年的中秋宴是她外祖父来了,所以即便月父再怎么不喜欢她,还是需要她出席,并且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不过,也是因为这次的中秋宴,月季零才认识了那个人,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只是那时候,原宿主并不知道她的两个姐姐也是在这个时候爱慕上那个人的。 既然这次悲剧还没有发生,一切尚有挽回的可能,那么她只要不去招惹晋王殿下就可以了吧?月季零美滋滋地想着,只要她不去招惹晋王殿下,那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到时候她也可以回家了。 正当月季零开心地做着回家的美梦时,sc076又出现了:“我说,你不招惹晋王殿下,任务是不算成功的。” “为什么?”月季零不解地问,“难道我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sc076建议道:“你要逆转原宿主悲惨的命运,历史的轨迹都会按照原样发生。就算你不招惹晋王殿下,也会有别的原因让你们绑在一起。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彻底打翻这个结局。” sc076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月季零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该不会你想让我过完她这一生吧?” “你真聪明,孺子可教。”sc076满意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而月季零此刻手脚发凉,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要重新去过另一个人的生活吗? 第3章 无题 在sc076不断的劝说下,月季零终于抱着脑袋接受了这个可悲的事实:她要在这里度过与她同名的可怜人的一生,不仅如此,还要将这一生过得精彩绝伦。 月季零在心里暗暗叹气,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明白,如今却要替别人过完这一生。 清晨,天刚蒙蒙亮,随着第一缕曙光,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月季零一夜未眠,此刻头痛欲裂,实在是睡不着。 闭上眼睛,两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交替出现在脑海里,快得让她几乎精神分裂。于是,她和那个sc076系统聊了一整夜,甚至包括sc076的情史和奋斗历程。 月季零这才知道,原来系统也不是那么轻松。碰到好一点的任务,完成得快,他们就能快速升级,早日获取“白富美”系统;碰到稍微差一点的,就只能累积经验;而碰到特别差的,不仅不能升级,还会掉积分。 门外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 因为月季零住的地方离下人们的院子很近,所以下人们早起时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咕噜噜一阵响声打破了寂静,月季零一脸忧伤地摸着肚子。昨天晚上,她只喝了点粥,还是香草偷偷从厨房剩下的里头盛来的,清汤寡水,连米都没几粒。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脚趾,坐了起来。 此时屋里还很昏暗,她隐隐约约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动作麻利地穿上,拿起一件破旧的麻衣披在身上,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 在如此寂静的清晨,突然的开门声显得有些突兀,但月季零并不在意。她身形一晃,快步走出了屋外。 凭着记忆,月季零走到了厨房的位置。不远处,两三个下人正在打水,没有人关注到她。厨房的门半开半掩着,月季零环顾四周,脚底抹油,溜进了厨房。 偌大的厨房此时有些空旷,空气中充满了食物的原始味道。月季零四处找了一下,实在没有找到可以吃的东西。不过,经过严格的训练,她连野草都能吃得下去。 月季零蹲在地上,拿起一根带着泥土的胡萝卜,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张嘴就咬。 胡萝卜的丝丝甘甜和泥土的腥味在口中弥漫,她赶紧多咬了两口。 正嚼着,门突然被人推开,月季零一个机灵,翻身滚到了面缸后面。 来的人察觉到了动静,向这边瞧了一眼,没发现人,又赶紧去打水洗菜了。 “阿莲姐,洗菜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小丫鬟笑着说道。 被叫做阿莲的丫鬟一脸困倦,昏昏欲睡,听到有人叫她,连忙甩头笑道:“可不呢,等会儿夫人就该醒了,还是赶紧把饭菜做好,免得夫人责骂。” 小丫鬟春花手里拿着菜,洗洗涮涮,抱怨道:“你说这夫人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害得我们平日里都得小心翼翼的,连送饭都不敢喘气。” 阿莲叹了口气,揉了揉睡眼,无奈地说:“还能怎么的?还不是因为那小蹄子没死呗。” 春花有些疑惑地问道:“是说三小姐吗?”意识到自己失言,阿莲连忙用手捂住嘴,小声说道:“我也是瞎猜的,你可别告诉别人,否则有你好受的。” 春花无论地位还是能力都比阿莲差了一大截,她赔笑道:“阿莲姐说的哪里话,我能和谁说呢?阿莲姐可别吓唬我了。” 得到了她的保证,阿莲才继续洗菜,边洗边说:“你可不知道,昨天香草整整在大夫人面前跪了一宿,大夫人才答应今天给三小姐找个大夫瞧瞧。我听嬷嬷说,那大夫请的是江湖郎中,靠不住的。” 春花将手里的水倒掉,转身叹息道:“可怜香草了,跟我一样大,怎么就跟了三小姐呢?吃这些苦。”阿莲看着她,嘴角上扬,一脸深知内情的模样,小声对春花说道:“我听说呀,香草的父亲原本是个酒鬼,那日正要将香草卖到窑子里,是三小姐出钱买下的。” 春花惊讶地张开了嘴,有些不可置信:“三小姐哪来的钱?她不是平日里穷得只能喝粥吗?甚至连喝粥的钱都出不起,只能饿着。” 阿莲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那肯定是原先的大夫人给留着的呗。你可别小看三小姐,说不定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积蓄呢。” 听了这话,春花马上愤愤不平地说:“亏我还大发善心,想着三小姐穷苦,每天泪香草哭啼啼地来求我,我都把剩下的粥留给她。看来真是看错人了。就晓得我心善,下次我可要把这些钱都要回来。” 月季零正啃着胡萝卜,藏在面缸后面,听到两人的对话,差点被噎到。她怎么不知道原主的母亲还给她留了钱呢? 月季零缩在角落里拼命回忆,也不记得自己母亲哪里给她留下了这样一笔财富。 香草的事倒是真的,不过那是她用自己的玉佩换来的。 过了半晌,两个小丫鬟都出去了,月季零这才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蹲了大半天,这副身子确实太弱了。想当年,月季零自己一个人守着暗点,蹲了三天也没有这么累。 趁着没人,月季零快步走了出去。还算她走运,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下人。 回去的路上,月季零就不那么着急了。她慢慢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虽说没有吃太饱,但一个胡萝卜对于成天吃惯了野菜野味的月季零来说,也算是美味了。 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困意涌上来,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正当她要美滋滋地睡个觉时,突然听到一阵沉重的声音,警惕地睁开眼。 月季零利落地起身,半蹲在床上。眼前,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月季零皱着眉,不动声色,直到看到黑衣人身下渗出来的黑色污渍,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跳下床,走到那个人身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月季零这才松了口气。 “喂,你还好吗?”月季零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仔细一看,这人长得着实不赖。 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乌黑的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偏瘦的身子此刻有些微微颤抖,嘴唇也有些发紫,显然是中毒了。 月季零有些头大,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中了毒,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sc076的声音响起:“你可以帮他呀。” “怎么帮?我一没钱,二没本事,难道用命帮他?”月季零有些无奈。 “我可以借给你灵力,你用灵力逼出他体内的毒素,这不就可以了。”sc076说道。 月季零眼睛一亮:“这也可以?不过,你怎么借给我?我这个身体可是一点灵力都没有啊。” “当然可以借给你。不过,这可不是免费的。”sc076说道。 月季零叹息一声,就知道这个“奸商”系统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她一横心,想到如果这个男的死在她这儿,也逃不了干系,还不如让sc076帮她。 于是,月季零痛快地答应了这个交易。不一会儿,她身上开始燥热起来,似乎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有用不完的力气,比之前弱不禁风的身子好了太多。 sc076满意的声音响起:“放松你的状态,然后将你的食指点在他心口的位置就行。” 月季零有些诧异:“就这么简单?” “当然。我已经给你提供了灵力,现在你的灵力可是红一重。所以当然可以轻松将毒素逼出来。你先将他的心脉护住,灵力自然会打通他的经脉,将毒素逼出体内。”sc076说道。 月季零似懂非懂地将男人抬了起来,暗道这看起来挺瘦的人,重量还真不少。她解开男人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膛,调动体内的灵力。 在她的食指尖,微微白光亮起,男人发紫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脸色也红润起来。 不一会儿,男人便吐出一口黑血。 月季零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感慨:“这灵力这么好使呀,难怪这里的人都崇尚武力。” sc076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你现在基本上已经无所不能了。不过现在我要撤回来了。” 月季零心中一痛,这么好用的灵力居然要收回! 第4章 无题 月季零的嘴角微微抽搐,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她还是问道:“那我该怎么偿还呢?我什么都不会,而且你给我开了bug,用掉了积分值,我也没办法还给你。” sc076说道:“我给你开一个特殊的功能,你能从自然界中吸收灵力。其实对别人来说,这是最为普通的修炼方式。不过你的底子差,我只能给你开个bug。你通过修炼吸收的灵气,我接收以后会自动转换为积分值。我的积分值越高,才能尽快升级。” 月季零心中暗暗鄙视他,搞了半天还是为了他自己更快升级。她早就知道这个破系统没安好心。 sc076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说道:“你偷偷鄙视我呀?” “那我需要偿还多少呀?”月季零有些不以为然地问道。 “开了bug之后,你应该会比普通人的修炼吸收得更快一些。一百积分。”sc076说道,“相当于一个棕九重的灵力。 如果sc076此刻有形体,月季零就能看到他那翘上天的尾巴了。 “什么?这么多?你确定你没坑我?”月季零眼前直冒金星,这个巨大的数字砸得她有些绝望。 sc076奸诈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我怎么会坑你?而且借了东西你就要还回来,毕竟……” 月季零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火气,说道:“好好好,那你告诉我这个bug怎么用?” sc076回答道:“冥想。当你冥想的时候,我会给你开启通道,这样你就可以看到很多漂浮在空中的灵气。用你的意识把它们抓取过来,自然由我接收。” 月季零一脸哀怨地坐在地上,内心有些抓狂。她得多久才能偿还这些积分呀? 七煌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包子脸正满脸悲愤地睁着眼睛发呆。他伸出手在月季零眼前晃了晃,发现对方没有反应,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有趣。 这个丫头救了自己,还在自己面前发呆,也是十分少见了。 他用仅剩的能量查看了自己的身体,发现毒素已经清除,不免有些诧异。 他看向眼前的小丫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直到月季零终于接受了这个惨绝人寰的事实,她才从与sc076的交谈中缓过劲来。见到眼前的人眼珠动了动,那张俊俏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喂,我说你一直在发什么呆呢?”低沉的嗓音将月季零的目光从他身上拉了回来。 她后知后觉地回答道:“你醒啦。” 七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月季零。由于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所以他没有办法探知眼前这个人的灵力深厚。 他挑了挑眉,换上一副玩味无良的面容:“醒了,瞧着你一直在发呆……” 月季零有些失神地看着他,这个男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在现代,她身边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 她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如今还要还债,而源头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她的眼珠转了转,脸上挂起一抹坏笑:“这位兄台,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耗费了多少灵力。” 七煌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你想要什么?”一张俊脸凑到面前,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坏笑道:“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吗?” 从小到大没怎么和男生接触过的月季零顿时就红了脸。她一把将他凑过来的脸推到一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灵力是可以再生的,不如直接让他把自己的债务都偿还了,反正怎么说他也是罪魁祸首。 这个时候,sc076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样的灵力来源渠道,我是不会接受的。” 月季零真想仰天长啸,眼神凶狠地看向七煌:“算了算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楚了。” 七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委屈地看着她,内心感叹道:“娘亲果然是对的,女孩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站起身,伸出修长的手,捏了捏月季零的脸蛋,意外地发现手感很好,这才笑道:“小丫头,今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目光打量了四周,说道:“而且恐怕我在这里你也十分不方便。今日救命之恩只能改日再报了。” 说完,还没等月季零反应过来,只见他身形一闪,从窗口纵身一跃跳了出去。月季零快速地站到窗前,只见他已经走得很远了。直到瞧不见他的身影,月季零才松了口气。她甩了甩还有些发昏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床,摸了摸冰凉的被子,正打算睡个天昏地暗。 门外又响起了说话声:“这个废物醒了吗?”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另一个女生回答道:“是的,昨天就醒了,只是眼下还生病。” “香草,昨天在我母亲门前跪了一夜,你们可知道吗?”那声音响起,顿时有三五个丫头叽叽喳喳地说道:“是呢,都听说了。听说今天一早不是昏过去了,昨天露水重,只怕三小姐没请来大夫,也病重快死了。哈哈,这也是活该,谁叫她帮谁不好,偏偏去帮三小姐。” 月季零听不下去了,刚想起身,门“哐哐”一声被推开,月如花走了进来。 见到月季零坐起身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阴阳怪气地说:“哟,你可算是起来了,不晓得还以为你死在这屋里呢。”月季零一脸纳闷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十四五的年纪,一张圆脸,眼珠黑漆漆的,眉目如画,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了。 只是这尖酸刻薄的话一出口,顿时让她倒了胃口。 “二姐。”月季零平静地看向来人,语气中毫无一丝畏惧。 “我可不是你二姐,瞎叫什么?你个废物也敢跟我攀关系。”月如花眉毛一竖,闪过一丝嫌弃,说道。 说着,直接凝聚了些许灵力,就要朝月季零打过来。灵力刚脱离指尖,正快速地朝月季零的方向移动。 月季零侧着身子,直接躲开了。看到这一幕,月如花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你竟然躲开了?这不可能!” 从前,月如花一直这样欺负月季零。 她的灵力虽然不强,但打在月季零身上还是很疼的。痕迹并不明显,谁会管一个废物?所以月季零一直是吃亏的。 如今,月季零利索地躲开了攻击,实在是吓了她一跳。 像是不死心,月如花再次凝聚灵力,这次比上次还要多。只见灰光一闪,一个圆球状的灵力脱离指尖,向月季零打过来。 月季零的额头有些冒汗,这个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刚才的本能反应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体力。眼下,灰光越来越近,她不得不强撑着一个跳跃闪开。 灵力形成的圆球还是刮到了她的胳膊,刷的一下打到了身后墙壁上。 屋顶的灰尘因为重力纷纷掉落下来,月季零的衣裳被划破,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月如花见状,这才收起诧异的神情,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废物就是废物,还想翻身不成?前些日子没把你弄死,你就要明白接下来的日子有多难熬。”说完,她宽大的袖子甩在身后,高傲地对着身后三四个丫鬟说道:“我们走吧,等会儿还要去母亲那里吃饭。”一众丫鬟跟着月如花离开了。 月季零此刻疼得有些龇牙咧嘴,心里暗想:这月如花是不是有毛病?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门外又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月季零盘算着,如果这次月如花再过来找麻烦,就别怪他动手了。 杀了月如花也不是不行,做成意外死亡的样子。 香草一踏进屋内,瞧见月季零正在床上发呆,还以为她吓坏了,顿时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小姐,你没事就好了,奴婢听说二小姐来了,就知道小姐要受欺负。” 月季零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说道:“好了,别哭了。” 香草立刻吸了一大口气,将眼泪憋住。月季零瞧见她脸上的红晕,眼睑下淡淡的黑影,不由叹口气,看来sc076说的没错,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单凭一件事是无法阻止的。 如果真的要逆转宿命,必须要将这一生过完才行。 月季零轻轻安抚地拍了拍香草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哭得我头都疼了。昨天你也一夜没吃东西,还不去领些饭来吃。”香草抬起手,将眼泪擦了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姐,早上也没吃东西,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拿。” 月季零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不必了,我再睡一会儿。你吃了东西就守在门口,别让人来打扰我。”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是真的有些累了,这副身体根本吃不消这样的折腾。 “是,奴婢知晓了。”香草正要为她铺床铺,眼光突然瞧见月季零的胳膊正在流血,顿时结巴起来:“小、小姐,你的胳膊……” 月季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扯下被子上一小块布,将伤口随意缠住。反正她的被子也十分破旧,撕下一点也没什么。 香草脸上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二小姐!实在是欺人太甚!奴婢这就去禀告老爷!” 第5章 无题 月季零一把拉住正要离去的香草,安抚道:“我说没事就没事,我现在需要休息,你在门口帮我看着就好。”香草看着一脸坚定的月季零,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知道了,小姐。” 香草离开后,月季零终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爬上床,钻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醒,已经到了下午,这期间真的没有人来找麻烦。 睁开眼,月季零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下床,摸索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水面上还漂浮着不知什么时候放的茶叶沫,直到冰凉的液体缓缓滑下喉咙,月季零才渐渐清醒过来。 咕噜噜,肚子又响了起来。 无奈之下,月季零挪到门边,刚要开门,眼前的门“刷”地一下就开了。 香草端着一碗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却在看到月季零的瞬间停了下来:“小姐,你醒了?饿坏了吧?快进屋。晚上露水重,你身子不好,要是着凉就不好了。”香草边说着,边端着粥走进了房间。 月季零确实有些饿了,接过香草递过来的粥,坐在木凳上。 月季零喝了一口清汤寡水的粥,说道:“你昨天是不是在夫人房前跪了一宿?”香草咬了咬牙,却没有吭声。 她一口气将碗里的粥全倒进了嘴里,喝完后,感受到胃里的充实,才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香草,说道:“我不是说过吗?你不去求她,我没有事的。虽然你是为我好,但以后不要再做任何我没有吩咐过你的事。我不需要一个连我的话都不听的丫鬟,明白了吗?” 香草被说得直掉眼泪,想到小姐不喜欢她哭,又忍住委屈,说道:“明白了。” 月季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对香草招了招手:“走吧,我们出去逛逛。” 香草看着月季零的目光有些吃惊。 小姐自从落水醒来后,性格就不一样了,以前只愿在屋子里待着,现在居然想出去逛逛。 月季零自动忽略了香草的惊讶,她这一天已经看到太多人惊讶的表情了。套了一件粗布衣裳,带着香草出了门。 门外的空气十分清新,丫鬟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 凭着记忆,月季零找到一处角落。 这是一个废弃的院子,平时没有人来,早已杂草丛生。 月季零靠着记忆,摸索到一个狗洞。 原主其实从这里偷偷溜出去过,不然怎么能将香草救下来? 香草谨慎地跟在身后,神色匆匆地往四周查看,发现没人,小声地对月季零说道:“小姐,没有人。”月季零比量了一下狗洞的大小,先探出个脑袋,然后小心翼翼地蹲着钻了出去。 香草跟在月季零身后,此刻正在努力地往外钻,小脸胀得通红,小声地说道:“小姐,等等我。” 主仆二人漫步在街道上。 按照前世的记忆,黎安街有一道茶馆是她外祖父开的。 其实,月季零的外祖父虽然对她不是很热情,但她的母亲是外祖父最疼爱的小女儿。 所以,月季零以前不管多么“废柴”,外祖父在不久之后的中秋宴上,以上学为由将她带到了临城。 在那里,她进入了一起过最豪华的书院。 月季零学习得很努力,但因为天赋的原因,她还是没有长进。 既然是最好的书院,自然竞争也很激烈。 东拐西拐,月季零终于来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茶馆。 她一直没弄明白,外祖父到底对她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说不上关心,也说不上冷漠,但外祖父一家确实被她连累了满门抄斩。 香草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门牌:“青安茶馆?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月季零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当然是来要钱的。 第6章 无题 不过,这个理由自然不能对香草说,月季零只是故作神秘,压低声音:“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今日此地有意外之财。” 香草正喝水,噗嗤一声,水没咽下去,呛得她连连咳嗽,用力拍着胸脯顺气:“小姐!您、您莫不是发癔症了?这青天白日的……”她看着自家小姐认真的神情,一时竟分不清真假。 月季零弯起嘴角,露出一点点尖尖的虎牙,脸颊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是不是癔症,你跟我来瞧瞧便知。”她语气轻松,脚步却已迈开。 主仆二人刚踏进茶馆门槛,一个穿着短褂、肩上搭着抹布的小二就迎了上来。他那双眼睛在两人破旧的衣衫上溜了一圈,眉头拧成了疙瘩,毫不客气地挥手:“去去去,看清楚地方,我们这儿不招待要饭的,赶紧走,别挡着贵客的路。” 香草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上前一步护在月季零身前,声音都拔高了:“你这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睁大眼睛看看,这位是月城主的嫡女,三小姐!岂容你如此怠慢!”虽然小姐在府中日子艰难,连下人都敢阳奉阴违,可出了门,也不能任由这种市井小人欺辱。 那小二撇了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嘲弄:“我呸!她要是三小姐,那我就是晋王殿下了!少在这儿攀高枝,赶紧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晋王殿下”四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月季零心口一下,一丝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是前身残留的情绪在作怪。她面上却不见波澜,反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平稳:“劳驾,请你们王管事出来一见。” 小二翻了个白眼,正要继续驱赶,月季零又补充道:“你就说,故人之后求见。” 她算准了时间,这个时辰,负责此处产业的外祖父心腹王管事,差不多该收完账回来了。她外祖父姓林,是邻城之主,母亲林玉是外祖父最疼爱的女儿。 果然,小二还未发作,一个沉稳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何事喧哗?” 只见一个身着深蓝色暗纹长袍的中年男人立在门外,身形挺拔,腰间系着一块通透温润的玉佩,气度不凡。正是王管事。 那小二一见来人,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迎上去:“王大爷,您回来了!这两个不长眼的非要见您,小的正要把她们轰出去呢!” 王管事目光扫过月季零和香草,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他搜寻记忆,确认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少女。 月季零平静地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带着温顺乖巧的笑意:“王爷爷,您不认得我了?我是林玉的女儿,月季零。” 说着,她轻轻挽起右手的袖子,露出胳膊内侧一块指甲盖大小、形状奇特的淡褐色胎记。 王管事眼神一凝,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仔细辨认那块胎记,眉头瞬间紧蹙,再抬眼看向月季零那张与林玉有几分相似却明显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面容,以及那一身与身份毫不相称的旧衣,心中顿时了然。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孩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可是月府的人怠慢你了?” 王管事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早已是本能。只一眼,他就猜到月季零在月家的日子恐怕十分艰难。想到早逝的林玉,想到林城主对这个外孙女的挂念,王管事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愤怒:“莫怕,有王爷爷在。你且跟我细说,我明日便修书给你外祖父!玉儿留下的唯一骨血,竟被人如此苛待!她当年给你留下的那些嫁妆和私产,怕不是都落入了旁人口袋?那些人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月季零的肚子率先替她表达了窘迫。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心里却想着总算能吃顿饱饭了。早晨那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清粥,根本不顶用。 王管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出了声,之前的怒气也暂时压下:“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小孙!”他扭头看向那还僵在一旁的小二。 小二被他一喊,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应声:“哎!在,在!王大爷您吩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得罪了怎样的人物,额角冷汗涔涔,心里不住地祈祷这位小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 王管事摆摆手:“去,楼上雅间,备一桌最好的席面送上来,再温一壶好酒。”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办!保证让小姐和王大爷满意!”小二迭声应着,逃也似的跑向后厨,连看月季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月季零此刻也没心思理会那见风使舵的小二,腹中的饥饿感让她对即将到来的美食充满期待。 王管事亲自引着月季零和香草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布置清雅,临窗的位置视野极好。他熟练地用热茶烫洗了桌上的杯具,给月季零斟了一杯:“好孩子,委屈你了。你娘若泉下有知……”他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他是看着林玉长大的老仆,对那位早逝的小姐感情深厚。当年林玉郁郁而终,他至今想来仍是唏嘘不已。 月季零双手捧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清雅的香气滑入喉咙,茶馆的茶,自然不会差。她放下茶杯,看向王管事,准备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第7章 无题 月季零微垂着眼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对着王管事开了口:“王爷爷,实不相瞒,季零有一事相求。” 王管事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忙道:“好孩子,你尽管说,无需客气。” 月季零抬手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不慎落水,染了风寒,至今未愈。我的情况……王爷爷您也看到了,实在是身无分文,难以医治。思来想去,记起娘亲临终前曾说,外祖父一家才是最亲近的,万不得已之下,才冒昧前来,想向您求助,借些药钱应应急。” 她这番话说的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只字未提月府如何苛待,仿佛只是单纯走投无路求助亲人。 站在一旁的香草看得有些呆愣,小姐这演技,真是……浑然天成!明明大夫人已经松口说明天请大夫了,怎么到了小姐嘴里就成了没钱治病?但月季零没有示意,香草想起之前的吩咐,紧紧闭着嘴巴,不敢插话。 听完月季零的话,王管事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对月季零,而是对那苛待外孙女的人家。他二话不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塞到月季零手中:“好孩子,受委屈了!这些钱你先拿着应急,若是不够用,再来管我要!你的情况,我会如实禀告你外祖父,想必他老人家知道了,定会为你做主打算的!” 月季零捧着那锭分量不轻的金子,眼泪这次倒是真情实感地流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王爷爷……这,这实在是太多了,我怕……怕是还不起啊。” 王管事被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语气却更加温和:“傻丫头,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安心拿着便是,说什么还不还的。”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店小二的声音:“王大爷,饭菜已经备好了。” 王管事收敛了笑容,沉声道:“拿进来吧。” 门被推开,小二躬着身子,将托盘里的美味佳肴一一摆在桌上,香气四溢,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摆好碗筷后,小二便垂手立在一旁,等待吩咐。 王管事朝他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好嘞!”小二笑着应声退下。 王管事这才换上和蔼的面孔,将几道看起来尤为滋补的菜肴推到月季零面前:“好孩子,快吃吧,看你这小脸瘦的,肯定饿坏了。” 月季零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咽了口口水,却没动筷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管事:“王爷爷,我的丫鬟香草,她……她也还没用饭呢,您看能不能……” 王管事闻言笑出了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难得你身处逆境,还能念着身边人,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说着,他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香草,“你出去,让外面的小孙领你下去吃点东西吧。” 香草猛然被点名,有些受宠若惊,脸颊瞬间通红,下意识就想推辞。但接触到月季零投来的眼神,想起自家小姐之前的吩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低应了声:“知道了。”便躬身退出了门。 王管事这才又看向月季零,笑道:“这下可以安心吃了吧?” 月季零确实饿坏了,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王管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孩子在月家,怕是真受了大委屈了。 第8章 无题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饭后,月季零坐上了王管事特意安排的马车回府。马车内部装饰考究,坐垫是用上好的绸缎包裹的,柔软舒适。 香草坐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忧:“小姐,咱们可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坐马车回去,被大夫人知道了,肯定又要收拾我们了。” 月季零懒洋洋地靠着车壁,眼皮都没抬:“当然不能从正门回去。”她吩咐香草,“你去告诉车夫,把马车停在安兴街的道口,咱们从老地方溜回去。” 香草依言,撩开车帘对外面的车夫说了。 马车在指定的街口停下,主仆二人下了车。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偶尔几声犬吠远远传来。 香草有些害怕,紧紧抓住月季零的袖子,牙齿都有些打颤:“小、小姐……您还记得路吗?这里黑漆漆的……” 月季零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敢情这丫头还是个路痴。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凭着原主的记忆,领着香草在黑暗中摸索。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狗洞。 “钻吧。”月季零率先做了示范。 两人一前一后,姿势实在算不上雅观地钻了过去。进了府墙,她们一路猫着腰,尽量贴着阴影处行走,避开巡夜的家丁。好在天色已晚,下人们大多歇息了,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香草将房门从里面闩好,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但要来了钱,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她兴奋地搓着手,“如今小姐身上有了钱,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了,再也不用受那些下人的气了!” 月季零在凳子上坐下,神情倒是悠闲得很:“这钱,千万不能让府里那帮人知晓,不然,转眼就得被他们搜刮干净。” “嗯嗯!”香草用力点头,“小姐放心,奴婢嘴巴严得很!奴婢这就去给您打水,伺候您就寝。”说着,她提起墙角的铜盆,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月季零一人,这时,一个略显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sc076: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月季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 等香草伺候她洗漱完毕,重新躺回床上后,月季零才在意识里和sc076沟通:“你说的那个冥想,到底是怎么做?闭上眼睛就行?那样我很容易睡着的。” sc076:你只管闭上眼睛,我自有办法让你睡不着。 月季零将信将疑,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一片漆黑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视野中漂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如同气泡般的球状体,煞是好看。 sc076:看见那些球状体了吗?用你的意念去捕捉它们,将它们吸引过来。 月季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集中精神,尝试用意念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蓝色球体。那球体晃动了一下,竟真的缓缓向她飘了过来,最终融入了她的意识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sc076:不错,看来你已经掌握诀窍了。现在开始吧,尽可能多地吸收这些能量,对你自己有莫大的好处。 月季零没太在意系统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像个贪玩的孩子发现了新玩具,兴致勃勃地开始用意念捕捉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球。红色、蓝色、绿色、金色……各种颜色的球体被她一一吸引、吸收。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几声鸡鸣。 月季零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窗外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竟是过去了一整夜。 第9章 无题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在意识里问道:“这一晚上的成果怎么样?你那债,还清了没有?” 过了好半晌,sc076才慢悠悠地回答。 sc076:还行吧。这一晚上,你总共吸收了500点能量,刚好还清一半。 “才一半?”月季零瘪了瘪嘴,有些不满意,折腾了一宿,才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也算解决了一小部分债务,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正打算趁着天还没大亮,再睡个回笼觉。 sc076略带得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sc076:友情提示,你可以查看一下自己的魔力值。 “看那个干嘛?”月季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调出了自己的状态面板。 一看之下,她愣住了,原本几乎见底的魔力值,竟然有了显著的提升。 sc076:作为补偿,我给你开了个小小的bug。你通过冥想吸收的能量,不仅可以用来还债,同时也能提升你自身的魔力。还不快感谢本系统? “好好好,谢谢系统大哥。”月季零敷衍地应了一句,“现在能让我安安稳稳睡个觉了吗?” sc076没再出声。月季零不再理他,果断拉起被子蒙头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月季零烦躁地翻了个身,挥手打开那只手。 谁知下一秒,那只手又锲而不舍地贴了上来,力道还加重了几分。 月季零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目光凶狠地瞪向床边。只见一个穿着粗布丫鬟服饰、面容完全陌生的小丫头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又让她惊悚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该不会……又穿了吧?! 月季零意识回笼,头还有些昏沉,勉强撑起身子,目光在房里淡漠地扫了一圈。贴身丫鬟香草安静立在一旁,旁边还杵着个干瘦老头儿,贼眉鼠眼,目光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精明和算计。 见月季零醒转,香草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小姐,您可算醒了!这是大夫人给您请来的大夫。” 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高挑些的丫鬟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三小姐还是快些起身吧,仔细点身子,别耽搁了大夫。这可是大夫人特意请来的,要是走了,三小姐怕是哭都求不回来了。”这丫鬟是夫人院里的,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 月季零本就带着起床气,被这阴阳怪气的调调一激,心头火气更盛。她抬眼,眼神骤冷,柳眉倒竖:“什么时候起,主子的事轮得到一个丫鬟来置喙了?不如我今日就去禀明父亲,让他老人家评评理,看看这院子里,究竟是你做小姐,还是我做小姐?” 那小丫鬟素来欺软怕硬,哪里见过平日里温吞的三小姐露出这般慑人的气势,顿时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指着月季零:“你、你你……” “记住了,”月季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个院子里,我才是主子。往后若再敢在我头上动土,仔细你的皮!”她眼神一厉,不耐烦地挥挥手,“还不快滚!” 那小丫鬟被她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上。她也顾不上体面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溜,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场子:“奴婢是大夫人派来的!我、我这就去回禀大夫人!你看不起奴婢,就是打大夫人的脸面!看大夫人怎么治你的罪!”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香草听着那叫嚣,眉头紧紧锁起,但眼下更担心自家小姐身体,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对着那老头儿道:“大夫,劳烦您快给我们家小姐看看吧。” 那老头儿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自己那几根山羊胡,慢条斯理地开口:“三小姐身体可有何处不适?” 月季零懒得开口,只冷眼看着他表演。 香草在一旁急切道:“我们小姐前些日子不慎落了水,劳烦大夫您仔细瞧瞧。” 大夫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本就是个江湖郎中,医术稀松平常,全靠一张嘴忽悠。他开的药方,吃不死人就算运气好。本在月城里混日子,却被城主夫人突然叫来,塞了一笔银子,叮嘱他给三小姐看诊时,务必开些“特殊”的药。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三小姐可有头昏脑胀,鼻塞发热之感?” 月季零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大夫脸上笑容不变,又问:“那可有腰酸腿软,四肢乏力?” 月季零眼皮都未抬:“也无。” 大夫不死心,接连问了好几个落水后常见的症状,月季零一概回答“没有”,语气一次比一次简短,一次比一次冰冷。老头儿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连问几个都被堵了回来,心里也升起几分不快。他冷哼一声,干巴巴地说道:“既然三小姐身体并无大碍,那便按老夫这方子抓药调理几日即可。”说着,动作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将方子塞到香草手里,也不等回话,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香草拿着那方子,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小心翼翼地送到月季零面前:“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抓药,库房的管事平日里还算好说话,应该能通融……” “不必了。”月季零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香草手里的方子上,带着一丝嘲讽,“他开的药,我可不敢喝。直接拿去丢掉。” 香草一愣,看着手里的药方,脸上满是为难和不舍:“可是小姐……奴婢只是担心您的身子。有药喝,总比您自己硬撑着强啊……” 月季零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放心,我好得很。”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轻松起来,“过几日便是中秋宴了,想来……往后的日子,定会十分有趣。” 第10章 无题 香草连声附和:“是呀是呀,小姐想吃些什么?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 月季零还没应声,院门口便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利的女声,满是怒气:“反了天了这小贱蹄子!看我今天不扒了她的皮!” 月季零心里微动。 这口气,她已经憋了太久。 既然昨日王爷爷那边递了话,给了她倚仗,那今天,就没必要再做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了。 香草脸色瞬间煞白,本能地想去挡门,可身子还没挪动几步,那扇本就有些老旧的木门“嘭”一声巨响,竟被人生生踹开。 月如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盛气凌人地踏了进来。 香草下意识张开双臂护在月季零床前,声音发颤却不退缩:“二、二小姐……”她知道,今天这位二小姐是铁了心要找茬,哪怕自己怕得要死,也得护住小姐。 月如花此刻心情极度不佳,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只轻蔑地扫了香草一眼,仿佛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 她手腕微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涌出,看似随意一拂,香草便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弹开。 “二小姐息怒……息怒……”香草挣扎着跪伏在地,不住磕头。 月如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却淬着毒:“息怒?晚了。”她侧头对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吩咐,“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捆了,送去春风楼!我看她还怎么拦我的路!” 那两个嬷嬷狞笑着上前,卷起袖子,蒲扇般的大手就朝地上的香草抓去。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月季零已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神平静无波。她缓步走到香草身边,弯腰将瑟瑟发抖的丫鬟扶起,仔细替她理了理被撞乱的衣襟和发髻。“站到我身后去。” 香草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一时间忘了动作。 月如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哟?月季零,你这脑子是睡糊涂了,还是被门夹了?几天不见,长本事了?敢跟我叫板?”她上下打量着月季零,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看来是忘了以前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了。记住了,废物就算爬起来,也终究是废物,上不得台面!” 话音未落,月如花掌心光芒一闪,凝成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带着破空声,直直砸向月季零的脸。 然而,预想中月季零狼狈躲闪或被打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月季零身形微侧,那光球便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坑。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紧接着,她抬腿,快如闪电,一脚踹在月如花的小腹上。 “呃啊——!” 月如花完全没料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妹妹竟敢还手,更没料到她速度如此之快,力道如此之大。她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弓着身子倒飞出去。 她捂着肚子,疼得面容扭曲,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两个嬷嬷彻底傻眼了。 她们跟着二小姐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三小姐不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两人呆立原地,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有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要嚎:“来人啊!三小姐杀——” “聒噪。”月季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们面前。 没等那嬷嬷喊完,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随即双目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小院。 两人同时捂住眼睛,指缝间瞬间被温热粘稠的液体浸透,鲜血汩汩流出。 月季零面无表情地抬脚,踩碎了掉落在地、还在微微颤动的两颗眼珠,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两人,声音冰冷:“还想去通风报信?” 两个嬷嬷疼得几乎昏厥,哪里还顾得上月如花,只知道拼命磕头求饶:“三小姐饶命!三小姐饶命啊!是奴婢有眼无珠!是奴婢狗仗人势!这一切都是二小姐指使的,跟奴婢没关系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三小姐开恩!” 此刻,月如花早已疼晕过去。两个瞎眼的嬷嬷还在地上蠕动哀求,血污满地。月季零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积郁的浊气一扫而空,只觉无比畅快。 香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小姐……小姐她……她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刚才嬷嬷的惨叫引来了人。 香草看着地上哀嚎的嬷嬷,又看看自家小姐平静得有些吓人的侧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咽了口唾沫,猛地搬起身旁的一只木凳,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其中一个嬷嬷的后脑! “咚!”又是一声闷响。 另一个嬷嬷还没反应过来,也被香草如法炮制,砸晕在地。两个嬷嬷彻底没了声息,只有地上的血还在蔓延。 月季零有些意外地看向香草,这丫头…… 香草丢开凳子,腿肚子还在打颤,却努力挺直腰板,挡在月季零身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小姐别怕!所有事……所有事都让奴婢一个人担着!是奴婢打伤了二小姐,打瞎了她们的眼!” 月季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担责任了?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我们。” 话音刚落,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伸长脖子往里看,但没人敢轻易踏进来。 为首的是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大丫鬟燕儿。 燕儿接到通报,说是三小姐院里闹起来了,起初还以为是二小姐又在欺负三小姐,没太在意。可后来又有人慌慌张张跑来说,听到里面传出骇人的惨叫,她这才觉得不对劲,匆匆赶来。 众人见燕儿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燕儿皱着眉往里一看,当即瞳孔一缩!只见月如花人事不省地倒在桌旁,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冲过去:“二小姐!二小姐您怎么了?!”她急忙回头大喊,“快!快来人把二小姐抬回院子!快请大夫!” 随着燕儿的呼喊,人群后立刻挤出两个健壮的仆妇,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月如花抬起,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燕儿临走前,目光复杂地扫过院内,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两个双目流血、生死不知的嬷嬷,以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月季零。燕儿心头一凛,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跟上抬着月如花的仆妇。 等燕儿她们一走,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下人再看向屋内,目光触及那两个瞎眼嬷嬷的惨状,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尤其是一些以前跟着踩过月季零、或者说过风凉话的丫鬟仆役,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想起三小姐刚才那狠厉的手段,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纷纷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月季零和香草,还有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月季零对香草吩咐道:“去,叫几个侍卫过来,把这两个老东西,给我丢出府去,扔远点。” 第11章 无题 等嬷嬷被拖了出去,庭院里只剩下主仆二人。月季零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刚才一番折腾,消耗了她不少体力,确实是饿了。她侧头对还愣在一旁的香草说:“走吧,吃饭去。” 香草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神经都快麻木了,对自家小姐这种跳脱且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似乎也开始有了那么点免疫力。 她定了定神,默默跟在月季零身后。主仆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颇有些大摇大摆地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还未走近,远远就听见厨房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几个丫鬟嬷嬷正围坐在一起,唾沫横飞。 其中一个小丫鬟更是手舞足蹈,声音尖利:“你们是没瞧见!那个三小姐,就那么一脚,嗖一下就把二小姐踹飞了老远!二小姐当场就吐了血,哎哟喂……” 旁边一个胖嬷嬷凑近了些,满脸不信:“真的假的?三小姐不是个…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先前说话的小丫鬟立刻反驳:“什么胆子小!我看这府里头,就属三小姐最深藏不露!二小姐身边那两个老嬷嬷,你们总知道吧?那可是在大夫人面前最得脸的红人!” 另一个接口道:“可不是嘛!就三小姐,一人一拳,砰砰两下,就把那两个老货给撂倒了,听说眼珠子都给抠出来了!” 那小丫鬟还想添油加醋再说点什么,一转头,猛地看见月季零和香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不远处。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手脚并用地从矮凳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行礼:“三、三小姐安好……” 周围的丫鬟嬷嬷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起身,大气不敢出。 月季零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背后议论主子,聊得挺开心啊?府里的规矩都忘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几个下人头垂得更低了,“既然这么闲,不如给我弄些吃的来。正好饿了。” 为首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丫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三小姐说的是。奴婢们这就去准备!”她赶紧给旁边的小丫鬟使眼色,那个之前说得最起劲的小丫鬟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三小姐来得真是时候!厨房刚炖好了香糯猪蹄儿,还做了糖醋鱼、拔丝土豆…都是热乎的,三小姐想吃哪个?” 月季零挑了挑眉,对这识时务的态度还算满意:“不必挑了,都送到我房里去。”她目光落在那小丫鬟脸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被点名,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怵,但还是强撑着回答:“奴婢…奴婢青儿。” “好,青儿。”月季零点了点头,“就由你,亲自把饭菜给我送过来。”说完,也不管她们什么反应,带着香草,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直到主仆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厨房门口的一众丫鬟嬷嬷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后怕。 另一个年纪稍小些的丫鬟凑到青儿身边,小声提醒:“青儿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大夫人那边才传了话,不许给三小姐送饭食的,这要是让大夫人知道了,咱们可怎么交代?” 青儿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没看见刚才三小姐那样子?今天她刚闹了那么一出,现在谁还敢去捋虎须?再说了,我们只是下人,她是主子!饭菜是她亲口要的,难道我们还能拦着不成?大夫人真问起来,就说咱们劝过了,是三小姐不把夫人的命令放在眼里,硬要我们送的,不就行了?” 其他几个丫鬟听了,纷纷附和:“还是青儿姐脑子活络!” “对对对,就这么说!” 青儿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开始吩咐:“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把那几样菜都装好,仔细着点儿。我去给三小姐送去。”她又指了指另一个丫鬟,“阿鸢,你去大夫人那边跑一趟,就说三小姐不满意夫人的安排,强令我们给她送饭,还把咱们训斥了一顿。” 叫阿鸢的丫鬟眼睛一亮,连忙笑道:“明白了,青儿姐!我这就去,保证把话传到!” 月季零回到自己那简陋的房间,左等右等,终于听见窗外传来脚步声。 青儿领着两三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堆起笑脸:“三小姐,饭菜给您送来了。”说着,示意身后的人将饭菜摆在那张明显破旧、甚至有些摇晃的桌案上。 桌面上积着一层薄灰,边角还有破损的痕迹。青儿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面上依旧是恭敬的笑容:“三小姐,饭菜都给您备好了,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们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便带着人准备往外走。 “站住。”月季零冷淡的声音响起,“谁允许你们走了?” 青儿等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月季零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就在这儿候着。还有,说好的猪蹄儿呢?给我换成了这啃起来费劲的鸡爪子?当我是眼瞎不成?”她眼神锐利地扫过青儿,“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就是这么糊弄主子的?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禀报父亲,说你们阳奉阴违,苛待主子,把你们这个月的月钱全都扣光?” 青儿心里暗骂: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陪着笑脸:“哎哟,三小姐息怒,息怒!许是下面的人弄错了,奴婢这就去给您换!这就去!”她回头冲着身后一个小丫鬟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三小姐要的猪蹄儿和甜品都端过来!仔细着点!” 那小丫鬟应了声“是”,慌忙跑了出去。 月季零这才拿起筷子,刚要夹一块看上去还算诱人的糖醋鱼,余光瞥到拘谨地站在一旁的香草。 她想了想,开口道:“香草,你也过来坐下,陪我一起吃。” 香草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不,三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奴婢等会儿去厨房随便吃点就行了,不敢与小姐同桌!” 青儿瞧见这一幕,眼底的鄙夷更浓了些。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主仆,一点规矩都不懂,哪有主子和下人同桌用饭的道理? 见香草确实推脱得厉害,月季零也没再勉强。她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尊卑礼仪的观念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她自顾自地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尝起来。 刚吃了几口,就听见院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有人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过来。 第12章 无题 院门外脚步声杂乱,伴随着几声压低的呵斥,显然来者不善,且人还不少。 香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月季零身边靠了靠。 不多时,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股浓郁的、上等熏香的气息先飘了进来,与这屋里陈旧的气味格格不入。 当走进来的正是大夫人的心腹丫鬟烟儿,她手里捧着一卷色泽华丽的锦缎,将那锦缎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动作熟练无比。 月季零捏着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块锦缎,触感定然极好,光泽流转,比她这屋里所有的布料加起来都要贵重。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头戴累丝嵌宝金凤钗,绾着雍容华贵的牡丹髻,身着秋香色缠枝莲纹锦袍,正是这府邸的大夫人。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甚至没有在屋里停留,只是抬起穿着精致绣鞋的脚,稳稳地踩在那块铺好的锦缎上。 “夫人安好。”香草早已吓得白了脸,连忙屈膝蹲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 “起来吧。”大夫人的声音不高,温温柔柔的,却透着威严。而后才将目光投向桌边,落在月季零身上。 月季零也正看着她,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记忆里属于原主的愤恨与恐惧翻涌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压下。 平心而论,这位大夫人确实是个美人,风韵犹存,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冷淡与审视。 “我不是吩咐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给三小姐送吃的吗?”大夫人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烟儿,把这些撤了。” “是。”烟儿应声,立刻就要招呼跟进来的两个小丫鬟上前。 “慢着。”月季零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让烟儿和那两个小丫鬟停下了动作。 大夫人这才真正将视线聚焦在月季零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怎么?三丫头这是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月季零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甚至带了点小女孩似的抱怨:“母亲明鉴,女儿哪里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实在是…实在是青儿姐姐太过心善,她看我饿得可怜,非说不能让小姐受委屈,硬是要给我送吃的来。我拦都拦不住。” 这话一出,站在大夫人身后的青儿瞬间慌了神,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急声道:“夫人!夫人您别听三小姐胡说!奴婢哪敢违抗您的命令啊!是她!是她逼奴婢送的!” “哦?”月季零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青儿,语气更加无辜,“青儿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看,这满桌的菜,可不都是你亲自盯着人送来的?还嘘寒问暖,问我想吃什么,说立刻就让厨房去做。方才见我桌上没有汤水,你不是还主动吩咐人去炖汤了吗?这份心意,女儿真是感激不尽呢。” 青儿急得满头是汗,连连磕头:“奴婢没有!奴婢冤枉!三小姐血口喷人!” 她话音未落,恰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小丫鬟一人端着一个精致的汤盅走了进来,脆生生道:“青儿姐姐,银耳莲子羹炖好了!”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得青儿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瘫软在地。 大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点笑意的月季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惊疑。 她重新审视起这个往日里懦弱寡言的三小姐,似乎有些陌生了。但无论月季零说的是真是假,这饭菜是青儿送来的,汤也是青儿“吩咐”的,人证物证俱在。 这丫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她都敢阳奉阴违,甚至还想把事情推到主子头上? 大夫人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只轻轻抬了抬手。 烟儿立刻心领神会,对着门口候着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青儿就往外拖。青儿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完了,大夫人绝不会轻饶她,最好的下场也是发卖出去。 她顿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夫人饶命!夫人!不关奴婢的事啊!都是她!是这个贱人陷害我!月季零你这个小贱皮子!你不得好死!你等着……” 污言秽语伴随着哭嚎声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屋内剩下的几个小丫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齐刷刷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或者说更怕死的,连忙磕头道:“夫人饶命!都是青儿…都是青儿的主意!她说夫人您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不管三小姐死活,还说就算出了事,有三小姐顶着,与我们无干!奴婢们糊涂,求夫人开恩!” 大夫人目光淡淡扫过地上跪成一排的丫鬟,朱唇轻启,“罢了,念你们也是听命行事,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下不为例。”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几个小丫鬟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嘴里不住地称颂大夫人仁慈宽厚。 处理完这点“小事”,大夫人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再次看向月季零,脸上的那点笑意也消失了,声音带着冷意:“三丫头,我来问你,可是你将如花打伤的?” 第13章 无题 月季零抬起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与委屈,“母亲明鉴。我只是看二姐姐拳脚功夫似乎有些生疏,便想着与她切磋一二,增进姐妹情谊。谁知……唉,都怪我手重了些,没收住力道,误伤了二姐姐。心里也正懊悔呢,下回定当点到为止,多让着二姐姐便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将事情定性为姐妹间的寻常比试,还暗讽了二小姐技不如人。 言下之意:我们姐妹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切磋武艺,您这做大夫人的,总不好在女儿输了之后,跑来找小辈的麻烦,替她强出头吧?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大夫人盯着月季零看了半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她忽然轻笑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哦?三丫头何时变得这般能言善辩了?我竟不知你还会武艺,看来落水一场,倒是让你脱胎换骨了。” 旁边的烟儿立刻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夫人。奴婢也觉得,三小姐自那日醒来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行事说话都透着股机灵劲儿,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那倒是我们月府的福气了。”大夫人语气听不出喜怒,“想必老爷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嘴上说着高兴,那眼神却愈发冷冽,如同淬了冰。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看似关切的叹息,“说起来,你父亲公务繁忙,自你落水之后,一次未曾来看望过你。三丫头,你可莫要因此怪怨你父亲才好。” 这话里有话,无非是想点醒她,她月季零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 月季零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懂事的模样:“父亲为国为家,日夜操劳,女儿怎会因这点小事怪罪父亲?能为父亲分忧,是女儿的本分。” “你既如此知趣,我今日也不欲多为难你。”大夫人似乎满意了,但随即又道,“只是,二丫头伤得不轻,此刻还躺在床上。你虽非有意,但到底是你动的手。若是什么都不追究,就此轻轻放过,往后府里的人有样学样,姐妹间动辄拳脚相向,岂不乱了规矩?” 她说着,目光转向烟儿,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温度:“烟儿,将三小姐带去祠堂,好生反省。一日只许送一餐饭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也不许多嘴!” “是,夫人。”烟儿躬身应下,转头看向月季零时,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三小姐,请吧。” 香草站在一旁,急得眼圈泛红,却又不敢求情,只能担忧地望着月季零。月季零接收到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看向那满桌饭菜,故作惋惜地咂咂嘴,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跟着烟儿走了出去。 外面庭院里候着的下人见三小姐竟被罚去祠堂,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谁不知道府里那座废弃的老祠堂?阴森破败,据说还闹过鬼,虽然多是传闻,但环境恶劣是实打实的。眼看着这位往日懦弱的三小姐如今被关进去“享福”,不少人心里都觉得解气,觉得她就该受这份罪。 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立刻上前,将月季零屋里的饭菜迅速撤走,屋子瞬间变得空荡荡,冷清清。 香草默默地替月季零铺好床褥,这才忧心忡忡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月季零跟着烟儿在偌大的府邸里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僻,最终来到一座荒废的院落前。这便是月府的老祠堂。据说多年前曾失过一次火,虽未完全烧毁,但也破败不堪,月老爷便另择吉地建了新祠堂,这里就彻底荒废了。 院内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石板路上布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和腐朽的味道,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烟儿在祠堂紧闭的斑驳木门前停下,推开吱呀作响的门,侧身对月季零笑道:“三小姐,里面请。待会儿奴婢会将大门从外面锁上,您就在里面安心反省吧。” 月季零瞥了她一眼,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只淡淡道:“知道了。要走就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烟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想到这三小姐马上就要独自面对这鬼地方,到时候怕是要求着她开门,便又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奴婢就不打扰三小姐了。”说完,转身就走,很快便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月季零这才转身打量祠堂内部。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棂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混合着木头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掩鼻。 正前方是倾颓的供桌,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隐约还能看到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她走到一个还算完整的蒲团前,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扬起一片灰尘。 她皱了皱眉,干脆走到供桌边,扯下一块稍微干净些的幔帐布料,先将蒲团用力拍打干净,又费力地擦了擦供桌一角,然后将蒲团放到擦干净的桌面上,打算将就着躺下歇会儿。 刚躺平,还没闭上眼,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第14章 无题 【sc076:喂!这就打算睡了?你的债还还不还了?】 月季零闭着眼,没好气地回道:“每次我要睡觉你就冒出来,你是专门掐着点的是吧?” 【sc076:怎么可能?我这是例行提醒,尽职尽责!你还欠我积分没还呢,宿主!】 月季零猛地坐起来:“我要是不还呢?你能拿我怎么样?把我丢回原来的世界?” 【sc076:想得美。不还债的话,能量耗尽,系统只能启动强制解绑程序。】 月季零眼睛一亮:“解绑?那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sc076:理论上,解绑后宿主灵魂将脱离当前躯壳。但具体会去哪里,本系统也无法预测。也许是回到原世界,也许是随机穿梭到其他未知时空,也许…灵魂直接被时空乱流撕碎,彻底抹杀,也就是魂飞魄散。宿主,想试试吗?】 “……”月季零嘴角抽了抽,“好吧好吧,算你狠!我还,我还不行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认命地重新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系统教授的方法进行冥想。 谁知,刚一进入冥想状态,她就意外地发现,这座破败荒废的祠堂里,竟然凝聚着异常浓郁的灵力。比她之前在自己房间里感受到的要充沛得多!精纯得多! 这意外的发现让她精神一振,之前的郁闷和对系统的怨念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管他什么祠堂阴森,管他什么禁闭反省,这简直是给她送来的修炼宝地啊! 她立刻收敛心神,不再浪费时间,贪婪地开始吸收周围充沛的灵力,引导它们进入自己的身体。 夜色渐浓,荒废的祠堂内寂静无声,唯有角落里传来几声老鼠悉悉索索的动静。月季零盘膝坐在供桌上,心神沉浸在一片奇异的感受中。 就在她渐入佳境,感觉体内灵力开始汇聚成溪流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嗯?月季零的感知瞬间扩散开。虽然闭着眼,祠堂内外的景象却在她脑海中纤毫毕现。她“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翻过破败的墙头,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那黑影弓着腰,正蹑手蹑脚地朝着祠堂门口摸过来。 谁?这种时候会来这种地方? 她心中警铃大作,缓缓停下灵力的运转,猛地睁开双眼。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落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吱呀——”一声轻响,祠堂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黑影进来了。 月季零:“……”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是你?!”月季零失声喊道,惊讶几乎冲散了警惕。 那黑衣人显然也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压低声音,瞪着眼道:“嘘!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月季零用力扒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喘了两口气:“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正是七煌。他脸上挂着一抹笑,手指不安分地伸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当然是来看你啊。” “啪!”月季零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眉头皱起,“看我?看干嘛?还有,别动手动脚的!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七煌收回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毕竟你救了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害怕,特意来陪陪你。” “我需要你陪?”月季零挑眉,“再说,你关注我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一回生二回熟嘛,”七煌凑近了些,语气熟稔,“而且,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关心一下恩人不是应该的?你这小家伙,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着,他又想抬手去揉月季零的脑袋。 月季零身子一侧,灵活地躲开:“说话就说话,手能不能安分点?”她顿了顿,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七煌。” “七煌…”月季零点了点头,记下这个名字。 【sc076:喂!宿主!你还在这里跟他闲聊?!赶紧冥想!】 月季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有人在旁边吗?我怎么静心冥想?” 【sc076:那就把他撵走!】 月季零深吸一口气,她抬头看向七煌,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七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看着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愣神和表情变化,觉得这小丫头实在有趣。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月季零清脆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七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伤心表情,捂着胸口:“不是吧?小恩人,你这翻脸也太快了!我好心好意,冒着风险跑来陪你,你竟然赶我走?我的心都要碎了!” 月季零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仿佛被抛弃的怨妇般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家伙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第15章 无题 这一夜,月季零几乎没有片刻停歇,直到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才缓缓收功,睁开疲惫却明亮的双眼。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盘着的腿也有些僵硬。 “系统,我还了多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识海里安静了片刻,sc076才懒洋洋地回应:【恭喜宿主,债务已清零。不仅如此,利息也让你小赚了一笔。自己检查数据吧。】 月季零立刻沉入心神查看,当看到灵力等级那一栏清晰的“灰五重”时,眼睛瞬间瞪圆了。欣喜若狂!她指尖微动,调集体内澎湃的灵力,一团凝实的灰色光球在掌心迅速成型,她心念一动,将光球甩向祠堂角落的地面。 “轰!”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半尺深的大坑,边缘焦黑。 月季零又惊又喜,还有些困惑:“怎么回事?怎么会提升这么多?” 【都说了,冥想修炼不仅补充能量,也能改善你的资质。这次算是意外之喜,你的身体对灵力的亲和度大幅提升了。】sc076解释道。 月季零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力量,祠堂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老嬷嬷沉着脸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月季零的胳膊就往外拖。 月季零被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用力挣扎,却发现这嬷嬷手劲极大,纹丝不动。她眼神微闪,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拖着走,同时开口问道:“嬷嬷,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老嬷嬷目不斜视,嘴唇紧抿,根本不理会她,只管埋头往前走。穿过清晨寂静的庭院,最终停在了月季零自己那间破旧小屋的门前。 老嬷嬷一手仍紧紧攥着月季零,另一手推开房门。 屋里顿时一阵骚动,竟已挤了七八个丫鬟,原本狭小的空间更显得拥挤不堪,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那嬷嬷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个丫鬟,眼底滑过一丝不耐,冷声道:“都杵着做什么?赶紧伺候三小姐梳洗更衣!仔细点,若是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是,是!”几个小丫鬟连忙应声,立刻手忙脚乱地围了上来。一个按住月季零的肩膀,一个拿着胭脂水粉在她脸上比划,其余的人则捧着几件她从未见过的、料子光滑华贵的衣裳,还有一个端着崭新的绣花云锦鞋。 几个人七手八脚,团团围住月季零,又是擦脸又是梳头,又是套衣服。月季零被她们摆弄得像个木偶,浓重的倦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这通折腾才算停下。一夜未眠的月季零早已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朦胧间,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唤:“三小姐,三小姐醒醒……” “嗯?”月季零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她晃了晃混沌的脑袋,眼中的惺忪还未完全褪去。 旁边的小丫鬟低声提醒:“三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着您呢,说是贵客到了。您快请吧。” 月季零这才低头打量自己,身上套着层层叠叠、面料细腻光滑的绸缎衣裙,里三层外三层,繁复华丽得让她有些不适,脚下的鞋子倒是意外的轻巧舒适。 她心中了然,算算时间,应该是王管事请的外祖父林建明到了。也难怪那位大夫人会如此急匆匆地将她从祠堂放出来,还这般大费周章地打扮一番。 她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在丫鬟的簇拥下向前厅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无一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她若是不经意扫了谁一眼,那人便会立刻低下头,匆匆避开,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第16章 无题 到了正厅门口,里面人声隐约。月季零抬眼望去,厅内果然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看着眼生,有些人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时间隔得太久,原主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但奇妙的是,当某些人映入眼帘时,他们的名字和身份便会自动浮现在她脑海中。 王管事正恭敬地站在一位气度威严的老者身侧。月季零一眼就认出,那老者正是她的外祖父,林建明。 王管事眼尖,瞥见了门外的身影,立刻转头对林建明低声说了句什么。只见林建明威严的目光随即投向门口,正好与月季零的视线对上。 在原主的记忆里,外祖父林建明一直是个不苟言笑、极其威严的人。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掺杂的银丝显出几分沧桑,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锐利如鹰。 然而此刻,当他真实地出现在面前,月季零的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眼眶竟有些发热。或许,前世那个可怜的“月季零”,唯一真心待她好的,只有这位外祖父了。 想到前世外祖父一家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月季零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紧紧攥起。 林建明也在细细打量这个外孙女。圆圆的脸颊,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眼睛弯弯的,看着确实是个讨喜的模样。 想到这是他那苦命女儿玉儿留下的唯一血脉,心中微微一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月季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踏入前厅。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厅内众人行了个礼。 大夫人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上来,亲热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道:“三丫头,快来见过你外祖父。” 月季零顺从地被大夫人牵到林建明面前,抬起头,露齿一笑,声音清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外祖父好!”又转向旁边的王管事,乖巧地叫道:“王爷爷好!” 林建明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外祖父”叫得微微一怔。原主从前在他面前总是怯生生的,何曾有过这般自然的亲近?但下一秒,他眼中锐利褪去,神情明显柔和下来,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慈爱。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月季零的头顶:“嗯,好孩子。” 王管事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含笑。 这时,月老爷一脸“慈父”模样地凑了过来,对着林建明笑道:“岳父大人,您看,我就说三丫头我们一直照顾得很好,您尽管放心吧!”他的目光落在月季零身上,看着她穿着华丽衣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林建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并未在月老爷身上停留,下一秒便直接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把季零接走,带回林府住。” 此言一出,月老爷和大夫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两人惊愕地对视一眼。 王管事适时站出来,笑眯眯地打圆场:“老爷也是希望零丫头能有更好的环境修习,月老爷、月夫人尽管放宽心。” 月老爷心思急转,林家势大,若将这丫头送去,不仅省了自己将来为她延请名师的开销,还能借此攀附林家,倒也不亏。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笑脸,爽快地应承下来:“这自然是好的!岳父大人疼爱外孙女,想要多亲近亲近,我们做爹娘的怎会阻拦?只是过些日子便是中秋家宴了,不如岳父大人先在府中盘桓数日,待中秋过后……” “不必了。”林建明打断他,目光落在月季零身上,语气冷淡,“就今日走。中秋宴,我们便不叨扰了。” 月老爷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一年一度的中秋宴,是拓展人脉、交好同僚乃至巴结宫里的重要场合。林建明深受皇恩,连皇帝都对他礼遇有加,往年他费尽心思邀请,林建明总是推脱。 今年好不容易松口,却又临时变卦,还要立刻带走月季零!这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月老爷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发作。 王管事看了看林建明的脸色,立刻转向月季零,和蔼地说:“零丫头,快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外祖父接你过去小住些时日。若是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望爹娘的。” 月季零心中暗笑,回来看望?这里的苦日子,她可半点都不想再回来!面上却故作天真懂事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问:“真的要去外祖父家玩吗?太好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月老爷脸上。 看着月老爷铁青的脸色,林建明心中更觉得这孩子在月府定是受了不少委屈,不然怎会一听能离开,连问都不问长辈一声? 月季零假装脚步轻快地转身,似乎真要跑回去收拾东西,但刚迈出两步,却又“哎呀”一声停下,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林建明,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困惑:“外祖父,我想了想,我那屋里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这身好料子的衣服,还是今天头一回穿呢。唯一值得带走的,大概就只有我的丫鬟香草了。”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外祖父,香草…我可以带她一起走吗?”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瞬间一凝。 林建明深沉的目光立刻扫向月老爷,带着审视和不悦。 月老爷脸上霎时一阵红一阵白,羞愧难当,看向月季零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责备和恼怒,这死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下不来台吗! 站在一旁的大夫人也是心头一紧,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生怕林建明借此发作,追究她这个主母失职之罪。 她悄悄观察着林建明的神色,见他似乎没有立刻追究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气。 王管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看向月季零,温和地说道:“既然要去外祖父家小住,自然该带个贴心的人伺候。” 第17章 无题 到了林城,香草小心翼翼地扶着月季零下了马车。 眼前是巍峨的府邸,正红朱漆的大门,顶端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匾额,“城主府”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气派非凡。 林建明先前已接到急报,暂时离开处理要务,只吩咐了一个名叫锦儿的大丫鬟在此等候。 月季零和香草便跟在锦儿身后,踏入了这座象征着权势与荣耀的林府。 锦儿引着月季零来到一座雅致清幽的独立院落,院内花木扶疏,景致宜人,与月府那压抑沉闷的气氛截然不同。 月季零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锦儿见状,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小姐,这便是为您准备的‘听羽轩’。您若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奴婢便是。若奴婢不在,门口随时都有小丫鬟候着。” 月季零微微颔首:“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锦儿行礼告退。 香草站在旁边,仍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屋子,雕梁画栋,陈设精美,别说比小姐从前那破旧的小院了,便是整个月府,恐怕也只有月夫人的正院能勉强与之相比。“小姐……”香草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恍惚。 月季零却没理会她的感慨,径直走到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边,毫不客气地爬上去,将脚上的绣鞋随脚甩到地上,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香草见状,连忙上前将鞋子拾起摆好,抬头却见自家小姐已经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由失笑。她轻声问道:“小姐,您饿不饿?奴婢去小厨房给您拿些点心来?” “不必了。”月季零懒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我歇会儿,你也出去吧,不用守着。” “是。”香草应声退下。 月季零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小姐,您醒了吗?” “进来吧。”月季零应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眉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动作沉稳。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月季零行了个礼,然后才笑盈盈地说:“小姐,城主大人在前厅等您用晚饭呢。” 月季零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身。那小丫鬟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更衣梳洗。 “你叫什么名字?”月季零打量着她,随口问道。 小丫鬟手上动作没停,脸上笑容依旧:“回小姐的话,奴婢叫莲花。” “莲花?”月季零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倒是清新。 梳洗完毕,莲花便引着月季零往前厅走去。穿过游廊,绕过假山花圃,林府内的亭台楼阁,一步一景,比月府不知讲究了多少倍。 月季零看着这熟悉的景致,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记得,林建明死后,林府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后来原主也曾回来过,看到的只是一片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如今再见这繁华景象,恍如隔世,不免有些唏嘘。 刚踏入灯火通明的正厅,便看见林建明已经端坐在主位的红木大圆桌旁。他穿着一身家常的暗色锦袍,面容依旧带着几分军旅生涯留下的肃杀之气,但看到月季零进来,那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外祖父。”月季零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嗯,来了就好。”林建明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快坐下吃饭吧。” 月季零依言坐下。 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她扫了一眼,发现竟有不少是原主极为偏爱的口味,比如那道色泽诱人的蜜汁烤兔肉,还有那盅奶香浓郁的奶油蘑菇汤。 看来外祖父是用了心的。 林建明见她只是看着,便板起脸孔,故作严肃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吃吧,莫要拘束。”说着,亲自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烤兔肉放进月季零碗里。 月季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起兔肉送入口中,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味道果然极好。 她立刻埋头苦吃起来,桌上许多菜肴,甚至是她上辈子都未曾听闻的珍馐。 看着外孙女吃得香甜满足的样子,林建明心中那点担忧总算落了地。他最怕的就是这孩子在林府住不惯,受了委屈。 若是她有半点不开心,将来百年之后,他有何面目去见自己那早逝的女儿? 正当月季零吃得不亦乐乎时,林建明忽然开口,“明天开始,你去‘青云书院’学习。书院的课程名录在此,你看看想学些什么。”说着,递过来一本册子。 月季零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奶油蘑菇,接过册子翻了翻。青云书院是帝国最有名的学府,课程包罗万象,从文史哲理到武技魔法,应有尽有。她略一思索,抬头看向林建明,眼神清亮:“外祖父,我想学具有攻击性的课程。” 林建明闻言一怔,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诧异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无法修炼灵力吗?学那个做什么?”他记得很清楚,这孩子出生时就被断定为灵力绝缘体,这也是女儿林玉多年来的心结。 话音未落,却见月季零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下一刻,灰色光芒如同调皮的精灵,在她白皙的掌心中缓缓凝聚、跳跃。 “这……!”林建明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得“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团灰色光芒,眼中的惊愕与狂喜交织,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这是……灰五重的灵力?!” 第18章 无题 按理说,月季零这个年纪达到这个灵力等级,虽算不错,却也并非惊世骇俗。 可关键在于,她是从一个被断定无法修炼的“废物”,一跃拥有灵力这如何能让他不激动?如何能让他不欣喜若狂?林建明仿佛看到了女儿含笑的脸庞,玉儿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月季零看着外祖父失态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收起掌心的灵力,语气平静:“外祖父,现在您相信了吧?” 【sc076:哼,这还不是本系统的功劳!】脑海里响起系统那傲娇的声音。 月季零面色不变,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多谢大佬带飞。下次多给开点bug呗?】 【sc076:……(气鼓鼓,不理你)】 月季零也不在意。 这顿饭,林建明后面几乎没吃多少东西,就心事重重又难掩兴奋地匆匆离开了,想必是迫不及待地要去给她安排入学和测试灵力等级的事宜。 月季零乐得清静,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路心情舒畅地晃回了自己的“听羽轩”。 她不喜人多,便将锦儿莲花等一众丫鬟都遣在了院外,自己推门走进了房间。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月季零摸索着找到桌上的油灯,刚要点亮,“嗤”的一声轻响,火折子还未凑近灯芯,灯火却自行亮了起来,映照出屋内的景象。 也照亮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人。 月季零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屋子角落的阴影处,斜倚着一个人影。 随着灯光亮起,那人的容貌也清晰地显露出来,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在她房间里东张西望。 那人见她回来,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带戏谑的笑容,缓步走了过来:“你回来啦。” 月季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属狗的吗?还是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这才刚到林府,隔着这么远,他居然也能第一时间找过来! “七煌。”月季零懒洋洋地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呀。”七煌凑近一步,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藏着漫天星辰,近距离看,更让人不由心跳漏跳半拍。 月季零心中暗骂一声妖孽,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跟你很熟吗?” “我们当然熟了,”七煌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月季零嘴角抽了抽。 他话锋忽然一转:“听说,你明天要去青云书院了?” 月季零挑了挑眉,果然,自己的行踪在这家伙面前简直是透明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七煌没回答,反而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柔软滑腻,让他心情甚好。 “你干什么!”月季零皱眉,十分不满地拍开他的手。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转念一想,正好试试自己灵力的威力到底如何。 心念一动,指尖凝聚起一团灰色的灵力光球,毫不犹豫地朝着七煌的面门甩了过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七煌站在原地,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变一下。那团灵力光球撞在他身上,就像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能撼动。 “这怎么可能?!”月季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刚才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绝非毫无威力,怎么会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 七煌看着她吃惊的模样,低低笑了起来,停下手上想要继续捏她脸的动作,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个笨丫头,凭你这点微末灵力,暂时还伤不了我。” “我不信!”月季零心中不服气,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凝聚的光球比刚才更大,灰光也更盛,蕴含的力量也更强。她再次狠狠地朝七煌砸去! 结果依旧。灰光撞上七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悄然湮灭。 月季零彻底愣住了。难道…难道这家伙的灵力等级,已经高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可以完全无视她的攻击? 第19章 无题 第二天,月季零在莲花和香草的陪同下,坐上了前往青云书院的马车。临出门前,她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那个碍眼的家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落。 莲花是她特意跟外祖父要来的,这丫头沉稳妥帖,话不多,做事却极有分寸,很对月季零的胃口。此刻,莲花正安静地坐在马车一角,细心地剥着橘子,将一瓣瓣饱满的果肉递到月季零手边。 香草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又飞快收回,像是怕被人瞧见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月季零看她那紧张兮兮的模样,随手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含糊道:“放轻松些,不过是个书院,又不是龙潭虎穴,还能吃了你不成?” 香草被她这么一说,脸颊微微泛红,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辩解:“奴婢…奴婢只是怕给小姐丢人。” “丢什么人,”月季零嗤笑一声,又丢了瓣橘子进嘴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莲花见状,也柔声对香草说:“香草姐姐,小姐说的是,咱们安心跟着小姐便是。” 香草这才稍稍放松了些,点了点头,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马车行得平稳,很快便到了青云书院的大门外。莲花先跳下车,然后伸手扶着月季零。 刚站稳,月季零便抬眼望去。果然如传闻一般,书院门口气派非凡,宽阔的石阶向上延伸,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前车水马龙,停满了各式华丽的马车。不少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举止间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从容。 月季零是中途插班,日子特殊,她这一行人的出现,不免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她倒是不在意,神色自若地打量着四周。这时,一个穿着书院管事服饰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这人生得斯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显谄媚,也不过分疏离。 “想必这位就是月小姐吧?”管事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行礼。 月季零点了点头。 “在下书院外事管事刘成,奉命在此等候月小姐。请随我来。”刘管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季零嗯了一声,带着莲花和香草跟上。 刘管事并未直接带她去课室,而是领着她穿过几条栽满翠竹的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月季零抬头,看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静思居”三个字。 “月小姐,这里便是我们书院女学子的寝居之所。”刘管事停下脚步,脸上笑意不减,“里面自有负责起居的秦嬷嬷接应,她会带小姐去您的住处。在下便送到此处。” 月季零道:“有劳刘管事。” 刘管事又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月季零领着两个丫鬟踏入院门。这静思居内别有洞天,并非她想象中的拥挤格局,而是一栋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花园和水榭之间,环境清幽雅致。 她正打量着,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女子。 这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穿着一身素雅合体的锦缎衣裙,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容貌端庄,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那女子看见月季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迎了上来:“这位便是月小姐吧?奴婢秦伊,负责这静思居的日常事务,小姐们平日里都称奴婢一声‘秦姑姑’。月小姐也可这般称呼。”她的目光在月季零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却又不过分。 月季零微微颔首:“秦姑姑有礼了。” “月小姐客气了。”秦伊笑道,“小姐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请随奴婢来吧。若有什么想问的,只管开口。” 第20章 无题 秦伊打量着月季零,见她神态从容,眼中并无寻常贵女初来乍到的拘谨或傲慢,与传闻中那个“废柴蠢笨”的形象大相径庭,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讶异,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月小姐这边请。”她转身,步履轻快地引路,“您的住处安排在东面,‘三省阁’,是个清静的小楼。” 三省阁独占一角,推窗便可见一小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屋内的陈设已焕然一新,被褥是新弹的贡品云锦,触手柔软顺滑,桌椅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里的物件都是新置换的,小姐若有不喜欢的,只管告诉奴婢。”秦伊含笑道。 月季零指尖划过被面细腻的绣纹,满意地点点头:“已经很好了。”她看向身后的两个丫鬟,“莲花,香草,你们先将东西安置好,熟悉一下环境。” 秦伊会意,将一串黄铜钥匙递给旁边的香草:“这是三省阁的钥匙,香草姑娘收好。” 香草连忙双手接过,还有些紧张。 月季零对秦伊道:“我还要去学堂,这里便先交给秦姑姑照看了。” “小姐放心,”秦伊笑着应下,“刘管事应该还在外面候着。” 果然,月季零独自一人走出静思居院门,刘管事正等在原地,见她出来,依旧是那副周到客气的模样,再次躬身:“月小姐,请随我来。” 路上,刘管事简单介绍了几句:“书院除了经史子集,还设有符箓、炼器、草药辨识等诸多课程,这在别处是学不到的。” 月季零安静听着,并未多言。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名为“明德堂”的学堂外。里面隐约传来老先生讲课的声音,带着点抑扬顿挫的调子。 刘管事停下脚步,行了一礼:“月小姐,在下便送到此处。里面是教授基础符箓的周老先生。”说完便告辞离开。 月季零站在门外,能清晰听见里面略显古板的讲课声。她抬手,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扉。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带着不满的苍老声音响起:“谁在外面?” 月季零推门而入。 学堂内坐满了年轻学子,皆是锦衣华服。主位上坐着一位山羊胡的老先生,面色严肃,此刻正皱眉看着她。 “是新来的?” “看穿着……是哪家的?” 短暂的安静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喂,你们看,那不是…月城那个三小姐吗?”一个声音压低了,却难掩兴奋。 “哪个三小姐?”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天生没有灵力的废物啊!” “真的假的?没有灵力跑来青云书院?” “我表哥就在月城当差,说得千真万确!听说她连最低阶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噗嗤……那还来学什么符箓?画鬼画符吗?” “我看是脑子进水了!” “嘘……小声点,周老先生看着呢!” 哄笑声虽被刻意压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学堂。一道道目光或好奇、或轻蔑、毫不掩饰地落在月季零身上。 周老先生的脸色相当难看,拿起戒尺在讲桌上重重敲了两下:“肃静!成何体统!” 学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但那些目光依旧黏在月季零身上。 周老先生看向月季零,语气生硬:“新来的?自己报上名。” 月季零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带着优越感的脸庞,她身姿挺拔,声音清晰地响起:“学生,月季零。” 第21章 无题 “学生,月季零。” 话音刚落,底下本已稍歇的议论声又嗡嗡响起。周老先生脸色更沉,用力拍了拍桌子:“肃静!成何体统!”他目光转向月季零,“既然来了,便寻个位置坐下。去第二排靠窗那里。” 月季零目光扫过前排那些探究或不屑的眼神,微微顿了顿。她并不喜欢成为焦点,尤其是这种带着恶意的焦点。她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学堂最后方走去。 “喂!新来的!先生让你坐前面!”有人忍不住喊道。 周老先生眉头拧得更紧,正要再次开口训斥,却见月季零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只有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毛笔。 月季零刚要落座,旁边的少年忽然手疾眼快地将那张空着的椅子往旁边一拉。 “嗤啦——”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月季零动作一顿,停下了半弯的腰,缓缓站直身体。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少年脸上。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相貌尚可,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傲慢和恶意,此刻正挑衅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不好意思,”少年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排的人都能听见,“这位子,本少爷瞧着不顺眼,不想让给你坐。”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这少年名叫齐安,乃是齐国贵族之子,平日里在书院也是横行霸道惯了,尤其看不起这种不知走了什么门路进来的“插班生”,还是个传闻中的“废物”。 月季零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齐安还以为她要抢椅子,正要开口嘲讽,却猛地感觉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 “呃!”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和痛苦。呼吸骤然被剥夺,他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摸不到!那股力量是如此真实而恐怖,紧得让他几乎窒息。 “你想干什么?”月季零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齐安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他拼命挣扎,双脚乱蹬,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缓缓向上提起,脚尖渐渐离开了地面! “啊——”周围终于有胆小的女学生发出短促的尖叫,更多的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嘲讽和轻蔑早已被惊骇取代。 学堂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齐安痛苦的挣扎声和喉咙里漏出的气音。 周老先生也惊呆了,他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住手!你想在学堂行凶不成?!” 他急忙调动体内的灵力,指尖凝聚出一团蓝蒙蒙的光球,朝着月季零的方向猛地弹去!意在冲击对方,打断施法。 那光球速度不慢,准确地撞在了月季零的肩头。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发生。月季零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肩头那瞬间消散的蓝色光点,又将目光转回半空中脸涨得通红发紫、眼看就要翻白眼的齐安身上,指尖似乎还想再收紧几分。 周老先生彻底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怎么可能?你……你不是没有灵力吗?!怎么可能挡得住老夫的灵力?!” 第22章 无题 此刻,月季零才彻底明白,为何那晚她用灵力试探七煌,对方竟能纹丝不动,只因彼此等级悬殊,七煌甚至不用开启防御。 虽然先生及时出手,但并未打断月季零,而那瞬间的冲击却让月季零从暴怒中骤然清醒。 眼看齐安已面色青紫,气息奄奄,她猛地收手。 齐安像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旁边几个男生慌忙围拢,有人冲上去用力掐他人中,半晌,齐安才猛地抽了口气,大睁着眼睛,贪婪地喘息。 他余光瞥见一旁面无表情的月季零,像是撞见了索命的恶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见自己竟把人吓成这样,月季零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想起方才的失控,带着几分歉意,试探着向前挪了一小步。 谁知齐安反应更大,手脚并用地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你、你别过来!别过来!”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一天的课,就在这样一片混乱和惊惧中草草收场。 回到房间时,月季零才发现屋内早已备好晚膳。香草和莲花垂手立在一旁,安静候着。 月季零身心俱疲,她刚被先生单独叫去,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想起先生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她就觉得头隐隐作痛。 房内没有旁人,月季零在桌边坐下,对两人道:“你们也坐下,陪我一起吃吧。”这里毕竟不是家里,没有给她们单独准备用饭的地方,作为书童,两人只住在隔壁的小房间。 香草和莲花对视一眼,莲花轻声道:“小姐,您先用,等您用完了,我们再吃也是一样的。”见劝不动,月季零也不再勉强,拿起筷子,默默将自己想吃的菜分拣出来。 奔波劳累了一下午,这顿饭她吃得格外快。 等香草和莲花收拾碗碟离开后,月季零瘫倒在床上,刚想放空思绪,脑海里却响起一个机械音。 【sc076:“月季零,你做了什么?”】 月季零一愣,满脸莫名:“你在说什么?” sc076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滋滋声,似乎在极力压抑怒气。 【“你竟然私自开通强化的临时权限!你知不知道这耗费了我多少积分?”】 月季零翻了个白眼,坐起身:“什么临时权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我只是…当时有点生气。” sc076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计算损失。 月季零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听那系统还没动静,忍不住问:“喂,系统?还在吗?” 下一秒,她听到了近乎咬牙切齿的电子音。 【“这次,扣除你2000积分作为补偿!”】 “噗——”月季零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两、两千?!你怎么不去抢?” 【sc076:“哼,私自利用系统漏洞触发高阶能力,收取高额利息是规则。这还是看在初犯,不然直接抹杀了!”】 月季零咂咂嘴,知道跟这系统讨价还价无异于对牛弹琴,只得自认倒霉。 她索性盘腿坐好,闭上眼,准备开始冥想,尽快把损失的积分补回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灵活地翻了进来。 月季零睁开眼,一脸无语地看着动作利落无比的七煌,有气无力地开口:“您是不是得了不闯我房间就会死的绝症?” 七煌随手将窗户关好,转过身,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朝她走近:“我是得了不见你,就会思念成疾的病。” 第23章 无题 七煌从怀里掏出一件饰品,递到月季零面前。那东西外观瞧着像块普通石头,却通体泛着幽幽绿光。 月季零接过来,入手微凉,才发现竟是个耳钉样式。 不等她反应,七煌已伸手过来,捏住她的耳垂。月季零心中一紧,想躲已是不能。 只觉耳垂一凉,随即是尖锐的刺痛,七煌竟直接将那耳钉给她戴了上去。 “呃……”剧痛让月季零瞬间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七煌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安抚:“忍一下,很快就好。” 月季零咬着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好一会儿才缓过那阵尖锐的疼痛。 她靠在七煌怀里,气息微弱,感觉力气正一点点回笼。 就在七煌以为她已平静下来时,月季零眼神骤然一厉,趁其不备,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反手一把掐住了七煌的脖颈。 她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却冰冷刺骨:“你给我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七煌被她掐得呼吸一窒,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解释道:“别急,我不会害你。这是我新得的宝贝,名为‘天元’,据说里面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空间。” 月季零手上力道未松,眼神充满怀疑:“空间?” “对,”七煌耐心解释,“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他没有强行挣脱,反而握住了月季零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腕,将她的手引向自己胸前,然后用另一只手覆盖住她的手背,形成一个交握的姿势。“现在,你在心中默念‘天元’。” 月季零仍旧戒备:“为什么要念这个名字?” “因为这宝贝就叫‘天元’,”七煌语气平缓,“你不呼唤它的名字,它如何回应你?” 月季零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还是依言在心中默念了那两个字。 “天元。” 念头刚落,眼前陡然一黑,仿佛坠入无尽深渊。失重感袭来,但七煌始终紧握着她的手。 不过眨眼功夫,脚下便踩到了实地。 月季零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为奇特的地方。四周雾气弥漫,能见度不高,但能感觉到空间异常广阔。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却寸草不生,放眼望去,没有屋舍,没有树木,一片荒芜空旷。 然而,这里的空气却异常清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吸入肺腑只觉神清气爽。 “这里……”月季零环顾四周,茫然道,“什么都没有,也太空旷了。” 七煌松开她的手,负手而立,唇角微扬:“空旷才好,你想办法把它填满就是了。” 填满?月季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之前的怒意和戒备被兴奋取代:“那…我们在这里建个房子吧!” 她一直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一个可以在心情不好时彻底躲进去、不被打扰的港湾。 没想到,这个愿望竟以这种方式有了实现的可能。 看着月季零眼中重新焕发的光彩与活力,七煌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点头道:“好啊。只是…我从未盖过房子。” 月季零却没想那么多,她低头沉思片刻,理所当然地说:“盖房子?应当不难吧,用石头垒起来不就行了?” 她话音刚落,两人脚边的地面上,毫无征兆地冒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堆成了一小堆。 “这…这是怎么回事?”月季零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看地上的石头,又看看七煌。 七煌也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这‘天元’,比我想的还要奇妙。竟能随心而动?” 月季零眼睛更亮了,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她试探着在心里勾勒出一个画面,然后带着几分雀跃,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既然能变出石头,那…那里,变一个带院墙的四方小院出来!” 随着她的念头,那片空地上的雾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地面微微震动,泥土翻涌,青石垒砌的墙体拔地而起,很快,一个古朴雅致的四方小院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连院门都一应俱全。 “真的成了!”月季零惊喜得几乎跳起来,她一把拉住七煌的袖子,兴奋地招呼,“快来看,七煌!快来看!我们有院子了!” 第24章 无题 七煌看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有些好笑,顺着她的力道跟了进去。这凭空出现的屋子内部竟也一应俱全,桌椅床榻,甚至连笔墨纸砚都整齐地摆放在一张看起来就颇为雅致的书案上。 月季零好奇地拿起桌案上的茶具,触手温润,竟不似凡品。她倒了两杯清澈的茶水,递给七煌一杯。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饮茶。这奇异空间里的茶水也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甘甜,沁人心脾。 月季零捧着茶杯,心里却又开始活络起来。光有院子和房子,似乎还缺了点生机。她眼睛转了转,放下茶杯:“只有院子太空了,还得有点别的。” 七煌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要有几棵果树,最好再挖个池塘养鱼!”月季零越想越兴奋,拉着七煌就往外跑。 果然,随着她的心念,院子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几株枝繁叶茂的果树拔地而起,旁边还出现了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池塘,清澈见底。 “太好了!”月季零欢呼一声,甩开七煌的手就朝最近的一棵果树跑去,三两下就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喂!危险!”七煌皱眉,快步跟过去,“快下来!” 月季零已经灵活地爬到了一个粗壮的树杈上,低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明媚晃眼:“放心,我爬树很熟练的,以前……”她话头一顿,意识到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以前在月府,我也偷偷爬过!” 七煌看着她那敏捷的身手和此刻脸上不加掩饰的、全然放松的笑容,眸色深了深,终究没再阻止。 月季零伸手摘了两个看起来最红最大的果子,用力一拽,几片绿叶也跟着飘落下来。她将果子揣进怀里,然后利索地滑下树,像献宝一样捧到七煌面前。 七煌接过一个,在月季零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嗯,味道不错。” 月季零这才满意地笑了,自己也拿起另一个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她满足地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们进来多久了?还是快点出去吧,别误了事。” 七煌看了看天色,这空间里似乎永远是朦胧的白天,并不能判断时间。“无妨,这里的时间流速或许与外界不同。要出去也简单,你在心中默念‘出去’即可。” “就这么简单?”月季零有些讶异,不过想到这空间的奇特性,便也接受了。她刚准备在心里默念,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爬过的那棵树,又忍不住跑过去,踮起脚尖飞快地摘了两个果子塞进怀里。 七煌看着她这动作,不禁失笑:“又摘?想吃的话,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一筐新鲜的来就是了。” 月季零回头冲他皱了皱鼻子,像只护食的小松鼠:“那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种的,意义不同!我要拿回去给香草和莲花尝尝。” 七煌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没再多说。 月季零这才定下心神,在心中默念:“出去。” 眼前再次一黑,失重感袭来,但这次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下一瞬,两人已经重新回到了月季零的房间。 屋内依旧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第25章 无题 月季零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下意识地就去摸怀里的果子。 “嗯?”她摸了个空,顿时愣住了。 七煌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见她动作奇怪,便问:“怎么了?” “果子……”月季零不死心地又摸了摸,“果子没了!” 七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好笑:“没了就没了,不是说了明日给你送……” “不是!”月季零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原来里面的东西,是带不到外面来的啊。”她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焦急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宿主!宿主您终于回应了!您刚才去哪里了?系统检测到连接中断,差点以为您……】 月季零连忙在意识里回应:“我没事,刚才进了一个随身空间。” 她这边正和系统交流,没注意到七煌一直看着她。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七煌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月季零猛地回过神,抬头对上七煌带着探寻的目光,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里?” 七煌哭笑不得,伸手在她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这就走。”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才转身,“早些休息。” 等七煌离开后,月季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冥想。一夜无眠,但对她而言,冥想带来的精力恢复远胜睡眠。 天色微亮时,门外传来了莲花和香草的声音。 “小姐,您醒了吗?” 月季零睁开眼,眼中清明一片,起身应道:“醒了,进来吧。” 莲花端着水盆,香草端着早膳,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姐今日起得真早。” 月季零心中失笑,哪里是起得早,分明是一夜没睡。不过她精神饱满,并不觉得疲惫。 简单洗漱用过早膳后,月季零吩咐两人看好院子,便独自一人去了学堂。 月季零踏入学堂门槛的那一刻,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原本低声交谈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也消失了。 数十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瞬间聚焦在月季零身上。 惊惧、好奇、探究……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目光中交织。 离门口最近的几个学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有个胆小的,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格外清晰的声响,他却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根本不敢弯腰去捡。 昨日那些叫嚣最凶的纨绔子弟,此刻更是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们眼神躲闪,极力避免与月季零有任何视线接触,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学堂的气氛,因她一人的出现而变得异常压抑。 月季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一夜冥想带来的清明让她心如止水,精神格外饱满。这些探究的视线,于她而言,不过是拂过水面的微风,激不起半点涟漪,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步履从容,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她才发现旁边空了出来。齐安果然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生面孔,是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少年,大约是新调过来的。 那少年正襟危坐,双手紧张地放在膝上,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桌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她这边瞟。 月季零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第26章 无题 没过多久,学堂里的学子便陆陆续续到齐了。其中几个昨日也曾参与过搬弄是非、窃窃私语的女学子,今日看见月季零,都默默闭上了嘴。 若有谁不小心与月季零的目光对上,便会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低下头去,恨不得地上能立刻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才好。 上课的钟声敲响前,周先生才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他惯常带着几分夫子威严的目光扫过整个学堂,落在月季零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几分,像是看到什么碍眼的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刻意的平和,慢悠悠地说道:“昨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望诸位引以为戒,切莫再犯。同窗之间,理应和睦相处,相互扶持,可都明白了?”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明白了……” “甚好。”周先生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今日,我们接着讲昨日的课文。” 说着,他便将一幅自己写的字挂在墙上,供学子们观摩临摹。月季零对这些毫无兴趣,周先生那慢条斯理、如同催眠般的语调实在让人提不起劲。她百无聊赖地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枝头跳跃的麻雀发呆。周先生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怒气的爆喝,伴随着戒尺敲击桌面的“啪”响! 月季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正对上周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脸。火气几乎要从他头顶冒出来。 “先生……怎么了?”月季零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了?”周先生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月季零!你竟敢在我的课堂上睡觉!给我出去!”他脸颊憋得通红,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于是,月季零就因为课堂上打瞌睡,被周先生罚去打扫尘封已久的藏书阁,并勒令不打扫干净不许回课堂。 对此,月季零倒是无所谓。看着眼前积满厚厚灰尘、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书架和阁楼,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也好,落得清静。她拿起角落里的鸡毛掸子,认命地从最里面的书柜开始清扫。 灰尘扑簌簌地落下,呛得她又是一阵咳嗽。 一边清理着书架上的陈年积垢,她的目光随意扫过那些书脊。忽然,一本封面奇异的书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本书的书名是用一种她极为熟悉的方块字写成的——《我的异世之旅》。 她心中一动,好奇地将这本书抽了出来。书很厚,封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月季零轻轻吹了口气,又用鸡毛掸子仔细掸掉灰尘,找了个光线稍好的角落,席地而坐,翻开了书页。 书的前几页是用这个世界通行的文字写的,但越往后翻,熟悉的方块字就越多。书中内容让她心头剧震,简直匪夷所思!这本书竟然详细描述了这个世界的构成——一个由“作者”虚构出来的时空!包括她脑子里的系统sa076,也是作者设定的一部分。书中甚至交代了详细的灵力划分等级,以及……这个世界所有主要人物早已被确定好的命运结局! 月季零不由自主地用手撑住了额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了sa076反复强调的,必须将原主的人生轨迹走完,才有机会“改变历史”。她继续往下翻,书中提到了sa076这类系统的任务——不停地穿梭于不同的“故事线”,去逆转那些“原主”的悲惨命运。 看到这里,月季零眉尖微蹙。这是否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似的人生? 她急切地想翻到下一页,却发现后面的书页竟然是空白的!她不死心地一页页往后翻,直到最后一页,依然是白纸。 “竟然……烂尾了?”月季零喃喃自语,有些难以置信。作者到底为什么没有写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吓了月季零一大跳。 “你在看什么?” 月季零猛地回头,只见七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正拿着她刚才放在一旁的那本《我的异世之旅》。 “还给我!”月季零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想去抢书。 “这是什么?”七煌却没立刻还给她,反而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上面的字……为何如此古怪?我竟一个也不认识。”他几乎要把脸贴到书页上,仔细辨认着那些方块字,却还是一无所获。他转头看向月季零,目光带着探究:“你能看懂?” 月季零心中警铃大作,一把将书抢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故作镇定地摇头:“我……我也看不懂啊!就是因为看不懂,才想研究研究嘛!” “是吗?”七煌挑眉,显然不太相信,“我看你方才在这里蹲着,看得可是津津有味。” “那不是在琢磨吗?”月季零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说完,她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书架的原处,心里却在打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这本书也绝不能再让别人看到。 刚放好书,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着七煌:“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到藏书阁来,你想干什么?偷窥我?” 七煌被她理直气壮的指控逗笑了,故意掏了掏耳朵:“我说大小姐,我可不是故意跟踪你。我是来此地借书的。” 月季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好吧,那你自便。”说着,她重新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更加卖力地挥舞起来。一时间,整个藏书阁尘土飞扬,灰蒙蒙一片,呛得人睁不开眼。 七煌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后退,捏着鼻子咳嗽:“咳咳……你这丫头!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月季零一边挥舞掸子,一边头也不回地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你不是神通广大吗?说不定是翻窗户进来的,跟踪狂先生。” 七煌被她气得差点维持不住风度,看着她那副“你就是跟踪狂”的笃定神情,又看看这满屋子的灰尘,无奈之下,只好闪身退到门外,远远地丢下一句:“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我改日再来找你算账!”话音刚落,人影已消失不见。 第27章 无题 直到晚饭时分,月季零才终于将藏书阁大致清扫了一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慢吞吞地往自己的住处走。 路上,正巧遇到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丫鬟。那是个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手里正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舔着。 “站住。”月季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那少女闻声回头,疑惑地打量着月季零,似乎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你是谁呀?” 月季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糖葫芦:“书院规定,非规定时辰不许吃零食,晚饭时间更是不许。你这糖葫芦是哪里来的?”为了方便管理,这书院在生活细则上向来严格。 少女一听,神情立刻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将糖葫芦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又挺起胸膛,故作凶狠地瞪着月季零:“要你管!不许说出去,不然我……我让你好看!” 月季零看着她那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这小姑娘,不会真的以为她这威胁能吓住自己吧?她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摆出一副准备告状的模样,清了清嗓子,作势就要喊:“来人呐!有人偷——” “唔!”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那少女已经吓得白了脸,几步冲下楼梯,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月季零的嘴。一股带着糖葫芦香甜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月季零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慢吞吞往回走。藏书阁积年的灰尘差点让她去掉半条命,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瘫着。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少女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正小口小口地舔着,一脸满足。 “站住。”月季零几乎是下意识地开了口,声音带着清扫后的沙哑。 那少女吓了一跳,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将月季零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你是谁呀?” 月季零没理会她的问题,下巴朝着她手里的糖葫芦点了点:“书院有规定,非点心时辰不许吃零嘴。现在都快开饭了,你这糖葫芦哪来的?”她现在心情不算好,看见有人公然违纪,忍不住就想管管。 少女一听,脸颊微红,慌忙把糖葫芦往身后藏,动作笨拙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但她很快又挺起小胸脯,试图拿出气势:“要你管!我告诉你,不许说出去,不然、不然我……”她“我”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力的威胁,最后憋出一句:“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这软绵绵的威胁让月季零差点笑出声。她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哦?怎么个好看法?是脸上开花,还是身上挂彩?” 少女被她噎得脸更红了,跺了跺脚:“你、你别得意!” 月季零看她这色厉内荏的样子,玩心顿起,清了清嗓子,作势就要扬声喊:“来人——” “唔!”少女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楼梯了,三两步冲下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月季零的嘴。动作太急,身子差点撞进月季零怀里。 一股糖葫芦特有的酸甜香气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月季零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瞪着眼睛看她。 少女也瞪着她,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才稍稍松了点力气,但手还虚虚地挡在月季零嘴前,压低声音,又急又气:“你干嘛呀!小点声!你想害死我啊?” 月季零推开她的手,没好气地喘了口气:“是你先违纪,还威胁我。”她揉了揉被捂得有点发麻的嘴唇,“行了,糖葫芦分我一半,我就当没看见。” “凭什么!”少女下意识反驳,随即又泄了气,警惕地看着月季零,“你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新来的。”月季零言简意赅。 少女仔细打量着月季零,圆眼睛眨了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指着月季零,声音都变了调:“啊!是你!” 这反应把月季零弄得一愣:“什么是我?” “就是你!昨天!那个……”少女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月季零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那个教训了黄绍的英雄!哎呀,我可算见到你了!” 月季零被她晃得头晕,连忙稳住身形,挣开她的手:“停停停!你说的是昨天打架的事?” “对啊对啊!”少女连连点头,看向月季零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就是你!你好厉害啊!那个黄绍,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在书院里横行霸道的,我们这些旁系的还有家境普通的,没少被他欺负!昨天你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家里人到现在都不敢来书院吭声呢!现在好多人都佩服你!” 少女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手里的糖葫芦往前一递,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对了,英雄!这个给你吃!就当我孝敬你的!” 月季零看着眼前这颗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又看看少女那真诚又崇拜的眼神,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她哪里是什么英雄,不过是借了系统的光而已。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下了一颗糖葫芦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驱散了不少疲惫。 “嗯,好吃。”月季零含糊地说了一句,缓解了下尴尬的气氛,“所以,你刚才说的光荣事迹,就是我打人?” “是呀是呀!”少女见她吃了糖葫芦,更高兴了,自己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说道,“你不知道,你现在可出名了!”她说了半天,才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静如,安静的静,如意的如。” 月季零嚼着糖葫芦,听到她的名字,动作微微一顿:“静如?你姓什么?” “我姓黄呀。”静如笑眯眯地答道,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排行老五。” 第28章 无题 月季零有些吃惊,立刻蹲下身子行礼,“见过…公主。” 静如小嘴一撅,佯装气愤,“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叫我小茹就好啦!在学院里大家都是同窗,不必拘礼。”她摆摆手,示意月季零不必多礼。 月季零略一迟疑,随即从善如流,“小茹。” 静如这才满意地点头,注意力又回到手中的糖葫芦上。此刻糖葫芦已经有些融化,晶莹的糖浆顺着竹签滴落,黏在了她的手指上,散发出酸甜的气息。静如浑然不觉,直到月季零的目光停留在糖葫芦上,她才惊呼一声,“呀!我的糖葫芦!”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却越擦越脏。月季零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手帕,拉过静如的手,细心地帮她擦拭掉手指上的糖浆。 “谢谢。”静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又小声凑到月季零耳边,带着几分恳求,“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可不许把我偷吃零食的事情告诉姑姑。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告诉我父王的,到时候我就完蛋了!”说完,她嘴角耷拉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月季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的。”这点小事,她还不至于去告状。 得到保证,静如立刻又高兴起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仿佛刚才的担忧从未存在过。“对了,英雄,”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吧?以后我们就一起玩!” “好好好。”月季零随口答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公主…小茹,那我们改日再会?” 静如闻言,瞪圆了眼睛,掐着腰,不满地说道:“你叫我什么?” 月季零明知故问,“公主?” 静如跺了跺脚,“不是说了叫小茹吗!你怎么还叫公主!” 月季零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好好好,小茹,改日再会。”这公主性子转变也忒快了些。她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朝她摆摆手,干脆利落地走了。 回到房间,莲花和香草果然已经备好了晚膳。月季零走近桌前,深吸一口气,饭菜香气扑鼻。 “闻着不错啊!”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盅看起来炖了很久的汤。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翠绿的豌豆糕。 “唔!”莲花在一旁抿嘴笑道:“小姐,今日是香草亲自下厨做的呢。”月季零瞪大眼睛看向香草,嘴里含糊不清:“香草,行啊你,真人不露相!还会做这个?”香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以前在家里…常做。”月季零又尝了口汤,满意地点头,“嗯,不错不错。” 酒足饭饱,月季零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觉得有些发闷。她想起楼上那位公主,嘴角不自觉勾了勾,眼珠转了转,推开门走了出去。 正巧碰到端着水盆进来的莲花。“小姐要去哪儿?天色晚了,要奴婢跟着吗?”莲花看她独自出门,有些担心。 月季零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我就去楼上找小茹说两句话,去去就回。”说完,不等莲花再问,便转身噔噔噔上了楼梯。 一口气爬到楼上,静如的房门果然虚掩着。 月季零敲了敲门。“谁呀?”里面传来静如略带警惕的声音。 第29章 无题 月季零推开门,“是我。”静如抬头看见是她,紧绷的神色立刻松弛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是你呀,吓我一跳!快进来快进来!”她几步跑到门口,探头左右瞧了瞧,确认没人后才迅速把房门关紧,还落了闩。 月季零看着她这副做贼似的动作,有些好笑:“小茹,你这是做什么?”静如脸上泛起红晕,带着几分得意和羞涩,压低声音道:“我偷偷让宫里的丫鬟给我送了好些零食来!刚才听见敲门,还以为是姑姑派人来查岗,要给我告状呢!” 说完,她献宝似的跑到床边,从床幔后、被子底下、枕头缝里,掏出了一堆又一堆用油纸包着的小零食,转眼间床上就铺满了。“喏!你看!”月季零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零食山,有些咋舌:“公主,你这是把整个点心铺子搬来了?”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东西。静如笑嘻嘻地说:“尝尝这个,桃花糕!”香甜柔软的气息瞬间在口中化开,细腻绵软,入口即化。 月季零眼睛倏地一亮,竖起大拇指:“好吃!这个好吃!”静如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京城最有名的那家铺子做的!” 月季零和静如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战利品”,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公主殿下,您歇下了吗?听闻您晚膳用得不多,我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些宵夜送来。” 屋里两人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神色一紧。静如手忙脚乱地把床上的零食往床底下塞,月季零也赶紧帮忙,噼里啪啦一阵响动。 “完了完了,是齐姐姐!”静如小声哀嚎。 好不容易把“罪证”都藏好,静如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已经歇下了,今日胃口不佳,不想吃了。”门外的人顿了一下,又柔声问道:“那…方便我进去看看您吗?” 静如看了月季零一眼,后者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静如只好道:“那你进来吧。”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一手扶着门框,目光先是落在静如身上,随即看到了旁边的月季零,眼神微微一顿,但脸上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有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她的神色便恢复了温和,只是那温和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不知公主屋内还有客人。”她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几样清淡的羹汤和点心。 月季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容,正想打个招呼。 静如却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齐姐姐,这位是月季零!” 她还亲昵地伸手挽住了月季零的胳膊。静如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她就是齐安那个讨人厌的表妹,齐云柔!” 月季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感觉像是吞了只死苍蝇。 她勉强维持着表情,声音干巴巴的:“原来是齐小姐。”齐云柔对着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静如身上:“公主既有客人在,云柔便不久扰了。” 她看了眼桌上的宵夜,又温和地笑道:“这点心还热着,公主若是一会儿饿了,记得用些。”说完,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将房门轻轻带上。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月季零才松了口气,刚才她真怕这位齐小姐二话不说替她表哥报仇,当场打起来。 静如撇撇嘴,小声嘀咕:“哼,就会装模作样!我母后最喜欢拿她来教训我,天天说‘你看人家云柔多知书达理,再看看你,跟个野猴子似的’,烦死了!”她模仿着皇后的语气,做了个鬼脸,那受气包的样子逗得月季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又陪着静如吃了会儿零食,月季零才告辞回到自己房中。 关上门,她才想起今天的修炼还没进行。盘膝坐到床上,刚准备凝神静气,脑海里就响起了sc076那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偏偏内容气死人:“我的两千积分,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归还?” 第30章 无题 月季零额角青筋一跳,怒道:“昨天不是已经扣过了吗?!”sc076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回道:“那是利息。本金尚未偿还。” 这强盗逻辑呛得月季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能钻进自己脑子里把这破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还!我肯定还!”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于是,在sc076周期性的“温馨提示”和积分计算下,月季零又度过了一个心力交瘁的“无眠”之夜。 天蒙蒙亮时,月季零终于摆脱了系统的骚扰,疲惫地靠在床头。 她下意识地抬手,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耳垂,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本关于灵气属性的书.。灵气,不过是自然界中各种元素的聚合,她心中一动,尝试着默念:“天元。” 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膜,脚下踩到了松软的土地。 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这里不再是初见时的荒芜死寂。天空中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和煦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一种温润的气息。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积累一夜的疲惫。不远处的院落外,隐约有个穿着仆从服饰的人影在安静地扫地。更远处,池塘里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充满了生机。 月季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轻,她朝着院门口挪了几步。 那个扫地的仆从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少年一双眼睛干净明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不太真实。 一头利落的短发,更衬得他有种奇异的美感。 看到月季零,他眼中漾开笑意,放下了扫帚。 少年对着月季零深深作揖:“主人。” 月季零刚迈出的脚又猛地收了回来。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主人?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少年微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主人不记得天元了吗?” 这话让月季零瞬间瞪大了眼。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然空空如也,那个石质耳钉不见了。 她凑近几步,眯起眼仔细看他:“你真是天元?你不是块石头吗?” 少年唇角弯起:“石头潜心修炼,也是能化形的。” 月季零愣愣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处处透着古怪,石头变成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她定了定神,走进了院内的屋子。这天元空间的变化实在太大,让她一时还有些恍惚。 刚在桌边坐下,少年天元便端了杯清茶,悄无声息地放在她手边。 月季零抬头看他。近看之下,那张脸更是俊美得惊人,尤其那唇色,竟让她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赶紧移开视线,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你先退下吧。” 天元应声退下。 月季零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试图静心调息。昨夜被sc076折腾得够呛,她得赶紧恢复些精神力。 说起来,自从上次莫名其妙卡了系统的bug,她好像多了种奇怪的能力。 视线似乎能穿透一些物体,虽然现在还很模糊,像蒙了层纱。 这算是……因祸得福? 月季零撇撇嘴,但愿这“福”别像sc076的利息一样坑人。 她在屋里静坐了许久。天元一直安静地守在门外。 第31章 无题 忽然,他耳朵微动,随即闭上眼,像是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月季零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天元那张俊美的脸再次出现。月季零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忙稳住心神:“什么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 “主人,您的侍女在外面寻您。”月季零这才想起,自己进入天元后,外面时间并未停止。 她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又问:“你是怎么知道外面有人找我?”天元浅浅一笑:“感知外界事物,只是天元的部分能力,主人无需介怀。” 这笑容晃得月季零有点晕。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心念一动,意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天光早已大亮。桌上摆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桂花羹。 莲花和香草果然不在。月季零起身走向门口,正好撞见一脸焦急跑回来的莲花。 “小姐!”莲花看见她,明显松了大大一口气,连忙上前查看,“您去哪儿了?可叫奴婢们好找!” 月季零摆摆手,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出去走了走。” “快进屋,早膳都快凉了。”莲花扶着她往里走,“对了小姐,昨天贾府管事派人送信来,问您安呢。” 月季零正低头喝着桂花羹,闻言含糊地“唔”了一声。 莲花继续道:“管事还说,悦城主打算在明日的中秋宴上,将小姐正式介绍给各位宾客。” “噗——咳咳!”月季零一口桂花羹险些喷出来,“什么?!中秋宴?明天?” 这时香草端着点心从外面进来,接口道:“是呢小姐,说是明日中午,府里会派马车来接您回府准备。” 月季零顿时觉得头都大了,刚摆脱一个系统债主,又要应付社交场合。 她心烦意乱地放下碗,目光无意间落在莲花身上。 咦? 她突然看见莲花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水波,若隐若现。 水灵力? 月季零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莲花身前。莲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有些不自在:“小姐,您这是……奴婢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随着月季零的触碰,那蓝色的水波似乎晃动了一下。 月季零凑近了些,集中精神。 她想起那本关于灵气的书,尝试着去引导吸收。 果然!一丝丝淡蓝色的光晕,如同受到吸引般,缓缓从莲花身上飘向她的指尖,融入体内。 莲花看着自家小姐奇怪的举动,满脸不解。 没一会儿,她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小姐?” 月季零猛地回过神,感受到体内多出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水系灵气,心头一阵狂喜。 她竟然真的能吸收别人的灵力! 她面上不动声色,对着莲花笑了笑:“没什么。时辰不早了,我去学堂了。” 说完,不等莲花反应,她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莲花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又和香草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第32章 无题 月季零边走边思索。 莲花身上的是水灵力,她能吸收。 这是否意味着,她也是吸收别人的? 正出神,眼前忽地一暗,被人拦住了去路。 月季零抬起眼。 为首的是个衣着华丽的少女,神情倨傲,下巴微抬。 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同样盛气凌人的跟班。 月季零目光扫过,在不远处看到了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齐云柔。 她心下了然。 这是替齐安来找场子的。 “有事?”月季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领头少女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撞上月季零。 “听说你很嚣张?” 月季零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麻烦让让,我赶时间。” 少女嗤笑一声:“我要是不让呢?” 月季零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她想起外祖父。 齐安家世显赫,眼前这少女看样子也是贵族,若真是齐安的什么亲戚,把事情闹大了,牵连到外祖父就不好了。 她自己倒不怕麻烦,但不能连累家人。 心思转动间,她决定先退一步。 她侧过身,打算从旁边绕开。 领头少女却轻轻抬手,一个眼神示意。呼啦一下,她带来的几个跟班立刻散开,将月季零围在了中间。 月季零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这是学堂里约架的标准流程? 齐云柔依旧站在外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学子。 指指点点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废物吗?”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快看,她还想跑?” 月季零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她弯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石子在指尖掂量了几下,触感冰凉。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哈哈,她想用石子打人吗?” “废物就是废物,连灵力都不会用!” “她们可是灰阶三重的实力,她这是找死!” “快求饶吧,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月季零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她抬眼,看向挡在最前面的人。 目光平静无波。 下一瞬,她握紧了手中的石子。 手腕一抖,石子脱手而出,直射那人面门。 对方显然没把这攻击放在眼里,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她随意地一抬手,一层淡青色的灵气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凝聚。 屏障虽薄,却也泛着灵力特有的光泽。 “不自量……”话还没说完。 月季零眼中冷光一闪。 那颗看似普通的石子,在即将接触屏障的刹那,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蓝色水光。 “啪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淡青色的灵气屏障应声而碎,如同脆弱的玻璃。 女子脸上的嘲讽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石子余势不减,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没等她反应过来,月季零已经欺身而上。 她并指如刀,看似随意地劈向她的手臂。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女子只觉手臂剧痛,仿佛被重锤砸中,惨叫一声。 她捂着手臂踉跄后退,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看向月季零,眼中充满了惊恐。 月季零没有停顿。脚下一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剩下的几个跟班之间。 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几颗石子。 每一颗石子都带着微弱的蓝色光晕,精准地击打在她们身上不致命却足够让她们失去行动力的地方。 噼啪几声轻响伴随着几声闷哼。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彻底瓦解。 六个少女或捂着胳膊,或捂着腿,倒在地上呻吟。 四周瞬间一片死寂。 看热闹的学子们都惊呆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大气都不敢出。 月季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径直朝学堂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出来散了个步。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寂静的人群才猛地炸开锅。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她!她刚才用的是灵力吗?那石子上有光!” “灰阶三重的屏障!就这么被一颗石子打碎了?” “她不是废物吗?!” “谁传的谣言?这叫废物?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齐云柔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她走到人群中的景阳公主身边,低语:“公主殿下,您看到了。” “此人心狠手辣,若是不尽早除去……” 景阳公主抬起头,目光阴沉地望向月季零离开的方向。 第33章 无题 直到走出去了相当一段距离,那股莫名的暴躁感才终于缓缓平息。 月季零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脑海里,sc076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奇响了起来。 “我只是常规休眠了一小会儿,你居然还清了债,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季零脚步未停,已走近学堂门口。 清晨那场短暂的冲突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她随口应付:“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没心思理会sc076后续的疑问和数据分析。 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向自己角落里的座位,一股强烈的视线锁定了她。 抬头一看,甲班的先生正站在前方,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径直朝她大步走来。 “月!季!零!” 先生的嗓门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月季零僵在原地,下意识双手捂住耳朵,脖子也缩了缩。 “在在在…”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好对上先生嘴角咧开的一抹绝不友善的笑容。 月季零背脊窜上一股凉意,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乖巧无害的笑容。 完了,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先生就提到了今早的斗殴事件。 不知是哪个“好心人”匿名把她给举报了。 还没等她想好说辞,先生已经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单手就将她提了起来。 月季零被毫不费力地拎着。 先生手臂一甩,将她直接扔出了学堂门外。 “你这身手,我看已经可以出师了!” 先生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嘭!” 厚重的木门在她眼前狠狠合上,震起一片灰尘。 月季零站在门外,看着空气中飘舞的尘埃,默默站了一小会儿。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无奈,正准备转身离开。 “刷!” 门又猛地被拉开。 月季零还没反应过来,再次被先生一把拎住后领。 别看先生年纪不小,走起路来却真是生龙活虎,脚下生风。 月季零被他提着一路狂奔,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都给颠出来。 终于,在一扇陌生的门前停下。 乙班。 先生看也没看,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丢进了屋内。 然后,头也不回地,步履如飞地离开了。 月季零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整个人都趴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慢吞吞地撑起身体,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用力揉了揉眼睛,视线才逐渐清晰。 屋内大概有十来个人,不少面孔还挺眼熟。 此刻,整个乙班教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这个不速之客身上,沉默地打量着她,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好半晌。 景茹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她坐在下面,对着月季零小幅度地招手,压低了声音连喊了几声。 “月季零,月季零!” 月季零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景茹。 也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脸色依旧阴沉的景阳公主。 还有一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景寒。 月季零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冰水浇透。 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闸门,汹涌而来。 是他,一步步诱她走向深渊,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他,害她家破人亡。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月季零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痛传来,她却毫无察觉。 景寒原本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月季零冰冷的眼神。 景寒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自己好像没惹到她吧?这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乙班的先生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一股成熟的风韵。 她叫诸葛艺。 眼见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诸葛艺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月季零身边,脸上扬起妩媚的笑容。 “哎呀,我们乙班来了一位可爱的少女呢。” 月季零脸上毫无波澜,任由诸葛艺滔滔不绝地说了些活跃气氛的场面话。 直到诸葛艺终于停下,示意她可以自我介绍。 月季零才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声音平淡无起伏。 “我叫月季零。” 第34章 无题 这名字一出,底下立刻嗡嗡作响。 “就是她啊?” “嚯,这下热闹了。” “得罪公主,她死定了。” “我看未必,早上不也没吃亏?” 几道视线在她和景阳之间来回扫,声音也越来越放肆。 景阳拳头捏得死紧,脸都气变形了。 她刚想骂回去,旁边有人猛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啪作响,声音懒散又带着不耐烦:“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 这一声不高,窃窃私语却立刻停了。 月季零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少年打完哈欠,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埋进臂弯里,不出三秒,轻微的鼾声就响起来了。 诸葛艺双手一拍,打破了僵局,脸上笑容妩媚:“好了好了,以后月季零同学要和大家和睦相处哦。今天我们讲讲寒月林,里面的魔物可是很危险的,都仔细听,免得到时候丢了小命!” 月季零被诸葛艺不由分说地安排到了那个睡觉少年旁边的空位上。 前方不远,就是景寒的背影。 那熟悉的轮廓刺得她心脏一缩,彻骨的冷意瞬间爬满后背。 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些真心付出,难道只是个笑话? 指甲抠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景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后背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体。 月季零陷在翻涌的情绪里,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发白。 胳膊突然被人捅了一下,她吓得一哆嗦,猛地回神。 旁边那少年不知何时醒了,正用一种探究的表情看着她。 月季零定了定神,冷淡地问:“有事?” 少年扬了扬下巴,递过来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喏,那边传来的。” 月季零接过来展开,龙飞凤舞的字迹差点闪瞎她的眼:“月季零,你老看我二哥干嘛?喜欢他啊?” 她差点把纸条捏碎! 喜欢景寒?怎么可能! 看着原主经历过那些事,她躲他还来不及!这辈子只想离他远远的,过好自己的日子,这就够了,报仇什么的太麻烦。 她想立刻回怼过去,却发现桌上空空如也,连根笔毛都没有。 瞟见旁边桌上有支笔,她飞快地伸出爪子捞了过来,唰唰唰写了一大段,坚决表明自己对景寒绝无半点意思。 旁边那少年,淑君,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忙活。 写完,月季零满意地叠好纸条。 刚想让旁边人帮忙传回去,就对上淑君直勾勾的注视。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帅哥,帮个忙?” 淑君没接话,视线却飘向了别处,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伸出手:“好处?” 这人! 月季零心里吐槽,好处?她兜比脸干净! 等等!她想起来怀里还有从景茹那里顺来的云片糕。 她立刻换上笑脸凑过去,掏出油纸包:“这个,行不?” 淑君瞥了眼云片糕,又看看纸条,勉为其难地接了过去,顺手把东西递给了后面的人。 诸葛艺正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她当年勇斗双尾大蜥蜴的经历,月季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想到明天回府,晚上还有宴会,她就头大。 以前哪经历过这些,别到时候出糗。 正胡思乱想着,诸葛艺清亮的声音响起:“月季零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月季零懵懵地站起来,尴尬地咳了一声:“呃,先生,什么问题?” “遇到双尾大蜥蜴,该怎么办?”诸葛艺依旧笑眯眯的,但这笑容此刻却让月季零有点发毛。 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说:“一刀毙命?” 话音落下,教室里静了一瞬。 她看到景茹一脸担忧,还有景寒抱着手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看到景寒那副欠揍的表情,月季零一股火气上涌,梗着脖子加了一句:“要是我,就凭速度,一刀解决!” 诸葛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冷了几分,她盯着月季零:“双尾蜥蜴性寒,用火就能驱退。”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月季零坐了下去,嘴唇抿得死紧,一言不发。 第35章 无题 翌日清晨,月季零由莲花和香草陪着,回了月府。 中秋宴在晚上,倒还有大把时间给她折腾。 莲花正仔细给她梳头,镜子里的月季零却坐立不安。 她忍不住开口:“你说,今晚我要是搞砸了,外祖父会不会觉得丢脸?” 莲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小姐您说什么呢,定是万无一失的。有奴婢们在呢。” 话虽如此,莲花想起小姐那“别具一格”的礼仪,心里也直打鼓。 月季零哪里看不出她的言不由衷,心更沉了。 不行,得想办法! “sc076!救命!”月季零在脑子里狂喊。 半晌,那欠揍的电子音才懒洋洋地冒出来:“嚎啥?” 月季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没有外挂?就是那种,能让我秒变古代淑女,礼仪满分的?” sc076似乎被逗乐了:“哟,临时抱佛脚?你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吗?” “大哥!那玩意儿跟看3d电影似的,谁记得住细节啊!”月季零简直要抓狂,“今晚林建明要带我见人,我不能露怯!” sc076沉默片刻。 “行吧,给你装个临时插件,可能有点疼。” “疼”字刚落,月季零脑袋嗡地一声,像被无形的钳子死死夹住,剧痛瞬间炸开! 眼前发黑,冷汗唰地冒出来,嘴唇都没了血色。 “小姐!”莲花正要去倒水,回头就看到她这副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也顾不上了,扑过来抓住月季零冰凉的手,声音都发颤:“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月季零想回答她,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破了掌心。 莲花见她连话都说不出,更是慌了神:“小姐,奴婢这就去禀告城主大人!” 她哭着喊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钻心的剧痛总算缓缓退去,留下阵阵钝痛。 月季零大口喘着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黏腻湿透。 恰在此时,房门“砰”地被推开,林建明带着一行人急匆匆赶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月季零惨白的脸色,心头一紧,几步跨到她面前:“零儿!这是怎么了?” 月季零定了定神,竟是自然而然地起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动作流畅优美,分毫不差。 她声音柔和:“外祖父。” 林建明直接愣在原地,嘴巴半张,像是忘了怎么说话。 跟在他身后的莲花和几个下人也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疼得死去活来的小姐吗?这礼仪,简直比宫里的嬷嬷教出来的还标准! 好半天,林建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关切:“好,好……零儿,你身子可有不适?” 他仔细打量着她,除了脸色还不太好,看着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月季零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孙女儿没事,让外祖父担心了。” 林建明皱起了眉头,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定要立刻跟外祖父说。” “孙女儿知晓了。” 到了晚宴时分,前厅宾客云集,座无虚席。 林建明走到厅中,先是朝着四方深深一揖:“十分感谢诸位能在中秋之际,赏光来到我林城。今日除了与各位共度佳节,还有一桩要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郑重:“便是正式将我唯一的外孙女儿,月季零,介绍给诸位。” 话音落下,林建明示意了一下。 月季零便依着指示,一步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的步态从容,身姿挺拔,那份临时插件赋予的仪态,让她在众人注视下,显得格外端方得体。 一时间,厅内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这就是月城主府那个三小姐?传闻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吗?” “看着不像啊,这气度,这仪态,哪里像传闻中那般不堪?” “是啊,瞧着十分得体,沉稳大气。”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月季零和林建明的耳朵里。 月季零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悄悄飘向林建明,趁人不备,极快地冲他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林建明瞧见了,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绷住脸上的严肃,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忍住了笑意。 这丫头! 这场中秋宴,无疑是给月季零正名了。 先前那些关于“废物”的流言蜚语,在亲眼见到她本人后,不攻自破。 众人心中了然,果然传言不可尽信,眼见方为实。 第36章 无题 隔日,中秋的热闹还未完全散去。 月季零却没得清闲,诸葛艺组织的寒月林试炼迫在眉睫。 她告别了外祖父,又急匆匆赶回青云书院。 谁知刚踏进学堂,就发现其他人早已整装待发,个个背着行囊,一副随时出发的模样。 得,看来是没时间休整了。 月季零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诸葛艺塞了个包裹,被迫加入了前往寒月林的大部队。 文国疆域辽阔,周边环绕着不少险地。 仅林城附近,就有五处标记出来的危险森林。 寒月林,算是其中危险程度最低的,专供他们这些初级学子历练。 往上还有中级的烈焰林,高级的巨林。 至于传说中的最最危险的禁林,没人去过,具体在哪,里面有什么,都是未解之谜。 青云书院的位置倒是离寒月林不远,占地颇广,就在城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书院,立刻吸引了沿途商贩的注意。 每年这个时候,书院组织学生外出试炼是常事,小贩们早就瞅准了商机。 吆喝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锅的热乎糖炒栗子!又香又甜,赶路解馋必备!” “新打的精钢匕首!小巧锋利,防身对付野兽都好用嘞!” “客官看看这个!特制小巧干粮包,方便携带,量大管饱!” 月季零被景茹拉着,两人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末尾。 她的心思却不在赶路上,视线不住地扫过两旁的兵器铺子。 赤手空拳太吃亏,得有件趁手的家伙才行。 要是能有把枪就好了,现代那玩意儿,多方便,多带劲。 她心里默默吐槽,刚想转头跟景茹念叨两句,却发现身边空了。 人呢?!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四下张望。 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零食摊子前,景茹正扒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锅里翻炒的糖炒栗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月季零几步就蹿了过去。 抬手,“啪”一下拍在景茹后背。 那正对着栗子摊流哈喇子的姑娘,魂儿都快吓飞了,猛地一转身。 看清是月季零,她才抚着胸口,气鼓鼓地抱怨:“季零!你想吓死我啊!” 月季零双手抱胸,“诸葛先生的话,转头就忘了?” 出发前,诸葛艺那张严肃的脸可是再三叮嘱,这次试炼非同儿戏,零食这种累赘,一概不许带,尽可能带必需品。 一提起这个,景茹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先生她哪里懂嘛!没零食,我会死的!” 话音刚落,人就扑进了月季零怀里,脑袋使劲蹭着。 “呜呜呜……” 感受着怀里这“巨婴”的重量和哭声,月季零嘴角抽了抽,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叫什么事儿啊。 突然,月季零一把推开还在哼唧的景茹,几步冲到旁边的兵器摊前。 摊位上杂七杂八摆着些刀剑,其中一把小巧的匕首让她动作顿住。 她伸手拿起。 入手微凉,重量、弧度,甚至刀刃上那熟悉的缠枝花纹,分毫不差! 第37章 无题 这…这不是她以前用的那把吗?!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好眼光!”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见她拿着匕首细看,立刻凑了上来,唾沫横飞,“这可是天山寒冰玄铁打造的宝贝!削铁如泥,用个十年八年都不带卷刃的!看您是书院的学生,要去寒月林试炼吧?带上这个防身,保管好用!” 月季零心头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掂量着匕首:“多少钱?” 这触感,这花纹,绝对是她那把。 “嘿嘿,不贵!看您诚心要,算您十两银子!一口价!”店伙计搓着手,脸上堆着笑,那小眼神却贼溜溜的。 月季零心底冷笑,十两?这破匕首当初她买的时候也就值个百来块,这伙计真敢开价。 她正琢磨着怎么砍价,旁边伸过来一只抓着糖炒栗子的手。 景茹抱着两大袋刚出炉的战利品凑了过来,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唔?十两?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她含糊不清地说,显然对“天山寒冰玄铁”没什么概念,可能觉得跟她栗子价格比,十两挺划算的。 店伙计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敲边鼓:“可不是嘛!这位小姐都说了!天山玄铁,才十两,您二位捡大漏了!”他搓着手,一副“赶紧掏钱,过了这村没这店”的急切模样。 月季零故意皱了皱眉,把匕首“啪”地放回摊上。“做工粗糙,看着就不值。算了。” 她拉起还在状况外的景茹,“走了,跟不上队伍了。” 景茹不明所以,嘴里“哦哦”着,被拖着就走。 店伙计急了,这匕首压箱底好几年了,锈迹都快出来了,难得有人看上。“哎,别走啊小姐!”他一步拦住,“价钱好商量!您看…五两!五两总行了吧?”他装出肉痛的样子,心里却在滴血,想着能卖一点是一点。 月季零脚步不停,只冷冷抛出两个字:“三两。” “三两?!”店伙计差点跳起来,“小姐,这可是……” “二两。”月季零头也不回。 店伙计声音带上了哭腔:“姑奶奶,我进货都不止这个价啊!四两!真不能再少了!” “一两。”月季零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店伙计脸都白了,看看那把确实卖不出去的匕首,又看看快要汇入人群的两人背影,狠狠一咬牙,像是割肉一般:“成!一两就一两!算我赔本赚吆喝!” 月季零这才停下,掏出一两碎银子丢给他,拿起匕首,仔细擦了擦塞进怀里。 虽然只花了一两银子,但这东西对她的意义,远非金钱可比。 算是个念想吧。 两人小跑着追上大部队,刚混入队尾,还没站稳,一个蕴含怒气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 “景——茹——!” 诸葛艺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声音里明显裹挟着力量,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景茹吓得一哆嗦,怀里抱着的两大袋糖炒栗子像是受到了惊吓,“嘭”地炸开! 热乎乎的栗子如同天女散花,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几颗还精准地弹到了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上,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景茹本人更是头发都快被这声吼给震得竖起来了,傻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看着满地打滚的栗子,欲哭无泪。 第38章 无题 此次试炼,诸葛艺的任务只到寒月林边缘。 林子里的凶险,得靠他们自己闯。 傍晚,一行人在城门外寻了家客栈歇脚。 老板娘是个嗓门洪亮的妇人,肩上搭着汗巾,手脚麻利地招呼:“各位少爷小姐们,赶了一天路,饿坏了吧?热茶热水马上就来!” 她迎来送往,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群半大孩子不简单。 十四个学员,客房却不凑巧。 “两人一间,自己看着办!”诸葛艺撂下话,便不再理会。 景茹一听,兔子似的蹿到月季零身边,胳膊死死箍住她,唯恐被人捷足先登。 月季零被她勒得差点背过气去,扫了眼景茹,瞧她那对熬出来的乌青眼圈,没吭声。 众人各自寻伴,景阳却偏偏和齐云柔分到了一处。 齐云柔刚想上前说两句场面话,缓和一下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尴尬。 哪知景阳压根没搭理她,手臂一甩,一个不小的包袱兜头盖脸就朝齐云柔脸上砸了过去! “啪嗒!” 齐云柔下意识抬臂格挡,那包袱还是擦着她脸颊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脸上火辣辣的疼。 景阳已经施施然踩着楼梯上了几阶,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脏了,捡起来。”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月季零拉着景茹往旁边退了退。 景茹趁机从袖子里摸出一颗不知何时藏下的糖炒栗子,剥开壳就往嘴里塞。 月季零也顺手从她另一只手里拈了颗栗子,慢条斯理地剥着,注意力却全在楼梯那边的动静上。 齐云柔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虽是齐家旁支,父亲官位也不显赫,可自小顶着齐家的名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齐小姐”? 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羞辱! 可偏偏发难的是景阳公主,她纵有满腹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往肚里咽。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齐云柔深吸一口气,正要屈辱地弯下腰去捡那地上的包袱。 一只手伸了过来,齐云柔一怔,抬起头。 不知何时,她身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种粗活,怎好劳烦齐小姐亲自动手?交给下人便是。” 齐云柔一怔,抬起头。 眼前是一张普通面容,嘴角带着笑意。 齐云柔脸颊发烫,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 那人已蹲下,动作利落地捡起包裹,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往楼上走。 他步履稳健,丝毫不见吃力,仿佛肩上扛的不是沉甸甸的行李,而是一捆轻飘飘的稻草。 景阳顿时有些扫兴,她上下扫了那“店小二”几眼,寻常样貌,寻常打扮,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头百姓。 “你。”景阳下巴一抬,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人闻声停步,转过脸,依旧是那副笑脸:“小姐有何吩咐?” “给我备十桶热水,沐浴。” 那人顿了顿,问:“十桶?小姐一个人用?” 景阳眉梢一挑,不耐烦:“废话真多!让你备水,照办就是。” 那人脸上笑容淡了些,刚要应下。 旁边柜台后的老板娘声音扬了起来:“哟,这是哪家的小姐,派头可真不小啊!” 老板娘擦着桌子,不咸不淡地接了句:“小店热水有限,十桶怕是供不上。” 这话一出,景阳脸色更难看了。 月季零剥栗子的手停了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景茹嘴里塞满了栗子,含糊不清地嘀咕:“有好戏看了。” 景阳闻言,脸都气歪了,一个小小客栈的老板娘,也敢如此顶撞她? “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她厉声喝道,声音尖利。 老板娘手中一柄素面团扇,不紧不慢地摇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偏生那笑意看得人心里发毛:“哟,好大的口气。我若就是不做呢?” 这般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景阳。 “找死!”一声怒叱,景阳指尖灵光一闪,一道灰蒙蒙的灵气凝成的光球骤然成型,带着破空之声,直奔老板娘面门而去! 这一手迅捷凌厉,在场的学员中,不少人自忖若是自己对上,怕是难以轻易接下。 电光火石之间! 那看似凶猛的灰色灵球,撞在老板娘身上,却诡异地噗嗤一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老板娘甚至连摇扇子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身上更是连片衣角都未曾拂动。 “!!” 第39章 无题 客栈大堂内,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这就没了?” “景阳公主那一击,少说也有灰阶四重的威力吧?” “这老板娘……她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没开!”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修为?怕不是个棕阶的大佬?” “深藏不露啊!” 学员们个个面露骇然,再看那老板娘时,已不复之前的轻视。 景阳自己也懵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含怒出手,竟是这么个结果。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纷呈。 月季零剥栗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看得津津有味。 景茹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塞满了食物,好半天才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哇塞!高手啊这是!” 大厅内,一时间静得可怕。 老板娘依旧摇着那把风情万种的扇子,身形纹丝未动。 还是诸葛艺适时出来打了圆场。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愉悦:“好了,同学们,都麻利点,赶紧把行李收拾起来,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 那神情,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压根没发生过。 听诸葛艺这么一说,周围的学生们才如梦初醒,纷纷动作起来。 月季零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另一手还抓着一把糖炒栗子,边嚼边含混地对景茹说:“我说呢,这老板娘一个女人家,怎么敢在这荒郊野岭开客栈,原来是有真功夫傍身!” 景茹嘴里也塞着栗子,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其实现在棕阶高手也没那么稀罕了,我父皇宫里就好几个呢!小时候我还骑过他们扮的大马。” 月季零听得嘴角抽了抽,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哎,我说景茹,那个景阳到底怎么回事啊?火气那么冲,整天跟谁都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景茹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糖渍,才慢悠悠道:“她啊,一直都那德性。听我母后说过,她亲娘是个歌姬,当年把我父皇迷得五迷三道的。后来她娘死了,父皇心里头过意不去,对她就格外纵容些。” 说完,景茹还神神秘秘地凑到月季零耳边,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哦,小时候我可听见皇兄们私底下喊她‘母老虎’呢!” 月季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琢磨了片刻,她点头道:“还真别说,是那个味儿,逮谁咬谁。”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房间。 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敲门声就响了。 月季零起身正要去开,景茹却一个激灵,警惕地扬声问道:“谁啊?” “你们先生我呀。”门外传来诸葛艺的声音。 景茹脸色骤变,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踱步,嘴里还嘟囔着:“先生…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儿吗?要是没事儿您就早点歇着去呗……”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诸葛艺从外面推开。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诸葛艺施施然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伸手就将景茹扔在床上的包裹拎了过去,动作麻利地解开。 果不其然,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零嘴儿。 诸葛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心满意足地抱着“战利品”,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月季零转头去看景茹。 可怜的公主殿下,此刻那表情,简直是痛不欲生。 第40章 无题 由于景茹被没收了零食,所以她很早就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月季零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勉强分辨出“我的云糕…我香喷喷的鸡腿……”之类的呓语,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满足的咂嘴声。 这丫头,梦里倒是吃得挺香。 月季零有些无奈地替她将被子掖好,心中默念了一声“天元”。 眼前一黑,再一定睛,脚下已是那片熟悉的柔软土地。 只是,往日里那个拿着扫帚在门口勤勤恳恳的小家伙,今天却破天荒地没在扫地。 他直接站在了她面前,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正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瞧着她。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月季零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天元浅浅一笑,声音带着点儿小奶音:“没有呀,主人能来,天元很开心。” 那股子突如其来的娇嗔,让月季零浑身一个激灵,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这家伙,风格转换也太快了吧! “咳,”月季零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这诡异的气氛拉回正轨。 天元的小脑袋微微歪了歪,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哀怨:“天元也想出去玩呢。” 他悄悄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只要主人将天元的元身捧在手里,然后吹一口气儿就可以啦。” 说着,还鼓起小脸,做了个吹气的动作。 月季零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脑补出了孙悟空从身上拔下一撮猴毛,放在嘴边“呼”地一吹,大喊一声“孩儿们,出来罢!”的经典场面。 她浑身又是一阵恶寒,连忙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不忍直视的念头都扔了出去。 太魔性了,打住打住! 月季零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修炼。 她发现,这里的环境比外面好太多了,更适合她吸收能量。 她抬起腿,便准备向那间熟悉的茅草屋走去。 “主人主人!”天元突然眼前一亮,噌噌噌地绕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去路,献宝一样地道:“主人,天元刚酿了桃花酿哦!可好喝啦!” 月季零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桃花酿?你这光秃秃的院子,哪来的桃……” 话音未落,她猛地吸了吸鼻子。 一股极其清淡,却又勾魂摄魄的桃花香气,毫无预兆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紧接着,一片粉嫩的花瓣,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月季零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她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株巨大无比的桃树! 满树繁花,灼灼其华,粉嫩的花瓣如同天女散花般簌簌飘落,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忍不住沉醉的淡淡花香。 月季零瞪圆了眼睛,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的……个……天!” 第41章 无题 月季零还沉浸在眼前这株凭空出现的巨大桃树带来的震撼中,天元已经颠儿颠儿地捧着一个小巧的白玉杯过来了,杯中盛着浅粉色的液体,散发着之前闻到的那股勾魂摄魄的桃花香。 “主人,尝尝嘛,天元亲手酿的哦!”小家伙一脸期待,声音软糯。 月季零接过玉杯,那股清冽的桃花香气更加浓郁,直往鼻子里钻。她先是小心地呷了一小口,冰凉的酒液触到舌尖,一股意想不到的辛辣瞬间炸开,呛得她差点咳出来。 可那辛辣劲儿过去得也快,随即,一股极致的清甜伴随着馥郁的桃花香,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口腔,一直甜到心坎里。 “好酒!”月季零忍不住赞叹一声,先前那点不快瞬间被这奇妙的滋味冲散。她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当下也不再客气,脖子一仰,将杯中剩下的桃花酿一饮而尽。 “嗝~”一个带着桃花香气的酒嗝猝不及防地打了出来。 天元刚想提醒这酒后劲大,话还没出口,就见月季零豪迈地将玉杯“啪”地一声顿在不知何时出现的石桌上。 她晃晃悠悠地想站起来,大概是想回屋继续修炼,嘴里还嘟囔着:“这酒……不错……就是……有点上头……” 话音未落,月季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景物开始疯狂打转、重叠,脚下那片柔软的土地也变得跟棉花糖似的,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她想伸手去扶旁边的石凳,却捞了个空。 “晕……”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月季零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还好不是脸先着地,但也摔得不轻。 天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他小心翼翼地将月季零打横抱起,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桃花酒香。 天元小脸一红,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入手处,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少女身体的柔软起伏,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手,却又不小心碰到了更为柔软的地方。 小家伙身体一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毫无知觉的人,鬼使神差地,指尖在那处柔软上轻轻按了按。 唔…… 天元脸上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桃子。他赶紧将月季零抱进了屋,轻轻放在了那张异常柔软的床上。 他蹲在床边,支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月季零睡得很沉,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包子脸因为醉酒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是之前修炼的缘故,眼眶下还带着些许淡淡的乌青,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她粉嫩的嘴唇微微张着,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桃花酿的滋味。 天元看着看着,呼吸渐渐有些急促,脸颊也越来越烫。他不受控制地慢慢凑近,再凑近…… 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月季零身上那股少女特有的馨香混合着桃花酒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天元的鼻腔,让他觉得有些晕眩。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要不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天元咬了咬下唇,心一横,闭上眼睛,微微低下了头。 就在那柔软即将相触的前一刻,月季零在睡梦中猛地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又快又狠,正中天元毫无防备的左眼眼眶。 “嗷呜!” 天元痛呼一声,捂着眼睛连连后退,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人,感觉自己的眼眶火辣辣地疼。 不知过了多久,月季零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身下的床铺异常柔软舒适,让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意识渐渐回笼,她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是喝了一杯天元酿的桃花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嘶……”脑袋还有些昏沉。 月季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趴在石桌上睡着了的天元。 少年趴在桌上,小脑袋枕着手臂,睡得正香。只是他那张俊俏的小脸上,怎么有一个乌漆嘛黑的眼圈? 月季零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无题 月季零挠了挠头,在随身空间里待了多久,自己也说不清楚。 万一被景茹察觉到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心念一动,眼前景象变换,她已然回到了现实。 脚下一实,月季零睁开眼。 屋内光线昏暗,天色未明,景茹正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刚躺下,还没来得及调整个舒服的姿势,景茹睡梦中一个无影脚就招呼了过来。 “咚!” 月季零的屁股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冰凉的地板让她一个激灵。 她揉着屁股,不死心地再次摸上床沿。 这次她学乖了,动作更轻,屏息凝神。 刚沾到床边“砰!”又是一脚,精准命中。 如此反复几次,月季零彻底放弃了温暖的床铺,生无可恋地挪到椅子上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景茹依旧睡得雷打不动。 门被推开,诸葛艺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垂头丧气、缩在椅子上的月季零。 “大清早的,你坐这儿干嘛?”诸葛艺有些纳闷。 月季零猛地抬头,那张脸上,一只眼眶青紫交加,另一只眼眶也泛着浓重的黑晕,活像被人揍了两顿。 她看见诸葛艺,像是见到了救星,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先生!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客栈老板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块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嘴里却对着诸葛艺殷勤道别:“诸葛先生慢走,下次再来啊,给您打八折!” 诸葛艺含笑点头。 景茹昨夜睡得饱足,此刻精神奕奕,蹦蹦跳跳地来到月季零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哎,零零,你看诸葛先生跟这老板娘,是不是有点儿猫腻?” 月季零眼皮耷拉着,黑眼圈浓得化不开,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嗯。”她实在没精神,昨晚在椅子上蜷了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 队伍缓缓前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林子。 寒月林。 天色尚早,未至黄昏,但林中光线已然幽暗。 杂乱的树枝在头顶交错,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阴影晃动,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月季零心头一紧,这场景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现代电影里的恐怖丛林,那些潜伏在未知角落的危险。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警惕四周。 进入寒月林之前,诸葛艺将众人召集到一处。 “此次试炼,由景寒带队。”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一切行动,听从景寒指挥。” 景寒上前一步,面色沉静,对着诸葛艺微微颔首。 景茹噘了噘嘴,小声嘀咕:“又是二哥……”但也没多说什么。 诸葛艺接着从怀中取出几个翠绿的竹简,分发给每人:“此乃传讯竹简,若遇无法应对的凶险,即刻捏碎,我自会第一时间赶到。” 月季零接过竹简,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透着一股奇异的波动。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将竹简小心贴身收好,心中稍定。 看来,这寒月林,不是什么善地。 第43章 无题 月季零才懒得去凑那份热闹,对着景寒那张假笑脸,她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她拉着景茹,率先朝那黑黢黢的林子口走去。 “哎,零零,不等二哥他们吗?”景茹还有点犹豫。 月季零头也不回:“等他干嘛?他又不是找不到路。” 司翎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像个影子。 那边,景寒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各种“景寒殿下英明神武”、“此次试炼全靠景寒殿下”的奉承话不绝于耳。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爽朗笑容,心里却巴不得这群人赶紧闭嘴。 “诸葛先生您就擎好吧,我一定把大家伙儿都囫囵个儿带出来!”景寒对着诸葛艺拍胸脯。 诸葛艺笑眯眯地摆摆手,余光瞟了眼已经快没入林子里的月季零三人:“行啦行啦,都进去吧,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我在这儿等你们凯旋。” 得了诸葛艺的指示,众人这才一窝蜂地涌向寒月林,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打了鸡血般的兴奋。 林子里黑得厉害,头顶的树枝跟鬼爪子似的缠在一起,漏下来的光斑点点,晃得人眼晕。 走了好一阵,月季零的眼睛才算适应了这鬼地方的暗度。 诸葛艺说过,此次试炼,是寻回她放置在林中深处的夜明珠,先到者有额外奖励。 月季零撇撇嘴,又是找东西,能不能有点新意。 她打起精神,仔细观察着四周,脚步不停。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的景茹开始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零零…零零…等…等会儿…”景茹上气不接下气,拽住了月季零的衣袖,“歇…歇会儿吧,我跑不动了。” 月季零回头,景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她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林子里阴森森的,怎么越往里走越闷热,自己身上也黏糊糊的,出了一层薄汗。 “行,找个地方歇歇。”月季零说着,在旁边寻了块还算干净的地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景茹有样学样,也挨着她坐下,呼呼喘气。 两人刚坐稳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景寒带着大部队赶了上来,一眼就瞧见悠哉坐在地上的月季零和自家妹妹。 他心里那股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月季零,从一开始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别人都上赶着巴结,就她特立独行,第一个溜号,这不明摆着不服管教吗? 景寒几步跨到两人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谁让你们在这儿休息的?我同意了吗?” 月季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里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乱画着。 景寒见自己被忽略了,看着月季零的后脑勺,火气蹭蹭往上冒,咬牙切齿道:“月季零!” 后者总算有了点反应,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怎么?” “诸葛先生临行前说了,你们都得听我的!”景寒往前一步,“我不允许你们坐下来休息,你们就不能!” 月季零手里那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的动作一顿。 景茹在一旁眨巴着眼睛,小声道:“零零,这破树枝有什么好玩的?” 月季零还没开口,脑海里就响起了sc076的声音:“哦吼,你们好像有麻烦了哦。” 几乎是同时,月季零脸色骤变,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然握在掌心,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景寒被她突然掏出的匕首吓了一跳,随即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道:“你拿匕首是什么意思?想造反不成?!” “没时间跟你废话!” 第44章 无题 月季零话音未落,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一闪。 “咚!” 一声闷响,一个巨大的黑影重重砸在她刚才坐过的地方,地面都震了三震。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魂差点飞了! 他们以前只在诸葛先生的课本上听过魔兽的描述,哪里见过活生生的! 眼前的四脚巨兽,足足有两人高,身形似犬,通体漆黑,唯独头部一片雪白,獠牙外露,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一击未中,那被称为“天狗”的魔兽扬起脖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 声波如浪潮般席卷了整片丛林,惊得鸟雀扑棱棱四散逃窜,也震得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们不得不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 景寒仰头瞧着面前龇着獠牙、面目凶狠的天狗,脸上强装镇定,实则两股战战。他猛地扭头,冲着身后早已乱作一团的人群嘶吼:“大家别慌!准……准备成……” 那个“阵”字还卡在喉咙里,天狗那蒲扇般巨大的爪子已经带着恶风挥了过来。 “砰!” 景寒被扇飞出去十几米远,“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一翻,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主心骨没了,剩下的人彻底慌了神,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狗一爪子扇飞了景寒,似乎觉得颇为有趣,四只爪子在原地兴奋地蹦跶了几下,那颗硕大的狗头一转,就盯上了离它最近的景茹。 它前爪一抬,眼看就要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娇小的身影风驰电掣般扑了过去,将景茹死死压在身下。 “噗嗤!” 天狗的利爪擦着月季零的后背划过,带起一片血珠。 “唔?”天狗低头瞧了瞧自己爪子下空空如也的地面,先是困惑地歪了歪头,随即又瞧见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月季零和景茹,勃然大怒,再次仰天嘶吼。 那刺耳的叫声搅得月季零心头一阵烦躁。她推开还在发抖的景茹,缓缓站起身。 一道凌厉无匹的气息从她身上骤然爆发。 月季零动了。 她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天狗的后颈! 匕首上,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半空中,月季零身形一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刺向天狗那相对柔软的脖颈! 月季零的匕首确实刺中了天狗的脖颈!然而,魔兽的生命力远超想象。“嗷——!!”天狗吃痛,发出一声比先前更为凄厉狂暴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疯狂甩动,腥臭的狂风几乎要将月季零掀飞出去。她不得不借力一蹬,从天狗身上翻落,在地上几个翻滚卸去力道,才稳住身形。那畜生脖颈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汩汩流出,却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它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月季零,暴虐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完了……彻底惹怒它了!”“跑啊!还愣着干什么!”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勇气瞬间崩塌。一个锦衣少年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竹简:“不……不然我们捏碎传讯竹简吧!再不走都得死在这儿!” “闭嘴!”一个面色还算镇定的高瘦青年厉声喝止,他叫卓目,平日里也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物,“这才刚遇到一只就吓破胆了?传出去我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脸往哪儿搁!” 话虽如此,他握着剑柄的手指也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景茹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她缩在一棵树后,带着哭腔朝月季零喊:“零零!我们还是捏碎竹简逃吧!它太可怕了!” 第45章 无题 月季零没有回头。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头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愈发狂躁的天狗。逃?她字典里,从没有这个字。灵气再次从她体内涌出,比之前更加强烈。 天狗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势扑来!月季零不退反进,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擦着天狗的肚皮滑过,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刺向天狗相对脆弱的左后腿关节! “噗嗤!” “嗷呜!”天狗左后腿飚出一道血痕,吃痛之下,动作猛地一滞。它狂怒地一爪子横扫,带起的劲风刮得月季零脸颊生疼。 月季零就地一滚,避开这雷霆一击。她动作不停,脚尖在粗糙的树干上一点,整个人如羽燕般轻盈跃起,竟是直接落在了天狗宽阔的脊背上!天狗疯狂甩动,试图将背上的“小虫子”甩脱。月季零双腿死死夹住天狗的脖颈,任凭它如何颠簸,始终稳如磐石。 她手中的匕首,那层淡淡的灰色光芒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对准了先前脖颈上的伤口,再次狠狠划下!这一刀,几乎剖开了小半个脖子!“呜——”天狗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疼得几乎要栽倒。 它终于将月季零从背上甩了下去。月季零人在半空,强行调整姿态,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喉咙口一阵腥甜。天狗四足蹬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也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是何等难缠。 它扬起头,一道刺耳的尖啸之后,嘴巴猛地张开。一点火星在其喉间凝聚,迅速膨胀!“是火系法术!”月季零心中一凜。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想也不想,立刻向一旁扑倒闪避。“轰——!”巨大的火球擦着她的残影轰击在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泥土四溅!冲击波形成的狂猛气浪,还是将月季零狠狠掀飞出去,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咳咳……” 天狗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了过来,它低沉的咆哮里,透着一丝猎物即将到手的轻快。 巨大的头颅凑近了倒在地上的月季零,涎水滴落在她脸颊旁,腐蚀出青烟。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就要将这个屡次挑衅它的小东西一口吞下!就在这时,天狗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硕大的头颅,毫无征兆地,“咚”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 再无声息。 众人:“……”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月季零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她低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手中的匕首,那层灰色光芒,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她握着匕首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月季零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月季零!” 一个娇小的身影最先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景茹。 “零零!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景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还死不了…”月季零的声音嘶哑。 她喘息片刻,目光转向那头一动不动的天狗。 “景茹,帮我看看那畜生真的死了吗?” 第46章 无题 景茹听了月季零的话,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向天狗巨大的鼻孔。 没有呼吸! 冰冷的,没有一丝活气。 她猛地回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零零!它死了!真的死了!我们安全了!你太厉害了!” 话音未落,景茹已经激动地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箍住了月季零。 月季零本就脱力,被她这么一勒,眼前直冒金星,脸憋得通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虚弱地抬手,想拍拍景茹的背,那点力气轻飘飘的,景茹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里,根本没感觉到。 齐云柔看着这俩人,先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她走近几步,“我说五公主,你再这么抱下去,月季零可真要被你勒断气了。” 景茹闻言一惊,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月季零总算能顺畅呼吸,她扶着景茹的胳膊,大口喘着气,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旁边,景阳的声音冷冰冰地插了进来,没什么温度:“旁边不还躺着一个么?” 她下巴微抬,示意众人看向不远处人事不省的景寒。 大家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几个平日里油头粉面的贵公子凑上前,瞧见景寒那副鼻青脸肿、衣衫破烂的狼狈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拿不出个主意。 景茹被景阳一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 “二哥!”她尖叫一声,也顾不上月季零了,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围着的人见她过来,赶紧让开一条道。 景茹噗通一声跪在景寒身边,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抓着景寒的肩膀,使劲摇晃,哭喊声撕心裂肺:“二哥!二哥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父皇交代啊!” 景阳被她吵得脑仁疼,忍不住厉声呵斥:“文景茹!他本来没事,也快被你摇散架了!” 她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唔……” 景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又是惊又是喜。想起景阳的话,这次她不敢再乱动,只是凑近了些,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问:“二哥?二哥你醒了?” 景寒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起初眼前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景茹那张挂满泪痕的焦急小脸才清晰起来。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自己被天狗一爪子拍飞,狼狈不堪…… 景寒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再晕过去,也省得在这群人面前丢人现眼。 “二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景茹见他醒了,连忙追问,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景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几分不自在:“头有点晕…大概是受了些内伤。” 他话锋猛地一转,脸色也跟着变了,急切地问:“对了!那天狗呢?解决了没有?” 一听他问天狗,景茹立马眉飞色舞起来,方才的担忧也散了不少:“解决了!二哥你都不知道,零零她简直帅爆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畜生给‘咔嚓’了!” 说着,景茹兴奋地在自己脖子上一比划,还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模仿天狗毙命的样子。 景寒望向不远处。 月季零正静静地站在天狗庞大的尸体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色不知不觉暗沉下来,晚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拂过。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有些模糊,几缕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扬动。 那一瞬,景寒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不过是个空有家世的废物罢了。 若非看在她月家的份上,自己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他迅速掐灭了心底那丝微不足道的异样。 第47章 无题 四周静得可怕,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月季零身上。 她还站在天狗尸体边,纹丝不动。 “我说,你还在等什么?”脑海里,sc076的声音响起。 月季零撇撇嘴,下巴轻扬,打量着天狗那对沾满污血的獠牙,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这玩意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别是什么坑蒙拐骗的玩意儿吧?” 上面的污渍,让她有点犯恶心,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我可是冒着风险给你透露!好处都给你了,还想咋样?”sc076听起来气呼呼的,没好气地嚷嚷。 磨蹭了半天,月季零总算有了动作。 她从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瓷瓶。 她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倒掉。 景茹好奇地凑上前,越看那瓶子越觉得眼熟,猛地一拍大腿:“好啊!我说我的蜜饯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顺走了!” 这一嗓子,把专心致志的月季零吓了一跳,手一抖,瓶子险些脱手飞出。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看景茹,赶紧扭头重新面对那庞然大物。 月季零抽出那把结果了天狗性命的匕首,手法利落地在它脖颈处划开一道口子。 她将小瓷瓶凑到伤口下方。 墨绿色的血液,尚带着几分温热,顺着刀锋缓缓滴落,汇入瓶中。 众人对月季零这番操作都挺好奇,但也就是干看着,没一个敢吱声的。 景茹却是个坐不住的,又挨了过去,小声问:“零零,你这是做什么呀?” “这玩意儿瞅着新鲜,留点血,当个纪念品。”月季零头也不抬。 这话落入景阳和景寒耳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冷哼。 废物就是废物,没见过世面。 他们宫里,奇珍异兽的皮毛骨头,每年都数不胜数,这算什么稀罕玩意儿。 不过,两人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黑沉沉的,像一块厚重的幕布。 晚风卷过,吹得不远处的草丛“沙沙”作响,听着格外瘆人。 几个胆子小的世家小姐已经紧紧挨在了一起,惊恐地四下张望。 其中一个罗家小姐最先绷不住,带着哭腔:“呜呜呜…天黑了,好吓人啊…为什么要搞这种试炼,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我从来没在这么黑的地方待过……” 罗家小姐不说还好,她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世家小姐再也绷不住,压抑的啜泣声细细碎碎地响起,很快就连成一片。 队伍里几个平日里自诩胆大的公子哥儿,此刻也白着脸,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偏偏在这时,天空不作美,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冷空气霎时钻进骨头缝里,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景寒抹去嘴角的血渍,胸口被天狗撞击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索性只是皮外伤,筋骨未断。 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清了清嗓子:“雨势看着要大,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就在此地休整一晚。” 这话一出,好几个小姐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她们是真的一步也不想再往林子深处走了。 意见很快统一,众人寻了附近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地面,手忙脚乱地开始搭建帐篷。 第48章 无题 月季零前世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摸爬滚打,这点风雨不算什么。一天未进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她打开自己的包裹,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干粮半点不见。 “我的吃的呢?怎么会没有吃的!”景茹尖锐的哭喊声几乎要刺破雨幕。她把包裹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块帕子,什么都没有,连她偷偷藏起来的零嘴,也早在出发前被诸葛艺给搜刮干净了。 景茹这一嗓子,提醒了其他人。 众人纷纷检查自己的行囊,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空的。 本就紧绷的神经,在饥饿和寒冷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到了临界点。一个看起来最是瘦弱的男生,忍不住低低地呜咽起来,带着绝望的哭腔。 月季零扫视一圈,景寒和景阳虽然面色如常,但眉宇间的颓然却掩饰不住。 “要不…我们捏碎竹简,让先生来接我们吧?”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生颤抖着声音提议。 这话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一颗石子,立刻激起千层浪。 “对对对!我们求救吧!”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 景阳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她主动拒绝了诸葛艺的随行支援,就是想在这次试炼中拔得头筹。若是捏碎竹简求救,此次试炼的评分必定大打折扣,她想在书院扬名的计划岂不泡汤? 可眼下的境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月季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些王孙贵胄,平日里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这等苦头?仅仅是在野外露宿一晚,就已是天大的折磨。 她正思忖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在雨夜中更显幽深。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边有个山洞,大家可以先去避雨。这林子里肯定有能吃的东西,我去附近找找。” 她顿了顿,看向景茹:“景茹,你带大家先去洞里。” 月季零说着便站起身,刚迈出一步,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横陈的天狗尸体上。 她脚步一顿,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这不就是现成的食物吗? 几个还算有些力气的男生,咬着牙,合力将那庞大的天狗尸体拖拽进了洞里。 洞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林间,噼啪作响。 所幸这山洞内部还算干燥,角落里堆着一些枯枝。 月季零在自己的包裹里翻找片刻,摸出了一块打火石。 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诸葛先生倒也不是真要将他们往死路上逼。 “嗤啦——” 火星迸溅,引燃了干燥的引火物,很快,一小簇火苗便升腾起来。 火光跳跃,驱散了洞内部分阴冷,也照亮了周遭。 这山洞比预想的要宽敞许多,深处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月季零没打算深入探究,只在洞口不远处生了火。 她抽出随身的短刀,利落地在天狗腿上割下一大块肉,又捡了些被雨水打湿尚算粗壮的树枝,削尖一头,将肉块串起,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开始弥漫。 起初还满脸嫌恶,恨不得离那“怪肉”八丈远的景茹,此刻却不自觉地挪了过来。 她蹲在月季零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上的烤肉,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月季零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等会儿可以尝尝,不过没放盐,味道估计不怎么样。” 一听“不怎么样”,景茹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可鼻尖萦绕的浓郁肉香,还是让她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没事没事!能填饱肚子就行,我不挑!”她小声嘟囔着。 除了景茹这个饿到极致的吃货,其他人大多面露难色。 他们这些平日里山珍海味都未必看得上眼的贵公子、娇小姐,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靠魔兽的肉果腹? 光是想想,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更别提,这魔兽肉真的能吃吗?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无人敢做第一个尝试。 第49章 无题 景茹眼含着泪水,胡乱抹了把脸,接过那瓶清爽露,半信半疑地在烫得通红的嘴唇上点了一些。 丝丝清凉渗入,灼痛感退散不少,她这才舒坦了些,点了点头。 苏天却没挪开,大咧咧在景茹旁边一屁股坐下,扭头看着月季零:“也给我来一串呗。” 景茹出乎意料地把自己手里那串烤肉递了过去,算是感谢。 月季零眉梢微动,这丫头平日里对吃食可是护得紧,尤其现在饿成这样,倒是难得大方。 苏天愣了一下,接过了烤肉。此刻的肉已经不那么烫嘴,香气依旧,只是到了口中却没什么滋味,干巴巴的。 不过眼下也没什么可挑剔的,苏天三两口便解决了。 月季零又递了一串新的给景茹。 其他人见他们吃得似乎挺投入,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蠢蠢欲动。几个男生最先按捺不住,凑到月季零那边,也学着串肉开烤。 没了平日的山珍海味,这寡淡无味的魔兽肉,众人竟然也吃得颇为起劲。 渐渐的,连一向矜持的齐云柔都忍不住凑了过去。 洞内,只剩下倚靠在石壁边的景寒和景阳没有动静。 月季零心中对景寒本就厌烦,自然不会主动去叫他。 景寒等了半晌,没见半个人来请他,脸上有些发烫,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妹妹景茹的注意。 谁知景茹正埋头苦吃,根本没空理会他。 景阳不知何时已经阖眼假寐,只剩景寒一人杵在原地,神色尴尬。 这边众人吃得正香,洞口冷不丁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月季零心头一凛,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别着的短匕首。 直到那人完全踏入洞内,看清来人,原本有些嘈杂的山洞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呆愣地看着他。 来人一身黑衣,湿漉漉的,俊俏的脸庞上却挂着几分笑意。他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月季零身上,还冲她眨了眨眼。 月季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肉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额角的青筋隐隐暴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七煌。” 那人笑意盈盈地走到月季零身边,伸出依旧带着雨水湿气的手,轻轻捏了捏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随即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小零零,想我了没?” 七煌身上冰冷的水蹭到了月季零的脸上。 月季零猛地推开了他,表情像是见了鬼:“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有,你跑来这里干嘛?” “自然是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七煌的笑容不减分毫。 不远处的景寒瞧着眼前这亲昵的一幕,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仓促地移开视线,却正巧看见景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叫七煌的男人。 景寒伸出手掌在景阳眼前晃了晃。 后者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眉头微微蹙起,不再看向那边。 七煌的到来,让洞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压抑。众人都默默吃着自己手中的食物,不再交谈。因为月季零今日成功猎杀了天狗,大家心里多少对她生出了些依赖感,见这七煌似乎与月季零关系匪浅,便也没人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留下。 第50章 无题 众人吃饱喝足,景寒这才施施然走了过来。 景月茹见他那副神情,一头雾水。 他清了清嗓子,随手指了三个男生:“夜里戒备不能松,安全起见,你们几个,今晚轮流守洞口。” 那几个男生纷纷点头,各自拿出帐篷,准备安歇。 月季零收拾着东西,问七煌:“你晚上睡哪儿?”她眉梢动了动。 七煌笑意不减:“你睡哪儿我睡哪儿。” 月季零脸色一沉,理都没理他,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七煌碰了一鼻子灰,在帐篷外干笑两声,可怜兮兮地对着里面喊:“小零零,真舍得把人家丢在外面啊?” “舍得。”帐篷里飘出月季零冷淡的回应。 景寒将这一幕尽收心底,先前那点不快一扫而空,竟觉得痛快了几分。 他从七煌身边走过,不咸不淡地甩下一句:“七煌兄若是不嫌弃,夜里也可以帮我们守守洞口嘛。” 七煌头都没抬,径自挨着月季零的帐篷躺下,闭目养神,权当没听见。 忽然,一片阴影投下。 七煌睁开眼,是景阳,脸颊红扑扑的。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有事?” 景阳被他这么一问,脸更红了,强作镇定:“那个…我那里,还有一个帐篷。你要是…需要的话。”声音越说越小。 景阳话还没讲利索,七煌便冷冰冰地丢出两个字:“不要。” 景阳何曾被人这么干脆地拒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可偏偏,她心底那点儿不快很快散去,反倒觉得这人越发有趣。 她定了定神,轻声道:“夜里凉,露水重。” 这话音才落,七煌精神一振,立刻翻身,手脚并用地爬到月季零的帐篷口,声音那叫一个委屈幽怨:“零零啊,外面好冷,露水好重啊!我身子弱,你听,咳咳,咳咳咳……” 他还真煞有其事地咳嗽起来。 这做派,月季零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猛地掀开帐篷帘子,脸黑得能滴出墨。 七煌大喜,正要往里钻。 眼前一团东西砸了过来,正正落在他怀里——是月季零的被子。 她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盖上!可以了吧!” 说完,“唰”的一声,帐篷帘子又落下了,严严实实。 虽然没能钻进月季零的帐篷,七煌却一点不见失落,反而一脸满足地捧着那床带着月季零气息的被子,紧挨着她的帐篷,寻了个背风的石壁角落躺了下来。 被晾在一旁的景阳,俏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换上了一层寒霜。 她等了又等,也不见七煌再多看她一眼,心头那点仅存的耐性终于消磨殆尽,跺了跺脚,甩下一句“不识好人心”,便扭头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夜色渐深。 负责守前半夜的男生强撑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的,终究还是没扛住周公的召唤,倚着冰凉的洞壁沉沉睡去,鼾声微不可闻。 月季零睡得正沉,梦境光怪陆离。忽然,一个略带机械质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醒醒,你们又有麻烦了。”是sc076。 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头往臂弯里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怎么哪儿都有你…”话音未落,意识却猛地清醒了几分。 “什么麻烦?”月季零揉着惺忪的睡眼,低声问道。 “你自己听。”sc076的声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闲。 第51章 无题 月季零立刻闭上双眼,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洞口方向。 自从获得了那种奇异的“透视”能力后,她每日都会刻意加以锤炼,如今闭上眼,反而能将远处的景象“看”得更加清晰。 洞口处,一片密密麻麻的黝黑事物正悄无声息地缓慢涌来。月季零集中精神,“看”清了它们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紧。 玄蛛! 她对这种东西有些印象,典籍中记载过,喜好夜间出没,成群结队,极为难缠,且带有剧毒。 霎时间,月季零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七煌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无比温柔的声音:“零零,醒醒。” 月季零猛地掀开帐篷帘子,七煌那张俊脸近在咫尺,神色轻松。不等他开口,月季零已是语速飞快:“快,把所有人都叫醒!” 七煌挑了挑眉,对她的警觉略感意外,但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起身,与她一同将周围帐篷里的人一一唤醒。 景寒正做着美梦。梦里,他力压群雄,成为了万人敬仰的至尊王者,而月季零则梨花带雨地跪倒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哭诉自己当初有眼无珠,错过了他这样的英雄…… 正到得意处,却被人粗暴地摇醒。 他心中老大不悦,睡眼朦胧地嘟囔:“什么事啊?天大的事不能等明天再说吗?” “明天?”七煌凉飕飕的声音飘入他耳中,“那也得看你能不能活到明天了。” 景寒一个激灵,睡意顿消。他手忙脚乱地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待看清洞口方向那黑压压一片的景象时,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原本守在洞口的那个男生,魂都快吓飞了,连滚带爬地逃回洞内。 洞口外,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心头发麻。 景寒凝神细看,腿肚子当即就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倒。 门口那些,竟然全是玄蛛!号称“夜间杀手”的玩意儿! 一只玄蛛倒也罢了,怕就怕它们成群结队。一旦被玄蛛群盯上,几乎没有活口。 景寒心里发毛,这次寒月林的试炼,难度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玄蛛,这玩意儿我们对付不了,我看,还是赶紧叫诸葛先生过来吧!”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这次,连一向与他不怎么对付的景阳,都难得地表示了赞同。玄蛛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能硬扛的。 月季零站在最前面,望着那密密麻麻蠕动的一大片,头皮也有些发麻。 但她还没想过要求援。 如果一遇到麻烦就找先生帮忙,那这次试炼,还有什么意义? sc076的声音适时在她脑中响起:“玄蛛怕火,你可以试试火元素。不过,眼前这一大群…啧啧,效果恐怕不会太好。” 月季零咬了咬牙。 管不管用,总得试试再说! 就在景寒哆哆嗦嗦准备捏碎竹简的当口,月季零指尖骤然凝聚起一团火。 随着她脸色渐渐发白,那火球越聚越大,最后竟有足球般大小。 月季零轻叱一声,足球大的火球呼啸而出,直直砸向前方那片黝黑的蛛群。 所有人都看呆了,屏息凝神地瞧着那火球在玄蛛群中炸开一个缺口。 然而下一秒,刚刚被火球冲散的蛛群,又迅速合拢,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第52章 无题 月季零心头一沉,这些魔兽,竟然懂得避开火球的正面威力。景寒见状,忍不住冷笑出声:“月季零,我劝你还是别逞强了。这些蜘蛛,可不像之前的天狗那么好对付。”此刻,月季零手心已经微微渗出汗珠。眼看着玄蛛越逼越近,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闭上双眼。四周的火元素并不算充裕,但她记得,这几个人里,景阳是个火灵力。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月季零发动了sc076曾提及的那个“bug”,开始疯狂汲取周围的火元素。渐渐地,一堵巨大的火墙在她面前缓缓形成。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傻愣愣地看着月季零。火光映照在她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站在不远处的景阳,突然感到体内一阵空虚,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月季零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吸收火灵力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自身灵力的剧烈消耗。眼看着她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晕过去,骤然间,她感到身上的压力一轻。七煌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神色轻松地将手搭在了她的左肩上。月季零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他察觉到她的注意力,那份从他手搭上她肩头起就未曾移开的专注。 七煌唇边勾起一抹戏谑。 “怎么?现在才发觉本公子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他语带戏弄,慢悠悠地开了口。 月季零颈间有些发热。这个男人…… 方才那股浓烈的好奇,此刻混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恼意。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调侃。 面前巨大的火焰墙依旧燃烧着,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骇人的玄蛛暂时被逼退了。 一行人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月季零腿一软,脱力般跌坐在满是尘土的洞穴地面,先前那股强撑的劲头正飞速流逝。 一个人影在她身侧坐下。是七煌。他靠得有些近。 一只手伸向她的手臂。 月季零骤然绷紧。 “你想干什么?”声音淬着冰,她每个神经都还竖着。 “别紧张,给你捏捏。”七煌的声音却出奇地温和,对她话里的寒意浑不在意。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捏着她僵硬的肌肉,那感觉倒也不坏。 就在这短暂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平静的时刻,景茹带着颤音的惊呼划破了空气。 “季、季零!你…你快看!” 她哆哆嗦嗦地指向洞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齐刷刷望向她指的方向。 洞口用作诱饵的天狗肉,此刻只剩下一堆啃噬干净的骨头架子,白森森地散在那里。 火墙摇曳的光影之外,几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在晃动,蠢蠢欲动。 空气再次凝固。 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七煌手上的动作未停,在这重新弥漫的死寂中,他若无其事地凑到月季零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说,咱们不如进天元的空间躲躲?”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商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第53章 无题 “真要跟这些畜生硬耗下去,等体力没了,咱们可就都得成它们的美餐了。 月季零眉心拧紧。 她的随身空间,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公之于众。 可眼下这境况,除了这个险招,怕是真的没别的活路了。 七煌的提议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但,这么多人,真要一窝蜂全带进去? 月季零那点小心思,似乎丁点都瞒不过七煌。 他嘴角向上弯了弯,热气拂过月季零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要不,就我们俩进去。剩下的这些,正好拿去喂那些长腿怪物。” 月季零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惹得浑身一麻,手臂上瞬间起了层细密的疙瘩。 她一把将那张放大在眼前的俊脸推开些,脸颊有些发烫:“你这人,忒坏了!” 再去看七煌,那家伙正懒洋洋地伸着腰,一副“天塌了也与我无关”的欠揍德行,看得人牙根痒痒。 洞口的灼热感确实在慢慢消退,可那些蜘蛛爬动的“悉悉索索”声,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身后追着。 不能再拖! 月季零暗自咬牙,对着还有些状况外的一群人扬声:“现在情况很糟,都听我指挥,手拉手,快点!” 她话音才落下,手腕就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牢牢攥住。 七煌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景茹早就被这破地方折磨得没了半点大小姐脾气,见月季零发话,也赶忙伸出手去。 景阳一步步挪到七煌旁边,手心里腻着一层汗,她嘴唇动了动,像要开口,又像是在鼓足勇气去拉他的手。 谁知七煌压根没看她,长臂一伸,直接将另一边蔫头耷脑、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景寒给拎了起来。 景阳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半路,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没吭声,默默牵过了景寒冰凉的手。 众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 等再能看清时,脚下已经踩上了松软的泥土。 一阵清风吹过,带着极好闻的花草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远处,有座小巧的院落,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院门前,站着个短头发的少年,衣着样式古怪,不同于他们任何一人,此刻正含笑望着这边。 “哇——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啊!”景茹是第一个叫出声的,她小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左顾右盼,满脸都是捡到宝的惊喜。 七煌却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慢悠悠晃到那短发少年跟前,然后才朝月季零扬了扬下巴,语调拖得长长的,暧昧不清:“行啊你,零零。这才几天没盯着,就在外面养小情人了?” 月季零被他这句话呛得差点背过气去,又好气又觉得好笑:“我说大哥!你能不能着调点儿!天元!这是天元!当初不就是你硬塞给我的吗?” 好在院落中的房间比较充足,每个人都分配到了能够休息的地方。这里的瓜果也足以让大家都饱餐一顿了。 调整了一夜之后,月季零估摸着玄蛛应该已经离开了。那种魔兽,向来是日落而动,日出而息。 天元那边也传来了肯定的讯息。 第54章 无题 月季零先是吃了几个果子填饱了肚子,正打算叫着大家一起离开。 余光瞥到天元,一脸委屈巴巴的,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月季零的胳膊:“主人,天元也想跟你们一起出去。” 话音刚落,月季零感到身上一轻。 七煌不知何时出现,单手将天元拎了起来,随手扔到了一旁,动作不见半分怜惜。 天元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默默转过身,留给月季零一个萧瑟的背影。 从随身空间出来后,月季零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天元放出来透透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将那枚充作耳钉的石头拿了下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天元的身影缓缓凝实,最终稳稳落地。 他神情还有些恍惚,但脸上那憋不住的欢快,带着几分勾人的春意,让在场不少人都看直了眼。 七煌面色一沉,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月季零的眼睛,温热的气息贴近她的耳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有我好看吗?瞧得这么仔细。” “有。”月季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身后七煌的气息更沉了些,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这个小丫头。”又像是拿她没办法似的,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叹。 想到正事还没办,月季零一把将七煌的手从自己眼前拿了下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七煌反手握住。 月季零用力挣了挣。 七煌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握着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两人的互动落在了不远处的天元眼里。那少年原本是众星捧月的焦点,此刻心头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劲儿,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全泄了。 当众人好不容易从天元的美色中回过神来,才惊觉外面的天色已经变了。狂风在院外咆哮,偶尔有被风卷起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景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先前那点惊艳早就被恐惧取代。 她一把抱住月季零的胳膊,声音发颤:“季零,不然我们还是回到你之前的屋子吧,外面这个天气实在太恐怖了!” 其他人此刻也早没了刚进来时的那股斗志。甚至有几个人,看样子是想偷偷捏竹简,被景阳冷冷一瞥,也都悻悻地停下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立在一旁,等着月季零拿主意。 月季零凝神望着外面的天色。 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转眼便连成了雨幕。 她沉吟片刻,视线转向不远处那个幽深昏暗的洞口。 “如今这天气,出去也十分危险。”月季零的声音平静,“即便是守在这里,也难保夜间不被玄蛛偷袭。不如,我们试试从那个洞内走。” 话音落下,月季零没再迟疑,径直走向洞口,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些干燥树枝充作火把。 火光跳动起来,驱散了些许入口的阴暗。 七煌二话不说,紧随月季零之后。 天元学着前面的样子,小心挪着步子,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也紧跟在月季零身后。 景茹和苏天交换了个眼神,也迈步跟上。 余下几人见状,也陆续动身,唯有景寒和景阳还杵在原地。 第55章 无题 前面传来景茹欢快的呼喊:“二哥,快跟上来啊!” 景寒扫了景阳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待在这儿等死?晚上那些玄蛛可不会客气。” 景阳不再犹豫,两人也跟上了队伍。 火光摇曳,仅能照亮洞内咫尺之地。 身后的人群挤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偶尔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火光映照下,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奇形怪状,闪着微光。 水珠自钟乳石尖端滴落,“滴答”、“滴答”,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格外清晰,衬得四周愈发幽邃。 石壁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不知是何物在活动,引得众人一阵心惊肉跳。 洞中空气滞涩,又闷又潮,人人额角都渗着汗珠,呼吸也有些不畅。 月季零屏息凝神,握着火把的手紧了紧,脚步却未停歇。 不知走了多久,队伍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只闻彼此粗重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 突然,景茹一声低呼,她指着前方幽暗的深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光!你们看,前面有光!” 她激动得险些跳起来,转向月季零:“季零,那…那是出口吗?” 这话一出,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有光!这鬼地方真有出口!” “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再待下去我非憋死不可!” “可算是能喘口气了!”有人喜极而泣。 “出去可千万别再撞上那些鬼东西了!” 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此刻比任何珍宝都要诱人。 绝处逢生的喜悦让众人疲惫的身体里又涌出了力气,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朝着那希望的光源赶去。 一行人磕磕绊绊,总算挤到了那片光亮之前。 洞口不大,也就半人来高,得猫着腰才能出去。 凉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新。 月季零胡乱抹了把额上的汗,第一个探头出去。外面是连绵的苍翠,雨后的山峦绿得晃眼。 往下看,嚯,离地面少说也有三米。 雨势小了不少,细密的雨丝打在月季零脸上,凉飕飕的。 “能出去!就是有点高,大家跳的时候留点神!”月季零回头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侧身一纵,跳了下去。 耳边风声刮过,月季零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卸掉力道。 刚抬起头,七煌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她旁边,姿态潇洒。 他伸出手,一把就将还坐在地上的月季零给拽了起来,顺势揽了一下。 “我说你是不是傻,怎么不用灵力?这么高摔下来,不疼啊?”七煌略带嫌弃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仔仔细细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月季零懵了。 “啊?” 她眼睁睁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个催动灵力,稳稳当当落在地上,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该死,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脸颊火辣辣的烧了半晌,月季零才从那股恨不得钻入地缝的窘迫中缓过神。 还好大家刚逃出生天,注意力都在重获自由的兴奋上,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小插曲。 一行人简单休整,定了定神,总算从先前洞穴的压抑中彻底摆脱出来。 第56章 无题 月季零抬头,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还带着雨后的湿闷,辨不清方向,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往何处去。 就在这时,景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哇,我看到了好大的果子啊!” 她像只脱缰的小鹿,蹦跶着冲进了林子里,声音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雀跃。 月季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永远这么风风火火。 没办法,她只得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树林枝叶繁茂,嫩绿的枝条不时拂过脸颊,带着点微痒。 月季零伸手拨开挡路的枝叶,注意力全在前方那道欢脱的身影上。 “季零,你们看,这里有好多果子啊!” 景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在一棵巨大的果树下停住了脚步。 那树冠极大,枝繁叶茂,上面缀满了红彤彤的果实,颗颗饱满,在略显阴暗的林间格外醒目。 月季零放慢了脚步,仰头打量。 景茹已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她寻了个粗壮的树杈站稳,然后用力一拽,一颗熟透的果子便应声而落。 紧接着,又是几颗。 稀稀疏疏的果子掉在地上,发出噗噗的轻响。 景寒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一颗。 那果子约莫有拳头大小,通体鲜红,表皮光滑得仿佛能映出人影,散发着一股子清甜的香气,引人垂涎。 他翻来覆去地瞧了瞧,没发现什么异常。 月季零的心却提了起来,视线紧紧锁在已经爬到树干三分之一处的景茹身上。 只见景茹摘下了一颗最大最红的果子,宝贝似的用袖口仔仔细细擦了擦。 她粉嫩的小舌头伸出来,轻轻舔了舔嘴唇。 “嘿嘿,我先来替大家尝一尝味道如何。” 月季零心头莫名一紧,几乎是看着景茹将那饱满的红果子送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小茹,别吃!”她厉声疾呼,可嗓子喊破也晚了。 “咔嚓、咔嚓——” 果子清脆的咀嚼声在林间格外清晰。 景茹腮帮子鼓鼓囊囊,扭过头,含糊不清地咕哝:“季零,你嚷什么?这果子……甜丝丝的,怎么就……” 话说到一半,声音猛地顿住。 她脸上的那点小得意瞬间凝固。 紧接着,小脸一下子没了血色,拿着果子的手垂落。 人晃了两晃。 “不好!”月季零脑中警钟大作,却见景茹身子一歪,已经直挺挺地从树干上往下跌! 尖叫声骤起! 这一下的变故,谁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冲出,快到卷起一阵微风! 苏天!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脚下连点,瞬息间便冲到了树下,手臂一张“噗!” 一声闷响,下坠的力道沉重。 景茹软绵绵的身子砸进了他怀里。 苏天闷哼一声,被那股冲力带着接连退了好几大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怀里的人事不省。 四周静默一瞬,随即响起一片释然的呼气声。 捡回条小命! 月季零几步冲了过去,额角渗着细汗:“苏天,她怎么样?” 苏天面色依旧沉凝,小心地将景茹半扶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伸手探了探景茹的脉搏,紧绷的神情稍缓:“脉象还算平稳,应该是暂时昏过去了。” 三两个学生凑了过来,围在月季零身后。其中一个都家子弟,摩闫,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红果,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声音透着一股凝重:“这果子我认得,叫睡梦果。” “睡梦果?有毒?”月季零心一紧,快步走到摩闫面前,声音都带上了焦急。 七煌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依旧不发一言。 第57章 无题 摩闫眉头紧锁,这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更显严肃:“毒倒是没有剧毒,可一旦吃了,人就会陷入长久的昏睡,人事不知,只余呼吸,再无任何知觉。” 只剩呼吸?植物人?! 月季零心底泛起一阵寒意,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下麻烦了。 苏天轻轻拍了拍景茹的脸颊,怀中的少女面容恬静,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她鼻翼轻微翕动,呼吸均匀,确实如摩闫所说,除了活着,再无其他。 看来摩闫所言非虚。 景寒站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就差那么一点,他也想尝尝那果子了。 还好,他嫌弃那果子不知干不干净,犹豫了一下,才逃过一劫。 他连忙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凑到苏天跟前,声音带着哭腔:“我妹妹…我妹妹她怎么样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跟父皇母后交代啊!” 月季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戳穿他的假惺惺。 旁边的齐云柔见状,柔声细语地开口:“苏公子,季姑娘,五公主现在这样,我们怕是担不起责任。依我看,还是赶紧把先生请过来定夺吧?” 景阳却在这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都怪她自己嘴馋!非要吃什么野果子,现在好了,连累我们大家!” “大殿下,话不能这么说,五公主也是一番好心。” “是啊是啊,我们走了这么久,滴水未进,五公主也是怕我们饿着,才想先尝尝果子能不能吃。” 几个平日里和景茹交好的女生立刻出声反驳,替她打抱不平。她们脸上都带着愤愤之色,觉得景阳的话太过刻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景阳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有些下不来台。 她嗤笑一声,话语尖酸:“现在好了,人都这样了!就算把先生请来,我们今年也别想拿到名次了!跟那些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月季零听着这话,声音冷了几分:“说到底,她也是你妹妹。你就这么盼着她不好?这点姐妹情谊都没有?” 景阳被她一呛,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敢随意欺负宫里没背景的,可景茹是父皇最喜欢的女儿。 这事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她可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景阳悻悻然闭了嘴,悄没声息地往后挪了挪,躲进了人群后的阴影里。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大家都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苏天有了动作。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药瓶,瓶身雕刻着细密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拧开瓶盖,便要将药液往景茹口中送去。 “住手!”一只手快如闪电,紧紧扣住了苏天的手腕。 七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平淡无波:“你想做什么?” “放开!”苏天手腕被制,声音压得极低,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手腕一振,想挣脱钳制。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凌厉的绿色灵力骤然爆发,直劈七煌面门! 七煌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那道灵力在他面前寸许处便无声消散。 “你?!”苏天惊得不轻,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不躲?连护体灵力都没开?” 这人是谁?这份实力…… 第58章 无题 月季零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转过头来,恰好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她蹙眉问道。 先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景阳那番话吸引,谁也没留意到苏天这边的小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对峙,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七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语气带着三分戏谑:“你应该问问这位‘小兄弟’,他打算做什么好事。” “我做什么?”苏天甩开他的手,语气冲得很,“我当然是救人!这是我家祖传的灵药!倒是你,莫名其妙跳出来阻拦,几个意思?” “灵药?”月季零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什么药?” “我家世代都是药师。”苏天声音不带温度,“这种情况,我父亲说过。睡梦果现在没那么可怕了,灌下回灵药就行。” 他说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七煌。 月季零皱了下眉,想了想。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她开口,“试试吧,我信你。” 月季零都这么说了,七煌松开了手。 苏天白皙的手臂上,一圈红印格外醒目,可见七煌刚才用了多大力气。 苏天小心掰开景茹的嘴唇,将那瓶开了封的药慢慢倒了进去。 药水顺着景茹的嘴角淌出来一些。 苏天狠了下心,用力摇晃了一下景茹的头。 这才算是把药都灌了进去。 “咳咳。”不到一刻钟,景茹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意外,还有惊喜。 景寒尤其如此。 他上下打量着苏天,现在的药师太少了。 几十年前那场打压,药师几乎被屠杀殆尽。 苏天一家能侥幸活下来,对他来说,简直是捡到宝了。 景茹的睫毛颤了颤,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就是苏天那张不太高兴的脸。 她感觉有点头晕。 “哎?怎么了?”她疑惑地问,“我刚才……” 她视线触及不远处的果子。 脑子里像闪过一道光。 “我刚才吃了那个果子。”她说。 “是啊,你吃了果子,”景阳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差点晕死过去,害大家在这给你忙活半天。” 景茹脸上泛起红晕。 “实在对不起大家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好了。” “你好了是好了,”景阳继续说,“耽误了大半天,眼看着天又要黑了,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苏天看向景阳“你少说两句会死?”他声音像冰渣子。 景阳被他那语气吓得一哆嗦。 竟然有点怕。 她嘟囔着:“做了错事还不让人说了。” 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地吵架,七煌觉得头疼。 他看向景阳。“你要是不满意,”他语气带着不悦,“可以自己去完成任务,没人留你。” 听到七煌这话,景阳心里委屈涌上来。 她本来人缘就不好。 这时,其他人都在冷眼看着她。 她闭上嘴,不再说话。 月季零来到景茹身边,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一股灵力温和地探入她体内流转一圈。 片刻后,月季零收回手。 “苏天救了你。” “没有他的回灵药,你麻烦就大了。” 景茹一个激灵。 这才留意到自己竟是靠在苏天怀中。 脸颊立时烧得厉害。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苏天,多谢你。” 苏天也随之起身,神色平淡无波。 “五公主言重。” “份内之事。” 这称呼,这语气,疏离得明明白白。 第59章 无题 景茹心头一涩。 她明明拿他当朋友看待。 他这一句“五公主”,立时让她先前那点亲近感荡然无存。 原来在他那里,一切都只因她是公主。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堵在胸口。 月季零看出两人间那点微妙的气氛,适时开口。 “小茹既然已经无碍,我们便不宜再耽搁。” “得抓紧时间赶路,把落下的行程补回来。” 景茹听月季零这么说,连忙应声。“嗯,我没事了,随时可以走。” 天色将晚未晚,一行人收拾停当,准备继续赶路。 没走多远,前方的道路忽然变得错综复杂,岔路横生,让人一时不知该往何处。 月季零默默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七煌则在一旁站着,神情瞧着有些懒散。 景寒先开了口:“路太多了,不如我们分开走?” “一条条试过去太费时间。” “我赞同。”景阳挑了挑秀眉,语气透着几分自负。 景茹蹙着眉,没说话,只是看着月季零。 月季零依旧沉默。 见无人反驳,景寒脸上多了些得意。 他看向月季零:“那这样,我们分分组。” “眼前四条路,我们十六个人,四人一组,如何?” 众人还是没出声。 景寒信心更足了些,清了清嗓子:“那我来分,大家也没意见吧?” 四周依旧一片安静。 他扫过百无聊赖叼着草根的七煌,又瞥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月季零,还有那个只顾着看月季零的漂亮少年。 “咳咳,”景秋寒开口,“那我、景茹、苏天、月季零一组。” “景阳、七煌、摩闫,还有那位公子一组。” 说完,他下巴朝天元那边点了点。 七煌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我跟月季零一组,剩下的你们随意。” 话音未落,他伸手拉起还有些愣神的月季零,便要抬脚。 不料月季零的另一只手却被天元死死拽住。 少年漂亮的脸蛋隐在阴影里,声音却格外清晰:“天元要跟主人一起。” 七煌嘴角不耐地牵了牵,直接拨开天元的手,拉着月季零,随便挑了条路便走了进去。 月季零正与sc076说着话,胳膊猛地一紧,刺痛感袭来,她瞬间清醒。 眼前景象突兀,拉着她的是七煌。 月季零皱眉:“你做什么?” “夜明珠,我带你去。”七煌不容分说,拉着她便走。 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发丝。 月季零瞥见他侧脸,心头微动。 “嗯,是。可你就这么走?”月季零环顾,天色已沉,林间悉索声令人发毛。 一回头,呼啦啦跟上来一群人。 景茹快步挤到月季零身边,撅着嘴:“我想了想,还是跟你一起,安全些。” 她用力点点头,给自己打气似的。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跟着季小姐!” “季小姐那本事,咱们都见识过。” “可不,比咱们强多了!” “有季小姐在,心里踏实。不然就我们几个,早晚得求援。” “而且季小姐不是有那个宝物嘛!真有危险,咱们躲进去,什么魔兽都不怕了,嘿嘿!”另两个女子也连声附和。 天元更是凑趣:“天元当然要跟紧主人啦!” 景阳默不作声跟在队尾,神色晦暗不明。 景寒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他本想借机拉拢月季零和苏天,景茹不过是顺带,哪晓得盘算落空,心里堵得慌。 人呼啦啦都跟了上来,月季零没多言。 七煌身形修长,两人相牵的手心有些发烫,热意传到脸上,她忙甩开那点异样心思。 七煌在前引路,一行人深入寒月林。 第60章 无题 林子彻底黑透,暗影幢幢。月季零绷紧神经,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声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扑出的魔兽。 又往前走了一段,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兽鸣。月季零抿着嘴,瞥了眼七煌。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神秘莫测。她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专心观察四周。 前方不远的地方,一点白光幽幽闪烁。景茹揉了揉眼睛,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快看!那是不是夜明珠?!” 众人立刻凑了过去。 近了些,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好像真是啊,哇,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果然跟着季小姐走就没错,季小姐真厉害。” “我就说,季小姐一点也不像传说中说的那么废柴。明明这么强。” 月季零听着耳边的恭维声,心里有点发虚。这明明是七煌带的路,怎么到最后全成了她一个人的功劳? 瞧见了夜明珠的方向,大家都有了动力,脚步都轻快起来。 月季零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寒月林的试炼会这么简单?脑子里不禁闪过诸葛艺那张笑眯眯的脸。 那个笑面虎,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果然,冲在最前面的景茹一脚踩了下去。 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刺眼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那香气却像一根针,瞬间扎进了月季零心底最深处,勾起了她最大的恐惧。 光芒渐渐散去,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一个少女,款款而来。只是那张原本秀丽的脸,早已血迹斑斑。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血。她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阴森森的。 “月季零,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月季零骇得连连后退。 那张脸,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浑身发冷。 泪水瞬间模糊了所有。 她多久没哭过了?记不清了。 “洋洋……”月季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听我解释……不是的……”她想解释,却语无伦次,只是本能地瑟缩。 “解释?”阿洋嗤笑,声音尖锐,像淬了毒的冰凌。 “解释你怎么丢下我?” “你猜,子弹穿过身体,疼不疼?脑袋撞上水泥地,疼不疼?” 洋洋逼近一步,脸上的血污更显狰狞。 “你懂什么?” “你这个懦夫!”两行血泪,从她空洞的眶中蜿蜒而下。 怨毒的气息,几乎凝固了空气。 “只会躲在角落里,看我一点点死掉的胆小鬼!” 月季零痛苦地抱紧双臂,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洋洋……求你……听我说……真的不是那样的……” 是她的错。 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致命错误。 旁人都轻描淡写地说是意外。 可她心底比谁都清楚,是她的疏忽,是她该死的粗心,才害了洋洋! 是她,让日标过早暴露。 洋洋为了掩护她,才落入敌人手中,惨遭毒手。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日夜不休地在她脑海中回放,折磨着她每一根神经。 洋洋被羞辱,被折磨…… 直到最后,洋洋那双望向她的,空洞而绝望的神情…… 月季零蜷缩在角落,冷汗早已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洋洋还在逼近,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沉重而致命。 无边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吞噬。 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这么多年,这个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底,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停地压抑,不停地逃避。 今天,终于,还是到了必须面对的这一天。 第61章 无题 就在洋洋那张血污狰狞的脸孔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月季零的瞬间,浓雾中猛地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穿透重重幻象,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股力量温暖而坚定,将她从无边恐惧的深渊中猛地拽回。 月季零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最后跌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七煌垂眸,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月季零,她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如纸。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声音低沉而轻柔,在她耳边响起:“放心,有我在。”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月季零纷乱的心绪。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挣扎,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季零幽幽转醒。 一睁眼,便对上了七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关切。 意识一点点回笼,想起“洋洋”这个名字,心口依旧泛起阵阵刺痛,却不像方才那般失控。她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竟靠在七煌怀里,姿势亲昵。 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荡起那句沉稳有力的“有我在呢。” “你看他们。”还是七煌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月季零顺着他的示意望去,这才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 只见同伴们个个双目猩红,竟在自相残杀! 景茹一手凝聚着灵力,一手挥舞着灵气凝成的长鞭,疯狂地攻击着苏天。 苏天也不甘示弱,手中暗绿色的光芒闪烁,一边狼狈躲避,一边寻找机会反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月季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大家像是都疯魔了一般。 联想到方才自己经历的恐怖幻象,她秀眉紧蹙:“是魇狐?” 七煌点了点头,并不意外:“魇狐本身攻击力不强,但极为狡猾。它们制造的幻境能悄无声息地迷惑心智,勾起人内心最深的恐惧,最终引导人们自相残杀。” 月季零心中一紧,快速扫视了一圈混战中的同伴,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向七煌,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对,我们少了一个人!” 景阳! 此刻的景阳,正躲在一块巨石之后。 当那片炫目的白光炸开时,她反应极快,立刻摸出一瓶私藏已久的清醒药灌了下去,这才侥幸躲过了魇狐的幻境。 看着众人包括月季零在内都陷入癫狂,互相攻击,景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上。 只要拿到夜明珠,抢先一步交给诸葛艺,那么这次试炼的提名学生,非她莫属! 至于其他人…历练嘛,总会有些“意外”发生的,不是么? 景阳心中盘算得清楚,只是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 她忘记了,队伍里还有七煌这尊谁也看不透的大佛。 第62章 无题 景阳脸上写满了贪婪,指尖将将触及那微光流转的夜明珠。 变故突生! 一道身影闪过,夜明珠已然换了主人,稳稳落在月季零掌中。 景阳猛地抬头,望向月季零。 月季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周身散发的寒意毫不掩饰。 “景阳,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月季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还当你只是性子孤僻,不爱搭理人。” “没想到,同伴身陷险境,你也能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 “啧,是我高看你了。” 月季零掂量着那颗夜明珠,拇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珠面。 她瞥见景阳那副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冷笑更甚。 “这宝贝,你没资格碰。”话音未落,月季零手腕一翻,夜明珠便被她收好,揣入怀中。 她不再理会景阳,转身便见七煌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 月季零快步走到七煌身边,压低了声音:“此地凶险,你有办法带我们出去吗?” 声音压得虽低,焦灼之意却难掩。 七煌修长的指节轻点下颌,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魇狐布下的幻境,非同小可。” “想要破局,需得寻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 月季零闻言,垂首片刻,猛地抬头:“这么说,先前你出手救我,并非特意为之,纯属巧合?” 七煌不置可否,他那双杏眼弯了弯,一抹异色飞快掠过。 “嗯,差不多吧。”他应得随意。 四周哀嚎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是衣衫带血,狼狈不堪。 幻境不破,只会让更多人折损在此。 月季零心头一沉,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周围的惨叫声时断时续,魇狐的幻境依旧笼罩着绝望。 月季零额角渗着冷汗,背靠着一面断裂的石壁,呼吸有些不稳。 这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挪了过来,是景阳。她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手里捏着个什么。 “那个…我这里还有些清醒药,”景阳的声音有些发虚,她摊开手,一个小巧的瓷瓶静静躺在掌心,“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她将瓶子递向月季零。 月季零正想去接,腕间一紧,那药瓶已经落入另一只手中。 七煌!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七煌两指捏着那小药瓶,举至与肩同高,左右转了转,又拔掉塞子,放在鼻下嗅了嗅。 “这药…有什么不对劲吗?”月季零探过头,因为身量的关系,她只能看见瓶口那一点,抽了抽鼻子,什么特别的气味也没分辨出来。 七煌挑了下眉,扫了月季零一眼,那份打量让月季零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问题嘛,倒也瞧不出什么。”七煌的调子平平,话锋却猛地一转,直指景阳:“不过我挺纳闷,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说话时,嘴角噙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就那么盯着景阳,盯得景阳脸上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 被七煌那么一盯,景阳脸上火辣辣的,心也虚得怦怦直跳。 她微微抿了抿唇,视线飘忽,不敢与七煌对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这个是、是出宫的时候,父皇他老人家私下给的,说、说或许能用上。” 话语都有些结巴了,显见心虚得很。 月季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景阳几眼,见她此刻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受惊模样,与先前夺宝时的贪婪判若两人,心下不由冷哂。 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她念头转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偏过头去问景阳:“哦?可为何只有你得了这份赏,景茹她们,难道就没份了?” 月季零语气寻常,像是随口闲聊。 这当爹的,心眼儿也太偏了吧?一个碗里的水都端不平呢。 不过,月季零随即又想到了自家。 她那个便宜爹,对她那几个姐妹,不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她这个女儿,倒像是捡来的一样。 这么一想,月季零也就释然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皇家又如何?骨子里的偏心烂肺,到哪儿都一个德行。 第63章 无题 景阳没再开口,注意力全在那个把玩着药瓶的七煌身上。 这个男人,无论举止还是神态,都和那晚救她的人太像了。 她应该不会认错吧? 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把月季零游离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 她急急看去,苏天一掌正中景茹! 景茹原本凝实的灵气护罩,此刻已然寸寸碎裂。 情况不妙! 月季零心头一紧,脚下发力,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圈。 “苏天,你发什么疯!” 月季零伸手接住软软坠落的景茹,脸色铁青,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苏天双眼赤红,对月季零的怒喝充耳不闻,只是疯狂地凝聚着手中的灵力。 那灵力之上,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色光芒,月季零想忽略都难。 苏天的灵力,怎么会是这个颜色? 容不得她细想,苏天已挥舞着那团令人不安的黑色灵力,狂猛拍来! 景茹已陷入昏迷,嘴角渗出的血液呈现出不祥的黝黑色。 “这毒……”月季零急忙催动自身灵力,险险架住了苏天的攻击。 可怀里的景茹,情况却愈发糟糕。 “七煌,接住她!”趁着苏天再次聚力猛攻的间隙,月季零头也不回地冲着不远处的七煌喊道。 话音未落,她将怀中之人向上一抛。 景茹轻飘飘的身子,稳稳落入七煌臂弯。 七煌抱着人,看着眼前的乱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这时,景阳挪步过来,额前的汗水浸湿了发丝,几缕秀发紧贴着脸颊。 她声音带着几分小心:“我来帮你照看她吧。” “你?”七煌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没再多言。 景阳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迎向他的方向:“三年前,你有没有救过一个失足落水的女子?” 她杏眼圆睁,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瑟缩,像是要确认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悄然攥紧了拳头。 “没有。”七煌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注意力,始终牢牢锁定在场中与苏天缠斗的月季零身上。 忽然,他神情一凛,周身灵力瞬间爆发,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稳稳接住了正从半空坠落的月季零。 “你怎么样?”七煌扶住她,上下检视,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 七煌的紧张,月季零感受得到。 她勉力稳住身形,肩胛骨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 苏天那一掌,阴狠毒辣,不止灵力刚猛,更有一股寒气,直透骨髓。 “死不了。”月季零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当中一半逞强,一半苦涩,“皮肉伤,不碍事。” 她话锋一转,望向远处重新开始凝聚那诡异黑芒的苏天,语气沉了下去:“不过,苏天这家伙,确实小瞧他了。先前他灵力驳杂不堪,没想到这一击,力道竟凝练纯粹到了这地步。” 七煌揽着她的手臂蓦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护入怀中。 “我去。”他嗓音低沉,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你如今的状况,赢不了他。” 月季零没有反驳,也未曾推辞。 她太清楚苏天此刻展露的实力,已非她能轻易抗衡。 更何况,她信赖身前之人。 旁人或许不明所以,但她与七煌,她深知。 有他在,她便无需多虑。 第64章 无题 “那你先放我下来。”月季零左手捂着阵阵发疼的右肩,这被他整个揽在怀里的姿势,实在太惹人遐思。 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细了些。 景阳独自站在一旁,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七煌的身影,与她记忆中那个救过她的人,竟有几分莫名的重合。 偏偏那日她神志不清,未能看清恩人的样貌。 此刻见他与月季零举止间透着亲近,景阳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再看向月季零时,脸上便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七煌正欲将月季零放下,变故陡生! 苏天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欺至七煌身后! 一掌携着阴毒劲风,眼看就要印上七煌背心! “小心!”月季零的惊呼刚要出口。 电光火石间,苏天那凶猛掌势上的斗气,竟凭空消散得一干二净。 “唔,看来是非得我来会会你了。”七煌小心地将月季零稳稳放在一旁。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偷袭,可算不得君子所为。”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刹那间,璀璨的紫色灵气自他掌心汹涌而出,光芒夺目! 七煌手一扬,那团紫色灵气便化作脸盆大小,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狂飙向苏天! 这惊人的一幕,让月季零和景阳都看傻了。 她们何曾见过如此浑厚凝实的灵气! 不仅仅是她们。 首当其冲的苏天,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毁灭性的紫色灵气团已急速袭至眼前,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天只觉眼前景象猛然一旋,天旋地转间,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向旁甩出。 是月季零! 七煌见月季零竟不顾自身安危冲过去救苏天,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轰——!” 狂暴的灵气团砸在地面,生生炸出数个焦黑的大坑! 碎石四溅,尘土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七煌心中一紧,眼前已被飞扬的尘土彻底遮蔽。 “月季零?!” “月季零!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前方不远处的乱石中,一个细弱的声音回应:“七煌……我在这儿……” 七煌辨明方向,几个起落便冲了过去。 只见月季零那张沾着灰的小脸皱成一团,旁边的苏天早已人事不省,彻底晕死过去。 七煌迅速检查着月季零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受到实质伤害,这才松了口气,但语气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谁让你那么不要命冲过去的?!” “可……可我不冲过去,苏天他不就……”月季零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有些讪讪地小声辩解。 “怎么会?”七煌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对自己的力量有分寸。” 月季零默默回想着他先前那个威力惊人的灵气团,对这话里的真实性,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七煌指尖轻点,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月季零的经脉探入。 她体内此刻空空荡荡,那灵气毫无阻滞。 探查片刻,七煌的眉头拧了起来,脸色也沉了几分,他转向她,语气沉凝:“你方才,做了何事?” 第65章 无题 月季零迷迷糊糊的,右肩的钝痛还未消散,她皱着小脸,努力回想:“没……做什么特别的呀,就是情急之下,用了灵气护体……” 声音有些发虚,透着不确定,毕竟那时候太混乱了。 七煌摸了摸下巴,唇边逸出一声轻哼:“竟让你冲破了三阶?” 月季零彻底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啊?冲破壁垒?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怕不是被打傻了。 七煌轻叹一声,话语间有几分无奈,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赞赏:“简单说,你,月季零,现在是红阶六重。” “红阶六重?!”月季零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都走了调。 “我?!这就红阶了?开玩笑的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是真的! 七煌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唇角微扬,余光扫过一旁昏迷不醒、瘫软如泥的苏天,指尖再次凝聚起一团温和的紫色光芒,轻轻点在月季零胸前的膻中穴。 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一股沛然的暖流自胸口散开,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 那股暖意所过之处,右肩的疼痛立时减轻,连带着身体的疲惫也消散不少,整个人都舒泰了。 月季零感觉好多了,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七煌,你这是…在帮我疗伤?” 七煌收敛了气息,月季零那张沾着灰,显得有些黑乎乎的包子脸近在眼前,她长长的睫毛轻颤,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他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声音略微沙哑:“稳固你刚突破的境界。不然,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他话锋一转,瞥向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去看看那丫头,她方才似乎动了,还喝了什么东西。” 月季零听七煌这么一说,心头微动,赶紧扭头望向另一边。 景茹正捏着一个小巧的瓶子,仰头“咕咚咕咚”地灌着里面的液体。 那瓶子……月季零瞧着,怎么那么眼熟? 她凑近几步,定睛一看,脑子“嗡”的一下! 天狗血! 竟然是天狗血! 这东西霸道无比,景茹怎么会喝这个?! “小茹,住口!” 月季零厉喝一声,箭步冲了过去。 可惜,晚了。 景茹已将瓶里的天狗血喝下去了大半。 就在她还想继续把剩下的一饮而尽时,手中的瓶子骤然被一股大力夺走。 月季零抢过瓶子,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暗红色液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景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她呆呆地看着月季零,下意识舔了舔残留着液体痕迹的嘴角,咂咂嘴,那神情,竟有些意犹未尽。 随即,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季零?”她晃了晃脑袋,感觉头痛欲裂,忍不住双手抱住了头。 神智,也有些模糊起来。 “小茹,你怎么了?!” 月季零话音刚落,一道略显急切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手染几步抢到近前,他蹙着眉,望向脸色惨白如纸的景茹,语气透着关切:“喂,你没事吧?” 景茹此刻的状态极差,她双手死死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头……好痛……”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好长好长的噩梦……太真实了……”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那模样,不像作假。 “别怕别怕,梦都是反的,过去了就好了。”月季零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景茹的后背,柔声安慰。 她能感觉到景茹身体的僵硬和颤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景茹稍微平静了些,但依旧惊魂未定,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记得……我喝了那个……然后……”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显然神智还有些混乱。 站在一旁的七煌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此刻他眉头微蹙,缓缓开口:“零儿,这天狗血,恐怕不简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凝重。 月季零心头一凛。 “不简单?” 七煌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月季零之前夺下的那个小瓶子上,瓶中仅剩的些许暗红色液体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天狗血性烈,寻常人服之过量,爆体而亡都是轻的。她喝了这么多,只是头痛做噩梦,怕是这血里……还混了别的东西。” 第66章 无题 月季零的日光落到了景茹紧紧攥住的精致药瓶上。 她略一思忖,便转向旁边还愣着的景阳,语气十分冷淡:“你的清醒药还有没有?” 景阳像是才回过神,连忙递出自己手中的药剂瓶子。 “还有一些的,这个让他们在鼻子下面闻一闻应该就可以了。” 月季零接过了那药。 她随即将手中那只盛着天狗血的瓶子打开,将里面仅剩的暗红色液体,悉数倾倒进了景阳的清醒药之中。 两种液体一接触,便在小小的药瓶内激荡、交融。 一抹幽幽的光芒自瓶中散发,明灭不定。 旁边的七煌挑了挑眉,终于出声:“这样真的可以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 月季零捏着药瓶,耐心地摇晃,让两种药液更充分地混合。 sc076那家伙的声音,此刻却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它曾经提过,这天狗血,可是难得一遇的好东西。 而方才,景茹喝下这天狗血之后,虽经历了极大的痛楚,神智却也因此清醒了片刻。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效用? 月季零心念转动,拿着瓶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不再犹豫,拿着那混合了天狗血与清醒药的瓶子,快步走向倒在一旁的苏天。 少年依旧紧闭着双眼,面无血色,仿佛还沉浸在无边的噩梦里。 他被七煌灵气所伤的肩膀处,衣料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透,甚至能看到边缘带着些许灼烧的焦黑痕迹。 月季零刚要伸手去扶苏天,想将他揽起。 冷不防,一道身影插了进来。 七煌已经弯腰,将昏迷的苏天接了过去。 “我来。”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 月季零的动作顿在半空。 也就一瞬的功夫,她便收回了手,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药瓶上。 她走到苏天身侧,拔开瓶塞,将那混合药凑到他鼻下,轻轻晃了晃。 幽异的药香丝丝缕缕散开。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月季零屏住了呼吸,心跳有些失序。 究竟有没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格外漫长。 苏天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他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费力地掀开了眼皮。 初时,他还有些迷茫,视线没有焦点。 片刻后,他看清了面前的月季零和扶着他的七煌。 “我……这是……”他开口,声音又沙又哑,透着虚弱。 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脑袋却一阵刺痛,“唔……” 苏天双手抱住了头,试图缓解那股不适。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形。 景阳,还有那些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不省人事。 “他们……”苏天满脸的不解,“这是怎么了?唔……”苏天勉力撑起身,脑中嗡鸣,残存的幻象碎片与剧痛纠缠不休。 “刚才…那是幻境?根本无法脱离。”他嘶声道,嗓音因先前的嘶吼与此刻的虚弱而沙哑不堪,透着劫后余悸。 月季零转向他,平缓的语气难掩疲态:“魇狐的幻境,我们都着了道儿。”她略作停顿,接道:“还好,天狗血混合清醒药,确实管用。” 话音才落,她望向一旁始终沉默的七煌:“其他人,也该弄醒了。” 七煌未有多言,仅微微颔首,便与月季零一同,将那混合药液小心地喂给依旧昏迷的同伴。 独特的药香,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散开。 “天狗血,加上清醒药,就能破了魇狐的幻境?”苏天按着依旧剧痛的额角,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残存的惊骇。 月季零解释:“不尽然。小茹只用了天狗血,也自己挣脱出来了。” 这话,让苏天微微一怔。 第67章 无题 片刻之后,其余人接二连三地转醒,脸上神色各异,大多带着未褪尽的惊惶与迷茫。 周遭一片狼藉,倒下的人影横七竖八,空气里血腥气与那奇异的药香交织,提醒着他们方才的险境。 月季零环视一圈,决断迅速:“此地不宜久留,都进我的空间暂避!” 众人此刻心有余悸,自无异议,能有个安全之所已是万幸中的万幸。 苏天脚步有些虚浮地挪动,视线不自觉落向不远处的景茹。 她衣衫上,点点血迹斑驳,格外刺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苏天心头,混杂着愧疚与后怕。他脚步略显迟疑,最终还是磨蹭着走到了景茹的身边。 “你…伤势如何?”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份关切。 景茹正抓着一枚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野果大口啃着,听见问话,她随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腮帮子被果肉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却十足爽朗地回应:“小伤而已,碍不着什么事儿!” “再说了,这事儿可不怪你。”她又狠狠地咬下一大口果肉,神采飞扬,不见丝毫阴霾,“从头到尾,全是那该死的魇狐在捣鬼!” “那畜生,委实阴险狡诈,跟传说里描述的一般无二,难缠得很!”景茹像是要将对魇狐的愤恨都发泄在果子上,语气无多少后怕,更多的是一种不屑与啐骂。 景茹啃完了野果,随手抹了抹嘴。 她瞧见苏天还杵在一旁,两手空空,便问:“我这都快饿晕过去了,你怎么都不弄点吃的?” “你这会儿不饿?” 苏天讪讪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我还好。” 他话锋一转,从怀中摸索着。 “对了,之前是我不对,把你打伤了,总得…补偿一下。” 他掏出一个小巧的翠绿色陶瓷瓶,小心翼翼地揭开瓶口蒙着的红布,有些脸热地递到景茹面前。 “这是回灵药,你喝了,气血能快些恢复。” 回灵药? 景茹的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 这药的名头她可太清楚了。 据说炼制它的主药紫参,只在危机四伏的烈焰林深处才能找到,本身就极为稀少,价值连城。 更别提,能够炼制这种药的炼药师,走到哪里不是被各方势力奉为上宾的存在。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小药瓶。 惊喜瞬间冲淡了她脸上的疲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声音都跟着轻快了不少。 “这个…真是给我的?” 苏天脸上更热了,耳根都有些发烫,他磕磕巴巴地应道:“我…我说过要赔罪的,自、自然就是你的了!” “哇!”景月茹欢呼一声,激动之下,竟一把抱住了苏天。 “苏天!你这人也太好了吧!谢谢你!”她清脆的声音里满是真挚的喜悦。 不远处的景寒,安静地将两人的互动纳入眼中,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炼药师如今可金贵得很,各国都当宝贝供着。 真正的炼药世家,却一个个藏得比谁都深。 苏天那小子,多半还未经炼药师试炼。 景寒想到那瓶回灵药,心口就隐隐作痛。 那回灵药,能生死人肉白骨,千金难求! 不止补气血,连灵力都能极速回满,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景茹那丫头! 他心头火起。 父皇也忒偏心了!景阳,没了母亲又如何?各种奇药法宝,流水似的往她手里塞。 景茹那蠢货都沾不到光,他景寒又能算什么? 月季零…… 月家,林家。 这两座靠山若能为他所用,父皇那张老脸,多少也得对他另眼相看。 可恨! 他深藏的图谋,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搅了局! 景寒的视线落在月季零身侧的七煌身上,那人跑前跑后,献着殷勤,实在碍眼。 他心头一阵烦恶,攥紧了拳,骨节根根泛白。 谁也别想挡他的路! 谁都不能! 他的野心,谁也阻止不了! 第68章 无题 另一边,月季零掌心托着一枚夜明珠。 光晕柔和。 “诸葛前辈留下的,错不了。”有人低声确认。 月季零颔首,收起珠子。 她声音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寒月林的试炼,过了。” 片刻静默后,她再次开口。 字字清晰:“烈焰林就在前方。” “我要去闯上一闯!”话音刚落,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 “月小姐……”一个脸色发白的姑娘最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次试炼,您是轻松,可我们…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没命了!” 她越说越委屈,鼻音都重了:“您现在已经是红阶,可我们这些人,还都只是灰阶。我…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养老呢,实在不敢再拿小命开玩笑。” 这番话像点燃了引线,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月小姐,您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红阶了,我们哪能比?” “没错没错,能安安稳稳过了这寒月林,拿到诸募先生的任务奖励,我就心满意足了,可不敢奢求更多。” “烈焰林…听名字就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对,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月季零神色平静,似乎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不急不缓地开口:“既然如此,我把夜明珠交给摩闫。” “你们带回去,向诸葛先生复命,如何?”这个提议,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点头。 “如此甚好。” “多谢月小姐体谅。”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要闯烈焰林?” 七煌站了出来。“我陪你。” 月季零略微偏头,看向他,眉梢轻轻一挑。 她有些意外:“其实不必。” “寒月林已经通过,烈焰林也不过一步之遥,我一个人……” 七煌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个人,多有不测。我陪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别有深意,“我对那烈焰林,也实在有些好奇而已。” 他话音刚落,景茹便紧跟着出声,带着几分迟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决心:“季零,我想和你一起去烈焰林。” 苏天扫了景茹一眼,哼哧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算我一个,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天元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月季零身后,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他是绝对会跟着月季零的。 这一下,气氛又有些微妙。 景寒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夜明珠是到手了,可这功劳大头是月季零的,他回去也分不到多少好处。不如跟着去烈焰林闯一闯,至少名声好听,还能趁机跟苏天拉近关系。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我也同去!”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讶异地望向他。 景寒,什么时候这么有冒险精神了? 第69章 无题 景阳在一旁,冷不丁地也开了口。 “我也去。”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就是他! 上次那个人,绝对就是七煌! 他的声音,他的身影,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倒要看看,这次他还怎么抵赖! 齐云柔动作一顿,不着痕迹地扫了景阳一眼。 这位金尊玉贵的昭阳公主,向来娇纵得没边,也要去烈焰林那种地方送死? 她可不信景阳安了什么好心。 不过,她并未表露分毫,只是轻柔开口,声音温婉:“昭阳公主都去了,我自然也想去探个究竟,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月季零差点没绷住。 景寒这个投机分子要跟着,她能理解。 可景阳和齐云柔这两个娇小姐也要去? 这是认真的吗? 她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这两人,平日里看着就不是能吃苦的料,寒月林试炼结束,拿着奖励回去邀功才是她们该走的路。 现在巴巴地跟上来,要去烈焰林? 给魔兽送菜? 这里面,绝对有鬼。 月季零的视线在队伍里这几个新加入的脸上转了一圈。 越看越觉得这队伍成分复杂得离谱。 尤其是那两位千金大小姐。 平日里风一吹就倒的主儿,竟然要一头扎进凶险莫测的烈焰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烈焰林跟之前的寒月林,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寒月林那边,不过是低级魔兽遍地跑,靠数量唬人。 烈焰林,那可就金贵了。 遍地都是奇花异草。 传说中能换回一座城池的蓝星辰。 千金难求,有市无价的紫参。 甚至连炼制回灵丹的关键药引,据说这林子里也能碰见。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外面的人抢破头。 只不过,机缘越大,危机也越大。 宝贝诱人,风险也跟着翻倍。 这烈焰林,可从来不是什么善地。 最终,队伍还是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敲定了下来。 那些选择退出的弟子们,临走前投来的眼神复杂难言,有担忧,有不解,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头脑发热,跟着这群疯子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烈焰林。 于是,这支临时拼凑、各怀鬼胎的队伍,正式踏上了征途。 月季零走在队伍中间,刻意与那几个人保持着距离。 一路上,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越是靠近烈焰林,周遭的景象就越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寒月林的阴森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生机。 可这种生机,却让人心里发毛。 路边的野草疯长到一人多高,色彩斑斓得近乎妖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甜香,吸入肺里,连灵力都跟着躁动起来。 山不再是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宛如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这哪里是什么洞天福地,分明就是一片被催熟的魔土! “这地方的灵气,可真是浓郁得不像话。” 齐云柔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她抚着心口,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香汗淋漓。 “是啊,要是能在这里修炼,怕是一日千里。” 景寒跟在后面,眼神发亮,贪婪地打量着四周。 月季零心底冷笑。 天真! 第70章 无题 这种驳杂狂暴的灵气,不把人撑爆就不错了,还想吸收修炼?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队伍末尾的景阳。 那位昭阳公主依旧是那副死人脸,沉默寡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月季零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 他在期待什么? 还是说,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这片狂暴之地? 七煌……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弟子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颤。 “到了……前面就是烈焰林。” 众人闻声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根本没有路。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赤红色森林横亘在前,林间的树木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枝叶却是燃烧般的赤金。热浪滚滚而来,连空间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森林的入口处,一具巨大无比的兽骨斜插在地,白森森的骨骸上,还残留着被烈焰焚烧过的焦黑印记。 那庞大的头骨空洞地对着众人,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 这鬼地方,还真是名不虚传! 这哪里是试炼,这分明是送命! 越是靠近烈焰林,周遭的草木反而越是葱郁,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仿佛在用最后的生机,去掩盖前路的绝望。 走在前头的景茹,正拉着苏天的衣袖,巧笑嫣然。 自打苏天送了那瓶回灵药,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亲近起来。 月季零看着那道活泼的身影,心底毫无波澜。 红颜薄命?不过是弱者在棋盘上必然的结局。 在原来的命数里,这个天真烂漫的景茹,连当棋子的价值都没能发挥到最后,就死在了被送去和亲的路上。 现在这条路,又能好走到哪里去。 身侧的七煌将她的冷漠尽收眼底,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眼景茹,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果然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队伍中偶尔有低级的魔兽晃悠着路过,对这群人竟也视而不见,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就在这时,景茹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蹲下身子。 “快看!这里有只好小的小狐狸!”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只有巴掌大小,一双水汪汪的红色眼瞳怯生生地望着众人,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苏天脸上宠溺的笑容瞬间凝固,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声音里满是后怕。 “别碰!那是血靡狐的幼崽!” 景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解地开口。 “血靡狐?那是什么?” 苏天面色发白,死死盯着那只看似无害的幼崽,压低了声音。 “一种极度记仇且残忍的魔兽!它们会用幼崽作为诱饵,一旦有人靠近……”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血色全无。再去看那只雪白的小兽,那双水汪汪的红色眼瞳,不再是可爱,而是索命的鬼火。 “啊——!” 景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躲到苏天身后,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草丛里,那只巴掌大的小狐狸歪了歪脑袋,似乎不解众人为何突然如此惊恐。它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无辜声响。 这副模样,此刻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魔兽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第71章 无题 血狐的惊魂一幕,让景茹的脸色至今没有缓过来,她死死拽着苏天的衣袖,再不敢有半分好奇。 队伍里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踏过焦土的沙沙声。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焦黑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平添了几分诡谲。 “我说,这天都快黑透了,还往前走?”一个弟子终于忍不住,靠着一块熔岩形成的怪石喘着粗气,“大家也都累了,是不是该歇会儿了?” 月季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烈焰林中,黑夜比白日凶险百倍,但眼下也确实需要休整。 她正要下令,耳朵却蓦地一动。 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月季零瞬间警惕起来,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着声源摸了过去。 这动静带着一种幼崽特有的稚嫩哀鸣。 “唔……呀……” 又是幼崽? 这鬼地方的魔兽,都喜欢玩这一套吗? 月季零心中冷笑,拨开身前的焦叶。 一团粉嫩的小东西蜷缩在灌木根部,猫儿大小,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渗着血,气息微弱。 它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努力抬了抬脑袋,一双紧闭的眼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无助的悲鸣。 跟上来的景茹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回苏天身后,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又、又一个……又是一个诱饵!” 苏天立刻将景茹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满脸戒备。 月季零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冷地打量着那只小兽,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七煌施施然地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只幼崽,又看了看月季零毫无波澜的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小零零也动了恻隐之心?” 月季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恻隐之心?”她声音冰冷,“在这地方,那玩意儿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她收回视线,甚至懒得再多看那幼崽一眼,转头问向众人。 “谁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苏天脸色凝重,死死盯着那只幼崽,压低了声音。 “是通铃猫。” “通铃猫?”有弟子不解,“很厉害吗?” 苏天没有回答,脸色却愈发难看,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压抑的惊惧。 “它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但是它受伤流出的血,带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对所有魔兽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用不了多久,这片林子里方圆十里内的魔兽,都会被这血腥味引过来,陷入狂暴!” 苏天的话音一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快!快杀了它!” “别等了,一会儿魔兽都来了!” 几个弟子当场就炸了锅,面无人色地催促,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颤抖和恐惧。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魔兽集结号! 七煌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视线在众人惊恐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月季零身上,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小零零,他们让你杀了它呢,你动不动手?” 月季零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精准地点在了通铃猫流血的伤口上。 “你疯了!”苏天失声惊呼,几乎要冲上来拉开她。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第72章 无题 只见月季零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银色光华,光华覆上伤口,那狰狞的伤处竟瞬间止住了血,连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也消弭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她才拎着后颈,将那团粉嫩的小东西提溜了起来。 “一个能把方圆十里魔兽都引来的活诱饵,杀了?”月季零扯了扯嘴角,“你们的脑子被火烤糊了?” 众人一时语塞。 苏天更是怔在原地,他想不通,月季零是怎么做到瞬间封住通铃猫血气的?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东西,我要了。”月季零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单手抱着那只昏睡过去的小兽,对其他人下了最后通牒,“想活命的,过来牵着手,别掉队。”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空间波纹扩散开来,将所有牵连的人笼罩其中。 景茹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滚烫的焦土就变成了一片清凉的草地。她惊魂未定地看着月季零将那只“催命符”随意丢在角落,然后慢条斯理地处理起它的伤口,那专注的样子,不像是在救治,更像是在调试一件趁手的兵器。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魂未定,景寒、景阳、齐云柔几人更是远远躲开,各自找了房间缩着不敢出来。 只有天元好奇地凑了过去,蹲在月季零身边,看着她怀里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心痒难耐,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戳戳它的小胡子。 谁知,那通铃猫明明还在昏迷,却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指尖。 “啊!”天元吃痛地缩回手,白皙的指尖上渗出一颗血珠,他眼圈一红,灿若繁星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举着手指给月季零看。 “痛。” 月季零正觉得好笑,一个宽大的背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七煌一把抓住天元的手仔细端详。 两个同样俊美出尘的少年靠在一起,画面倒是养眼。 月季零挑了挑眉,收回视线,懒得理会。 翌日。 月季零是被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的。 她一睁眼,就发现那只通铃猫不知何时爬到了她的枕边,正用它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脸。 见她醒了,小东西一屁股坐起来,眨巴着一双比宝石还剔透的湛蓝大眼,用一种稚嫩又软糯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声。 “妈妈?” 月季零:“……” 她怀疑自己没睡醒。 当一行人从随身空间出来时,众人便惊奇地发现,月季零怀里多了一只寸步不离的“挂件”。 齐云柔最先没忍住,凑了过去,满眼都是小星星:“这小魔兽好可爱啊!” 她话音刚落,月季零怀里的通铃猫就学着她的语气,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 “好可爱。” “它、它它会说话?!”齐云柔吓得后退一步,脸上的喜爱瞬间变成了惊愕。 月季零被这小东西吵了一早上,从“妈妈”到“饿饿”再到“抱抱”,简直是个话痨,此刻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齐云柔瞧她面色不善,立刻缩回了景阳身边,后者则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嘲笑她的胆小和没见识。 休整完毕,众人终于走到了这片焦土的尽头。 前方,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烈焰林到了。 第73章 无题 林中遍地奇花异草,景寒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心中盘算着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空手而归,要是能找到传说中的星辰蓝,那就不虚此行。景阳的心思则简单得多,她来这儿就两个目的,一是七煌,二就是顺手捞点宝贝。月季零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只不肯下来的通铃猫。越往里走,她发觉周遭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变得一片灰白。 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暗中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七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眼前愈发浓郁的雾气,也只是挑了挑眉。又走了几步,月季零猛地停下。 身后,太安静了。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景茹和苏天,此刻竟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心里一沉,骤然转身。身后,除了白茫茫的浓雾,没有一人。其他人,凭空消失了。 月季零蹙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与此同时,被浓雾冲散的景茹和苏天被困在了一起。 景茹一屁股坐到地上,彻底没了心气儿:“苏天,别白费力气了,我看我们是出不去了。都说烈焰林危险,我还以为就是些花花草草,现在总算见识到了。” 苏天没理她,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正疯狂地打着转。 景茹看不懂他在做什么,索性自暴自弃地念叨起来:“唉,我干嘛非要来这个鬼地方!通关了寒月林,父皇顶多也就高看我一眼。可他心里只有大姐,什么好东西都给她!我母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过大姐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越说越委屈,这次历练,景阳带的法宝兵器数不胜数,再看看自己,寒酸得可怜。 就在景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时,苏天突然低喝一声。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珠摁在疯狂旋转的罗盘中央。 嗡! 罗盘瞬间静止,指针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 “找到了!”苏天一把拽起还愣着的景茹,“走!” 景茹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在浓雾中穿行。 下一刻,眼前的白雾豁然开朗。 他们出来了! 苏天领着景茹从浓雾中冲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好整以暇立在一旁的七煌。 景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季零呢?” 在她看来,这两人就该是秤不离砣。 七煌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 “走散了。” 苏天眉头紧锁。 他能破开这诡雾,靠的是家族秘宝,还搭上了一滴精血。 这七煌两手空空,衣衫整洁,怎么可能比他还快? 除非,他根本就没被困住。 苏天心中警铃大作,上前一步,言语间藏着试探:“七煌公子倒是悠闲,这雾可不是说出就能出的。” 七煌终于舍得将视线分给他一瞬,却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那漠然的态度比任何话语都更显轻蔑。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雾气也翻涌起来,景寒、景阳和齐云柔几人狼狈地跑了出来。 齐云柔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吓死我了,还好大公主带了法宝,不然真要被困死在里面。” 她环视一圈,故作讶异。 “咦?月小姐怎么不见了?” 第74章 无题 景阳压根不关心月季零的死活,她眼里只有七煌。 她几步凑到七煌身边,姿态亲昵:“公子是一个人出来的?月小姐没跟你在一起?” 七煌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侧过脸,冷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景阳。 “我也同零零走散了。” 零零。这两个字一出,景阳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七煌却不管她,继续用那清冷的语调补充:“她自己会出来,等着便是。” 另一边。 月季零被困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神识被压制,五感也变得迟钝。 她握着匕首,警惕着四周,心中却是一片烦躁。 该死,这鬼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这是……出不去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月季零脑中响起,语调一如既往的欠扁,却又透着一股子虚弱。 虚弱?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程序,居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sc076?”她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你还知道出来啊!关键时刻玩消失,我还以为你报废了!” “程序出了点小问题。”sc076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它没说的是,何止是小问题,一部分核心代码都莫名其妙地丢失了,这话说了月季零也帮不上忙,不如不说。 “行了,解决了就行。”月季零烦躁地打断它,“赶紧的,有没有办法让我从这鬼地方出去?再待下去腿都要废了!” 她实在是站得太久了,干脆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sc076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动所剩无几的能量。 “这雾气…必须用一种特殊的香气才能破。” 特殊香气? 月季零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自己之前闻到的那股异香! 在这片连神识都能压制的浓雾里,那股香气却能清晰地钻入鼻腔,绝对不正常! 她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凭着记忆朝那个方向摸索过去。 果然,那株怪草还立在原地。 它没有花,只有一片片巨大的叶子托着一个盘状的中心,明明一丝风都没有,整株草却自顾自地左右摇晃,姿态诡异,像是在无声地召唤。 越是靠近,那股香气就越是浓郁。 月季零的脑袋开始发沉,晕乎乎的,她甩了甩头,强撑着最后的清明,想看清这没有花的草到底是如何散发出香味的。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天旋地转。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意识回笼的瞬间,月季零闻到了一股泥土的腥气。 她睁开眼,四周的白雾已然散尽,七煌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 他俯身凑得很近,语气质问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醒了?身体有什么不对劲?” 月季零没应声。 她只是冷冷地推开他,视线越过他,钉死在不远处一个人的身上。 景寒。 他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盯上了。 那道视线太过阴冷,太过实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洞穿。 景寒后背一僵,猛地抬头,正对上月季零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什么毛病?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她了? 第75章 无题 “月小姐,你可算醒了!”一旁的苏天长舒一口气,脸上堆着笑,“你中了‘情草’的毒,能自己醒过来,真是万幸!” 他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翻江倒海。 情草这东西,毒性刁钻得很,能引出人心底最深的欲望,非要与心爱之人云雨一场才能解。 可这月小姐……她是怎么自己扛过来的?真是怪事。 月季零对七煌的担忧和苏天的客套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景寒那张让她恨到骨子里的脸。 直到所有人都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她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 众人只当她大病初愈,神志还有些不清醒。 月季零垂下头,无人看见她唇角勾起的那抹森然弧度。 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她的余光扫过身旁那株已经蔫下去的怪草——情草。 前世,她就是捧着这东西,傻乎乎地听信了婢女的谗言,要去试探景寒的真心。 结果呢? 结果那根本就是景寒为她设下的局! 她一颗真心错付,赔上了一辈子,最后还连累祖父满门,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痛楚却让她无比清醒。 景寒,这一世,我回来了。 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队伍再次上路。 七煌想靠近她,却被她周身的寒气逼退。 众人惊奇地发现,那个从前躲景寒如同躲瘟疫的月季零,此刻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她不说话,也不靠近,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无声地丈量着与猎物之间的距离。 一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景茹坐立难安,好几次忍不住去瞧七煌,却发现那人脸上竟没有半点不快,步子反倒比往常更轻快。 这叫什么事儿? 走了大半天,队伍寻了棵野果树下歇脚。 月季零没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景寒身旁。 他正拧着眉心捶腿,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殿下可是累了?”这声线又软又糯,听得景寒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满心疑窦。 这丫头转性了?还是说,前几日那场大病,把她脑子烧明白了,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好? 要知道,从前的月季零,张口闭口都是“景寒”,那股子不敬的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天,她居然会喊他“殿下”? 景寒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分毫不显,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路途遥远,是有些乏了。”他本就要利用月季零背后的月家和林家,她主动示好,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方才摘了些野果,殿下若不嫌弃,尝尝鲜?”月季零浅浅一笑,递出手里用叶子包着的一捧红果。 景寒看着那张笑脸,竟有些恍神。 那个一向粗野无状,出手狠辣的月季零,此刻竟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 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那便多谢月小姐了。” 景茹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过来,拉起月季零就往旁边走。 “季零!你搞什么鬼?”她压低了声音,话里全是火气,“你以前见了我二哥跟见了鬼一样,今天演的是哪一出?” 月季零任由她拉着,转过脸,巧笑嫣然。 “公主这话说的,我从前不懂事,多有得罪。如今大病一场,也算想通了,难道非要一直与二皇子殿下作对不成?”她轻轻挣开景茹的手。 第76章 无题 这番话直叫景茹看呆了,她日瞪口呆的看着月季零又转身回到了景寒的身旁,心里而企是疑问,她跟月季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的,月季零对她从未如此客气疏离过。 月季零正靠在树上闭目养补,掌心中一个柔软的小东西正在蹭她,她感起了眉头睁开眼睛,见到一个软绵绵的小绒球,月季零挑了挑眉,这是通铃猫? 看这品色样貌似乎还是通铃猫中不凡的血统,她带着一丝好奇将通铃猫拎了起米,通铃猫的鼻子动了动,鼻翼一张一合似乎在嗅着月季零的味道。 突然一个后踢腿,大跳脱离了月季零的掌心,连滚带爬的蹦到了一旁天元的怀中,虽然这个少年上次被它咬过,不过也没记仇,只是将它温柔的抱了一起,一下下抚摸着它的背部。 如今,不禁景茹觉得奇怪,连天元都忍不住感到疑惑,他走到了月季零的面前。 “主人,您需要回到空间吗?” 月季零心里一跳,望着眼前的美貌少年,冷淡道:“不用。 她的态度更加肯定了天元的猜测,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月季零,天元手心发凉,心里闪过一丝惊恐,看着眼前人的日光也变得陌生了起米。如果,这不是真正的月季零,那么真正的月季零在哪里? 月季零再睁眼时,四周是一片无尽的混沌。 她想动,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系统?能听见吗?” 死寂。 良久,没有半点回声。 “喂?搞什么鬼?又玩穿越啊?”月季零心里发毛,这场景让她想起了刚来的时候。 “我在。”sc076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突兀响起,反倒让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sc076平静地陈述事实:“之前提过的程序问题,是系统丢失了一部分核心代码。这部分代码,恰好承载了原宿主的记忆。” “你中了情草的毒,它像一把钥匙,解锁并激活了这段记忆。她…趁机化作病毒,侵入了系统,反客为主。” “现在,外面的那个‘你’,已经是她了。” “啊?”月季零脑子嗡的一声,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怎么就跟天书一样? 见她宕机了,sc076叹了口气,换了个更扎心的说法:“通俗点说,我那段丢失的代码,在融合了原宿主的执念后,自我进化成了病毒。它黑了我的系统,抢走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这么一说,月季零总算听明白了,她眉头紧锁,声音都有些发颤:“也就是说,现在外面的月季零…是那个恋爱脑原主?” “对。”sc076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月季零心态瞬间崩了。 “那你没辙吗?杀毒啊!格式化啊!总得有点办法吧!” sc076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办法是有,但没用。病毒入侵触发了系统最高级别的自我保护,我被锁死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更别提删除病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月季零真想仰天长啸,要是那个原主再跑去死缠烂打景寒,那她之前拼死拼活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功亏一篑了?她这个外来者,又该何去何从? sc076吐出一个字,“等。” 第77章 无题 这边,月季零被困在小黑屋里干等着急。 那边,真正的“月季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具身体里充沛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满足的笑。 那双眸子里,曾经的清冷疏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痴迷与偏执。 “景寒……”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殿下,渴不渴呀?”月季零声音娇媚入骨,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景寒身上。 景寒浑身一僵,那点突如其来的诧异迅速被巨大的满足感所取代。 这才是月季零该有的样子,就该这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 至于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七煌,哪凉快哪待着去。 他心中得意,面上却装得温文尔雅,余光轻蔑地扫过一旁的七煌。 “本王不渴,月小姐费心了。” 月季零吃吃一笑,顺势将盛着清水的宽大叶片放在一边,姿态越发小鸟依人。 这一幕看得景茹火冒三丈。 她搞不懂,七煌不是对月季零有意思吗?不然干嘛千里迢迢跟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现在心上人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喂!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景茹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到正闭目养神的七煌面前,气冲冲地质问。 七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 “嗯?” “我二哥都要把月季零抢走了,你居然还无动于衷?” 景茹简直匪夷所思,她指着不远处的两人,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我怎么看都觉得你跟月季零才更般配。” 这一次,七煌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气急败坏的景茹,视线越过她,落在了那个巧笑倩兮的“月季零”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夺所爱的愤怒,反而透着一股子看好戏般的玩味。 “七煌公子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景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七煌身后,声音冷得掉渣,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景茹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杏眼瞪得溜圆,可对着景阳,她还真不敢撒泼,只能狠狠一跺脚,扭头就走。 景寒将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见七煌真就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头那点得意顿时被一股无名火给冲散了。 他要看的,是七煌求而不得的败相,是那种嫉妒到发狂的狼狈! 而不是现在这种,仿佛他景寒捡了什么别人不要的垃圾一样的淡然!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继续前行。 一直吊儿郎当跟在队尾的苏天,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气质都变了,随即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前方的石壁冲去。 众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快步上前。 只见一处狭窄的石缝中,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正静静生长,叶片形状奇特,开着几朵湛蓝色的花。 星辰蓝! 景寒的视线与景阳在空中交汇,两人眼中都藏着一抹心照不宣的深意。 景茹对什么花花草草没兴趣,她只是看苏天发疯似的跑过去,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就在苏天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株星辰蓝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 石缝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条水桶粗的巨蟒从中爆射而出,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巨蟒已将苏天缠了三圈,巨大的蛇身猛然收紧,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78章 无题 “苏天,小心!”景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已经面色发紫、失去意识的苏天,眼看就要将他一口吞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闪过! “噗嗤!”月季零手持匕首,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狠狠将刀刃整个捅进了巨蟒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放弃了口中的猎物,转而用那只独眼死死锁定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她当然懂。 但她更喜欢一击毙命的干脆。 月季零不退反进,脚尖在扭动的蛇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腾空,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巨蟒的七寸之后。 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一颗硕大的蛇头冲天而起,翻滚着落到齐云柔脚边。 齐云柔哪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当场脸色煞白,捂着嘴在一旁干呕起来。 蛇身轰然倒地,苏天那张憋到发紫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双目紧闭,已然昏死过去。 月季零冷冷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 那时景寒身中奇毒,只有隐世的苏家能解。她为了求药,独闯沼泽幻境,九死一生。 就在她命悬一线时,外出历练的苏天恰好归来,顺手救了她,也让她求到了解药。 这份恩情,原来的月季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记着。 苏天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撑着地坐起,看到一旁持刀而立的月季零,眼神复杂。 “多谢。” 沙哑的两个字,却让“月季零”心底涌上一股奇异感。 总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七煌,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杀条蛇而已,这么卖力。”他懒懒地掀开眼皮,视线落在月季零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图什么?” 七煌的视线凉飕飕地扫过月季零,后者却像是没听见,连个眼角都没分给他。 另一边,景茹正对着刚缓过劲儿的苏天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一株破草,你连命都不要了?”她双手叉腰,气得胸口起伏。“要不是月季零,你早就喂了蛇了!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 苏天呆呆地看着面前为他急眼的景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这么鲁莽,别担心。” 景茹听了这话,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说话都磕巴起来。 “谁、谁担心你了!我……我是担心你手里的星辰蓝,别给捏坏了!” 看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苏天也不拆穿,只是默默摊开手掌。 掌心里,那株小小的星辰蓝正安然躺着,毫发无损。 他抓过景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星辰蓝塞进她手里。 “送你了。” “不行!这是你用命换来的,我不能……” 景茹话还没说完,苏天就转过了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你能。” 第79章 无题 月季零自顾自地坐在一旁,处理着膝盖上的擦伤。 刚才落地时用力过猛,蹭破了皮,渗出点点血珠。 一个影子笼罩下来。 七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月季零。”他的声音很平,却像是一块冰砸在人心里。 月季零擦拭伤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挑了挑眉。 “我不是月季零,还能是谁?” “我现在不清楚。”七煌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懒散的笑意。 “但我会查出来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渣。 “你的目的。” 月季零心头一跳。 这家伙是认真的。 七煌转身欲走,月季零冷不丁地开口。 “我们顶着同一张脸,有区别?” 七煌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就是她。” 那个他一眼就能认出,与他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月季零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直到七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松开手,掌心一片刺痛的红痕。 队伍因苏天受伤,不得不原地休整,这给了月季零绝佳的机会。 景寒还在惦记着景月茹手里的星辰蓝。 月季零径直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殿下,我刚才,好像又看到了一株星辰蓝。” 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景寒的呼吸一滞,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故作矜持:“哦?在哪?” 月季零垂下眼帘,遮住其中的冰冷。 她凑得更近,声音带着诱惑。 “此地人多眼杂,不如…殿下与我悄悄过去。若真得了宝物,殿下随意赏赐些金银,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景寒彻底心动了。 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忙着处理伤员的七煌等人,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假模假样地皱了皱眉。 “这…怕是不妥吧。” 月季零轻笑出声。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殿下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景寒被她这番话说得心痒难耐,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被贪欲吞噬。 “好!就这么办!”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补充,“就跟他们说,我们去附近采些果子。” “全听殿下的。”月季零顺从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两人一前一后,越走越偏僻。 林间光线昏暗,脚下的路也变得泥泞难行。 景寒走了半天,连星辰蓝的影子都没看见,耐心告罄,语气也差了起来。 “到底在哪?你不会是耍我吧!” 月季零却不慌不忙,声音依旧柔得能滴出水来。 “殿下别急嘛。天材地宝,哪有那么容易寻得?我也是无意中瞥见的,那地方可隐蔽了。” 周遭的环境愈发阴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潮气,让景寒心里直发毛。 他强撑着面子,嘴硬道:“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本殿下也不缺这一株半株的。” 嘴上说着不要,脚下却一步没停,反而跟得更紧了。 月季零心底冷笑,脚下又快了几分。 终于,在一片沼泽般的洼地前,她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一朵妖异的巨型花朵静静矗立。 景寒跟着停下,嫌恶地看了看四周,脚下的青苔滑腻黏稠,散发着恶臭。 第80章 无题 他不耐烦地催促:“星辰蓝呢?怎么只有一朵破花?” 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自然不认得这鼎鼎大名的剧毒食人花。 月季零心中冷笑,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是黄泉路。 神仙难救。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那朵妖花的方向,声音甜得发腻。 “殿下,您仔细看,那宝贝……不就在那儿嘛。” 景寒眯着眼使劲瞧,嘴里还在嘟囔:“哪儿呢?本殿下怎么没看见……你可别耍花样,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奴家哪敢呢,殿下。”月季零的声音温顺至极。 景寒终于不耐烦了,抬脚就朝那花走了过去。 一步。 就这一步,他踏入了食人花的攻击范围。 月季零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快意。 好戏,开场了。 就在景寒那只脚即将落下的瞬间,月季零唇角的弧度越发森冷,得意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然而,她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后颈猛地一痛,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就软了下去,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景寒听到动静,惊疑不定地回头。 只见七煌不知何时出现,已将软倒的月季零抱在怀里,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景寒眉头一挑,硬生生收回了已经踏出一半的脚。 “七煌公子这是做什么?” 他嘴上质问,心里却在打鼓,难道这个七煌也发现了星辰蓝的踪迹? 七煌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只是抱着人,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再往前,就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只留下景寒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景寒迟疑地朝那朵妖异的花瞥了一眼,后背的汗毛瞬间炸开!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七煌那句话。 死路……死路…… 一阵凉风吹过,景寒缩了缩脖子,咽了下口水,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咳咳,本殿下可不是怕了!” 他嘴硬地嘟囔了一句,脚下却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冰冷的系统空间里。 月季零正和sc076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她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 “三百零七遍。”sc076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你说,到底什么时候……” “三百零八遍。” “我……” 月季零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她的意识瞬间被拽离,堕入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才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七煌?”她下意识地嘤咛出声。 声音成功地吸引了身旁人的注意。 七煌俯身过来,有力的臂膀将她扶稳,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月季零?” “是我。” 仅仅两个字,却像一个暗号。 七煌懂了。 月季零也懂了。 以他的精明,身体被冒牌货占了这么久,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你回来就好。” 七煌捧住她的后脑,不带一丝犹豫地,将她用力揽进怀里。 月季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死死地压抑着。 第81章 无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个怀抱算不上温暖,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月季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心跳的鼓动,沉重,急促,完全不像他平日里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她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家伙……什么情况? 那冒牌货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双腿早已麻木,而身上的人却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 月季零心一横,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将他推开。 “大家人呢?”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才发觉,景茹他们竟然一个都不在,周遭只有静谧的林木。 “我把你拐出来了。”七煌理了理被她弄乱的衣襟,挑了挑眉,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拐?”月季零气笑了,“你用什么拐的?糖葫芦吗?” “自然是有话要问你。”七煌好看的眉毛舒展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了平日里的散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看到他这个样子,月季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做好了应对质询的准备。 毕竟原主那个病毒,可是差点把景寒弄死,他作为目击者,会怀疑再正常不过。 七煌盯着她,目光沉沉,看得月季零心里直发毛。 就在她以为他要揭穿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哈? 月季零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神情错愕地看着他。 也就在这时,sc076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哈,搞定了!趁着那破病毒为了攻击景寒,调动核心数据导致系统宕机的瞬间,我成功把bug修复了,病毒已经彻底清除!】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能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月季零暗自松了口气,迎上七煌探究的视线,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就着他的话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她垂下眼,神情带上几分后怕与茫然,含糊地应付过去:“差不多是那样……意识混乱,有些事记不清了,好像做了很多不受控制的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掩盖了病毒的存在。 七煌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见她不像说谎,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没再追问,默默起了身。 “想来他们也等急了,零零,我们走吧。” 他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只是那声“零零”,似乎比以往更轻,也更清晰。 月季零愣怔片刻,想到这几日自己的“异常”,景茹怕是早就被吓得不轻,不敢再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回到队伍的驻地,月季零还没来得及看清人,一个身影就跟炮弹似的直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死死抱住。 那力道之大,差点把她的骨头勒断。 “季零!你跑哪去了!”景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月季零被勒得喘不过气,却又不忍心推开她,只能艰难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我、我跟七煌在一块儿,没事,你别急……” 听到七煌的名字,景茹的力气总算松了些,她退开一步,眼眶红通通的。 “刚才二哥黑着脸回来,说你骗他去采什么星辰蓝,结果一转头就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你又出事了,吓死我了!” 月季零扯了扯嘴角,心虚地扶住她,顺着她的话找到了完美的台阶。 “大概是之前中的毒没清干净,这几天脑子一直不清醒。”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心脏却悬到了嗓子眼。 “我……应该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 第82章 无题 景茹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过分倒也谈不上,就是……你这几天老是缠着我二哥,怪怪的。而且整个人的感觉,嗯……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这话让月季零心里重重一沉。 她暗自庆幸,幸亏sc076修复得及时,要是再任由那病毒胡来,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她只当那冒牌货是学着原主的样子死缠烂打,顶多是丢人现眼。 压根没料到,那个病毒的计划,早已不是纠缠那么简单。 而是要让景寒,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好了,现在没事了。”月季零安抚地冲景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剔透,不带一丝从前的痴缠和讨好,让景茹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人真的脱胎换骨。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怨气与怒火的控诉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月季零!你还有脸笑!”景寒衣衫凌乱,发冠歪斜,脸上还带着几道狼狈的刮痕,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他刚从那鬼地方逃回来,就看见月季零和七煌并肩而立,言笑晏晏,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瞬间点燃了他积压了一路的怒火。 他几步冲到月季零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子上,气急败坏地指责:“你把本殿下骗去万蛇窟,说什么有星辰蓝,结果连根毛都没有!害得本殿下差点……” 月季零甚至懒得听完他的抱怨,只是淡淡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眸子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寒潭,平静地映出他暴跳如雷的影子。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连一点心虚都欠奉,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 “所以呢?”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景寒所有的气焰。 景寒的话头戛然而止,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他脸颊涨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前几天追着他跑,一口一个“寒哥哥”叫得甜腻入骨的月季零吗?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月季零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侧身一步,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仿佛他不是一个大发雷霆的皇子,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那份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他难堪。 景寒彻底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那些视线里混杂着惊异、同情,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笑意。 队伍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众人见月季零恢复了正常,虽心中惊异万分,但也都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假装忙碌地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个队员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水囊,发出的哐当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具庞大的巨蟒尸体,正在发生着诡异绝伦的变化。 一缕缕灼热的白气从蛇尸的鳞片缝隙中蒸腾而起,带着一股焦糊的腥味。周遭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灼烧。 蛇尸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变得焦黑干裂。 第83章 无题 队伍末尾,景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始终萦绕在鼻尖。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具庞大蛇尸上蒸腾的热气,竟凭空消失了。 景阳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眼看前面的人越走越远,她不敢再耽搁,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一行人离去后不久,死寂的林地中,那巨蟒焦黑的尸身下,地面开始耸动。 下一秒,成千上万条手指粗细的小蛇,黑压压地从蛇尸底下钻了出来,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浪潮,悄无声息地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等。” 月季零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下,清冷的声音让整个队伍的步伐都为之一滞。 她侧耳倾听,一种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钻入耳中,那是无数物体摩擦草叶的声音,正从后方迅速逼近。 能力的提升,让她的五感变得远超常人。 “有东西追上来了。”月季零的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什么东西?!” 景茹吓得脸都白了,一蹦三尺高,直接躲到了苏天身后,后者一脸无奈地扶住了她。 月季零闭上眼,精神力如一张大网般铺开,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凝重。 “数量……数不清。” “呵。”一道极尽嘲讽的冷笑响起。 景寒双臂环胸,积压了一路的屈辱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用一种看穿了的眼神盯着月季零:“怎么,又想故技重施,把我们骗到什么鬼地方去?月大小姐,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你不觉得腻吗?” 他认定了这是月季零为了吸引他注意,故意危言耸听。 月季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跟这种蠢货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她现在只想离他远点,免得再沾染上任何跟过去有关的晦气。 这份无视,再次精准地戳在了景寒的痛处上。 就在他要发作时,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齐云柔款步走到景寒身边,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殿下,您别生气。季零妹妹的能力,我们都是亲眼见过的,她说有东西,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她说着,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显得格外真诚:“万一真的有危险呢?我们……我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您说对吗?” 齐云柔这番话,看似在劝解,实则滴水不漏,既捧了月季零,又给了景寒台阶下。 然而眼下的问题是,月季零的精神力只能感知到庞大到骇人的数量,却无法辨别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心头惴惴之时,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男声响起。 七煌轻笑一声,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零零,是蛇。” “蛇?!”景茹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她死死攥着苏天的袖子,整个人恨不得直接挂到他身上去。 苏天顺势将她护在身后,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依赖感,心头一阵舒坦,面上却绷得极紧,沉声安抚:“别怕,有我。” 蛇?月季零心头一动,这个字眼让她立刻联想到了那具焦黑的巨蟒尸体。 七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补充。 “就是你不久前才宰了的那条大家伙。” 这话一出,月季零瞬间明白了。 是原主干的。 为了什么?救人?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景寒那边,他正低头安抚着受了惊的齐云柔,并未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救这种人?原主脑子被门夹了? 月季零只觉得一阵晦气。 第84章 无题 不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前方的草丛里忽然有了动静。 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悄然探出了头,约莫一米多长,通体遍布着诡异的花纹。 它昂着三角形的脑袋,冰冷的竖瞳扫过众人,黑色的蛇信子“嘶嘶”吞吐,不带一丝声响地滑行而来。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条色彩斑斓的小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滑行到了众人面前。 林间死寂,连风都停了。 景寒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恨不得离那东西越远越好。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本能地向月季零身后挤,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月季零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的手搭在匕首上,注意力根本没在这条小蛇身上。 真正让她忌惮的,是那片已经快要沸腾的草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景阳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七煌。 那个男人懒洋洋地靠着树,一双眼睛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月季零一个人,仿佛这满地的危险,周围所有的人,都不过是虚无的背景板。 凭什么?一股屈辱和嫉恨的烈火,瞬间烧穿了景阳的理智。 她也要让他看看! “我来!”一声厉喝划破死寂。 景阳掌心聚起微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悍然朝着那条小蛇扑了过去! “给我死!” 出手便是杀招,狠辣的劲风直取蛇头! 噗嗤一声,蛇头高高飞起,无头的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 “景阳!”苏天失声惊呼。 然而,这一击非但没有震慑住蛇群,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那细密的“沙沙”声瞬间暴涨,化作了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嘶鸣!下一秒,黑压压的蛇潮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猛地窜出,成百上千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汇成一股致命的洪流,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景阳那一下,根本不是解围,而是敲响了开饭的铃! “蠢货。”月季零冷冷吐出两个字,是对景阳,也是对这无可救药的局面。 景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最前方的几条毒蛇闪电般缠上了她的小腿,冰冷的鳞片摩擦着肌肤,腥臭的蛇信几乎要舔到她的脸上。 “啊——!”凄厉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 就在蛇口即将合上的瞬间,一道白影从月季零身侧一闪而过。 七煌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人影一晃,便鬼魅般出现在景阳身前。 只见他随手一挥。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荡开。 所有扑向景阳的毒蛇,以及她周身数米内的蛇群,都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趴趴地从景阳身上滑落,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地扭曲的尸体。 秒杀。 七煌看都未看脚下的蛇尸,只是侧过头,冲着月季零的方向,懒洋洋地勾了勾唇。 “真麻烦。” 七煌那句“真麻烦”,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了景阳脸上。 她还瘫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恐惧混杂着一种莫名的悸动,让她不受控制地望向那个男人。 恰在此时,一条漏网之鱼猛地从蛇尸堆里窜出,张开毒牙扑向她的面门! 景阳根本来不及反应。 七煌却连头都未回,只是指尖微弹。 噗。 那条毒蛇就在半空中僵住,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再无声息。 “多、多谢……”景阳挣扎着爬起来,脚下故意一崴,娇呼一声,便朝着七煌的方向倒了过去,想顺势靠进他怀里。 谁知七煌身形一错,轻易便让开了。 第85章 无题 噗通! 景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 狼狈,屈辱,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死寂的尴尬中,一道空灵婉转,甜得发腻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林间响起。 “是你们,杀了我的宝宝们吗?” 谁?! 月季零心头一凛,这声音听着无害,却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林深处晃出。 来人是个妙龄女子,肌肤胜雪,一头浅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尖俏的耳朵从发丝间若隐若现,带着几分非人的妩媚。 她脸上挂着浅笑,眸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机。 景寒看直了眼,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结结巴巴地开口:“姑、姑娘,你……你是什么人?这些蛇,难道是你的?” 女子却看都未看他一眼。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满地的蛇尸,朱唇轻启,一串晦涩诡异的音节从中流出。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 下一刻,让众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七煌震晕,本该死透了的毒蛇,竟一个个开始扭动僵硬的身体,拖着残破的身躯,循着那歌声,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草丛深处。 转眼间,林间空地便恢复了原样,只剩下最初被景阳斩杀的那几具蛇尸。 歌声停了。 女子终于抬眼,视线越过所有人,笔直地落在月季零身上。 她甜甜一笑,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找到了。” “那个……杀了吾儿的凶手。” 死蛇复生,自行退去。 这诡异绝伦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后颈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武学,也不是什么功法,而是妖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月季零冰冷的声音划破了死寂,她死死盯着那个浅蓝色长发的女子,心头的警铃响彻一片。 女子闻声,终于将视线从满地的狼藉上移开,那双非人的眸子,饶有兴致地落在月季零身上。 “我?”她歪了歪头,朱唇轻启,声音甜美得腻人,吐字却极慢,一字一顿,仿佛在玩味着每个音节。 “我是……它们的……守护神呀。” 守护神? 景寒和苏天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妖兽还有守护神?这女人是妖是人?怎么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 月季零却没有去管同伴的惊骇,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七煌。 男人依旧靠着那棵树,姿态未变,可身上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所有的锋芒都毫不掩饰地对准了那个自称“守护神”的女人。 如此专注,如此戒备。 月季零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透不过气。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涩又憋闷的感觉。 七煌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只该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不是吗? 就在这时,那女子笑了,甜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她越过所有人,再次锁定了月季零。 “守护神?”景寒脑子一热,竟大步跨了出来,梗着脖子反驳:“姑娘莫要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妖兽的守护神!” 女子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让景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第86章 无题 “等等。”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七煌终于动了。 他不是出声制止,而是直接挡在了月季零身前,隔开了那道冰冷的视线。 女子终于正眼看他,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七煌却浑不在意,他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了一块宝石。 那宝石不过拇指大小,却红得触目惊心,仿佛是凝固的鲜血,内部还有一缕幽暗的红光在缓缓流淌,透着一股邪异的魔力。 月季零的呼吸蓦地一滞。 她死死盯着七煌的侧脸,男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懒散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专注的认真。 那股酸涩憋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像是无数根尖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心脏。 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女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能让他……如此对待? 就在那块红色宝石出现的一瞬间,女子脸上的甜美笑容彻底凝固、碎裂。 “你!”她尖啸一声,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股砭人肌骨的寒风已扑至七煌面前!女子那张娇俏的脸变得狰狞,五指成爪,直取七煌手中的宝石! 快得根本不似人能有的速度! 七煌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侧了侧身,那凌厉的一爪便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这东西,你怎么会有?!”女子的声音不再甜腻,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疯狂的杀意。 七煌非但没答,反而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劣的挑衅。 “想要?”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林子深处掠去。 “把它还给我!”女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场上最强的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只留下景寒、景阳和苏天三人,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 还有……被独自留下的月季零。 她怔怔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攥紧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咔嚓——”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景茹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野果子,狠狠咬了一口,结果酸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含糊不清地凑到月季零身边:“哎,季零,你说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月季零正出神地望着七煌和那女人消失的方向,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还没散去,被这么一问,更是懒得应付。 “谁知道。”她随口敷衍了一句。 “不过那个女人真的好漂亮啊!”景茹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兴奋起来,“你看到没?她的耳朵是尖的!跟我们都不一样!哎,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因为长得太特别,才躲到这里来的?” “漂亮?”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景阳抱臂冷哼。 “一个长着尖耳朵的怪物罢了,见不得人,才躲进这深山老林里吧。” 这股毫不掩饰的酸味儿,让月季零都忍不住侧目。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砸进月季零的脑海——景阳,喜欢七煌? 简直荒唐。 可笑的是,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她觉得好笑,反而让那股盘踞在心口的酸涩憋闷,又浓重了几分。 她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第87章 无题 过了许久,七煌才跟那个陌生女子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 月季零心头憋着一股劲,动也没动,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倒是景茹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八卦的小雷达滴滴作响,她先是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七煌一番,开门见山。 “喂,老实交代!你跟这位大美女躲到一边嘀嘀咕咕半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得背着我们?” 七煌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解释。 这个反应,让原本还悬着一颗心的月季零,胸口猛地一空,沉了下去。 那名叫木心的女子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 “我叫木心,想加入你们的队伍,可以吗?” 刹那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地望向月季零。 毕竟,要来烈焰森林是她提议的,队伍里的大小事,自然也该由她做主。 齐云柔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她饶有兴致地在月季零、七煌和那个叫木心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就差把“快打起来”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月季零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七煌的视线,他也正看着自己。 她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哦,好。”这个女人要加入,肯定是七煌同意了的吧。 月季零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认识七煌这么久,他身边干净得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现在凭空冒出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还跟他有了秘密…… 这感觉,跟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绝世好白菜,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猪给拱了有什么区别? 队伍里多一个美女,景寒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他生平最爱美人,自弱冠后,那些想巴结他的臣子送来的女人如过江之鲫,环肥燕瘦,什么货色没见过?早就腻了。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她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偏又杂糅着几分勾人的异域风情,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瞬间活了过来。 景寒最是自负,见美人主动上前,特意整理了衣襟,端出他身为皇子的款款风度。 “木姑娘,在下景寒,文国二皇子。若姑娘不嫌弃,同在下交个朋友如何?” 他自认这番说辞和仪态堪称完美,寻常女子早就羞红了脸。 谁知,木心脚步不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径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那姿态,仿佛他不是什么皇子,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景寒脸上的笑意寸寸僵硬,最后碎裂。 他堂堂皇子之尊,竟被如此无视! 一口气堵在胸口,他猛地转头,恰好看见木心施施然走到七煌身边,而月季零也站在不远处,两人一左一右,竟隐隐形成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 一个,两个……都把他当成透明的!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景寒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里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队伍再次上路,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月季零一言不发,自顾自地走在最前面,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她和七煌之间,隔了至少五六个人的距离,那条无形的界线,谁都看得分明。 第88章 无题 倒是木心,起初还跟在七煌身侧,走了没多久,竟忽然加快脚步,几步追上了前方的月季零。 她没有说话,只是与月季零并肩而行。 月季零心里憋着火,只当她不存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我在这森林里活了几百年了。” 木心幽幽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月季零的脚步一顿,终于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木心仿佛没有察觉到她探究的视线,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诡异的语调开口。 “而且,再往前走不远,就要出去了。” “出去?”月季零蹙眉。 “对,走出这片烈焰森林。” 这话一出,不仅是月季零,身后竖着耳朵听的众人,脚步也齐齐一顿,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走出森林? 他们来此的目的尚未明了,这就要结束了? 那森林之外,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沉默在队伍中蔓延,最终被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 景阳高傲地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宣布:“本公主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父皇该挂心了,何况这烈焰森林的试炼也算结束了。” 她一开口,齐云柔立刻柔顺地附和:“是啊,我也该回去了。” 她别无选择,作为景阳的跟班,公主去哪儿,她就得跟到哪儿。 景寒的视线在月季零和她身边的七煌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落定,语气里是刻意压制的烦躁:“既然已经通关,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景茹咬了咬唇,凑到月季零身边,小声问:“季零,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等月季零回答,苏天已经默默地站到了景茹身侧,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现在,景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月季零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回。” 她抬眼,扫过面前这几个神色各异的“故人”,扯了下嘴角:“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掉头,不是我的风格。” 这话让齐云柔心头一跳,忍不住又开了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优越感:“季零妹妹,你已经很厉害了。现在回去,凭你的能力,肯定能得到皇室重用的。” 景寒也跟着帮腔,那姿态仿佛是在赏赐什么天大的恩惠:“没错,你若回去,我可以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月季零几乎要被这两人蠢笑了。 她看着他们,连摇头都懒得,只吐出两个字:“不必。” 话音落下,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景寒,径直转向七煌,那意思不言而喻。 七煌接收到她的信号,懒洋洋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某些人的脸上。 “这点路才哪儿到哪儿?”他轻飘飘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好戏,可都还在后头呢。”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回去,还是留下? 这成了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选择题。 景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边是她的亲皇兄,是熟悉的皇宫和安稳的生活。 可另一边……是强大到神秘的月季零,是前所未见的刺激与未知。 她偷偷瞥了眼景寒,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命令般的姿态让她心头一缩。 再看月季零,那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仿佛她的去留根本无关紧要。 这种全然的漠视,反而像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景茹!磨蹭什么?走了!”景寒终于不耐烦地催促,语气中的呵斥意味十足。 这一声,反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89章 无题 景茹猛地一颤,像是被这一声呵斥惊醒。 她松开紧攥着苏天衣袖的手,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竟是走向了月季零的方向。 这个举动,无异于当众打了景寒的脸。 “皇兄,”景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们先回吧。” 说完,她转向月季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跟你一起!” 苏天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二话不说,抬脚跟了上去,重新站定在景茹身后。 他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胡闹!”景寒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景茹这次却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脊。 月季零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偏头看了眼这个做出选择的小丫头,没说什么,只几不可察地扬了下下巴,算是应了。 眼看队伍彻底分裂,景寒气得拂袖转身,再多留一秒都觉得是耻辱。 “我们走!” 齐云柔连忙跟上,路过月季零时,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就在景寒等人即将消失在林间时,木心那毫无起伏的幽幽嗓音再次响起。 “穿过这片森林的边界,就是巨兽林了。” 景寒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木的阴影中。 气氛有片刻的沉寂。 当他们踏出烈焰森林的最后一寸土地,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空气中不再是焦灼的硫磺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冷。 四周不再是奇花异草,而是拔地而起的巨大水晶簇,它们如参天巨木般生长,折射着斑斓的光晕,将整片森林映照得宛如一座琉璃神殿。 传说中,这里不仅遍地是稀世宝石,更栖息着早已绝迹的龙族。 “天呐……” 景茹整个人都看傻了,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里的宝贝,比我父皇整个国库里的加起来还要闪眼!” 她快步跑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一根半人高的紫色水晶,那冰凉剔透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苏天紧随其后,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木心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你们是第一批。” 她淡淡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烈焰森林的幻境,可不是谁都能扛过去的。” 月季零没有作声。 她当然清楚,若没有木心这个烈焰森林的“土著”带路,他们恐怕早就成了林中枯骨。 景茹已经彻底被眼前的宝山迷了心窍,她绕着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打转,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甚至开始盘算着该从哪里下手撬下一块。 木心瞥了她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别乱碰。” “为什么?” 景茹不解地回头,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 “这么多,我拿一小块怎么了?小气!” 她说着,手指已经扣住了一块菱角分明的晶石,稍一用力,似乎就能掰下来。 木心的视线落在她那只不听话的手上,语气幽幽。 “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主。” 第90章 无题 木心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却没再出声。 月季零心头一凛,木心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小茹,听她的。”月季零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景茹哪里敢不听,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剔透的水晶,实在爱不释手,这可是连父皇的国库里都寻不到的绝品。 她心念一动,嘴上乖巧地应着,收回手时,指尖却飞快一勾,将那块小巧的水晶扫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这片巨兽森林,远比烈焰森林要诡异得多。 想要通关,必须抵达森林尽头的无底洞,取得破界法器。 可越往前走,月季零的心跳就越不受控制。 周围那些璀璨的水晶仿佛有了生命,光晕流转间,像是在对她发出致命的诱惑。 一个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滋生——就拿一颗! 费了这么大力气进来,怎么能空手而归?苏天不也在烈焰森林拿了星辰蓝吗? 月季零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荒唐的念头驱逐出去。 可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扭曲、旋转,身体的控制权仿佛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朝着最近的一颗血色水晶探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怎了吗?”木心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砸进月季零混乱的脑海。 月季零浑身一颤,瞬间清醒。 她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木心,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后怕涌上心头。 “我没事。”她甩开木心的手,语气生硬。 “是吗?”木心却不放过她,“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 “我说了没事!”月季零几乎是吼了出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冷淡,推开她便大步朝前走去。 苏天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手已经按住了剑柄,警惕地看着木心。 景茹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那块晶石。 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木心看也没看戒备的苏天,只是盯着月季零仓惶的背影,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贪念,是这里最好的养料。” 连神经大条的景茹都吓得不轻,她扯了扯苏天的衣袖,声音发颤。 “苏天哥哥,季零她……她到底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绞尽脑汁,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了!肯定是她上次中的毒还没清干净!” 苏天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目光死死钉在木心身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另一边,七煌什么也没说,脚下一动,已经跟上了月季零的步伐,身影很快没入前方的密林。 “七煌!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景茹急了,冲着他的背影喊。 一片死寂,只有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远处飘了回来。 “不知。” 景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悻悻地缩回苏天身侧,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袖口里,那块晶石的凉意,此刻却仿佛要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第91章 无题 队伍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苏天和七煌一左一右,几乎是将月季零夹在了中间,无声地戒备着后方的木心。 而景茹,则像只受惊的兔子,死死跟在苏天身后,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那块被她偷藏的水晶,此刻不再是温润的宝物,反而像一块淬了毒的寒冰,凉意顺着指尖,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队伍最前方的月季零,脚步踉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无名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感觉…和在书院时一模一样! 那股不受控制的暴戾之气,再次从她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sc076!滚出来!”月季零在脑海中咆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过了好半天,系统那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的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 “嗯?宿主,你不是好好的吗?精力旺盛,挺不错的。” 月季零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从书院那次开始,我身体里这股控制不住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不给我个解释,这破任务,老娘不干了!” “别别别!祖宗,我错了!”sc076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透着一股谄媚的惊恐。 月季零冷笑,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我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有有有!我说!我现在就说!”sc076生怕她真的撂挑子,语速飞快,“你以为你只是单纯的穿越?你身体里封着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上古卷轴《甘阳十六幽卷》的钥匙!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动用它分毫,但它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无限放大你的所有负面情绪!” 《甘阳十六幽卷》? 月季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善物。 sc076赶紧补充:“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去主动使用它,老老实实按计划完成任务,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怪就怪在…按理说,根本没人能唤醒你体内的这东西!” 唤醒? 月季零的脚步猛地一顿。 谁有这个本事?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身影——七煌,木心。 这两个人来历成谜,都是凭空出现的。 可遇到木心之前,在书院时那股暴戾之气就已经失控过一次。 难道是……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冰冷的猜疑爬上心头。 是七煌? 走在她身侧的七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过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月季零触电般收回思绪,慌忙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天色骤变! 前一刻还只是光线诡异的森林,下一秒,头顶的天空就黑沉下来,浓厚的乌云翻滚着压城而来,狂风卷着落叶和沙石,呼啸着刮过每个人的脸颊。 “怎么回事?”景茹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苏天的胳膊。 苏天和其余人也是一脸惊骇,唯有七煌和木心,同时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第92章 无题 风声骤然凄厉,翻涌的乌云尽头,一个黑点撕裂天际。 那黑点迅速放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双翼遮蔽天光,龙躯矫健如山脉横陈! 那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魔兽! 月季零心头猛地一跳。 是龙! 她还没来得及动,木心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景茹面前,声音寒得掉渣。 “你拿了什么?” 景茹的脸涨得血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死了。 “来不及了。”木心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雷光撕裂昏暗,当头就朝着景茹劈下! 木心一把抓住景茹,脚下发力,险之又险地闪开! “吼——!” 巨龙怒啸,雷光接二连三地落下,炸得土石横飞! 木心带着景茹狼狈躲闪,发髻散乱,衣衫上沾满了泥土草屑。 月季零心念电转,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活活耗死! 她不再犹豫,灵气在掌心汇聚,猛地冲向天空! 高空之上,那巨龙甚至懒得低头,龙息一吐,只当是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继续操控着闪电追击地上的目标。 雷光,一道接一道! 景茹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她再也受不了了,哭喊着从怀里掏出那块水晶,奋力扔了出去! “东西还你!快停下!我不要了!” 那水晶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回了那堆宝物之中。 苏天刚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 可天上的雷光,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木心刚刚避开一道,新的闪电已经劈到面门! 她躲闪不及,巨响声中,她和景茹被雷光瞬间吞没! 焦香四溢。 索尼娅俯瞰着地面那两具焦黑的人形,鼻息间喷出两道滚烫的热气,搅动起地上的尘埃。 苏天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颤抖着手去扶那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两人。 “木心!景茹!”回答他的,是又一道从天而降的狂雷! 眼看三人就要被雷光一并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倏然闪现,轻描淡写地一挥手,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雷霆竟凭空溃散! 七煌叹了口气,嘴角那抹笑,不知是无奈还是嘲讽。 “真会给我找麻烦。” 高空之上,索尼娅的得意戛然而止。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它猛地低头,只见坚不可摧的龙鳞上,竟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裂口,刚才那只被它无视的苍蝇,竟然伤到了它! 区区蝼蚁,也敢逆天?! 索尼娅怒了。 龙翼一振,庞大的身躯带着毁灭性的风压,直冲月季零而去! 月季零身形一错,险险避开龙爪,掌中灵气凝练如刀,不退反进! 她再一次冲向那庞然大物! “砰!”又是一记!还是刚才那个位置! 接二连三的精准打击,让索尼娅胸口的刺痛感愈发清晰。 这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烦躁,且屈辱! “不知死活的虫子!” 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 它不再追击,庞大的龙躯盘踞于空,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颗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球,正在它口中飞速凝聚! 第93章 无题 高空之上,索尼娅的追击戛然而止。 它所有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了那只胆敢伤到它的“苍蝇”身上。 屈辱与暴怒在龙心中翻滚,最终化作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吼——!” 它不再操控雷光追击,庞大的龙躯盘踞于空,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颗在上一章结尾处凝聚的暗紫色雷球,此刻已膨胀到骇人的地步,毁灭性的气息如风暴般席卷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球尚未脱口,逸散出的电弧已将周围的云层撕扯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 七煌瞥了一眼身旁那两具冒着青烟、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又看了一眼抱着她们痛哭的苏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麻烦。 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每一次出手,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月季零悬浮于半空,死死盯着那颗蕴含着灭世之威的雷球。 跑? 往哪儿跑? 这颗雷球锁定了她的气息,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去! 胸口处那股被压抑的燥热,在此刻轰然爆发! “来得好!”她不退反进,一股磅礴的灵气冲天而起,竟隐隐与那雷球分庭抗礼! 索尼娅的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轻蔑所取代。 “哼,不知死活的虫子!” 话音未落,那颗暗紫色的毁灭雷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朝月季零当头砸下! 雷球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此时,月季零动了! 她不闪不避,迎着那毁灭的雷光,一头撞了上去! “零零!” 连远处的七煌都忍不住大喊一句。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芒在空中爆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下方的森林被瞬间夷为平地,土石被掀起百米之高! 苏天早已被七煌布下的屏障护住,可那惊天动地的威势,依旧让他心胆俱裂! 光芒散去。 天空之上,空空如也。 索尼娅愣住了。 死了?连渣都不剩? 它正要发出一声得意的咆哮,龙躯却猛地一僵! 胸口处,那个被月季零先前攻击过的裂口,此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道金色的剑气,竟从它体内破体而出! “噗——!” 金光一闪而逝,在它坚不可摧的龙鳞上,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龙血,如暴雨般挥洒而下! “嗷——!” 索尼娅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悲鸣! 它从未受过如此重创! 剧痛让它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也让它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只虫子,不简单! 索尼娅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龙息从鼻孔中喷出,竟带上了白色的寒霜。 转瞬之间,酷暑化为严冬!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雪,从天而降,整个世界仿佛要被冰封! 这不是普通的风雪,每一片雪花,都带着侵蚀骨髓的极寒之力! 地面上,七煌设下的灵气屏障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苏天拼命运转着自己本就不多的灵力,为怀中昏迷不醒、身体时而抽搐的木心和景茹取暖。 可他的灵力在天灾般的寒气面前,渺小得可怜。 不到片刻,他的眉毛、头发都挂上了白霜,嘴唇发紫,身体抖如筛糠,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会活活冻死在这里! 苏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男人。 第94章 无题 眼看苏天就要意识模糊,七煌终是不能再袖手旁观。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苏天身前,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纯粹的暖流涌入,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气。 苏天一个激灵,猛地咳出一口白霜,总算缓过劲来,看着眼前的七煌,虚弱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了……” 高天之上,那恐怖的寒气源头,巨龙索尼娅的身躯已被漫天风雪彻底淹没。 一个巨大的冰雪漩涡以它为中心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化为冰晶地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竟从那冰雪漩涡的中心,逆势而出! 是月季零! 她没死! “月季零!”苏天刚缓过气,又提着一口气吼了出来。 此刻的月季零,浑身浴血,碎冰如刀,在她身上划开无数细密的伤口,可她却毫不在意。 那钻心的寒冷,反而成了催化剂,彻底引爆了她胸口处那股吸收了毁灭雷球后,一直被压抑着的狂暴能量! 她不闪不避,任由那能撕裂钢铁的冰刃风暴刮在身上,一步步朝着漩涡中心走去。 每一步落下,她体内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一股金色的光芒,开始在她体表流转,将靠近的冰雪尽数融化! “给我……破!” 月季零一声清叱,攥紧的拳头猛然轰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拳劲,如一道破晓的圣光,瞬间贯穿了整个冰雪漩涡! 吼——! 漩涡中心的索尼娅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术法被强行打断,巨大的龙躯从空中无力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笼罩天地的严冬,瞬间消散。 天空,再度恢复清明。 月季零的身影,缓缓从空中飘落。 她睁开眼,便对上了七煌那张写满探究的脸。 “怎么了?” 七煌的视线在她脸颊上一扫而过,那里,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图腾正缓缓隐去。 他心中掀起波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没什么。” 七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恭喜。” 月季零愣了一下,随即摊开手掌。 一团纯粹的金色灵气在掌心汇聚、跳跃,散发着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威压。 她自己都看呆了。 这就…突破了?这升级速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另一边,先前被一拳轰落地面的巨龙索尼娅,庞大的身躯动了动,僵硬的龙翼扇起漫天冰渣与尘土。 苏天刚喘匀一口气,见状又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七煌身前,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然而,那头恐怖的冰霜巨龙并没有再次发起攻击。 它拖着重伤的龙躯,巨大的鳞甲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竟一步步挪到了月季零的跟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它缓缓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冰蓝色的龙瞳中,先前的暴戾与杀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一个古老而沙哑的声音,通过灵魂契约直接响彻在场几人的脑海。 “主人。” 这一声,让空气都凝固了。 “主人?!”苏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巨龙,又看向月季零,“它…它在叫谁?” “当然是您,我至高无上的主人。”索尼娅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对于向刚刚差点杀了自己的人类臣服,它没有半分不甘,反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冰霜龙族的末裔,索尼娅,愿向您献上永恒的忠诚。” 第95章 无题 月季零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龙头,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索尼娅见她似乎有些迟疑,巨大的龙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龙族,作为立于魔物顶点的存在,无数强者穷尽一生都渴望得到一头巨龙的认可。为何眼前这位新主,却好像并不情愿? “难道您……不愿意接纳您最卑微的仆人吗?” 过了好半天,月季零才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 苏天已经激动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用气声吼道:“月季零!我的天!收了它!你就是文国第一人了!这玩意儿可是传说中的战略级坐骑,多少人做梦都想屁股底下垫一头啊!” 苏天说的没错,这诱惑无人能挡。 可月季零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胸口那股刚刚平息下来的金色能量。 那股力量,霸道、灼热,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气息,与她自身所学截然不同。 它因毁灭雷球而引爆,却又好像本就潜藏于自己血脉的深处。 接受这头巨龙的臣服,就意味着,她必须正视并接纳这份突如其来、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可怕力量。 她摊开手,看着掌心那已经隐去,却仿佛依旧能感受到余温的金色图腾印记。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月季零抬起头,迎上了索尼娅那双写满期待的龙瞳。 她终于点头,迎着那双巨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接受。” 索尼娅巨大的龙躯明显一松,喉咙里发出一阵满足的低沉咕噜声,整个山洞都跟着嗡嗡作响。 只见它龙口微张,一团柔和的光芒在喉间凝聚,最终化作一枚龙鳞形状的赤金色晶石,轻飘飘地悬浮到了月季零面前。 “主人,这是我的本源龙晶,只要您需要,随时可以呼唤我。” 月季零伸手接过。 晶石入手温热,一股熟悉到让她心悸的能量,瞬间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就是那股力量! 那股盘踞在她血脉深处,霸道、灼热的金色力量! 苏天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结结巴巴地喊:“我……我靠!本源龙晶!这玩意儿可是巨龙的命根子啊!它把命都给你了!” 月季零握紧了那枚龙晶,感受着那股力量与自己血脉的共鸣,心中再无半点迟疑。 她刚想让索尼娅起身,却发现这头巨龙依旧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恭敬地垂着,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主人,索尼娅……还有一事相求。” “说。” “虽然龙族是这片山脉的顶点,但阴影之下,还潜藏着另一股势力。”索尼娅的语气沉了下去,“它们不断侵蚀我的领地,猎杀我的子嗣,手段极其诡异,防不胜防。” 月季零眉峰一蹙。 “什么东西?” “黯渊蠕虫。” 听到这四个字,苏天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嗓子发干,声音都变了调:“黯渊蠕虫……难道是传说中那种被称为‘地底锯齿’的怪物?” 第96章 无题 月季零眉峰一蹙,示意他继续。 苏天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那东西根本算不上龙,就是一种披着龙皮的虫子!身形不大,但牙尖爪利,性情极其狡诈!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毒牙,凡是被咬上一口,伤口会在一个时辰内流脓腐烂,五个时辰内,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他越说脸色越白,看向月季零。 “这玩意儿根本没法打!龙族自己都头疼不已,不然怎么会让它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到现在?索尼娅让你去,这不摆明了是送死吗?” 这确实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可月季零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她刚刚才接纳了索尼娅的臣服,接纳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霸道力量。 如果连新仆人的第一个请求都无法完成,她还谈何驾驭这份力量? 她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知道了。” “你按我说的做。” 苏天愣住了,看着月季零那张平静的脸,一肚子劝说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与此同时,阴暗潮湿的地底巢穴深处。 一头体型远比正常巨龙矮小,通体覆盖着嶙峋骨甲,獠牙外翻如同锯齿的怪物,正趴在无数骸骨之上假寐。 正是黯渊蠕虫的首领,锯齿龙。 一只磨盘大小的毒蝎子从洞口匆匆爬入,发出急促的嘶鸣。 “首领!探查清楚了,索尼娅新收的那个人类,正和索尼娅那帮人在寒冰森林里打起来了!” 锯齿龙懒洋洋地睁开浑浊的竖瞳。 “哦?” 它发出低沉的嘶吼,带着一丝残忍的好奇。 “战况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是那帮渺小的人类被索尼娅追得满地跑!”毒蝎子喘着粗气,谄媚地晃了晃毒尾,“不过……有个小女孩,好像能跟索尼娅打得难分难解,小的看不透她的能力。” “能跟索尼娅过几招的人类?” 锯齿龙猛地从骸骨堆上坐起,骨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那张丑陋的龙脸上,浮现出一种贪婪而恶毒的神情。 有趣。 太有趣了! “走,去看看。” 它甩开满是倒刺的翅膀,身形如一道黑影蹿出巢穴。 如果那个人类女子真能把索尼娅打成重伤,它不介意去当一回渔翁。 不,最好是两败俱伤,最好是都死掉! 锯齿龙心里清楚,单凭一个人类小姑娘,绝不可能杀掉索尼娅。 但自己可以去添一把火。 帮那个女孩重创索尼娅,再顺手……把她们全部撕碎! 想到这里,锯齿龙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愉悦的嘶吼。 它很快就赶到了毒蝎子所说的地点,悄无声息地将身形融入山岩的阴影之中,连呼吸都与凛冽的寒风同步。 战场中心,能量激荡,剑气纵横。 果然如那蝎子所说,一个人类女孩正与索尼娅激战。 锯齿龙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只见那人类女孩一剑挥出,剑气如霜,几乎就要斩断索尼娅的臂膀,却在最后关头,被索尼娅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 “呵,就差一点。” 锯齿龙心中冷笑,闪过一丝可惜。 这个人类小姑娘,实力不错,但火候还是差了些。 既然如此…… “就让本王,来帮你一把。” 第97章 无题 锯齿龙压抑着喉咙里的兴奋嘶鸣,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进一步融入山岩的阴影。 他就是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致命一击。 战场中的两人打得天昏地暗,能量激荡,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很好。 它丑陋的龙嘴缓缓张开,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能量球无声凝聚。 那黑球没有半点光华,反而像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甫一出现,便悄然消融在凛冽的寒风里,化作无形无质的毒瘴,朝着月季零的后心飘去。 那致命的毒瘴悄然逼近,月季零却像是毫无察觉。 终于来了。 就在毒瘴即将触碰到她后背的瞬间,月季零剑势陡然一变! 一道凝若实质的冰霜剑气脱手而出,正中索尼娅胸口! “噗——!” 索尼娅一口龙血压抑不住地喷出,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落在地! 轰——! 大地龟裂,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成了! 锯齿龙浑浊的竖瞳中爆发出贪婪的凶光! 就是现在! 他再也按捺不住,满是倒刺的翅膀猛地一振,如同一道离弦的黑箭,撕裂烟尘,直扑向倒地不起的索尼娅! 渔翁得利? 不!他全都要! 可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索尼娅的瞬间——变故陡生! 原本“重伤垂死”的索尼娅猛然睁眼,哪有半分虚弱?她冲天而起,速度比他更快!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无数道璀璨的魔纹凭空亮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整片战场彻底封锁!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锯齿龙的心脏! 不好!中计了! 惊怒之下,锯齿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从它喉咙深处滚出! “咕噜……咕噜……”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布满了粘稠的、令人作呕的乌云。 紧接着,无数拳头大小、流淌着墨绿色毒涎的腐尸毒蛆,如下雨般从云层中落下,铺天盖地砸向月季零和索尼娅! 索尼娅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龙喉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下一刻,炽热的龙息从她口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横扫战场的金色火墙! “滋啦——!” 毒蛆与火焰甫一接触,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瞬间被烧成飞灰,连那恶臭的毒涎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锯齿龙的攻击,被破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锯齿龙浑浊的竖瞳剧烈收缩,眼前索尼娅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与记忆深处那张令他憎恶的面孔,在此刻轰然重叠!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 记忆的深渊里,无尽的毒蝎汇聚成黑色的潮水,嘶嘶地涌向龙谷的边界。 而他,锯齿龙,就站在蝎群之后,冷眼看着那个身影。 索尼娅。 索尼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龙爪,对着那片蝎潮虚空一握。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凭空出现,随即爆裂成燎天火海,瞬间将那片蝎子群吞噬殆尽! 火焰过后,焦土之上,寸草不生。 锯齿龙心头发冷,吐出的话语却淬满了剧毒。 “索尼娅!想不到你已经堕落到用这种卑劣手段对付同族了!” 索尼娅终于转过头,冰冷的龙息从鼻腔喷出,卷起两道白霜。 “卑劣?”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驱使毒物,残害我的子民,如今却反咬一口,指责我卑劣?” “锯齿龙,我本不想与你为敌。” “若不是你一再挑衅,害我子民伤亡惨重,我何至于此!” “凭什么!” 锯齿龙压抑不住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发出尖锐的嘶吼! “凭什么你是首领!我的力量从来不在你之下!” “为什么那帮老不死的要选你!我不服!” 第98章 无题 眼看大局已定,月季零望向索尼娅,后者金色的龙瞳里,复仇的火焰与身为首领的克制正在剧烈交战。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给了索尼娅最终的决断权。 “索尼娅,这条孽龙,交给你处置。” 索尼娅重重地喷出一口灼热的龙息,算是回应。 然而,被天罗地网死死锁住的锯齿龙,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 “就凭这个破网?也想困住本龙爷?天真!”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上,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被墨汁浸染,瞬间变得漆黑如夜,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紧接着,他那山峦般的身躯竟开始向内塌陷,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急剧浓缩! “不好!是他的血脉秘术!”索尼娅的咆哮里第一次透出焦急,“他要跑!” 可是,太晚了! 所有人的念头都跟不上这诡异的变化! 那团极致的黑暗收缩成一个拳头大的点,然后——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锯齿龙就这么在固若金汤的魔纹大阵中,凭空消失了。 “我靠?!”景茹一个箭步冲到刚才的位置,难以置信地伸手探了探,只抓到一把空气。 她扭头,满脸都是问号,“人呢?那么大一条龙呢?瞬移?还是隐身了?” 月季零的眉头紧紧锁起。 精心策划的杀局,竟然被对方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解,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看向索尼娅,语气中带着歉意。 “抱歉,我没能……” “不关主人的事。”索尼娅打断了她,巨大的龙头缓缓摇动,卷起一阵狂风。 “这是锯齿龙一族保命的‘蜕壳’之术,每次动用都会元气大伤,算他跑得快!”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天空,一团黑影凭空扭曲成形,正是狼狈不堪的锯齿龙。 他回头望向战场的方向,浑浊的竖瞳里满是怨毒与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振翅,头也不回地遁入云层深处。 “再有下次,绝不让他有机会‘蜕壳’。”月季零的声音冷了下来。 索尼娅低下高傲的头颅,将宽阔的龙背呈现在几人面前。 景茹的郁闷一扫而空,双眼放光,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兴奋地拍了拍身下的金色鳞甲。 “哇塞!这辈子值了!我居然坐上真龙了!哈哈哈,跟着零姐混,就是有肉吃!” 景月茹夸张的笑声在风中回荡,将那股因锯齿龙逃脱而生的凝重与挫败感冲得一干二净。 月季零瞥了一眼身后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索尼娅的飞行速度极快,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将下方的山川河流甩在身后。 不多时,一片被皑皑冰霜覆盖的森林出现在视野尽头。 随着一声撼动林海的巨响,索尼娅平稳地降落在森林边缘。 在他们面前,大地仿佛被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巨洞,正无声地吞噬着光线,洞口丝丝缕缕地向上冒着冰冷刺骨的寒气。 “主人,我的路,到此为止了。” 索尼娅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低沉而凝重,金色的龙瞳里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这洞里的东西…非我族类,我不能再靠近。”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洞口附近,记住,是紫色的。” 第99章 无题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月季零的回应,巨大的身躯猛然拔地而起,振翅间便化作一个金点,消失在天际。 巨龙离去的威压还未散尽,洞穴的死寂便扑面而来。 “我靠,零姐,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吧?”景茹忍不住抱紧了胳膊,牙齿都在打颤,“感觉魂儿都能被吸进去!” 月季零没说话,只是从洞壁上掰下一根枯长的树枝。 下一秒,一团炽白的火焰在她掌心凭空燃起,瞬间点燃了树枝。 噼啪作响的火光猛地撕开黑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诞,投射在斑驳的岩壁上。 “怕什么。”月季零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索尼娅都不敢进的地方,有好东西才正常。” 她举着火把,率先踏上向下的石阶。 “都把眼睛放亮点,找紫色的!” 火光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狭窄小径,然而,就在他们脚下几步远的地方,一滩黏腻滑腻的液体,正反射着火光,在地上拖出一条崭新的、通往无尽深渊的痕迹。 除了那条崭新黏腻的痕迹,这条通往地底的石阶上,还散落着不少被岁月风干的白骨。 “这鬼地方,以前死过不少人啊。”景茹跟在月季零身后,小声嘀咕着,另一边是沉默寡言的苏天。 走在最后负责断后的七煌,则始终保持着警惕。 “咔。” 月季零的脚下传来一声脆响,她停住脚步,将火把向下探去。 火光驱散黑暗,一具干瘪的尸体赫然出现在脚下,身上的华服绸缎虽然蒙尘,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奢华。 “咦?这人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死这儿了?”景茹好奇地凑了过来。 七煌也上前两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沉声道:“看样子,是想从里面逃出来,却被困死在了半路。” 他指了指尸体扭曲的姿势和脸上凝固的惊恐,“他不是饿死的,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被活活吓死的。” 尸体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混杂着腐朽的怪味,景月茹刚凑近就一阵反胃。 “呕……恶心死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苏天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在她鼻尖下轻轻一抹,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盖过了那股腐臭。 景茹立刻感觉好受多了,她惊奇地看向苏天:“可以啊苏天!你这神药哪儿来的?” 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家里祖传的。” “我就说嘛!”景茹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得意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家里肯定是搞医药的,对不对?别不承认,我都看出来了!” 苏天没反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发现新尸体的沉重感让几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月季零的目光猛地定在斜下方的黑暗深处。 那里,一抹幽幽的紫光正若隐若现。 “都看那儿。”她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紫色的光!”景茹第一个反应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兴奋起来,“零姐,是紫光!我们找到了!” 她激动地晃了晃苏天的胳膊:“快看快看,是不是那个?” 苏天凝神望去,点头:“没错,是紫色的。” 月季零举着火把,正要迈步过去。 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是七煌。 第100章 无题 “别动。” “那东西……有问题。” 七煌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月季零的手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别去。” 月季零侧过头,黑暗中,她看不清七煌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骤然绷紧的肌肉和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决。 “有问题。”七煌又补充了一句。 “有问题,才对。”月季零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张,“索尼娅都不敢进的地方,有看门狗守着宝贝,不是很正常吗?” 她挣开七煌的钳制,独自举着火把,一步步踏入那片紫光所在的更深沉的黑暗。 “零姐!”景茹急得跺脚,却被苏天一把拉住。 “别去,会拖后腿。”苏天的话一向很少,却一针见血。 景茹咬着唇,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火光越走越远,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月季零的脚步很稳。 越是往下,空气里的寒意就越是刺骨,那抹幽幽的紫光也随之愈发清晰。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 所谓的宝物,根本不存在。 幽紫色的光芒,来自一只趴在岩壁上的怪异小虫,它透明的腹部一张一缩,如同呼吸般闪烁着光。 就在月季零停下的瞬间,那只虫子腹部的光芒,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的绝对黑暗。 呼——! 一股阴冷的风从深渊之下倒灌而上,月季零手中的火把噗地一声,应声而灭! 几乎是同时,一道破空声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直扑她的面门! 月季零甚至没有去重新点燃火把,身体凭着本能向后猛地一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指尖白焰升腾,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找死。” 轰! 一团爆裂的火球脱手而出,循着那腥风消失的方向砸了过去!紧接着,刺目的电光在她周身噼啪作响,数道粗大的闪电如狂龙出海,撕裂黑暗,狠狠劈向深渊! 剧烈的爆炸声和电流的滋滋声响彻了整个洞穴,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出事了!”七煌脸色一变。 “是零姐!她打起来了!”景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三人正要冲过去,一道纤细的身影却从黑暗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张脸。 来人红唇一勾,冲他们扬了扬下巴。 “回来了。” 景茹看着她,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月季零,好像……更美了。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勾人的媚态,但就是这股媚态,让她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零姐!你、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也太吓人了!”景月—茹壮着胆子走上前。 “月季零”咯咯一笑,那双眼睛波光流转,风情万种。 “一只看门的小东西罢了,已经解决了。” 她摊开手掌,一枚小巧精致的紫色钥匙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你们看,东西到手了。” 景茹和苏天顿时被那枚漂亮的钥匙吸引了目光,之前的疑虑和担忧一扫而空。 只有七煌,一言不发。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月季零”的左边袖口上。 那里,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 可现在,那道口子……不见了。 完好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第101章 无题 他没去看那把漂亮的紫色钥匙,一双眼睛,死死地钉在“月季零”的左袖上。 “你的袖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凝固了。 “月季零”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头发。 “哎呀,一点小口子,用法术补好啦,女孩子当然要爱惜衣服。” “是吗?”七煌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景茹和苏天身前,“我记得,你的治疗法术,可没快到这种地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不是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季零”的脸彻底变了。 那勾人的媚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扭曲和怨毒,她的指甲猛地暴长,化为漆黑的利爪,直取七煌的喉咙! “去死!”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景茹吓得尖叫,苏天已经瞬间拔出了武器。 可就在这时,一道比那爪风更快的身影从深沉的黑暗中疾射而出,一脚狠狠踹在冒牌货的腰上! 轰! 冒牌货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正的月季零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呼吸还有些急促,左臂的袖子上,一道清晰的口子裂开着,甚至能看到底下被划破的血痕。 她甩了甩手,冲着七煌他们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清理垃圾,花了点时间。” “你……你没事吧?”景茹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小伤。”月季零的目光转向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怪物,那东西已经不再维持她的模样,变成了一只形态可憎的、放大了无数倍的虫人。 “它咬了我一口,作为回礼,送它上路。” 月季零话音未落,那只虫人腹部紫光大盛,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 七煌脸色骤变:“小心!” 月季零却只是抬起手,掌心对着那团刺目的紫光,轻轻一握。 “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团酝酿到极致的紫光,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向内挤压,最后“噗”的一声轻响,湮灭于无形。 虫人僵在原地,随即化作了飞灰。 月季零解决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七煌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他抓着她的胳膊,眉头紧锁:“伤口在哪?” “这儿。”月季零抬起左手腕,正想把那道血痕给他看。 可她的手腕举到一半,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上面光洁一片,白皙的皮肤上别说伤口,连半点红痕都找不到。 “咦?” 月季零眨了眨眼,自己都看傻了。 “我刚才明明被……”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巨力狠狠拽了过去,一头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七煌的手臂铁箍般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把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七煌……你……” 月季零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象征性地推了推。 他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滚烫的呼吸喷洒下来。 过了好半晌,那股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的力道才缓缓松开。 七煌捧着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嗓音又低又哑。 “回来就好。” 第102章 无题 回到青云书院,时隔一月,一切恍如隔世。 月季零一战成名的消息早已传遍,走在路上,总能收获无数敬畏的视线。 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突然冲到三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捧着一束花举到月季零面前。 “月季零小姐!我爱慕你很久了!请给我一个机会!” 月季零看都没看他。 旁边的景茹却乐了,她一把揽住月季零的肩膀,冲那男生挑了挑眉。 “想追我们家零姐?可以啊。” 她拖长了调子,笑得像只小狐狸:“也不难,能在她手下撑过十招,我们就同意,怎么样?” 那男生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额头冒出冷汗。 跟月季零打?还是十招? 开什么玩笑!现在谁不知道她已经是金阶,前不久还在禁地里突破,成了深不可测的六重! 他这不是找机会,是找死! 男生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花往旁边垃圾桶一扔,灰溜溜地跑了。 “你啊,就知道捉弄人。”月季零无奈地看着景茹。 “我这是帮你筛选烂桃花!”景茹理直气壮地吐了吐舌头,“就这点胆子,知道你是金阶六重就吓成这样,要是让他们知道你那个‘龙族老大’的身份,还不当场吓尿了?” 月季零笑了笑,无奈地耸耸肩。 “那个身份,还是先别说出去了。” 赶走了烦人的苍蝇,景茹得意地一叉腰,凑到月季零身边邀功。 “怎么样零姐,我这挡箭牌好用吧?” 旁边几个还想跃跃欲试的男生,被苏天冷冷一扫,瞬间作鸟兽散。 景茹冲苏天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一个眼神过去,世界都清净了。” 苏天没应声,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默的靠山。 月季零被她俩逗笑,可那笑意转瞬即逝,并未抵达心底。 热闹散去,周遭一下安静下来,反而让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抬头望了望天。 七煌……他现在,在哪儿呢? 是和那个叫木心的姑娘在一起吗? …… 与此同时,皇城东宫。 殿内檀香袅袅,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正立于案前,专注地描摹着一幅山水画。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躬身立于一旁。 “殿下,月家的那群老东西,已经点头了。” 青年正是当朝太子景寒,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哦?都同意了?” 谋士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那是自然,殿下您亲自开口,他们月家哪有胆子不从。” 景寒冷哼一声,手里的画笔猛地一顿,一滴浓墨骤然落下,瞬间毁了整幅画的意境。 “月季零,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出本殿下的手掌心。” 谋士见状,连忙奉承:“区区一个月家小姐,自然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他话锋一转,试探着问。 “只是……传说这位月小姐手段通天,殿下就不怕她进了后院,搅得不得安宁?” 景寒将沾着墨点的笔扔在桌上,俊美的脸上终于掠过一抹阴鸷。 “进了我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任她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风浪来。” 第103章 无题 傍晚,月季零正捏着块金丝糕,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那甜腻的味道刚在舌尖化开,她就舒服地眯起了眼。 “小姐。” 莲花悄步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城主大人传话,说您在青云书院已是独占鳌头,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是时候该回府了。” 月季零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嗯,是该回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在外头野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外祖父了。” 一夜无话。 月季零回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座城主府。 她带着莲花和香草,才刚踏进府门,一路上遇到的仆人丫鬟无不躬身退至一旁,眼神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敬畏与崇拜。 单人通关烈焰林和寒月林的绝世天才! 这些如雷贯耳的头衔,如今都落在了他们这位小姐身上,月季零早已成了青云城年轻一辈中,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正厅里,城主林建明端着茶杯,却一口都没喝,眼神时不时地就往门口瞟。 当那个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终于出现时,他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哐当”一声,茶水都溅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零儿!” 老爷子几步就迎了上来,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月季零快走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外祖父,我回来啦。” 林建明佯装不悦地哼了一声,脸上的自豪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这丫头,跟我还来这套虚的?” 月季零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一步蹿到他跟前,亲昵地挎住他的胳膊,脑袋顺势往他肩上一靠。 “外祖父说的是哪里话,我这不是在外面给您老人家长脸嘛,回来了规矩可不能忘。” “你啊,就你这张嘴最会说!” 林建明嘴上埋怨,心里却跟喝了蜜似的,被哄得熨帖无比。 可那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留多久,就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凝重。 大厅里方才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三分。 “月家,来信了。” 林建明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情愿。 “你那位祖母,要过寿了,指名道姓,要你回去。” 月家? 月季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平静得让林建明都有些吃惊。 她松开挎着外祖父的手,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那……外祖父舍得我走吗?”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林建明的心窝子。 他猛地一甩袖子,憋着的一股火气差点没压住。 “我当然不想你回那个狼窝!月家那群东西什么时候安过好心?可这次是那老虔婆亲自下的信,我要是强行把你扣在府里,外头那些人会怎么戳我们的脊梁骨?说你目无尊长,不敬祖母?” 这话说得又急又重,足见他心里的为难与愤怒。 月季零却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着他。 “外祖父,我懂。” 她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只是这次,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和十足的把握。 “不就是回去祝个寿吗?她想看我,我就回去让她好好看看。您放心,寿宴一过,我立刻就回来陪您。” 看着孙女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林建明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剩下的全是欣慰。 “好,不愧是我林建明的孙女!” 第104章 无题 出了正厅,月季零脸上的温顺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身后的莲花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 “小姐,月家这次,怕是鸿门宴。” 月季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鸿门宴?” “就怕他们,请不起我这尊神。” 马车里,香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坐立难安。 她偷偷瞥了眼自家小姐,对方却阖着眼,靠在软垫上,纹丝不动。 “小姐,马上就到月府了……”香草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厢里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慵懒的鼻音。 “嗯。” 香草更紧张了:“您……您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月季零这才掀开眼皮,眸光清冽。 “怕什么?”她扯了扯嘴角,弧度讥诮。 “还是那些人,还是那座府邸,翻不出天去。” 可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月季零了。 这次月家急召她回来,为的什么,她一清二楚。 文国灵阶排行榜上,她月季零的名字赫然在列,虽不靠前,但配上她的年纪,足以让无数人侧目。 更别提,她在寒月林猎杀天狗的事,已经成了说书人嘴里的新段子。 月家的人,怕是坐不住了。 马车在临城街道上穿行,最终缓缓停下。 莲花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 “到了。” 香草和莲花一左一右想去扶她,月季零却摆了摆手,自己踩着脚凳下了车。 她站定,抬头看向那熟悉的“月府”牌匾。 朱红大门紧闭,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两个石狮子旁的守卫木桩似的杵着,连个出来迎的人都没有。 好一个下马威。 叫她回来,却把她晾在门外。 月季零唇角那点笑意彻底冷了下去。 她也不急,就这么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踏上台阶,裙摆在石阶上拖曳出清冷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月府的大门,她今天是怎么个进法。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侍卫靠着石狮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像是驱赶街边的乞丐。 香草当即气得浑身发抖,一步上前。 “瞎了你的狗眼!连月府三小姐都敢拦?” “哦?”那侍卫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放肆地在月季零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原来是三小姐回来了啊,许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 他嘴上说着“三小姐”,那轻慢的态度,分明是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 另一个侍卫抱着臂,在一旁看好戏。 月季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的爆音。 那说话的侍卫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双脚离地,提到了半空中。 他脸色涨成猪肝色,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像是被钉在空中,动弹不得。 “三、三小姐……饶……” 月季零终于侧目,眼神冷得像冰。 她手腕随意一抖。 “嗖——” 那侍卫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化作一个黑点,伴随着远处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没了动静。 死寂。 门口针落可闻。 另一个看戏的侍卫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咚咚咚”地用力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 “三小姐饶命!是奴才有眼无珠!是奴才该死!求三小姐饶命啊!” 月季零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踏过朱红色的门槛,裙摆从那侍卫的指尖擦过,冰凉一片。 香草和莲花连忙跟上。 直到那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跪着的侍卫才敢停下,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这位三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105章 无题 走在寂静的廊道里,莲花终是憋不住,压着嗓子愤愤不平。 “小姐!他们怎么敢……您可是被家主亲自请回来的!” 月季零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狗仗人势罢了。” 她脚步未停,声音幽幽传来。 “看来是等急了。” 莲花了然,默默退回了月季零身后。 月府再大,也断没有让她这位名震文国的三小姐,再回到从前那个逼仄耳房的道理。 月季零凭着记忆,径直朝着老夫人的寿康苑走去。 刚到院门口,两个穿着体面的大丫鬟便迎了上来,一左一右,不着痕迹地拦住了去路。 “三小姐。”其中一个丫鬟皮笑肉不笑地屈了屈膝,“老夫人正在品茶,吩咐了不见外客。还请您在此稍候片刻,容奴婢进去通禀。” 又是通禀,又是等候。 香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去看自家小姐。 谁知月季零像是没听见她们的话,更没看见伸出来的手臂。 她脚步不停,就这么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前走。 那两个大丫鬟脸色一变! 她们在老夫人面前当差,平日里何等体面,府里哪个主子不给几分薄面?本以为拿捏一个失势多年的小姐,不过是手到擒来,哪知道对方竟是这般无视! 她们想伸手去拦,可一触到月季零周身那股冰冷的煞气,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浑身发冷,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季零越过她们,素手一推,那扇虚掩的房门便应声而开。 “老夫人!” 一个丫鬟终于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室,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了!三小姐她……她自己闯进来了!” 内室里,檀香袅袅。 满头银丝的老夫人正由贴身大丫鬟绿鸢伺候着,慢条斯理地用一把金剪修着盆景的枝叶。 听见外头的动静,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拈起一片刚剪下的枯叶,嫌恶地蹙了蹙眉。 “吵什么。” 声音苍老而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点小事,也值得这般大呼小叫,月家的规矩是都让狗吃了?” 绿鸢连忙接过枯叶,柔声安抚:“老夫人莫气,是下头的人不懂事,扰了您的雅兴。” 老夫人这才放下金剪,用热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仿佛此刻才终于有空闲处理这件“小事”。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懒懒地瞥去,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罢了,人既然都到门口了,总不能再把她赶出去。” “让她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 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经悄然立在门内,廊外的天光被她尽数挡住,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森然的阴影。 月季零踏入内室,仿佛没看见老夫人身旁战战兢兢的丫鬟,径直走到堂中。 她微微屈膝,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孙女月季零,见过老夫人。” 礼数周全,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老夫人捏着帕子的手顿了顿,这才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打量着她,皮笑肉不笑。 “三丫头回来了,不必多礼,坐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空位,语气里透着施舍。 月季零从善如流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坐在月家的待客椅上,而是坐在自家的王座之上。 老夫人呷了口茶,茶盖与杯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听说你在外头得了大造化,这次回府,可有什么长进?” 第106章 无题 这话问得随意,却带着审视和轻慢,仿佛在问一个不学无术的子弟,功课做得如何。 月季零像是听不出那话里的轻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托老夫人的福,在青云书院确实学了些东西。” 她顿了顿,在老夫人不耐烦地要开口前,不疾不徐地继续。 “侥幸突破,如今,已是金阶五重。” “勉强能够自保罢了。” 话音落下,内室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似乎都凝固了。 老夫人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些许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她声音都变了调,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态,“金阶?五重?” 怎么可能! 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媳妇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三丫头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月府的规矩! 下马威? 如今全府上下,谁能接得住一位金阶五重修行者的一根手指头?! 月季零看着老夫人那张瞬间煞白的脸,笑容依旧淡然。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她这话,听在老夫人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来得刺耳。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内室的死寂。 “祖母!您可别听她在这吹牛!” 门帘被“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正是月家二小姐月如花。 她一进来,便恶狠狠地剜了月季零一眼,满脸的嫉恨与不屑。 月季零不闪不避,甚至还冲她微微一笑。 “二姐。” “二姐?”月如花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尖声叫了起来。 “谁是你二姐!月季零,你少在这儿跟我攀亲戚,我嫌恶心!” 月季零闻言,只是笑,并不言语。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月如花心中的妒火。 “哼,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在外面鬼混了几天,真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月如花越说越气,声音也愈发尖利,她就是见不得月季零这张脸。 凭什么她月季零是嫡女,自己却要背着庶女的名头,被人指指点点! 凭什么她月季零一回来,就能压过所有人! “如花。”老夫人终于开了腔,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更没有半点要斥责的意思。 她也想看看,这个孙女的底气,到底有几分成色。 得了老夫人的默许,月如花的胆子更大了,她冲到老夫人身边,抓着她的衣袖撒起娇来。 “祖母!您怎么能让这种晦气的人进门!她就是个灾星!” 月如花的声音陡然拔高,怨毒地指向月季零。 “谁不知道,她那个亲娘,就是被她这个不孝女活活克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室的檀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凝滞。 空气,冷得像冰。 一直稳坐不动的月季零,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却让人看得遍体生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月如花。 “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第107章 无题 月如花被那句话冻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就往后退,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我说的是实话!全府上下谁不知道!” 她整个人几乎要缩进老夫人的怀里,声音小了下去,却透着一股子死不悔改的怨毒,“本来就是……大家都这么说……” 月季零不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指尖上,一缕金芒骤然亮起,凝而不散,那璀璨的光华将她冰冷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月如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那点金光,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是要她的命! “二妹,怎么能对三妹这么说话。” 一道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屋里的僵局。 帘子被一双素手掀开,月家大小姐,月如萱,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鹅黄衣裙,面若芙蓉,一进来便先对着老夫人福了一福,再转向月季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赞同。 月季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就是这张脸! 前世,就是这张温柔无害的脸,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外祖家满门抄斩,慈爱的外祖父人头落地……最后,也是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笑着看自己绝望跳下。 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垂下眼,掩去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唇角已经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大姐。” 月如萱亲热地上前,拉住月季零的手,那手保养得极好,温润柔软。 “三妹,你可算回来了。以后我们姐妹要好好相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月季零任她拉着,甚至还回握了一下,指尖却冰凉。 “那是自然。” 她笑意盈盈,看着月如萱的眼睛。 “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齐齐的。” 月如萱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心头划过一抹异样。这丫头,不过月余未见,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她清了清嗓子,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又回来了:“三丫头,你刚回来,府里还没来得及给你收拾住处。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先回以前的院子暂住。” “哦?” 月季零笑了。 “老夫人费心了。孙女也知道府里不方便。”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以为她识趣。 谁知月季零话锋一转:“所以,孙女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看好了城里福满楼的天字号房。就是手头有点紧,还得请老夫人您……支援点银子。” “你!” 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茶杯“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桌上,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 月季零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要是府里实在周转不开,那也无妨。我这就回去,找外祖父要点盘缠再过来,就是不知道外祖父听了,会怎么想我们月府的待客之道。” “你敢!”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外祖家!又是外祖家! 她深吸几口气,终是泄了气,疲惫地摆摆手:“罢了…你就住清水苑吧。” “祖母!”月如花尖叫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清水苑不是留给大姐做出嫁院子的吗?怎么能给她这个野丫……”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月如萱轻轻拉了她一下。 月如萱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祖母疼爱妹妹,是妹妹的福气。” 第108章 无题 老夫人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耐烦地挥手:“都下去!看着心烦!” 月如花狠狠地剜了月季零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扶着月如萱,快步离开。 临到门口,月如萱回头,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只是那关切的目光落在月季零身上,却让人无端发冷。 月季零回以一笑,灿烂又纯粹。 这才只是个开始。 很快,就有嬷嬷领着月季零前往清水苑。 这院子果然名不虚传,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不精致,处处透着为未来主母准备的贵气。 “三小姐,奴婢们就在外头候着,您有任何吩咐,叫我们一声就行。”领头的嬷嬷恭敬地行礼。 月季零不冷不热地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小姐,您今天可真是威风!”一进屋,丫鬟香草就憋不住了,一边倒茶一边眉飞色舞,“您是没瞧见老夫人那张脸,都快跟锅底一样黑了!” 月季零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黑?我巴不得她直接气死过去。” 另一个丫鬟莲花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小姐,您看这院子,可比咱们以前住的那破地方强多了。” 月季零轻抿一口茶,没说话。 用月如萱的东西,当然强。 晚宴时分,一个举止端庄的老嬷嬷前来相请。 “三小姐,晚宴要开始了,老夫人请您过去呢。” 月季零抬眼,来人是桂嬷嬷,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走狗。 前世,就是这个老东西,哄骗着原主,一步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月季零心里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有劳桂嬷嬷了。” 桂嬷嬷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这三小姐,怎么好像认得自己?但转念一想,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有什么见识,便又放下心来,板着脸催促:“还请三小姐快些,老夫人向来最重规矩,不喜人迟到。” 月季零转身进屋,压根没再理她。 “哼,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桂嬷嬷见她不搭理自己,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小丫鬟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月府的宴客厅里,宾客云集,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频频看向门口,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今天这寿宴,不少人都是冲着月季零“金阶五重”的名头来的,结果正主迟迟不到,这不是打她月家的脸吗? “人呢?怎么还没来!”她压着火气问身边的桂嬷嬷。 桂嬷嬷也是一头雾水,低声回道:“老夫人息怒,奴婢已经去请过了。许是……许是乡下长大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怯场了。” 这话让老夫人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端起茶杯,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宾客席间,景寒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四下搜寻,也没看见那个让他感兴趣的身影。 倒是月家大小姐月如萱,总是有意无意地从他面前晃过,那点心思昭然若揭。 景寒勾唇,对着她遥遥一笑,成功换来佳人一个羞怯的垂眸。 宴席进行到一半,就在众人以为月季零不会来的时候,她来了。 大门被推开,月季零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就这么施施然走了进来。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第109章 无题 老夫人脸色铁青,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了啊。” 月季零走到堂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孙女恭贺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倒是个有心的。”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应着,眼睛却在她和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身上来回扫。 等了半天,也没见寿礼的影子。 老夫人心里冷哼,面上却不得不做出慈爱模样。 月季零仿佛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祖母,孙女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实在拮据,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寿礼,还请祖母恕罪。” “噗!”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都气绿了。 她还得咬着牙,维持着大家长的风度:“好孩子,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你能回来看祖母,就是最好的寿礼!” “多谢祖母厚爱!”月季零立刻顺着杆子爬,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底下宾客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 “听见没?连件寿礼都拿不出来,看来传闻是真的,这月家三小姐在府里过得不怎么样啊。” “何止是不怎么样!我听说,她母亲留下的嫁妆,全被月家给吞了!”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怪不得穿得这么素净,真是可怜。” “可不是嘛!要不是现在成了金阶修士,我看能不能在月府活下去都难说!”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股暗流,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夫人端着酒杯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脸上那点笑意,僵硬得如同戴了张面具。 月季零的目的达到了。 她施施然起身,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找了个空位坐下,仿佛刚才那场风波的主角不是她。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不偏不倚,落在了月如萱的身上。 月如萱正端着酒杯,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握着杯壁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月如花坐得最近,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凑过去:“你这个野丫头,还真有你的,敢在祖母的寿宴上耍心机!” 月季零眼皮都懒得抬,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副全然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月如花的怒火。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个废物听见没有!” 她早忘了月季零如今已是金阶修士,怒吼着就伸出手,五指成爪,恶狠狠地朝月季零的肩膀抓去! 月季零坐着没动。 就在那指甲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劲力骤然弹出! “砰!”一声闷响! 月如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翻了一张桌子,杯盘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满堂宾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霎时间,针落可闻。 “茹儿!”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死寂,二夫人罗玉媛花容失色,哭喊着扑了过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这下,谁都明白,月季零再也不可能被塞回那个下人住的院子了。 月季零根本没想杀了月如花,不过是给她个教训,省得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惹人心烦。 月家家主月钟鸣脸色铁青,急忙高声喊着在座的太医,前去为昏迷的月如花诊治。 第110章 无题 罗玉媛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贵妇仪态,她瘫跪在地,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月季零,声音怨毒无比:“三小姐!你这一出手,是想要了我茹儿的命吗?你们可是亲姐妹,你怎么下得去如此毒手!” 月季零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浅笑,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见她不理,罗玉媛心中更是恨意滔天,猛地转向主座上的老夫人,哭诉道:“母亲!您都看见了!这丫头竟敢在您的寿宴上公然行凶,重伤姐妹!她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王法!媳妇斗胆,请老夫人立刻处置这个目无尊长的孽障!” 老夫人此刻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本想借着月季零攀上二皇子和炼药世家苏家的关系,才捏着鼻子把人叫回来,谁知道这算盘打得噼啪响,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寿宴被搅得一塌糊涂! 场中宾客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这……这也太过了吧,就算有怨,也不该当众下这么重的手啊。” “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那个二小姐先动手的,自己找打,怪得了谁?” “啧啧,这月家,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老夫人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够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罗氏说得没错!”老夫人威严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如刀子般落在月季零身上,“三丫头,你当众伤人在前,无论有何缘由,都该重罚!” “哦?”月季零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完全没把这“重罚”二字放在心上,“老夫人就这么肯定,是我伤了人?” 老夫人还没说话,罗玉媛已经尖叫起来,状若疯癫:“我的茹儿还躺在这里人事不省!你还想抵赖不成!” “是吗?”月季零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片狼藉。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凉意。 “既然如此……” 她的脚步停在正在为月如花诊脉的太医身边,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若是我未伤她分毫呢?” “不可能!”罗玉媛尖声嗤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怨毒而扭曲,“人就躺在这儿,你还想狡辩!” 月季零唇角那抹浅笑不变,只是弧度更深了些,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闹剧。 “罗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宴厅,“既然你认定我重伤了二姐,不如我们打个赌?” 罗玉媛一怔,随即冷笑:“你想耍什么花样?” “很简单。”月季零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若是太医诊断二姐真的因我而受伤,我这条命,任凭罗夫人处置。”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罗玉媛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生怕她反悔,立刻接话:“好!这可是你说的!在场的各位可都听见了!” “自然。”月季零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寒意,“可若是……我并未伤她分毫,你当众污蔑我,又该如何?” “我……”罗玉媛气焰一滞。 “不如,就请罗夫人当着全城宾客的面,给我这个‘孽障’,斟茶赔罪,如何?” 这简直是把罗玉媛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她死死地盯着月季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言为定!” 她就不信,茹儿被打得飞出去,人事不省,还能毫发无伤! 第111章 无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诊脉的太医终于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老夫人恭敬地拱了拱手。 “回禀老夫人。”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太医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二小姐脉象平稳,气息绵长,并无任何内伤外伤。” “什么?!”罗玉媛当场炸了,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状若疯癫,“不可能!你胡说!我女儿明明都昏过去了!怎么可能没事!” 太医眉头微皱,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二小姐只是被人用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暂时封住了穴道,造成了昏迷的假象。只要解开穴道,立刻就能醒来。非但无害,反而因那股灵气疏通了些许堵塞的经脉,于修行有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探的惊叹,“能将灵气控制到如此收放自如、点到即止的境界,下官……闻所未闻。” 这话一出,众人看月季零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行凶,这分明是积德行善啊! 罗玉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一片惨白。她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女,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荒唐的念头脱口而出。 “你!是你收买了他!”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月季零,又转向太医,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 罗玉媛的尖叫在屋里回荡,刺耳又疯狂。 月季零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着地上的人影,屈指一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芒,悄无声息地没入月如花的眉心。 不过片刻。 “唔……”地上的月如花嘤咛一声,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但看清月季零的脸后,怨毒的恨意瞬间涌上,想也不想就尖声告状。 “母亲!这个贱人她……” 话没说完,就被罗玉媛煞白的脸色给惊得卡住了。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太医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个聋子,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人证物证俱全,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罗玉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终于明白月季零的盘算了,这丫头就是要把她们母女钉在耻辱柱上! 她还没想好怎么补救,月季零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你刚才说,要是冤枉了我,要如何来着?” “你!”罗玉媛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呕出血来。 月如花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罗玉媛就算想赖也赖不掉,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夫君月钟鸣,却只看到他阴沉着脸,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是要她认了。 罗玉媛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不情不愿地挪到桌边,随手端起一杯不知是谁喝剩的冷茶,走到月季零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丫头,是我冤枉你了,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月季零看着她这副屈辱的模样,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却迟迟不伸手去接那杯茶。 气氛僵持得可怕。 第112章 无题 老夫人重重地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 “三丫头,凡事留一线,见好就收,要知趣。” 这话里带着敲打和警告。 “知趣?”月季零轻笑一声,终于站了起来,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主位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说的是。”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就此作罢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既然要孙女知趣,那不如,将我逐出月家,如何?” “你这逆女!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月钟鸣大惊失色,第一个跳了起来。 月季零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老夫人,缓缓弯下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孙女知道。孙女,月季零,恳请老夫人成全,将我逐出月家。” 全场死寂。 月季零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惊涛骇浪。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刚刚端起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烫了手也毫无知觉。 她才叫这丫头“知趣”,转眼间,这丫头就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 “你这个逆女!” 月钟鸣第一个失控,他指着月季零的鼻子,额角青筋暴跳,声音都劈了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浑话!月家养你这么大,你想走就走?!” 月季零终于将视线从老夫人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越发明显。 “父亲?” 她轻轻念出这两个字,随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疏离和嘲弄。 “哦,不对,该叫您一声月家主。” “您是不是忘了,从前,我这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可是您亲口说的,是月家的耻辱。” 她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怎么?如今我这废物好像还有点用处,你们就想起来了?想把我这条养了十几年的狗,拴得更紧一些?” “你!” 月钟鸣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当场昏厥。 他想破口大骂,可看着满堂宾客,那些话又死死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月家的脸面,今天算是被这个逆女丢尽了! 原本还有些同情月季零的宾客,此刻也纷纷变了脸色,窃窃私语起来。 “这月家三小姐,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是啊,月家再怎么说也养了她十几年,有点本事就这样对家族,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啧啧,果然是翅膀硬了,要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丫头,哪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指责的目光,从罗玉媛和月如花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月季零身上。 罗玉媛简直要笑出声来。 她垂着眼,掩去眸中的狂喜和得意。 真是天助我也!这个小贱人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她巴不得月季零立刻被逐出月家,永远不要回来,这样,她的如花如萱就再无后顾之忧! 面对满场或明或暗的指责,月季零脸上那抹讥诮的弧度反而愈发深了。 忘恩负义? 她轻笑一声,在所有人或鄙夷或看好戏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通体剔透的宝石,在厅内昏黄的灯光下,竟折射出幽幽的寒光。 指尖轻触宝石,那冰凉的质感直透心底。 第113章 无题 月季零甚至懒得再看厅中众人一眼,只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索尼娅,我需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变! “轰隆——!” 晴空之上,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的巨雷! 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至,将月府大院里高悬的灯笼吹得东倒西歪,猎猎作响!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沉甸甸地压在揽月城上空,宛若末日降临!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宾客们一片哗然,惊慌失措地跑出大厅。 下一秒,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自九天之上的乌云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雷鸣,而是一种源自远古洪荒的威严嘶吼——龙吟! “龙!是龙!”有人指着天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只见那翻滚的黑云中,一个庞大的黑影若隐若现,巨大的肉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飓风! 整个文国的上空,仿佛都在这声龙吟下颤抖! 月府众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月钟鸣和老夫人僵在原地,抬头望着天际,脸上血色褪尽。 月季零却在这时,闲庭信步般地走出了屋外,莲花和香草想也没想,立刻紧紧跟在她身后。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盘踞在云层中的庞然大物,开始朝月府俯冲而下! “啊!它下来了!” “快跑啊!” 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那巨兽一口吞掉。 巨龙的身影越来越近,那恐怖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它没有理会那些仓皇逃窜的蝼蚁,而是精准地落向月季零所在的位置。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月府精心打理了数十年的花园,在巨龙落下的瞬间被夷为平地!名贵的花草、精致的假山、坚固的院墙,在那巨大的龙爪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踩得粉碎! 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当烟尘稍稍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头山峦般巨大的黑色巨龙,正温顺地匍匐在月季零的脚边,硕大狰狞的头颅亲昵地蹭着她纤细的手臂。 满场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指责月季零忘恩负义的宾客,此刻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他们眼里的野丫头、废物,竟然收服了巨龙?! 难怪!难怪她敢当众叫板老夫人,难怪她敢说要脱离月家! 人家有这通天的本事,还需要看月家这种小门小户的脸色吗?! 月钟鸣和老夫人的脸,已经不是白了,而是青灰一片,嘴唇哆嗦着,看着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庭院和那头恐怖的巨龙,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月季零温柔地抚摸着索尼娅巨大的头颅,轻声道:“你来了。” 索尼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算是回应。 月季零没再理会它,而是转身,看向身后同样一脸震惊的莲花和香草,平静地问:“你们,可愿随我离开?” 莲花和香草对视一眼,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们看着眼前这个被巨龙守护的、仿佛天神下凡的小姐,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姐在哪,我们就在哪!此生誓死追随小姐!” “好。” 第114章 无题 月季零满意地点点头,掌心之中,一团璀璨的灵气骤然亮起,化作两道柔和的光带,瞬间缠绕住莲花和香草的身体。 “小、小姐?!”莲花惊呼一声,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吓得手足无措,“这是……” 话未说完,月季零手腕一送,两人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地送到了宽阔的龙背之上。 紧接着,月季零自己也纵身一跃,身姿轻盈地落在龙首之后,稳稳站定。 风声骤歇,天地间一片死寂。 月如萱死死攥着拳,指甲刺入掌心的剧痛,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嫉恨。 几个月前,月季零还是那个任她随意拿捏的废物! 如今,她自己还困在原地,月季零却已一步登天! 这让她怎么甘心! 高空之上,月季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俯身,在巨大的龙首边,轻声吐出两个字。 “索尼娅。” 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猛地腾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月府! 下一刻,龙爪如山岳般落下! 轰——! 轰隆隆——!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顷刻间化为齑粉! 除了老夫人宴客的那一方厅堂,整个月府,已成一片废墟! 月家主还傻站着,没从这剧变中反应过来,月季零冰冷的声音便从空中飘落。 “这些,就当是你们偷我娘亲嫁妆的利息吧。” 众人眼睁睁看着巨龙载着那三道身影越飞越远,彻底消失在天际,一个个都跟被抽了魂似的。 “啊——我的府邸!” 老夫人看着满目疮痍,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母亲!” “老夫人!” 下人们惊叫着,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却连一块干净的下脚地都找不到。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噗嗤!” 香草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月季零回头看她:“笑什么?” 香草赶忙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儿:“小姐,我是想……老夫人那个铁公鸡,看到自己的家当变成一地瓦砾,怕不是要当场气死过去!” 莲花扯了扯她的袖子,脸上也带着笑意,转向月季零。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月季零迎着风,衣袂翻飞,眼中闪着谁也看不懂的光。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话音刚落,她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望向远方。 天际尽头,一个小黑点正迅速放大。 那是一团燃烧的烈焰,速度快得惊人! 待到近了,莲花和香草才骇然发现,那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竟是一只传说中的凤凰! 而在那凤凰的背上,一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月季零只吐出两个字。 “七煌。” 那声音很轻,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却又重逾千斤。 火焰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与巨龙的咆哮遥相呼应,转瞬间便已悬停在索尼娅身侧。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莲花和香草甚至不敢直视那神鸟的光辉。 凤凰背上,那道身影动了。 他只轻轻一跃,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虚空,衣袂飘飘,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月季零的身前。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从自家院子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你终于,决定了。” 第115章 无题 七煌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他张开双臂,将月季零紧紧圈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月季零僵硬的身体,在他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刚刚毁灭月府时那满身的冰冷戾气,此刻尽数消融。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决定了。” 莲花和香草在后面面相觑,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们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 那个杀伐果断,能笑着将百年望族夷为平地的小姐,竟然……也会有这样柔软依赖的一面。 “月府的事,我了结了。”月季零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已没了那残忍的笑意,只余下一片平静。 她摊开手,那枚从索尼娅身上得到的奇特宝石正在掌心发光。 “体内的甘阳十六幽卷已经解封,随时可以启动卷轴。” 七煌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眉头轻轻蹙起。 他关心的,显然是另一件事。 “你的外祖父……你舍得下?” 月季零笑了。 “我早就给他修书一封,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他了。他老人家看得比谁都通透,支持我的决定。” 七煌彻底松了口气。 他知道,外祖父是月季零心中唯一的软肋和牵挂。 既然这个最大的心结已经解开,那就再无阻碍。 他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宠溺地揉了揉月季零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 七煌眼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满溢而出。 “那我们回家。” 话音刚落,风骤起。 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和碎屑,在两人周围呼啸盘旋。 七煌看着她,声音沉稳而有力。 “就是现在,启动甘阳十六幽卷。” 月季零摊开手,那枚奇特的宝石正在她掌心灼灼发烫,她的指尖却微微颤抖。 她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七煌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收紧,给了她一个不容抗拒的拥抱,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别怕,我在这儿。” 这三个字,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月季零心中最后一点不安被驱散,她闭上眼,猛地攥紧手心! 那枚宝石在她掌中应声而碎! 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瞬间从掌心涌入,蛮横地冲进她的四肢百骸! “呃!” 月季零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她的身体,破体而出! 七煌死死地抱住她,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才勉强将怀中剧烈颤抖的人禁锢住。 下一瞬,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月季零的眉心爆射而出! 金光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个巨大而古朴的金色卷轴,带着洪荒般的气息,缓缓展开。 随着卷轴的打开,月季零体内的狂暴力量总算找到了宣泄口,平息下来。 她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虚弱地瘫倒在七煌怀里。 七煌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印下一吻,声音又心疼又沙哑。 “都过去了。” 他的话音未落,那巨大的卷轴中心,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最后撕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虚空之门,开了。 七煌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脱力的月季零,毫不犹豫地抱着她,迈步走向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116章 无题 头痛欲裂。 像是被硬生生撕开,又被碾碎重组,骨头渣子都在哀嚎。 黑暗中,月季零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一个名字,一个对她无比重要的名字,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少……少奶奶……您醒醒……” 一个细微又发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谁? 谁是少奶奶? 烦死了。 她不耐地哼了一声,想翻个身,却发现浑身软得跟烂泥一样,动弹不得。 “少奶奶……求您了……” 月季零猛地睁开了眼。 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 蓝天,白云,几只不识愁滋味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过。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茂密的草丛,几棵参天大树,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 月季零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条小溪上。 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有鱼吗? 肚子饿得咕咕叫。 “少奶奶,您终于醒了!” 身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月季零僵硬地转过头。 眼前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身上穿着繁复的橙色衣衫,一张小脸煞白,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哭过。 月季零又低头瞥了眼自己。 一身刺眼的大红色,是嫁衣。 她抬起头,对着那个小姑娘,认真地问出了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有鱼叉吗?” 小姑娘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月季零奇怪地歪了歪头。 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就是饿了,想叉条鱼烤着吃,有什么问题? 这姑娘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没鱼叉,渔网也行。”月季零补充道。 “啊——!” 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响起。 “少奶奶疯了!少奶奶她真的疯了啊!” 眼前的小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树林里。 月季零茫然地挥了挥被带起的灰尘,看着自己这一身嫁衣,再看看这荒郊野岭。 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在脑海:这是刚拜完堂还是准备去拜堂,然后被丢在了这里? 她翻了翻自己的袖子,空空如也。 好歹留张纸条,告诉她现在的身份背景,仇家是谁,对象长什么样也行啊! 等等…… 为什么想到这个词,心脏会猛地抽痛一下? 脑海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一个模糊的名字在嘴边盘旋,却怎么也抓不住。 头又开始痛了。 月季零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起来。 一个名字,带着无法言喻的熟悉和心悸,从灵魂深处破土而出。 “七煌……”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 “七煌……是谁?” 头痛的余波总算退去。 月季零撑着发软的腿,从草丛里捡了根还算结实的树枝,握在手里掂了掂。 得找吃的。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咕噜咕噜的肚子比什么都真实。 她循着潺潺的水声,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水声越来越响,从一开始的轻柔私语,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冲出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瀑布从悬崖上奔腾而下,狠狠砸进底下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月季零的视线在潭水表面来回扫荡,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谁?”一个声音冷不丁地穿透了瀑布的轰鸣,清冽又悦耳。 月季零猛地扭头。 潭水中央,一个男人正泡在水里。 水波荡漾,堪堪没过他的胸口,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得惊人。 男人也看见了她,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第117章 无题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这荒山野岭的,他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洗澡? 真是……伤风败俗! “你是谁?”男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话一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转过去!” “哦。” 月季零从善如流地转过身,然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蹲了下来。 站着好累。 不过总算碰见活人了,还是个能说话的。 太好了,可以问问他哪里鱼多了。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很快,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左肩上,指节修长,带着刚出水后的凉意。 “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她耳边响起,一股子探究的意味。 “还穿着嫁衣。” “不知道。”月季零老老实实地回答,偏过头仰视他。 这一眼,让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近乎妖异的脸,俊美到不似凡人,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风流与傲慢。 用漂亮来形容男人或许不妥,可安在他身上,却再合适不过。 “不知道?”男人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一个穿着嫁衣、独自出现在深山老林,还自称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他打量着她,那探究的目光里,无端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月季零却压根没看懂,她只觉得对方这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她捕捉到对方神色里的怜悯,脑子一转,顿时觉得找到了突破口。 “你认识我?”她眼睛一亮,语气里透着一股急切,“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男人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看她的神情更复杂了。 可怜。 被夫君抛弃在这荒山野岭,居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这是伤心过度,疯魔了? 月季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正想追问,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表情一顿,思路瞬间被拉了回来。 “算了,先问你个正事。”月季零忽然抬起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谈论什么生死大事。 男人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这附近,哪里鱼多?” “……” “我饿了。” 男人彻底没话了。 他盯着月季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半晌,忽然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根树枝。 月季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男人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风。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回到了原地,而那根光秃秃的树枝上,赫然多了几条还在扑腾的肥鱼。 火堆很快就生了起来。 男人处理鱼的手法娴熟得不像话,刮鳞去脏,一气呵成,然后串上树枝,架在火上翻烤。 月季零呆呆地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在火堆旁蹲下,视线死死地锁着那几串烤鱼。 鱼肉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男人被她这虎视眈眈的样子逗笑了,随手递过来一串烤得焦黄的。 他不是小气的人,几条鱼而已。 更何况,这女人瞧着确实可怜。 “谢谢。”月季零接过来,也不怕烫,直接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道谢。 嗯,人还不错,鱼也烤得香。 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这人莫非是传说中隐居山林的高人?不然怎么烤鱼这么熟练?可瞧着也太年轻了,难不成是会易容术? 男人吃着自己的那份,总觉得身边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让他浑身不自在。 第118章 无题 男人偏头看去,正对上月季零那双直勾勾的眼。 那不是痴迷,也不是畏惧,更不是什么爱慕。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好奇,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研究个透彻。 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月季零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他本能地想躲,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秒,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戳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根温热的手指戳在他脸上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季零却像是没察觉到他身上骤然升起的危险气息,反而变本加厉,沾着油光的手指又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揪了揪。 她那双眼里没有半分该有的惊艳或羞涩,只有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研究一块罕见的璞玉。 男人英俊的脸彻底黑了。 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看了个精光也就罢了。 可这女人非但不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反而还用这双脏手来亵渎他!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对自己这副完美的身躯,竟然没有半点痴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啪!”一声脆响。 男人猛地挥手,狠狠拍开月季零的手,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那红色妖艳的背影透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怒火。 月季零看着自己被打得有些发红的手背,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歪了歪脑袋,有些失望地小声嘀咕:“原来不是易容术啊……” 真是的,害她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偷学一手呢。 下一秒,晚风卷着寒意吹过,四周的树影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月季零猛地一个激灵,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看着眼前空无一人、天色渐黑的荒郊野岭,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蛋!我还没问这鬼地方是哪儿呢!” 月季零身后那片黑漆漆的树林里,一道窥探的视线悄然收回。 她此刻还无知无觉,只是觉得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真在这儿过夜喂野兽吧。 月季零打定主意,得自己去找个镇子。 刚迈出一步,旁边的草丛就猛地一阵窸窣作响。 她那点可怜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慢吞吞地凑了过去。 下一秒,一头斑斓猛虎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那头大虫身上还带着伤,一人一虎,当场愣住。 月季零歪了歪脑袋,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表情。 反倒是那头猛虎,对上她的脸后,竟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呜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这场景把月季零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老虎不都该扑上来的吗?怎么还跑了? 难道自己这张脸,丑到连老虎都给吓跑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快得让她懒得去抓。 等月季零再次看见那条熟悉的小溪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路痴。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一拍脑门,对啊!顺着河走,肯定能找到有人的地方! 当她终于顺着河流找到一个小村庄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村里只有一间客栈还亮着灯。 月季零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见月季零,眼睛一亮,笑得格外甜。 “大姐姐,你怎么才来呀?”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几分惊讶。 “这……这不是白天一个人把老虎打跑了的那个姑娘吗?” 第119章 无题 打跑老虎? 月季零眨了眨眼,脑子里有点乱。 她什么时候打过老虎了?她应该不至于闲得那么无聊吧。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大婶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姑娘,你不记得啦?今天白天,我们一家子上山砍柴,正好碰见你家办喜事呢!” 大婶一拍大腿,说得活灵活现。 “你家相公长得可真俊!可惜半路遇上劫道的,你相公让你先跑,你就一个人逃到山里来了嘛!这不想起来了?” 月季零的脑子还在处理“相公”和“劫道”这两个词。 这跟老虎又有什么关系? 她忍不住心想,总不能是她饿到看见老虎都想抓来烤着吃吧?她虽然不挑食,但老虎肉应该不好吃。 大婶看她还是一脸状况外的样子,赶紧补充:“后来我们在山里碰上了,结果又撞见一头大虫!当时你就掏出一把匕首,三两下就把那老虎给吓跑了!那畜生夹着尾巴就溜了!” “哦,”月季零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几人,“不好意思,我失忆了。”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哎哟!原来是这样!”大婶一脸恍然,随即更加热情地把月季零往屋里拉,“姑娘你这是迷路回不去家了吧?没关系!你救了我们一家子,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就在这儿安心住下!” 月季零被按着坐到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觉得这家人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又快得抓不住。 算了,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 天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月季零睁开眼,盯着房梁,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按照那个大婶的说法,她那么厉害,能一个人吓跑老虎。 那她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相公”,一个人跑路? 这逻辑根本不通。 果然是骗人的。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 下一秒,手腕和脚踝处传来了粗糙的绳索摩擦感。 月季零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结结实实绑住的手脚,又看了看这间除了她和一张破草席外空无一物的昏暗小屋。 她沉默了片刻,得出结论。 自己这脑子,果然是慢了半拍。 早该发现的嘛。 好吧,被绑就被绑了。 月季零心里这么想着,倒也没多少慌张,反正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她开始琢磨昨天那事。 那一家人,压根就没见过自己。 无非是瞅见她那一身嫁衣,又恰好撞见那头老虎见了她就跑的模样,才顺嘴编出了那么个故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 “呵,这世上还真有蠢货,会被这种谎话骗到。” 身旁冷不丁传来一道调侃声,声音倒是挺好听。 月季零呆愣愣地转过脑袋,一张俊脸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视野。 那男人一身白衫,金线在衣摆勾勒出精致的纹路,更添了几分飘逸。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邪气又妖媚的黑瞳正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打量着她,略薄的嘴唇性感地勾起。 十足一个妖精。 月季零对他这张脸完全不感冒,只是呆呆地歪了歪脑袋,吐出一句:“你也被抓啦?” “笨蛋。”妖孽男人毫不客气地丢下两个字,又懒洋洋地靠回墙壁上。 月季零眨了眨眼。 他身上…好像没有被绑起来? 难道是跟那群人一伙的? 第120章 无题 月季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突然轻声呢喃:“他们帮我换了衣服啊,看来不是坏人。” “喂,女人。” 那男人像是忍无可忍,挑了挑眉,脸上那股子懒洋洋的气质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似的古怪神情。 “你该不会……连自己被换了衣服都不知道吧?” “大概……是因为我在睡觉吧。” 她这个样子,让那男人理所当然地想到了一种动物——猪。 月季零扯了扯手腕上的绳结,又动了动脚踝。 死结,解不开。 她抬眼瞥了那个妖孽男人一眼,对方正懒散地靠着墙,一副看好戏的德行。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绳子自己断掉。 月季零干脆放弃,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躺下继续睡觉,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月季零一僵。 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正捏着她手腕上的绳结。 月季零满心不解,这人怎么突然发善心了? 她刚想开口,那人懒洋洋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算你识相,没哭哭啼啼的吵人。” 话里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好像她不哭不闹,就是天大的功劳。 绳结应声而开。 月季零立刻活动了一下又酸又麻的手腕,接着脚上的束缚也被解开了。 她跳了跳,确认自己彻底恢复了自由,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 “喂。” 身后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我帮你解了绳子,连句谢谢都没有?” 月季零的脚步顿住,僵硬地转过身。 不就是解个绳子吗?还要回报? 她低头,把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粗布衣裳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连鞋底都没放过。 结果显而易见。 她无奈地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呆呆地看着那个妖孽男人。 “我没钱。” 男人的俊脸猛地一抽。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个要饭的?要说像,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才更像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兵器碰撞和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前后不过十几秒,外面又彻底安静了。 月季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也顾不上身后的男人,伸手一把推开了那扇破木门。 门外,白天还热情好客的那一家三口,此刻正像三只粽子一样被捆着扔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 而在他们旁边,齐刷刷地站着一排黑衣人,个个手持钢刀,浑身煞气。 月季零的脑子当场宕机,表情呆滞,甚至忘了害怕。 她还没消化完眼前的景象,那群黑衣人动了。 “唰——” 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月季零眨了眨眼,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只是顶着满脖子的刀,一脸纯粹的困惑。 这些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她身后,那个妖孽男人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而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魔君,这个女人也是他们一伙的吗?” 一个黑衣人沉声开口,他的刀还未归鞘,刀锋上泛着冷光。 “要不要也押回去?” 魔君?魔君?魔君? 月季零的脑子像是被重锤敲了三下,嗡嗡作响。 她终于想通了。 怪不得那头老虎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夹着尾巴就跑了。 搞了半天,不是她丑,是她身边站了个真妖怪! 第121章 无题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 月季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思路瞬间清奇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察觉到身旁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月季零僵硬地转过头。 那个所谓的魔君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神情,活像在看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动物。 “放了她。” 男人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架在她脖子上的几把钢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脖子上一轻,月季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脖颈,心有余悸。 她瞅了瞅眼前这群黑衣黑靴、跟复制粘贴一样的男人,最后还是把视线投向了那个罪魁祸首。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那个……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这个问题一出,那位魔君大人挑了挑眉,黑眸里闪过一抹清晰的诧异。 他似乎没想到,一个脖子上刚被架过刀的女人,不哭不闹,不求饶,反而问出这么个蠢问题。 “这里?”他轻笑一声,拖长了调子,“是我的地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故意要让她听清楚。 “我叫,端木煌。” 月季零呆呆地看着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又联系上他那句“我的地盘”。 哦。 她懂了。 月季零缓缓抬起手,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端木煌那张妖孽的脸。 “恶霸。” 清脆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黑衣人,包括地上捆着的那一家三口,全都石化当场。 恶霸? 她管魔君叫……恶霸? 一群手下差点当场给跪了。 大姐!大姐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啊! 说人坏话也别当着本人的面说啊!你没看见我们老大的脸已经开始变天了吗! 我们不想被迁怒啊! 月季零突然一手摊开,另一只手握拳“啪”地捶在手心。 “哦!地痞流氓!” 她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呢!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地头蛇一上来就说“这是我的地盘”,然后就要收保护费。 她没钱,他当然不高兴了! “……” “……” 一群黑衣手下差点当场心肌梗塞,集体泪奔。 大姐!亲姐!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啊! 没看见我们魔君大人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吗!他要动手了!真的要动手了啊! 我们不想被你连累着一起挫骨扬灰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端木煌反而笑了。 他那张妖孽的脸上,怒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忽然出手,一把揽过月季零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 随即,他抬眼看向那群快要吓破胆的手下,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至极的弧度,慢悠悠地宣布。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从今往后,就是本君的贴身丫鬟了。” 此话一出,所有黑衣人齐刷刷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不愧是他们老大,果然够腹黑!这是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绑在身边,慢慢折磨啊! 月季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但她很快回过神,仰头看向端木煌。 “我什么时候成你丫鬟了?” 难道……这身体的原主,以前欠了他的债? 第122章 无题 “就刚刚。” 端木煌嘴角的笑意更深,低沉磁性的嗓音刻意压低,就在她的耳畔响起。 月季零这才惊觉两人贴得有多近,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我救了你,难道……不该有点回报?” “可、可我没答应给你当丫鬟啊!” 月季零疯狂摇头,电视剧里丫鬟都是受气包,寄人篱下,天天被欺负,她才不要! 端木煌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慢悠悠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的地盘。” 言外之意:在这里,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月季零眨了眨眼,似乎终于get到了他的潜台词。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脱口而出。 “那……哪里不是你的地盘啊?” 不是你的地盘,我现在就去,总行了吧?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群手下在心里疯狂咆哮:姐!你能不能偷偷问啊!哪有你这么当着老大的面直接问怎么跑路的啊!这下彻底没戏了啊! 端木煌的黑眸再次划过一丝亮光,嘴角的笑意彻底漾开,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根本不回答月季零那个堪称愚蠢的问题,反而往前逼近一步。 “手。”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月季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手腕就猛地一紧。 端木煌温热的指腹扣着她的脉门,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另一只手朝旁边一伸,立刻有手下递上早已备好的纸笔和印泥。 端木煌看都没看,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嚣张的狂气。 月季零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手漂亮得不像话的字给吸引了。 还没等她研究完,端木煌就抓着她的手,拇指在鲜红的印泥上重重一按,随即“啪”地一下,盖在了那张纸的末尾。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月季零眨了眨眼,脑子慢半拍地开始运转。 字挺好看……纸摸着也不错…… 等等! 她终于看清了纸上的内容,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卖身契?! 这狗男人也太狡诈了!有了这玩意儿,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只要他把这张纸亮出来,官府都得把她抓回来! 她这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啊! “你还给我!”月季零急了,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抢那张纸。 端木煌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抬,那张纸就飘了上去。 月季零扑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直直地栽进了他怀里。 男人坚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尖发酸。 端木煌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原来你喜欢这么‘贴身’的伺候法?嗯,丫鬟做到你这份上,也算敬业。” 月季零浑身一僵,整个人都麻了。 她木着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吐槽:笑面虎!衣冠禽兽!长得人模狗样,笑得比谁都假! 一不留神,她就把心里话说漏了嘴。 “笑得好假。”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得可怕。 端木煌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小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投怀送抱,我会很为难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那张“卖身契”,语气暧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第123章 无题 月季零感受到周围那些手下投来的诡异视线,脸颊有些发烫,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那张纸……”她不死心地开口。 端木煌笑得一脸温存,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 休想。 月季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男人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心怎么能这么黑! 端木煌将那张卖身契折好,慢条斯理地塞进怀里。 “走,回府。”他对着眼前的一群手下轻声命令。 月季零晕乎乎地跟了上去。 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记忆,除了跟着这个人走,她似乎别无选择。 端木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月季零却被他丢在一群男人中间,徒步跟在后面。 用他的话说:丫鬟就要有个丫鬟的模样。 月季零脸上依旧是那副死鱼表情,既不埋怨,也不喊累。 “月小姐。”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凑了过来,样子有些胆怯,还不时偷瞄前面端木煌的背影,生怕被发现。 “嗯?” 月季零本想说“叫我季零就行”,可看着周围瞬间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八卦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你这年纪,本该是在家被爹娘宠着的时候,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荒郊野外?” 男人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还偏偏掉进了我们魔君老大的手里。 “嗯…我不小心掉下来了,就到了这里。” 月季零懒得解释细节,随口一句话却让周围的人全都炸了锅。 掉下来了?! 一群人看向月季零,态度瞬间多了几分敬重。 怪不得这姑娘气质这么不一般,敢情是仙女下凡啊! 当然,月季零本人完全没察觉到自己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误会。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最前面的端木煌耳中。 他眉梢一挑,随即勒住马。 “到了这里,就分道扬镳吧。” 他转身对着众人吩咐。 “你们回府。” 上官寒那个死对头的婚礼,他还得去“祝贺”一番,怎么能带着这么一大帮人。 “是!”手下们齐声应和。 端木煌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刚走出十几步,他感觉不对劲。 他一回头,就看见月季零正靠着一棵树干,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看来,你还是没有身为丫鬟的自觉。” 当事人却毫无反应。 直到旁边一个手下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她一下。 月季零这才回过神,不解地顺着那人的示意望过去,正对上端木煌那张黑如锅底的俊脸。 “月——季——零——”端木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嗯?”月季零应了一声,满脸都是状况外的无辜。 端木煌看着她那张呆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嘴角勾起,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腔调。 “作为我的贴身丫鬟,难道你不觉得,应该跟我一起走吗?” 他话语里透着一丝狡黠。 “去哪?” “这不是身为丫鬟该问的。” 端木煌一挑眉,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话。 月季零的拳头硬了。 她真想冲上去掐住这家伙的脖子咆哮:你个王八蛋!强买强卖不说,态度还这么恶劣,老娘跟你拼了! 但她终究没动。 第124章 无题 眼前这可是头笑里藏刀的大灰狼,她的手还没碰到他,自己就得先被劈成八块。 于是,月季零很乖巧地跟了上去。 那张死鱼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端木煌本以为至少能收获几个白眼,没想到这女人顺从得如此彻底。 不对劲。 他忽然发现,月季零那张平静的脸下,藏着一种让他陌生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更不是自卑。 是……懒散! 没错,就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懒散! 端木煌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唇角一扬,一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 只见他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一根结实的绳子,手腕轻轻一抖,绳索便如灵蛇出洞,精准无误地缠上了月季零的腰。 月季零低头,扯了扯腰间那根异常坚韧的绳子。 “你干什么?” “自然是想看看,我的丫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端木煌笑得一脸无害,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恶趣味,“不知道你和这匹千里马比起来,谁跑得更快些。” 果然! 月季零真想一脚踹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明明就是要整她,还非要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无辜模样。 这家伙,绝对是黑心棉做的! 月季零心里已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死鱼样。 她正盘算着是躺平任嘲还是奋起反抗,就听见前面一声轻喝。 “驾!”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 月季零只觉得腰间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被扯得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林子里的鸟雀被这声惨叫惊得扑簌簌飞起一片。 端木煌掏了掏耳朵,斜睨着身后那个叫声凄惨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火候差不多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月季—零的耳中。 “喂,你不觉得你叫得太假了吗?” “嗯?”月季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这才发现,周遭呼啸而过的风声依旧,但身体被拖拽的痛感却并未传来。 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而自己,居然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整个圈在怀里。 那双修长的手臂,正牢牢地环着她的腰。 端木煌没有变态到真把她当麻袋一样在马后拖行,他只是在挥鞭的瞬间,手腕一用力,就将她直接扯进了自己怀里。 那风驰电掣的速度,让她误以为自己真的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端木煌有些不爽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虽然吓得鬼吼鬼叫,可为什么她脸上还是那副死鱼表情?除了最开始的一丝惊慌,现在又恢复了那副懒得理你的淡定模样。 这女人,难道没有情绪的吗? 月季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腿,完好无损。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正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 那人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低沉的嗓音带着热气,擦过她的耳廓。 “小丫鬟,这么快就投怀送抱,莫非是……”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怀里的人终于抬起了头。 “嗯?”月季零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一脸状况外的茫然。 “喜欢上我了?”端木煌笑得灿烂,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能让人原地爆炸。 第125章 无题 月季零眨了眨眼,然后,就在端木煌期待的注视下,极其敷衍地——“哦。” 就一个字,没了。 端木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哦?这是什么反应?不该是羞愤交加,或者又羞又恼吗?连个白眼都吝啬给?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 月季零心安理得地靠在端木煌的胸膛上,甚至还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免费的人肉靠垫,还是个顶级帅哥,不靠白不靠。 再说了,这马跑得跟飞一样,她就算想下去也得有那个本事,抱紧点还能保命。 嗯,逻辑满分。 就在月季零昏昏欲睡时,头顶又传来那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月季零。”她想也没想,乖乖报上了大名。 “月季零……”端木煌低声念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嗯,好名字。这下,卖身契上总算能填上名了。” 卖身契? 月季零的脑子卡顿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那张纸上确实只有她的手印! 所以这家伙……又套路了她一次! 她抿了抿唇,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算了。 跟这头笑面虎硬碰硬,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她还没活够呢。 端木煌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她又不吭声了! 被卖了,不吭声;被捉弄,不吭声;现在连被骗了,还是不吭声! 端木煌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向来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模样,或宁死不屈,或哀怨求饶,可这女人…… 这女人简直是个异类! 他正要再开口刺她几句,却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端木煌不可思议地低下头。 只见月季零闭着眼,呼吸平稳,竟……竟是睡着了?! 她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把他当人肉枕头了?! 端木煌的俊脸彻底黑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女人,究竟是没心没肺,还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马蹄声骤然停歇。 “给我起来。”端木煌摇晃着怀里睡得正香的某人。 月季零不耐地动了动,像只被打扰了清梦的猫,下意识地往热源里缩了缩,还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呢喃。 “唔……”她抓着他胸前衣料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这一下,让端木煌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垂下眼,一抹邪气染上眉梢。 “小丫头,再不松手,别人可要以为你对我投怀送抱了。” 投怀送抱?月季零的脑子转了半圈,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那双眸子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她没多看,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周遭的情景早已不同。 他们已经进了城,大街上人来人往,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黏在他们俩身上。 一个弱女子,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地缠在一个男人怀里…… 看她这回还怎么装! 端木煌嘴角的笑意加深,满是计划得逞的恶劣。 月季零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姿势确实有些……奔放。 她看了一眼端木煌那张写着“快羞愤交加”的脸,非但没恼,反而平静地松开手,从马背上滑了下去,退后两步,还顺手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褶皱。 端木煌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预想中的羞恼、辩解、甚至恼羞成怒,一样都没有。 她就这么下来了? 第126章 无题 月季零是真的奇怪。 不就是抓了下衣服吗?至于被这么多人围观?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些女人嫉妒的视线她能理解,可为什么那群男人看她的表情也带着一股子嫌弃? 莫非…… 这里的民风这么超前? 月季零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走了,跟上。” 端木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婚礼差不多该开始了,现在赶过去,正好能看场好戏。 上官寒那个家伙,从小就跟他打赌,看谁能单身到最后。 结果呢? 一不留神就被那个出了名火辣凶悍的女阁主给拿下了。 这桩婚事轰动江湖,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怎么能缺席? 然而,当他们走到上官府邸门口时,看到的却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没有宾客盈门,没有鼓乐喧天。 几个下人正手忙脚乱地往下扯着大红的喜绸和灯笼,脸上全是失望和慌乱。 不少衣着华贵的宾客正从府里走出来,个个面色不虞,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什么。 “堂堂阁主,办个婚礼新娘都能跑了,这脸丢得可真够大的!” “就是啊,白跑一趟!我还特地准备了大礼,结果连口喜酒都没喝上。” “听说新娘是跟着别的男人跑的,啧啧,上官家这回怕是要成整个江湖的笑柄了。” 端木煌听着这些议论,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上官寒啊上官寒,让你小子天天跟我炫耀,说要娶江湖第一美人。 现在好了,美人跟人跑了。 不愧是他,连那个出了名的暴力女阁主都敢设计,为了不成亲也是拼了。 就在这时,端木煌的动作一顿,视线扫向不远处墙角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眼底划过一丝兴味,抬脚便跟了过去。 月季零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新娘?逃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虽然破烂但依稀能看出是嫁衣的红裙,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 那个逃婚的新娘,该不会就是我吧?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所以,自己是逃婚了? 行吧,逃了就逃了。 反正到哪儿都一样,有吃有喝有地方睡就行。 她对这个身体的身份没兴趣,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更没兴趣。 见名义上的主人已经拐进了旁边的巷子,月季零赶紧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跟上。 这魔君是来看婚礼的,现在婚礼黄了,他是不是也该打道回府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咚、咚、咚。”端木煌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 “哎哟,是端木少爷啊!您可算来了,我们家少爷在里头等您好久了,快请进!” 管家一见端木煌,立刻眉开眼笑,热情得过分。 月季零眨了眨眼,默默消化着听到的词。 少爷……房间……等候…… 该不会…… “私会?” 月季零一个没留神,把心里的想法给嘀咕了出来。 她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惊天大戏。 新娘当场逃婚,新郎转头就跟另一个男人在小黑屋里私会? 这个世界的人都玩这么大的吗! 月季零使劲晃了晃脑袋。 不行不行,信息量太大,脑子不够用了。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面无表情地跟在端木煌身后,踏进了那扇门。 第127章 无题 罢了,管他是私会还是公会,反正现在她的小命捏在这人手里,跟紧点总没错。 “上官寒,你小子可以啊,玩这么大?”端木煌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屋里,一个穿着松垮锦袍的男人正歪在贵妃榻上,优哉游哉地往嘴里丢着葡萄,那模样,惬意得仿佛今天倒霉的不是他。 “切,一个蠢女人罢了,谁爱娶谁娶去。”上官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指随意一挥。 “砰!”月季零身后的木门瞬间合拢,力道大得吓人。 “唔!”月季零猝不及防,鼻子结结实实地撞了,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捂着鼻子,脑子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看,看看!人家小两口要亲热,都开始关门清场了! 她这个电灯泡确实不该在这儿。 月季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刚准备悄悄溜走,后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 “大哥,你们俩亲热就亲热,拉我进来干嘛?”月季零被人拎着,双脚离地,忍不住吐槽。 她可不想看什么现场直播,更不想当什么第三者! “小两口?亲热?”端木煌的脸黑了。 他低头,死死地盯着被他拎在手里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竟然觉得他…和上官寒这个狗东西是断袖?! “哟,破天荒啊,居然带了人过来,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 榻上的上官寒终于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葡萄,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端木煌身旁,看清月季零那张灰扑扑的脸时…… 他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然后寸寸龟裂! “啊啊啊啊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上官寒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窜,最后“啪”地一下把自己拍在了墙上,满脸惊恐。 “端木煌你个小人!你居然陷害我!你把这个大魔女带来了!!” “魔女!你离我远点!”上官寒死死瞪着月季零,抖得跟筛糠似的。 月季零:“……” 她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墙上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男人,又扭头看了看身旁这个脸黑得像锅底的男人。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月季零被上官寒那夸张的动作搞得一愣。 她顺着他惊恐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他。 魔女?叫我? “哈哈哈!”端木煌先是错愕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他单手叉腰,笑得浑身发抖,指着墙上几乎要缩成一团的上官寒。 “上官寒,你小子行不行啊?就她?魔女?” “哈哈哈哈!你管这个女人叫魔女?打死我都不信!” “废话!她不是魔女谁是魔女!”上官寒气急败坏地吼了回来,一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就悲从中来,“她就是那个要对我强取豪夺、逼婚霸娶的大魔头!” 端木煌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什么玩意儿?强取豪夺?逼婚霸娶? 他扭头,视线重新落回被自己拎在手里的月季零身上,充满了探究。 月季零也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头发,迎上两人的视线,一脸坦然地开了口。 “可是,我不记得你了。”她这话说得无比真诚。 认识他的,是这身体的原主,跟她月季零有什么关系? 第128章 无题 “真……真的?”上官寒贴着墙,不信邪地挪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真不记得我了?” 见月季零一脸“你是谁”的茫然表情,他胆子又大了一点。 “那你……不会再逼我成亲了吧?”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这个女人堵在门口,不答应就别想走的噩梦了! “哦,那个啊。”月季零想了想,“就算你哭着喊着要娶我,我也不乐意。” 她皱了皱眉,那是她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的一丝嫌弃。 “因为你都没有……” “唔!” 话没说完,嘴巴突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端木煌不知何时已经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现在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泄露我的身份。” 这个蠢女人! 差点就把他是魔君的事给捅出来了! 月季零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乖乖点头。 端木煌这才松开手。 另一边,没听清两人嘀咕的上官寒,关注点全在前半句话上。 “因为我都没有什么?”他拧着眉,很是不爽。 这女人什么意思?嫌弃他? “因为你没他长得帅啊。”月季零无比实诚地吐出真相,还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上官寒的嘴角狠狠一抽。 说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比端木煌这个狗东西差! 他们俩可是从小打到大,攀比到大的死对头! “哈哈哈哈!”端木煌再次爆笑出声,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上官寒的肩膀,“听见没?上官,事实胜于雄辩!连不要你的女人,都觉得我比你强!” 磁性又嚣张的笑声,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上官寒的耳朵里。 月季零还是一副状况外的无辜表情。 上官寒那张本就难看的俊脸,一寸寸地黑了下去,黑得堪比锅底。 “你这个女人!”上官寒怒吼一声,猛地朝她大步冲来。 月季零下意识就往端木煌身后一躲,只探出个脑袋,瞅着怒气冲冲的上官寒,不解地歪了歪头。 这人干吗这么生气? 还用那么凶的表情瞪着自己。 不就是说他没旁边这个男人帅吗? 实话而已啊。 “小东西,胆子还挺小。”端木煌低笑一声,大手一伸,直接将月季零从身后捞进怀里,动作强势又霸道。 他捏住她的下巴,俯身便吻了上去。 月季零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初吻!她两辈子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这一幕,更是让上官寒的理智彻底崩断。 “端木煌!你放开她!她是我上官寒的未婚妻!”上官寒双目赤红,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将月季零从端木煌怀里抢了过来,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端木煌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薄唇,笑得邪气又挑衅。 “你的未婚妻?”他嗤笑一声。 “一个被你当众嫌弃,宁愿婚礼黄了也不要的女人?” “现在,她是我的。”话音未落,端木煌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上官寒面前,拽住月季零的另一只胳膊,用力一扯! “啊!”月季零只觉得天旋地转。 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两个男人拽来扯去,骨头都快散架了。 胳膊要断了! 腰也要断了! 救命啊! 第129章 无题 “谁说我不要了!”上官寒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给端木煌! “我现在就带她去成亲!”他猛地将月季零整个人打横抱起,用尽全力,直接撞破木门冲了出去! 脚尖在屋檐上轻点,几个起落间,便重新跃回了那片狼藉的喜堂大厅。 怀里的人晕晕乎乎的,一点反抗都没有,乖顺得不像话。 上官寒的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女人,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传闻里那个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暴力女,怎么会像个面团一样,任由他和端木煌两个大男人扯来扯去? 刚才他把她抢过来的时候,她就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现在更是乖顺得不像话,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喂。”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声音里满是怀疑。 月季零被他一路抱着飞檐走壁,颠得七荤八素,脑子还晕乎乎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对上一张写满了不爽的俊脸。 “干吗?”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上官寒的眼神锐利,像是要将她看穿。 月季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把戏?” “别装了!”上官寒的火气又上来了,“你以为换了副样子,假装不认识我,我就会信你的鬼话?” “哦。”月季零想了想,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么说吧,虽然我的身体是月季零,但我已经不是那个非要嫁给你的月季零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补充:“你可以当原来的那个她,已经死了。” “哈?”上官寒气笑了,他觉得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死了?”他一把捏住月季零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挤出牙缝,“那个为了嫁给我,能追我八条街,把我堵在家里三天三夜,不答应亲事就不让我出门的女人,你说她死了?” 月季零被他捏得有点疼,皱了皱眉,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嗯,死了。” 他死死盯着她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演戏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底发毛。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上官寒的表情瞬间变了,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好,很好。”上官寒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说你不是她,是吧?”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动作快如闪电,目标直指她胸前的衣襟! “刺啦——”一声裂帛的脆响! 月季零只觉得胸前一凉,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一看,喜服的前襟竟被他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和若隐隐现的肌肤。 “你……” “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装!”上官寒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手指已经点在了她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 那里,有一点殷红的、形似梅花的胎记。 “看清楚了!月家独有的梅花胎记!”上官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快意,“你说!你还敢说你不是月季零!” 月季零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足足三秒后,一股滔天的怒火“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你他妈有病吧!”她尖叫一声,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朝上官寒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第130章 无题 上官寒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下意识偏头躲闪,却还是被她的指甲在脸颊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疯女人!你还敢打我!”上官寒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 “打你都是轻的!你个暴力狂!暴露狂!”月季零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捂住被撕开的衣襟,连连后退,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他。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这个男人竟然……竟然直接撕她衣服!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上官寒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碎布,一时间也有些怔愣。 他只是想证明她就是月季零,怎么就…… “寒儿!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威严又夹杂着怒意的女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喜堂门口炸响! 两人动作一僵,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绛紫色锦袍,头戴金凤钗,雍容华贵的妇人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妇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堪称荒唐的一幕—— 自己那个一向骄傲的儿子,正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拉拉扯扯,而那个女人,赫然就是今天婚礼上逃跑了的新娘! “娘?”上官寒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您……您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再不来,上官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上官夫人气得胸口起伏,快步走了进来,凌厉的视线刀子一样刮过月季零,最后又落回自己儿子身上。 “娘!不是!你误会了!”上官寒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她……她其实就是月季零!就是那个……” “哦?月季零?”贵妇人,也就是上官夫人,挑了挑眉,迈步走了进来。 上官夫人的视线,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先是刮过月季零身上那刺目的裂口,又落到自己儿子脸颊上那道新鲜的血痕上。 她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冰冷刺骨。 “好,好一出夫妻情深的大戏。”上官夫人迈步走进喜堂,身后的丫鬟婆子立刻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月季零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月家大小姐,逃了婚,就是为了在这里跟我儿子上演这出衣衫不整的戏码,好让我们上官家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 月季零气得发抖,死死攥着被撕破的衣襟,迎着上官夫人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反驳:“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嫁!是他发疯撕我衣服!” “娘!您别听她胡说八道!”上官寒急得焦头烂额,“我就是想证明她就是月季零!她不承认!” “哦?证明?”上官夫人挑了挑眉,那冰冷的笑意更深了,“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看来你们小两口,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月季零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上官寒也懵了,他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夫人却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脸色一沉,威严尽显。 “够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她厉声吩咐左右:“来人!把少夫人‘请’回新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来抓月季零的胳膊。 月季零心头一紧,连连后退:“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懒洋洋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男声,从门口传了进来。 “啧,上官家今天可真是热闹。” 第131章 无题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衣的男人,正斜倚在门框上,他身形欣长,面容俊美,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堂内,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看清来人,上官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端木煌!你来干什么!” 被称作端木煌的男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落在被婆子围住、满脸屈辱和愤怒的月季零身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迈步走了进来,直接无视了上官寒和上官夫人,径直走到月季零面前。 “上官寒,长本事了,连女人衣服都敢撕了?”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上官寒被他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吼道,“这疯女人谁爱要谁要!怎么,你看上她了?行啊!现在就给我带走!永远别再让我看见她!” “寒儿!你给我闭嘴!”上官夫人厉声喝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端木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不见得多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披在了月季零的肩上,将她所有的狼狈都遮得严严实实。 衣袍上,还带着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 月季零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解地抬头看他。 端木煌垂下眼,对上她那双写满不解的眼睛,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蠢货。” 骂完她,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母子二人,慢条斯理地宣告:“我的人,就不劳上官家费心了。” 话音刚落,月季零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进了那人怀里。 “喂!你干嘛!” “废话,带你走。”端木煌仿佛在做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下一秒,脚下忽然一空,风声呼啸着从耳边刮过。 月季零下意识地抱紧了身前的人,低头一看,地面上的人和物都变成了小小的黑点,飞速向后退去。 我靠,轻功? 这魔君还真会飞啊! “你要带我去哪儿?”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屋顶,月季零忍不住开口。 “回府。”他言简意赅。 “为什么我要跟你回府啊!”月季零还没挣扎完,就被他没好气地打断。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去哪儿,你就必须去哪儿。” 仅仅一句话,就让月季零乖乖闭了嘴。 她抬头,只能看到端木煌轮廓分明的下巴,还有那两片薄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他放大的俊脸,还有唇上霸道又冰凉的触感……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就这么没了! “在回味?”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震得她胸口发麻,“我不介意再帮你温习一遍。” 月季零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正对上端木煌那双含着戏谑的眼。 “谁、谁回味了!我只是……”她急着解释,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连忙闭上嘴,把头埋得更低了。 端木煌挑了挑眉,初吻?有意思。 两人很快落在一处偏僻的街角,端木煌松开她。 “在这儿等我,我进去买点东西。” 他指了指旁边一家不起眼的铺子,迈步就走了进去。 月季零撇了撇嘴,站在原地踢着小石子。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旁边一条小巷吸引了,里面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闲着也是闲着,她想都没想就摸了过去。 第132章 无题 巷子深处,一扇半掩的木门后,两个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阁内新任务,刺杀风来山庄庄主,卧底已经就位,你派两个人去接应善后。” “是。” “这个月二十七号,按计划行事。” “是。” 月季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阁什么庄的,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本着日行一善的想法,她抬手想帮人家把门带上。 “吱嘎——”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季零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左右两边的黑衣女子,表情很是无辜。 “看来,被听到了。”左边的女子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就抵在了月季零的脖子上,“那就只能杀了灭口。” 冰冷的杀意让月季零一个激灵。 不是吧!她才刚穿越过来没几天,没爹没娘没武功,米虫的梦想还没实现就要被噶了?这也太惨了! 不行,她得自救! “等等!”月季零急中生智,连忙大喊。 “我什么都没听到!我是个聋子啊!” 只要她们以为她听不见,不就会放过她了吗?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真的?”持刀女子半信半疑,动作停顿了一下。 “真的!”月季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对方不信。 “哦,原来是这样啊。”女子恍然大悟,手里的匕首似乎松了松。 月季零刚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就感觉脖子上的凉意又重了几分。 “你当我傻子吗?”女子冷哼一声,“我问你话你都答了,还敢说自己是聋子?” ——草率了。 月季零的大脑飞速运转,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个……就算我不是聋子,我也说不出去啊!”她一脸诚恳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信誓旦旦地解释,“因为我是个哑巴嘛!”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安静了。 对面的两个黑衣女子,同时用一种看绝世大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月季零:“……” 完了,这下彻底芭比q了。 “耍宝结束,上路吧。”女子耐心告罄,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月季零的心口刺去。 锋利的刀尖在眼前放大,月季零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是吧!主角光环呢?救命啊!哪个路过的英雄好汉快来救驾!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耳边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月季零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眼前的景象让她呆住了。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女子,此刻正捂着手腕,一脸骇然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匕首。 她旁边的同伴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两人齐齐望向月季零的身后。 月季零也跟着扭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逆着光,看不清神情,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让整个小巷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是端木煌! 他迈步走来,月季零只觉得肩膀一紧,整个人就被他拉到了身后护住。 “我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动?”端木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这位公子,是你的丫鬟先偷听我们谈话。”两个女子强自镇定,站到了一起,她们清楚,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我没偷听啊!”月季零从端木煌身后探出个脑袋,委屈地辩解,“是你们自己没关门,我就是想做好事,帮你们把门带上而已。”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见过没事找事的,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没事找事的。 第133章 无题 端木煌直接无视了月季零的奇葩解释,对着那两个女人扯了扯嘴角。 “滚。” “再让我发现你们找她的麻烦,断的就不是匕首了。” “是、是!”两个女子如蒙大赦,搀扶着彼此,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墙头。 端木煌低头,拉起月季零的手腕就往巷子外走。 直到离开了小巷,回到人来人往的街上,身后那两个黑衣女子才敢喘出一口大气,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那男人究竟是谁?内力深不可测,江湖上能一招震断我们兵器的人,屈指可数。” “恐怕……来头不小。现在怎么办?计划被那丫头听到了。” “还能怎么办。”先前的女子揉着发麻的手腕,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派人盯紧他们。如果他们不碍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是敢坏了阁里的大事……” “那就只能,灭口了。” 月季零脑子还懵着,就被端木煌一路拽进了一家客栈。 “一间上房。”端木煌看都没看掌柜,随手将一锭银子抛在柜台上,拉着月季零就往楼上走。 他手劲大得很,月季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全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被推进房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自己的手。 “一间?”月季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呢?总不能睡柴房吧?” 端木煌回身,顺手关上门,一步步朝她逼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月季零的耳廓,“自然是,贴身伺候。” 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月季零脖子一缩,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她敢肯定,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端木煌心情好了不少,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月季零看他半天不说话,就那么盯着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不连夜赶路,反而在这里住下?”端木煌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月季零十分配合,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氛围。 “呵。”端木煌轻笑一声,“你以为那两个女人,会这么轻易放过一个听到了她们秘密的人?送上门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原来是想看热闹不嫌事大!月季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真是腹黑到了极点。 “说起来,”端木煌抬了抬下巴,“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值得动刀子灭口?” “恩。”月季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平铺直叙。 “阁内新任务,刺杀风来山庄庄主。卧底已派去,你届时派两人支援善后。时间是本月二十七,按计划行事……看来这丫头都听见了,杀了灭口……” 月季零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把之前巷子里听到的对话,连语气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端木煌猛地站了起来。 “停!”他几步跨到月季零面前,原本慵懒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 “这些……你全记下来了?” “嗯。”月季零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端木煌眯起眼,刚想再问,神情忽然一凛。 第134章 无题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将月季零拽进怀里,顺势一带,两人双双倒向了床榻。 月季零被他压在身下,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别动。”端木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外面有人,陪我演场戏。” 月季零还没明白过来,就感觉一只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几乎同时,端木煌猛地抬脚,对着房门就是狠狠一踹! “砰!” 房门大开,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躲不及,狼狈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再敢偷听,腿给你们打断!”端木煌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滚!” 那几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砰”的一声,房门被内力震得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可压在身上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月季零不解地看着他。 端木煌低头,对上她清澈又茫然的视线,忽然笑了。 “外面的人还没走远,戏得演得真一点。”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手却不规矩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所以,从现在起,你不是我的丫鬟了。” “那我是?” “我的娘子。”说完,他便真的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不再有其他动作。 月季零僵硬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这姿势,怎么想怎么别扭。 “对了。”黑暗中,端木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怎么做到一字不差地把她们的话说出来的?” “哦,那个啊。”月季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这样。只要是听过的话,看过的东西,就跟刻在脑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猛然收紧。 “过耳不忘,过目成册?”端木煌的声音里,再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撑起身子,在黑暗中准确地捏住了月季零的下巴,强迫她面向自己。 “月季零,你记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砸在月季零心上。 “你这个本事,除了我,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否则,它给你招来的,只会是杀身之祸。” “啊?”月季零脑子还有点懵,不就是记性好了点,怎么就杀身之祸了?这人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端木煌看着她那副全然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手指微微用力。 “你以为,这天下间,只有你一个特殊的人?” 他松开手,重新将她禁锢在怀里,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世上有一些人,生来便有异于常人的天赋,或力大无穷,或身轻如燕,更有甚者,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月季零的心猛地一跳。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玄乎? “这种人,万中无一。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争抢或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端木煌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玩笑,“就比如,那三位阁主,你以为他们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月季零彻底僵住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的“特长”,竟然是这样一个烫手山芋。 “睡吧。”端木煌不再多言,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可月季零哪里还睡得着。 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而他刚刚揭开的,是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虽然闭着眼,但呼吸平稳悠长,根本没有睡意。 第135章 无题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把自己留在身边,究竟是想利用她,还是…保护她? 月季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胡思乱想间,身体的疲惫终究占了上风,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夜更深了。 端木煌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视线清晰地落在怀中人安睡的侧脸上。 这个女人,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那些烦人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 看来,那两个女人已经信了他们是一对亡命鸳鸯,放松了警惕。 很好。 明天,风来山庄那场好戏,可不能错过了。 “懒猪,还不起?”一阵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季零只觉得鼻子一紧,呼吸瞬间被夺走。 她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就杵在面前,脸上挂着那种她最讨厌的、恶劣又欠揍的笑。 端木煌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的脸蛋,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拿开!”月季零气得一巴掌拍掉他作恶的手,总算能顺畅呼吸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环顾四周,天已大亮。 “早。”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心里把这个男人骂了千百遍。 半个时辰后,风来山庄的山脚下。 端木煌利落地翻身下马,顺手将月季零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径直走向路边的茶水摊。 “歇会儿,喝杯茶。”他自顾自地坐下,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季零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你喝吧,我先上山。”她声音闷闷的,说完扭头就走。 她故意把步子放得很慢,一步,两步,用全身的动作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端木煌挑了挑眉,看着她那比蜗牛还慢的挪动速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就她这速度,走到天黑也到不了半山腰吧? 他干脆转过头,不再理会,悠哉地端起茶碗,反正一条路通到顶,她还能走丢了不成? 那条废弃多年的林荫小道,是正常人都不会去走的。 他优哉游哉地品着茶,耳朵里飘进邻桌几个江湖人的闲聊。 “听说了吗?这风来山上,最近冒出来一伙山贼,凶得很!” “真的假的?风来山庄不管?” “嗨,谁知道呢,据说专挑落单的下手,特别是走那条小路的……” 山贼?小路? 端木煌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豁然转头,看向那条蜿蜒的山路,哪里还有月季零的影子! 那个女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就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山贼见了都得绕道走。 等等!端木煌的脸色骤然一变。 包袱!他们所有的盘缠和那件重要的东西,都在她身上! 山贼对她没兴趣,可对那个包袱有天大的兴趣! “啪!”茶杯被他狠狠拍在桌上,碎瓷四溅。 他扔下一锭银子,飞身跃上马背,看也不看目瞪口呆的茶摊老板,疯了一般朝着山上冲去。 该死!那个蠢女人,千万别走那条路! 第136章 无题 山路分岔,两条道摆在月季零面前。 一条是青石板铺就的阳关道,宽敞平整,一看就是正路。 另一条,则被杂草和灌木挤占得只剩一条窄缝,阴森森地藏在林子里。 风来山庄…… 月季零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肯定得偷偷摸摸地进去。 那还用选?肯定是走小路啊! 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条荒草丛生的小径。 没走多远,几道黑影就从林子里蹿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壮汉把鬼头刀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就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另一个接口:“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小姑娘,识相的赶紧把包袱交出来,不然刀剑无眼,刮花了你这小脸蛋儿可就不好看了!” 几个人凶神恶煞,唾沫横飞。 月季零却只是眨了眨眼,抱着怀里的包袱,一脸的状况外。 半晌,她才慢吞吞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你们…是要这个包袱吗?” 啊? 几个山贼面面相觑,准备好的威胁台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这女人什么反应?不怕?不喊?不求饶? 带头的大汉愣愣地点了点头。 月季零顿时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要包袱就直说嘛,叽里呱啦说那么多废话,差点都没听懂……” 嘀咕完,她抬头,干脆利落地把包袱往前一递。 “给你们,我能走了吧?” 她还赶路呢,这太阳晒得人难受。 那个端木煌怎么还没跟上来?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三个山贼彻底傻了。 他们就这么呆呆地捧着到手的包袱,看着那个奇怪的女人用比乌龟还慢的速度,一步一步挪走了。 老天爷,今天出门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碰上这么个活宝! 另一头,端木煌策马狂奔,卷起的烟尘几乎要将山路吞没。 刚到半山腰,他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草丛里,兴奋地翻着一个眼熟的包袱。 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翻身下马,落地无声,人已经出现在几个山贼面前。 “我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吧?”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什么你的东西!这分明是……”一个山贼刚想反驳,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 三声闷响,三个壮汉齐刷刷地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端木煌面无表情地拎起包袱,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那个蠢女人,居然真的会把包袱拱手让人! 就山贼这三脚猫的功夫,他毫不怀疑,就算她被绑上山,估计还会乐呵呵地帮人家数钱。 他懒得再管这群废物,跨上马背,继续去寻那个脑子脱线的女人。 此时的月季零,正站在一片林子里,四顾茫然。 很显然,她迷路了。 但她本人对此没有丝毫危机感,脑子里想的全是些实际问题。 天黑前得找个地方睡觉。 肚子也饿了,不知道这树上有没有野果子吃? 她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茂密的树冠。 “刷拉——”头顶的树叶一阵晃动。 月季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少年正坐在树杈上,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苹果,“咔嚓咔嚓”咬得正香。 少年眉眼俊秀,一身红衣衬得他多了几分不羁。 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月季零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第137章 无题 月季零眨了眨眼,面前的红衣少年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几步走到月季零面前,扯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 “跟踪我?” 月季零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慢吞吞地反问:“我……认识你吗?” 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认识?这个女人,看了他的身子,现在居然想不认账?好歹他也是艳名远播、颠倒众生的醉桃! “你怎么会在这里?”月季零很是天真地问,“你也迷路了?” “迷路?” 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黑了一半。 “我是要去风来山庄!” 一般来说,这种山间小路才是捷径,怎么可能迷路!好吧,他承认他确实分不清东南西北,可他是个有格调的路痴,怎么能在一个女人面前丢脸! “我是故意走错,看看有没有迷路的可怜人,正好发发善心,带上一程。”某人把自己说得格外伟大。 “哦,那正好,我迷路了。”月季零立刻接话,“你送我去风来山庄吧,我也去那。”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叫月季零,你呢?” “醉桃。”红衣少年整理了一下衣衫,又露出了那个灿烂的笑容,郑重介绍自己。 “听着像采花贼的名字。”月季零一脸认真地评价。 “我确实是个采花贼呀。” 醉桃笑得更开了,随即话锋一转,毫不客气地讽刺。 “不过你放心,我对你这种死鱼脸没兴趣,看到男人裸体脸都不红一下的女人,我可下不去手。” 他撇过脸,等着看月季零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他只等到了一阵沉默。 下一秒,一张粉嫩的小脸蛋突然凑到他面前,离得极近。 “你干嘛?!”醉桃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良家妇女誓死不从的哀怨模样,一双桃花眼戒备地瞪着月季零。 这个女人有阴谋! “我第一次见到活的采花贼哎……”月季零呆呆地感慨,语气里全是新奇,“原来采花贼遇见女人,也会害怕被非礼啊……” 醉桃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月季零那张呆滞的脸,忽然发现她说话的语速一直慢吞吞的,语调平得像一条直线。 她就是用这种语气说出那番话的! 这绝对是对他“金牌采花贼”身份的奇耻大辱! 不行!他必须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文武双全、美貌与智慧并存的顶级采花贼! 醉桃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整个人气质大变,柔情与暧昧交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月季零的下巴,对着她白皙的脸颊吹了口气。 “小零儿……” “我叫月季零。” “……” 醉桃忍住气,继续放电。 “我俊吗?” “用美来形容,更贴切。” “喜欢我么?” “美的事物,我都喜欢。” “……” 醉桃无力地垂下手,痛苦地按住额头,差点泪流满面。 苍天啊!他堂堂一代采花贼,居然有对着美女下不了手的时候! 关键是,她这表情也太木了,回答也太硬了,反应也太慢了!这让他怎么下手! 让他去调戏一头母猪,都比跟这个女人互动有意思,起码猪还知道激动地哼哼两声! 第138章 无题 “我们还是……去找风来山庄吧。”醉桃头疼欲裂,直接转身,认命地朝小路另一头走去。 月季零一如既往地木着脸,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发呆。 那个端木煌要是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把自己剁了喂狗? 刚才那几个大叔,原来是山贼啊。抢包袱不抢人,难道是专偷别人衣服的变态? 醉桃这个名字真难听,不过听起来就不是好人,倒是挺配他这个采花贼的身份。 她跳跃的思绪持续了很久,直到一个咕噜声打断了她。 月季零停下脚步,摸了摸肚子,木着脸,慢悠悠地开口:“这条路,我们好像走过了。” 醉桃的背影一僵。 他猛地回头,环顾四周,那棵长歪了的松树,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该死的,怎么这么眼熟! “烦死了!” 某路痴的自尊心瞬间炸裂,他狠狠一脚踹向路边的小石子,气急败坏地抱怨起来。 “修这么多破路干什么!连个路牌都没有,存心为难人吗!” 月季零完全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自顾自走到那棵歪脖子松树下,一屁股坐了下来,靠着树干开始歇息。 累了就休息,天经地义。 醉桃还在那儿跟空气斗智斗勇,月季零放空的视线却被草丛里一点动静吸引了。 一条细细长长、色彩斑斓的东西,正以一种诡异的s形路线,朝着醉桃的脚边蠕动过去。 月季零像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一样,歪着头盯了半天。 直到那东西快要蹭到醉桃的靴子了,她才慢吞吞地问了一句。 “你怕蛇吗?” “什么?”醉桃正烦着呢,没好气地扭过头。 月季零没再说话。 她人已经动了,手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伸向醉桃的脚边,捏住那条蛇的七寸,然后举到了他面前。 “有蛇。” 她呆滞地陈述着事实,手里的蛇还在不停地扭动缠绕。 空气凝固了。 一秒。 两秒。 醉桃的桃花眼,从不解,到呆滞,最后变成一片惨白。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山林的寂静,惊起飞鸟无数。 醉桃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的大树,死死抱着树干,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下面的月季零,声音都劈了叉。 “丢掉啊!快把它丢掉!离我远点!啊啊啊啊啊!有蛇啊,好恐怖啊!” 看着树上那个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月季零眨了眨眼,轻轻把蛇放回了草丛里。 那条蛇也听话,一溜烟就钻进草里不见了。 醉桃在树上又抖了半天,确定蛇真的走了,才颤巍巍地滑了下来。 他看着月季零的表情,多了一丝怪异和惊恐,简直像在看什么牛鬼蛇神。 这个女人,居然不怕蛇? 她还用手去抓蛇? 蛇还没咬她?! “哦,原来是怕蛇啊。”月季零恍然大悟,伸出手,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笨拙地拍了拍醉桃的后背。 “不怕不怕,乖。” 醉桃浑身一僵,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乖?乖你个大头鬼啊! 他堂堂艳名远播的采花贼,居然被一个女人像摸小狗一样安慰! 第139章 无题 “啪!”一声脆响。 醉桃猛地拍开她的手,满脸嫌恶地瞪着她,活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就是这个眼神! 月季零脑中灵光一闪,她好像真的在哪见过这家伙。 这熟悉的、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嫌恶神色,太有记忆点了。 可到底是在哪呢? 月季零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太费脑子。 算了,想不起来拉倒。 醉桃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白痴吗?记性这么差! 他一代采花贼的闪亮登场,居然就这么被忘了?还是在他光着身子的情况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正想发作,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在两人面前稳稳停下,车帘被一只素手撩开,露出一张娇俏妩媚的脸。 “两位,是迷路了吗?”车里的女子开口询问,声音清脆动人。 醉桃眼底的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整了整衣衫,立刻换上了一副成熟绅士的迷人微笑,上前一步。 “是的,我们兄妹二人不慎迷路,不知姑娘可否载我们一程?” 他的声音轻柔悦耳,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与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炸毛样子判若两人。 女子掩唇轻笑,打量了他们一眼。 “呵呵,那要看顺不顺路了,你们要去何处?” “风来山庄。”两人异口同声。 “那正好,我就是风来山庄的,上来吧。”女子笑意更深,“我叫秦潇香。” “我叫桃瑟。”醉桃勾唇一笑,风度翩翩。 对着美女,怎么能用真名?他暗自得意,没想到随便一遇就是风来山庄庄主的女儿秦潇香,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美艳动人。 瞧瞧人家这一颦一笑,比旁边这个死鱼脸强太多了! “我叫月季零。”月季零跟着报上名字,又低头小声嘀咕。“桃色?好像还没醉桃好听。” 她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张英俊的脸已经黑如锅底,额角青筋暴起。 “你们不是兄妹吗?”秦潇香捕捉到了重点,好奇地看向醉桃,“怎么姓氏不同?” “她随母姓,我随父姓。”醉桃眼皮都没眨一下,谎话张口就来。 他彻底决定无视旁边那个白痴女人,笑着对秦潇香解释。 月季零懒得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爬上马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魔君大人应该已经到风来山庄了吧? 他会派人找自己吗? 应该不会吧,自己只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 与此同时,风来山庄。 庄主的卧房内,端木煌大喇喇地占据了主座,斜睨着床上正哼哼唧唧装病的秦庄主。 “喂。”他突然开口,语气不容拒绝,“调动你山庄所有人,上山给本君找个人。” “魔君大人,您要找谁?”秦庄主一个头两个大,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己装病居然被这小子一眼看穿!好歹自己也算他叔叔辈,太不给面子了! 不过,谁让他是魔君呢。 这小子平常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居然主动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要自己办事,稀奇。 “本君的丫鬟。” 秦庄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长得一般,一张死鱼脸,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活活气死,她自己还不知道。” 第140章 无题 端木煌的介绍言简意赅。 秦庄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冲上去揪着他衣领大吼:就这点信息?满山遍野这种丫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亏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爹,我回来了!”秦潇香清脆的声音响起,人已经走了进来。 秦庄主脸色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摆出一副马上就要驾鹤西去的虚弱模样。 “香儿啊,你回来啦……咳咳咳。”秦庄主虚弱地抬了抬手,老脸上挤出欣慰的褶子。 然而秦潇香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房间里另一个男人吸走了。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半张玄铁面具,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他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潇香心头一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王者之气。 端木煌根本没理会床上那个老戏骨,也懒得看门口那个女人瞬间痴迷的表情。 他的头猛地转向门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对了,香儿,爹给你介绍,这位就是魔……” 秦庄主话还没说完,端木煌已经“唰”地一下,带着一阵劲风从秦潇香身边掠过,直奔门外。 月季零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她全部的去路。 她眨巴眨巴眼,举起小手挥了挥,“魔君大人,好巧啊。” 端木煌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说,去哪了。” “迷路了,然后就被人送回来了。”月季零的解释言简意赅,完美跳过了所有重点。 “那本君的包袱,为什么会在山贼手里?” 月季零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们说想要,我就给他们了啊。” 端木煌嘴角的肌肉狠狠一抽。 很好,还是那个能把他活活气死还不自知的蠢丫头。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月季零身后的桃瑟身上,带着审视。 “他是……” 就在这时,月季零盯着桃瑟那张气得发青的俊脸,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 她猛地一拍手,大声喊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在湖边洗澡的光膀子男!” 光膀子男? 端木煌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见,了?” “是啊。”月季零坦率点头。 桃瑟感觉自己快要原地去世了。 大姐!你的坦率能不能别用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啊! 他眼睁睁看着魔君大人那双尊贵的脚,一步一步朝自己挪了过来,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完了,今天怕是要被做成肉包子了…… “魔君大人要我全山庄去找的丫鬟,我倒要看看是何等模样。” 秦庄主假装虚弱地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及时打断了这场即将发生的血案。 他看到月季零的刹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普通。 普通得扔人堆里都找不着。 月季零也看着他,很认真地自言自语:“这老头装病还挺像,就是长得丑了点。” 第141章 无题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庄主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魔君大人,原谅我刚才的眼拙吧!您那句“长得一般,一张死鱼脸,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活活气死”,简直是画龙点睛,精辟到家了! 桃瑟感激涕零地看着秦庄主。 救命恩人啊! “你这女子,怎么如此无礼!”秦潇香听见月季零的嘀咕,顿时炸了,冲上来指着她。 自己爹都说了,魔君大人为了这么个小丫鬟兴师动众,她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对不起。” 月季零立刻道歉,表情真诚,眼神无辜。 这一下,反倒让秦潇香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更加火大。 “罢了,香儿。”秦庄主缓过劲来,赶紧介绍,“这位,便是暗夜阁的阁主,魔君大人。” 他又指了指女儿:“这是小女,秦潇香。” 秦庄主心里门儿清,他女儿这种货色,魔君大人不可能看得上。 可秦潇香本人没这个自知之明。 “玉香见过魔君大人。”她盈盈一拜,自以为姿态万千,还偷偷抛了几个媚眼过去。 端木煌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伸手抓住月季零的手腕,拉着人就走。 “既然本君的丫鬟找到了,我们便去休息了。” 他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秦庄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活泛开了。 明日,除了他儿子的酒楼开张,更重要的,可是他为小女儿举办的招亲大会。 难道说,魔君大人此番前来…… 次日。 山庄里搭起了高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咳咳……来此的各位朋友们!今日是我秦小楼酒楼开张大喜的日子!”秦庄主的宝贝儿子秦小楼,正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满面红光地在台上介绍着他的酒楼,“我们的酒楼,有三大优点,保证预定了我们房间的客官,绝对不亏!” 台下,月季零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里,听着台上那人唾沫横飞。 端木煌就站在她身侧,一身黑衣,在热闹的人群中自成一方冰天雪地。 “第一点,斥巨资!”秦小楼激动地一拍桌子,“我们重金打造了这酒楼……” 月季零听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说的都是假话。 要是他说实话就好了。 就在她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无人察觉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如同一道透明的涟漪,瞬间掠过高台,没入了秦小楼的嘴里。 台上,秦小楼的声音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嘴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脖子僵硬地扭动了几下。 下一秒,他再次狠狠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对着台下所有人怒吼道:“放屁!还斥巨资呢,那就是唬你们这些冤大头的!其实根本没花几个子儿,要是不说重金打造,你们这群傻子能来捧场吗?” 全场瞬间死寂。 “楼儿!”秦潇香脸色剧变,一把扯住秦小楼的衣袖,连忙挤到台前,对着众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不好意思,我弟弟跟大家开了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说完,她退后一步,狠狠瞪了秦小楼一眼。 秦小楼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看到台下众人似乎将信将疑,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142章 无题 秦小楼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优点,我们的造型美观……” 话音未落,他再次顿住,表情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造型美观?哈哈哈!对,美观!比萝卜还像萝卜!比土豆还像土豆!保准你们住进去,闻到的除了萝卜味就是土豆味!” “额……”秦潇香脸上的汗都下来了,赶紧又冲出来打圆场,“自然!原生态!我们酒楼追求的就是这种返璞归真,萝卜土豆,多自然啊!” 她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满是警告。 “第三。”秦小楼小心翼翼地先试探着说了两个字,发现身体又能被自己控制了,这才放下心来,提高音量,“第三,我们的环境优美,堪比人间天堂……” “狗屁不通!”他猛地咆哮起来,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阴狠的笑,“还天堂呢,整个就是人间地狱!什么水蛭、蜥蜴、毒虫子,应有尽有!晚上睡觉,毒蛇都可能跑你被窝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要是中毒了,还能去隔壁我们家开的药方买药,不然我们怎么跟药房串通一气赚黑心钱?” 这下,台下彻底炸了锅! 几个家丁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台,七手八脚地把还在胡言乱语的秦小楼往下拖。 “我告诉你们!为了钱,你们的命算个屁啊!哼哼……” 秦小楼的吼声还在空中回荡,秦潇香的脸已经绿得能滴出水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阁楼上观望的秦庄主,脸色铁青,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端木煌! 而人群中,端木煌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刚才那股波动……是魔力。 可他根本没有出手。 难道说,这小小的风来山庄,还藏着另一位高手?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一个气息强大的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身旁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丫头身上。 端木煌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蠢丫头,也是有魔力的! “喂,笨丫头。”他压低声音,伸手拍了拍月季零的脑袋,“刚才是不是你搞的鬼?” “嗯?”月季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低下,小声嘀咕,“我刚刚就在想……如果台上的那个人说实话就好了。可是他为什么真的说实话了?” 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她又没捡到神灯,也没对着流星许愿,怎么想什么就来什么? “原来真的是你。” 端木煌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果然是这个笨蛋! 他眉头一皱,再次感到不对劲:“不对,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魔力位置在哪?” “魔力位置?”月季零抓了抓头发,面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 哦,对哦,魔君大人好像说过她有魔力。 难道她刚才真的用了魔力?可是,魔力位置又是什么东西? “施展魔力,必须触碰到自己的魔力位置才能发动。”端木煌看着她那副蠢样,难得耐心地解释起来,“每个人的位置都不同,可能在额头、鼻子、手臂……总之是身上的某个地方。那里也是拥有魔力之人的弱点,一旦被人知道并受创,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魔力位置是每个魔修者最大的秘密,绝不会轻易示人。 第143章 无题 “哦。”月季零听着,下意识回想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她好像……是摸着下巴在想的。 “我应该是……下巴吧。”月季零呢喃着,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上了自己的下巴,准备再试一下。 端木煌瞳孔一缩。 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是因为她蠢到不知道这个秘密的重要性,还是……她完全相信自己? 恐怕是前者吧! 就在月季零的手指触碰到自己下巴的瞬间,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紧接着,噼里啪啦! 无数冰雹从天而降,每一颗都有丸子那么大,狠狠地砸了下来。 原本就乱作一团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尖叫着四散奔逃,准备举行招亲大会的擂台被砸得砰砰作响。 “快走!”端木煌一把抓住月季零的手腕,身形一闪,将她整个人拽离了危险地带,直接带到了旁边的亭子下。 亭外冰雹如雨,砸得地面一片狼藉。 月季零呆呆地看着这场自己一手造成的“天灾”,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端木煌。 她弱弱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和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试试而已……” 这难得带上了情绪波动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认错的乖巧。 端木煌转过身,看着她那副内疚的小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反而笑了。 “没关系。”他抬手,指尖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一点。 刹那间,狂暴的冰雹戛然而止,天空迅速放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端木煌放下手,视线重新落在月季零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人说真话,能呼风唤雨……这种闻所未闻的魔力,她到底还藏着多少? “太阳穴……”月季零盯着端木煌刚刚点过的地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刚才就是碰了一下那里,然后天就晴了。 所以,那里就是他的……魔力位置? 他就这么……让她知道了? 月季零心里正犯着嘀咕,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爹!您怎么了!” 那声音尖锐得刺耳,紧接着就是一片人仰马翻的嘈杂。 端木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哼了一声,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高台之上,秦庄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 秦潇香和另一个年轻人正手忙脚乱地抱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快来人啊!快请大夫!” 过了好一会儿,秦庄主才悠悠转醒,他虚弱地睁开眼,视线第一时间就投向了端木煌这边,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我……我没事……”秦庄主挣扎着,对着儿女摆了摆手,故意咳嗽了好几声,尽力扮演着自己年老体衰的角色,“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咳咳……继续,继续抛绣球……” 这出闹剧,总得有个收场。 老套的抛绣球招亲总算得以继续。 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秦庄主那位待嫁的小女儿终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美人。 两弯眉仿佛蹙着淡淡的青烟,一双眼总是含着点点水光,走起路来娇喘微微,每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弱的美感,能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第144章 无题 月季零的视线压根没在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停留,反而死死地盯住了那姑娘的双腿。 她是怎么做到走得这么慢,还这么好看的? 月季零陷入了沉思。想当初她学着电视里古人走莲步,被初雪无情嘲讽为“乌龟爬”。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嗯?月季零的视线从那双腿上移开,落在了美人旁边的两个护卫身上。 她眼睛一亮,其中一个……不就是醉桃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当保镖? “看什么呢?”端木煌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台上一眼,他只在意身边这个笨丫头的反应。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悦。 “那个人,不是醉桃吗?”月季零指了指。 端木煌皱了皱眉,这才顺着她的手指扫了过去。 “就是你说的那个光着身子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嗯。” “你认识?” “嗯,我失忆后,第二个见到的人就是他。”月季零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全没漏掉第一个丫鬟。 “那第一个呢?”端木煌的嘴角微微勾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肯定是他。 “一个丫鬟。” 月季零的回答,瞬间让端木煌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的俊脸一黑,再看向台上那个叫醉桃的男人时,话语里淬满了毒汁。 “长得跟朵花似的,娘里娘气。” “可是很好看啊。”月季零由衷地感慨,她就长不成那样。 “一个男人长成这副模样,这辈子算是毁了。”端木煌的眉头皱得更深,薄唇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月季零乖乖闭上了嘴。 她心里偷偷嘀咕:魔君大人,你长得也很妖孽好不好…… 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不然,后果肯定会很惨。 高台之上,秦庄主清了清嗓子,强撑着一张老脸,挤出几分和气的笑容。 “诸位想必都已见到小女,传闻所言非虚,我秦某人也绝不诓骗大家。今日,不论是谁,只要接住这绣球,便可入赘我秦家,成为我秦某人的乘龙快婿!” 他特意在“入赘”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意思再明白不过,他风来山庄家大业大,可不是让女儿嫁出去,而是要招个男人进门。 “入赘?”月季零眨了眨眼,这个词她只在电视剧里听过。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端木煌,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行走的百科全书。 “就是……男的嫁进女方家?” 端木煌嗤笑一声,视线始终锁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你看上这秦家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危险的压迫感。 “还是说,想让那个叫醉桃的去抢?” 又提醉桃!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 “我不是!我没有!” 她急着撇清,生怕这尊大佛又发什么神经。 端木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敲得月季零心尖发颤。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本君去?” “啊?”月季零彻底懵了。 让他去抢绣球?给秦家当上门女婿? 这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看她那一副傻掉的模样,端木煌忽然没了逗弄她的兴致,只觉得烦躁。 他猛地倾身向前,挺拔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将她牢牢禁锢在椅子和他之间。 温热的呼吸喷在月季零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第145章 无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高台上的秦庄主终于高声宣布:“时辰已到!抛绣球!” 那娇滴滴的秦家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举起了手中的绣球。 她似乎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犹豫了片刻,最终,皓腕一扬,那红色的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竟是直直地朝着端木煌飞了过来! 全场哗然! 秦庄主这老狐狸,眼光倒是毒辣,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气场最强的端木煌! 月季零眼看那绣球就要砸到端木煌的头上,下意识地想躲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端木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弹。 说时迟那时快,那原本冲着他飞来的绣球,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地朝着月季零怀里扎了过去! “哎?”月季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怀里一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手上。 她低头一看,绣球? 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碰瓷?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始作俑者,端木煌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是他干的! 月季零瞬间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不过……她看了看手里的绣球,又看了看自己。 我是女的,接了应该不算数吧?对,肯定不算,把绣球还回去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抱着绣球就准备往高台上走。 “看什么戏呢,赶紧走啊!”她没好气地瞪了端木煌一眼,那架势,仿佛在说“你惹的祸你收拾”。 端木煌却只是挑了挑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月季零气得牙痒痒,只能自己抱着绣球,硬着头皮往台上走。 她刚走上台阶,一道身影就闪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醉桃! 他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你拿这个干什么?疯了?” “还回去啊。”月季零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又不是男的,这玩意儿留着也没用。” 醉桃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 秦庄主已经看到了月季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台下的端木煌身上一扫,脑子飞速一转,脸上立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大笑着走上前,一把拉住月季零的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人。 “没想到这位……姑娘,对我家小女的爱慕之心,竟能如此惊天动地!我秦某人也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老古董,既然姑娘接了绣球,那就是天定的缘分!” 秦庄主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宣布!此次招亲的乘龙快婿,就是这位……”他看向月季零,等着她报名。 “啊?”月季零彻底懵了,“不是……我……” “这位姑娘!” “额……月季零。”她呆呆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醉桃在一旁简直要崩溃了,这个笨蛋!她难道还没搞清楚状况吗?她被卖了啊! 第146章 无题 “好!我宣布,小女秦飞雪的夫君,就是月季零姑娘!” 秦庄主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男男女女的议论声,惊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夫君? 女的也能当夫君? 这个世界这么开放的吗?! 月季零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不是来还绣球的吗?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夫君了? “那个,秦庄主,你搞错了,我其实是来……” “我懂!我懂!”秦庄主笑呵呵地打断她的话,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的心意,我秦某人全都明白!不用多说!” 他完全无视了月季零脸上大写的“救命”。 怎么办?怎么办? 月季零急得快哭了,连忙把求救的信号投向离自己最近的醉桃。 醉桃接触到她的求助,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无奈地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口型分明是:自求多福。 靠!太不讲义气了! 月季零绝望地想,对了,还有新娘! 人家正主总不可能同意嫁给一个女人吧?只要她反对,这事儿不就黄了吗? 她立刻转向那位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秦家小姐。 “那个,秦小姐,我……” 月季零发誓,她真的只是说话慢了那么一丁点,但也不至于每个人都抢着打断她吧! “月姑娘。” 秦飞雪缓缓抬起头,那张病弱绝美的脸上,竟绽开一抹浅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哀伤,几分认命。 “飞雪既抛出了绣球,便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雪雪,定当嫁与姑娘。” 轰——! 月季零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她……她她她同意了? 她疯了吗?! 不,不是她疯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拖进了庄内。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醉桃自然不忘跟进来,他倒要看看,这出戏到底要怎么收场。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秦庄主热情地拉着月季零,一句话让她刚回过神来的脑子又宕机了。 今天?今天干什么? “啊啊啊!那个……我不要娶女人啊!” 月季零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要面临什么,扯着嗓子就嚎了出来。 这一嗓子,把满屋子的人都给吼懵了。 “放肆!”秦庄主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的黑脸。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地站了起来,哪还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抢了绣球又反悔,是存心羞辱我秦家吗?!” 月季零被他这三百六十度大变脸给吓傻了。 羞辱?她没有啊,她只是实话实说…… “我告诉你,今天这亲,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飞雪,你娶定了!” 秦庄主面露凶光,那股子狠劲儿,让月季零心里直发毛。 可她关注的点却歪了。 “你……你没病?”月季零歪了歪脑袋,傻乎乎地问。 “呃……啊,这个……”秦庄主老脸一僵,接收到女儿投来的疑惑视线,连忙握拳抵在唇边,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我这是……回光返照……” 他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虚弱模样,秦飞雪信了,连忙上前扶住他。 “爹,您别生气,女儿嫁就是了。” 秦飞雪面露担忧,回头对月季零欠了欠身。 “还请月姑娘……准备一下。” 第147章 无题 月季零看着秦飞雪那孝顺的模样,心里都快哭了。 好家伙,这是拿孝道绑架我啊! 说了半天,她还是没能拒绝! 天呐,怎么办?救命啊! 醉桃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眼看月季零就要被架上火堆了,他刚准备出手…… “那就快点吧,本座还等着喝喜酒呢。”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正好挡在了醉桃面前。 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醉桃动作一顿。 月季零也愣住了。 她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面貌时,整个人都风化了。 嘴角那抹邪气的笑,黑色面具下那张俊美如斯的脸,不是那个始作俑者端木煌,还能有谁?! 这个缺德玩意儿,居然还敢出现! “魔君大人。”秦庄主见到来人,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端木煌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月季零面前,微微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如果你求我,或许,本座会帮你哦。” 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 月季零要是信他就有鬼了! 她猛地退后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然后很是平静地看向秦庄主。 “那就成亲吧。” 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刚还不肯嫁,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月季零心里冷笑。 让她用自尊去换取安稳?抱歉,她做不到。 她虽然咸鱼,虽然脱线,但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不就是娶个女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所谓,只要有吃有睡就可以了。” 月季零说完,对着众人咧嘴一笑,那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 那一笑,仿佛一道光,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蛋瞬间生动了起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秦飞雪也是一愣,随即也淡淡一笑,心想,这个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端木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眉头瞬间拧紧,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直接将月季零揽进怀里,对着秦庄主笑得邪气。 “嗯……本座突然改主意了。” “我的丫鬟,还是不送给你们了。” 月季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死鱼眼表情。 她一把推开端木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 “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她看向秦庄主,一字一句。 “我不会做言而无信的人。” 不像某个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是本座不答应。”端木煌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扫向秦守,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秦庄主,有意见吗?” “没……没有!”秦庄主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魔君端木煌,他哪里惹得起! 月季零沉默了。 既然秦庄主都怂了,她再说要成亲,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算了,就当无事发生。 端木煌也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暗叹一口气。 本来想用这场婚事逼某个家伙现身,看来是行不通了。 月季零偷偷扫了眼周围,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正疑惑着,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顺着感觉望过去,正好对上了醉桃那双复杂的眼。 第148章 无题 醉桃正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挪个地儿。 月季零看懂了,脚下开始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醉桃那边蹭。 刚挪到醉桃身边,还没站稳,一道破空之声倏然响起! “嗖——” 一抹寒光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钉进了后面的柱子里,刀尾兀自嗡嗡作响。 月季零眼皮一跳,看着醉桃还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他刚刚,是扯了她一把? 所以……他救了她? 端木煌眼皮都未抬一下,长指一伸,便将那柄淬着寒意的飞刀稳稳夹在指间,对刚刚那一幕视若无睹。 他心里冷哼,就算她不躲,他也不会让她伤到分毫。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慢条斯理地取下了绑在刀柄上的纸条。 端木煌随意扫了一眼,不出所料。 他屈指一弹,那张纸片便轻飘飘地飞向秦庄主。 秦庄主脸色发黑地接住,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他也看在眼里,只是端木煌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视线,除了当事人几个,旁人压根没看清醉桃拉了月季零一把的小动作。 “这……”秦庄主摊开纸条,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老脸瞬间一片惨白,布满皱纹的额角渗出冷汗。 “是……是嗜杀宫的通杀令!”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厅堂瞬间炸开了锅。 嗜杀宫!那个与三阁势力不相上下,却行踪诡秘,只存在于暗处的恐怖杀手组织! 秦庄主看着手中通杀令上,清清楚楚写着自己的大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嗜杀宫的通杀令,要么是拿东西换命,要么,就是直接告知死期,等着被取人头,绝无转圜余地。 而秦庄主收到的,恰恰是第一种。 交换品:秦飞雪。 人命:秦庄主。 时限:今日傍晚。 寥寥数字,最后的署名是一个血红的“杀”字,嚣张又霸道。 为防仿冒,嗜杀宫的通杀令纸张特殊,水浸不湿,火烧不化。 秦庄主颤抖着手,从一旁烛台上引来火苗,那纸张在火焰的舔舐下,果然毫发无损。 是真的! 月季零对那张破纸没什么兴趣,她只是盯着那根柱子上的刀痕,脑子有点懵。 她转向醉桃,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知道有飞刀?” 醉桃懒洋洋地倚着柱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漫不经心地一点头。 那吊儿郎当的态度,让月季零很难把他和“救命恩人”联系起来。 月季零抿了抿唇,还是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呵。”醉桃挑了下眉,忽然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一张俊脸放大,笑得一脸痞气:“真想谢我,就再冲我笑一个呗,就刚才那样儿的。” “笑?”月季零茫然地眨眨眼,“我刚才……笑了?”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困惑地挠了挠头,果然是记性不好,连自己干过什么都记不住。 “废话。”醉桃嫌弃地白了她一眼,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那样的笑容要是看多了,反而不稀罕了。 月季零不解地看着醉桃说完就脚底抹油,从后门溜了,压根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149章 无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那张要命的纸上。 月季零眼睛一亮。 要是她也这么偷偷溜走的话……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完,脚尖刚抬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我的丫鬟,想去哪儿啊?”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月季零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庄主,这可怎么办?”秦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看着秦庄主手里的纸,急得团团转,“飞雪小姐可是您的心头肉啊!” “雪儿……”秦庄主一抬头,正对上女儿看过来的视线。 秦飞雪的脸色也变了,她脑中闪过一个人的面孔,下意识地在人群中飞快扫视,最后却失望地垂下头。 他……不在。 他终究是放弃她了吗? “爹!”秦飞雪猛地抬起头,眼神透着一股决绝,“女儿甘愿为爹爹献出性命!只要爹能平安,女儿去!” 还有谁能救得了秦家?嗜杀宫的通杀令一出,从无败绩!除非……除非是宫主未来的夫人。 “雪儿!”秦庄主心如刀绞,“嗜杀宫是什么地方,爹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他原以为只是寻常刺客,哪想到竟直接惹上了嗜杀宫! 秦庄主一咬牙,心一横,对着端木煌“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魔君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我们风来山庄吧!” 如今能与嗜杀宫抗衡的,唯有三阁! 而三阁之首的暗夜魔君就在眼前,不求他,还能求谁?! 端木煌挑了挑眉,秦庄主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暗夜阁的势力确实远在嗜杀宫之上,一个立于明处,俯瞰天下;一个藏于暗处,专行鬼祟之事。 但,这又如何? “我拒绝。”端木煌三个字吐出来,不带半点温度。 “救你,意味着要跟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公开为敌,好处没有,麻烦一堆。这种亏本生意,我从不做。” 不愧是暗夜魔君,从不让自己吃半点亏。 “若是有好处呢!我愿将风来山庄的一半分给……”秦庄主抬起头,话还没说完,就被端木煌直接打断。 “就算你把整个风来山庄双手奉上,我也没兴趣。”端木煌轻笑一声,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击碎了秦庄主的最后一丝幻想。 是啊,区区一个风来山庄,在他暗夜魔君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月季零对他们的交易没兴趣,她瞅着秦飞雪那张写满了哀怨和失落的脸,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情景。 这秦小姐,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呢? 唉,算了,想不起来,浪费脑细胞。早知道刚才就学醉桃那个家伙,直接开溜了。 秦庄主见求情无用,心一横,脸上闪过一抹凶光。 他猛地一击掌! “砰!”厅堂大门应声关死,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端木煌脸上笑意不减,只是伸手将月季零不着痕迹地拉到自己身后。 他心里早就料到这老家伙会狗急跳墙。 “秦庄主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秦庄主彻底撕破了脸皮,“魔君大人不肯帮忙,那就只好请您配合一下了!用些……特别的手段!” “哦?”端木煌眉梢一扬,示意他继续。 “江湖传闻,三阁阁主身份成谜,无人知晓真容。魔君大人,您说……若是您脸上的面具,今天在这里被揭下来,您的身份,是不是就藏不住了?” 秦庄主终于亮出了底牌,竟是要用揭下面具来威胁他。 第150章 无题 端木煌依旧稳稳站着,他根本不认为这群废物有这个本事。 “真实身份?不就是名字嘛。”月季零在一旁小声嘀咕,“也不是无人知晓啊,我就知道。” 她声音极轻,偏偏这死寂的厅堂里,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她这一句话,显得格外刺耳。 端木煌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身边这个小丫鬟,脑回路清奇得很,万一真被她抖出去,确实是个麻烦。 “当真?!”秦庄主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月季零的手腕,急切地追问,“魔君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嗯……”月季零愣愣地点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却没出声的端木煌,忽然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能说,我答应过他的,不说出去。” 她虽然记性差,但答应别人的事,还是记得的。 端木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背叛他的人数不胜数,他以为她也会是其中一个。 在他都准备好血洗风来山庄的时候,她居然守住了秘密。 这个小丫鬟,好像……不只是脑子不好使那么简单。 “你!”秦庄主气急,一把甩开月季零,重新对上端木煌那张带着嘲讽的面具。 “看来狗急了跳墙,是真的。”端木煌嗤笑一声,打击人的功夫炉火纯青,“可惜,你怎么跳都没用。就凭你们风来山庄这群土鸡瓦狗,也想揭我的面具?” 他自信的声音回荡在厅中,无人敢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你就那么自信?”秦庄主却笑了,阴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秦飞雪,“魔君大人,你千算万算,怕是算漏了一点。” 他把秦飞雪推到身前。 “忘了告诉你,小女飞雪,天生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她虽不会武功,却能……看透人心!” 秦庄主图穷匕见,“她或许看不穿你这位魔君的心思,但看穿你身边这个小丫鬟的内心,读取她的记忆,应该不难吧?” “哇,这样也行?”月季零一脸呆萌地看向端木煌,“那你的身份不是要暴露了?” 端木煌冲她一笑,那笑容足以让月季零乖乖闭上嘴。 随即,他脸色一冷,对着秦庄主,一字一顿。 “你,可以试试。” “雪儿,上!这关系到爹的性命!”秦庄主厉声催促。 秦飞雪满脸犹豫,刚要上前。 “轰!”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逆光而入。 月季零眨了眨眼,这不是刚才在台上扶住秦飞雪的那个男人吗?就站在醉桃旁边那个! “焰!”秦飞雪看清来人,眼泪瞬间决堤,猛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 “焰!那通杀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真的要我爹的命吗?!” 被称作“焰”的男人身体一僵,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某个他不想看到的身影后,松了口气。 他轻轻推开秦飞雪,径直走向秦庄主,拱手行礼。 “岳父大人,在下戮焰,嗜杀宫副宫主。”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双手奉上。 “这张通杀令,只是个误会,还望岳父不要介意。” 第151章 无题 端木煌撇了撇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月季零的衣袖晃了晃。 “啧,没劲。” 他拖长了音调,懒洋洋地开口,“戏台子都塌了,没得看了。” 月季零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话里的失望从何而来。 原来这要命的通杀令,不过是嗜杀宫宫主为了撮合戮焰和秦飞雪,搞出来的一场闹剧。 秦守后背的冷汗都快浸透了衣衫,听闻此言,他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戮焰连连点头。 “原来是误会,误会就好!戮副宫主青年才俊,和小女雪儿郎才女貌,既然如此,这门亲事,我准了!”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恨不得当场就把女儿打包送去嗜杀宫。 有了嗜杀宫这尊大佛当靠山,旁边这位喜怒无常的魔君,总该给几分薄面吧? 秦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得意。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秦庄主。”端木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这亲事定得挺快啊。就是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秦守的笑僵在脸上,他连忙转身,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魔君大人说笑了,方才……方才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迫不得已,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魔君?”戮焰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将秦守护在身后。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间的王者之气,甚至比他家宫主还要慑人。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魔君阁下,家岳行事或许有不妥之处,我代他向您致歉。但此事也是因我而起,还望魔君能看在嗜杀宫的份上,就此揭过。” 他把“嗜杀宫”三个字咬得极重。 秦守顿时觉得腰杆又硬了三分。 没错,他现在可是嗜杀宫副宫主的岳父! 谁知,端木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嗜杀宫?”他把玩着月季零的一缕发丝,声音轻飘飘的。 “它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君给面子?” 戮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端木煌却看也不看他,只盯着面如土色的秦守,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秦庄主,我记得……比武招亲,看的是绣球吧?” 他顿了顿,享受着秦守脸上血色褪尽的过程。 “你说,要是言而无信,传出去对风来山庄的名声,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侧过头,冲着一脸状况外的月季零扬了扬下巴。 “所以啊,秦小姐要嫁的人,不应该是我家这位吗?” 他笑得越发开心。 “刚才我说不让她娶,她可一个字都没反驳呢。” 月季零愣住了,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月季零身上。 秦守一张脸憋成了青紫色,他死死盯着月季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全是乞求。 “月姑娘,你看……雪儿她……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你可不能夺人所爱啊!” 月季零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这个滚烫的山芋砸到手上,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秦飞雪,然后又伸手指了指旁边一脸紧张的戮焰。 “你喜欢他?”她问。 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第152章 无题 秦飞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不喜欢?”月季零又问了一遍,语气慢悠悠的,“那我娶你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秦飞雪一定会否认,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不!”秦飞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异常坚定地看着月季零。 “我喜欢……” “喜欢我?”月季零追问,心里默默鄙视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把魔君腹黑那套学来了? “不!我喜欢戮焰!所以……求求你,不要娶我!” 话音刚落,戮焰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将秦飞雪死死地揉进怀里。 “雪儿!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的!” 纵然拼掉他这个嗜杀宫副宫主的位置,也绝不放手。 眼看那边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哭着抱作一团,月季零觉得这出戏总算是落了幕。 她松开捏着端木煌衣袖的手指,转向面色变幻不定的秦守,好心提醒了一句。 “秦庄主,这下,我不用娶你女儿了吧?” 一句话,说得轻飘飘,却让秦守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转过弯来。 原来魔君大人不是要抢亲,而是在帮他女儿和戮焰争取时间,逼他们表明心意!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误会了这尊大佛的好意! “多谢魔君成全!多谢魔君成全!”秦守点头哈腰,对着端木煌就差五体投地了,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端木煌连个余光都懒得给他,只是低头看向月季零。 “戏看完了,走了。” 月季零点点头,刚想跟着他转身,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从她腹中传了出来。 咕噜——声音不大,但在死里逃生后格外安静的大厅里,却清晰得过分。 月季零面不改色,脚下却不自觉地往端木煌身边挪了半步,企图用他高大的身形挡住自己。 她全然忘了,身边这位,才是最爱看她笑话的始作俑者。 秦守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 他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魔君大人!月姑娘!这……这天色已晚,二位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不如就在敝庄歇息一晚?小人已经备好了上好的酒菜,聊表歉意,也让小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端木煌饶有兴致地垂眸,看着身边这个一本正经闹出动静的罪魁祸首,嘴角翘得更高了。 “想吃?” 月季零的肚子又应景地叫了一声。 她只能木着脸,点了点头。 “那好吧。”端木煌慢悠悠的回答。 ———————————————————— “咚咚咚。” 月季零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桂花糕,满心满眼都是点心的香甜,突兀的敲门声让她动作一顿。 她眨了眨眼。 谁啊? 端木煌那家伙,现在应该正在大厅里,跟秦庄主他们喝酒才对。 “请进。”她含着糕点,声音有点含糊。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子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月季零站起身,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是?”来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透着点尴尬。 “月姑娘,我们今天下午才见过的。” “哦。”月季零想了想,“可我不认识你。” 第153章 无题 这话说得太直接,秦潇香的脸都快挂不住了。她干脆心一横,几步走到月季零面前,开门见山。 “我叫秦潇香,是风来山庄的大小姐。” 说完,她不等月季零反应,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态度诚恳得吓人。 “月季零姑娘,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有件事,想求你!” 月季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手里的半块桂花糕都差点掉了。 她看着秦潇香那副既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试探着开口:“你该不会是……” “嗯!”秦潇香以为她懂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下可把月季零吓坏了! 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门边,转身就想跑。 “喂!你跑什么!”秦潇香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有这么为难吗?” “我不会娶你的!”月季零闭上眼,豁出去一般地大吼,“你死心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潇香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月季零,半晌才憋出一句。 “谁要你娶我了?” 她简直哭笑不得,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那你……”月季零睁开眼,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死鱼脸。 “我是想请你帮忙,了解一下魔君大人的喜好!”秦潇香说到“魔君大人”四个字,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声音也小了下去,害羞地绞着手指,“你不是……他的贴身丫鬟吗?” “爱好?”月季零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她熟。 但她下一秒就垮下脸来。 “好麻烦,我能不能不帮?” 浪费睡觉和吃东西的时间,太亏了。 “那我给你钱!”秦潇香急了,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珠宝黄金,只要我给得起,都行!” 珠宝黄金?太重了。 月季零下意识反问:“换成银票可以吗?” “可以!”秦潇香大喜过望,生怕她反悔,飞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上再来找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还不忘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塞进她手里。 月季零低头,看着手里的一百两银票,吸了吸鼻子。 离她开茶馆混吃等死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搞定一个人的喜好而已,小事一桩。 她把银票仔细地揣进袖子里,转身准备出门去找端木煌。 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门板。 “吱呀——” 门,自己从外面开了。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口。 月季零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指尖距离来人胸前饱满的弧度,只差分毫。 她呆住了。 门口那个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艳丽衣衫的醉桃,也呆住了。 醉桃夸张地捂住自己胸口,一副被登徒子轻薄了的模样,痛心疾首。 “你!你这个色女!果然还是在窥探我的美色!” 他见月季零一脸呆滞,更是来劲了,“还装!我就知道,我这般绝代风华,怎么可能吸引不了你?你之前果然都是装的!” “你想多了。”月季零默默收回手,“我就是准备开门。” “开门去哪?”醉桃眉梢一挑,身形一闪就进了屋,反手“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154章 无题 醉桃一步步逼近,脸上那副被调戏的神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张狡黠的脸,笑得贼兮兮的。 “我刚刚,可都看见咯。” 修长的手臂一伸,就抓住了月季零的手腕。 月季零脑子里的弦“啪”地一下就接上了。 他看见她和秦潇香拉拉扯扯收银票了? “哦,你看上秦大小姐了?”月季零一副“我懂”的表情。 醉桃:“哈?” “这活儿我能接。”月季零立刻切换成生意模式,一本正经地报价,“介绍费、牵线费、情感咨询费,打包一口价。可以先付一半定金。” 醉桃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找我要钱?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他摆出一副被辜负的委屈模样,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月季零直接无视了他的控诉,反而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醉桃脸色又是一变,笑容里多了几分暧昧。 他猛地将月季零往后一推,直接把人困在了墙角,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 “我不仅知道那个,我还知道你的小秘密哦,小月月。” “我不叫小月月。” “行行行,小月季,”醉桃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怎么总能破坏气氛,“一个有魔力的小月季,对吗?” “嗯,对啊,你怎么知道?”月季零倒也不瞒,坦然反问。 醉桃被她这爽快劲儿噎了一下,有点无语。 “因为……我也是啊。”他冲她灿烂一笑,“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人哦,感不感动?我居然告诉你了!因为你,是小爷我最重要的人!” “告诉我有魔力就很重要吗?”月季零一脸无辜地咬了咬手指,“可是我们扯平了吧,你也知道我会了啊。虽然你是第二个知道的。” “第二个……”醉桃眯起眼,轻轻念叨了一句,随后笑得更开心了,“记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有多重要?”月季零化身好奇宝宝。 “你是我身为采花大盗,第一个想调戏却无从下手的美人,你说重不重要?”醉桃笑着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这个……不算调戏么?”月季零很天真地指了指自己脑袋旁边的两只手,还有他不断靠近的胸膛。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氛,又碎了。 “你这女人,可真能扫兴!”醉桃没好气地放下手,脸色忽然一正,“有人来了,我先走!记得想我,下次再敢忘了我,小心我罚你!” 他比了比拳头,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屋内。 月季零还是一副死鱼脸。 罚她?好像一点都不可怕。 她摸了摸鼻子,转身爬上床,刚躺下,猛地又坐了起来。 “啊!忘了问魔君的喜好了!我的银票!” “嗯?什么喜好?” 身后,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 月季零还很脱线地点了点头:“对呀。” 她一转身,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瞬间贴近,几乎撞上她的鼻尖。 是端木煌,没戴面具的端木煌。 “你的面具……”月季零下意识地伸手,摸上他的脸。 “摘了,这里没有外人。”端木煌轻笑一声,顺势握住她不老实的爪子,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他微微眯起眼,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她。 “说吧,老实交代,你在打听本君的什么喜好?” 第155章 无题 月季零脑子里那根名为“搞钱”的弦,瞬间绷直了。 她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就下了床。 也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炭笔,往桌子上一拍,架势摆得十足。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活像个审问犯人的官老爷。 “姓名。” 端木煌挑了挑眉,没应声,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季零笔尖一顿,抬头看他,想了想,在纸上“唰唰”写下三个字:端木煌。 “性别。” “……” 端木煌的嘴角抽了抽,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打量着她。 “哦,这个肉眼可辨。”月季零从善如流,低头在纸上画了个圈,嘴里还念念有词,“暂定为男。” “性格。” “你猜?”端木煌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腹黑。”月季零头也不抬,回答得斩钉截铁。 “身高。” “比你高。”端木煌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月季零的笔停住了。 岂有此理,居然嘲笑她矮! “体重,三围。” 她飞快地问出下一句,想扳回一城。 端木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屋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月季零求生欲瞬间上线,立刻改口:“咳,当我没问,这些过于私密,跳过跳过。” 端木煌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他俯下身,视线落在那张写满鬼画符的纸上,俊脸彻底黑了。 月季零还没察觉到危险降临,继续她的专业问询。 “你喜欢长头发的姑娘,还是短头发的?” “没头发的。” “……哈?” “那,大眼睛还是小眼睛?” “没眼睛的。” “喜欢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没眼皮的。” “……” 月季零错愕地抬起头,脸上是纯粹的震惊和不解。 “你喜欢光头无面鬼?” 端木煌脸上那副从容的面具,终于“啪”地一声碎了。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把夺过月季零手里的纸。 “秦潇香给了你多少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月季零还没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商业机密”,就被他抓住了前因后果。 完了,银票要飞了。 她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商业合作,你情我愿……” “哦?合作?” 端木煌长臂一伸,直接将人从凳子上捞了起来,禁锢在怀里。 “既然是合作,那本君的咨询费,你打算怎么付?”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不如……就用你的时间来抵债好了。” 下一秒,月季零手里的银票不翼而飞。 “我的钱!”她一声悲鸣。 端木煌却心情大好,捏着那几张银票,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次日,月季零刚起身,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找端木煌,一推开门,就撞上一群丫鬟聚在廊下叽叽喳喳。 那些丫鬟一见她,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可一双双眼睛却都亮晶晶地黏在她身上,透着藏不住的好奇和崇拜。 这什么情况? 月季零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刚来的猴,走到哪儿都被围观。她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缓步走过去,随便点了一个看起来胆子大点的丫鬟。 “那个,我脸上长花了?” 第156章 无题 丫鬟被她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这位小姐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出名。 “月小姐,您可别误会!我们是听说,昨天老爷他们遇险,全靠您那倾城一笑,才逢凶化吉了!大家都在传,您的笑容能开光,是福星下凡呢!” 笑? 月季零一脸懵。她昨天笑得有那么震撼人心?威力堪比原子弹?能把危险都吓跑了? 她严重怀疑人生。 “咦,这不是月小姐吗?” 一个略带熟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月季零闻声转头,看到一张温和带笑的脸。这人是……昨天被自己整蛊的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努力在自己那不甚靠谱的记忆库里搜索。 秦小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觉得这姑娘实在有趣。一般人听了他的名字,要么当场笑喷,要么过耳不忘,偏偏她,每次都得现想,还一脸纠结。 他主动解围:“我叫秦小楼。” “哦!”月季零恍然大悟,出于礼貌,她也该自报家门,于是大大方方伸出右手,“月季零,你好。” 这番操作把秦小楼看愣了。 他迟疑了一下,才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她的手很软,但刚一碰到就立刻抽了回去,干脆利落。 “有事?”月季零歪着头,直接切入主题。 “哦,对,”秦小楼这才想起正事,他抬了抬自己左臂上抱着的一堆衣物,“我姐找你。她现在在我房里,我带你过去吧。” 月季零的视线落在他怀里,那是一叠质地上好的女子服饰,一看就不是他的。 秦潇香的衣服。 去他房间见他姐姐,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她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端木煌一觉醒来,第一时间就去了隔壁。 屋里空空如也,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人的离去。 人呢? 端木煌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昨天不是跟她说了自己就在隔身侧吗?忘了?还是……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不可能,他那个乖乖的小猫,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 唯一的解释——有人把她带走了。 一股戾气从端木煌心底窜起。 他身影一闪就出了门,在周围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焦躁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抬手捂住自己没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一转身,视线死死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洒扫的丫鬟。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那丫鬟面前,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你有没有看到月季零?”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吞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着一个方向:“奴……奴婢刚才看见,月姑娘被……被秦少爷带走了。” 秦少爷? 秦家除了秦小楼,还有谁? 端木煌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松开丫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着秦小楼的院子奔去。 他端木煌过目不忘,整个府邸的地图都在他脑子里,一个秦小楼的房间,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第157章 无题 “月小姐,你来啦?”秦潇香一抬头,就看见了跟着弟弟走进来的月季零,手上正在比划一件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秦小楼的院子分内外两间,秦潇香嫌在自己房里试衣服不方便,索性就跑到了弟弟这儿来。 “小楼,衣服拿来了?”秦潇香笑着迎上去,顺手就拉过了月季零,又从弟弟怀里接过那堆衣服。 她把衣物往床上一放,转身就对秦小楼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外间待着看书吧,我跟月小姐在里面说说话。” 她说着,就拉着月季零进了里屋,还特意交代了一句,“我俩要换衣服,记得把门带上。” 月季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喂,这什么情况? 她还没反应过来,里屋的门就被关上了。 月季零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给,昨天问的。”她眨了眨眼。 “哦?谢啦。”秦潇香接过来,反手塞给她一颗圆润的珠子,“银票太俗气了,这颗夜明珠是我爹送我的生辰礼,稀罕货,送你了。” 秦潇香一边说,一边展开了手里的纸。 纸上画得乱七八糟,字也歪歪扭扭,什么没眼睛、没头发的……秦潇香看得直抽嘴角。 就月季零这脱线的性子,能写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她接着往下看,喜欢的颜色:橙色。 秦潇香的视线在月季零那一身素净的衣服上扫过,心里松了口气。 喜欢的服饰类型:华丽高贵? 她又瞥了月季零一眼,这身衣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跟华丽高贵半点不沾边。 秦潇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而就在此时,院门外,一道黑影挟着雷霆之势而至。 端木煌刚冲到门口,正要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月季零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不要!我不要……别扒我衣服啊!救命!” 端木煌的动作猛地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秦——小——楼——”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森然的杀意。 院里的秦小楼正看得入神,被这声暴喝吓了一跳,察觉到有人来了,赶紧起身要去开门。 可他还没碰到门栓,“砰”的一声巨响,整扇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木屑四溅中,端木煌裹着一身戾气,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他一脚踏入,正好看见秦小楼伸着手,一副要去“关门”的样子(其实是要开门),心里的怒火更是烧到了极点! 端木煌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秦小楼的衣领。 “她人呢!” “在……在里面……”秦小楼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懵了,呆呆地开口。 端木煌一把甩开他,抬脚就要往里屋冲。 秦小楼脸色剧变,瞬间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张开双臂挡在里屋门前。 “你不能进去!”他喊得又急又重,姐姐还在里面换衣服,怎么能让一个外男闯进去! “为什么?”端木煌的唇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因为不方便!” 这三个字落入端木煌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秦小楼狠狠推开。 “我做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端木煌强压着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意,一脚踹开里屋的门。 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第158章 无题 屋里,月季零正满脸通红地抓着自己的领口,露出的一片雪肤刺得他眼睛生疼。 而秦潇香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一只手还搭在月季零的肩膀上,保持着一个像是要帮她脱衣服的姿势。 满床都是女人的华美衣裳,桌上还摊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写着他喜好的纸条。 所有的线索在端木煌的脑海里瞬间串联。 他……误会了。 摔在一旁的秦小楼看着端木煌呆住的模样,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肯定看见姐姐了!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秦小楼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冲过去关门。 端木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眉头一皱。 “啪!” 他反手一挥,迅速将门重重关上,自己则挡在了门前,看着冲过来的秦小楼。 “她在换衣服,别进去。” 秦小楼当场愣住,这话……不是他刚才要说的吗? 他真的看见了? 滔天的怒火瞬间将秦小楼吞没,他猛地扑上去,一把将端木煌死死推到墙上,手臂横在他脖颈间,眼睛赤红。 “你要负责!” 秦小楼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必须对我姐姐负责!你看了未出阁姑娘的身子,你必须负责!” 端木煌被他抵在墙上,一动不动。 负责?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这些日子,他狂傲不羁,肆意妄为,抱着她,亲过她,连她的便宜都占尽了,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世俗的规矩,一个男人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了这些,就该负责…… 而他,对他的小猫,又何止是看了身体那么简单? 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在他心底成形。 是时候了。 是时候,把这只总想往外跑的小野猫,彻底娶回家了。 “我会负责的。”端木煌推开还处于震惊中的秦小楼,大马金刀地在外屋的椅子上坐下,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只等着里面的两人出来,给他一个交代。 里屋,气氛同样凝固。 秦潇香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外衣,脸颊滚烫,刚才那一幕让她又羞又窘。 她只是想让月季零换身衣服而已。 身为未来魔君的女人,身边跟着的丫鬟怎么能穿得这么素净?魔君大人喜欢华丽的风格,她自然要替他打理好一切,连个丫鬟都不能碍了他的眼。 谁能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月季零倒是利索,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随后看向还在发窘的秦潇香。 “秦小姐,你也快穿好,魔君在外头呢,我得出去了。”月季零低着头,语气平静地走向门口。 她倒真觉得没什么。 不久前才被人扯过衣服,连陪魔君睡觉这种事都干过了,现在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再说了,她哪会拘泥于这种小节。 门一开,端木煌立刻抬眼看去。 当看到月季零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竟难得地飘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快得让人抓不住。 负责归负责,但账还是要算的。 “你怎么会在这?”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第159章 无题 “秦小姐找我试衣服,半路碰见她弟弟,他就把我带过来了。”月季零说得坦坦荡荡。 “你不知道我们马上要走了?还敢乱跑!”端木煌阴沉着脸站了起来,话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我找你来着,没找到。”月季零半点心虚都没有,明明是自己迷路了,还好意思说得理直气壮。 端木煌被她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我就在你隔壁,需要找?” 他伸出手,狠狠在月季零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这个蠢女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跟秦小楼走了,万一秦小楼真有什么歹意怎么办?她知道反抗吗?她会反抗吗? 一想到她刚才可能遇到的危险,端木煌心里就一阵后怕,烦躁得想杀人。 “我忘了嘛……”月季零咬着下唇,小声嘟囔。 不跟他说一声就乱跑,确实是她不对。 可他下手也太重了吧! 月季零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以前他虽然也敲,但都是轻轻的,哪像今天,跟敲木鱼似的。 看着她眸子里那点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委屈,端木煌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一把拉过月季零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秦小楼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门口。 “我要去哪,需要你来过问?”端木煌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那股寒意,连他身边的月季零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秦小楼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端木煌的鼻子怒吼:“我姐姐还在里面!你看了她的身子,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必须对我姐姐负责!” 端木煌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攥在掌心里的那只小手,然后才慢悠悠地抬眼对上秦小楼。 “我何时说过,要对你姐姐负责了?” 这话一出,秦小楼彻底炸了:“你……你这个无赖!你刚刚明明答应了要负责的!怎么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 月季零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负责?对秦潇香负责?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混乱的逻辑。 哦,她想明白了! 魔君刚才冲进来的时候,秦潇香正在换衣服,所以魔君看见了。按照规矩,男人看了女人的身子,是该负责。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家人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就想着逼婚吗?前脚让她嫁,后脚又轮到魔君了? 不过……看魔君大人被逼婚,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月季零心里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魔君,要不……你就娶了秦小姐吧。” 反正早晚都要解决,不然这家人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万一牵连到自己就不好了。 “……” 空气瞬间死寂。 端木煌脸上的面具“咔嚓”一声,碎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旁这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娶了秦小姐吧。”月季零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第160章 无题 嗯,让他也尝尝被逼婚的滋味,这样才公平嘛。 月季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妙极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低下头,开始认真钻研这个问题。 啊!对了! 魔君是男人,娶了秦潇香,是他占便宜了啊!这哪里是害他,分明是帮他! 月季零瞬间陷入了“如何才能成功陷害魔君”的思维大坑里,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这副低头沉思的模样,落在端木煌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这个女人…… 她是在吃醋? 她竟然吃醋了! 因为自己要“娶”别的女人,所以她才赌气说出这种话,然后又假装不在意,可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只能低下头去,偷偷伤心? 一个念头在端木煌心里炸开,狂喜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怒火。 这个不解风情的蠢女人,终于开窍了!终于像个正常的女人了! 端木煌笑了,那笑意从心底蔓延开,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愉悦。 “放心。”他凑到月季零耳边,声音低沉而霸道,“我不会娶她。” 月季零正想得入神,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依旧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有些呆滞的表情。 端木煌只当她是感动得说不出话,哭得更伤心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秦小楼快被这两个旁若无人的人气疯了,“你明明看见了我姐姐,你还想不负责?” “我需要负责的人,不是你姐姐。”端木煌此刻心情大好,懒得再跟他废话。 误会?误会就误会去吧,关他何事? 他直接一把将还在神游天外的月季零打横抱起,在对方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喂!你放我下来!”月季零手脚并用地挣扎。 “再动,就把你扔出去。” 男人的威胁在头顶响起,月季零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弹分毫。 秦小楼眼睁睁看着端木煌抱着人扬长而去,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了门框上。 两人离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庄的尽头。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斜倚着飞檐,他身旁一个灰衣人躬身开口:“主上,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红衣人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急,反正还会再见的。” “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悠悠地飘散在风中。 “这里是你家?”月季零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宏伟却死寂的府邸,偌大的宅院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这也太奇怪了。 她的小脑袋瓜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编织故事了。 莫非……魔君大人从小就被家族抛弃,一个人在这座空荡荡的宅子里,从逆境中浴血拼杀,一步步爬上魔君之位,内心早已伤痕累累? “算是。”端木煌刚要带她进去,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长空。 “煌儿——!”一个黑影疯了似的直冲冲扑了过来。 端木煌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消失,他手臂一紧,揽住月季零的腰,脚下一点,人已退后数步。 “噗通!”一声闷响,那黑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漫天灰尘扬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第161章 无题 尘埃落定,地上趴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五官还算周正,就是脸上多了几道岁月的褶子。 端木煌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拉着月季零就往门里走。 月季零也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就跟着他走,完全没把这人放在心上。 两人都有一种天赋,那就是无视人。 月季零一只脚刚迈进门槛,脚踝突然一紧,被人死死抓住了。 她停下脚步,身前的端木煌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回头,视线落在那只抓着月季零脚踝的手上。 正是刚才扑空的那个男人。 端木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老头,松手。” 那“老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直接按住月季零的肩膀,连珠炮似的开始发问:“你跟煌儿什么关系?是他娘子?心上人?还是梦中情人?你们到哪一步了?亲过没?睡过没?是不是都同床共枕了?” 月季零被他晃得有点晕,她低头看了看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名义上的娘子,好像当过。 心上人?见过的人都会记在心里,那他也算。 梦中情人?做梦好像是梦到过他逼自己签卖身契…… 于是,她点了点头,开始一板一眼地回答。 “嗯……啵过,也睡过。” “因为要假扮娘子。” 话音刚落,空气凝固了。 端木煌的脸,彻底崩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打开那男人的爪子,然后拎小鸡似的提起月季零就往府里冲,“砰”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甩上了大门!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门外,只留下那男人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端木煌黑着脸,领着月季零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吱嘎——”身后的门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月季零眨了眨眼,好奇地回头。 “轰隆!” 整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连带着门框,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炸裂成无数碎片! 月季零脚步一顿,伸出手指戳了戳端木煌的后背。 端木煌烦躁地转身,扫了一眼那堆木头渣,面无表情地替她解惑:“常事。” “常事?”月季零不解。 她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门口的“罪魁祸首”。 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冲了进来,瞧着三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美艳动人。 “煌儿!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娘亲抱抱!” 美妇人张开双臂就扑向端木煌。 端木煌一个白眼,侧身轻松躲开,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屁颠屁颠跟进来的亲爹身上。 “娘亲?”月季零歪着头,喃喃自语。 美妇人这才注意到她,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哇!煌儿!你真给娘带了个媳妇回来!都叫上娘亲了!”她兴奋地尖叫一声,如狼似虎地扑向了月季零。 月季零猝不及防,被她整个人扑倒在地,后背磕得生疼。 她疼得咬住了下唇,而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端木煌的眼中。 端木煌黑着脸,一把拎起他娘的后领,毫不客气地往后一甩。 刚屁颠屁颠跟进来的亲爹还没站稳,就被这天降“美妇”砸了个正着,两人滚作一团。 他这才伸手,将还趴在地上的月季零拉了起来。 第162章 无题 “没摔着?”端木煌关心的问道。 月季零摇摇头,站稳了身子。 她看着地上那对奇葩男女,小脑袋瓜又开始飞速运转。 这俩,应该就是魔君大人的爹娘了。 那问题来了,她该怎么称呼? 伯父伯母?可魔君大人是她的“债主”,那他的父母……叫债主祖? 太怪了。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纠结,端木煌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当他们不存在。” 那美妇人一听,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灰,一巴掌重重拍在月季零肩上,差点把她拍散架。 “哎呀!还是我儿媳妇贴心!别听他的,叫娘就行!跟娘还客气什么!” 月季零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看着美妇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哦,让叫娘。 她向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于是她乖巧地点点头,张口就来:“娘。” 一声“娘”,清脆响亮。 正准备迈上台阶的端木煌脚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被门槛的碎木头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魔君大人狼狈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对月季零进行思想教育:“对他们,不用这么听话。” “哦。”月季零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 不听他们的,那就听魔君大人的。 她挣开美妇人的手,后退一步,对着那对刚爬起来的活宝爹娘,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 “二位好,我叫月季零,是……端木煌的丫鬟。我想,还是称呼二位老爷、夫人比较妥当。” “丫鬟?”美妇人和那男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搞了半天,不是儿媳妇啊! 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两人。 “嗯。”月季零点头,虽然是被卖身契逼的,但身份没错。 端木煌对她的知错就改还算满意,但对她这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极度不爽。 他冷着脸,吐出一个字:“错!” 月季零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又错了? 端木煌上前一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着他那俩活宝爹娘宣布主权:“是贴身丫鬟!所以,手脚都放干净点,不然我把你们从哪儿来的丢回哪儿去!” “贴身”二字,宛如一道惊雷,在院子里炸开。 月季零没觉得什么,可端木煌的爹娘却瞬间原地复活,血条满格!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我们懂的”的猥琐笑容。 贴身哦……不能碰哦……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晃晃地宣告这丫头是他的私有物品,未来的魔君夫人嘛! 臭小子,跟爹娘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月季零看着他俩那毫不掩饰的算计表情,耿直地提醒了一句:“那个……你们笑得好假。” 这致命一击,反而让美妇人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煌儿,这个儿媳妇娘亲要定了!” 她尖叫着又一次扑上来,死死抱住月季零,拿自己的脸颊在她脸上疯狂地蹭来蹭去。 端木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爱?他怎么没看出来? 这张面无表情的死鱼脸,哪里跟可爱沾边了? 第163章 无题 端木煌深吸一口气,算了,懒得管了。 反正这俩活宝闹腾惯了,月季零又是个对外界信号接收不良的,应该……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吧? 只要她不被带跑偏就行。 这么想着,端木煌放弃了拯救,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主殿。 天还没亮透,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就从隔壁炸响,硬生生把整个魔君府邸都给掀了过来。 “咚咚锵!咚咚锵!” 端木煌有极重的起床气,被这噪音一搅,猛地从床上坐起,一张俊脸黑如锅底。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脚踹开被子,杀气腾腾地冲出房间,直奔隔壁。 月季零的房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里面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然人已经离开多时。 “该死!”端木煌牙关紧咬,除了他那对活宝爹娘,不做第二人想! …… 隔壁的城主府,此刻人山人海,热闹得像是要过年。 院子正中乌泱泱地摆满了桌椅,坐的全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 高台之上,端木煌的爹娘正襟危坐,而在他们中间,夹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小小身影。 正是月季零。 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 天不亮就被那美妇人从被窝里薅出来,按在梳妆台前一通折腾,就成了现在这副尊容。 原本清秀的柳叶眉,被画成了两条又粗又黑的毛毛虫。 白净的小脸蛋上,扑了能刮下三斤的粉,两坨高原红像是纸人身上的腮彩,她每点一下头,脸上的粉就往下掉一层灰。 最吓人的是那张嘴,被涂上了厚重的紫红色,油光锃亮。 美妇人对此杰作满意得不得了,还跟自家夫君炫耀:“瞧见没,这叫过目不忘!男人就吃这一套!惨白的脸蛋透着病弱美,紫色的唇瓣代表着致命的诱惑!我儿媳妇今天绝对是全场焦点!” 台下,一个长相斯文的公子哥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高台上的男人拱手。 “城主大人,不知您一早召集我们城中所有未婚男子,所为何事?” 端木海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中气十足地宣布。 “咳咳!诸位稍安勿躁!今日,本城主是想为我的宝贝女儿,招个上门女婿!” 他身旁的美妇人掐了他一把,用口型无声地强调:“是唯一的宝贝女儿!” 端木海急忙改口:“是为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招亲!” (反正儿媳妇也是女儿,他老婆说的,那就不算骗人!)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女儿?城主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听说还不愿意继承城主之位!” “我的天,难道是城主藏起来的宝贝千金?” “可是……那千金的长相,是不是有点……太别致了?”一个男人小声嘀咕,看着台上那个妆容惊悚的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旁边立马有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重点是长相吗?重点是身份!” “城主的儿子不继位,那谁娶了城主的女儿,这偌大的一座城池,不就成谁的了?!” 这一句话,宛如平地惊雷。 所有男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他们再看向台上那个妆容吓人的月季零时,那张脸仿佛已经不重要了,她整个人都金光闪闪,成了一张通往权力巅峰的入场券。 第164章 无题 美妇人将台下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哼,臭小子,跟我玩深沉? 让你不承认,让你说只是“贴身丫鬟”! 行,那娘今天就把你这“丫鬟”卖出去,我看你还承不承认! 美妇人见台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笑眯眯地凑到月季零身边,试图唤醒这个快要睡过去的小家伙。 “乖儿媳,醒醒,醒醒!” “嗯?”月季零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放大的笑脸,又把脑袋耷拉了下去。 招亲? 哦,原来只是招亲啊。 月季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困意再次席卷了她。 美妇人看着她那副迷糊样,原本准备的一大套劝说词全都憋了回去,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孩子,心也太大了吧! 这可是关乎她终身大事的招亲,她就一个“哦”字? 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完全没有,还真是……有点无趣。 端木海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美妇人盯着月季零那张困倦的小脸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儿子真是命苦,看上的姑娘对他半点意思都没有。 看来她儿子的追妻之路,注定坎坷啊。 没事,儿子,娘在,娘帮你! 要是让端木煌知道他娘此刻的想法,估计会当场气绝:有你才会更坎坷! 女主角已经就位,男主角却迟迟不见踪影,美妇人有点急了。 她戳了戳自家夫君:“喂,海海,你说那臭小子该不会没被吵醒吧?” 整个府邸的丫鬟家丁都在敲锣打鼓,这阵仗还不够大? 端木海压低声音:“煌儿有起床气,估计还在磨蹭吧。” 就在这时,一直犯困的月季零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脑子迅速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总算搞清楚了状况。 “那个……可以快点开始吗?”月季零一脸认真地看向美妇人。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她好回去补觉。 “好好好,这就开始!”美妇人连连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早点开始也好,等那臭小子赶到,儿媳妇已经被别人抢走了,他再去大发雷霆上门抢人,嗯嗯,这个剧本不错! “乖儿媳,来,你先写一下对未来夫君有什么要求。” 美妇人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塞到月季零手里。 月季零乖乖接过,趴在桌子上就写了起来。 美妇人满意地点点头,以为她心里早有标准答案了。 “好了。”还没过三秒,月季零就把纸递了回来。 “这么快?”美妇人接过纸一看,整个人当场石化。 纸上就两条要求。 一、男的。 二、活的。 美妇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是什么鬼要求啊! 她看着月季零那双写满“我很无辜”的眼睛,硬生生把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从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乖儿媳,就没有……更高一点的要求吗?比如高矮胖瘦,家世背景之类的?” “一定要淘汰掉很多人吗?”月季零反问。 “当然了,只能选一个哦。”美妇人循循善诱。 “啊!我想到了!”月季零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 “想到什么了?”美妇人眼睛一亮,满是期待。 “来来来,你们都站起来,围成一个圈!” 月季零跳下高台,走到那群男人面前,挥着小手指挥着。 台下的男人们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围成了一个大圈。 第165章 无题 月季零走到圈子中央,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数三二一,然后原地转十圈,停下来的时候面对着谁,就选谁!” 她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已经开始自己数数了。 “三——二——一!” 月季零伸出手指,开始一圈一圈地转。 一圈,两圈,三圈…… 她转得头昏脑涨,世界天旋地转,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她转到第五圈的时候,一股恐怖的低气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城主府。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刚刚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男人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僵硬。 端木煌来了。 他一身黑衣,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能把人冻成冰渣的寒气,一步一步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那不是走路,那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滚。”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炸响。 “哗啦——” 人群瞬间炸开,刚才还为了“城主女婿”之位挤破头的男人们,此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连滚带爬地朝着大门外冲去,桌椅被撞翻一片,现场一片狼藉。 “啊——”美妇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又兴奋地捂住了嘴。 来了来了,她儿子带着醋坛子杀来了! 混乱中,只有月季零还在一门心思地转圈。 “……九圈……十圈!” 她猛地停下,身子晃悠了两下,差点摔倒。 世界还在旋转,她用力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咦?你怎么离我这么近?脸都看不清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唯一剩下的男人,迟钝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好的,就你了吧。” 月季零郑重地点点头,抓起男人的手腕,转身就往高台上走,准备去交差。 可一回头,她傻眼了。 “咦?那群男人呢?” 空空如也的院子里,只剩下笑得一脸奸诈的美妇人和端木海。 “乖儿媳……”美妇人笑得花枝乱颤,“你选的夫君,真是太对了!哦呵呵呵……” 这笑声怎么这么瘆人?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顺着自己牵着的手,慢慢将视线移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端木煌?!”月季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退了好几步。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端木煌挑起眉,一步步向她逼近,声音里压着危险的怒火。 “嗯,对啊。”月季零老实地点头。 “很好。”端木煌气笑了,他抓住她后退的脚踝,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死死禁锢住,“看来是时候挑个日子拜堂成亲了。” “我不要嫁给你!”月季零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这么坏,嫁过去肯定天天被欺负!卖身契还没拿回来,人先赔进去了,这买卖亏本! “为什么不要?”端木煌的脸彻底黑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要嫁?”月季零抬起头,用她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对上他燃烧着怒火的黑眸。 一直被这大魔头欺负,难得能反击一次,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第166章 无题 美妇人笑得花枝乱颤,走过来拍了拍端木煌的胳膊。 “哎哟,瞧瞧你们俩这小模样,一个要抓,一个要跑,还说不嫁?这不就是打情骂俏嘛!” 她又转向月季零,笑得更欢了。 “好儿媳,别闹了,快告诉娘,你家住哪儿?我们煌儿也好赶紧上门提亲去呀。” 这话一出,月季零反而不挣扎了。 她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失忆了。” “遇到他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签了卖身契,就一直跟着他。我爹娘是谁,家在哪,一概不知。” 这番话让美妇人挑了挑眉,随即又抚掌大笑。 “失忆了?那正好!省了那些繁文缛节,直接拜堂!以后这城主府就是你的家!” “我不要嫁给他。”月季零立刻反驳,“我暂时还不想成亲,我还要找人。”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借口了。 “找人?” 一直沉默的端木煌终于开了口,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要找谁?” 月季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你肯帮我找?”那双万年不变的死鱼眼里,头一次透出一种名为“期待”的东西。 端木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太好了!”月季零一下子激动起来,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一把抓住了端木煌的手腕,“谢谢你啊!” 平日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因为这个笑容,瞬间生动得夺目。 美妇人和端木海都看呆了。 端木煌的脸却猛地一沉。 他很霸道地一把将月季零拽到自己身后,像是护食的野兽,隔绝了另外两人的视线。 他不想让她的笑容被别人看到。 亲娘也不行。 下一秒,他拦腰抱起月季零,足尖一点,直接飞向另一边的书房。 “砰”地一声,月季零被他放在地上。 “脸洗了。”端木煌指了指旁边的水盆,声音冷硬,“然后,把你找的人,说清楚。” 他说完就走到书桌后坐下,难得地正经起来。 月季零乖乖走过去,把脸上乱七八糟的妆洗干净,才走到他面前。 “姓名,年龄,特征。”端木煌拿起笔,准备记录。 “名字叫初雪,十九岁。”月季零想了想,“没了。” 端木煌手里的笔一顿,抬眼看她。 “就这些?” “嗯,不过我可以画出她的样子。” 月季零拿过一张纸,埋头就是一通鬼画符。 一幅画画完,端木煌盯着纸上的东西看了半天,嘴角抽搐。 他提起笔,在那幅画旁边写下四个大字:不明生物。 “哦,”月季零呆呆地看着那四个字,“当初我画给初雪看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端木煌差点没把手里的笔给捏断了。 “这谁能认得出来!”他指着那张纸,上面的人眼睛不像眼睛,嘴巴不像嘴巴,没一个地方能看出是个人。 “那怎么办?”月季零反问。 “算了!”端木煌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先查遍全城,所有叫初雪的十九岁女子。”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禀告声。 “城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端木煌皱了下眉。 “你先回房。”他对月季零说。 月季零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黑衣人,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间挪。 第167章 无题 可刚走没两步,她就停了下来。 门内,那个属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一句话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桃瑟,在落雨城被抓了。” 醉桃? 月季零愣住了。 那个在她快饿死的时候给了她一条烤鱼,又帮她躲过一次暗器的人? 他被抓了? 要去看看他吗? 她欠了他两次人情。 虽然自己可能救不了他,但至少去看一眼。 可是落雨城那么远,等她慢慢走过去,人早没了。 对了! 月季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身体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或许……可以试试? 一阵微弱的紫光从她身上闪过,她的身影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书房内的端木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猛地冲出房门! 他正好看到月季零正在消失的背影。 “你在干什么?!” 端木煌厉声爆喝,伸手就去抓她,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手掌穿过了一片虚影。 月季零的身影在原地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只留下他暴怒的嘶吼,和她消失前无声的口型。 瞬、间、转、移。 月季零眨了眨眼,紫光散尽,她才开始打量周围。 阴冷,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远处还隐隐约约传来些凄厉的惨叫。 她的视线最后落到了头顶那扇丁点大的铁窗上。 地牢。 她居然真的直接传送到了地牢里。 这个“瞬间转移”还真是精准,不多不少,正好把她送到了她想找的人——醉桃所在的落雨城大牢。 漆黑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在这片嘈杂的惨嚎里,一抹很淡,又略带沙哑的嗓音,清晰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笨女人……” 是在说她吗? 这声音轻得有些不真实,却偏偏透着一股子撩人的味道。 月季零在黑暗里伸出双手,四下摸索着。 很快,那双小手就贴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壁”,比石墙软,还带着弹性。 是人。 月季零抬起头,把脸凑近了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啊,醉桃,找到你了。” 月季零的视线彻底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他现在的模样。 那张绝色的脸上沾着血污,一身火红的衣袍破破烂烂,白皙的胸膛和小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鞭痕。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狼狈至极。 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他骨子里那股妖孽的气质。 此时,月季零的双手正按在他的胸膛上,整个身子都快扑进他怀里了。 醉桃那双妖异的凤眸懒懒地半眯着,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和压不住的火气。 “笨女人,你怎么在这?” “我?”月季零歪了歪头,慢吞吞地回答,“我来看你啊。” 醉桃的嘴角狠狠一抽。 来看我?这副样子,是来看我还是来送死? “你这笨女人,有谁探监是直接探到牢房里来的吗?!”醉桃气得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使劲晃。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瞬间转移会直接到这里,对不起。”月季零立刻垂下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这副模样,反而让醉桃一口气堵在胸口,有火也发不出来。 第168章 无题 “瞬间转移?”醉桃一下子抓住了关键,嘴角抽得更厉害了,“笨女人,你出不去了……” 这下完了,这个笨女人要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怎么会出不去?我就是来看看你,送你一程,然后就走。”月季零抬起头,一脸正经。 “送我一程?!”醉桃的音调猛地拔高,“谁告诉你我要死了?!” “唉?”这下轮到月季零惊讶了,眼睛睁得溜圆,“你不是被抓进地牢了吗?” 她呆住了。 额,好像……弄错了? “不好意思,我马上回去。”她说完就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巴,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月季零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没动地方的醉桃,一脸困惑:“怎么还是你?” 醉桃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个十字刑架上,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这才让月季零逃过一劫,没被他敲脑袋。 他现在是真的无奈了,这个女人还能再笨一点吗?! “笨蛋!你不知道‘瞬间转移’一个月只能用一次吗?而且用完之后,这个月你都不能再使用任何魔力了!笨蛋!” “哦,原来是这样啊。”月季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脸上还是那副木然的表情。 “哦什么哦!意思就是你被困在这儿了,出不去了,你懂不懂啊!”醉桃气得大吼。 月季零立刻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她再次乖乖道歉,然后转身就朝牢门走去。 这个举动吓得醉桃忍不住再次爆喝。 “喂!你干嘛去?!” 月季零转过身,呆呆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开口:“我去跟外面的牢头说,我不小心走错地方了,让他放我出去啊。” “你!”醉桃气得差点吐血,“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笨蛋!你这么说鬼才会信!” 他鄙夷地看着月季零,最后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抖了抖手臂,只听“哗啦”一声,手腕上沉重的锁链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滑落了下来。 醉桃恢复了自由,一步跨到月季零面前,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她头顶敲了一下。 “好痛。”月季零捂住脑袋,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敲她的头? “乖乖待在这儿,哪也别去,才是最安全的。”醉桃叹了口气,盘腿在草堆上坐下。 月季零也跟着坐了下来,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铁链,还没笨到家。 他轻而易举就挣脱了锁链,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指了指锁链,又指了指醉桃。 “谁告诉你我是因为武功不济被抓的?”醉桃一副洒脱不羁的样子,又白了她一眼,“我是心甘情愿进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真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消息,也不打听清楚就跑过来,不要命了?干嘛非要来看我?” 我们……有那么熟吗? “因为你是我朋友嘛。”月季零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你还救过我,就算救不了你,我也得来送你最后一程啊。” 是朋友还是敌人,她只是反应慢,不是分不清。 醉桃闻言,翩然一笑,口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笨蛋。” 话音刚落,他脸色倏地一变。 “有人来了,躲我身后!” 他动作极快地回到刑架旁,重新将铁链“拷”回自己手上,月季零也立刻乖乖地躲进了他身后的阴影里。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月季零从缝隙里看到,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他眉头紧锁,盯着刑架上的醉桃。 第169章 无题 “醉桃,你还不肯说出你的真实目的吗?”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抓住他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像是在偷东西。可无论用什么酷刑,他都死不开口。 “不是早就说了吗?”醉桃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痞气的笑,即便身为阶下囚,那股自信和张扬也丝毫不减。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采花贼,来落雨城,自然是来调戏城主你家千金的。” “胡说!”落虞一声暴喝,手里的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鞭梢精准地抽在醉桃脸上。 一道血痕瞬间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绽开,触目惊心。 醉桃只是闷哼一声,咬了咬下唇,再抬起头时,眉梢一挑,笑得更加邪肆。 “我可是采花贼,这名头城主大人不会没听过吧?” “采花贼不来调戏姑娘,难不成还是来你这破城池观光的?你家那点金银财宝,小爷我还真看不上。” 他这话,嚣张至极。 躲在醉桃身后的月季零,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挨鞭子时,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那一下剧烈的颤抖,瞒不过她。 肯定很痛吧?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醉桃的衣角。 醉桃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动作,头也不回,嘴角的弧度却更大了,冲着落虞懒洋洋地开口。 “城主大人,您这把老骨头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可别累坏了身子。” 他故意把“歇着”两个字咬得极重,听起来倒像是“安息”。 “你找死!” 落虞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鞭子甩给旁边的狱卒,转身就往牢门外走。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随着牢门“哐当”一声关上,狱卒得了令,扬起的鞭子带着风声,一下下地抽在醉桃的背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牢里回响。 醉桃死死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 月季零却彻底懵了。 他明明能挣脱的,为什么要在这里白白挨打?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如果现在冲出去,只会给他添乱。 月季零垂下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一个眼尖的狱卒无意间瞥见了醉桃身后那片阴影里,似乎多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城主!牢里还有个女人!” 那狱卒一声大喊,月季零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猛地拽了出去。 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抬起头,就对上了落虞那张写满惊怒的脸。 月季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平静,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醉桃。 果然,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消失了,正凝重地看着她。 完了,她成他的累赘了。 “那个……我……”月季零想说自己是走错路了,可看着周围这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给我绑起来!”落虞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很快,月季零也被拖到了一个十字刑架前,冰冷的铁链缠上了她的手腕脚踝。 就在醉桃的旁边。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恐惧,只是抿着嘴唇,沉默地看着眼前晃动的火把。 她很清楚,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戒备森严的地牢里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同党。 第170章 无题 “呵,原来还有同伙。” 落虞冷笑着走近,一把捏住月季零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转头,满是嘲讽地看着醉桃。 “真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醉桃,居然找了这么个废物来救你。” “城主,”旁边一个狱卒急忙上前禀报,“问过了,今天根本没有任何女犯人入狱,岗哨也没见过这个人。” “什么?!”落虞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捏着月季零下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废话,当然是溜进来的。”醉桃抢先开了口,嗤笑一声,“你这破地牢跟筛子似的,想进来还不容易?” 这个笨女人……但愿他这城主别起什么歪心思,还好她长得不怎么样,不然更麻烦。 可要是现在救她,自己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闭嘴!谁让你说话了!”落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冲着狱卒咆哮,“给我打!继续打!” 鞭子再次落在了醉桃身上。 落虞这才重新转向月季零,脸上挂着阴冷的笑。 “小姑娘,你这张脸虽然不怎么样,但要是也挨上几鞭子,可就更没法看了,你说是吧?” 月季零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三个字。 “我不怕。” 落虞的耐心耗尽了。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退后两步,指着月季零,“给我打!连她一起打!” 狱卒领命上前,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抽在月季零身上。 鞭子落下,雪白的肌肤上立刻多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在鞭子抽到身上的那一瞬间,月季零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下唇也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但下一秒,她又松开了眉头,脸上恢复了那副木然的表情。 一鞭,两鞭,三鞭…… 鞭子雨点般落下,她却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不说痛,不代表不痛。 终于,在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后,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垂挂在刑架上。 “泼醒!”落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醉桃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死死地盯着落虞,在心里发誓,等他的事办完,今天这笔账,他要让这家伙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月季零打了个寒颤,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湿透了,又冷又痛。 “还不招?”落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以为你这小身板,真能扛得住所有酷刑?” 见月季零依旧是那副死人脸,落虞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一个醉桃撬不开嘴就算了,这个小丫头片子也这么硬气? 他摊开手,旁边的狱卒立刻递上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烙铁上滋滋作响,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我最后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落虞将烙铁缓缓移到月季零的脸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月季零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烤焦的气味。 她不怕疼,甚至不怕毁容,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尖叫。 她用力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极致痛苦的降临。 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咚,咚,咚…… 第171章 无题 烙铁越来越近,那股热意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烫穿。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城主大人,阁主来了!”门外一声急促的通报,让落虞皱紧了眉头,手里的烙铁也随之放了下来。 阁主说要来巡视,怎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阁主? 月季零猛地抬起头,难道是魔君大人来救自己了? 她奋力想看清来人,视线却一片模糊,这身体实在太弱了,几鞭子就到了极限。 牢门外,一抹白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月季零心头一沉,不是他。 魔君大人从不穿白色。 那来的人,要么是那个传闻中的女阁主,要么就是……那个神秘的阁主! 来人一身白袍,气质卓然,脸上的一副银色面具更添了几分优雅与淡漠。他一出现,整个地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上官寒一踏入地牢,就看见了被吊在刑架上的两个人。 当他看清那个浑身血痕的女人时,脚步顿住了。 魔女?! 她怎么会被抓到这里,还和采花贼醉桃关在一起? 那些鞭痕在他眼中,刺目惊心。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算他们之间毫无感情,但名义上,她终归是他的妻。 “放开她。”上官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狱卒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上官寒心头那点怒火再也压不住,他径直上前,亲手解开了月季零身上的锁链。 铁链哐当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月季零身体一软,直直地向下滑去。 一只大手迅速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住,随即一个横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好轻。 上官寒这才发觉她轻得不像话,那张苍白的脸蛋,此刻竟透出几分惹人心疼的脆弱。 “阁主……”落虞慌了神,阁主怎么会亲自救下这个女人?看他那神情,难道他们认识? “本尊的娘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本尊暂且不论。” 上官寒的语气冰冷刺骨,他抱着月季零转身就走。 “不过,她身上的每一道鞭痕,本尊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地惊愕的众人。 醉桃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一会儿是魔君的丫鬟,一会儿是阁主的娘子。 月季零啊,你到底是谁? 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大人物? 他心头虽然困惑,但念头却更加坚定。 那个人说过:第一个见到他裸体的女人,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所以,月季零,一定是他的。 今晚,就实施计划。 醉桃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而落虞,在见识了阁主对月季零的态度后,哪里还敢再对醉桃用刑,只当他是阁主顺带要保的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城主府内,上官寒为月季零准备的房间里。 丫鬟已经为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此刻,她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上官寒坐在床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手臂上的伤口涂着药。 看这伤势,当时该有多痛?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被端木那家伙带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地牢里? 他刚刚要是再晚到一步,她那张脸就毁了。 可她为什么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第172章 无题 上官寒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她才和自己交过手。 这家伙的武功根本不亚于自己,而且只要亮出她同为阁主的身份,区区一个城主,哪敢动她分毫? 唯一的解释是,她不是“莺语阁主”?或者说,莺语阁主和她是两个人? 难怪当初那么轻易就让自己看到了脸。 那她……到底是谁? 上官寒正疑惑着,床上的月季零却醒了。 她看着自己被撩起的衣袖,手臂上一道道血痕已经上了药,颜色淡了不少。 再一转头,就看到了上官寒。 月季零垂下眼帘,没作声。 上官寒察觉到她的视线,心头莫名一紧,他很清楚,眼前的人恐怕没见过自己戴面具的样子,所以认不出来。 “本尊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要胡思乱想。”这话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上官寒,谢谢你。”月季零盯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声音细微,却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知道是自己? 上官寒错愕地抬起头,手里涂药的动作下意识加重了力道。 “唔。”月季零痛得哼了一声,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困惑地望向上官寒。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干吗下这么重的手。 “额,对不起。”上官寒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放缓了动作,重新为她轻轻涂药。 他盯着她的伤口,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们这里的人才奇怪吧。”月季零小声嘟囔,“是眼睛有问题还是我眼力太好?明明轻而易举就能认出来的事。” “所以说,你戴不戴面具在我眼里根本没区别。” 上官寒的动作彻底僵住。 这女人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他引以为傲的伪装,还是在炫耀她那点与众不同的眼力? 月季零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骤然下降的温度,自顾自地评价起来。 “嗯,你长得也还行。” “虽然没魔君邪性,也不像醉桃那么妖孽。”她想了想,给出一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你嘛,就是那种……很秀气的类型,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上官寒的脸黑了。 他堂堂“惊鸿阁”阁主,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存在,到了她嘴里,就成了个“还行”的“秀气”公子?还拿他和魔君、采花贼比?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一瞬间,那股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这女人!本尊好心救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救命恩人的?” “还敢在本尊面前提别的男人?!” 月季零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很是诚恳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她乖巧认错的样子,让上官寒满腔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堵得心口发慌。 他重重坐回床边,冷着脸,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你怎么会在地牢里?” 月季零语塞。 怎么回事,这里的人都这么会抓重点吗?她最不擅长撒谎了啊! 脑子飞速转了半天,她决定反客为主,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我倒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嗯? 上官寒疑惑地看着她,这女人转移话题的本事也太烂了。 第173章 无题 “按你们这儿的规矩,看到阁主真容的人,不都该被杀人灭口吗?”月季零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地求教,“上次在风来山庄,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在意这个。 上官寒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头那点郁气忽然散了,反而生出一股逗弄的心思。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对呀,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知道什么人是例外吗?” 月季零老实地摇头:“什么?” “阁主夫人。”上官寒的唇角勾起,“只要成了本尊的夫人,自然就不用死了。” 月季零当场呆住。 阁主夫人? 他的意思是……他认定自己是他的夫人了? 等等!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端木那个家伙当初也没杀她,岂不是说……他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夫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可是要回家的,才不打算在这里随便找个男人结婚生子! 不过…… 月季零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他们都是阁主,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如果能利用他们的势力……那找初雪,不是机会更大了吗? “哦。”月季零木然地应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身上虽然还疼,但已经比在地牢里好了太多。 “你要去哪儿?” 上官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的动作太突然,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地牢。”月季零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她知道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上官寒救了她,但醉桃还在里面。 她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得回去看看。 “因为那个男人?”上官寒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月季零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谢谢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身份。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上官寒刚要追上去,一个侍卫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身上还带着血。 “扑通”一声,侍卫直接跪倒在上官寒面前。 “阁、阁主!嗜血宫宫主出现了!那个红面血手!”侍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抓住上官寒的裤脚,“救命啊!阁主救命!落城主……他被杀了!醉桃和地牢最底层的那个人,也……也都被救走了!” “什么?!”上官寒脸色骤变。 嗜血宫的宫主?那个杀人如麻的红面血手? 他不仅把醉桃救走了,还带走了地牢最底层那个要犯?怎么可能!那个人的位置,除了他自己,根本无人知晓! “快带我去!”上官寒来不及多想,跟着侍卫就往地牢冲。 月季零听到醉桃被救走,心头一跳,也立刻跟了上去。 地牢里,血流成河。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落城主死状尤其凄惨,整个人几乎被拆开。 没有一个活口。 这意味着,根本没人看清那个红面血手的样子。 月季零第一时间看向关押醉桃的牢房,里面空空如也,断裂的铁链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真的被人救走了! 第174章 无题 “该死!慢了一步!”上官寒低声咒骂。 嗜血宫,这可是三阁近来的心腹大患,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居然让他给逃了!马上去落虞的房间,看看那样东西还在不在!”上官寒猛地回头,对另一个侍卫下令。 那侍卫却摇着头,脸色惨白:“阁主,那东西……昨天就不见了!” “果然……”上官寒的面色铁青。 一个嗜血宫已经够他头疼,现在连“他”都被放了出来,这绝对是空前绝后的大灾难。 月季零看着上官寒那副紧张到极点的表情,视线却在周围的尸体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地牢门口。 她忽然呆呆地开口:“一个正常人,带着两个受了重伤的逃犯,能走这么快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上官寒。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的伤势有多重,他最清楚。救人者带着两个累赘,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根本不可能逃远。 除非……他根本没走! 唯一的解释是,那人算准了他会离开,就等在附近,等他前脚一走,后脚就立刻动手。 这个人,对他有所顾忌。 “来人,给我追!”上官寒瞬间反应过来,带着大批人马冲出了地牢。 转眼间,血腥的地牢里,只剩下月季零一个人。 她垂下眼帘,为自己刚才那点小聪明捏了把汗。 她转身,对着一个最阴暗的角落,轻声开口。 “你们……可以出来了。” 黑暗中,两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同色的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那人周身的气息,如同深夜里潜伏的猛兽,每一寸都透着警惕与杀机。 月季零自认眼力过人,可她竟然完全看不出这个男人的来历。 要么是她根本不认识,要么,就是这个男人带来的恐惧感太重,压制了她的判断力。 血衣男人怀里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囚衣上布满干涸的血迹,脸上还有一个狰狞的烙印,显然受尽了酷刑。 “为何帮本座?”血衣男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月季零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是不是把醉桃放走了?” “是。所以你才帮本座?”血衣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嗯。”月季零点头。 血衣男人忽然勾唇一笑:“观察力如此敏锐,居然不会武功,真是稀奇。有没有兴趣来我嗜血宫?本座可以亲自教你。” “不了,我不想杀人。”月季零看向门口,催促道,“你快走吧,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那还真是可惜。” 血衣男人扶着伤者,转身离去。 “记住,我叫嗜。记住我!” 这一次,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座”。 月季零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里有些乱。 他杀了这么多人,可又救了醉桃……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出了地牢。 然而,刚跑出地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接她的,却是另一个无妄之灾。 第175章 无题 虽说地牢里已经没了活人,但月季零的第六感告诉她,附近还有人! 是谁? 她猛地回头,视线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座府邸的房间。 原来这地牢,竟是在一座府邸之下。 看这气派,想必就是那个城主的府邸了。 那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莲步轻移,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月季零却从她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没有敌意,但绝不简单。 女人径直走到她面前,月季零正想开口,对方却抢先一步,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阁主饶命!怜儿任务失败,神行石……被夺走了!” 女人一开口,月季零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阁主?任务?神行石?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阁主。”月季零下意识地想去扶她,却发现这女人身上那股柔弱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 装的?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可惜了。 “阁主失忆的事,怜儿已经知晓。请阁主放心,怜儿会为您解释一切!” 眼前的女子自称怜月,她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动摇的信任。 月季零就算再迟钝,也看明白了。 这女人,八成是那个倒霉“阁主”的死忠粉。 随后,月季零被怜月半拉半拽地带进了房间。 听了半天,她总算搞清楚了状况。 怜月,根本不是什么城主女儿,而是那个“莺语阁”阁主安插在城主身边的卧底,目的就是为了一个叫“神行石”的宝物。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张跨界传送门票。 这个世界分好几个大陆,大陆之间互不相通。想去别的大陆,要么去闯九死一生的平行世界,要么等自己老死,变成没有攻击力的时空旅行者。 而第三种方法,就是用神行石。 这东西能让人直接肉身穿越,带着一身的魔力去别的大陆作威作福。 所以,神行石成了所有野心家眼里的香饽饽。 作为这片大陆的统治者之一,莺语阁的阁主自然也要抢。 理由很充分,但问题是…… “这关我什么事啊?”月季零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阁主!神行石是大患!万一有人用它把其他大陆的强者引过来,天下就乱了!”怜月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急得快要跳脚。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又不会武功,魔力更是半点没有,神行石也在别人手上。”月季零很不负责任地摆烂,“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阁主又不止我一个吧?等灾难发生了再说。” 她只想找到醉桃,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拯救世界?别逗了,她没那么伟大。 月季零说完就准备开溜。 “扑通!”怜月又跪下了,这次是双膝着地。 “阁主,您怎么变得如此懦弱!”怜月咬着牙,眼眶都红了,“您忘了是谁害您失忆的吗?您忘了莺语阁的血海深仇了吗?以前的您,就算拼了命也要报仇的!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月季零被她吼得一愣。 看着怜月那副又怨又急的表情,她心里那点不忍又冒了出来。 第176章 无题 “行了行了,你先起来。”她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我办完事,要是还有空,我会考虑一下。” 如果找到了醉桃,她或许会顺手把那什么石头抢回来,但莺语阁阁主这口锅,她绝对不背。 “多谢阁主!”怜月总算松了口气,立马站起来,一脸热切,“阁主有何要事?可需怜儿帮忙?” “找人,一个叫醉桃的姑娘,十九岁。”月季零也不客气。 “是!怜儿定当竭尽全力!”怜月双手抱拳,随即又一脸担忧,“阁主如今魔力未复,武功尽失,请让怜儿跟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嗯,好啊。”月季零点点头,多个免费的保镖兼向导,何乐而不为。 “请问阁主,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怜月恭敬地询问,那姿态,让月季零浑身不自在。 “计划?” 月季零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怜月:“……” 初步鉴定,阁主不仅失忆了,常识和智商好像也一起离家出走了。 月季零的视线越过她,看向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仆人,忽然瘪了瘪嘴。 “我觉得,你还是别跟着我了。” 这话一出,怜月吓得差点又跪下去。 “阁主!” 月季零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看到了怜月眼中的不舍。 这几年,怜月虽说是卧底,不是真的城主女儿,但对着这满院子的人,对着这个身份,总归是有了感情的吧? “阁主……”怜月还想解释,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月季零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这是命令。”月季零转过身,难得地认真看着她。 怜月这才垂下头,咬着唇,乖乖听话。 “是。” 这是命令,不容许拒绝。失忆了又如何?她依旧是阁主,阁主的话,就必须听。 打发了怜月,月季零一个人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莺语阁已经在找醉桃了,但一个阁的力量不够,要全面搜索这个国家,还差一个。 上官寒。 月季零眼睛一亮,干脆直接去门口堵他好了。 说走就走,她溜达到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佩。 火红的玉佩在阳光下极其耀眼,圆润的玉佩中间,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嗜”字。 没错,这玩意儿就是先前在地牢里遇到的那个红脸男人的。 当然不是他送的,是她顺手牵羊拿的。 她可不笨,醉桃教过她,做人不能做亏本买卖。 她救了他一命,拿他一个玉佩抵医药费,没毛病吧?嗯,没毛病。 月季零自顾自地点点头,心安理得地把玉佩揣回了口袋。 她的过去,没人知道,就连和她一起长大的初雪,也不知道她的身世。 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长大?真的只是这样吗? 月季零伸手抚上自己的嘴角,她确实很难察觉到自己的笑容,但……只要一想到初雪,她就忍不住。 那个咋咋呼呼,永远充满活力的姑娘。 月季零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竟毫无预兆地绽开一抹笑容。 第177章 无题 那笑容触及心底,最是真实,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抬起头,又变回了那张死鱼般木然的脸。 十步之外,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月季零也站直了身子,看着他。 “有事吗?” “嗜血宫主,是不是你放走的?”上官寒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注视有些失态,但他没有半分尴尬,只是皱起眉头,脸色严肃而凝重。 “是。”月季零点点头,没打算隐瞒。 “为何?”上官寒的脸色突然狰狞起来,透着几分恐怖,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月季零的肩膀,“为何放走他,自己又不逃?你以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娘子,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就会放过你是不是?” 肩膀被捏得生疼,月季零愣住了。 她从没这么想过啊,她压根就没打算拿这个身份威胁他。 而且……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这人有病吧? “我没有。”月季零依旧镇定,“我说过,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身份。”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背叛。”上官寒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右手,神情古怪。 月季零这下反应过来了,这个上官寒,好像精神真的不太正常。 这里不知道有没有精神病院,得赶紧把他关进去才行。 她琢磨了半天,最后双手一摊,握成拳,往前一伸。 “喏。”一副“你把我铐起来吧”的豪爽模样。 这一下,直接把上官寒给干懵了。 她……就这反应? “算了。”上官寒无奈地松开手,转过身去,“下次不要这样了。” 这个女人,不会武功,又笨又脱线,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小聪明,还知道用调虎离山之计,连他都给骗了。 “黑白我分得清的。”月季零不满地小声嘀咕,“像魔君就是坏人。” 这一声嘟囔,让上官寒满意地点点头。没错,端木是坏人。 “上官寒也是坏人。” 某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月季零毫无察觉,继续数落:“那个宫主也是坏人,牢头也是坏人,城主也是坏人……” “全都是坏人?”上官寒的脸彻底黑了,活像个包公,“莫非在你心里,就没一个好人吗?” “有好人的。”月季零理直气壮,“醉桃就是好人。” 他救过自己,是好人。虽然为人跟个小混混似的,见到美女就变绅士,变脸比翻书还快,但对自己还不错。 “你!”上官寒顿时语塞,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堂堂出了名的温柔阁主,居然不是好人?那个出了名的花心采花贼反倒是好人? 这女人管这叫黑白分明? 上官寒真想把她拎起来暴打一顿。 算了,他是大男人,不跟她计较。 “对一个弱女子露出那种眼神是不对的。”月季零木着脸,又补了一刀,“你要是想调戏我就直说,我可以去找个女人来让你调戏。” 这话绝对是无心的,都是跟醉桃学的,不关她的事。 好吧,她承认,她跟着醉桃是学坏了点。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上官寒头疼地皱起眉,“总之,你现在是我娘子,必须跟我回去。” 真是的,自己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第178章 无题 “那个,我真的不是你娘子。”月季零真想哭了,她又不是什么热销货,怎么一个个都抢着要她当娘子? “我说你是,你就是。”上官寒眉头一挑,大有“你再说不是,我就把你敲晕带走”的架势。 “额……那个……”月季零脑中灵光一闪,赶紧搬出救兵。 “我现在是魔君的丫鬟哦,卖身契还在他那儿呢。” “我帮你找他要不就好了?”上官寒瞥了她一眼,说得云淡风轻。 月季零却望着上官寒的脸,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端木煌对上上官寒,一个腹黑,一个机智,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眼下想再多也没用,先把最要紧的事办了再说。 “说。”上官寒眉梢一动,示意她继续。 “帮我找个人,叫初雪,今年十九岁。” 又是这句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句话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寻找初雪,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任务,一刻也不能松懈。 “姓初?”上官寒眉头倏地一紧。 月季零用力点头。 “这个大陆,没有姓初的人。”上官寒松开眉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你那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存在?!”月季零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呢?凭空出现的!” 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初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宁愿相信初雪是落入了什么险境,也绝不相信她根本不存在! 月季零的情绪彻底失控,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又不是神仙,你怎么知道不存在?全世界的人你都认识吗?初雪她不可能不存在!” 上官寒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在原地。 他认识的月季零,总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说话的语气也毫无起伏。 可现在,她竟然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初雪,气成了这副模样,那样子甚至有些吓人。 “你先冷静。”上官寒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想让她平静下来,“我确实不知道所有人的姓名,但关于‘初’这个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月季零剧烈起伏的胸口总算平复了些许。 她重新坐下,死死盯着上官寒,紧皱的眉头里透出一股不属于她的戾气。 上官寒没再卖关子。 “告诉你也无妨,这件事发生在十几年前。” “那时候,三阁并立,其中一位阁主,就姓初。” “后来三阁不知为何爆发了战争,姓初的那位阁主兵败,从此销声匿迹。而另外两位阁主,因为某些原因,下令全大陆追杀所有姓初的人。” 上官寒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月季零心上。 “所以……这个大陆上,已经没有姓初的活人了。” “那……不可能……”月季零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那初雪会在哪里?她到底会在哪里?!” 她不要这个结果! 如果真是这样,她宁可不要穿越,不要什么狗屁美男和姻缘! 随便就把人丢到这种鬼地方,要是真找不到初雪,她绝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179章 无题 “别激动。”上官寒察觉到她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噬,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掌心的温度传来,他开口道:“这个大陆没有,不代表其他大陆没有。” 一句话,像是一道光劈开了无边的黑暗。 “真的吗?”月季零猛地抬头,熄灭的希望再次被点燃。 “嗯。”上官寒脸上漾开一抹清爽的笑意,“正常人不可能跨越两个大陆,如果你的朋友真的存在,那她只可能在另外一个大陆。” “那……另外那个大陆叫什么?”月季零急切地追问。 她要去,一定要去! 一个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拿到神行石! 如果拿不到,就算拼上性命,她也要自己闯过去! “我们脚下这片,叫浩瀚大陆。” 上官寒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而另一片,叫苍穹大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苍穹与浩瀚,皆有无垠之意。两片大陆互为镜像,平行而立。” 上官寒话锋一转,原本还算温和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他伸手捏住月季零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找人的念头,趁早打消。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的娘子,不好吗?” 这就又绕回来了? 月季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只有一根筋,直通“娶她当娘子”这件事? 她现在可没工夫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哦。”月季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看上官寒这架势,硬碰硬肯定不行。况且她现在一没身份二没能力,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能先稳住他,再找机会开溜。 神行石……到底在哪儿? 上官寒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拉起她就往外走。 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离人烟尚远,赶路是必须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上官寒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套粗布麻衣,两人换上后,活脱脱一对进城讨生活的乡下夫妻。 天色渐晚,两人在落雨镇找了家客栈歇脚。 “哟,客官,夫妻二人吃饭还是住店呐?” 店小二眼尖,一溜烟地迎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 虽然眼前这两人,男的俊朗不凡,女的清秀脱俗,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乡下人,但那身打扮和亲昵的举动,可不就是一对小夫妻么。 “住店。”上官寒心情颇好地回了一句,对店小二那点小心思视而不见。 月季零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耳朵却竖得老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邻桌的谈话声不大不小,正好飘进她耳朵里。 “听说了吗?落雨城的老城主前几天暴毙了,现在接任的是他那个宝贝女儿呢!” “何止是漂亮,那手段才叫厉害!上任第一天就把城里几个毒瘤给拔了,深得民心,比她那个爹强多了!” 上官寒听到这话,嘴角满意地勾了勾。 月季零却搓了搓手臂,总觉得后背发凉,一股被人窥探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警惕地扫视一圈,客栈里人来人往,并没什么可疑的人。 错觉? 她低下头,掩去所有情绪。 第180章 无题 深夜,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户跃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月季零的床边,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你总算来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睁开双眼,哪有半分睡意。 来人动作一僵,显然没想到自己已经暴露。 “嘿嘿,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嘛。” 黑暗中,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凑了过来,醉桃笑得灿烂,自来熟地在床边挤了个位置坐下。 “我好像,没遇到什么危险。”月季零平静地陈述事实。 “怎么没有?”醉桃挨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身边那个男人,就是最危险的人。” 他吐出一个名字。 “旭日。” 月季零瞳孔微缩,旭日……三阁之一的旭日阁? 她很快冷静下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旭日阁主?” 上官寒从没带过面具,这家伙竟然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小月季,你要记住,我可是很厉害的哦。”醉桃冲她挤了挤眼,口气像在哄小孩。 “厉害?”月季零伸手,快如闪电地戳了一下他的胸膛,“厉害还会被人打成这样?” “嘶——”醉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埋怨地瞪了她一眼,“笨女人,下手就不能轻点!” “你这伤……”月季零盯着他胸口的位置,那里透过衣料隐约能看到绷带的痕迹,“不止是鞭伤吧?” 醉桃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月季零收回手,她从不说谎,确实是猜的。鞭伤是一条条的,但他身上的伤势,似乎还有刀口撕裂的痕迹。 “不跟你扯这些了,问你正事。”月季零不想浪费时间,“神行石,是不是在你手上?” 醉桃明显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神行石? 他顿了顿,没有隐瞒:“对,是我拿了。” “给我。”月季零开门见山。 “不能给你。”醉桃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我只是借用一下!”月季零有些急了,用完她会还的! “因为我已经把它送给了一个需要它的人,拿不回来了。”醉桃的眸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着问:“你要神行石,是为了找那个叫初雪的丫头?” “你偷听我们说话?” “听到了一点点。”醉桃凑到她耳边,声音陡然转冷,“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那个大陆。” “在那里,你的存活几率,是零。” “我必须去找她。”月季零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执拗。 “啧。”醉桃摸着下巴,那张美得过分的脸上露出几分玩味,“要去那个大陆,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他话锋一转,眉梢高高挑起,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不过嘛,我或许能帮你。” “怎么帮?”月季零身体微微前倾,这个问题,她必须搞清楚。 “神行石虽然送人了,但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让你过去。”醉桃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手指在自己脸颊旁点了点,“我可以带你去,不过……那个地方,可是九死一生哦。” “我去。”月季零想都没想。 “够爽快!”醉桃一拍手,从床边站了起来,笑得灿烂,“目的地,嗜杀宫总部。” 第181章 无题 醉桃吐出这个名字,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嗜杀宫,那可是个活人进去、死人出来的地方,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扒掉一层皮。 月季零当然不知道嗜杀宫是何等恐怖,但醉桃那副笃定的样子,让她懒得多想。 话音刚落,醉桃的脸色倏地一沉。 他侧过身,右手却快如闪电地抓住了月季零的手腕,握得很紧。 “嗯?”月季零蹙眉。 “有人在追杀我。”醉桃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待会儿会很刺激哦,怕不怕?” 这家伙,明明在说生死攸关的事,口气却像在问人要不要去逛夜市,欠扁得很。 “怕,有用?”月季零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要是打不过,咱俩就一起死在这儿,做对亡命鸳鸯。”醉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月季零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跑。 又是这样。 在地牢里,他们就一起挨过打。 现在,又要一起亡命天涯? 月季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念头。 她不能让醉桃死。 至少,在找到初雪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念头刚落,醉桃猛地一拉她的手腕,直接撞碎了窗户跃了出去! “抓紧了!” 冷风灌入,月季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悬在了半空。 脚下的屋顶上,十几个黑衣人早已严阵以待,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可这两人,一个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另一个则根本没有表情这种东西。 醉桃轻功卓绝,抱着月季零在屋顶上几个起落,就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想去嗜杀宫,得先甩掉身后这群要命的尾巴! 醉桃抱着她,在屋顶上几个起落,就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刺骨的冷风灌入喉咙,月季零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她不是恐高,只是从未体验过这种将性命完全交托于他人的失重感。 身下的建筑飞速倒退,万家灯火在她脚下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身后,十几个黑衣人穷追不舍,破空声越来越近。 月季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眼中是不死不休的杀意。 “他们不是抓你。”她贴在醉桃耳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是想杀了你?” “对。”醉桃的声音有些喘,胸口的伤势在剧烈运动下显然加重了,“正常情况下,杀光他们不成问题……咳……但现在,不行。” 话音未落,他抱着月季零的身形猛地一沉,落入了一片漆黑的竹林。 嗖—— 一支淬着寒光的利箭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醉桃的后背! “唔!”醉桃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月季零立刻反手扶住了他,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她的手。 她看出来了,他撑不住了。 胸口原本包扎好的伤口也裂开了,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醉桃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说些什么,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说好一起做亡命鸳鸯,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 小月季,对不起……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182章 无题 月季零没有一丝慌乱,她将醉桃高大的身躯拖到一棵竹子后藏好,把他歪倒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没事的。”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安顿好醉桃,她缓缓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那群已经将她团团围住的黑衣人。 她脸上一贯的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想杀人。”她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竹林里散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你们,都要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完全无视了她的话。 “我不想杀人,你们走吧。”月季零再次重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杀了她!” 黑衣人头领显然失去了耐心,一声令下,几把闪着寒光的大刀同时朝她劈了过来! “我不想杀人的……”月季零闭上了眼睛,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 她真的不想。 但他们,不给她选择。 刀锋及体的瞬间,她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向后一倒,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所有攻击。 身子还未落地,她身影一晃,一脚踢在一名黑衣人的手腕上。 那人的大刀脱手飞向空中。 月季零足尖一点,半蹲一跃,在空中握住了那柄刀。 太慢了。 所有人的动作在她眼中都太慢了。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蛇形。 刺啦—— 温热的鲜血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却没一滴能沾染到她的衣角。 她双眸紧闭,神色平静,像一个被抽掉灵魂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疯狂。 高高跃起,轻巧落地,快速屈膝前冲。 那道雪亮的刀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前连续交错劈砍了数十下! 砰! 最后一刀,她从上至下,将面前最后一个高大的黑衣人笔直地劈成了两半! 两片身体向左右缓缓倒去,露出她毫发无伤的身影。 月季零脚尖用力,身体腾空,将手中的刀远远插回那片血海之中。 她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干净地面上,这才缓缓睁开眼,垂下眼帘。 “我不想杀人……一点都不想……”她喃喃自语。 身后,是断裂的头颅,残缺的四肢,模糊的肉屑,和令人作呕的脑浆。 整片竹林,在月光下成了一片修罗血海,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醉桃。 如果他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会被吓到吧? 呵。 她的父母,就是因为这样抛弃了她。 他们将她当成最完美的机械人来培养,让她去杀掉那些所谓的“敌人”。 当她真的用这种方式,将三十个目标全部处理干净,笑着回去等待夸奖时,得到的却是什么? 是他们翻脸不认人的恐惧和厌恶。 她还记得他们看她的表情,那种看怪物的眼神。 “三十个人……全部……全部……”那两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哪怕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也被眼前的噩梦吓到失神。 她不恨他们。 在那个文明的时代,这样的杀戮方式,确实不该存在。 被抛弃也无所谓,总会有人接纳她的。 然后,初雪出现了。 第183章 无题 那个女孩,身手不亚于自己,心却是暖的。 是初雪让她知道,她可以不用再当一件武器。 所以她对初雪撒了第一个谎,说自己不会武功。 她不想再杀人,宁愿自己从未学过这些东西。 可这一次,她为了醉桃破了戒。 因为醉桃是她找到初雪的唯一希望。 她不能失去朋友,再也不能了。 现在,她又要对醉桃撒第二个谎了。 月季零深吸一口气,走到醉桃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衫,将自己的裙摆撕成一条条的布条。 竹林里没有药,她只能先用最原始的办法,用力勒紧布条,将他背上和胸口的伤口死死包扎起来,祈祷能暂时止住血。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醉桃苍白的脸,陷入了沉思。 她不认识路,这荒郊野外的,根本没办法把他带回城里找大夫。 清晨,一缕晨光刺破洞口的昏暗,直直射入这方狭小的山洞。 光线有些晃眼,醉桃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伤口被包扎得乱七八糟,布条勒得死紧。 醉桃嘴角抽了抽,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就月季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能指望她把绷带包扎出花来? 他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月季零身上。 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安静的脸庞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盖住了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眼睛。 醉桃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昨天。 他记得遭遇了那帮追杀他的亡命徒,然后自己中了一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那些人呢? 月季零被他的动静惊醒,支起身子,循声望来。 醉桃正摸着下巴,一脸的探究。 “你醒了。”月季零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僵硬得厉害。 “啊,醒了。”醉桃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随即恢复了镇定,“昨天……” 月季零的眸底,一抹阴冷的杀意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她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昨天你带着伤赶走了他们,然后带我来了这个山洞,你不记得了?” 她撒谎了,面不改色。 “哦,是吗?哈,看来我神志不清了都那么厉害!” 醉桃竟然全信了。 不是他傻,而是他压根就没想过月季零这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有什么身手。 他甩了甩头发,极为自恋地挺了挺胸膛,结果瞬间牵动了伤口。 “啊……好痛!” 昨天中箭上药时一声没吭,现在倒喊起痛来了? 月季零正疑惑,醉桃那张俊脸就猛地凑了过来。 “笨女人,我牺牲这么大,就没点奖励?” 他撅起嘴,一副嚣张又欠扁的模样。 这才是他的本性,昨天那个可靠的样子,不过是昙花一现。 “我给你包扎了伤口。”月季零木着脸伸出手,精准地戳了戳他身上绑着布条的地方。 “啊!痛!下手轻点!” 醉桃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脸委屈。 他控诉地望着月季零。 “我差点连命都送了,你就这么对我?” “我没钱。”月季零沉默了半晌,很真诚地吐出三个字,差点没让醉桃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歪了歪脑袋,这句话,她好像对谁也说过。 那个人当时的表情,好像也是这么无语。 “那就以身相许好了。”醉桃唇角一勾,很是无赖地抛出一句。 第184章 无题 月季零盯着他那张妖孽似的脸,片刻后,也抛出一句:“我的卖身契不在自己手上。” 醉桃的眸光闪了闪。 “罢了,算我大公无私,做好事不求回报!” 醉桃无奈地转身,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让人看了就想笑。 可惜,月季零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笑意。 “怎么,这样还不高兴?”醉桃挑眉,一副“你还不知足”的表情。 月季零忽然发现,醉桃脸上的表情可真多,不像自己,人称面瘫。 “没啊,我很高兴。”她依旧面瘫,连口气都没有半点愉快,但嘴上却说自己很高兴。 “嗯……没看出来。来,给爷笑一个。”醉桃的爪子伸了过来,直接捏上月季零的脸颊,强行往两边一扯,帮她勾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他自己脸上的笑先崩溃了。 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过,他心里平衡了,第一次见面时,这女人也是这么对他的,突然就伸出爪子在他脸上乱摸。 醉桃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狠狠在月季零的脸上蹂躏起来,直到那片有些苍白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粉色。 “回敬你第一次见我时的举动。”他满意地收回手,勾起唇角笑了。 “我那次是以为你易容了,长得那么像女人……”她本来没想说最后一句,但一不小心嘴快了。 看着醉桃瞬间抽搐的俊脸,月季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算了,我们快点赶路吧,免得那些人又追过来。” 醉桃放弃了跟她计较。 月季零很想告诉他,那些人,恐怕是永远都追不过来了。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命了。 “嗯。”月季零点点头,走上前,伸手扶住了醉桃。 醉桃的身子一僵,这女人,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倒像是在关心他? 两人走了几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座城前。 看着眼前风格夸张的客栈,月季零有些感慨,这跟上次在落雨城见到的客栈完全是两个风格。 她环顾四周,感觉这里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恶意。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这里是嗜杀宫的总部,所以,你看到的大部分人,都有可能是嗜杀宫的人。”醉桃瞥了她一眼,轻笑出声。 虽然月季零没什么表情,但他就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嗜杀宫的人都是坏人吗?”月季零看着周围那些不善的视线,不解地喃喃。 “不。”醉桃勾唇,神秘一笑,“但他们……都是杀手。” 杀手? 月季零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你不害怕吗?”醉桃很是疑惑,按理说,一个弱女子听到“杀手”两个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月季零突然抬起双手,在胸口上“啪啪”拍了两下,然后放下,转头看着醉桃,呆呆地问:“怕完了,然后呢?” 醉桃的脸又黑了。 这女人的反应真是绝了! 人家姑娘家害怕,都是双手捂心,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她倒好,直接拍胸口,豪迈得很!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第185章 无题 “嗜杀宫在哪?神行石在哪取?”月季零紧接着问道。 “进去说。” 醉桃抬头看了一眼客栈,拉起月季零就往里走,完全没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 刚到门口,一阵叫骂声就传了出来。 “你了不起啊?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嗜杀宫有多了不起,不过是群拿钱办事的杀手而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种充满火药味的言语在这个城镇里随处可见,根本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可这一次,醉桃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月季零没注意,一下子撞到他坚实的后背上。 她捂住被撞疼的脑袋,抬头望向醉桃,却发现他的视线越过了那几个争吵的人,落在了客栈的某个角落。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难辨的神情。 月季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客栈大堂里,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正指着另一人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被骂的那个男人只是低头喝着茶,任凭对方如何叫嚣,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聒噪的声音不过是窗外的风。 周围的人围成一圈,纯粹当热闹在看。 骂人者见对方毫无反应,自觉失了面子,骂得更加起劲,甚至伸手要去推搡。 就在这时,月季零感觉身前的醉桃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道破空轻响。 “啊——” 那骂得正欢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痛!痛死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月季零看得分明。 那个一直低头喝茶的男人,动作也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年纪看起来与醉桃相差无几,气质却沉稳得可怕。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记暗算,却并未看向动手的醉桃。 他的脸转向了门口,直直地对上了月季零。 月季零心头一跳。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锋芒扑面而来,仿佛自己被一把出了鞘的利剑指着。 可那感觉只是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 他收回投向月季零的打量,瞥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男人,伸手握住了桌边的剑柄。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那个还在哀嚎的男人却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撂下一句最没用的狠话,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客栈。 醉桃却没事人一样,懒洋洋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性。 月季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从那个男人看过来的角度,确实像是自己出的手! 视觉错位! 所以,他以为是自己帮了他? 好家伙,她这是……被碰瓷了?还是被诬陷了? 月季零看向醉桃,那厮的视线却满不在意地飘向门外,一副无赖的样子。 她默默收回视线,挪到醉桃对面坐下,也学着他那副“与我无瓜”的模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她本来也没什么表情。 可她这副木然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深意。 比如,正向这边走过来的某人。 第186章 无题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来人走到桌前,对着月季零郑重地一抱拳,嗓音低沉,态度恭敬异常,“姑娘身手不凡,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 说完,他将手中的长剑轻轻放在桌上,就在月季零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神色很是诚恳。 醉桃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一脸错愕地看着来人。 这家伙……眼光也太别致了吧?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姑娘结识?在下王剑。”王剑的语气温和,眼神真挚。 “月季零。”月季零机械地点点头,出于礼貌,也象征性地回了一下。 然后,她就没然后了。 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发呆状态。 “月季零姑娘?”王剑脸上刚浮起一丝喜悦,可见她这副样子,又凑近了些,露出不解,“你这是……” “月季零姑娘?”他伸出手在月季零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王剑实在没辙,只好求助地看向醉桃。 “这位兄台,您是月季零姑娘的同伴吧?请问她这是……” “发呆。”醉桃瞥了一眼月季零,强忍着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毛病了,正常。” 发呆? 王剑愣住了。 这姑娘一脸严肃,神情专注地望着前方,居然是在发呆? “估计半柱香之内,她是回不了魂了。”醉桃又补了一句,然后冲他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王剑彻底石化。 这……也叫正常? 莫非,高手的世界,都如此与众不同? 王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后还是落在了月季零身上。 “额……请问二位是……” “她是来加入嗜杀宫的。”醉桃抢先一步开了口,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笑容懒散又无辜。 “我只是个带路的,跟她不熟。”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撇清了所有关系。 这句话也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在神游天外的月季零。 什么玩意儿? 月季零猛地回神,呆愣愣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醉桃。 她刚想开口质问,王剑却先一步打断了她。 “哦?是吗?” 王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觉的精光,随即脸上堆满了喜色,那热情的劲头,倒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可太巧了!在下恰好就是嗜杀宫的人!姑娘若不嫌弃,由在下引你入门如何?” “那敢情好啊。”醉桃“啪”地一声放下茶杯,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他冲着月季零挤了挤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听我的,没错! 月季零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去偷什么神行石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加入黑社会了? “看来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醉桃潇洒起身,作势就要走。 这就走了? 月季零眼睁睁看着他往门口走去,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说好的搭档呢?这就把她卖了? 一种被驴友扔在半路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月姑娘?月姑娘?”王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我们嗜杀宫虽然广纳贤才,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恰好三日后便是招新考核,姑娘不妨一试。考核不难,这几日我可以提点你一番。今日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王剑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月季零却压根没听进去,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也走了。 客栈大堂里,人来人往,热闹依旧。 月季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致命问题。 她……没钱住店。 人生地不熟,还身无分文,这下玩脱了。 第187章 无题 “嘿,回魂了。”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一张俊脸毫无征兆地凑到她眼前。 是醉桃那张痞得不能再痞的妖孽脸。 “咦?你不是……”月季零下意识地指向门口,她明明看着他从大门出去的!怎么从她背后冒出来了? 该不会是假的吧? 她心里一动,伸手就朝着醉桃的脸捏了过去。 “喂!”醉桃一把抓住她的贼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又想检查我有没有易容?” “啊,是真的。”月季零木讷地收回手,被抓了个现行,脸上有点挂不住。 “易容那么高级的玩意儿,小爷我可不会。” 醉桃拍掉她的手,径自走向楼梯。 “愣着干嘛?跟上,趁刚才的空当,给你也开了间房,就在我隔壁。” 月季零跟在他身后上了楼,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加入嗜杀宫?” “呵,你猜。”醉桃神秘一笑,推开自己的房门,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月季零就那么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像根木头桩子。 “切,真没劲。” 醉桃失望地瘪瘪嘴,这才关上门,神色一肃。 “嗜杀宫防卫森严,我们要的神行石,就镶在宫主宝座的椅背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嗜杀宫总部有座宝塔,既是各级杀手练功的地方,也是高层议事之处。宝座,就在宝塔的最高层。想靠近宝座,唯一的办法就是混进去,一步步往上爬,成为他们的人。” 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模样,月季零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还是认真一点的时候比较帅。” “是吗?” 醉桃立刻原形毕露,得意地一捏下巴,冲她抛了个媚眼。 “本少爷什么时候都帅得掉渣。” “好假。”月季零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你这女人!”醉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给点面子会死吗?这叫幽默!幽默懂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喂!我刚才说的正事你听懂了没?” “嗯,听懂了。” 月季零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是你本事不行,偷不到神行石,所以要我潜进去给你当卧底,对吧?” “……” 醉桃再次语塞,明明是这么严肃的计划,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扁呢? “总之你努力就对了!”他拔高了音调掩饰心虚。 “可是我不会打架,怎么当杀手?更不会杀人……” 月季零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 “不会?”醉桃挑眉,“一点都不会?” “嗯,一点都不会,我是弱女子。” 月季零一脸坦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搞什么啊!脑子挺好使的,怎么能不会武功呢?!”醉桃抓狂地揉着头发。 “不会武功的是我,你抓狂什么?而且我为什么要会武功?女孩子不就该柔柔弱弱的吗?”月季零歪了歪头,一脸纯真地反问。 “你跟柔弱沾边吗?算了算了!” 醉桃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 “小爷我大发慈悲,这几天速成一下,教你几招应付那个破考试!” “既然要去,你的武功不是很好吗?你直接加入嗜杀宫,爬到高层不就行了?”月季零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不能去。”醉桃的眉头瞬间皱紧,拒绝得斩钉截铁。 第188章 无题 “为什么?我们不是搭档吗?”月季零难得地也蹙起了眉头。 “具体原因很复杂,一两句解释不清。等你拿到神行石,自然就明白了。” 醉桃抿了抿唇,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信我吗?” 月季零看着他,看了很久。 良久,她点了点头。 “我信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教我武功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会一些。” 月季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醉桃的反应。 “所以……你会不会也害怕我,然后离开我?” “笨女人。” 醉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起大手搭在她的头顶,使劲揉了揉,把她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你真蠢。” 他低声骂了一句。 “小爷我也会武功,你怎么不怕得掉头就跑?我的胆子就那么小?” “唔……”月季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冲着醉桃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唇角扬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谢你。” 醉桃看着她灿烂的笑脸,也跟着笑了。 忽然,醉桃脸上的笑意一僵,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凑近,紧紧盯着月季零。 “等等……前几天在城外林子里,追杀我的那几条疯狗,是你解决的?” 月季零眨了眨眼,坦然地点头。 “嗯,我把他们都杀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跟说“我刚才吃了碗饭”一样。 “咳……咳咳!” 醉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别过脸去,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脸上更是燥得慌。 这该死的尴尬! 他可是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人救了! “杀、杀了就杀了吧!那种人渣,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他强行挽尊,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是他们先要杀我的。”月季零补充了一句,“我不想惹麻烦,但也不能站着让他们砍。” 醉桃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她的身手不是“会一些”,而是高得离谱。 追杀他的那几个人,可都是宫里派出来的好手,绝非寻常喽啰。 不行,这女人的脑回路太直,必须得敲打敲打!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摆出前辈高人的架势,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听好了!进了嗜杀宫,你必须把脑子里的水都给我倒干净!那里每个人都要防着,懂吗?” “今天请你喝酒的,明天就能要你的命!别因为谁对你好两分,你就掏心掏肺地跟人走了!在嗜杀宫,唯一能信的只有你自己!没有永远的朋友,每个人都可能是你的催命符!”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这番话简直充满了人生智慧和江湖险恶,威慑力十足。 “哦。” 月季零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和一个似懂非懂的表情。 醉桃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出内伤。 这女人…… 怕不是那种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顶级冤大头吧? 第189章 无题 三天后。 嗜杀宫所谓的考试,就是比武夺命。 月季零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 全是男的。 就她一个女的,站在这群人里,想不显眼都难。 “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都由我们各级成员亲自挑选,有这个实力。” 高台上一位老者正襟危坐,嗓音洪亮,一双利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月季零身上,不多不少,正好停了两息。 亲自挑选? 月季零心里犯起了嘀咕,她可不是谁挑来的,是王剑直接带进来的。 原来他说的帮忙就是这个?连第一关都给她省了。 可她总觉得,王剑不像是会主动做这种事的人,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更像是受了谁的托付。 “但光有实力,不够!”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有勇无谋,那是莽夫!我们要的,是能下狠手,杀人时绝无半分仁慈的合格杀手!” “若因目标可怜就心慈手软,这样的废物,我们嗜杀宫,不需要!”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沉了下去,“记住,这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游戏。踏入考验场,要么胜,要么死!” 有几个明显是冲着高额报酬来的人,脸瞬间就白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但更多的人,脸上却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跨步迈向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 规则很简单。 抢走别人的木牌,活着走出这片森林,抵达嗜杀宫总部。 仅此而已。 可这森林里有什么,谁会从哪个角落里扑出来,没人知道。 这趟路,只能自己走。 所谓的同伴,在踏入这片森林后,就会变成你第一个要下手的目标,或者,第一个对你下手的敌人。 月季零从老者手中接过木牌。 “小姑娘。”老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必须赢。” 月季零捏紧了木牌,没做声,只是觉得这老头看她的感觉很怪。 她推开门,一脚踏入森林。 身后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四周死寂一片,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她之前进来了不少人,随时都可能遇上。 这次可跟上次在山上遇到山贼不一样了,她必须认真。 月季零没走大路,专挑杂草丛生的小径走。 她身后不远处,又进来了两个人,还在那勾肩搭背,说什么要一起胜利。 天真。 月季零懒得理会,她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谁敢伸手,她就把那只手剁了! “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待在闺房里,也妄想进嗜杀宫?真是可笑!” 一个尖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子里炸开,忽左忽右,在树梢间来回穿梭,根本无法锁定位置。 听声音,像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月季零脚步一顿,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定在前方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有木牌吗?” “没有就别烦我。” 那处树梢的叶子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呵,我当然没有木牌。小爷我可是嗜杀宫的元老,哪还需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是来考验你的。”那声音近了些,口气里的敌意也散了不少。 “考验?”月季零脖子都仰酸了,“那你下来再说。” 第190章 无题 “切,我这关考的就是你的眼力!我要是下去了,还怎么让你猜我在哪?”那人得意洋洋地哼哼,“小爷我可是出了名的‘鬼影’,除了宫主和副宫主,还没人的眼睛能跟上我的速度呢!” “我不是一直看着你吗?”月季零的视线纹丝不动,就盯着那一处,“你跳了十几棵树,但每次落脚,都会回到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豪爽的大笑传来,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咳咳,眼力果然不错,怪不得那么有自信,很好!” 一道身影翩然落下,站在月季零面前。 那人瘦得像根竹竿,一张脸又尖又小,活像一只倒挂着的蝙蝠。 “考验过了?”月季零面无表情,“我可以走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蝙蝠脸男人笑得幸灾乐祸,“不过小姑娘你可得当心了,后面的关可不只是考眼力了哦。记住,别跟那群老头子客气,往死里打!” 月季零懒得再听他废话,转身就走。 真是莫名其妙。 平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没拿到一块木牌,真够不爽的。 路程还没走过一半,月季零的脚步猛地停住。 一阵冰冷的杀气从背后袭来,快得让她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泛着幽幽的冷光,持匕首的人呼吸粗重,混杂着贪婪和紧张。 “木牌,交出来。” 月季零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背后那人见她不作声,以为她怕了,手上加了分力气,刀刃贴着皮肉更紧了些。 “想活命就快点!” 话音未落,他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一声惨叫。 月季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那人高大的身躯便重重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匕首脱手飞出,被她稳稳接在手里,反过来抵在了那人的喉咙上。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你……”男人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看着她。 月季零面无表情地从他腰间摸出木牌,收好,然后起身就走,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对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她从不手软。 继续深入,林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想活命就留下木牌,饶你一命。” 一个高瘦男人,手中长剑架在另一个矮壮男人的脖子上,胜负已分。 矮壮男人满脸不甘,却也只能乖乖交出自己的木牌。 高瘦男人接过木牌,随意地挂在腰间。月季零注意到,他腰上已经挂了七八块木牌了,远超了任务所需的数量。 他为什么还要抢? 月季零没想明白,但也没兴趣多管闲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被抢了木牌的矮壮男人,一双怨毒的眼睛突然盯上了她。 一个落单的女人! 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怒吼一声,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就朝月季零的后脑勺扑了过来! 恶风袭来,月季零头都没回,只是在石头砸下的瞬间,身子轻轻一偏。 石头擦着她的发丝,砸了个空。 第191章 无题 “靠!我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一个小娘们?”矮壮男人面目狰狞,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乖乖把木牌交出来!不然老子杀了你!” “你该感谢他。”月季零终于回头,语气平淡,“他拿走你的木牌,是让你滚出这片森林,救你一命。” “放你娘的屁!我看你才是武功不够,想骗我!”男人疯了一样,抬手就是一掌拍来。 月季零摇了摇头,真是自寻死路。 她身影一错,避开掌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男人的后颈。 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月·季零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杀他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她刚准备抬脚离开,一道戏谑的声音却从头顶的树梢上传来。 “妇人之仁,在嗜杀宫可是大忌。” 话音未落,数道银光从天而降! 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体瞬间被切割开来,鲜血内脏流了一地,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月季零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华服的老者站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的十指上,牵动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小姑娘,这一次,由我来考考你。”老者轻笑一声,双手环胸,姿态倨傲。 “考验?”月季零扫了一眼四周,空气中似乎都布满了这种若有若无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她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一根近在咫尺的银丝。 “我劝你别乱碰,会很危险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两根手指微微一动。 月季零捏住的那根银丝猛地一弹,在她白皙的食指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 “是很危险,而且很烦人。”月季零收回手,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次的考验是什么?毁掉这些银丝?” “哈,这不可能。你只要……穿过这些银丝,走到我面前来就行。”老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看她如何破解这必死的杀局。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月季零动了,她根本没有绕路,也没有去寻找空隙,就那么直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怎么可能? 那些银丝锋利坚韧,寻常刀剑都无法斩断,她一个血肉之躯,怎么敢直接闯过来? 老者心中大骇,猛地发现,自己手指上牵引的银丝,不知何时竟全部被一股力量束缚在了一起! 她没有斩断银丝,而是把它们……全握在了一起? 用手? “你的丝。”月季零停在了老者面前,将手中那一捆被收拢起来的银丝递了过去。 老者彻底呆住了。 “你……你用的是什么?”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月季零摊开另一只手。 白皙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小截被折断的银丝。 老者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 在她第一次伸手捏住银丝被划伤的时候,就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两根手指生生截下了一小段! 然后,她就用这一小截最锋利的“武器”,在电光石火之间,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轻而易举地捆成了一团废铁。 这个女人……是个怪物! 第192章 无题 老者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伤的女人,再看看自己被捆成一团的银丝,只觉得喉咙发干。 “请。”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输得心服口服。 月季零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没入林中。 与此同时,嗜杀宫本部。 一座悬于云端的殿宇内,香炉青烟袅袅。 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斜倚在主座上,姿态慵懒,单手托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副宫主,那个叫月季零的,真就是未来的宫主夫人?我看情报上说,弱不禁风啊。”一个白衣男子轻摇折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呵,你懂什么。”另一边,一个身形剽悍的男人嗤笑一声,正是当初引月季零入门的那人。 他一脸得意,冲白衣男子抬了抬下巴。 “未来宫主夫人那是真人不露相,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看不穿而已。” “行了。”主座上的灰衣男人终于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是与不是,等她活着走到终点,不就知道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那个女人帮了雪儿,自己怎么可能不护着? 要是让她出了事,雪儿那个小丫头,还不得把嗜杀宫给拆了。 林中,路程已过半。 月季零依旧一块木牌都没多拿,她不急,反正到了终点,总会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影!为什么!我们说好了一起走下去的!” 不远处,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月季零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又是背叛的戏码。 一个男人瘫坐在地上,指着对面的人,满脸都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刀子的绝望。 月季零认得他,似乎是刚进林子时,信誓旦旦说要和伙伴同生共死的那两人之一。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方,还信什么兄弟情深?天真。 “黎,你该懂的。”那个叫影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冰冷的理智,“杀手,不需要伙伴,更不需要感情。我还有母亲和妹妹要养,我不能死在这里。” “可我们是兄弟啊!”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影摇了摇头,握紧了抢来的木牌,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道绿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稳稳地落在两人中间。 来人是个女人,一身翠绿劲装,手持一把细长的软剑,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冷若冰霜。 “你们,谁是月季零?”清脆的声音,却带着命令口吻。 黎和影的争执戛然而止。 两人看清来人腰间同样挂着木牌,立刻交换了一个眼色,瞬间达成了统一战线。 “交出木牌!” 刚刚还要死要活的两人,此刻竟配合默契地一左一右攻了上去。 月季零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可身后的动静,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啊——!”惨叫声只响了一下就没了。 月季零回头,只见那绿衣女子一脚踩着影的背,手中的软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长鞭,死死勒住了黎的脖子。 她居高临下,如同女王。 “说,月季零在哪儿!” 第193章 无题 “女侠饶命!我们不认识什么月季零啊!”被踩在地上的影,骨头都快断了,哪还有半点硬气。 “这次考验的女人只有一个。”黎被勒得满脸通红,却还保持着几分镇定,“我见过画像,不是你。你是上一届的前辈,是来当考官的?” “哼,就凭你们这群杂碎,也配让我来考?”绿衣女子一脸不屑,像是想到了什么,松开了鞭子。 “只有一个女人?算了,滚吧。”她收回脚,看都懒得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就走。 月季零正琢磨着这女人找自己干嘛,下一秒,那道绿色的身影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的视线在她腰间的木牌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切,你就是月季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嗯。”月季零点点头。 “长得不怎么样,身手也一般,真不知道大祭司看上你哪点了。”绿衣女子上下打量着她,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听着,只有打败我,你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大祭司?那是什么东西? 月季零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直刺她的面门! 她身形一侧,险险避开。 但一缕发丝,却被剑气削断,飘落下来。 脸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月季零伸出手,摸了一下脸颊,指尖沾上了一点鲜红的血迹。 她看着那点血,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本来就长得一般,现在还要被毁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没出声,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哼,跟我交手还敢走神?”绿衣女子手腕一抖,那柄软剑在她手中活了过来,剑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再次袭来。 这一次,剑锋直指月季零的要害。 月季零却依旧只是躲。 她脚下步法诡异,每一次都在剑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堪堪避开,身形飘忽,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反击意图。 那样子,不是从容不迫,反倒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藏在暗处的一道身影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的考验不该是这样的。 雨那个丫头,就是不甘心。 自己到底该不该出手? 宫主夫人若是在这里伤了分毫,宫主怕是会把整个嗜杀宫都掀了。 可…如果这个女人连雨几招都接不住,又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上? “出手啊!”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武功,只会像个老鼠一样躲?”雨轻桃一声嗤笑,攻势越发凌厉。 她握剑的手猛然发力,软剑绷直,灌注了十成内力,化作一道绿芒,直刺月季零的胸口。 这一剑,对准的是心脏。 树梢上那道人影瞳孔一缩,再也等不下去,身形一动,准备救人。 雨的嘴角已经挂上了胜利的弧度。 什么命定的宫主夫人,今天就要死在她的剑下! 剑,停住了。 雨的动作,也僵住了。 刚刚飞身而下准备救人的那个男人,更是呆立在原地。 雨的面前,空空如也。 月季零的身影,消失了。 第194章 无题 真正让雨浑身冰冷的,并非是眼前的人凭空消失,而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一个瞬间,仅仅一个瞬间。 月季零竟已出现在她的身后,与她背对着背,紧紧相贴。 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是这么安静地站着,却让雨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雨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月季零手中有任何一件兵器,哪怕是一根树枝,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月季零站直了身子,转过来,看着雨僵硬的背影,脸上还是那副死人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刚刚才制服了嗜杀宫四大高手之一。 “雨,这下你服了吧?”随后赶到的男人终于松了口气,他快步上前,有些担忧地看着雨。 见她低着头,浑身发抖,一言不发,便知道她受的打击有多大。 男人转过身,对着月季零,原本有些焦急的脸瞬间变得一片阴沉,硬是挤出了一个恭敬的姿态。 “月姑娘,雨多有冒犯,雷代她向您致歉,还请您多加见谅。” 他侧身,指向林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请姑娘前往下一处考验吧。” “雷?雨?”月季零歪了歪头,有点没搞懂。 “在下乃风雨雷电之雷,这位是雨。”那个叫雷的男人言简意赅地解释。 “姑娘最先见到的,是电。下一处考验,则是由风负责。请吧。” 风雨雷电?月季零心里琢磨开了。 速度快得看不清,所以叫电。 这个男人一脸黑线,跟打雷前的天似的,所以叫雷? 至于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像蒙蒙细雨,倒像是十二级的暴风雨,凶得要死。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迈开步子,用一种不紧不慢的龟速往前走。 “雷!我不甘心!”身后的雨终于爆发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大祭司说得没错,她果然厉害!可是她除了武功高,还有哪一点好?长得一般,性子也闷,她凭什么!” “雨,大祭司的预言,从未出错过。”雷垂下眼,“我们,只是属下。” …… 风? 是狂风,还是微风? 月季零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这风雨雷电一个比一个古怪,也不知道这个“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会拿出什么样的考验来。 有点意思。 月季零一边走,一边琢磨着。 她喊了一声:“风。”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又喊了一声:“风。” 还是没人应。 她干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又喊了一遍。 “风,出来。” “姑娘一直在喊在下的名字,是有什么事吗?”一道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钻了进来。 声音很好听,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暖意,能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月季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偏过头。 一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那人冲她笑,一双眸子像是盛着琉璃,晶莹剔透,漂亮得不像话。 他靠得极近,整个身子都快贴了上来,姿态暧昧到了极点。 第195章 无题 “风?”月季零吐出一个字,对于两人之间过火的距离,她没有退后,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是我。”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挠在人心上。 “姑娘可知,何为男女有别?”他温和地提醒,“所以……你不该站着不动哦。” 月季零的眼睫颤了颤,“男女……有区别吗?” 她轻声问,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眸子,此刻更是黯淡了下去。 “把手给我。”风笑得温柔,摊开右手,示意月季零把手放上去。 月季零很听话地伸出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那样子,顺从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 风轻轻握住她的手,顺势一拉。 月季零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左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稳稳落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风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锐的肌肤上。 “我会让你明白,男女之间,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 “人心…可是很丑陋的。”他唇角勾起,惑人的笑意和悦耳的声音,一同撞击着月季零的耳膜。 另一边。 “那个女人,怕是过不了风那一关吧?”雷的眉头紧锁,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虑。 他太清楚风的手段了,那个男人的本事,防不胜防。 “哼,过不了才好!”雨咬着牙,眼里的不甘还没散去。 “最好被风彻底征服,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风。 风雨雷电中最奸诈,也最危险的一个。 他没有宫主那毁天灭地的武功,却有一项独门绝技。 除了宫主,无人能挡。 那不是狂风,也不是微风,而是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邪风。 月季零武功再高,这次也该栽了吧? 树上。 “你的声音虽然好听。”月季零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风的动作停住了。 “可我只想欣赏,不想沉迷。” 风猛地抬起头,对上月季零的眸子。 那里头一片清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黯然! “你……”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第一次,有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识破了他的技艺。 不对,就算识破了,也不可能挣脱! “你怎么会……” “声音是用来听的。”月季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如果我不想听,它不就不存在了。” 你的蛊惑之音,只要我当它是耳旁风,不就完了? 道理简单粗暴。 可偏偏,除了那几个人,至今无人能做到。 “呵,不愧是……”风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随即温柔一笑,“月姑娘,考验通过了,您可以继续前行。” 说完,他便松开了手,准备放她离开。 月季零却还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是那么看着他。 风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这女人想干嘛? 该不会是听出了什么别的端倪吧? 他可不想当第一个告密者,宫主会扒了他的皮! “还……有事?”风试探着问。 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后背都快冒冷汗了。 就在风胡思乱想之际,月季零终于开了口。 “嗯。” 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问,千万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第196章 无题 月季零沉默了半晌,终于又吐出三个字。 “我下不去。” 她说着,还瞥了一眼脚下。 他们现在可是在几丈高的树杈上。 她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更不会什么劳什子轻功。 跳下去? 她还没活够呢。 “啊?”风愣住了。 他看着月季零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差点没笑出声。 “抱歉,是在下的疏忽。”他忍着笑,重新伸手圈住月季零的腰,带着她翩然落地。 这个女人…… 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能被大祭司选中、能让宫主另眼相看的人,必定是个心机深沉、八面玲珑的角色。 可现在看来…… 她那些让人看不透的沉默,不是在思考什么阴谋,可能……只是单纯的反应慢? 她那副死人脸,也不是因为冷漠,而是情绪波动太小,根本不足以在脸上形成表情? 一个善良、仁慈,甚至有点迟钝的女人。 宫主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嗜杀宫里,真的……没问题吗? “谢谢。”月季零站稳后,朝他点了下头。 她环顾四周,林子一个样,路也一个样,随即又转头看向风。 “请问……下面往哪边走?”她是路痴,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风的笑意差点没绷住,他抬手指了个方向,“这边。” 月季零应了一声,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那边走去。 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宫主有令,四大长老只负责考验,就算她有资格当宫主夫人,也绝不准再出手相助。哪怕她将来在嗜杀宫里被那些狠角色生吞活剥了,也只能看着。 就她这副样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性子,真的能活下去? 不过……她会在意吗? 风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月季零走着走着,不远处,嗜杀宫总部的城墙轮廓已然可见。 她忽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从头到尾,她手上连一块木牌都没有。 嗯? 她偏了偏头,看见不远处靠着树休息的一个男人。 那不是之前给她带路的那个好人大叔吗?哦,不对,看着不算大叔。 月季零脚步一转,慢慢挪了过去,在那人旁边蹲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没反应? 再戳。 还是没反应? 月季零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并拢,用力一戳! 那人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月季零也正瞅着他。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冷若冰霜。 沉默……对视…… 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终于,月季零先开了口:“那个……”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真要比起来,他这张脸比月季零的更像一块冻肉。 “你介意把你的木牌给我一个吗?”月季零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一串木牌。 “介意。”男人吐出两个字,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似乎这世上就没什么事能让他多费点心神。 “哦,那我自已拿了。” 月季零话音刚落,那人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瞪着她! 他错愕地发现,月季零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块木牌,而那木牌……正是从他腰上消失的那一块! 月季零一脸无辜。 她问过了,他不给,那她就自己拿。他要是肯给,她就不自己拿了。 反正,木牌她今天势在必得。 第197章 无题 “你……”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没有对月季零的速度感到诧异,他只是生气,非常生气! “没礼貌!” 月季零一愣,盯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看了半天,吐出三个字。 “醉桃。”不是疑问,也不是感叹,就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陈述。 “噗……”男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下意识捂住嘴,震惊地看着她,“小月季,你……” “果然是你。”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调调,可听在某些人耳朵里,却满是奸计得逞的味道。 “可恶!”醉桃龇牙咧嘴地挤出一句,尽管在他那张僵硬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易容术?”月季零歪了歪头,眸子里难得地泛起一丝光亮。 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东西不多,易容术恰好是其中之一。 “切,不是。”醉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也不装了,恢复了原本轻佻的模样,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魔力维持的幻术而已,解开麻烦,就先顶着这张脸了。” “你来晚了。”月季零在他身边坐下,陈述着事实。 “喂,我已经够早了好不好?”醉桃抱怨地瞥了她一眼,“我屈尊降贵地来帮你,你这没良心的还嫌晚!” “你怎么认出我的?”他还是很不解。 “我很有礼貌。”月季零低下头,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 醉桃却瞬间明白了。 他总是说她没礼貌,而她一直坚持自己很有礼貌……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月季零也把她经历的考验机械地复述了一遍。当然,她依旧发扬了那说一句漏十句的优良传统。 在她的描述里,整个过程被简化成了:“一个长得像老头的要我猜树,一个长得像雷公的要我割线,一个狂暴的女人要我打败她。” “哦,对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个很无赖的男人,调戏了我。” 调戏? 风的行为在正常人眼里根本算不上。 可在月季零的认知里,醉桃这个采花贼眼中的摸腰、搂抱,就是调戏。入乡随俗,她便直接用了这个词。 天知道她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你先去,我歇会儿。”醉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月季零一个字都没回,起身就走。 她对别人的事向来不感兴趣。 没走多远,嗜杀宫总部的轮廓彻底清晰起来。 等她到了地方,才发现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 算上她,六个。 那对叫黎和影的搭档也在。 这一次守在门口的,不是风雨雷电四大长老,而是一个陌生的干瘦老头。 老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活像一具行走的骨头架子。 他那双眼睛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挨个从六人身上刮过,最后钉在了月季零身上。 “一个娘们儿也混进来了?” 月季零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嗜杀宫有女长老,她刚打过一个。 这老头是瞎,还是蠢? “哼,不要以为能到这儿就了不起了。”老头没等到她回话,也不在意,声音干涩得像是骨头在摩擦,“嗜杀宫,这次只留四个!” 四个! 这意味着六个人里,必须淘汰两个。 气氛瞬间就紧绷起来。 “怎么淘汰?”有人忍不住问。 老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露出满口黄牙。“简单。抽签,两人一组,对战。另一个认输,或者死了,就算赢。” 第198章 无题 黎和影两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是伙伴,要是抽到对方…… 醉桃不知何时也晃了过来,懒散地靠在另一边的墙上,那张轻佻的脸难得地没了笑意。 他要是抽到月季零,唯一的选择就是弃权。 月季零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抽到醉桃,有点麻烦。 老头似乎很满意众人紧张的反应,尤其享受地多看了月季零两眼。 “你,别以为能跟雨阁下相提并论。”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月季零终于抬了抬眼皮,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我打败她了。” “……” 老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抽签!”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抽签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黎和影那对搭档,幸运地错开了。 月季零的对手,是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 那男人比她高出两个头,浑身的肌肉虬结,光是站在那儿,投下的阴影就能把她整个罩住。 在所有人看来,这场对决毫无悬念。 醉桃搭在墙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早知道抽到他好了,他直接认输,这事儿不就结了? 可这个女人…… 他看向场中那个纤细的背影,那张脸上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个蠢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怕? 万一……她输了怎么办? 不,她要是敢输,他就…… 醉桃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心烦意乱的时候。 月季零已经站到了场中。 她对面,那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双手各持一把厚背大刀,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而她,两手空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副准备挨打的模样。 醉桃的心都揪紧了。 “开始!”那干瘦老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似乎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可月季零没动。 壮汉也没动,他皱着眉,瓮声瓮气地开口:“你的武器呢?” 武器? 月季零歪了歪头,她机械地转过身,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墙边的醉桃。 她没说话,也没露出什么求助的表情,就是那么看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醉桃那张伪装出的轻佻面孔狠狠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人多,他真想冲上去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有比她更会气人的人吗?没有! 月季零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腰间挂着的一把匕首上。 “唉……”醉桃认命地叹了口气,解下那把通体乌黑、造型古朴的匕首,手腕一抖,扔了过去。 月季零走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 匕首在她手里颠了两下,差点掉在地上。 这笨拙的样子引得周围几人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更加没人相信她能赢。 匕首入手,冰凉的触感传来。 月季零转过身,重新摆开架势。 “哼,装模作样!”老头啐了一口。 壮汉却收起了轻视,他从这个女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和她外表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 他不再犹豫,怒吼一声,两把大刀卷起一阵狂风,左右开弓,封死了月季零所有闪避的路线,直直地劈了下去! 醉桃的呼吸都停了。 月季零还是没动。 啪嗒—— 两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壮汉的两把大刀掉在了地上,而他本人则僵在原地,脖子上正抵着一把乌黑的匕首。 月季零的姿势和先前没有分毫差别,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唯独那只握着匕首的右手,稳得吓人。 第199章 无题 全场死寂。 没人看清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的速度快到眼睛根本跟不上!他们只看到刀光一闪,然后……刀就掉了。 因为看不清,所以无法理解。 大部分人下意识地认为,是那个大汉自己没用,刀都没握紧,才被这个女人钻了空子。 毕竟,兵器是武者的第二生命,兵器脱手,就等于输了一半。 “你输了。”月季零的声音很轻,没有胜利者的张狂,也没有威胁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场中,只有两个人明白刚才那一刻的恐怖。 一个是当事人壮汉。他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不是击落了他的刀,而是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切中了他握刀的手腕,力量之巧,让他虎口剧震,再也握不住兵器。 另一个,就是醉桃。 他的动态视觉远超常人,他看清了。 月季零从始至终,只动了右手。一个快到极致的侧身,避开刀锋的同时,手腕翻转,用匕首的末端精准地敲中对方手腕的麻筋,一击制敌。 干净,利落,致命。 “我……我认输。” 壮汉无力地垂下双手,声音都在发颤。 月季零收回匕首,看都没看他一眼,十分自然地把那把不属于自己的匕首揣进了怀里。 醉桃的眼角又是一阵狂跳。 这家伙,还真不跟自己客气!知不知道那把匕首是什么来头? 不过……算了。 赢了就好。 就当是给她的奖励了。 月季零径直走回醉桃身边,乖乖站好,又恢复了那副雕像的样子,视线投向了场中最后一场对决。 是黎和影那对搭档。 这场战斗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惨烈,招招致命,血肉横飞。曾经的伙伴,此刻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最终,黎一刀捅穿了影的胸膛,结束了战斗。 干瘦老头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月季零和另一个获胜者。 “哼,三个。你们三个,跟我来。”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嗜杀宫的内部,和外面那股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连绵的青色屋檐,错落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假山流水。 可惜,没人有心情欣赏。 月季零的脚步顿了顿,她看到路边一片开得极为绚烂的粉色花海,那些花瓣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她却从那美丽中,嗅到了一丝甜腻的血腥味。 跟着老头左拐右拐,三人最终来到一座大气磅礴的殿宇前。 绿瓦白墙,铜柱褐梁,殿门紧闭,门上悬着一块黑匾,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嗜杀宫。 跨入殿门,一股空旷萧杀之气扑面而来。 大殿里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人,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摆设。 “副宫主到。” 随着一声通报,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高处的台阶。 月季零也抬眼看去。 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那女子容貌绝美,姿态惹人怜爱。 竟然是他们? 秦飞雪,还有那个男人……戮焰! 他说过自己是嗜杀宫的副宫主,是她没放在心上。 月季零的视线转向左边的醉桃,他知道吗? 醉桃察觉到她的注视,却只回了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200章 无题 这家伙,是来帮自己的,还是来看戏的? 不多时,人群散去,月季零被分配到了一个房间。 巧的是,醉桃就在隔壁。 回到房间,月季零刚坐下,门框上就倚靠过来一个身影。 醉桃一脸“你真没用”的表情看着她。 “再不吃东西,你真要变成一尊石雕了。” 月季零没理他。 “给。”醉桃从身后拿出两个还温热的馒头,随手扔了过来。 月季零精准地接住,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吃完馒头,月季零准备出门熟悉一下环境,刚走到走廊,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王剑。 王剑看到她,像是见了鬼,本想装作没看见溜走,月季零却已经站定在他面前。 “月姑娘,好巧啊,哈哈。”王剑的笑声干得能刮下三层灰。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月季零问。 “呵呵,那个……我早就知道姑娘深藏不露嘛!”王剑眼神飘忽,突然一拍脑袋,“啊,我想起来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月季零站在原地,不对劲。 她刚准备去大堂看看有什么任务,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落在她面前。 雨侧着脸,一副极其别扭的样子,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就是不和她对视。 “有事?”月季零先开了口。 “哼!”雨重重地哼了一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在我打败你之前,你不准死在别人手里!要是输给那些杂鱼,我的脸往哪搁?听见没!” 她嘴上说得凶,脸上却有点发红。 月季零还没来得及回应,雨又把手里的东西往她怀里一塞。 “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丢人现眼!”说完,人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月季零低头,手里是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鞭,入手冰凉,质地不凡。 这家伙…… 她收起长鞭,还没迈出第二步,又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戮焰。 “副宫主。”月季零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恭敬。 “你算是帮了我和雪儿一个大忙。”戮焰的笑容倒是温和,“不过嗜杀宫有嗜杀宫的规矩,我不能直接提拔你。想往上爬,还得靠你自己。” 他手一扬,一个小巧的药包飞了过来。 “雪儿让我给你的,都是些上好的金疮药。” 说完,戮焰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月季零叫住了他。 “嗯?”戮焰停下脚步。 “王剑看见我,像是老鼠见了猫;那个叫雨的,莫名其妙送我兵器;还有,入门的考验,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人需要四大长老亲自过目?”月季零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直戳要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戮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变成了欣赏。 “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他不再隐瞒,“告诉你也无妨。” “因为,你是宫主选中的人。那块宫主玉佩,不是在你身上吗?” 丢下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戮焰的身影便消失了。 宫主选中的人?玉佩? 月季零从怀里掏出那块红色的玉佩,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嗜”字。 她终于明白了。 这玉佩,根本就不是醉桃的私人物品,而是嗜杀宫宫主的信物! 他们都以为玉佩是自己的,所以才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命定”的人! 怪不得! 这下麻烦大了。顶着这个身份,还怎么偷神行石? 必须马上找醉桃问个清楚! 第201章 无题 月季零转身就朝醉桃的房间冲去。 推开门,里面没人。 去哪了?该不会真去找秦飞雪了吧? 不知为何,月季零的心口有点发闷,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小月季,火急火燎地找我干嘛?” 醉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靠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季零立刻压下那丝异样,恢复了那张“死鱼脸”。 “戮焰说,我是什么‘宫主选中的人’。”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我好像被他们盯上了,这样一来,拿神行石就更难了。” “是吗?”醉桃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视线甚至有些闪躲。 “他们好像搞错了。”月季零拿出那块惹祸的玉佩,在手里抛了抛,“以为这玉佩是我的。要不,我还回去?” “还回去?”醉桃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你想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月季零点头。 “想知道,就简单了。”醉桃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去大厅的公告栏,把最上面那个任务接下来。” “只要你完成了,就有资格直接挑战四大长老。” “到时候,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月季零踏入大堂。 整个大堂原本的喧闹,在她出现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她身上,随即又像被火烫到一样,惊恐地四散逃开,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她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大堂中央那面巨大的公告栏。 最顶上的位置,一张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积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 下面密密麻麻的任务告示前挤满了人,唯独那张纸的下方,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月季零伸出手。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她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张陈年旧纸撕了下来。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清晰得吓人。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绝’字任务!挂了十年都没人敢碰的催命符!” 一个刚好路过的执事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冲过来想阻止,可一对上月季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快放回去!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月季零连一个余光都懒得给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转身就走。 她当然知道。 醉桃让她来的,这就是通往答案的捷径,同时也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身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但那些声音,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与此同时,嗜杀宫最深处。 戮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一个月,滚去北境荒原,找不到东西,就不用回来了。”高高的座椅上,一个身着红衣、头戴同色面具的男人随意地支着下颌,声音慵懒,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宫主!这事不能全怪我……是她自己太聪明了!又是四大长老亲自考验,又是那么多人对她态度诡异,是个傻子都该起疑心了!”戮焰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第202章 无题 “你在教我做事?”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戮焰浑身一颤,瞬间噤声,冷汗从额角滚落。 一旁的雨托着腮,满眼都是痴迷。这才是她们的宫主,随心所欲,又强大到让人只想臣服。 “禀宫主,她接任务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哦?”红衣面具人似乎来了兴致,“她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谁都不许插手,听清了?” 他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桃花眼,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算计光芒。 等她回来,这场游戏,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 月季零回到房间,展开那张泛黄的纸。 字迹张扬,只有寥寥数语。 【任务:夺取魔君的安魂丹。】 月季零的手指猛然收紧,纸张被捏得吱呀作响。 醉桃……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既然已经接了,就没有退路。 她从包袱里翻出纸笔,想了想,只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我走了。】 她把纸条压在茶杯下,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月季零走后不到一炷香,醉桃就晃悠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纸条,随手拿起来一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走了?” 就这?没了?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纸上确实只有这三个冷冰冰的字。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连一句“小心”的叮嘱都省了?连问一句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想法都没有?她就这么肯定自己能搞定魔君? “笨蛋!”醉桃气得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真是让人火大!难道她对自己,就真的一点依赖都没有吗? 蓝水城外,官道。 “这位大哥,请问蓝水城怎么走?”月季零拦住一个路人。 那人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 他上下打量了月季零一番,看她一个姑娘家独自行走,忍不住多嘴劝了一句。 “小姑娘,看你面生,我提醒你一句,最近可千万别往邻城那边去。” “为何?” “魔君在那边歇脚!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你要是不小心冲撞了他,小命可就没了!”路人一脸真诚,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月季零道了声谢,朝着男人指的方向走去,心里却冷笑起来。 这么巧? 她前脚刚接下任务,任务目标后脚就出现在了隔壁城镇。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分明是有人,早就把戏台子都给她搭好了,就等她这个主角登场。 月季零赶到蓝水城时,天色将晚。 她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魔君所在的驿站。 因为那门口,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女人,上至白发苍苍的老妪,下至扎着羊角辫的女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挂着如痴如醉的表情。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君大人吗?就算只是看个背影,我这辈子也值了!” “魔君大人,别选她们了,选我!我不要当丫鬟,我要当你娘子!” “呜呜呜,魔君大人太帅了,帅得我腿软!” 第203章 无题 月季零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疯言疯语,只觉得聒噪。 这阵仗,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倒像是哪家青楼头牌在选恩客。 她想从人群中挤进去,可那些女人跟疯了一样,她刚挤进去半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了出来。 月季零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魔君大人出来了!” 月季零抬眼望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驿站门口,他身着玄色长袍,衣袂无风自动,俊美无俦的脸上戴着一张同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和削薄的唇。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周围的空气就冷了下来,方才还嘈杂不堪的人群瞬间噤声。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迈开步子,朝着驿站内走去,对周围成千上万的狂热信徒,视若无物。 “都滚。”冰冷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是一道催命符,让所有女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 月季零站在原地没动。 那男人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瞬,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甚至没有侧目,便径直走了进去。 月季零垂下眼帘,转身走向驿站的后巷。 走正门,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后院的围墙很高,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足尖在墙面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翻了进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如同一片羽毛。 她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抬头,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月季零心头一凛,杀气暴涨,另一只手化作利刃,毫不犹豫地袭向对方的咽喉! 可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一个低沉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小野猫,长本事了,连我都敢动手?” 这个声音…… 月季零猛地抬头。 男人不知何时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 是他。 端木煌。 月季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回来了。”端木煌凝视着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月季零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心乱如麻。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 “为什么不告而别?”端木煌步步紧逼,将她堵在墙角。 月季零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没钱了?”端木煌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没钱了可以回来找我,跑什么?”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的东西,不都是你的?” “连我这个人,你都可以拿去。” 月季零的心狠狠一颤。 她别开脸,声音干巴巴的:“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进来?” “呵。”端木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门口那么多人,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一个。” “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除了翻墙,还能做什么?” 月季零的脸瞬间黑了。 “下次再敢跑,”男人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像冰,“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第204章 无题 果然,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月季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务。 她的任务是安魂丹。 端木煌挑了挑眉,他就是喜欢看她翻墙的模样。 别的女人,削尖了脑袋想爬上他的床。 只有她,削尖了脑袋想翻他的墙。 那笨拙又带着一丝警惕的样子,让他觉得……有趣。 “离开了我的地牢,去哪了?”他明知故问。 月季零别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说?”温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扑在她的耳廓上。 他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凑到她眼前,薄唇微勾,每一个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陷阱。 月季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那里跳得太快了。 看到她这个动作,端木煌嘴角的笑意更深。 还没等月季零反应过来,唇瓣就被一片温热堵住。 她整个人都懵了。 第二次了。 这个疯子,又亲了她! 月季零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端木煌却不满足于此,一把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霸道,强势,不留余地。 月季零的心跳得快要炸开,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任务,不是安魂丹。 她对他……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 不,不行。 她猛地闭上眼,抗拒着这个足以将她拖入深渊的答案。 许久,唇上的力道才消失。 月季零捂着嘴,狼狈地退后,试图重新找回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可眼底的慌乱怎么也藏不住。 “为……为什么?” “大概是,我喜欢你吧。”端木煌拨了拨垂落的碎发,说得漫不经心。 可这三个字,却像是惊雷,在月季零心里炸开。 喜欢? 他说喜欢她?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点燃了端木煌的怒火。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 “所以,你是我的。” “不准离开,更不准背叛我!” 背叛…… 月季零的心狠狠一揪。 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背叛吗? 为了拿到安魂丹,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初雪。 端木煌,对不起。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我……想要你一样东西。” 端木煌勾唇,语气里的危险意味不减反增,“说。” “安魂丹……你有吧?”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不敢抬头,她怕端木煌问她要这个做什么,她不想骗他。 空气死一般地沉寂。 半晌,端木煌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已经尽数敛去。 “好,我信你。” 他摊开手,一个紫色的锦盒出现在掌心。 他拉过月季零的手,将那个冰冷的盒子放进她的掌心,再一根一根地,帮她将手指合拢。 “月季零,我现在把我的命,放在了你的手里。”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因为我信你,不会背叛我。” 命?这颗安魂丹,是他的命? 月季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相信自己? 就因为那句……喜欢? 可这份喜欢,她承受不起啊。 第205章 无题 是夜,月凉如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驿站,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端木煌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眼底一片死寂。 良久,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月季零……你连一天的喜悦,都舍不得给我吗?” “你还是,背叛了我。”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绝情。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你用我来换!” “砰!” 他一拳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坚硬的墙体瞬间龟裂开来,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周围的侍卫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魔君,是真的动怒了。 而那个让他们魔君暴怒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快马加鞭,赶往嗜杀宫。 嗜杀宫总部,就在邻城。 月季零的心里乱成一团,胸口闷得发慌。 端木煌,对不起。 不是我不喜欢你,也不是我想背叛你。 而是初雪……我必须找到她! 黄昏时分,月季零终于赶到嗜杀宫总部。 她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一个叫排骨的杀手面前。 “我要见副宫主。” “哈?你说什么?”排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刚进来的新人,也想见副宫主?脑子坏了吧!” 月季零此刻心烦意乱,哪里还有耐心跟他废话? 她一把揪住排骨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我再说一遍,我要见副宫主!” 咚咚咚— “谁?”门内传来戮焰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拉开。 屋内的景象让月季零愣了一下,四大长老居然都在。 正好,省事了。 她径直走了进去,左手一甩,一张任务单拍在桌上。 右手跟着摊开,那个紫色的锦盒静静躺在掌心。 盒盖打开,一粒乌黑的药丸出现,幽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长老之一的风上前拿起那张纸,脸色骤变,死死盯着月季零手里的药丸。 “安魂丹!魔君端木煌的安魂丹!?” “她竟然真的拿到了?!” “呵,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戮焰了然一笑,伸手就想去拿那颗丹药。 月季零手腕一翻,啪地合上盒盖,将锦盒收了回来。 戮焰的手停在半空,他也不尴尬,耸耸肩收了回去,看向月季零。 “宫主说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其实……风雨雷电他们四个都去试过,全失败了。” 别说拿到安魂丹,连端木煌的衣角都没碰到。 “我不知道你和那魔君是什么关系。”戮焰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但他肯把这个给你,就是把命交给你了。” “现在,真相也该揭晓了吧?宫主……”戮焰转身,看向门口。 门,无声地开了。 一道红色的人影走了进来,脸上空空如也,那张熟悉的红色面具不知所踪。 而那张脸…… 那张脸月季零怎么可能不认得! 是醉桃! 只是,眼前的醉桃和她认识的那个完全不同。他的一双瞳孔是赤红色的,像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灼得人皮肤生疼。 月季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攥紧了手里的锦盒,心跳得厉害。 “醉桃……你就是宫主?”她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时的清冷,反而有些沙哑。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背叛了端木煌,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无法接受的真相。 “是。”醉桃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平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第206章 无题 “神行石是假的?是你骗我进嗜杀宫的局?”月季零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醉桃迎着她的质问,一步不退。 “所以,让我去背叛端木煌,也是你计划好的?”月季零的声音更冷了。 “是。” 最后一个“是”字落下,月季零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骗我,我会杀了你。” 话音未落,屋内的风雨雷电和戮焰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残影瞬间掠过!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月季零已经贴到了醉桃身前! 她冰冷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胸膛,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脖颈。 那把匕首,正是当初醉桃送给她的那一把! 用他送的匕首,杀他? 何其讽刺! “我喜欢你……” 又是告白? 月季零的瞳孔狠狠一缩。 端木煌的告白,她用背叛回应了。 醉桃的告白……是他先背叛了她!他利用了她对初雪的执念,彻头彻尾地欺骗了她! “可是你骗了我!”月季零低吼,手里的匕首又深了一分,血丝顺着刀刃渗出,染红了她的指缝。 那个总是不正经地喊着“我要调戏你”的醉桃。 那个啃着苹果狡辩自己是采花贼的醉桃。 那个救了她不止一次的醉桃! 原来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设下的陷阱! 她竟然还信了!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月季零的脸上面无表情,却冷得像一块冰,“如果解释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再为你破一次例。” 她曾为他破例杀了人。 自然也能为他,再杀一次人,哪怕杀的就是他! 醉桃一动不动,脖子上的刺痛对他毫无影响。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逼视:“我无话可说。我是宫主,让你入宫,让你完成任务,都是必须的。” 难道要告诉她,他利用她,是为了解除嗜杀宫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吗? 还是告诉她,为了整个嗜杀宫,他必须牺牲她对自己的那点情谊?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月季零大笑着退开,举起手里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看见了吗?你的匕首!用它杀了你,是不是很配?” 下一秒,她将匕首举过头顶。 左手却猛地握住了锋利的刀刃! 鲜血瞬间涌出,将她的左手染得通红。 她看也不看醉桃,只是盯着自己流血的手:“这个痛,我会记住。” 永远。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放弃了杀他,也放弃了他,更放弃了那段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 “我们,两不相欠!” 他救过她的命,现在,她还他一命。 这和喜欢无关。 这只是宣告,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这比一刀刺进他的心脏,更让他痛吧? 月季零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血,顺着她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目的痕迹。 屋内,醉桃终于抬起头。 为什么会这样? 当他看到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那么痛? 痛到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小月季……我的欺骗,对你而言,就真的这么不可原谅吗? 第207章 无题 戮焰看着醉桃颓然蹲下,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那背影萧瑟得让人心疼。 他这是……在伤心? “我不想再伤害她了。”醉桃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嗜杀宫就算天塌下来,也由我们自己扛着……她已经够苦了,我怎么还能忍心,再去逼她做什么宫主夫人,帮我们渡什么劫难?” 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小月季会开心的,他以为小月季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心甘情愿…… 可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清醒。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自说自话,何曾真正问过小月季的感受? 她想要的,不过是神行石。 他为什么就不能让一让她?就因为大祭司一句狗屁的“命定之人”,他就理所当然地把人骗进嗜杀宫? 全是他的自私! “宫主,你若是真的喜欢她,就去追!”戮焰攥紧了拳头,沉声吼道,“别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后悔!我懂那种痛,喜欢却不敢追的痛!” 醉桃猛地抬起头,那双赤色的桃花眼里满是挣扎,最终他咬了咬牙,豁然起身,化作一道残影追了出去! …… 月季零摊开手,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紫色盒子。 安魂丹。 就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她背叛了端木煌,也被醉桃骗得团团转。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扬起手,想将这盒子狠狠砸向地面,可手臂举在半空,却又无力地垂落。 算了……还是还给那个魔君吧。 “怎么?嗜宫主玩腻了,把你扔了?所以,又准备滚回来了?” 一个满是讥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月季零身子一僵,缓缓抬头。 端木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因为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弄?还是他身上那股比寒冬更刺骨的冷意? “我上次说过什么,还记得吗?”端木煌一步步逼近,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刃,“你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对不起……”月季零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猫咪,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端木煌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再没有了从前的半分亲昵。 “爱是……彼此喜欢。”月季零垂下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不。”端木煌的声音残忍得像淬了毒的冰,“爱情是摧毁,是逼迫,是伤害,是霸占!必要的时候,更是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月季零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小猫咪,别逼我亲手毁了你。”端木煌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漠然,“哦,可惜,已经晚了。你太不乖了。” 他懒懒抬起右手,按住太阳穴。 要使用魔力了吗? 月季零看着四周的石块一颗颗悬浮起来,尖锐的一端齐齐对准了自己。 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就是结局吗? 其实,也好。死在他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里强。 她忽然冲着端木煌笑了,灿烂又凄美。 然后,她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终于滑落,可她的嘴角,却依旧固执地上扬着。 她不躲。 煌……谢谢你,我不怪你。 初雪,对不起,不能陪你回去了。 醉桃,你会为我哭吗? 第208章 无题 端木煌的动作顿住了。 她笑什么?又哭什么? 明明是她背叛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样子来折磨他! 月季零!你知不知道,你伤我有多深! 他……竟下不了手! “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一道狂风凭空卷来,将悬在月季零身边的石块尽数扫飞! 端木煌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数步。 召唤风的魔力者? 醉桃的身影显现,他手指掐诀,不由分说地向前一挥,漫天风雨瞬间化作利刃,铺天盖地地袭向端木煌! 端木煌抬手撑开一道黑色屏障,挡住了攻击,脸色却愈发难看。 月季零睁开眼,看到来人是醉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冰冷。 她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端木煌。 那背影,决绝得不带一丝留恋。 “你干什么!”醉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失声吼道,“为什么要去送死?” 月季零的视线落在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随即猛地一扬,将手臂硬生生抽了出来。 她盯着醉桃,字字冰冷,“你,是最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因为,把我推进这个鬼地方的,就是你!” 月季零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何必假惺惺?我们,两清了。” 端木煌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为什么看着月季零脸上那抹嘲讽,他心里的怨恨反而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全部对准了醉桃。 他只有一个念头,小猫咪被这个男人伤了!被他骗了! 果然是这样,小猫咪怎么可能背叛他?都是这个男人的错! 端木煌手臂一挥,一道纯黑的屏障瞬间将月季零整个罩住。 月季零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一个球形空间内,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端木煌没有恶意。 “决斗吧。”端木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抑着怒火。 “好。”醉桃的声音同样冰冷。 看不见,但听得见! “你们要干什么!住手!都给我住手!”月季零疯狂地捶打着眼前的黑色屏障,可那屏障纹丝不动,她的魔力还没恢复,拳脚砸在上面如同石沉大海。 身上,一件武器都没有! 对了!鞭子! 月季零急忙从怀里掏出那条银鞭,也顾不上这是什么来头了,能把这鬼东西抽开就行! 屏障之外,两人已然动手,周遭风云变色。 醉桃挥手间风雨雷电呼啸而至,端木煌脚下木石皆为兵刃,纯粹是魔力的野蛮碰撞。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空气,直劈端木煌面门。 端木煌单手向前一推,地面轰然隆起一面石墙,精准地挡下闪电。 石墙与闪电同时炸裂,化为齑粉。 端木煌眉头一拧,掌心之中,一个压缩到极致的黑色能量球飞速成型。 醉桃见状,脸色剧变,双手合拢,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红色球体也随之浮现。 两颗毁灭性的能量球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狂暴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烟尘中,两人的脸色同时一白。 端木煌看着自己的手,低声咒骂:“该死,魔力消耗过头,居然提前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涌起浓郁的黑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包裹着月季零的黑色屏障也应声破碎。 第209章 无题 月季零一个踉跄跳下来,急切地扫视四周。 人呢? 怎么只有一个……兔子? 她快步冲上前,看着地上那只体型硕大的雪白兔子,一把揪住它的耳朵拎了起来。 “雪兔?” “是雪狐?!笨蛋!兔子的耳朵有这么短吗?这明明是狐狸!”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月季零身体一僵,默默抱起地上的雪狐,却发现这小东西一点不安分,拼命挣扎,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还凶狠地瞪着她。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就准备走。 “喂,小月季!别这样!我知道错了嘛。”醉桃捂着胸口,想追上去,却双腿一软,体力不支地跌坐在地。 他看着自己的手,该死,他也魔力耗尽,也要提前了! 月季零的脚步顿住了。 “醉桃,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这是刚才端木煌问过她的话。 “爱……是彼此相爱。”醉桃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他爱她,没错! “不。”月季零垂下眼帘,“爱是摧毁,是逼迫,是伤害,是霸占,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那是端木煌的答案。 “这……是你们的理解吧?” “你们这些该死的男人,都是这么想的吧?端木煌、醉桃……你们都一个德行!” 醉桃“砰”的一声彻底倒在地上,死死捂住胸口,额上冷汗涔涔。 要……要来了…… 不能让她看到!绝对会吓到她! 月季零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终究还是没忍住,回身看了一眼。 醉桃正蜷缩在地,表情痛苦,身上……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她怀里的雪狐也看见了这一幕,躁动不安地紧盯着那个方向。 醉桃咬碎了牙,最后瞥了月季零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远处的密林…… 月季零眉头紧锁。 他好像伤得很重。 端木煌也不见了。 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找不到端木煌,真相只有醉桃知道?必须追上他,问清楚端木煌的下落! 月季零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但是…… 醉桃冲进林子的方向,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也消失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季零的视线挪到了地上,那只血色狐狸正甩着毛茸茸的小耳朵,身后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也跟着摇来晃去。 它一抬头,似乎正对上月季零,那双眼睛竟然是赤红色的?和醉桃真正的瞳色一模一样。 月季零怀里的雪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两只狐狸,隔着不远的距离,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然而,雪狐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敌意一收,眼眸里竟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它整个身子往月季零怀里缩了缩,脑袋精准地蹭上了那片柔软的胸口! 这操作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月季零疑惑地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突然开始撒娇的雪狐,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它顺滑的雪白毛发。 地上的血狐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家伙,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吃小月季的豆腐! 第210章 无题 “吱!”血狐怒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冲月季零的怀里扑了过去。 月季零只觉得眼前一花,怀里瞬间炸开了锅,两团毛球疯狂交战,爪子挠得“唰唰”作响。 她叹了口气,一手一只,精准地拎起了两只狐狸的后颈,将它们分离开来。 “这……怎么回事?!” 月季零一脸费解,而被她拎在空中的两只狐狸依旧张牙舞爪,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丫丫的,什么破狐狸身体!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轻易就拎起来了,超不爽啊! 没错,这两只狐狸正是端木煌和醉桃本人。 “你们……走吧。”月季零皱了皱眉,将它们放到地上,打算让它们自行离开。 可两只狐狸只是看着她,一步也不动。 月季零更困惑了,搞不懂,干脆懒得再管,还是先去找端木煌和醉桃要紧。 “魔君!醉桃!你们在哪儿啊?”月季零迈开步子就往前走,边走边喊。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他们到底怎么了?那场决斗又是什么结果?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心里也越来越乱。 让她这么担心很好玩吗?肯定是端木煌那家伙搞的鬼!他就是个恶趣味的混蛋! 她只想找到初雪而已,为什么非要让她惹上这些破事? 什么轰轰烈烈,她不需要!什么爱情美男,她也不稀罕!她只要不失去现在的朋友,就够了! “这……魔君他不见了,我们到底杀还是不杀啊?”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月季零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头一紧。 黑压压的一大队人马,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地站在她面前。 这又是什么情况? 身后的雪狐突然一跃,轻巧地跳到了月季零的肩膀上。月季零偏头看去,那雪狐正用它那双漆黑的眼珠,直直地瞪着眼前的人群,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你……”月季零刚想开口。 对面的人群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突然站了出来,急匆匆地指着她。 “你不是月小姐吗?” 认识我?月季零盯着那人,仔细回想,好像是……魔君手下的人? “你们这是……”月季零接着问。 “对了!魔君一定是去找你了吧?魔君大人呢?”那人直接问道,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哎呀,魔君说要带我们直接杀进嗜杀宫总部灭了他们,人员都安排好了,就等他一声令下呢!” 什么?!灭了嗜杀宫? 月季零眉头紧锁,魔君他……要发动战争?她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肩膀上的雪狐一直安静地待着,此刻却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月季零白皙的脸蛋。 月季零一愣,转头去看那雪狐,她突然觉得……这只狐狸好像在笑?! 是错觉吧? 而她身后的那只血狐,却一直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灭了嗜杀宫?原来大祭司说的大灾难是指这个?!没想到最后居然会败在魔君那只狐狸的手中,该死的…… 月季零轻抿嘴唇,抬起头,对着眼前的人群开口。 “魔君他已经走了,要我来告诉你们这次的计划有变,要你们先回去,他也有要事要办。” “什么啊,你说我们就信啊?你以为你是谁?”不远处一个不认识她的人立刻大吼起来,“这么大的计划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弟兄们都期待好久了!” 月季零眉头一皱,她果然不适合撒谎吗? 可是……她不想看到战争,这一打起来,会死很多人吧? 第211章 无题 “小白,你上哪儿去?站住!” 月季零刚迈开腿,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回头,那只血狐也跟了上来。 她顿了顿,索性弯腰一把将血狐捞进怀里,这才继续追赶那团白色的影子。 “小红,我们快追,别让小白跑了!” 月季零抱着小红,还不忘冲它咧嘴一笑。 这一笑,可不得了。 “咦,你也流鼻血了。”月季零指着小红的鼻子,表情有些发愣。 天杀的笨女人! 醉桃在心里咆哮,你能不能别笑得这么勾魂!这狐狸的身体顶不住啊! 他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看得见,却吃不着。 “小红,小白,你们俩给我听好了。”月季零一手拎着一只狐狸,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样子说不出的潇洒,“你们长得太招摇了,被人看见肯定要抓你们,所以必须乖乖待在我身边,听见没?” 她顿了顿,一脸语重心长地补充:“放心……我保证不扒你们的皮做围脖。” 两只狐狸同时投去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还小红、小白,这女人起名字的水平真是烂到家了!红的就叫小红,白的就叫小白,是吧? “魔君和醉桃是找不到了,不过也无所谓。”月季零自顾自地嘟囔起来,压根没把它们当畜生,反而像在跟两个朋友倾诉,“反正魔君找到我,结果不是带我回去,就是一刀杀了我。” 她怀里的雪狐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奋力一挣,从她手中跳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她的左肩上。 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月季零的脖颈,痒痒的。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倒是挺好看的,跟红宝石似的,真配他。”月季零没在意雪狐的动作,继续用那张万年不变的死鱼脸碎碎念,“可惜了,我不会再喜欢他了。为什么要利用我呢?” “他要是从一开始就跟我说实话,不就好了吗?非要骗我……” 她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他到底有没有拿她当过朋友? “我看,我还是自己去那个什么新大陆好了。”月季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肩膀上的两只狐狸,“你们要不要陪我一起?据说会很危险哦。” “怜月说过,会有很多‘不可预料的麻烦’,还说我没必要去找初雪。可是,初雪是我最初的伙伴啊,伙伴怎么能说扔就扔?我必须找到她!” 月季零的语气突然变得斩钉截铁。 她转过身,走向旁边的客栈,就是上次她从端木煌手里拿到安魂丹的那家。 客栈里,月季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两只狐狸乖巧地窝在她脚边。 月季零从怀里摸出那个紫色的小盒子。 “要是再见到魔君,我就把这个还给他。” 毕竟,是她欠他的。 小红一看见那盒子,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扭头去看小白。 谁知小白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就挪开了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什么情况?! 这家伙居然没扑上去抢过来吞了?他不知道现在吃了就能恢复吗? 难道这安魂丹是假的? 还是说……他压根就不想恢复,就想以狐狸的形态,在她身边再赖上一个月? 小红的嘴角咧开一个名副其实的狐狸笑。 有意思,跟自己想的一样呢。 第212章 无题 “哟,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身上居然有这种宝贝?” 一个不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人影晃动,一个男人已经站到了桌前。 他腰间挎着长剑,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月季零手中的紫盒上,里面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月季零二话不说,直接把盒子揣回了兜里。 她甚至没抬头看那人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来人被她的无视激怒了,手按在了剑柄上:“喂,把你刚才那个药丸卖给我!” 月季零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很礼貌地回应:“不好意思,不卖。” “什么?不卖?”男人怒极反笑,“很好!你成功惹毛我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把揪住月季零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嗷!” “呜!” 两只狐狸瞬间炸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尖利的牙齿暴露在外,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敢动她,咬不死你也要让你掉块肉! 然而,被拎在半空的月季零却平静得吓人,那张木然的脸和男人狰狞的表情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正被人掐着脖子。 “知道吗?人是很脆弱的,我现在就能捏死你。”男人的语气带着嗜血的快感,“怎么样?求我啊,你现在求我,我就放了你。” “那……你杀好了。” 月季零抬起头,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声线没有一丝波澜。 “你……你居然不怕死?”男人愣住了,随即更加愤怒,“哼,连自己的命都不知道珍惜的废物,确实死了算了!” “不,我不是不珍惜。”月季零垂下眼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只是因为……别人的命再脆弱,也轮不到你来主宰。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她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敲在男人的心上。 “有些人,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虽然我不是那种人,但至少,我还没沦落到要死在你这种货色的手里。” “嗯,确实不至于……”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伴随着“唰”的一声,是折扇展开的清脆声响。 “不至于死在一个通缉犯的手里。” 又是英雄救美。 月季零对这种俗套的情节已经彻底免疫,她平静地坐着,端起茶杯,继续喝茶,连身后是谁都懒得费神去看一眼。 “喂,我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夫君,不至于对我这么冷淡吧?” 那温柔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不悦。 一把折扇凭空出现在那个壮汉面前,轻轻一拍,那人高马大的汉子便软软地瘫了下去,当场昏死。 实力差距太大,连打的必要都没有。跑龙套的就该有跑龙套的自觉,别妄想加戏。 月季零瞥了一眼施施然坐在自己身旁,笑得一脸灿烂的上官寒,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怎么?娘子见到为夫,激动得说不出话了?”上官寒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月季零忽然伸出双手。 嗯?这是要投怀送抱?这么主动? 上官寒正诧异着,却见一白一红两道影子“嗖”地一下窜上月季零的手臂,顺势爬上她的双肩,一边一个,稳稳当当。 然后,她推开椅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官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第213章 无题 岂有此理!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让人火冒三丈!他堂堂上官寒,居然被无视得如此彻底! 窝在月季零肩膀上的两只狐狸,一只笑得前仰后合,另一只则满是幸灾乐祸:活该!上官寒你个混蛋,终于也尝到吃瘪的滋味了吧!哼! “喂!女人!你干嘛不理我?” …… 月季零继续走,全当耳边风。 “喂!女人!我可是你夫君!” …… 月季零脚步不停,把他当空气。 “娘子,别不理为夫嘛,为夫到底做错了什么啦。”上官寒索性放下了身段,当街上演了一出被娘子抛弃的可怜夫君戏码。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议论声四起。 月季零依旧面不改色。 这女人是石头做的吗?软硬不吃? “喂!女人!你钱袋掉了!”上官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欸?她真的停了! 月季零顿住脚步,转过身,视线在身后的地面上扫了一圈。 没有钱包。 于是她又转回去,接着走…… 从始至终,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上官寒。 上官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气岔了!搞半天,他一个大活人,还不如一个不存在的钱袋有吸引力?亏他刚才还觉得她那番话有那么点意思,现在看来,全是错觉!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唔……好痛……”上官寒突然捂住胸口,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朝前扑去,左手“正好”搭在了月季零的肩膀上。 月季零疑惑地转身,看着直挺挺朝自己倒过来的上官寒,下意识伸手扶住。 好重。 这是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 月季零身子一侧,干脆利落地松了手。 “砰!”上官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就在他准备一跃而起,破口大骂的时候,月季零却蹲了下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问道:“你没事吧?” 她的表情依旧木然,可那声音里,却意外地透着一丝关心。 上官寒一愣,到嘴边的怒火瞬间熄了。他连忙重新捂住胸口,挤出一副痛苦万分的表情:“哎哟,好痛啊……我突然浑身没力,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扶你去看大夫。”月季零眼帘垂下,费力地将上官寒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两只小狐狸见状,麻利地跳到上官寒的另一边肩膀上,同时用鄙夷的眼神瞪着他。 装,让你再装! 两只狐狸心照不宣,同时用毛茸茸的尾巴扫着上官寒的脖子,又痒又麻。 上官寒这下可算尝到了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不过,能让这个木头一样的女人露出这种表情,值了!忍! 月季零皱着眉,咬着下唇,使出全身力气支撑着他。上官寒一个大男人,分量着实不轻,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都憋出了一层薄汗,透着淡淡的粉色。 这么一看……怎么还有点可爱? 果然,她本来就不丑,只是那张脸太僵了。多点表情,不也挺好看的吗? “你还是送我回驿站吧……”上官寒虚弱地开口,那病恹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嗯,好。”月季零点点头。 第214章 无题 冷漠归冷漠,见死不救不是她的风格。再说了,上官寒也不算个坏人。 看着月季零吃力的样子,上官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悄悄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月季零身子一沉,却把他扶得更稳了。 他应该好些了吧?不然怎么越来越重了?人要是不行了,应该是越来越轻才对。看来他的三魂七魄都还在,所以才会更重。 嗯,把他送回客栈,自己再走好了。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月季零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上官寒扔到床上,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啊。 对了,又不是发烧,烫什么? 月季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你不会是中毒了吧?” 上官寒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凄苦的神情,虚弱地点点头:“你也知道,我是旭日阁主……想杀我的人很多,所以……经常中毒,又不能随便找大夫……” 他抿了抿嘴唇,眉头紧锁,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忍忍就好了,你可以……陪着我吗?” 重点是后半句!留下!快留下! 上官寒心里呐喊着,脸上却是一片忧愁和哀求,他笃定月季零不会走了。 “嗯,好吧。我记得我好像有带药。”月季零突然想起秦雪雪托人带给她的那个小包袱,里面似乎有不少药瓶。 她转身翻找起来,很快就从包袱里掏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瓶子,挨个看着上面的标签。 上官寒乐滋滋地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 哼哼,这下总能享受一下美人的贴身照顾了吧?看来,还是当个病人好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念头刚起,下一秒就将迎来此生最大的“惊喜”。 “找到了。”月季零走了过去,直接坐在床边,伸手将上官寒扶了起来。 她动作熟练地让上官寒靠在自己肩上,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亲密无间。 上官寒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从月季零身上散发出来的,这味道很舒服,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闻到过。 “来,乖,吃药。”月季零的声音难得柔和,可那张脸和那双眼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淡然。 她捏着一颗药丸,轻轻送进上官寒的嘴里。 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嘴唇,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月季零却毫无察觉。 上官寒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这女人……皮肤倒是挺滑,手指也细,长相其实也不算难看,就是太普通了。 “好些了吗?”月季零问了一句,她应该没拿错药吧? “嗯,好多……” “了”字还没说出口,上官寒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噗——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死死捂住胸口,只觉得体内的真气如脱缰野马般四处冲撞,乱成一团。 他真的中毒了! “额?”月季零歪了歪头,满脸不解,怎么还吐血了? “七步断肠丹啊,不对吗?” “你是要毒死我吗?!” 上官寒双目圆瞪,气得差点一掌拍过去,可偏偏对方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不是中毒了吗?我觉得以毒攻毒,应该可以啊。”月季零说得理直气壮。 “难道不相克?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毒药,总能找到一种相克的。” 第215章 无题 上官寒还没从七步断肠丹的毒性里缓过神,嘴里又被塞进一颗药丸。 月季零那张白净的脸蛋近在咫尺,清澈的圆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还补了一句。 “肝肠寸断丸相克吗?感觉怎么样?” 上官寒眼前一黑,一头栽进月季零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他要是还能活下来……他绝对要杀了这个女人!绝对! “喂,上官寒,还活着吗?” 月季零伸出手指,没心没肺地戳了戳他的俊脸,自言自语。 “果然还是应该找大夫来的。” 可他又说不能找大夫,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月季零把上官寒重新放平,然后解开包袱,把里面五颜六色的药丸一股脑全塞进了上官寒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就蹲在一旁,托着腮帮子观察他的变化,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你要是死了,我一定给你买口好棺材。” “你要是活下来了,记得把药丸钱还我。” “虽然这些药不是我买的,但本来是我留着自己用的,全给你了,你得赔。” “噗……你这女人……”在上官寒昏迷的边缘,月季零的念叨声竟成了催命符,又硬生生把他给念醒了。 这反应让月季零自己都呆住了,连角落里的两只狐狸都惊得一身冷汗。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事实证明,在月季零面前,千万不能装虚弱,会真的死翘翘! “啊,你活了呀,看来我还是有做大夫的潜质。” 月季零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成就感。 “你个笨蛋!快去……找大夫!我不想死!!”上官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这句话,然后……又晕了。 “啊,哦……”月季零愣了愣,干嘛吼她?她多无辜啊。 大夫被请来了,搭了搭脉,又翻开上官寒的眼皮看了看,最后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 “天呐!这是谁干的?太没公德心了!” “又是毒药又是解药,前前后后怕不是有几十种,这得有多疼啊?” “这样都还没死……命也太硬了!”大夫感叹完,一把抓过被子,直接盖过了上官寒的头。 “额,死了?”月季零看着大夫的动作,有点疑惑,“没救了?可他刚刚还醒了。” “不,他基本上等于死了,没救了。”大夫摇着头,摸着胡子走了,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毒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月季零歪着头想了想,这还真死了? 不过大夫说的是“基本上”,那应该还有救。 他好歹是个堂堂阁主,家里总该有神医吧? 干脆把他拖回家好了。 当然,她真实的目的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万一他死在家里,找他家人要棺材钱比较方便。 没错,就这么办。 “喂,上官寒,醒醒,你不饿吗?诈个尸吃点东西再继续死吧。” 月季零雇了辆马车,钱自然是从上官寒身上掏的。 车厢里,她一手扶着软绵绵的上官寒,一手拿着个大馒头往他嘴边送。 “你不会真的死了吧?”她眨了眨眼。 “放心,还没让你叫我一声相公,我死不了。”上官寒睁开眼,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馒头,还不忘虚弱地送了她一个白眼。 角落里,小白和小红两只狐狸齐刷刷地看着他,神色复杂。 第216章 无题 月季零听得一阵恶寒。 他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好像只要她叫一声相公,他就会立刻死掉一样?搞得自己跟个索命的黑白无常似的。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上官府。 望着眼前这座来过一次的府邸,月季零竟然完全没认出来。 “这是你家吗?” 怎么这么大? 上次走的是后门,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正门光是守卫就有几十个,两旁的围墙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身边的上官寒又陷入了昏迷。 月季零叹了口气,认命地将他半拖半扶地下了马车。 “唰——” 眼前的守卫们长枪齐出,瞬间将她围住。 “上官府邸,闲人勿入!” “那个……我找你们主人,对了,你们少爷在我这儿呢。” 月季零指了指几乎全身重量都挂在她身上的上官寒。 “少爷?”其中一个守卫看清了上官寒的脸,脸色大变。 “快!快进去通报!” 就在月季零耐心耗尽,准备把上官寒扔在地上的时候,府内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哇!我的寒儿!”一道尖锐的女声撕裂空气,紧接着一个红色身影风一般扑了过来。 月季零只觉得肩膀一轻,上一秒还靠着的人就不见了。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把上官寒抱在怀里,那架势,简直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那个……他中毒了,你这样摇,他可能会死得更快。”月季零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妇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中毒?” 妇人连忙把怀里的人翻了个面,伸手搭上脉搏,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铁青。 “丫的!谁跟我家寒儿有仇?敢下这种黑手!别让我逮到,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一声气势磅礴的怒吼,震得月季零浑身一激灵。 貌似……后果很严重啊。 月季零缩了缩脑袋,脚跟一转,已经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她肩膀上的两只狐狸对视一眼,都乐了,这笨女人总算知道怕了。 “啊,你莫非就是……”妇人总算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眼睛刷地亮了。 月季零心头一颤,被发现了? “哎呀!果然是你!我的好儿媳!”妇人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意,“儿媳妇快来,帮我把寒儿扶进去,我这就去找大夫!” “哦。”月季零木然地应了一声,搭着上官寒的胳膊进了府。 门口的侍卫们个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儿媳妇? 眼前这个长相平平、表情平平、浑身上下都写着“路人甲”三个字的女人,居然是他们家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的少爷的娘子? 开什么玩笑! 府里那几十个貌美如花、燕环肥瘦的姑娘们都还没名没分呢,怎么也轮不到这么个主儿啊!最重要的是,他们少爷从来不娶妻的好不好! 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侍卫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月季零跟着一个守卫,七拐八拐地来到上官寒的房间,小心地把他安置在床上。 不一会儿,上官夫人领着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子走了进来。 老头子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上官寒把脉,看来就是大夫了。 月季零自觉地站到一旁,两只狐狸也轻巧地跳回她肩上。那个中年大叔,应该就是上官寒他爹了吧?虽然板着张脸,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帅气。 “你就是送寒儿回来的那个女人?”上官老爷开了口,声音冷得掉渣,双手背在身后,审视着月季零。 第217章 无题 旁边的上官夫人不乐意了,胳膊肘一捅自家老公:“什么叫那个女人!这是咱们的儿媳妇,寒儿明媒正娶的娘子!” 说完,她又笑呵呵地挽起月季零的手,亲热得不行:“月季零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娘就行。” “那个……你们误会了,其实我……”月季零刚想解释。 身后那万恶的大夫突然出声了:“老爷,夫人,少爷体内的毒素已经没了。虽然确实中过毒,但都服下了对应的解药,已经中和掉了。身体还有些虚,我开一副补药,调养几日便可痊愈。服下药,少爷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快去开方子!”上官夫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总算松了口气。 月季零眨了眨眼。 早知道他没事,就不把他送回来了,这下好了,走不掉了。 她瞟了一眼身旁的上官老爷,对方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位显然不信他老婆那套说辞。 上官老爷的视线又落在了她肩膀上的两只狐狸身上。 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却带着一只雪狐和一只血狐,这种组合走到哪都扎眼。 小白自认为十分轻佻地冲上官老爷翻了个白眼,而小红则压根没理他,专心致志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两只狐狸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这样,月季零被强行留了下来,理由是上官夫人说的:“寒儿醒来第一个想见到的人,肯定是你。” “小白,小红,你们说,我是等他醒了再走,还是趁现在赶紧溜?”月季零托着下巴,对着桌上趴着的两只狐狸喃喃自语。 “你敢溜!”床上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月季零转身,对上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你醒了啊。”她木讷地吐出一句,“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想走?”上官寒挑眉,“把我害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 月季零语塞:“虽然是我弄的,但那也是为了救你啊,我是好心。谁知道会弄巧成拙呢?再说你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她这番话,语气理所当然,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上官寒彻底无语了,他根本就没中毒好不好? 看着她那张坦荡荡的死鱼脸,上官寒忽然想到了什么。 “就算我不追究,”他移开视线,盯着房顶,慢悠悠地开口,“我娘可就不一定了。”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娘这个人,护短得很。要是让她知道,我是被某个‘好心人’弄成这副虚弱模样的,你猜……她会不会把那个人大卸八块,剁碎了喂鱼?” 月季零抓了抓头发,看着上官寒那副故意装出来的“无辜”样,头疼了。 死她倒是不怕,但他娘…为这种事丢了小命,也太憋屈了。 “那我不要药钱了。”月季零看着他,试探着提出一个自认为绝佳的方案,“我们就这样两清,行不行?” “不可能!”上官寒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说了,你现在是我娘子,就这么走了,把我上官家当什么地方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几步就堵在了月季零面前。 月季零呆住。 这……这病情发展的有点快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精神科大夫”几个字,脚下却很诚实,转身就朝门口冲去! 上官寒脸色一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第218章 无题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上官夫人,手里还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她看看怒气冲冲的儿子,又看看准备夺门而出的月季零,愣了一下。 “哎呀,寒儿你醒啦?” 月季零求生欲极强,一个闪身就躲到了上官夫人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上官寒。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了,这家伙绝对有双重人格! 上官寒看着她那避之不及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 “我身上没病气,你不用离我那么远。” “可是你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暴躁。”月季零又往后缩了缩。 温柔的时候能腻死人,一口一个“娘子”。 暴躁的时候能掐死人,张口就是“你这女人”。 “哎,季零你不知道吗?”上官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她把鸡汤放到桌上,过来把上官寒重新扶回床上。 “知道……什么?”月季零见上官寒乖乖躺了回去,没再发疯,这才松了口气。 “寒儿他有轻微的人格分裂啊。”上官夫人说得理所当然,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果然! 月季零为自己的神机妙算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再去看上官寒,发现他脸上居然闪过一丝哀伤。 她身后的两只狐狸,一只淡定自若,另一只已经吓得快把尾巴毛给炸开了。 “哦。”月季零走到一旁坐下,讪讪地应了一声。 就这? 上官寒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这女人什么反应?好歹给点惊讶的表情,哪怕是厌恶也行啊!这平淡的“哦”一声,谁知道她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怎么?季零也嫌弃寒儿了?”上官夫人笑着打圆场。 “为什么要嫌弃啊?”月季零依旧是那副死鱼脸,无波无澜。 这句话让上官寒心里一喜,果然,她不嫌弃自己! 然而……她下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石化了。 “他人格分裂又不是我人格分裂,我为什么要嫌弃?”月季零顶着那双千年不变的死鱼眼,嘴角平直,说完还一脸“我说的很有道理”的表情,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呃……寒儿!”上官夫人咽了口唾沫,赶紧凑到上官寒耳边,“她真是你娘子?她……是个人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性格的人?太……太……太离谱了吧! 是的,她的性格,无关古灵精怪,也无关迟钝白痴,纯粹就是脱线,仅此而已。 “对了!寒儿!”上官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床沿,“告诉娘,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娘去给你扒了他的皮!” 月季零本来正盯着狐狸发呆,压根没听他们说话,可上官夫人这嗓子,吓得她一个激灵。 他…会怎么说? 她猛地转身,直勾勾地望着上官寒。 上官寒也正好瞥见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那个人呀……其实……” 月季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根本不存在,那些毒只是我不小心吃错了药罢了。” 上官寒笑得春风和煦。 这理由鬼才信。但他知道,他娘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哦,是吗?那就好,下次可别再乱吃东西了啊,哈哈……那娘先走了哈。” 上官夫人果然秒懂,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盘算了。她笑呵呵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第219章 无题 “咔哒。”门锁落下,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两狐。 “过来,坐下。”上官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 月季零现在是戴罪之身,哪敢不听,乖乖挪到床边坐下。 “说吧,”上官寒挑眉看她,“怎么补偿我?” “那……你想怎么样?” “贿赂我好了。” “那……我给你钱好了。”月季零话音刚落,手正要伸向钱袋,上官寒便笑着接了下一句。 “我只接受美色哦。”他笑得灿烂至极,那张俊美的脸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 月季零的动作顿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上官寒,愣了半晌,嘴里蹦出一个字。 “好。”说完,她猛地起身,径直走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翘首以盼。 月季零面无表情地对她们开口。 “上官寒要见你们……” 话音未落,一群女人瞬间化作饿狼,尖叫着挤进房间,疯了一般扑向上官寒。 “上官公子!” “公子看我!” 上官寒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人潮和浓郁的脂粉香气里。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提什么美色! 月季零这招……真绝! 小白满意地纵身一跃,跳上月季零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陷入昏睡。 小红则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他自诩采花贼,见过的女人不少,可一个人对付一群的场面,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的感悟是:这群女人太恐怖了,还是小月季可爱。 想完,它也跟着跳上月季零另一边的肩膀。 月季零甩开身后的喧嚣,信步来到大厅。 厅内早已坐满了一群女人,莺莺燕燕,所有座位都被占满,只留下一个显眼的空位。 “没座位了哦。”左侧首位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 “是呢,没座位了。”右侧首位的女人跟着附和。 没座位? 月季零扫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位子,不是有吗? 她们是当她瞎了?还是说那座位上坐着她们的“好朋友”? 她扫视全场,所有女人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没……”左侧第二个女人刚要开口。 “没座位了,对吧?”月季零替她说了下去,随即干脆地转身,作势要走。 “哎,你怎么走了?明明还有座位啊。”右侧第二个女人显然脑子不太灵光,一脸天真地开了口。 月季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个女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谢谢。”说完,她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在那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你!” “你、你怎么敢!” 一群女人全都傻眼了,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喂!你知不知道那个位置是……”左侧第一个女人猛地站起来,指着月季零就要发作。 “她坐在那里,没错。”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上官寒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那群女人,缓步走了过来,他冲着月季零温柔一笑,径直走向主座坐下。 随即,他扫视着眼前的一众女人,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以后……她就是我上官寒的娘子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什么?娘子? 他们没听错吧?碾子?帘子?莲子? 没听错啊!就是娘子! 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心大少上官寒,居然有娘子了? 第220章 无题 “既然是你们女人的议会,我说完就走。”上官寒看着台下众人各异的神色,心底有了盘算。 也好,就让她们先给月季零一点颜色瞧瞧,看看这只小猫的爪子到底有多利。 他倒是很期待她来个大爆发,镇住全场。 月季零也跟着准备起身,却被上官寒一句话钉在原地。 “月季零留下,和她们联络一下感情。” 联络“感情”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上官寒还不忘对她挤出一个加油的表情。 月季零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想当这个娘子,更不想跟这群女人联络什么鬼感情! 所有女人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在月季零身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 脸蛋平平,身材平平,性格也平平! 除了肩膀上那两只狐狸长得还算漂亮,整个人简直平凡到了尘埃里! 凭什么当上官寒的娘子! “既然上官少爷这么说了,那可以请小姐自我介绍一下吗?”左侧第一个女人压下心头的不满,柔声开口。 “哦,我叫月季零,大家好。”月季零反应过来,抬手冲她们晃了晃,见没人回应,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这帮人,真没礼貌。 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我不是他娘子……”声音虽小,但还是有几个耳朵尖的听见了。 月季零抬起头,对上那群女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硬生生把“拜拜”两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那个……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啊。” 她脚下悄悄往后退,眼看几个女人就要起身拦她,月季零脚下步伐猛地加快,直接开溜。 房内的女人们见状,一个个神色了然:少爷这个娘子,是个软柿子。 流氓男人不可怕,嫉妒的女人才可怕。 月季零一口气逃出大厅,却发现上官寒竟早已等在了门口。 “呀,这么快就出来了?”他那副看好戏的模样,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我要离开。” “去哪?” “苍穹大陆。” “还惦记着你那个初雪?” “对,忘不了。” 话音刚落,上官寒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俯身压下,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月季零,你要搞清楚,你现在可是我的娘子。” “你拦不住我。” “那就囚着你!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呢?”上官寒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 “不跳的,那是死人。” “可它只为你而跳动哦。”上官寒眨了眨眼,满脸柔情,“所以……为了我,别去找那个初雪了,好不好?” “抱歉,我做不到。”月季零挣开他,垂下眼,“明日我就走,会偷偷离开,不会让你爹娘为难。” 她刚准备转身,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 一回头,上官寒的眼神变了,冒着火。 不好……又是那个人格分裂的家伙! “那我只好把你囚起来了。”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一把将她重新扯回怀里,低头就朝着那嫣红的唇瓣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影子,一白一红,快如闪电! 它们同时从月季零的肩上跳到上官寒身上,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张俊美的脸蛋狠狠划下! 刺啦——! 月季零趁机脱身,只听见上官寒的惨叫响彻庭院。 第221章 无题 “啊啊啊!我的脸!你们这两只死狐狸!住手!我的脸——” 月季零眨眨眼,呆呆地看着小白和小红正对着上官寒疯狂输出,那叫一个凶残。 上官寒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蛋上,瞬间青一块紫一块,爪痕遍布。 让你吻!让你吻!本大爷都没吻到,哪轮得到你!挠死你!——小红。 小猫咪的唇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敢碰一下,我就让你毁容!——小白。 囚?我让你囚!调戏的手段都没我高明,还敢动手!——小红。 忍你很久了!还敢双重人格欺负小猫咪,找死!挠死你!——小白。 敢碰她,问过我们俩同意了吗!挠死你!——小白and小红。 眼看上官寒就要被挠得彻底毁容,月季零才及时冲上去,把两个小家伙揪了回来。 “那个……你保重。”她看着上官寒呆滞的表情,还好心地叮嘱了一句,然后抱着两个“罪魁祸首”,一溜烟跑了。 回到房间,啪地一声关上门。 安全了。 月季零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怒气冲冲,龇牙咧嘴的小白和小红,陷入了沉思。 她就这么盯着它们,一言不发。 小白和小红同时一僵,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 这两只小狐狸……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了!”月季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她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又迅速地把门关上,直接将两只狐狸反锁在了屋里。 小白和小红同时愣在原地,有了?有什么了?! “砰……砰…砰……” 房门被撞开,月季零吃力地端着一个几乎比她人还宽的大水盆走了进来,盆沿时不时磕在门框上,水花四溅。 她总算把盆挪了进来,反脚一勾,将门带上,重重地把盆子搁在桌上。 一转身,月季零冲着两只狐狸笑得不怀好意。 小红和小白齐齐打了个哆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该不会是要…… “小红、小白,乖哦。”月季零眨了眨眼,一步步凑近,然后动作麻利地一手拎起一只,毫不犹豫地丢进了水盆。 “噗通!噗通!” “啊呜!啊呜呜!” 两只狐狸在水里疯狂扑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这是什么情况?两只狐狸欲哭无泪。 “乖一点嘛,洗得干干净净才好。”月季零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她撩起袖子,两只手都伸进了盆里,轻柔地揉搓着它们的毛发。 动作很轻,很柔。 当她的指腹揉到它们毛茸茸的耳朵时,两只狐狸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说真的,我挺意外的。”月季零也眯起了眼,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醉桃,煌,谢谢你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两只狐狸瞬间僵住,猛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月季零依旧在笑,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木然?分明灵动又狡黠。 啊啊啊!她怎么知道的?我的面子!全丢光了!——小红。 这女人……简直了!——小白。 两只狐狸的表情像是在无声地呐喊:你怎么知道的?! “忘了告诉你们,”月季零捧起一捧水,慢悠悠地浇在它们的脑袋上,“其实我魔力恢复了……” 水珠顺着一红一白的毛发滑落,格外显眼。 “所以……我听得懂动物说话。” 所以!他们之前说的所有话,她其实全都听到了?! 天!呐! 第222章 无题 看着月季零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两只狐狸彻底崩溃了。 搞了半天,他们以为的小绵羊,原来是头大灰狼! “你……那你怎么不早说!?”小红气得炸毛,在水里刨得更凶了。 月季零脸上的笑容一收,伸出手指,咚地一下,在小红的脑门上弹出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戴罪之身,不许这么凶。” 小白见状,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甩了甩尾巴,那幸灾乐祸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活该! “话说小白呀……”月季零的视线转向他,“小红喜欢红色,所以是红色。你明明讨厌白色,为什么会是白色?” “不知道。”小白猛地把脸转开,不去看她。 他当然知道,因为某个人很纯洁,很干净,像白纸一样,他……喜欢那个人。 “没关系,我挺喜欢白色的。”月季零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声音放柔了些。 小红瞥了他们一眼,默默垂下头。 戴罪之身……她说得没错。 “小红,你说你欠我多少呢?”月季零察觉到他的失落,却没看他,只是平静地开口,“不如,你一辈子当狐狸陪着我好了。” “才不要!一辈子当狐狸还怎么当采花贼?”小红脱口而出,随即一愣。 他听出来了……小月季她,已经不介意那件事了? “也对,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月季零说着,一把将两只狐狸从水里捞了出来,甩了甩水,“我们溜吧,就现在。” “嗯!”两只狐狸异口同声,眼睛都在放光。 情敌,当然是越少越好! “你们去拿包袱,我出去探探风。”月季零转身,吩咐道。 两只狐狸领命,化作两道影子蹿进了内屋。 月季零刚一推开门,一道寒光就贴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咻”的一声钉在门框上,离她的脸不到一寸。 她眨了眨眼,看着门外站着的女人,正是今天见过的,上官寒身边那个带头的。 女人手里还捏着好几枚飞镖,满脸杀气。 “你……”月季零退后两步。 “哼,杀了你,上官少爷就没有娘子了!”女人嫉妒得发狂,只要这个女人消失,少爷就还是她的! 月季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招谁惹谁了? 动手吗?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三枚飞镖成品字形,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月季零瞳孔一缩,眼看就要躲不开了,一道人影闪过,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轻响,那三枚飞镖竟被人稳稳接在了手里。 那个人……居然是上官寒? 月季零头都大了,转身就想关门当没看见,这两个人的破事她才不想掺和。 可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再回头时,那个行凶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干吗?”月季零没好气地甩了甩手。 “你这是什么表情?”上官寒挑眉,一脸不爽。 “你的女人们都好麻烦。”月季零实话实说。 她都要走了,还来杀她,讲不讲道理了? “而且……你怎么来了?你不该在她们那儿吗?”她纯属好奇,绝对不是吃醋。 上官寒忽然灿烂一笑,逼近一步:“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我亲手揭了你的红盖头,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人。清理我身边的闲杂女子,是你应尽的义务。我若去了其他女人那,也是你没服侍好我,责任在你!” 第223章 无题 月季零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当初把“她”丢下的不也是他吗?现在又来认领了? 她嘴角抽了抽:“那你去她们那吧。” 说完,转身就走。 “你!你这女人!就不能多一点占有欲吗?!”上官寒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拽住她。 自己的男人,她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抱歉,我没有。”月季零垂下眼帘。 她想起一句话:爱是摧毁,逼迫,伤害,霸占,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如果这就是爱,她宁可不要。 “你!好!你要我去是吧?好!那我就去!”上官寒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一阵狂风,怒气冲冲地走了。 月季零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地歪了歪头。 “他生什么气?” 太奇怪了……他该不会…… “我靠,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月季零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 “噗,你才看出来?”小红嘴里叼着个小包袱,不知何时跳到了她肩上,用它那红宝石般的眼珠子鄙视地看着她。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是个人都看出来了好吗! “额……他真的喜欢我?”月季零顿住,看着上官寒消失的方向,皱起了眉,“可我不喜欢他。不管了!我们走!” 她拍了拍肩膀,“小红,小白呢?” “别叫我小红,难听死了。”小红抗议地甩了甩尾巴,朝后看去。 一道白影闪过,小白也跳上了月季零另一边的肩膀,一言不发。 “要去哪?”小白沉声开口。 月季零做了个仰望天空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去嗜杀宫,把小红送回去。” “什么!” 小白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向另一边,正对上小红那张瞬间煞白、惊慌失措的狐狸脸。 “你们不用再争了。”月季零打断了他们,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其实,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我不小心掉到了这里,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伙伴,叫初雪。我必须找到她,然后一起回去。所以……等把你们的事情处理好,我就会去找她,然后离开这里。” 月季零说完,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醉桃和端木煌,这两只狐狸,脸上的人性化表情彻底僵住。 他们震惊的不是她来自异世界。 而是……她要走。 她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不许!”端木煌第一个炸了,声音低沉得可怕,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月季零甚至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里,那股几欲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 “可我真的要回去。”月季零垂下眼帘,“我没有理由非要留在这里。” “你听好了!”端木煌的语气阴森森的,一字一顿,“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儿!” “可……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拿了卖身契也没用。”月季零低着头小声嘟囔。 跨世界执法,米有法律效果滴! “你……!”端木煌气得浑身发抖,“我不管!总之我不许你离开!不许!” 他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无论是霸道也好,霸占也好,甚至是……摧毁也好!总之,就是不许你走!” 大不了,就把你囚在身边一辈子! 月季零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 第224章 无题 这时,她肩膀上的小红狐狸却开了口,声音是截然相反的柔和。 “小月季,如果你要离开,带我一起走吧。” “怎么可以!”月季零猛地抬头,“你在这里有家人,有朋友……” “我没有。”小红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让人心疼,“我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 “那也不行!”月季零把头埋得更低,“我……我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甚至不知道那边我的身体,是不是已经被这个身体原来的灵魂给占了。” 话音刚落,两只狐狸都愣住了。 崩溃,抓狂! 搞了半天,他们在这里担心得要死要活,结果她连怎么回去都没谱? “既然不知道,那就别回去了。”小白的口气软化不少,但依旧别扭。 “不行!初雪肯定在等我回去!”月季零又小声嘟囔起来,“在那边,我们只有彼此了……”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两只狐狸心上。 “你怎么知道初雪就一定会走?”小红追问,“万一……她为了爱情,决定留下来呢?” 爱情?月季零沉默了。 她不是初雪,她不知道。 可这两个字,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她心底最深的伤口。 当初端木煌要杀她时,那种宁愿死在他手里的心痛,痛彻心扉的感觉,瞬间回笼。 即使一切都过去了,那片阴影,从未散去。 月季零甩开思绪,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紫色盒子,打开。 “安魂丹,是让你们恢复人身的药,对吧?” 她看着小白,或者说,魔君。 “现在,我还给你。”她捏起药丸,就往小白嘴里塞去。 小白眼皮一抬,爪子看似随意地一挥! 那颗药丸,竟从月季零指尖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精准无误地飞进了……旁边小红狐狸张开的嘴里! “嗝。”小红愣住了。 月季零也愣住了。 小白……是故意的!? 下一秒,小红痛苦地从月季零肩膀上摔了下去,在地上猛烈地打滚。 “小红!”月季零大惊,连忙蹲下去想扶住他。 “你没事吧?” 她的手刚要碰到小红的爪子,一道刺目的红光轰然爆发! 月季零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左手,将她拉入一个怀抱。 红光渐渐散去。 月季零视野恢复清明,一转头,唇上却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 那张妖孽般的俊脸近在咫尺! 醉桃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揽住月季零的细腰,加深了这个“碰巧”的吻。 送上门的美味,不要白不要! “唔!”月季零双眼圆睁,脑子一片空白。 身旁的小白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却被醉桃空出的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住了脑袋。 月季零剧烈挣扎,用力推着他的胸膛。 醉桃终于放开了她,也松开了小白。 小白一跃而起,跳上醉桃的肩膀,对着他那张俊脸就是一顿疯狂乱抓! 该死的!本来是想让他恢复人身滚回他的嗜杀宫,结果倒好,让他占了小猫咪的便宜! 这该死的狐狸身体,连阻止都做不到! “你……你……”月季零捂着自己的嘴,满脸通红,一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地。 第225章 无题 胸口左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和上次魔君吻她的时候,感觉一模一样? 她居然在被醉桃吻了之后,想起了魔君?! 醉桃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回味无穷。 “嗯,味道不错。” 月季零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最后只化作一句冰冷的话。 “你走吧,回你的嗜杀宫去。”她看着他,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互不相干。就算你愿意为我抛弃所有,我也不会留下你。” 因为,在知道他背叛自己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亲手掐死了对他的所有感觉。 忘记一个人或许很难。 可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她知道,魔君很坏,很阴险,也很霸道。 而她,也根本不是什么古灵精怪的女孩,他们俩一点都不配。 可她偏偏,就是喜欢上了。 她明明最讨厌这里男人们所谓的“霸占”,可魔君独占她的时候,她却一点都不讨厌。 端木煌说要摧毁她的时候,她不恨,反而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份感情,她对魔君的感情,她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 现在,如果真的要让她在魔君和初雪之间做个选择,她会犹豫,然后选择初雪。 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初雪会为了什么所谓的爱情,愿意留下来。 “小月季,你脑子没搞错吧?”醉桃那张妖孽的俊脸猛地凑近,不由分说地将月季零一把拽进怀里。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当狐狸时总被她拎着,心里积攒了太多不爽。 他揽住月季零的腰,微微俯身,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可是我醉桃身为采花贼,第一个没能下手的‘美人’。” “不把你这朵花成功摘下,我怎么离开?这要是传出去,岂不侮辱了我这赫赫有名的名号!”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捍卫什么了不得的荣誉。 月季零彻底郁闷了。 这家伙怎么还惦记着他那采花贼的破身份? 再说,采花贼不都该是偷偷摸摸的吗?看他这光明正大的样子,月季零简直无力吐槽。 醉桃低头,看着怀里人儿沉默的模样,忽然温柔地笑了。 他当然清楚,月季零不算绝美,不算特别,也不算厉害。 可他偏偏就是喜欢。 要问为什么,喜欢她什么,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突然,一抹雪白的影子闪电般窜入两人之间,霸道地挤进了月季零的怀里。 月季零下意识一把抱住,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白扭头,冲着醉桃龇牙咧嘴,这家伙……太过分了! 醉桃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就去揪小白的后颈。 “嘿,你现在就是只小狐狸,还想跟我横?门都没有!” 刺啦—— 一声轻响,醉桃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上,瞬间多了一道清晰的爪痕。 空气凝固了一秒。 “啊——!我漂亮的脸!该死的小白!我要宰了你!” 醉桃捂着脸原地爆炸,他最宝贝的就是这张脸,这死狐狸居然专挑脸下手! 庭院内,红色的人影发了疯似的扑向那个白色的小团子。 可小白动作敏捷得不像话,醉桃气得跳脚,却连它一根毛都抓不到。 月季零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头都大了,连忙冲上去拉架。 “别闹了!我们快走!再不走上官寒就追来了!” 第226章 无题 “已经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月季零的耳膜上。 糟了…… 月季零喉咙发紧,僵硬地转过身。 上官寒就站在不远处,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醉桃和小白瞬间停战,飞速奔回,一左一右将月季零护在身后。 醉桃皱紧眉头,死死盯住上官寒。 “你想干什么!”他的口气充满了敌意。 这个人,太危险了。 端木煌虽然也强,但那家伙不会对月季零不利。可上官寒不一样,他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危险分子。 “让开。”上官寒根本不看他,伸手一把将醉桃推到一旁,攥住了月季零的手腕,声音冷得掉渣。 “无论如何,你都要去那个大陆,是吗?” 月季零愣住,随即用力点头。 她怀里的小白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也警惕地看向了上官寒。 “那我陪你去吧。”上官寒忽然释然一笑,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我想清楚了,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吗?”月季零有些不敢相信。 “嗯。”上官寒笑着点头,可那清澈的眼底深处,藏着无人能懂的算计。 “慢着!小月季,他绝对有阴谋,别信他!”醉桃急了,一把将月季零拽回来,在她耳边飞快地低语。 月季零一脸莫名,醉桃为什么这么敌视上官寒? 她刚想开口,上官寒冰冷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月季零是我娘子,我能对我娘子有什么阴谋?你一个外人,少在这儿插嘴。”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悄悄话。 “娘子?谁说她是你娘子了?她是我娘子才对!”醉桃当即炸毛,瞪了回去,“她可是大祭司预言中,我命定的宫主夫人!大祭司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小白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吵得挺欢,正主可没工夫陪你们玩。 只见月季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转身就去拿自己的包袱,准备走人。 “唉……等等我!”醉桃瞬间察觉到她的意图,也顾不上跟上官寒对峙了,丢下他扭头就追了上去。 浩瀚城。 此城坐落于浩瀚大陆与苍穹大陆的交界处,既是山,也是城。 它是浩瀚大陆的最高点,也是通往苍穹大陆的唯一路径。 城门口重兵把守,杜绝闲杂人等误入。 能踏入此地的,无一不是魔力高手。 “浩瀚城禁地,来者止步!”身着重甲的士兵长枪一横,冰冷的枪尖直指月季零一行人。 这士兵并非浩瀚大陆之人,而是来自那枪尖所护的次元空间,自然不认得眼前这几位是何方神圣。 “我们是魔力者,要进入次元空间。”醉桃抢在月季零开口前一步上前。 他生怕月季零一开口,那呆愣的模样会直接被人家当成傻子赶走。 “稍等。”士兵面无表情地转身,手中凭空多了一面古朴的小镜子。 镜面对准醉桃,一束绿光亮起。 “通过。”镜子又转向了上官寒,同样泛起绿光。 “通过。” 最后,镜面对准了月季零。 镜面没有丝毫预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光芒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怎么回事?”醉桃脸色一变。 红光?月季零不是魔力者吗?这不对劲! 上官寒和小白也瞬间警惕起来,情况有变。 那士兵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握着镜子的手抖个不停,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通……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第227章 无题 城门在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打开。 三人一狐刚走进去,城门便轰然关闭。 门外,那名士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天……天呐……”他大口喘着粗气,对着身旁的同伴嘶吼,“我看到了……一个高阶魔力者!” “快!快去向长老汇报!千年难遇的高阶魔力者出现了,让长老们小心应对!” 无光代表凡人,黄光是低阶,绿光是中阶。 而那刺眼的红光……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高阶! 高阶魔力者,本该是万人敬仰的存在,可她偏偏挑了这个节骨眼出现。 七层塔内乱正酣。 一个高阶魔力者此时出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想趁乱统领七层塔的幕后黑手。 要么,只是路过。 谁会信只是路过? 一个高阶魔力者,会这么巧地闯进这个混乱的次元空间? 不可能! 刚入城门,前方就闪出数十道人影,个个杀气腾腾,目标直指月季零。 “次元空间,外人擅闯者,格杀勿论!上!”为首那人废话不说,手中长刀直劈月季零。 刀锋上闪烁着幽幽的黑光,淬了剧毒。 “什么情况?”上官寒和醉桃瞬间挡在月季零身前。 上官寒手腕一翻,精准地格开了那把毒刀,眉头紧锁。 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以多欺少,还喊打喊杀,需要解释吗?”醉桃冷笑一声,眼神里尽是鄙夷。 这摆明了是冲着他们来的,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阁主的身份不是白给的。 不过片刻功夫,来犯的十几人便被醉桃和上官寒扫倒在地。 月季零自始至终毫发无伤。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看着同伴尽数倒下,那为首之人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露出一抹得逞的凶光。 “你们果然就是内乱者!我们撤!”他大吼一声,剩下的人立刻搀扶着伤员,飞速撤离。 “快去禀报长老!他们就是内乱的贼人!”声音远远传来。 内乱者? 醉桃和上官寒对视一眼,心里各自盘算起来。 月季零呆呆地开了口。 “我什么时候变成内乱者了?” 她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们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打之前气势汹汹,打输了就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跑了? 这算什么?碰瓷吗? 月季零摸了摸怀里白狐的脑袋,然后看向不远处。 “啊,我看到城镇了。”她指着前方一片看似与其他树林无异的地方,迈步就要走过去。 身后的两人都愣住了。 “什么城镇?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醉桃满脸不解,四下张望。 周围除了刚刚那群落荒而逃的家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全是密林。 “是啊,我也没看到。”上官寒同样一头雾水。 “不就在那里吗?”月季零指着那片空地,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白狐懒洋洋地睁开了一条缝。 “小猫咪,这是魔力维持的幻术。”小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所以,只有你能看到城镇的入口,他们看不到。”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第228章 无题 月季零心想:要不要解释一下幻术的事?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 他们看不到? 好麻烦,不说了。 月季零向来奉行节能原则,她直接转身,一手一个,拉起醉桃和上官寒的手,就朝着她眼中的城镇走去。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像穿过了一层水幕。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崭新的城镇出现在面前。 一名身着银色盔甲的守卫早已等候在此,他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欢迎来到浩苍城。” “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魔力者能闯入这里了。” “想必三位对这里还不了解,请随我来,我会为各位详细解说。” 月季零一行人乖乖地跟了上去。 一番介绍后他们才明白,进入浩苍城的人其实不少,但能出去的,一个都没有。 这里与外面的城镇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是,居民全都是魔力者。 “那……要去苍穹大陆怎么办?”月季零问出了关键。 守卫愣了愣,随即用机械化的语调回答:“去七层塔,拿到长老的指令。” “那我们现在就去!”醉桃立刻提议。 上官寒却有些犹豫,“天快黑了,现在就走?” 月季零木然地吐出一句话,“天黑,野兽多,危险。”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醉桃眉梢一挑,话说得一本正经,嘴角那抹顽皮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还不忘得意洋洋地冲着月季零怀里的端木煌瞥了一眼,像是在炫耀:怎么样?你保护不了吧?哼哼。 “谁让你保护了!” 这话不是月季零说的,而是一旁气急败坏的上官寒。 “季零是我娘子!要保护也是我保护,轮不到你!” 上官寒就这么和醉桃对上了,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空气里噼里啪啦,就差没擦出火星子了。 战况激烈,僵持了十几秒。 “两位公子,那位姑娘已经走远了。”城门的守卫实在看不下去,好心提醒了一句,心里还忍不住为这两人的幼稚叹了口气。 明摆着是为一个姑娘争风吃醋,可惜人家姑娘压根没理他们,真是莫名其妙的三角恋。 小白在月季零怀里惬意地蹭了蹭。 当狐狸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随时随地享受小猫咪的拥抱,还能顺便吃吃豆腐,而小猫咪本人绝对察觉不到。 “走远了?”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季零,你别信他的话,晚上赶路很危险的!”上官寒追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 “才不是呢,夜黑风高才叫探险嘛,对不对?”醉桃立马顶了回去。 “你……”上官寒气结,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 月季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上官寒。 这是……人格分裂要开始了? “小桃,上!”月季零很自觉地退后两步,看着醉桃,伸出食指直指上官寒。 她脸上表情呆呆的,眼睛里却闪动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没错,她很好奇,人格分裂的上官寒对上醉桃,会是怎样一幅惊天动地、鬼哭狼嚎的场面? 第229章 无题 “你这女人……”醉桃嘴角狠狠一抽。 她脱线就算了,什么时候还学会拱火了? 要说无耻,某只狐狸肯定更胜一筹。 那可是属于别人喝药他递瓶,人家上吊他给绳,谁要跳楼他还能在底下挥着小手绢欢送的无耻大灰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果然没错。 小白开口了,秉持着拱火到底、引爆战争的原则循循善诱:“小猫咪,你觉不觉得他这样很可爱?两种人格,挺好玩的,对吧?” “上官寒吗?”月季零顺着小白的视线看过去,压根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狡黠,“对啊,是挺可爱的。” 她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醉桃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死死地瞪着上官寒,大战一触即发。 上官寒却得意洋洋地摸了摸鼻子,半点要开战的意思都没有。 季零都夸他了,他还动什么手? 小白邪气一笑,又开了口:“那醉桃呢?是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不是啊,小桃他也很可爱啊,长得也那么漂亮。”月季零完全被某只狐狸绕了进去,呆呆地回答。 这下好了。 上官寒对上了醉桃,两只斗鸡,战争彻底爆发。 “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该我说!” “来啊!” “欠揍!”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月季零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如果说,这也算是一种巧合的话,那真的太巧了。 当月季零看见城门,看见城门上贴着的那张画着人像的通缉令时,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啊!”一声短暂却尖锐的惊叫,让缠斗的两人瞬间停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月季零,也顺着她的方向看到了城门上的通缉令。 两人同时愣住了。 月季零缓缓把头转向醉桃。 醉桃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她果然认出来了? “地牢,大叔,神行石。” 月季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眨了眨眼,吐出三个词。 这三个词,却足够让醉桃明白一切。 “他……是我师父。” 月季零的注视虽然没有逼迫的意味,却紧追不舍,压得醉桃不得不说出真相。 他一脸忍辱负重的模样,心里无奈到了极点,这实话看来是非说不可了。 “他是三阁的重要逃犯。”上官寒皱着眉,声音很淡。 “他是我师父!他只是想去苍穹大陆找人而已!”醉桃连忙解释。 这话谁信?一个要去苍穹大陆找人的人,会出现在浩苍空间,还成了头号通缉犯?打破了这里的规矩,然后一走了之? “找原阁主吧?”上官寒轻笑一声。 “你怎么知道?”醉桃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师父说过。”上官寒一脸平静,“唉,上一代的恩怨啊……” 他看着月季零一脸状况外的样子,笑着解释:“上一代三个阁主和嗜杀宫前代宫主的恩怨。那个姓初的阁主,就是莺语阁的前代阁主。” “可是她不是女的吗?”月季零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怎么会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她是女的?”上官寒和醉桃都呆呆地看着她。 “莫非你……是莺语阁主?” 月季零抬起头,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我失忆了,我不知道。” 这具身体失忆了,没错,她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那就等于失忆了。 第230章 无题 “是……我丢掉你的那天失忆的?”上官寒的声音小了许多,充满了愧疚。 “嗯,是。”月季零点头,她就是那天穿过来的。 “啊!什么?!你居然丢掉过小月季?!”醉桃一听,当场炸毛,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怒视着上官寒,“我就说,你果然不是好人!” “那个时候我是被逼无奈嘛!”上官寒急着辩解。 当时他又不喜欢她!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打死他也不会丢掉她!现在好了,惹来这么多情敌,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呜呜呜……呜呜……呜……”突然,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旁边的森林深处传来。 月季零和身后的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醉桃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勾起最绅士、最温柔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迷离的气息。 能让醉桃变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美女! 果然,一个大美女正一脸哀伤地靠着树干哭泣,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女人的眼泪可是和宝石一样珍贵哦,别哭了。”醉桃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那名女子面前,体贴地蹲下身,脸上全是怜惜。 “公子……”那女子缓缓抬起头,冲他一笑,“你中计了。” 话音未落,醉桃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 月季零眨了眨眼。 她早就看出不对劲了,但醉桃这是活该,怪不得她不提醒。 对,就是这样。 月季零心安理得地点点头,然后偏头看向身边的上官寒。 “小心,去吧。” 上官寒会意,一个飞身就冲到那女子面前,单手成爪,准备扼住她的脖子。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软,也跟着掉了进去…… 毒?月季零眨了眨眼,这个念头第一时间蹦进了脑海。 女子的视线直直投来,月季零也眨了眨眼:“你是谁?他们怎么了?” “现在轮到你了。”女子陈述着一个事实。 “不用动手,我跟你走。”月季零自顾自地开口。 直接跟她走,大概就能见到上官寒和醉桃了,省得动手,多好。 “算你识相。”女子冷哼一声,随手丢过来一个布条,“蒙上。” 月季零乖乖地把布条系在眼睛上。 想让她记不住路吗? 可惜……蒙上眼睛她就记不住路了?这也太小看她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会不记得。 路程颠簸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摘了吧。” 女子的声音传来,月季零这才伸手扯掉布条。 地牢?又是地牢? 她跟这地方还真是有缘。 粗略扫视一圈,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旁边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身上。 “原来你们没死啊。”月季零盯着两人看了半天,愣愣地冒出这么一句。 上官寒和醉桃极有默契地齐齐翻了个白眼,对这个女人,他们是彻底没话说了。 “哐当”一声,牢门被关上。 月季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铐起来,她看着正在锁门的女子,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把我也铐起来?” 身后的两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还盼着别人把你铐起来啊?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果然靠不住,刚才居然还期待她来救人?真是昏了头了! 女子压根没理她,锁好门径直走了。 第231章 无题 “你们干吗乖乖被铐住啊?”月季零转过身,看着两人,更不解了,“该不会……你们以为我会来救你们吧?”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地牢里的事,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绝对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地否认。 开玩笑,这种白痴的想法,打死也不能承认! “哦,对了,你们怎么还不解开手铐?人都到齐了,早点走嘛。”某人抱着小白,一脸轻松,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醉桃又是一个白眼,随即手腕一抖,身上的手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魔法位置很特殊,解这种东西轻而易举,接着打了个响指,上官寒身上的手铐也应声脱落。 月季零抱着小白,瞥了一眼牢门外的那群守卫,摸了摸下巴。 门外那群人应景似的,一个个软软地瘫了下去。 “走吧。”月季零转身。 “我走不了了。”上官寒却顿住了脚步,眉头紧锁。 月季零木然地转回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毒……吗?” “嗯。”上官寒对上她的视线,沉沉地点了点头。 “谁要杀我们?该找谁要解药?”月季零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她突然睁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我身上还带着点药,我帮你服……” “你就算了!!”上官寒还没来得及感动,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吼了回去,“我宁愿就这么毒死,也不要你给我喂药!!” “哦。”月季零瞬间失望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可是好意,我真的有带药,大不了不找你要药钱就是了……” 旁边的醉桃没忍住,轻笑出声。 看来上官寒对小月季的“医术”,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也正常,被她那么折磨过,谁还敢让她治?那简直比死还难受。 能把药用到让人感觉生不如死的,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偏偏小月季本人毫无自觉。 “你们先逃出去找解药,不用管我。”上官寒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说。 他本以为醉桃怎么也会客气一下,没想到…… “哦,好的。”月季零毫不犹豫地点头,转身就推门往外走。 身后的两人直接看傻了。 “那什么,我们走了啊。”反倒是醉桃还算有点义气,冲上官寒甩下这么一句,也跟着出去了。 唉,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上官寒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故意的,走得那么干脆。 他忽然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啊!你们就把我丢在这,那他们醒了我怎么办?” 天呐……好歹也把他拖到个安全的地方再走啊! 欲哭无泪的上官寒,眼睁睁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迷路了吗?”看着一出大宅子就自告奋勇在前面带路的醉桃,月季零幽幽地问。 “……” “迷路了啊。”看着醉桃撇过头去死不承认的侧脸,月季零又眨了眨眼。 “……” “就是迷路了。”月季零下了定论,然后戳了戳怀里的小白,“小白,小白,醒醒,指路了。” 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瞅了瞅眼前这两个路痴,认命地叹了口气,随即一跃而下,动作敏捷地窜了出去。 身后的两人连忙跟上。 第232章 无题 “小白,你好聪明啊。”月季零看着眼前的目的地,摸了摸重新回到怀里的狐狸。 眼前是一座小小的宫殿。 按照她看过的那些老套小说情节,幕后黑手都喜欢给自己建个城堡什么的,偶尔还玩玩谋朝篡位的戏码。 额,跑题了,这里好像不是皇权社会。 月季零一拍脑袋,刚准备转身叫醉桃一起进去,却发现…… “咦?”身旁空空如也。 刚才还站在这里的醉桃,居然不见了? 月季零连忙看看地上,看看树后,看看石头缝里,上下左右全找遍了。 “人呢?”月季零把疑惑的视线投向小白,“小白,你嗅嗅看他在哪。” “……”小白彻底无语了。 它兼职指南针就算了,现在还要当什么? “我不是狗,我是狐狸。”它真想敲开苏苏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先进去。”小白看了一眼宫殿大门,冷静地开口。 好吧,要说冷静,这个月季零似乎更冷静,或者说,她有过不冷静的时候吗? “可是他们呢?”月季零难得地犹豫了。 “先找解药救上官寒,再去找他。”小白条理清晰,“比起醉桃,上官寒更危险。小红会自保,问题不大。” “嗯。”月季零被说服了,迈开步子就走了进去。 在小白的指导下,月季零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有人的地方。 而且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居然还是…… “唉?小桃?”月季零一脚踏进门,还以为醉桃失踪了,没想到他比自己还快。 他正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人月季零不久前才见过画像,正是醉桃那个杀人如麻的师父…… “这位姑娘,好久不见。上次走得匆忙,还未介绍,在下四月。”四月笑得一脸慈祥,那温和的模样,任谁也无法将他与传说中的杀人狂魔联系到一起。 “哦……好久不见,我叫月季零。” 月季零这才记起,上次在地牢里,他们确实见过一面。 四月,这名字听着真别扭。 “上次的救命之恩还未感谢,这次又巧遇了,真是有缘。”四月捋了捋胡须,余光瞥了醉桃一眼,一丝狡诈闪过。 “对了,月姑娘怕是已经知道老夫的身份了吧?” 月季零点点头。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她明明是来找解药的,怎么就撞上了正主? 难道抓他们的人就是四月? “哈哈哈,不过也好,反正月姑娘就是小桃的命定夫人嘛。”四月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姿态。 醉桃没什么大反应,但在听到“命定夫人”四个字时,还是下意识地去看月季零的表情。 果然,她的神色黯了一瞬。 她果然还是介意。 “是你抓的我们?”月季零堵人的功夫一流,直接把四月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全扔了,一针见血。 四月的表情纹丝不动,依旧挂着笑,“哈哈哈,月姑娘既然都清楚,又何必再问呢?”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抱歉,那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 “上官寒的解药,麻烦四月前辈拿出来。”月季零直直地迎上四月的视线,那双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认真。 “如果……我说不呢。”四月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他眯起眼,一股轻蔑的气息散开。 第233章 无题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月季零斜睨了醉桃一眼,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晚辈就对四月前辈不客气了。”月季零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寒气。 “对我不客气?”四月嗤笑一声,“小桃都奈何不了我,你以为你行?” “如果前辈执意不交,那苏苏就得罪了。”月季零一步步走向四月。 四月冷笑着从袖中划出五把飞刀,指间一弹,五道寒光破空而出,直奔月季零面门! 月季零没动。 因为醉桃动了。 只听“叮叮”几声脆响,五把飞刀尽数被另一只手截下。 醉桃捏着飞刀,站到了两人中间,终于开了口。 “师父,徒儿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他垂下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既然选了她,就不会后悔。” “你!”四月勃然大怒,可已经晚了。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月季零的身影鬼魅般地贴到了他面前,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对丑男没兴趣,你别误会,我只是在找解药。” “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就算你白送,我都不会要的,放心吧……” 月季零一边发扬着自言自语的最高境界,一边毫不客气地在四月身上进行地毯式搜刮。 看起来像解药的,没收! 看起来不像解药的,也先没收! 总之,雁过拔毛,一个不留! “怎么会?我的魔力……”四月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月季零搜刮完毕,松开手指,摊开手掌,“不好意思,我刚刚洒了点毒药。因为我不擅长这个,分不清哪个是迷药,所以就每一种都倒了点。” “什么?!”四月大惊失色,连忙摸向自己的脖子。 醉桃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月季零那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就想笑,明明被坑的是自己师父。 果然,和小月季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 “该死的,你居然下毒……”四月捂着脖子,痛苦地蹲了下去,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死死地瞪着月季零,这个叫月季零的女人,功夫居然高到这种地步! 月季零刚想解释那其实不是毒,只是自己不小心混搭的、本来准备给上官寒的药,但看到四月那要吃人的表情,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讪讪地蹲下,戳了戳在地上打滚的四月,“喂,哪瓶是解药?” 四月扭过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身后的醉桃走了过来,从月季零手里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拿起一瓶。 “这瓶是。” “哦。”月季零毫不怀疑,点点头,又小声嘀咕起来,“其实我还挺想把他捆了送去七层塔领赏的,应该能换不少银子。” 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也可以啊。”醉桃斜了地上的四月一眼,顽皮地笑了起来,补上了一句,彻底断了四月的念想,“来,门口那群人,我已经撂倒了。” “这样啊,那你把他捆起来吧。”月季零眼睛一亮,随即又补充,“先把他的嘴堵上,我不喜欢啰嗦的大叔,太吵。” 她扫了醉桃一眼,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醉桃他,从一开始就选了自己这边。 第234章 无题 醉桃手脚麻利地把四月捆了个结实,刚准备拖着他出去找上官寒,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上官寒竟然被人绑着推了进来! 醉桃顿时一愣。 “你们……是谁?莫非是四月的同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厉声喝道,满脸防备地看着月季零和醉桃。 可当他看到醉桃身后拖着的那个“粽子”时,脸色骤然大变。 看着眼前这个老爷爷,月季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得,七层塔的长老,穿越小说千年不变的巧遇定律,被她碰上了。 “这……这不是恶人四月吗?”长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之前的戒备荡然无存,甚至带上了几分温和。 “你们……莫非是你们制服了四月?!” 月季零老实地点点头,探出身子,看向长老身后的上官寒。 “你身后的那个人……是我们的伙伴,可以把他还给我们吗?” “啊……哦哦。” 长老显然还没从这个巨大的信息量里缓过神来。 开什么玩笑? 魔力阶级到达红光的四月,居然被眼前这两个丁点大的小屁孩给制服了? 这怎么可能让人接受!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长老还是立刻解开了上官寒身上的绳子。 月季零没再多话,转头看向醉桃,“小桃,把他……交给他们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去七层塔顶。” 醉桃一点头,把手里的绳子主控权交给了对面的长老,然后一把揪过上官寒,动作粗暴地把瓶子里的药丸往他嘴里一塞。 上官寒差点没被呛死,狠狠地瞪了醉桃一眼。 “这……谢谢你们。”长老的声音里满是感激,这个让整个浩苍空间陷入困境的四月,居然被这群年轻人解决了,他们简直就是救世主啊。 “啊,对了,你们说要去七层塔顶是吗?”长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是啊,怎么了?”月季零心里一动,该不会……要直接送他们上去吧?那可就太好了!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长老。 “恐怕……有些难度。”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也不是不可以,你们是浩苍空间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你们是要通过指令对吧?” 月季零再次点头。 身旁的上官寒体力渐渐恢复,看来那解药是真的。 “指令我能给你们,不过,我要先带你们进入七层塔顶,才能在塔顶为你们立下属于自己的通行指令。” 长老解释着,这指令必须由他在塔顶亲自设立,否则一概无效。 眼前的门框空无一物,却像有一道透明的屏障。 月季零怎么走都进不去,脚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挡住。 “小月季,你怎么了?怎么不进来?” 醉桃和上官寒已经进去了,此刻正不解地看着还站在门外的月季零。 “我……进不去。”月季零也懵了,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果然触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好像……有一扇透明的门。” 怎么会?! 醉桃和上官寒轻而易举地从门里走了出来,又走了进去,那道阻碍月季零的门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 “这……前辈曾经说过,这……月姑娘,看来你……你……”长老的声音突然压低,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嗯?”月季零疑惑地转向他。 “你……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他的声音极低,醉桃和上官寒没有听见。 第235章 无题 可是……月季零怀中的小白,也就是端木煌,却听得一清二楚。 月季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会把这件事告诉醉桃和上官寒吗? 会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只能将神行石交给您了。”长老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月姑娘,这神行石因为四月已经使用了两次,所以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月季零愣住了。 意思就是说,她只能在苍穹大陆和浩瀚大陆之间选一个? 如果去找初雪,就再也回不来了吗? 这…… 初雪会来找她的吧?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月季零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她下意识第一个选择的是浩瀚大陆? 她怀中的小白动了动,开口了。 “零零……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会等初雪来找我的。”月季零握紧了手中的神行石。 小白在她怀里,露出了一个她没有看见的笑。 浩苍城门外。 “什么嘛,笨女人,你想通了啊?”醉桃笑呵呵地望着月季零。 “嗯,想通了,所以你们不用陪我了,你们回去吧。”月季零的语气很平静。 “你可是我的娘……”上官寒刚想拿出那套老说辞,月季零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一动不动。 “明明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娘子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借口呢?”月季零垂下眼,她迟钝,她脱线,但不代表她傻。 上官寒早就察觉出不对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就算现在不是我娘子,将来也可以是!”上官寒急了,皱着眉,语气坚定。 “你确定吗?”月季零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你真的要娶我,那就告诉我真相,那样,我会考虑的。” “真相?什么真相?”上官寒右手猛地握紧,身体僵硬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常。 他觉得,那件事……月季零不应该知道的。 “你为什么会有人格分裂?又为什么那么害怕背叛?还有……你右手掌心的伤疤,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季零一字一句,平静地撕开他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她没有提起,不代表她忘记了。 当初在地牢救醉桃的时候,上官寒暴走,差点杀了她,那个时候……他就是那么悲伤地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心的疤痕。 “这……这和我要娶你有什么关系!”上官寒的眉头紧紧皱起,整个人突然暴躁起来,又是人格分裂,又是这道疤痕! 这是他心底的禁区! “你不愿意说,是因为害怕面对吧?”月季零怀中的小白突然开口了。 他也很诧异月季零居然观察得这么细致,不过转念一想,也很正常。 这个女人虽然脱线,但观察力却敏锐得惊人。 关于上官寒的那个伤……作为青梅竹马的端木煌,又怎么会不知道? “煌!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底线……就算是我的妻子,也不可以触碰!”上官寒冲着月季零怀里的雪狐大吼。 “唉……寒,何必呢?”端木煌的口气透着无奈。 “你以为把月季零留在身边,就能忘记那个人了吗?”这话一出,醉桃和月季零都愣住了。 第236章 无题 端木煌却没解释,只是继续对着上官寒。 “你要明白,心中一旦有了人,就不可能再装得下其他人了。”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你,根本不爱月季零,何必呢?” 他们从小就是死对头,却也最了解对方。 端木煌之所以一直没有真的对上官寒下死手,就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上官寒对月季零的感情,根本不是爱! 因为他的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另外一个人…… 上官寒抬起手,望着自己的右手,一些痛是留在心底永远不会变的。 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月季零,你总是一针见血。” “嗯,还好。”月季零无声地回答,怕说出来了会被群殴。 上官寒自嘲地笑了笑。 “我一直都明白自己的感觉。” 嗯,看出来了,很明显的。月季零在心里暗自回答。 “我知道我放不下她。” 她? 果然有故事啊,一直抱着瞎猜的月季零了然地收回目光,恢复淡然。 “只是一直不想点破……” “直到你们跟随月季零那不离不弃的样子,我才想清楚了,我应该主动去找怜儿的。” “放心吧,如果我和她和好了,我会请你们喝喜酒的。” 醉桃直接石化了…… 他的一个情敌就这么放弃了? 这太让他无语了…… 怜儿?怜……这名字有点耳熟。 算了,浪费脑细胞的事情不干,不想了。 月季零很华丽地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其实你早就惦记着这一天吧?真阴险。” 房间内,一人一狐,正在争吵。 这是醉桃的声音。 “一般一般,比起某人一下子用宫主夫人,一下子用命定夫人这种理由忽悠人,我这算客气了。” “啊,我忘了,没实力的人都爱用这套。”端木煌好不客气地反击,看着醉桃那一脸吃瘪的表情,心底暗爽。 “起码比你好!用卖身契让小月季当丫鬟,把她囚在身边!这种阴险的手法也只有你做得出来!”醉桃瞪着端木煌,好死不活的居高临下,占尽了优势。 “什么阴险,我这叫做理所当然!”端木煌拖着那具狐狸的身躯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 看在他就要滚蛋的份上,不和他计较,哼。 对于两人的争吵,隔壁房间的月季零直接无视。 吵吧吵吧,无所谓。 就算打起来了都无所谓,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所以……她很踏实地睡了过去。 不久后,醉桃离开了,回了嗜杀宫。 嗜杀宫中有重要事情发生,他必须赶回去。 临走前,醉桃死死瞪着小白,不满外加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等着!我办完事就回来!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端木煌沉默地翻了翻白眼。 我要是会等你回来,我就不是人! 我要是再给你机会,我就不叫端木煌! 所以……端木煌很快地带着月季零私奔了。 嗯……按照魔君大人的话,这叫做行走江湖,闯出名声,好让初雪来找她。 真是个好理由。 从此,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清风寡欲的白衣女子,外加一只雪白纯真的雪狐。 两人踏上了长久的征途…… 第237章 无题 “小心……” 小溪旁,月季零晃晃悠悠地踩着浅水里的石头,身子一歪,差点就摔了下去。 端木煌眼疾手快地化作人形,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月季零眨了眨眼,回过神,歪过脑袋。 “重吗?” 端木煌闷闷地“嗯”了一声,扶稳月季零,自己也站了起来。 他后退两步,左手往右臂上一摸,一片湿濡。 抬手一看,满手的鲜红。 “痛吗?”清冷的声音冷静而又镇定。 “还好。”嘴上虽然这么应着,但他暗地里还是忍不住叹气。 她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女人一样尖叫两声,然后摇晃着他说:你没事吧?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忍住啊,我这就给你去找大夫! 咳……端木煌打住了脑海中的联想,估计这也只能是想象了。 月季零掀了掀眉,唇瓣动了动。 看他嘴里说没事但表情却很难受的样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掂量了半天,她才开口。 “没事……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女人! 自己受了伤,不说安慰安慰,竟然这样平静? 唉……自己怎么就缺心眼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还缺心眼的人呢? 想着,他才微微点头:“好。” 其实早在几天前,端木煌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他却没有说一句要回爹娘那,回阁的话,一句都没有提。 而是默默地在一个无名的山谷里建了一个小山庄,带着她住了下来。 偶尔缺点东西就去附近小镇买,偶尔去小溪旁逛逛,小日子过得很闲适。 月季零很认真地给端木煌上药,虽然一声不吭,也没有过多的关心语句,但她并不是那么不在乎嘛…… 想着,端木煌唇角扬起,然后眨眨眼。 “零零,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像老夫老妻隐居山林?” “嗯,就快和附近的动物一样了。” 比如猴子。 月季零声音清冽冷静,但是却没有带上埋怨。 “你喜欢,对吧?”端木煌笑道,正中红心。 不用和很多人打交道,不用戴上面具,就这样轻松自在地自己过自己的。 也不会孤单,因为有人陪,不会饿,不会无聊…… 不过月季零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端木煌轻笑了几声:“不告诉你。” 不告诉那就算了,月季零一点都不好奇,接着涂药。 端木煌满意地笑了,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一直都很了解她。 “你确定你真的要做吗?”端木煌挑眉,嘴角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望着眼前的女人。 月季零一脸郑重地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菜,有点如临大敌的感觉。 她挺直了腰,撩起衣袖,就准备动手。 端木煌从始至终都不敢相信,还不忘丢下几句。 “严肃点,小心点,别烧了厨房。” 月季零瞥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至于吗?我又不是小说里古灵精怪的女主角,怎么会烧厨房?” 番茄两个,鸡蛋数个,小葱一把,米饭一桶,牛肉一盘…… 月季零很严肃很郑重地盯着这些食物,抿了抿薄唇,开始动手。 端木煌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椅子上,时不时地看向厨房里月季零的背影。 她应该会做饭吧?看她那气势…… 第238章 无题 端木煌瘪瘪嘴,其实不会也无所谓,他可以教她。 不过还是有点不安心,要是她把厨房烧起来了怎么办? 他不安地站了起来,不时地走来走去,已经变得有些焦躁。 总有股随时准备冲进厨房灭火的感觉。 但是…… 直到现在为止还是安全的。 厨房里很寂静,没有想象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没有东西烧糊的味道。 端木煌紧张的情绪稍微得到点安抚。 又过了很久,好像……能闻到香味了? 不会吧?她真的会做饭? 端木煌有点惊讶地看了眼厨房,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震惊。 随后就看见月季零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手中端着一盘菜,然后陆陆续续地将厨房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端木煌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桌子上的饭菜上。 红得发亮的番茄汤上面,还像模像样地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旁边一盘青椒炒肉,色泽鲜亮。 还有一盘…… 他彻底愣住了。 这卖相,竟然比他自己做的还要好? 好吧,他承认,这顿饭看起来确实有点东西。 扑面而来的香气,更是让他这个常年下厨的人都有些错愕。 色香味,这直接占了仨? 月季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着几分期待,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高兴。 在她的注视下,端木煌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慢慢放进嘴里。 咀嚼,吞咽。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样?”月季零的声音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零零啊……”端木煌冲她温柔一笑,开了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饭菜做得这么香,卖相这么好,这么让人有食欲。” 至少他以前是没见过。 月季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难道……她其实是个隐藏的厨神? 端木煌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长得这么好看的东西,吃起来……竟然是这种感觉。”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吃了十九年的饭,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真的有东西可以这么难吃……” “咦?难吃?”月季零一愣,眉头瞬间皱起,不信邪地夹起一大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一片死寂。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抿了抿唇,表情僵硬地,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砰!”门被重重关上。 啊哦。 端木煌挑了挑眉,无奈地耸耸肩。 看来他的小猫咪,闹别扭了。 他笑着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 “零零,其实我们可以偶尔出去吃的,好久没下山了不是吗?走吧?” “……”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很好,这次是彻底别扭了。 “其实也不算太难吃,起码卖相很好啊,对不对?而且你也没把厨房烧了,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 “………” 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 第239章 无题 “厨艺这种东西,可以慢慢练的,不着急。走吧,我们出去吃,我饿了。” “……我不想出去。” 房间里终于传来月季零闷闷的声音。 丢脸丢到家了,还出去什么!亏她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结果……她决定了,今天不吃饭了! “真的不出去?”端木煌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饿死也不出去。 什么都不会做,跟个被圈养的废物有什么区别,太丢人了。月季零在房间里不满地嘟囔着。 “那……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端木煌提出了新的建议。 “……” 月季零的耳朵动了动。 他会做饭? 不对,他肯定是在骗她出去,这个男人最狡诈了! 她决定不上当。 门外忽然没了声音,月季零眨了眨眼,他不会……真的去做饭了吧? 没过多久,端木煌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零零,出来吃饭吧。” 房间里的月季零彻底愣住,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 端木煌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这气性,还真不小。 “咔哒。”门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了月季零那张带着几分别扭的小脸,她一眼就看到了一旁正抱着臂,笑吟吟看着她的端木煌。 月季零这才彻底打开门,垂着头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新饭菜时,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对不起……” 端木煌那双深邃的眸子闪了闪,笑了:“对不起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做……”她的声音很轻。 “你要是什都会了,那还要我干嘛?” 端木煌笑着拉她坐下,看着她那张依旧有些呆愣的脸,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爱是摧毁、逼迫、伤害、霸占。 真是荒谬。 他没理由去强迫月季零想通什么,也没理由去告诉她什么是对是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行动,推翻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混账话。 爱是守护。 他要守护她的这份淡然和笨拙。 爱是容忍。 他要容忍她对待感情的迟钝与冷静。 所以,他没有把她带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暗夜阁,而是陪着她,在这山谷里,过着最平淡的日子。 “我……可能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天天把爱挂在嘴边。”月季零低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这就够了。 端木煌笑了,俯身在她微微失神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知道。”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知道你不会说,但你心里有我。 我知道你笨手笨脚,但我愿意照顾你。 曾经有人说,相濡以沫,最终不过是互相拖累,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真是狗屁。 他宁愿陪着她在这山谷里,为一顿饭的小事闹别扭,也不要那所谓的江湖和自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八个字,他过去只觉得是无稽之谈,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可现在,他只想握紧眼前这个人的手,看她笨拙地学做饭,看她为一点小事闹脾气,就这么过一辈子。 端木煌直起身,将筷子塞进她手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快吃吧,我做的,保证不难吃。” 月季零的脸颊泛起红晕,低下头,默默地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她偷偷抬眼看他,却见他正含笑凝视着自己,那眼神里的暖意,几乎要将她融化。 第240章 无题 意识再次被拽入混沌,月季零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耳边还回响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人毫无感情的声音,以及她自己斩钉截铁许下的宏愿。 “我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美男,日日抱金砖,时时刻刻乐不完!” 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所有知觉,再次睁眼,感觉有点不对劲。 手好小,腿好短,视野也低得离谱。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哗啦啦的响声就在耳畔。 月季零费力地撑起软绵绵的脖子,环顾四周。 好家伙,她这是……泡在一个巨大的浴池里?而且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分明是缩水成了一个奶娃娃! 不等她吐槽老天爷是不是对“美男”和“金砖”有什么误解,一扭头,她就愣住了。 身边,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光溜溜的男娃娃。 那娃娃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奶冻,水汽氤氲下,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搭着,小嘴微微嘟着,漂亮得不像真人。 卧槽!月季零心里一声惊叹。 这难道就是……新手大礼包?! 从娃娃抓起的美男养成!天人诚不欺我! 这必须是她的!谁也别想抢! 她也顾不上自己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娃娃,嗷呜一口就朝着那男娃娃光洁圆润的肩头咬了下去! 月季零心满意足地松开嘴,咧开一个没牙的笑,奶声奶气地宣布主权:“盖个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差点把浴室的顶给掀了。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几个婢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只见她们那位小祖宗月季零,正惬意地泡在水里,肉嘟嘟的小手欢快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她甚至还歪着小脑袋,咧着没牙的嘴,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仿佛那声惨叫只是她们的幻觉。 可再一看,对面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古家的那位小少爷,正憋着一张通红的小脸,死死捂着自己的肩膀。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包着一汪泪,要掉不掉,小嘴瘪着,硬是把哭声给吞了回去,只有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婢女们心里齐齐咯噔一下,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又来了!小姐又欺负古少爷了! 这个“又”字,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月季零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冲着那群木头桩子似的婢女挥了挥肉爪子,奶声奶气地发号施令:“把他弄出去。” 自己则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打算再享受一会儿。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古少爷。 那小家伙一见婢女靠近,立马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一缩,自己手脚并用地往池子边上爬,说什么也不让别人碰。 月季零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白嫩圆润的肩头。 那里,一排小小的、整整齐齐的血牙印,是那么的醒目。 “噗嗤。”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紧接着就是一串“嘿嘿嘿”的魔性笑声。 这笑声让在场的婢女们集体打了个寒颤,魂都快飞了。 她们手忙脚乱地用浴巾裹住还在闹别扭的古少爷,几乎是架着他,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间浴室。 第241章 无题 水温一凉,月季零就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她胡乱擦了擦身子,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后花园。 这儿是整个月府她最喜欢的地方,空气里都是花草香,闻着就舒坦。 忽然,一抹明黄色闯进了她的视野。 花丛里,一个约莫六岁的男孩正蹲着,对着一朵花发呆。 月季零的嘴角坏坏地一勾。 古木煌啊古木煌,跑哪儿不好,偏偏又撞我手里了? 长得这么好看,必须提前预定!万一以后自己长残了,身边留个绝世美少年养养眼,不亏! 她对身后的四个婢女打了个手势,让她们别跟过来。 然后,猫着腰,踮着脚,一点点朝那抹明黄色蹭了过去。 到了跟前,她猛地一嗓子:“哇!” 古木煌吓得一屁股墩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半天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看清来人,他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却被月季零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煌煌,跑什么呀?”月季零脸上挤出一个自认最和善的笑容,“肩膀还疼不疼了?” 古木煌的脸“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她。 月季零心里的小人儿疯狂尖叫:啊啊啊太可爱了!好想现在就快进到他长大! “到底还疼不疼呀?”她又问了一遍,抓着人家小手的“爪子”却一点没松,还光明正大地捏了捏,手感真不错。 “不……不疼了……”古木煌被她捏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了。 月季零正琢磨着怎么把古木煌这磕巴的毛病给纠正过来,就见他又咬了咬下唇,飞快地瞄了她一眼,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零……零零,你,你为什么咬……咬我?” “喜欢就咬呗!”月季零理直气壮,小手“啪”一下拍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不疼,就是有点响。 看着他那副招人疼的模样,她没忍住,手指又掐了一把。 嗯,手感真不赖。 “啊……”古木煌被她这套连招打蒙了,大眼睛眨巴眨巴,显然还没处理过来。 月季零半眯起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家伙,我咬你的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没……没!我不会说的!”古木ar煌的脸“噌”地一下红透了,两只小手拼命地摆,恨不得当场发誓。 他这副软糯好欺负的样子,让月季零心里那股子想“欺负人”的坏水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没说就行。”她嘿嘿一笑,蹂躏他脸蛋的手就没停过,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纯天然无添加的美少年牌“护手霜”。 古木煌小小的嘴巴吧嗒了一下,鼓起勇气,带着点祈求的意味:“零零,你能不能……不叫我小家伙?我……我叫古木煌,你应该叫我古哥哥。” “古哥哥?”月季零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播放他长大后那张俊脸喊自己“零零”的画面了。 “零零?零零?”见她半天没反应,古木煌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月季零回过神,故意把脸一板,恶声恶气地:“干嘛?” “零零,你能不能……不叫我小家伙?”他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又问了一遍。 第242章 无题 月季零决定给这小可怜一点甜头,眉毛一挑:“行啊,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叫我古哥哥,好不好?”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天真无邪。 “好啊。”月季零笑得像只小狐狸,“你亲我一口,我就叫你古哥哥。”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叫提前投资!万一以后自己长歪了,就拿小时候这“肌肤之亲”说事,看他敢不敢赖账! 敢赖账,就打断他的腿! 古木煌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小心翼翼地瞅着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月季零一边占便宜一边纳闷,这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莫不是早熟? 不过早熟也好,正好方便她在他心里扎根发芽! 只见古木煌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小身子猛地凑过来,在她脸上飞快地“吧唧”了一口。 快得月季零只感觉到一阵风。 这吻,轻得跟没有似的! 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样子,月季零心里老大不乐意,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古哥哥。” 古木煌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傻呵呵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该不会脑子有点问题吧? 她赶紧在心里默默祈祷:古木煌啊古木煌,你可得给我茁壮成长,以后我还指望你给我扛米袋子呢!虽然只是候补选手,但也别拉低了本小姐的眼光啊! 这一年,月季零五岁,古木煌六岁。 此后的九天,两人几乎成了连体婴,也让月季零彻底体验了一把“童年恶霸”的乐趣。 比如,趁着古木煌换衣服,她“哐”一脚踹开门,抱着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惊慌失措的小身板。 再比如,把刚编好的花环,“啪”一下扣在他头上,逼着他顶着一头花在院子里转圈,美其名曰“欣赏未来美男子的雏形”。 她就是要凶他、吼他、用气势全方位碾压他。 月季零必须要在古木煌这片纯洁的白纸上,用最张扬的色彩,画上专属于她的名字,烙下她独一无二的“霸权”印记。 夜空中的星星又多又亮,月季零和古木煌费了好大劲才爬上一棵歪脖子树,两人并排坐在粗壮的树杈上,晃荡着小短腿,喘着粗气。 晚风徐徐吹过,带着阵阵花香,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月季零懒散地靠着树干,正神游天外,袖子忽然被轻轻扯了扯。 她一回头,就对上古木煌那张写满认真的小脸。 他抿着嘴,声音闷闷的:“零零,我明天要和爹娘回去了。” “我知道啊。”月季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可……可我不想走。”古木煌的声音更小了,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小嘴也委屈地撅了起来。 月季零见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拨响。她小胸脯一拍,豪气干云:“多大点事儿!留下,姐养你!” 反正用的是月庄的钱,多养一个候补选手,不亏! “真的?”古木煌瞬间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光。 “假的!”月季零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家伙刚亮起来的表情,唰一下就垮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扭过头去不理她。 “哎哟,还闹上别扭了。”月季零笑嘻嘻地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滑溜溜的,手感真不错。 他气鼓鼓地躲开,她笑得更猖狂了,身子一抖差点从树上栽下去。 月季零赶紧抓住他的小手,连声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我去求我爹,让他多留你住几天。不过嘛……你得交房租和饭费哦,偷偷给我就行,不能让别人知道。” 第243章 无题 “好!”小家伙立刻满血复活,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拽下一块温润的玉佩,二话不说就往月季零脖子上一套,动作急切,生怕她反悔。 套完,他又对着她傻笑起来。 “零零,这块玉不能拿去换银子哦,这是……” “啊?不能换银子?”月季零的财迷梦“啪”地碎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屁孩怎么知道我想换钱?难道我脸上“想钱”两个字有那么明显吗? 她赶紧干咳两声,心虚地掩饰:“谁说我要换银子了?我才不是那种人!你送的东西,我肯定会好好留着的,放心!” 说完,还故作豪迈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顺势拉住了他的手。 古木煌笑得更开心了。 月夜下,两个小不点手拉着手,说着幼稚的话。 “零零,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呀?”古木煌奶声奶气地问。 “我要搜集天下美男!”月季零信誓旦旦。 “哦……”古木煌拖长了音调,又小声追问,“那我呢?” “你怎么能跟他们比?”月季零随口敷衍,“我对木煌可是真心的!” 哄小孩嘛,张口就来。 看着他满足地弯起嘴角,月季零真想上去咬一口。她赶紧抬头看星星,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零零喜欢星星吗?” “喜欢啊!你看它们一闪一闪的,全是宝贝……要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弄到手,那该多好。” 古木煌一脸懵懂:“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宝贝?” “那是!”月季零来劲了,小手一挥,开始畅想未来,“学什么武功?累得跟猪头三似的,我才不干!我要当个雅贼!看上什么,就顺手牵羊,管它是金山银山,还是美男的心,统统都是我的!这叫技术流,懂不懂?” 月季零彻底沉浸在自己不劳而获、坐拥金山的美梦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古木煌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傻笑。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二天,月季零到底还是没能把人留住。 她抱着月爹的大腿撒泼打滚,结果还是被自家老爹像拎小鸡仔一样无情地拎了起来,毫不理会她的鬼哭狼嚎。 那个叫古木煌的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她,眼圈红红的。 月季零心里一酸,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两个小小的身体紧紧抱在了一起。 她吸了吸鼻子,用还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万分“沉痛”地开口:“木煌,要不……你那个入伙的饭钱,我还给你吧?”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可那只小手却死死攥着胸口的玉佩,压根没有半点要掏出来的意思。 小家伙愣了一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郑重其事地叮嘱:“零零,你要把玉收好,我会回来看你的。” 月季零疯狂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太好了,玉还是她的! 古木煌拉着她的小手,脸颊微红,小声又期待地问:“那我……以后就是零零的人了,对吗?” “那当然!”月季零奶声奶气地拍着自己平坦的小胸脯,打包票,“古木煌永远是零零的人!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号,我罩你!” 最终,古木煌还是在他爹娘的拉扯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眼里的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月季零心里也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索性扭过头,不去看他。 谁知,这竟是她豪华古代游的最后一天。 第244章 无题 半夜,月季零睡得正香,嘴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 她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挣扎,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僵住。 是月爸! 他一身紧绷的夜行衣,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判若两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月季零从未闻过的血腥和冷铁味。 她正对着帅爹犯花痴,窗外猛地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兵器碰撞的巨响,撕裂了整个夜空! “别出声!”月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月季零,一字一句,又快又急:“零零,听着!床底下有密道,立刻爬进去,顺着路跑,别回头!” “爹护不住你了……拿着这个!”一块冰冷的硬物被塞进她手里,“去‘朴山’,找一个叫‘流’的人!记住,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信!也别去找古木煌!”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今晚所有人的!为了大家,活下去!” 窗外的嘶吼和哀嚎一声高过一声,那是一个个生命在凋零。 月季零被这地狱般的动静吓得浑身发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月父一把推进了床底的黑暗里。 “砰”的一声,头顶的木板合上了。 密道关上的最后一瞬,月季零只捕捉到月父那决然转身的背影,再无回头。 她猛然惊醒——有人在血洗月庄! 我靠!月季零在心里哀嚎,老天爷你玩我呢?好日子才刚开头,就给我整了个灭门惨案?她一个五岁的奶娃娃,手无寸铁,怎么在黑夜里逃亡? 还有,月爸刚才说要找谁来着?朴什么山?什么流?她光顾着害怕,一个字都没记住啊! 她倒是想冲出去帮忙,可低头看看自己这小身板,估计人家一脚就能把她踹回姥姥家。 密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冰冷刺骨。 月季零摸索着,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砸向她的脑门:月爸好像没给她盘缠! 她这是要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 再看看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亵裤,连鞋都没穿……这出去不得活活饿死冻死? 她一手摸着脖子上还带着木煌余温的玉佩,一手死死攥着月父塞过来的那块冰冷的信物。 在这片未知的黑暗里,她颤巍巍地向着更深处,蹒跚而去。 密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月季零踩在软乎乎的土上,心里暗自庆幸,得亏这土不硬,不然她这双小嫩脚非得磨出血泡不可。 一想到“血”这个字,月庄惨遭血洗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子里乱窜。虽然穿越过来还不到十天,但月爸月妈对她是真的没话说。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也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月季零的脚尖“咚”地一下踢到了硬物。她疼得当即蹲下身去,抱着脚丫子猛揉,嘴里嘟囔着没人疼只能自己心疼自己。 她站起身继续摸索,发现前方的路被堵死了。触感不是冰冷的石墙,而是木头。 月季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憋得满脸通红,在累得快断气之前,总算听到“嘎吱”一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月光钻了进来。 她连爬带钻地进了一个简陋的小屋,费力地爬上椅子点燃了火折子。豆大的火光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桌上的一个蓝色小包袱。 第245章 无题 月季零心头一跳,拆开包袱,里面竟是铜板、碎银和五张银票!她的眼睛瞬间冒出金光,一把将银票揣进怀里,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心想这便宜爹真是亲爹。 包袱里还备好了男款小厮服和靴子,显然月爸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为她打点好了一切。 虽然她搞不懂这些古代人为什么明知有难还不全家跑路,但现在没时间多想。她三下五除二换上男装,背起全部家当,吹熄蜡烛溜了出去。 外面的月光很柔,可远处的火光却狰狞如血。看着月庄就这么没了,月季零心里堵得难受,这种变故比穿越本身更让她感到恶心和无力。 她迈着小短腿贴着墙根走,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累极了,她随便找个旮旯一缩就能睡着。 等第二天太阳高挂,她才慢悠悠醒来。住客栈是不可能住的,太费钱,至于外面的蚊子——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个鼻孔,心里得意地想:想吸她的血?等下辈子吧! 月季零拍了拍脑袋,却怎么也记不起月爸交代她去投奔谁,那几个字明明就在嘴边,可就是吐不出来。 她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在街上晃悠,确实有些扎眼,而且肚子已经饿得震天响。循着香味,她凑到了一个包子摊前。 她仰起头,调动全身的演技,用最萌最奶的声音试图砍价:“叔叔,我只有五文钱,可以卖我两个包子吗?” 卖包子的小贩被她笑得心花怒放,乐呵呵地包了两个大肉包,然后……心安理得地收走了那五文钱。 月季零郁闷坏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狠狠鄙视这个连小孩钱都赚的小贩。 她愤恨地咬了一口包子,刚转过街角,身体就被撞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群黑压压的小叫花子就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十几双眼睛死死钉在她手里的包子上,吞咽声此起彼伏。 月季零心里飞快盘算着,这可是她花白花花的银子买的!可看这架势,今天若是不“出血”,怕是走不掉了。 她识时务地把咬过的那半个包子递了出去。 瞬间,几只脏兮兮的手伸过来将包子撕扯分食。抢到的在舔手指,没抢到的眼巴巴瞅着。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月季零手里剩下的那个完好无损的包子上。 月季零肠子都悔青了。 恨!恨自己嘴巴怎么没长成血盆大口,三两口吞了这包子,哪来这么多破事! 她飞快把剩下的包子往身后一藏,小脸一皱,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哥们,我就这一个了,不吃会饿死的……” “废话真多!交出来!”领头的高个子乞丐根本不吃这套,抬手就给了她一掌。 这一推对五岁的月季零来说,不亚于被一头牛撞了。 她被推得一个踉跄,屁股墩儿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哭?没人会心疼。 讨好?她舍不得这唯一的肉包子! 看着眼前这群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孩子,月季零气得牙根痒痒。 要是她还是十八岁那会儿,一脚一个,全给他们踹飞! 不行,不能怂! 月季零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下巴一扬,奶凶奶凶地开了口。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八度:“丐帮老大是我亲哥!你们动我一下试试?还想不想在道上混了?不想被我哥用打狗棍法揍扁,就赶紧滚!” 说完,她伸手一把推开面前发愣的小乞丐,挺着小胸脯就往前走。 第246章 无题 路上的小乞丐们果然被唬住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月季零心里正得意,小屁孩就是小屁孩,真好骗。 “站住!”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那高个子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你当老子是傻子?丐帮老大的弟弟?就你这小身板?”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牛皮吹大了! 五岁当弟弟,是有点离谱…… 眼看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她扯开嗓子就嚎:“救命啊!丐帮欺负小孩啦!” 趁那高个子分神,她反手一拳捣在他鼻子上,拔腿就跑! 可两条小短腿哪跑得过? 没几步就被人逮住,死死按在了墙上。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得她天旋地转。 清醒过来的瞬间,她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双手把包子高高举过头顶:“大爷!哥哥!帅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个孝敬您!” 那高个子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瞪着她,却没动手,反而抬头看向一旁的房檐:“老大,这小子怎么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房檐上轻飘飘地落下,稳稳站在月季零面前。 是个比她高出两头的小孩,脸黑得像锅底,一双凤眼却亮得惊人。 月季零眼珠子一转,立马开启彩虹屁模式:“哥哥!你就是老大了?你好帅啊!还会飞!” 要不是看他脸太脏,她都想扑上去亲一口以示敬仰了。 小老大一言不发,就那么盯着她,看得月季零心里直发毛。 这顿揍看来是跑不掉了。 她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无害、最纯良的笑容。 突然,小老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邪气又张扬。 他伸手指着月季零,对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他是我弟弟。” 月季零脑子“嗡”的一声。 这就……认亲了? 她反应极快,立马换上甜得发腻的笑容,脆生生喊了一声:“哥哥!” 就这样,月季零莫名其妙地成了丐帮的二把手,一人之下,十几个小弟之上。 自从被丐帮“收编”,月季零就跟着这群小乞丐,在城隍庙的破败殿宇里安了家。 白天上街要饭,晚上挤在熏人的草席上,还得跟身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虱子斗智斗勇。 天蒙蒙亮,月季零就醒了。 她娴熟地从自己身上捉下一只肥硕的虱子,放在掌心,用指甲盖逗弄着,嘴里念念有词:“小宝贝儿,跟着我可把你饿坏了,瞧我这身板,没二两肉,你还是换个大户搓一顿吧……” 话音刚落,她手指一弹,那只虱子精准地落在了旁边丐帮老大的身上。 那家伙睡得正沉,一条胳膊还死死地圈着她的腰。 自打她来了,这破庙里最干爽的墙角就成了她的专属领地。老大总是把她护在最里侧,用他自己的身体给她当人肉墙,隔绝了外面那群臭烘烘的小乞丐。 月季零低头瞅了瞅自己细腰上那只黑乎乎的手,心里直犯嘀咕。 她现在可是男装,这小老大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便宜哥哥对她确实没得说。 别的孩子都得出去“上班”,就她不用,老大总能从外面给她捡回来最好的吃食。只要她甜甜地喊上几声“好哥哥”,不光是老大,就连其他小乞丐都跟被下了蛊一样,争着抢着把讨来的肉渣往她嘴里塞。 每次看着那一只只分不清原来肤色的小脏手,月季零都得拼命压下反胃的冲动,含泪咽下。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顶了。 第247章 无题 “饿了?”头顶传来小大哥带着睡意的声音,他揉了揉月季零的脑袋。 “嗯,有点。”月季零扁了扁嘴,何止是有点,简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小大哥忽然狡黠一笑,那双漂亮的凤眼冲她眨了眨:“叫声好哥哥听听,给你弄好吃的去。” 为了自己的五脏庙,月季零没半点犹豫,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脆生生喊了一声:“好——哥——哥!” 小大哥顿时乐开了花,露出一口在黑脸上格外显眼的小白牙,下一秒,人影一闪,竟直接从破庙的窗户翻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腿回来了。 月季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与此同时,庙里其他十几个小家伙也被肉香味勾醒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鸡腿,口水都快流成了河。 老大立马绷起小脸,把鸡腿往月季零手里一塞,沉声下令:“都起来,干活了!” 一群小乞丐只好恋恋不舍地跟着他出了门。 月季零捧着鸡腿,三下五除二就啃了个干净,虽然噎得直翻白眼,但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当条米虫的感觉,真不赖。 可到了中午,小乞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唯独不见老大的踪影。 月季零心里犯起了嘀咕,悄悄溜出庙门,在街角的一个巷子里,找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眼眶都肿了起来。 月季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早上那只鸡腿,是他拿一顿打换来的。 这个傻子,怕她看见伤,宁愿自己饿着肚子躲在这里,等天黑了再回去。 月季零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破庙,心疼得肝儿都在颤,她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晚上,当小乞丐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庙里时,全都傻眼了。 破庙的地上,摆着一大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大肉包子! “包子!”众人疯了一样扑上去,狼吞虎咽。 只有老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月季零笑嘻嘻地跑过去,塞给他两个最大的包子,拉着他坐到墙角,一边掏出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抹脸,一边顺势窝进了他的怀里。 “哪来的包子啊?”有人含糊不清地问。 月季零开了个玩笑:“我把自己卖了换的!” 她清楚地感觉到,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勒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开玩笑的,买的,买的!”她赶紧解释。 那一晚,月季零被兴奋的小乞丐们当成英雄一样抛向空中,银子是花了不少,但看着他们一张张满足的笑脸,她觉得值了。 闹得最疯的时候,月季零的衣襟被扯散了些。 老大脸色一沉,一步上前,直接将她从人群里捞了出来,紧紧护在怀里。 之前那个抓过她的大高个在一旁起哄:“老大,你别老这么护着他!你看他那小身板,一点都不结实,以后可别被哪个姑娘给欺负了!” 月季零听得一头雾水,这小孩脑回路真奇怪。 她怀里的小老大却没说话,只是把她护得更紧了,那张还带着伤的侧脸冷得像冰。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睡觉!” 第248章 无题 短短几天,月季零就给自己挣了个新头衔——乞丐资深顾问。 每天的工作就是背着手,在破庙里指点江山,教这群小的们如何精准拿捏路人情绪,骗取同情。 目标明确:一日三餐,外加小酒小肉。 “乞丐必杀计之一:装可怜!”月季零口述,小老大执笔。一篇篇催人泪下的身世背景新鲜出炉。 小乞丐们往那张写满悲惨故事的纸后一跪,铜板、碎银子就叮叮当当地砸进破碗里。月季零看得浑身细胞都在兴奋叫嚣,这来钱也太快了! 她瞥了眼小老大写出的字,笔锋刚柔并济,气度不凡,根本不像个乞丐能写出来的。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但很识趣地把疑问咽了回去。 她没问,就像小老大也从不问她的来历一样。 “必杀计之二:装残疾!” 这次月季零指挥着找了块破木板,让小老大把腿盘起来藏在下面,再盖上几层脏兮兮的破布,一个“断腿少年”的形象就成了。 效果拔群!换来的不仅是大堆的馒头,还有沉甸甸的赏钱。大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滋润起来。 “必杀计之三:纯骗!” 温饱解决,月季零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艺术”。 他们凑钱买了套落魄公子的旧衣服,由月季零亲自披挂上阵。 她往街角一站,扮成与家人走失的富家少爷,用一句“日后必有重谢”当鱼饵,专钓那些心善的路人。 几番折腾下来,别说温饱,时不时开个荤都成了常态。 月季零咂咂嘴,这小日子,舒坦!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天,月季零故技重施,又钓上一个“大户”。那女子听完她的“遭遇”,满口答应带他回家取银两。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这次能捞多少。可走着走着,发觉不对劲了,这路怎么越走越偏,人影都没一个? 月季零心头猛地一跳。 坏了,撞上人贩子了! 当机立断,捂着肚子就弯下腰,痛苦地哼哼:“哎哟,姐姐,我肚子疼,想去那边拐角方便一下!” 那女子却猛地回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她脸上和善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直接拖着她就往更荒僻的地方走。 “救命啊!有人虐待儿童了!”月季零扯开嗓子就嚎,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有没有正义组织来保护我的合法权利啊?!” 女子的巴掌夹着风声就扇了过来,眼看就要落在脸上。 “有!”一个冷冽的声音破空而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一记飞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人贩子脸上,直接将其踹翻在地! 小老大一把将月季零拎到身后,手臂一挥。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十二乞丐金刚”嗷嗷叫着冲了出来,对着地上的人贩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的“改革再教育”。 小老大拍着月季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不怕,不怕。” 月季零翻了个大白眼,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挑眉一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怕了?” “那是谁叫得跟杀猪似的?”小老大凤眼微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月季零耸了耸鼻子,理直气壮地狡辩:“我那是战略性压制!用高音震慑敌人,懂不懂?万一她被我吓跑了呢?” 小老大被逗乐了,伸手掐了掐她脸上的软肉:“用不着你吓,她要是早知道你这根子有多劣,怕是得烧高香求着把你送回来。” 第249章 无题 “嘶!”月季零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挣脱出他的怀抱。 这小屁孩,竟然敢掐本大爷的脸! 她转身,几步走到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胖女人面前,还故意做出惊恐的表情,怪叫一声:“哇靠!请问这位大仙,您是牛头还是马面啊?怎么脸盘子都给打歪了?” 那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呜呜地求饶。 月季零却笑眯眯地蹲下身,开始在她身上熟练地搜刮起来。 一边把钱袋子往自己怀里揣,一边振振有词:“别误会啊,这可不是抢劫,这是精神损失费,外加医药费。” “你想想,你这么‘贱皮子’,害得我这帮兄弟又是抬手又是动腿的,多累啊!手背都打红了,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等把最后一个铜板都搜刮干净,月季零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看着欲哭无泪的女人,语重心长地感慨:“以后长点记性,别惹乞丐。懂不懂什么叫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完,转身就朝小老大扑了过去。 对方默契地顺势蹲下,月季零一个纵身就挂在了小老大的背上,双腿一晃一晃,悠哉游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月季零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吃什么了。 对了,还有个“必杀计之四”没来得及命名,今天正好用上了:谁敢欺负他们,就直接群殴,打到对方亲爹妈都认不出来为止! 月季零趴在小老大背上,看着身边这群傻笑着的伙伴,心里头一次涌上一股暖意。 这种日子,好像……还真不赖。 她咧嘴一笑,在心里嘀咕:没准,真能在这儿,发展出一个横行天下的丐帮呢。 夜深了,破庙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吃饱喝足,唯一的娱乐就是躺在草堆上,回味刚才那顿大餐,或者……幻想下一顿的烤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哎,你们说奇不奇怪?”一个小乞丐翻了个身,嘟囔道,“这几天总有人逮着我问东问西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立马接上,“还问我看没看见一个五岁左右、扎小辫的小姑娘。” 月季零的心猛地一咯噔,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五岁左右?找的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身旁的小老大忽然动了,一条胳膊伸过来,蛮横地将她往怀里一揽,搂得密不透风。 他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吵什么,睡觉!” 四周瞬间没了动静,可月季零哪里还睡得着。 月爸的话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去哪儿?找谁?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乱麻。 忽然,两个词猛地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朴山!流! 月爸让她去“朴山”找一个叫“流”的人! 月季零心里美滋滋的,既然想起来了,那就得赶紧动身,听人劝吃饱饭嘛。 她悄悄地探出脑袋,见大家都睡得跟死猪一样,便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出自己的小背包,开始往里塞东西。 回头看了一眼草堆里横七竖八的伙伴们,心里头一次有点不是滋味。 可转念一想,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留下来只会连累他们。 月季零抱紧自己的小包包,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做着最后的心理斗争。 第250章 无题 “你要走?”一个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小老大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月季零喉咙一哽,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二话不说,伸手一捞,直接把月季零小小的身子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我护着你,别走,行不行?” 月季零心里咯噔一下。 “别走,好吗?”他抓着她的手,小声重复了一遍,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紧张。 “不行,他们是来找我的,会给你们惹麻烦。”月季零压低声音,“我答应了我爹,要去朴山找人。” “我跟你一起去!我能照顾你,不让别人欺负你!”小老大脏兮兮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平日里那股滑头劲儿消失得一干二净。 月季零的心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她暗自嘀咕,这要是个长开了的帅小伙,她高低得给收入“夫婿后备团”。 可惜啊,现在就是一块看不出花色的破抹布,她可没把破抹布当绣花手绢收藏的癖好。 “不用啦,你还得照顾他们呢。你走了,他们怎么办?”她委婉地拒绝。 “那你就留下,我说了,我会一直照顾你。”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困死了,睡觉睡觉!”月季零挣开他的手,从他腿上滑下来,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回草堆,一头扎了进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小老大僵坐在门槛上,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半夜,睡得正沉,月季零就感觉脸上被抹了一手冰凉的草木灰。她刚想发火,眼角余光就瞥见一抹银光,瞬间把所有火气都浇灭了。 小老大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紧张地用灰给她涂脸,压着嗓子:“别怕。” 没等她反应,破庙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小乞丐被呵斥着赶到角落,两个持剑的蒙面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开了口,声音又冷又脆,是个女的:“五岁的小孩,自己站出来,有糖吃。” 月季零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套路,哄三岁小孩呢! 另一个女人也出了声,嗓音平平无奇:“女孩站出来,一样有糖。” 两人对视一眼,先前的女人没了耐心,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再不出来,就都去死!” 月季零心里正骂着老套,那女人的剑锋一转,毫无征兆地就朝她刺了过来! 那淬着寒意的剑尖在她瞳孔里越放越大。 完了。 电光石火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撞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噗嗤!”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月季零的屁股墩在地上,生疼。 她还活着!可身上压着个人,好重……她伸手一推,满手黏腻温热。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手忙脚乱地爬过去,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小老大,疯了似的推他:“喂!你醒醒!” 她一遍遍地推着,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 小老大缓缓睁开眼,平日里的光彩已经散了。他努力地看着她,伸出沾满血的手,想去摸她的脸。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气若游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零零!你记住了,我叫零零!你不许死!听见没!”月季零吼着,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奶娃哭腔。 “零零……”他跟着念了一遍。 “对!零零!我命令你不许死!你个蠢货,谁让你替我挡剑了?你当自己是超人啊!给我活着!” “零零……别哭……”他想帮她擦眼泪,手却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