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渣夫后,我被阴鸷新帝夜夜掐腰宠》 第一章痴心错付,霍家满门抄斩 ------------ 自古太平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帝都出了大事,飞虎将军霍清通敌叛国满门抄斩,说来也好笑监斩官竟是霍将军的东床快婿。 池府。 风吹过院子里的柳树,摇曳了一地阴影。在一个门窗紧闭的房屋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趴在地上,一脸破败之色,头上还插着几根杂草。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被斩首的霍家千金霍以然。 丫头婆子乖顺的站在两旁,眼睛都盯着堂下趴着的霍以然。 施柔坐在桌边翘着指尖掀开杯盖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明前龙井,然后放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霍以然,犹不解气。此刻的霍以然虽然没有了当年的风采,只能依靠着她的鼻息过活,但这些还不够,她要她死,不仅如此她要她死在她最心爱的男人手上。 施柔施施然走到霍以然身边蹲下,取出手帕装模作样的做了个厌恶的动作,取笑道“霍小姐,你求我,我就让人带你去洗漱。” 霍以然转过头不看施柔也不和她说话。 自己的话就像打到了棉花上这让施柔很火大,以前不理她也就算了,她是豪门千金,她只是一个市井小民,现在她凭什么?一个低贱的罪犯,全家都满门抄斩了,有什么资格不理她。想到这里施柔把霍以然的脸搬过来让她看着她,道“看到了吗?现如今我才是池夫人,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得不到墨哥哥的宠爱,我才是他最爱的人。” 头转不开霍以然只能闭眼。 施柔看着霍以然这副样子,眼睛转了转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在霍以然耳边低声道“知道吗?就在昨儿个,你们全家除了你之外一十六口人全部在菜市口被满门抄斩了。”见霍以然睁开眼睛瞪着她双目猩红,施柔决定再加一把火“说来好笑的是什么,知道么?监斩官是墨哥哥呢。霍将军的东床快婿,竟是霍家的监斩官呢,啧啧。” 施柔话说完意犹未尽的看着面目狰狞的霍以然。 霍以然闭上眼睛按耐下内心激动的情绪,再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稳定,只是急促呼吸的胸膛暴露了她的情绪,忍了再忍最终没有忍住开口:“你以为没有我,没有我爹,他池墨能走到今天这步。” 施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成了,她要的就是这个,听到霍以然骂自己墨哥哥一定很生气,他会如何做呢?偷偷示意身旁的一个丫鬟去找池墨之后,施柔继续在这里撩拨霍以然。 “墨哥哥会不会走道今天这个地步我不知道,只是你落到如今的地步可会后悔,后悔当时拆散我和墨哥哥。” “我从未拆散过任何人。”霍以然低声说道,她还不至于沦落到需要靠抢别人的相公,来成亲,当时帝都想与她霍家结成姻亲的皇亲贵胄不在少数,要不是看中他的人品她会违背父亲的意愿非要和他在一起,变成今天这样是她识人不清自作孽不可活,可是为什么要连累霍家上下一十六口人为她做的选择陪葬,她好恨好恨。 “你还是一如即往的清高呢,和霍将军一样,都被打成那样了竟还死咬着不开口,真是响当当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可嘴硬又怎么着,证据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了皇上的桌子上,在嘴硬也还是个死,还不如早点招了好得个全尸。通敌叛国可是大罪呢,要不是跟了墨哥哥,墨哥哥人好,你也早下去陪他们了。”施柔越说越兴奋仿佛看见霍以然受打击是她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霍以然握紧衣服里藏着的匕首,用尽她最后一点力气劫持了施柔。 “我要见池墨。” 施柔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哭得梨花带雨“霍以然,你别冲动。墨哥哥马上就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 池墨大步走进来,死死的盯着霍以然道:“把刀放下。” 原本施柔只是梨花带雨的泣在池墨进来的那一瞬变成了嚎“墨哥哥救我。” “柔儿,别怕。”池墨温柔的安慰施柔,又狠了嗓子呵斥霍以然“霍以然,你别胡闹。” “胡闹。”霍以然苦笑:“你说让你心爱的女人去给我们霍家上下一十六口人去赔罪好不好?” 池墨身子一僵,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他现在来不及去想,要紧的是先把施柔救出来,她哭的他心疼。 “你究竟想做什么?”池墨皱着眉头问。 “不过是想让你还墨家一个公道罢了,”霍以然脸色苍白,手上的匕首颤颤巍巍,胁持着施柔往后退去,边退边道“池墨,你做的这一切你就没有一点儿愧疚?要没有我爹你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你同别人联合起来陷害他,不觉得羞耻吗?” “休要胡说,”池墨眼神一变:“你父亲自己通敌叛国难道还要别人帮着她隐瞒不成。你只要安安稳稳的,我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哈哈哈哈,”霍以然仰天长笑“你当我霍以然是什么人?在杀父仇人的眼底下苟延残喘,我做不到。我告诉你,池墨。墨写成的谎话决掩不住血写成的事实。” 霍以然手一抖,施柔的脖子上顿时有了一道血痕,池墨一个暗器飞过去,匕首落在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施柔瘫软在池墨怀里硬硬的哭着,池墨连忙安慰“别哭别哭。” 过了好一会儿施柔才止住了哭泣,池墨把施柔交给身旁的护卫低声叮嘱“你先回房去,我处理完了回来了。” 说完冲着护卫道“把夫人送回房,去请个大夫给夫人查看伤势。” 在池墨看不见的地方施柔冲霍以然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怎么?要杀了我。”霍以然默默的向着匕首掉落的地方不着痕迹的移动。 池墨往霍以然的方向走了几步“我不会杀你的。” “你觉得我信吗?杀了我霍家上下的人口口声声的说不会杀我。” “你不要老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那把什么挂在嘴边,你的青梅竹马的夫人。”霍以然冷笑。 池墨走近霍以然。 霍以然捡起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池墨刺去,池墨下意识的将匕首夺过来一个反刺。霍以然应声倒地。 “你这是何苦?”池墨将霍以然抱在怀里开口。 “我,不给霍家丢人。”霍以然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池墨,眼神涣散。“霍家子孙,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池墨垂下眼帘不去看她,身子瞬间僵硬。 霍以然看着池墨,眼角滑落一滴泪珠,艰难的伸出手,一字一句的说“我会在上头看着你的下场的,我祝你和她白头偕老断子绝孙。” 池墨拔出霍以然身上的刀子,血顿时涌了出来。只见池墨站起身子冲着门外招呼道“把她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剜下来,去喂夫人的狗。别让她死了。” 说完冲着霍以然露了个笑,他道“即是如此,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看着我与她快活。”护卫不多时便走了进来,把霍以然抱到了一间陌生的屋子,听着隔壁调笑的声音,霍以然内心仇恨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 护卫一刀一刀的割着她身上的肉,割一刀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割,还和霍以然说着“您放心,大人吩咐过绝对不会让您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吧。” 霍以然双目通红,却不肯开口发出一丝喊叫,汗水蹭蹭的往下落,在心中数着被割的次数,心里发誓她一定要活着出去,然后把池墨欠她的欠霍家的一点一滴加倍奉还。 第二章重回深闺时 ------------ 霍以然艰难的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闺房里,霍清一脸疲惫的看着自己,见自己醒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父亲,我这是又做梦了吗?”霍以然看着熟悉的场景,苦涩的呢喃。有好几次都是这样,睡梦中梦到了以前发生的事情,这次更加清晰。只是现在的她连做梦都已经是奢侈的事情了,若是老天怜悯她,就让她死在这梦里吧。 “做什么梦?”霍清屈起中指在霍以然额头上敲了一下“你放心,爹不会放过二房他们的。”敢伤害他霍清的女儿,活得不耐烦了。 二房,霍以然记得自己满门抄斩霍家二房在里面也是出了不小的力的,也是二房的人把池墨带到自己身边的。 “嘶。”霍以然动了一下身子,嘶牙咧嘴的喊“好疼。”这怎么回事,霍以然有些惊讶,睡梦中不是没有感觉的吗?怎么会感觉到疼。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霍以然的脑海。 霍清眼神暗了下来抚摸着霍以然的头安慰道“过几天就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便好好歇着,爹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霍清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晚回来一会儿自己的闺女会变成什么样子,二房良心是不是都叫狗吃了,自己每年往家里送了那么多银钱,他们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吃着他的用着他的,还敢欺负他的女儿,真当自己不会来霍家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小婷,照顾一下小姐。” 侍女小婷红着眼睛走过来给她掖了掖被子,跪在霍以然面前可劲儿哭,“小姐,你可算醒过来了,吓死小婷了,以后将军回来,看二房那些人还能怎么蹦跶……” 此刻霍以然根本没有心情听小婷的哭哭啼啼,她脑海里有一个想法愈演愈烈,她决定试一下。 砰。 小婷惊讶的看着霍以然,大张着嘴说不出来话。 霍以然用尽最大的力气向着墙壁撞了过去,一丝鲜血顺着她白皙的面庞流了下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醒不了,剧烈的疼痛会让人从睡梦中清醒,既然没有醒过来,那就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她重生了。哈哈哈哈哈,老天竟然让她重生了。 回过神来的小婷一边用手帕给霍以然捂着止血一边向门外叫道“来人,快叫大夫来,小姐受伤了。”心里默默嘀咕,小姐不会是给二房老爷给折腾傻了吧,怎地活生生就拿脑袋往墙上撞呢。 门外一个侍卫应声而去。 大夫给霍以然上好了药,正在缠绷带的时候,屋外一阵喧哗。 “外面怎么回事?”霍以然皱眉。 小婷有些为难,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是表小姐,老爷让她一直跪在门外等着小姐醒过来,看样子这是知道您醒了,在那里闹腾呢。”其实小婷是不想告诉霍以然这件事情的,她们家小姐就是一个老好人,她清楚的很,别人稍微做个低姿态嚎个两嗓子她就心软了,照她来说就该把二老爷一家都赶出去,将军没回来之前把小姐欺负成什么样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正主儿。 “让她进来。” “小姐。”小婷不愿意。 霍以然知道这个丫鬟是为了自己好,只是现在她心里有自己个儿的想法,只能先委屈一下这个丫鬟“叫她进来。” 小婷不情不愿的去把霍以琴接了进来。 霍以琴站在床边看着霍以然说道“我错了,你去救救我爹娘吧。他们都要被大伯赶出去了。” 要是按照霍以然以前的性子真的就去救了,毕竟就算为了霍清也不好让他落个六亲不认的名声,只是当时的她哪能想到,一片好心都喂了狗,最后霍家失势的时候竟是他们先背弃了霍家。 “小婷,扶我起来。” “小姐。”小婷还想阻止霍以然。 霍以然拍拍小婷的手以示安慰。 霍以琴眼神闪过一丝蔑视自以为伪装的很好霍以然看不见,谁知早就落在了一直盯着她的霍以然的眼里。 一行人来到书房的时候,霍二夫人正趴霍二老爷身上哭,霍二老爷嘴角还有一丝鲜血。 见霍以然来了,霍二夫人恶狠狠的盯着霍以然道“你快跟你爹说,我这几年对你好不好,忘恩负义。有什么好的我不想着你?你竟然在大哥面前说我们的坏话。” 掩住眼底的厌恶,霍以然看着霍二夫人施施然道“二娘对以然自然是很好的,不是琴姐儿把我推下的水,是我多看了一眼琴姐儿喜欢的人,是我的错,父母不在家,是死是活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也没人心疼。” 这句话说的就和直接说霍以琴把她推下水没有什么不同了,这一招还是从施柔身上学的呢。 “你你你。”霍二夫人指着霍以然气愤的连说话都结巴了。 见宝贝女儿过来了额头上还带着伤,霍清把霍以然拉到自己身边心疼的覆上她额头上的伤,问道“伤怎么回事?” 霍以然泪眼朦胧的看着霍清,低低的说道“是女儿自己撞到墙上了,不关琴姐儿的事儿。”这句话说的是实话,可是霍清信不信那就两说了。 “小婷,怎么照顾小姐的,让别人堂而皇之的就把小姐伤了。”霍清呵斥着小婷眼神却紧紧的盯着霍以琴。 小婷眼睛转了转,这次就是拼着一死她也要替小姐把这个祸害除了,只希望小姐能理解她这份儿心“老爷,实在是表小姐动作太快啊,奴婢还没反应过来,小姐就已经被表小姐撞倒墙上了。” “你,血口喷人。霍以然你就这么管教你的丫鬟的吗?”霍以琴冲着霍以然吼道。 “闭嘴。”霍清开口喝止“还有没有个小姐的样子。” 霍二夫人陈氏伏在地上,哭着说“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然姐儿,求大哥饶了我们。”陈氏很清楚,他们能在这京里坐享荣华富贵完全是因为霍清的缘故,把霍清得罪了那他们以后什么也得不到了。反正霍清不可能永远待在京里,要出去打仗,总得有个人照顾着他女儿。 “我把我女儿托付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她的,要是我晚回来一步,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个尸体,吃我的喝我的,让自己的女儿骑在我女儿头上耀武扬威,怎么你女儿是女儿,我女儿就什么也不是。”看着霍以然霍清一阵心疼。恨不得在上去踹霍二两脚,要不是霍以然在这儿,他早就动脚了“分家。” 一直趴在地上的霍二,此刻惊愕的抬起头来,他不相信他大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个女儿怎么会闹到了分家这个地步“大哥,我们可是一母同胞。” 霍以然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戏,抱住霍清霍以然一个劲儿的哭,吓得霍清以为自己把闺女吓着了,一个劲儿的安慰“别哭,别哭,是不是头疼了?” “爹,我害怕。”霍以然趴在霍清肩头弱弱的说道。 霍清自然知道自家闺女遇到这种事定是会害怕的,拍了拍霍以然的背安抚着霍以然的情绪。在霍清看不见的地方霍以然眼泪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爹利用了您的宠爱。这一次女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霍家。 霍以然总结自己上辈子的人生就八个字,活得糊涂,死的窝囊。 往昔种种犹如黄粱一梦,重来一次的霍以然绝不允许自己活的和前世一样,窝囊愚蠢。 她要和父亲一起保护好霍家,顺带把前世那样折磨她的渣男弄死。虽说这世事情还未发生,可是千刀万剐的切肤之痛,自然是要一点一点还给他们。 第三章教训二房 ------------ “好了,”霍清下了最后结论“过往种种我就不在细究了,想必二弟平时的积蓄也足够在外面置一套宅子了,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过后都给我搬出去。” 陈氏爬到霍清脚边哭喊“大哥,大哥戍守边疆保家卫国,然姐儿也需要照顾呀。” 霍清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氏,眼神冷冽“可不敢当,我怕然姐儿被你们照顾死。以后然姐儿就由我亲自来照顾。” “爹你不走了?”霍以然高兴的说,她记得前世霍清后来统领了五成兵马司可是她忘了霍清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统领了五成兵马司的。 她记得她给霍家二房求完情以后霍清又去了边关,虽说经过那次之后霍家二房不敢再明面上来找她的茬了,可是暗地里小动作还是不少。 霍清点点头,皇上让他回京述职,他本来想跟皇上说边关虽然打了胜仗但还是不太平稳过几年回京,可如今看着自己女儿的模样霍清决定以后就由他自己来抚养了,就算养不成大家闺秀,至少也不会让她受苦,边关也历练历练几个年轻一辈的小将,不然怕是会出现武将青黄不接的现象。 霍二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五雷轰顶一样,他本以为小孩子家家小打小闹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只要霍清回家之后看不到就好了,他料是那霍以然也不会向霍清告状,怎么偏偏就碰上了这么一出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陈氏瘫软在地上,她家老爷不成器所有的好处都是因为他们住在这将军府的缘故,要是他们搬了出去,这京城勋贵哪还能记得她陈氏,索性还有五天的时间她要想办法让霍清回心转意。 二房的事情告一段落,刚回到卧房小婷扑通就给霍以然跪下了。 “求小姐责罚。” 霍以然坐在凳子上淡淡的问“我为何要责罚你?” “奴婢撒了谎,让小姐左右为难了。” “你一心为我着想,我又怎能责罚于你。你的心意我懂。”霍以然把小婷扶起来看着她说道。 小婷眼眶一热就眼泪就扑碌碌的掉了下来,她都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了,没想到小姐竟然懂了她的苦心,小姐这是开窍了。 看着眼前的小丫鬟,霍以然心里一阵愧疚,想当初小婷一心为她她却为了二房打了这丫头,原以为这事情便是掀过去了,阖家欢喜。没想到后来小婷却让二房施了诡计污蔑她偷盗挂在树上生生打死了,这一世她绝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放心,这回落水之后有许多事情我想通了,一味的避让只会让人觉得我好欺负,只有把自己变强,这一切才会有真正改变,你对我的真心我清楚,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苦。” 小婷看着坚毅的霍以然,感觉到她家小姐好像有哪些地方变了。这变化让她心里不自觉的感觉到欢喜。 陈氏正在为了留在将军府四处奔波的时候,京里有些流言渐渐流传出来。 将军府家客居的小姐为了荣华富贵竟然把本家的正经小姐推下了水。 陈氏听到留言大吃一惊,这种流言传了出去,霍以琴的名声就坏掉了,说出去谁敢娶她。 虽说世家大族里死一两个公子小姐的没什么大事,毕竟谁家都是那样的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内里早就腐烂败坏的不成样子了,可是一般这种事情都是私下里流传并没有人闹到明面上去,况还是个客居小姐,都不是正经主子就敢这么做。要是当了正经主子那还了得,连对自己有恩的恩人的女儿都敢陷害。谁娶了她怕是要永无宁日。 眼瞅着风波愈演愈烈,陈氏不能无动于衷,她想着办一个宴会给各家小姐都下了帖子让她们亲眼看看姐妹二人相处的和睦的样子,这流言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想着就下手去办了,只是这邀请人却不能写霍以琴,如今名声正臭着大街呢,哪家小姐接了帖子会来,只能用霍以然的名字了。 湖心亭里,霍以然轻描淡写的做着画。小婷在一旁一边磨墨一边讲陈氏的想法告诉了霍以然。 “……天底下怎地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小姐已经放他们一马了,经还想利用小姐给她女儿洗白。” 霍以然淡定的继续画着她的画顺便开解小婷“既然她们这样上杆子找死,咱们也不能不如了她们的愿不是,既然她想要个名声,那就叫她坐实了这个名声好了。” 小婷觉得她好像有点看不懂自家小姐了。 霍以然侧头看了一眼小婷问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变样了,看不懂我了。” 被人看穿了心思小婷满面通红的表着忠心“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儿,小姐都是我的小姐,我小婷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 当初要不是将军夫人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出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一点她小婷虽是个小丫鬟但还是懂得,才不和二房的那些人一样呢。 “以后怕是你会害怕我了。”霍以然低声呢喃。 搁了笔,霍以然问道“怎么样好看么?” “这是竹子么?怎么和平常见过的竹子不一样啊。不过很好看,小姐画的自然是极好看的。”小婷虽然不知道但还是夸奖了自家小姐。 “这种竹子,名为血竹,传说这种竹子坎的时候竹子会流血而砍竹子的人不出七日也会死,被人们视为不祥之物。”霍以然看着自己的画解释给小婷听。 “不会啊,”小婷摇摇头边替霍以然收画边说“奴婢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高贵呢,竹子本就高洁为何要白白沦为我们的玩物。” 这丫头的见解到让霍以然侧目,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把小婷叫道自己跟前低声耳语“你这样去办……” 此刻陈氏正坐在霍以琴房中劝说霍以琴。 霍以琴一脸不情愿,冲着陈氏喊道“我不,娘你不疼我了,我为何要向那个丫头低头。”这几年的荣华富贵已然让霍以琴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 “乖乖听娘的去做,日后才能嫁个好人家。就说几句软话做个样子就好了,这府里你日后见着她就让让。”陈氏劝着自己女儿。 “她那天那样对您,您竟然还忍得下去。”想到自己父亲至今还在床上躺着,霍以琴就恨不得扒了霍以然的皮。 “娘也是为了你啊,这将军府如今我们住不住的下去,还得看她啊。” 霍以琴嘴上气呼呼的应了,心里却想着一定要给霍以然一点颜色瞧瞧。 第四章不知悔改 ------------ “小姐,”小婷看着外面的日头回过身来与霍以然说“一会子就到了给各家夫人小姐下帖子的时间了,你怎么和没事人一样?二房那边已经着人来请了。” 霍以然喝着桌子上的茶水,淡淡的说“无事,左右今儿个也不会有人来的。等再过些时辰,我们只等过去看戏好了。” “小姐,奴婢不懂。” 窗外有只小鸟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 霍以然抿唇一笑,道“这世上,人们总想往高的飞,不知天高地厚的飞上了枝头反倒落在了猎人的圈套里,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给几个姑娘下帖子也就罢了,给朝廷命妇下帖子还都是有权有势的。家里又没有主母,她一个二房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她倒是真敢写,女儿名声都臭了大街了谁愿意和她在一处相处又不是嫌自己女儿名声太好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小婷自一旁拿起蒲扇给霍以然扇着。 “那您的名声不是也坏了吗?”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拦着点而不是逞一时之气。 霍以然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打算嫁人,以后她的名声怕是要更坏了“这世上只凭着名声上门的人,我还看不上呢。” 霍以然不再说话,走到书桌后面拿起一本书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阳光透进屋子,灰尘和颗粒肉眼可见。 一个清秀的女孩子就在这间屋子里,坐在书桌后面静静的翻阅着《孙子兵法》。 陈氏坐在在正院的大厅里焦急的看着外面,霍以琴站在她的一旁,眼神里翻滚着怒火。 见一个小厮走进来,陈氏连忙问道“可有姑娘前来了。” 小厮摇摇头。 陈氏眼睛顿时失落了下来,招招手让小厮下去了。 厅里两旁摆着的数十把椅子空落落的,彰显着霍以琴与陈氏的失策。 就在这时从外面缓缓的走进来一个人。 霍以琴见到来人怒火再也忍不住就想一个巴掌扇上去。 “霍以然,你个贱人。” 霍以然拦住霍以琴的胳膊抬手就是一巴掌,笑意吟吟的冲着霍以琴说道“我可不是表姐随意发脾气的工具呢。” 霍以琴捂着自己被打的脸,一脸不敢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 “哦,”霍以然有些好笑“为何不敢。” 见自家女儿被打了,陈氏急忙跑到前面来查看霍以琴的伤势。 白皙粉嫩的皮肤上,五个鲜红的指头印子。 忍住自己的脾气,陈氏装作大度的问道“大小姐,你表姐还小,随口说你两句你怎么能打她呢?你的家教去哪了?” “我的家教都是二娘交给我的啊。”霍以然好脾气的说完这句话,接着眼神一变,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不止五天了吧,二娘怎么还在这里?” 陈氏脸色一白“你我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些小事呢?” “小事啊,”霍以然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下陈氏后面说的话,接着继续说道“表姐当着您的面儿把我推下湖的时候您可没这么说过呢。” 陈氏被霍以然逼的吐不出话来,只能谄笑。 霍以然冲着霍以琴露出个危险的笑容,侧过头对着陈氏说道“既然如此,要是表姐能与我姐妹同甘共苦一下,我会忘了那件事儿也不一定。” “她是你姐姐。”霍以然的潜台词陈氏知道,天气虽说热气来了可是到湖里走一遭少说总得受几日风寒。 “既然二娘不愿,那我就先走了。”说着霍以然做事就要往外面走,边走边说“爹怎么还不回来?” 陈氏连忙拦住霍以然急切的道“愿意,愿意,怎能不愿意呢,只是大小姐可要说话算话。” 霍以然不置可否。 陈氏咬咬牙,“以琴,去湖里给你妹妹赔罪。” “娘。”霍以琴惊愕的盯着陈氏。 “还不快去。”陈氏狠狠心呵斥道,留在这府里总有一日是要霍以然把这些还回来的,可要是走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霍以然面不改色的看着霍以琴一步一步走进湖里,在湖里扑腾着。 陈氏不忍直视,招呼着小厮在一旁注意着霍以琴的安全,转过身来和霍以然说道“如此,您的气可是消了。” “没有呢,”见陈氏愣住霍以然继续说道“您啊,就在这看着,到了晌午您在把表姐就上来,要是早一分我说的话可就不算了。” 说完霍以然转身就走。 陈氏看着自己女儿在湖里满心煎熬。 走在花园的小路上,小婷问霍以然“您就这么原谅她们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原谅她们?”霍以然反问。 “您不是说您会忘了落水的事吗?” “我只是说可能会忘记落水的事而已,又没有说原谅她们了。”霍以然淡淡的说“你去找两个人帮二房收拾一下东西,既然她们忙的没功夫收拾就让我来帮帮她们,等晌午的时候她们回去就不要让她们进院子了,连带着收拾好的东西一同扔出去就好了。” 小婷得了霍以然的话就要往过走,霍以然又叫住她“记得是扔,而且不是她们的一件都不要让她们带走。” 早逝的霍夫人给霍以然准备的嫁妆也让陈氏给自己女儿剥削过去了,霍以然此刻说的不属于她们的东西就是这个。至于其他的,霍以然自有办法让他们一点一点给吐出来,不过这且是后话了。 陈氏拖着湿漉漉的霍以琴在回二房院子的路上,就被下人拦住了。 随后两人连人带东西就被人扔了出来。 陈氏心有不甘的,冲着小厮喊道“大小姐不是说过只要我家以琴跳入湖中给她赔罪,她就不赶我们出府了吗?” 小厮做了个赔礼的样子,道“二奶奶可不敢这么说,这将军府谁有胆子赶您出来,只是这分家的事情是将军提出来的,二老爷也同意了,夫妻本该处在一处不是吗?大小姐让我给您带个话,之前落水的事情一笔勾销。” “快来看啊,将军府无情无义把我们娘俩赶出来了,还让我女儿跳入湖中给他们赔罪,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儿啊……”陈氏一屁股坐在将军府大门口骂骂咧咧的,心里打的好算盘,让霍以然和霍以琴一样把名声都毁了。 路过的人看到将军府的牌子早就下跑了哪敢管这个闲事。 小婷和霍以然说的时候,霍以然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了句“随她去吧。”反正霍以然又不在乎名声。 霍家大小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将军府的丫鬟小厮们正夹着尾巴做人呐,怕霍以然秋后算账,哪有时间管别的事情。 陈氏骂了好一阵见没人理她便作罢了,拉着霍以琴就回到了在外面置办的房子里。她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不过是还想着最后搏一搏罢了,她早就在外面置办好了宅子本想着以后这宅子拿来给霍以琴当嫁妆,现如今也只能先拿来一用了。 一心为了自己女儿的陈氏哪里知道,现在的霍以琴不止恨霍以然恨的牙痒痒,就连她也一块儿被霍以琴恨上了。 第五章府中立威 ------------ 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晚饭,也是霍清唯一回府吃的一顿饭。 饭桌上霍清貌似不经意的说道:“听说你把二房赶出去了?” 霍以然正在夹红烧肉的筷子顿了一下,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那是霍清的亲弟弟。 “以后做事的时候小心点,”霍清仿佛没看见霍以然的尴尬接着说道“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爹,你不生气?”霍以然摸不准霍清是个什么心态。 “你要做什么就去做,”霍清义正严辞的说道“我在外面打拼就是为了让你的生活过的好一点,之前把你托付错了人,是爹的不对,以后爹亲自来抚养你,虽说可能不会把你培养成大家闺秀,至少不能受气,要不爹在外面拼死拼活还有什么用。” 霍清话一说完就见霍以然一双星星眼膜拜的看着他“爹。” 听见霍清的一番话,霍以然心中一暖,想起了前世霍清也是这样对自己的,虽说后来因为池墨的事情伤了霍清的心,可就算那样霍清依旧是对自己予取予求的。要不是那样,池墨也不会爬得那么高,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让那些事情重演。 “爹,我想问一件事?”霍以然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吧?”自己宝贝闺女想问的霍清自然是要好好回答的。 “娘,是怎么去世的啊?”霍以然一直都想知道她娘是怎么去世的,两世为人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霍清眼神一变,脸色苍白,放下碗筷对霍以然说道“我刚想起来,府衙里还有些事情很重要没有处理完,我先走了,你慢慢吃。”说着站起身就往院子里走去。 “爹!” 霍以然站起身子望着霍清的背影有些疑惑,这就是传说中的转移话题? “对了,”走到一半霍清转过身子来对着霍以然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给你准备了两个护卫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情就让他们去做不要自己动手。”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就如同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了霍以然面前。 “卑职霍焰。” “卑职霍冰。” 两人共同作揖对着霍以然道“见过小姐。” 他们俩来的正是时候,霍以然正想着过几天从哪里找些人自己用呢,霍清就送了两个人给自己,真是知她者霍清是也,只是这两个人是不是可以用还得考验考验才行。 “小婷。” “小姐。”小婷从门外走进来。 霍以然附在小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下去了。 霍冰和霍焰两个人直愣愣的站在客厅里,霍以然就围着他俩看,也不说话,结果把霍焰弄了个大红脸,直接说道“小姐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了,别老盯着我们哥儿俩看了。” 闻言,霍以然扑哧一笑,“好了不逗你们了。你们俩刚才从哪出来的?”他们出现的太快霍以然根本没有看清。 “我在那颗树上,”霍焰憨厚的答道“霍冰应该是在房梁上。” 霍冰点点头。 “你们原来是做什么的?”霍以然估计这俩身手应该不错。 “随身保护将军的安危。”霍冰冷冷的说。 “你们以后就这样跟着我?”霍冰一张口硬生生的让霍以然背后冒起一丝寒意。 霍焰道:“不是,我们会跟在您身边,您看不到我们,需要的时候叫我们一声我们就出来了。” “你们谁会看账本?”霍以然问。 闻言霍焰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 见此情景霍以然指着霍焰说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话音刚落,霍焰就不见了,搞得霍以然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他人呢?” “走了。” “你跟我来。” 霍以然把霍冰带到书房,把桌子上摆着的一堆账本给了霍冰,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查账本,把有问题的账本记下来告诉我。这件事情不着急,慢慢看。” 现在抱在霍冰怀里的那堆账本霍以然一看到就头疼。 夜色朦胧。 一间三进三出的院子。 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进主卧。不一会儿又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左右察看了一下见没有人发现,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天早上,霍以然站在院子正中央,让管家把将军府的丫鬟小厮聚在一起立规矩。 大厅门口的台阶上,霍以然居高临下的环视了一圈儿。 丫鬟小厮站在院子里耷拉着头,心里莫名其妙他们小姐怎么自从落了回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霍府的人可不兴吃里扒外那一套,”霍以然瞅着其中的几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始终要记得你们领的是谁的月钱,庙堂之上有句话叫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句话不管放到哪里都是通用的。” 霍以然走下台阶边穿梭在丫鬟小厮中间边说“拿了霍府的钱不为霍府做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被霍以然问道的那个小厮,身子颤抖的不行,汗一滴一滴的从脸庞滑落,那小厮也不知道怎地看了一眼霍以然的眸子死活也不敢再看第二眼。 霍以然也不在乎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不要拿我当傻子,把我的宽容当作愚蠢,我一忍再忍可不是为着你们登鼻子上脸。你们要是还想在霍府生存,我不管你们以前如何如何,这往后你们当中要是再有一个敢给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把我说的话当话的,你们就给我好好看着。” “这将军府的规矩也荒废了许多年了,”霍以然高声说道“今儿我就在这儿把这规矩再给你们立起来。” 几个丫鬟小厮,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声喊着“小姐饶命,奴婢错了。”“奴才错了之类的。” 霍以然眼角闪过一丝笑意,指着他们几个道“这几个都是聪明的,现在站出来我网开一面若是一会儿让我揪出来再出了人命什么的我可就管不着了。” 见府里还有人想蒙混过去,霍以然心里一阵怒火,脸色一变,随手一指指着帐房说道“你觉得,你的帐做的怎么样,拿着霍府的金银珠宝补贴自己的家用用的可好。” 帐房退后两步冲着霍以然作揖,心里惊慌面上却不露声色一片忠心的样子,道“小姐,您这可是冤枉老奴了,老奴对将军忠心耿耿,要是您不说出个三长两短来,老奴定要禀报到将军面前的。” “冤枉啊,”霍以然走道帐房跟前,缓缓的说道“你觉得冤枉是吧。” 帐房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霍以然走道自己面前嘴里的冤枉就是说不出来。 霍以然嘲弄的看着帐房道“去年三月,你从库房里拿了一千两银子,一对儿玉如意,一副顾恺之的字画,前年六月库房里的夜明珠不翼而飞,大前年四月......” 霍以然每说一句帐房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了后面颤颤巍巍差点倒了。怎么会,这些事情明明做的没有一丝痕迹,她怎么会知道。 “怎么还要我继续说下去?” “小姐饶命。”帐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喊着,声线颤抖。 霍以然道:“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去衙门自首要么我来教训你。” 一个小丫头能把自己怎么着,帐房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去衙门,一个劲儿的趴在地上求霍以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看样子,你是选择了第二种啊,”霍以然随手一指帐房跟前的两个小厮道“你们两个,打他一百棍。” 小厮一听“啊,小姐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会出人命的。” 霍以然冷冷道“没听到我说的话还是你们想和他一样。” 闻言两个小厮急忙去找来了棍子,冲着帐房说了句对不住,这就开始打了起来。 “你们都给我看着。”见有丫鬟闭眼霍以然这样说道。 两个小厮装模作样的打了帐房十来棍子,就听见霍以然在一旁阴测测的说道“你们是不是没吃饭,在这样装模作样我就换他们俩来,连着你们一块打。” 小厮看向霍以然手指的方向两个劲装男子站在那边,看样子是习武之人,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卖力的打了起来。 这下帐房不再装模作样的叫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疼痛,嘶牙咧嘴的叫喊着。 不一会儿,帐房就皮开肉绽了,鲜血染红了木头棍子。 霍以然就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的看着,直到五十下打完帐房已经不省人事了。 “泼醒,接着打,这就是背叛霍府的下场,”霍以然把在场的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你们之前做过的事我既往不咎,往后该怎么做自个儿掂量着。” 说完霍以然转身就走。 下人们看到霍以然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一阵冷意袭来。 第六章烟雨又归来 ------------ 定了规矩后,霍以然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把家中部分账款收回。回来时,明显感觉气氛不对。 霍清坐在桌子的正中央招呼霍以然道“快过来吃饭。” “这是怎么一回事?”霍以然看到赶走的两个人又回来了,心里顿时火大。 霍清脸色阴沉,冷冷道“你二婶被马踩伤了。” “所以呢?”霍以然反问。 其实霍清也很无奈,怎么陈氏就被马给踩伤了,要是老二好好的还好说,让老二管这回事就好了,偏偏自己当初踢他的那一脚太过实诚到现在老二还下不了床,这母女两个哭哭啼啼的在五城兵马司衙门外面跪了一个上午,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看到了自己丢人的很,罢了毕竟是一母同胞,既是认了错以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紧点得了,于是就接了回来。 霍清这厢不好意思和霍以然说话,那厢陈氏带着霍以然又哭哭啼啼了起来。 “大小姐,你二叔如今还在病榻上躺着,婶子又被马踩踏伤了,留你表姐一个人可怎么生活呀,”说着陈氏假模假样的把帕子捂在嘴边咳嗽了几声,“不就是欺负咱们霍家没人吗?大老爷可一定要给咱们娘儿俩做主呀。” 霍清懒得理这两人只是有些愧疚的看着霍以然。 霍以然冷冷的盯着陈氏,把陈氏看的直发毛,她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避开霍以然的眼神安慰自己只道是自己想多了,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霍以然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绪,淡淡的说道“既是如此,那婶子吧和二叔就好好在府里养病吧,可要好好的养病,仔细看自己的身子要不表姐在这世上可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呢。” 霍清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原以为还要费好大一番劲儿闺女才肯让二房搬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容易,闺女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他清楚的狠,想到这里霍清对霍以然心中又多了几丝愧疚。 不知为何,陈氏总感觉自己的心慌慌的。 事情处理好了,霍清也懒得看到陈氏母女二人倒胃口,面无表情的对着陈氏说道“回了这个家,该怎么做要自己好好掂量着,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也清楚着些,答应过我的都给我记清楚了,客居的就别妄想着爬到本家小姐的头上去了。” 这陈氏不是什么安份的人,霍清知道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的,说完霍清拂袖而去。 霍以然静静地看着陈氏。 陈氏在背后偷偷的拽了一下霍以琴的衣服,霍以琴不情不愿的走道霍以然面前行了个礼,道“妹妹,之前的事情是姐姐不懂是看在姐姐年纪小的份上,妹妹心胸宽阔就不要和姐姐计较了。” 霍以然在心里都气笑了,她年纪小不懂事她就得懂事是不是,还要她心胸宽阔不要和她计较了,人家批了一张人皮和她讲话按理说她再怎么也得给人家点面子,只是这霍以琴说话实在是气人。 这样想着,霍以然掠过霍以琴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走向陈氏,一脸担心道“婶子怎么就叫马给踩伤了呢,那骑马之人甚是可恶,婶子可看清那骑马之人是谁了,告诉以然,以然让爹爹教训他,这也太不把霍家放在眼里了。” 霍以然被气的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陈氏见此情景只道是自己女儿太过骄纵连丁点苦都吃不了。要想在将军府长久的住下去,得紧紧的抓住霍清,眼前这丫头的关系也不能搞得太僵了。 “当时情形太吓人了,婶子也没有看清楚。只是看衣着应是皇亲贵胄。”说着陈氏装作脸色苍白的样子。 霍以然双手覆在陈氏的手上,安慰道“婶子不必担心,爹爹手下掌管着的五城兵马司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再怎么说婶子也是霍家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霍家的人不是随意欺辱的,查出来必叫那人生不如死。” 她骂谁是狗,陈氏气得牙痒痒又不敢再这个关头上对着霍以然做出些什么来也只能咬牙忍着。等等刚才她好像说了要把踩伤自己的那个人给找出来,这下陈氏的脸色是真的苍白了。 “那真真是极好的,只是为了我一个妇人弄的京城不得安宁那可就是婶子的过错了,况,五城兵马司虽隶属于你爹爹总归还是皇上的亲兵要是让人知道了说是霍家以权谋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有什么不好,五城兵马司司的便是这京城的安宁,青天白日之下放任皇亲国戚在城里疾驰本就是他们的错,追查真凶有什么不对的。”说着霍以然就往外走去,看那架势好像是真的要去找霍清一样。 陈氏追出门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霍以然的人影了,霍以然跟在陈氏后面,一脸不解道“娘,既是她要去找真凶便让她去找好了,为何要阻拦?” “你懂什么?本是不存在的事情,找什么真凶,要是找不到,欺骗大将军的下场是什么,你自个儿看看你爹不就知道了。”? 想到自家亲爹,霍以琴心里一阵后怕,脑子里闪过一阵灵光附到陈氏耳边道“左右京城里有人骑快马是真的,您也确实差一点就被踩伤了您有什么好怕的。” 陈氏转念一想也是,左右这些都是真的,既是后来勒住了马,那在外人看来也是踩上去了自个儿怕个什么劲儿。 走在回廊上,小婷问霍以然道“小姐您真的要去让老爷找真凶啊?” “有什么好找的,爹手底下的人我是清楚的,青天白日纵马行凶这事儿总觉得有些蹊跷,霍冰。” 话音刚落霍冰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 “小姐。”霍冰冲着霍以然拱手。 “你去查一查。” “是。”霍冰转身一个跳跃就不见人影了。 小婷惊讶的道“这这这,这是变戏法的吗?说不见就不见了。” “大概侍卫就喜欢飞檐走壁吧,习惯就好了。”霍以然拍拍小婷的肩膀安慰道。 回卧房之前霍以然转道去了趟书房,在一群书里面找过来找过去,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本书。 抱着书回到卧房,霍以然对着四周的丫鬟道“我这边不需要人了,你们都下去吧。” 小婷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霍以然。 霍以然失笑道“快下去吧,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磨镜呢,别败坏你家小姐清誉了。” 小婷闻言脸腾地就红了,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回来了。”突然霍以然朝空气中说了这么一句话。 霍冰从窗户外面跳进来,“小姐。”他就奇怪了,这个大小姐又没有习过武艺怎的就知道他回来了。他那里知道重活一世的霍以然对什么都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 “怎么样?” “是真的,今日确实有人在街市上骑快马,也确实撞倒了人。” “竟然是真的!”霍以然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也是苦肉计吗?可不得演得真实一点。 “哪个府里的人?” “四皇子身旁的卫风。” 四皇子府里的,这个皇子霍以然对他的映像没有二皇子深,只是远远的见过几面,记忆中这个皇子好像是个病秧子,即不得圣宠又没有兵马,身边的人倒是嚣张得很呐。 “好了,我知道了。”说着霍以然便不再去管霍冰低头看起自己手中刚刚从书房翻出来的书了。 烛火明明灭灭的照映在霍以然的脸上,多余的光芒扫在她手中执着的书上,封面上洗冤录三个字也随着烛光一明一灭。 第七章食补 ------------ 第二天上午霍以然大驾光临了灶房,主管还以为是自己做的吃食不知道哪里惹了大小姐晦气了,战战兢兢的跟在霍以然身旁,唯恐她要处罚自己。谁料大小姐在灶房转了一圈,竟然停了下来。 霍以然对着灶房主管命令道“给我十钱山楂,一两新鲜荷叶,一两的生薏米,以及一斤的上好猪肋排,再来两枚乌梅。” 虽然不太懂霍以然要做什么但灶房主管还是命令手底下人去准备这几种食材了。 不一会儿这几种食材就准备妥当了,霍以然先命灶房主管把生薏米洗净浸泡在清水中,然后又命丫鬟把山楂荷叶和乌梅清洗干净收拾妥当了放在一旁备用。正当她拿起一旁的刀准备亲自把猪肋骨收拾成小块的时候,被主管制止住了。 主管看到霍以然拿起菜刀,深深的被她唬了一下,连忙阻止道“小姐您歇着,这拿刀的事情还是小的来好了,您动动嘴就好了。这事儿就交给小的们。“ 霍以然斜咪了主管一眼,主管差点连自己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我滴个乖乖,怎么以前没有觉得着大小姐的眼神那么渗人呐,这看一眼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霍以然转念一想也是,没必要这么劳心劳力不是,这么上赶子炖汤好像是有点假,当下就把自己的意图和主管仔仔细细的说了。 主管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小姐放心,这点小事就交给小的了,您啊就一旁歇着去吧,这灶上油烟大。”说着主管拿起猪肋骨手起刀落收拾了起来,那肋骨切的大小匀称,不愧是干这一行的。 把所有的食材放进砂锅里面,主管正准备盖锅盖的时候霍以然瞥见一旁放着几根甘草顺嘴说道“再放两根甘草进去,仔细包裹好了别漏了气,别起大火小火慢慢熬着就好了。” 主管听令招呼手底下人,再加了几根柴用小火慢条斯理的煲着。 这山楂莲叶排骨汤足足煲了有一个时辰之久,也没见霍以然挪窝就在那一块淡淡的看着。可把周围的下人们紧张的不行行了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大小姐。 汤煲好了,霍以然又命主管把砂锅里的荷叶和甘草捞了起来顺便还亲自撒了些盐调味,也不去管主管看到她把一把盐都洒进汤里去的时候惊讶的表情。 “小姐,这……”主管一脸惋惜的样子,真是可惜了这一锅好汤啊。 “怎么?”霍以然挑眉道。 不就是一锅汤吗?不就是一个多时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什么大不了,主要是眼前这个姑奶奶他惹不起啊,那天把帐房先生都生生打死了,这姑奶奶他实在是惹不起啊。想到这里,主管擦了擦脸上刚才因为忙碌出的汗,低头不语。 “小婷。”霍以然道。 “小姐。”小婷走到霍以然身旁道“有什么吩咐?” 霍以然指了指那锅汤道“你亲自把这煲汤送到二房里去,给婶子和叔叔补补身体。另外告诉他们这是我第一次煲汤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多多包涵,记得要看着他们喝完。” 小婷看到自己小姐刚才狠狠的往汤里放了盐进去都准备好要阻止她喝下去了,乍然听到这个好消息反应慢了一步,直到霍以然瞥了她一眼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汤煲放到托盘上,以免洒了出去。这种好东西可是一点都不能撒的。 主管在心中默默为二房的那两个主子点了蜡烛,然后发誓绝对不要招惹霍以然。 这厢霍以然在府里慢悠悠的转了一圈,那厢小婷已经把托盘端进了二房的院子里,照着霍以然的原话经过加工以后说给了陈氏听。 “小姐知道您受了伤,亲自下厨顿了这山楂莲叶排骨汤给您喝,说是要给您补补呢。” 陈氏看着眼前冒着热腾腾的雾气的山楂莲叶排骨汤有些迟疑,这个能喝吗?心里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招呼一旁的丫鬟道“把这个交给大小姐,告诉她她的心意我领了。” 小婷从丫鬟手里拿过簪子,伏了下身子却没有走。 “大小姐是几个意思?”陈氏眼底升起一抹怀疑。 小婷笑道“咱们家小姐说了,要等着二夫人把这汤喝完了,给个评价再走。这是小姐第一次煲汤要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就请二夫人多多见谅了。” 这意思是不喝完这汤,这人就不会走了。陈氏想着不过是一锅汤,想是霍以然也不敢往里面下毒,喝也就喝了没什么大不了,谁料刚入了嘴,汤咸的差点让陈氏握不住碗了,偏偏那小婷还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等着陈氏要回复。 “这汤是极好的,以然第一回做能做成这个样子也是很不错了,她的好我记下了。”说完,陈氏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喝完了这锅汤。 据说那天小婷走好陈氏喝了三大壶茶水。 “小姐,您是没看见二房喝汤的时候的样子,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一回到霍以然的院子,小婷就迫不及待的跟霍以然讲着二房的囧况。 “好了,你是我的人,就不怕人家看见你这副样子。凡事不要喜形于色容易让别人抓到把柄。”霍以然翻过一页书淡淡的教训小婷,这个丫头她以后是要培养成大丫鬟的做事太过喜形于色不好。 “奴婢省得了,这是二房给您的簪子。”说着小婷从袖子里掏出了陈氏给的簪子。 霍以然眼皮都没有抬,漫不经心道“赏你了。” “这个......”陈氏人虽然不怎么样,但这个簪子还是极好的,小婷有些不敢要。 簪子是玉做的,整体清脆透亮,虽然小婷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霍以然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小婷道“你若是不想要,扔了便是。” “那小婷在这边谢过小姐了。”这东西是好东西扔了怪可惜的。 “以后,二房那边做什么事情都不要管,招呼下人们见到霍以琴记得恭敬着些。”霍以然吩咐道。 虽然不知道自己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跟了小姐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了解霍以然一些了,知道她做事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她只要照着做就好了。为什么这么做?到了时间霍以然会告诉她的。 这样想着,小婷转身去外面传达霍以然的旨意去了。 “娘,那个玉簪子怎么不见了?”霍以琴回到院子里发现陈氏头顶上的玉簪子不翼而飞了。 “给霍以然了。”陈氏一边招呼女儿做到自己身边,一边说道。 “您不是答应了那个簪子以后我出嫁的时候要给我做嫁妆么?”霍以琴脸拉的老长道。 陈氏侧过头安慰她道“只要我们能安安稳稳的在将军府待下去,这种成色的簪子以后多得是。” 第八章加一把火 ------------ 清晨的鸟叫声,唧唧咋咋的传来。 小婷收拾好自己从下人房里出来准备服侍霍以然起床,进了屋子才发现霍以然早就坐在桌子后面了,一旁的蜡烛早已燃灭,烛台上还留着蜡烛燃烧的痕迹。 霍以然身着亵衣披散着头发一边翻书一边往纸上写着什么。 小婷蹭过去一看,上面写着的全是食材,还写着日期。 “小姐您终于知道补身体了。” 霍以然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纸张拿起来吹干递给小婷道“找人送到厨房去,告诉他们这个月就按照这纸上写着的东西给二房准备膳食,直到二房的身子好了为止。” 昨日给二房送的汤需长时间饮用才会有效果,可是平白无故的把汤送过去陈氏会起疑心只有把汤做得难喝一些她才会以为是自己沉不住气,毫无戒心的喝下去。等到她被马踩踏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身体也就毁得差不多了。这可是之前才在洗冤录上看到的法子呢,好的食材可以补身子,同样也可以毁身子。 原本二房只要好好的待在离霍府远的地方,等着她把家产一步一步收回来饶了他们也未尝不可能,只是既然人家这么上赶子找死,她也不好意思不送他们一程。 “您这样做二房会蹬鼻子上脸的。”小婷惊讶,这几天又是给二房送汤又是给霍以琴立威的,照二房的性子非趾高气扬不可。 霍以然淡淡地说道“要的就是他们这样。” 见小婷一脸不解的样子,霍以然轻声笑了起来“不懂了。我给你讲个故事。” 小婷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个大户人家取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主母,进门之后相夫教子三从四德每日里和丈夫夫妻恩爱举案齐眉,有一次丈夫要出远门做生意,离开一段时间,你猜怎么着?” “丈夫深夜寂寞孤枕难眠鬼迷心窍了?”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丈夫在外面又遇见了一个女子,蓦然间发现那女子才是他的真爱,纳回了府里做了小妾。 霍以然点点头道“不错,。因为一去几年,连孩子都生了下来,为了写进宗谱,丈夫便跟主母坦白,并把孩子带到了跟前。” “后来呢?” “后来,”霍以然走到窗户边继续说道“主母不动声色地接受了,孩子落在她的名下,吃穿用度无一不比她亲生的好。他要什么便给什么,宠溺得无以复加。等孩子渐渐长大,却连尊敬父母的道理也不知道……” “妻子为什么要那样做啊?要是我我才不管呢。” “后来,那孩子死了,”霍以然转身看着小婷道“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小婷摇摇头道“不知道。” “蠢死的。”见小婷还不懂,霍以然只能解释的更加清楚些“主母对待那孩子的方式便是溺爱,他要什么给什么,却从来不教他为人处世之道。他却偏偏以为主母不敢对他不好,怕落了坏名声,骄奢淫逸,也不上进。可后来呢?” “后来他一手了结了自己却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您是把霍以琴当作了那个孩子。”小婷脑袋里灵光一闪,这个故事好像是在影射二房。 “要叫她表小姐,我们这边不能出什么错,”霍以然瞥了小婷一眼看向窗子外面“哪怕是一母同胞,父亲对二房的情意也不会维持太久。” 霍以然这番话分明是在暗中告诉小婷,她现在对二房好并不是因为二老爷和大将军的亲戚关系,她的目的不过是想看看二房还能怎么把自己往死里作,而她现在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要是二房不知好歹的话,怕是就和故事里的那个孩子一样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想到这里小婷才发现自家小姐这是真的变了只是这变化是她乐于看见的。 小厮在院外禀报,“小姐,四皇子来访。” 这个时间点父亲又不再府里,他来做什么,想到这里霍以然冲着小婷道“让府里人去回了四皇子,此刻父亲不在府里若是公事就去五城兵马司衙门寻找父亲去吧,若是私事就请他日落之后再来吧。” 不一会儿小婷就带着回话回来了“小姐,四皇子是来见女眷的。” “女眷,”霍以然把簪子放回梳妆盒里面,回头看去“是来见二房的。” 小婷点点头。 “这可真是稀奇了,”霍以然摇摇头“还没见过侍卫犯了错,皇子来赔罪的呢,二房那边知道么?” “还不知道,小姐没下令下人们不敢自作主张。” “去遣人知会一声吧,人家是来赔罪的哪能不让人家看到受害者而且皇子上门不敢随意回绝。” 还有一个理由霍以然没有说出来,四皇子的手下怎么会和二房那边扯上关系,要是四皇子和霍以琴私相授受了,这件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 “我也得过去,给我收拾收拾吧。”这样可不能去见皇子,再怎么也得重视一点不能让人抓了把柄。 小婷的一身手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平常霍以然总不让她好好收拾她的妆容,这次她可得好好卖力让她知道她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霍以然只见小婷把那些她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东西一层一层往自己脸上抹着,每抹一件还告诉她这件东西叫做什么名字,对于霍以然来说这些东西远没有那么麻烦它们都有一个统称的名字,胭脂水粉。 小婷兴致勃勃,霍以然如坐针毡,终于在小婷把她画成猴屁股之前出口阻止道“好了就这样吧。” “小姐,你要相信我,我会把你打扮的很漂亮的绝对会甩表小姐很远很远。”小婷一手拿着陶瓷盒子一手拿着小刷子委屈的看着霍以然。 “这样就很好了。” 这个国家的女人们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就和猴屁股一样,这一点即使她从活了一世也欣赏不了,唯一不同的是前世被大家闺秀虚名禁锢住的霍以然必须得打扮成那样,而现在那些虚名她早已不在乎了活得舒服最重要。 第九章初见四皇子 ------------ “臣女霍以然参见殿下。” 收拾好自己霍以然带着小婷走向了前院。 这是霍以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四皇子,该怎么说呢?他的面容称不上俊美,可是周身都带着一股令人舒爽的气息,反倒是让人觉得这张脸安错了身子。 男人身着着上好的白色丝绸,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冰蓝滚边与他头上束发的羊脂白玉,相应着熠熠生辉。男人就那样淡淡的坐在木制的轮椅上。 “请上座。”说着霍以然就招呼下人要把上面的椅子移开,给四皇子的轮椅腾位置。 “不必多礼,某此次前来,实为赔礼道歉的,手下人行事过于鲁莽,给贵府造成的不便请多见谅。”四皇子抬起眸子看着霍以然说道。 这个四皇子霍以然前世在深闺还是略有耳闻的,不是因为他的才能有多好而是他的身世实在是太坎坷了,小的时候和大皇子一道儿被歹人掳了去,大皇子毫发无损的回来反倒是这个四皇子被人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后来皇帝用了许多上好的药材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了,只是四皇子确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样的男人,着实是可惜了。要是能站起行走凭着周身的气度也是一介浊世翩翩少年郎。 “殿下,礼不可废。”霍以然道。 陈致礼有些好笑,这丫头看着不像是个束缚于教条的人,怎么嘴里倒是说着这些老八股,还有刚刚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她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惋惜么?她在惋惜自己,她在惋惜些什么呢? “哪有来赔罪的人,坐在上座的。” “也从未有皇子殿下来向臣子赔罪的,事实上这样已经是于理不合了。” “从小夫子就教导某,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众生理当同等视之。” 掩去眼底的嘲讽,霍以然说道“这个世界上,众生本就无平等可言。殿下请不要让臣女难做,家父回来,臣女没办法交代。” “将军凡事不拘小节,你倒是一板一眼的,”陈致礼轻叹口气“罢了,随你吧。” “多谢殿下。” 最终陈致礼是按照着霍以然的意愿坐上了上座,霍以然坐在陈致礼下首,二人相对无言。 等了好一会儿,陈氏与霍以琴才姗姗来迟,陈氏还好,霍以然眼光扫过霍以琴眉见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这个霍以琴衣着穿的太不合时宜了,她虽然穿的简单,但也没有如此明目张胆的把皇室不放在眼里。 “小姐,这是前几年圣上赏给夫人,夫人转送与你的。” 霍以然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堂下陈氏携着霍以琴给陈致礼行稽首礼。 “民妇” “民女” “见过四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霍以琴身着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迤逦拖地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披着金丝薄烟翠绿纱在身上,脸上的粉扑的多的让霍以然以为她动一下都会落一层下来。头上戴着一整套的点翠头面,像是要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穿戴在身上似的。 这身衣服包括那个头面是霍清还在边疆之时,陈氏从霍以然的陪嫁箱子里面找到的,料定了霍清现在不会回府才敢让霍以琴穿着这些过来,要力求一次就把四皇子的心抓住。 霍以琴把自己最美的状态表现在陈致礼面前,虽然四皇子靠轮椅代步,可毕竟人家是皇子,只要她能嫁入皇家,不管如何那都比霍以然高出了一个等级,到时候霍以然还不是她砧板上的肉,她想如何都可以。 陈致礼看着跪在地上的霍以琴眼角余光扫过坐在一侧的霍以然,还是这丫头不施粉黛的样子比较舒服,堂下的霍以琴虽然容貌秀丽但给他的感觉让他很不喜欢。能让他见第一面就不喜欢的人她还是头一个呢。 “免礼吧,卫风。”陈致礼偏头唤道。 卫风捧着几只锦盒从陈致礼身后走出来。 “前几日,街上的事让您受惊了不知道您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陈氏受宠若惊后退几步道“承蒙殿下的关心,民妇的身子好多了。” 霍以琴嗤了一声,道“每日里喝着大小姐送过来的补汤,身子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陈氏偷偷拽了拽霍以琴的袖子,这个事情不是现在可以说的,而且这样说的话会让她在四皇子心底留下不好的映像的。 真是的,什么话都不说也能惹祸上身。只是,有这么一个女儿怕是二房以后糟心的事情少不了呢。 霍以琴疑惑的看向陈氏,“婶子表姐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给您送过去的补汤您不喜欢。” 一脸委屈的样子霍以然自己都觉得真的是那么回事呢。 “以琴这孩子让我宠坏了,四皇子见笑了。” “这些调养身子的药材您就拿去用吧,既然身子没有什么大碍,某就告辞了。”陈致礼站起身子准备走,做到了这个份上,别人应该不会拿这件事情当作把柄去拖大哥的后腿了。 霍以琴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这么快就走她的计划该如何进行下去。 招呼小婷接过卫风手里的锦盒,霍以然随着陈致礼站起身道“既是如此,臣女也就不留您了。” 府里都是女眷,留一个外男在终归是不好的,即使这个外男是四皇子。 卫风推着陈致礼,到了府外,扶着他上了马车,扬尘而去。 霍以琴盯着马车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就这么一点时间四皇子如何能记得住自己,她得想办法多和四皇子接触接触才好。 总算把这尊神送走了,霍以然轻舒了一口气这才有闲情打量霍以琴。 陈氏看着霍以然阴晴不定的目光,嘴角扯起一个歉意的笑容,道“你表姐没有什么能穿的衣服,就把你的这件衣服借过来穿了,总不好丢了霍府的脸不是。没有事先通知你一声是婶子的不是。” “婶子说的是,只是客居的小姐穿的比本家小姐还好这件事情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这次就算了,下一次婶子可一定要记得知会我一声。” “应该的,应该的。” 就在陈氏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终结的时候,霍以然开口了。 “既然如此,人也走了,表姐还是把衣服还给我比较好。” 霍以琴睁大了眼睛瞪着霍以然道“霍以然。” 霍以然不理她,若是从前她说不准还会顾着几份情谊,毕竟有几分血缘关系,可那是从前,她们的良心究竟是什么做的,霍清供她们吃供她们穿,可到头来霍府倒了不过几张银票几张房屋地契就可以让她们倒打一耙。 霍以琴被霍以然的眼神吓的倒退了几步,天啊,刚刚那个眼神太可怕了,难道她知道什么了,抬头再次向霍以然看去却发现早已没有了那种眼神,果真刚刚是自己想多了。 陈氏只见霍以然言笑晏晏的看着她,一脸纠结,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第十章衣服的后续 ------------ “寻常的衣服,表姐要是喜欢送与她也无不可只是这套衣服和头面是圣上赏给我娘的,圣上赐的东西就算是不用我们也得供着不能随意送人的。” “既然是圣上赏给你娘的为什么在你哪里?”霍以琴问。 霍以然上下扫了一眼霍以琴,像是在看白痴一样,“我娘的东西临终前传给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既是如此我倒要问问,连我都不知道放在何处地东西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我我,”霍以琴结巴着说不出话来,转头求救似的看着陈氏。 “等回去,衣服清洗干净了,让下人给你送过去。” 无视了身后霍以琴揪她衣服的动作,陈氏这样和霍以然说道。 “这衣服是圣上亲赐的,”说着霍以然手指提起霍以琴袖子的一角道“这个花纹可不是谁都可以穿的起的。” 大红色的牡丹,是国花,若非圣上亲赐谁人敢穿在身上。 陈氏看着霍以琴身上的衣服忽然间想起自己还在深闺时听过的流言,照这样看来那根本就不是流言。 “不必等以后了,就现在吧。”霍以然打量着霍以琴道“里面又不是没穿亵衣,就现在脱好了。” 陈氏瞠目结舌,这个丫头怎么行事作风不按常理出牌。 “还是你想在这里耗着等着我爹回来?”霍以然偏头问她。 “以琴,把衣服脱下来。”陈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霍以琴睁大了眼睛瞪着陈氏,怎么能当着下人的面在院子里脱衣服,虽然只是外衣对她来说也是耻辱。 “你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再说了这是自己家,府门一关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如何能知道,赶紧脱吧,我的耐心可没有多少。” 那嘲讽的语气让霍以琴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脱吧。”陈氏心疼自己闺女,不想让她再被霍以然欺负,只是现在他们必须忍,总有一天她们不用再寄人篱下,再忍忍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霍以琴红着眼睛,强忍着泪水,用力的撕开身上穿着的外衣。 “慢着。”霍以然饶有趣味的拦住了霍以琴的动作道“我希望你怎么穿上的,怎么脱下来,皇上的东西弄坏了一点,可是要杀头的。” 霍以琴依旧很生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那么暴烈了。虽然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撕裂了再扔给霍以然,可是如果代价是自己的命的话那可就不值了。 瞥到霍以琴眼角晶莹的泪光,霍以然心中一阵冷笑,怎么只不过是这种程度就撑不住了,她做的这些远不及上一世霍以琴做的万分之一。 衣服脱了,头面也摘了下来,霍以琴一个人垂着头直愣愣的站在院子里。 小婷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收了起来,抱着衣服站到了霍以然身后。 “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好。”霍以然冲着陈氏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扬长而去。 看在陈氏一心为女的份上,这是她给她们最后一次机会。 看着霍以然的背影,霍以琴双手攥紧,涂了丹蔻的指甲竟然硬生生的折断了,四周下人们都在看她霍以琴的笑话,她清楚的很。 陈氏脱下外套来盖在霍以琴的身上,却不料被霍以琴抖落在地上。 霍以琴愤恨的抬头,死死的盯着陈氏。 陈氏被自己女儿充满怨恨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又走上前去,拾起地上的外衣,再次给她披到了身上。“小心着凉。” “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霍以琴恨恨的说道。 陈氏握住霍以琴的手,真诚的眼神注视着霍以琴,道“娘也不会放过她的,让我们以琴受到这样的侮辱,娘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总有一天娘会让她得到她应有的报应。” “不是时候,不是时候,你总是不是时候,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你给我个准话,我已经受不了了。”霍以琴甩开陈氏的手道。 陈氏有些慌张,这种事情真的是要看时机的,现在的她们远远不能和霍以然进行正面对决,霍以然倒没什么,只是他们现在不能和霍清对着干,只有把霍清的心从霍以然身上夺过来,到了那个时候怎么对付霍以然那个小丫头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见陈氏不说话,霍以琴垂下眼帘,道“是我太过急躁了,一切听娘的。” “我家以琴最听话了。”陈氏摸了摸霍以琴的头欣慰的拉着霍以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霍以琴知道想靠着陈氏来收拾霍以然是不行了,陈氏太过小心翼翼,等着她来收拾霍以然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只有她自己动手了,不要怪她,原本倒是可以再让霍以然蹦跶几天,可是她太过不知好歹了,骑在她脖子上耀武扬威的,从小被陈氏捧在手心里的霍以琴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再加上刚刚在庭院里发生的一切,霍以琴已经彻底被愤恨抓住了心智。 若是此刻陈氏低一下头,便会知道自己女儿心里面想着的事情,只可惜她没有,所以她也不知道,霍以琴在心里究竟做了个什么样子的决定,而这个决定足以把霍以琴提早送入地狱。 这厢霍以然回到了自己院子发现小婷还抱着那一叠衣服,皱了皱眉嫌恶道“你怎么还摆着它?” 小婷一脸委屈道“是小姐自己说的啊,这是皇上亲赐的东西,不好好呢保管的话会有杀头之祸的。” 原来如此,霍以然有些尴尬,道“扔了吧,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再说了我也不喜欢这件衣服,只是看不得霍以琴那幅样子而已。” “小姐,这个可是御赐的?”小婷可不敢随便处理手中的东西,万一真的惹来杀身之祸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这些东西去了哪儿。”霍以然念头一转道“也是哈,毕竟是御赐的东西吧总不好随便处理的,这样你先去把这件衣服清洗干净了,等过几天到娘的坟头上烧了好了。” “这可是上好的料子,就这样烧了?”小婷有些可惜。 “别人穿过的东西我是不屑的,而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不能拿来用。” 走到卧房门口才发现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霍以然推开门边往进走边道“不是让你盯着二房那边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霍冰点头,低声在霍以然耳边道“现在二房手里握着的铺子田产地契差不多都收回来了。” “那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今天属下见二爷鬼鬼祟祟的出府,心下觉得有异,便跟了上去,谁料竟然发现了......” “是圈养外室还是强抢民女。”这些事情她前世也略有耳闻。 “二老爷今次出去是去见左相的。”要只是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让霍冰来通知霍以然,只是二老爷强抢了民女圈养外室的事情,霍以然是怎么知道的。 霍以然有些疑惑霍二身上没有官职,去见左相做什么,难道从现在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往来了。 第十一章有趣的现象 ------------ 自从知道了霍二和左相有了往来,霍以然这心里就有些不太得劲儿,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儿,可是有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思虑再三过后,她让霍冰去查了查霍二养在外面的外室的背景。 霍二身上没有职位,又不怎么和官场上的人往来,和左相没有什么交集反倒是这个养在外面的外室和官场上的一些权贵往来比较密切,可一个红尘女子既然和权贵交往密切又怎么会看的上这个什么都没有的草包。 仔细的把霍冰呈上来的名单翻看了一遍,霍以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次左相想要把什么人拉下马的时候,这个女子总会和那人或多或少的扯上点关系,有时候是那人的心腹,有时候是那人的儿子,而最后和那女子扯上关系的人也总会站出来义正严辞地大义灭亲。 霍以然手指敲打着桌子上的名单,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道“你说这算不算是个有趣的现象?” 霍冰低头看着霍以然拿毛笔勾勒出来的人物关系图,有些惊讶,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竟然真的和这个女人有着关系,要不是霍以然让他从这个外室查起,说不准到现在还不知道二老爷是怎么和左相联系上的呢。 “你是如何得知线索的关键在这个外室的身上的呢?” 霍以然侧头看着他,道“按照你给我的资料,这个外室才貌双全,许多的皇亲贵戚都拜倒在她的石榴群下。这样的女人虽然沦落红尘眼光也应该是极高的怎么会看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草包?她的眼睛早就被养刁了,这种情况下她从良去做妾也是可以的,为何甘愿沦为一个外室呢?这些都是明晃晃的疑点。” “如若是为了爱情呢?”霍冰道“为了爱情的话跟着二老爷也是说得通的吧,不是说女人可以为了爱情牺牲一切么?她肯定也知道陈氏是个善妒的人,做个外室她就满足了也说不定。” 霍以然盯了霍冰好一会儿,盯到霍冰后背都有些发毛了才移开目光。 “我以为只有小姑娘才会相信这么风花雪月的事情,没想到你竟也会信。才子佳人的故事只有在传奇故事里面才有。” 霍冰有些尴尬他被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小姑娘给鄙视了。 “将军和夫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还有他的父母,父亲去世母亲跟着殉了情话本里的故事都是有着生活基础的。 “你不懂,”霍以然走到窗子前面,看着外面的大树接着说道“这些是不一样的,如果母亲没有在战场上马革裹尸现在说不准是另一个场面,世间这一切都是在时刻变化的,而其中以人心尤甚。” “那个外室从小在红尘中打滚什么苦都吃过,一个女人历经了磨难还会喜欢上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吗?除非那个男人身上有她可以利用的东西。”霍以然信誓旦旦的对着霍冰道“这个世上什么情情爱爱都是假的,话本子里的故事为什么流传的那么广,那是因为现实世界里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霍冰突然和变了一个人一样,义正严辞的说道“会的,话本里的故事肯定都是有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作为基础的。” 霍以然不置可否,转身指着桌子上刚查出来的那份资料,说道“那这个怎么说?”一个男人怎么比女人还沉迷于这些虚假的东西里面。 “这只是个个例。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真爱的。” “你敢说你不想三妻四妾?”霍以然冷冷的问道。 “我不想。”霍冰回答的很快一点都看不出迟疑的样子。 霍冰其实没什么愿望,除了保护霍以然还了霍清的恩情之外吧,唯一的一个愿望就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一辈子相濡以沫。 “只要能与我喜欢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够了。除此之外属下别无所求。” 霍以然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谁曾经在灼灼的桃花树下,伴着满天飞舞的桃花花瓣同她说过“某此生别无所求只愿与心爱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已足够。” 可后来信誓旦旦同她许下诺言的那人一转身便娶了他人,那时候她才知道,他池墨从来都没想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句话不过是骗她的谦词罢了,谁让她傻乎乎的信了呢,怨不得别人,怪只怪她自己蠢。 “希望你记得今日的许诺,如若有一日你背叛了你的发妻无论你为我做过多少事出生入死过多少回,天涯海角我都会杀了你。” 眼前的女子说着的是那么狠戾而带有杀气的话语,原本应该为了她的轻视而感到不快的,可是此刻的霍冰早已被霍以然那眼神中的凄凉牵绊住了心神,不自觉的想上前去把她眸子里的凄凉给抚去。 蓦地霍冰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手心,眼中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他刚刚是想要做什么,他的自制力何时差到了如此地步,竟然差一点点就抚上了霍以然的脸颊。 霍以然见霍冰后退还以为他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冷笑一声转了话题道“这个外室我想要会会她。” 霍冰连忙拱手道“小姐想做些什么通知属下去做,那种地方小姐去不得。” “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了忙就像你永远不可能代替我吃饭一样,这个女人我要亲自去会一会。”霍以然看着他,道“而且我记得我爹让你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夜深,霍以然一人坐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手中的书。 蜡烛滋滋作响。 霍以然手中的书却没有再翻过一页,脑海里全是霍冰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小姐虽然不知道您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但是请您一定不要怨恨,因果轮回自有定数,但是怨恨会让人错过可以得到幸福的机会。” 幸福的机会。呵,她霍以然还有可能得到幸福吗?幸福那种东西,从前她没有,现在她不要。 第十二章红袖招 ------------ 红袖招外面,俊秀的少年手中的折扇拍打着自己的掌心,偏头和身旁冷冰冰的少年说道“这名字还是蛮文雅的嘛,谈经论典红袖添香。” 冷冰冰的少年闪过一丝无奈“少爷,我们回吧,这种事情属下来做就好了,这实在不是您来的地方呀。” 俊秀少年折扇已收,言笑晏晏的看着冷冷的少年,道“诶呀,霍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古板,这里不就是个文人雅士的聚集之地吗?怎么你们去得本少爷反倒是去不得了。” 没错,这二人正是乔装打扮后前来找寻霍二外室的霍以然和霍冰。 霍冰欲言又止,这让他怎么说的出口,这红袖招说的好听点是文人墨客的集会地点,说的不好听了不过就是一个高级妓院而已,就算里面的女人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还是妓女不会变成别的。要是让霍清知道他把霍以然带到了妓院,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逗霍冰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算了不玩了,霍以然脸上的笑容一收抬脚就迈进了红袖招的大门。 霍冰一看已成定局,再劝估计也没有什么用,连忙跟了进去生怕这个祖宗惹出什么事儿来。 霍以然一进门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就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小姐,我们这儿不招待女客,请回吧。” 虽然霍以然一身男子装扮,红袖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真实身份,红袖阅人无数她的装扮的确不错很像男子,只是这世上有哪个男子会有耳洞。 “为何?”被人看穿了身份的霍以然有些尴尬一瞬间吧便已恢复如常。 “这里,”红袖媚笑着扫了扫四周之后才把眼睛定在了霍以然身上“你看是你能待着的地儿吗?” 霍以然顺着红袖的眼神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调笑的男女。边角上有一桌男子甚至把手抚上了女子的那处,那女子却小鸟依人般依偎在那男子的怀里。 纵然是已经活过两世的霍以然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不自然,虽然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的脸还是羞的满面通红。 红袖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好笑,道“姑娘还是打道回府为好。” 霍冰此时也在霍以然的耳边说道“小姐,人家说了不接待女客,我们回吧。” 霍以然瞪了一眼霍冰,又转头看向红袖露出个期盼的眼神道“这位姐姐,你有所不知,我马上就要成亲了,可是我的未婚夫一天到晚老往红袖招跑,我就想看看把我未婚夫勾的魂不守舍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见红袖有些松动,霍以然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她的手里“姐姐,您就通融一下吧。” “这……”红袖把银票收了起来,有些为难的点头“好吧。” “你的未婚夫是何人?” 霍以然心下一喜面上却作为难的样子道“其实告诉姐姐也不无不可,只是姐姐定要为我保密啊,要是被别人知道我就没法活了。” 红袖点点头。 “温韶光,”为了应景霍以然说温韶光名字的时候眼底还有一丝嗔怪“我们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呢,眼看着快要成亲了却出了这种事情。姐姐知道他每次来找的是哪位姑娘吗?” 霍冰不知道霍以然玩得是什么把戏,他只能寸步不离的待她身边。“ 户部尚书家的三子,温韶光么?红袖眼神闪了闪,道“你跟我来吧。” 一行人走到二楼尽头的房间面前,红袖推开木制的门,转头冲着霍以然道“锦绣现在在接客,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一会儿锦绣空闲下来了我会把她带到这里来的,不要随便出这个门。” 霍以然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听到红袖走远霍冰这才开口“您不是来找二老爷的外室的么?为什么会把温韶光少爷也牵扯了进来,万一被人知道了您的名节可就不保了?” “我说过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再说了难道你让我跟人家说?哦,我是来找我二叔养在外面的女人的,我可开不了那个口,凡事要懂得变通你总这么死脑筋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说着霍以然转过身子,拍了拍霍冰的肩膀道“而且不是有你吗?我相信你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您怎么知道,红袖说出口的会是锦绣,万一不是这个名字怎么办?”霍冰还是不清楚霍以然为什么会知道温韶光和二老爷在红袖招里见的会是同一个女人。 “你是不是只给我资料不看的。”霍以然皱眉看着霍冰说道。 自从跟了霍以然霍冰总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你给我的资料里面显示,除了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三品以上的官员也全部都是由锦绣来接待的。而且这个锦绣接客的时候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钱的人是绝对不接待的,文采,容止,权势这些缺一样她都是不会接待的。而这些温韶光一样都不缺,所以他自然也是由锦绣来接待的。” 更重要的是前世霍以然从温韶光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叫做锦绣的女人。 霍以然这么一解释,那么问题就很明显了,虽然将军府权势逼人,可是那是大将军权势逼人和二老爷没有什么关系,霍二要钱没钱,容止虽然不算多差可也算不上多好,这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男人凭什么让那个叫做锦绣的女人抛下她经营多年的一切甘心给他做一个外室,除非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或者有什么用处。 现在霍以然要搞清楚的就是,这个女人到底想从霍二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红袖从霍以然待着的房间里出来,走上三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一个男人再等着她了。 红袖冲着那人行了个礼道“少爷,楼里进来一个可疑的女子说是温公子的未婚妻,来找锦绣的。”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打着桌面,道“哪个温公子?温韶光?” 除了那个温三公子温家还能有哪个公子老来这里,红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一片谦恭道“是的。” “我倒是没听说温韶光和别人定亲了。”男人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属下马上把她赶出去。”说着红袖就准备转身。 “慢着。” 红袖停住身子。 “还是搞清楚她的意图吧。” “属下立刻去准备。” 转身出门的那一瞬间红袖再次抬起眸子朝屋子里面看了一眼,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手上的祖母绿扳指熠熠发光。 第十三章锦绣 ------------ 等了没多少时间红袖就过来了,霍以然抬头往红袖的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红袖笑着道,“锦绣刚忙完,来我带你们过去。” 霍以然和霍冰被带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霍以然率先推门走了进球,霍冰要跟着进去的时候,被红袖拦在了门口。 “锦绣只见这位小姐,请公子在此稍后。” 霍冰眉毛一挑,就要硬闯,笑话他怎么能离开霍以然。 霍以然回头见此情景皱起了眉头,迅速走回了门口。 红袖冲着霍以然解释道“这位公子不能进去,要是非要进也不无不可,只是得按规矩来,这红袖招的规矩不能破。” “要怎么做才能进去?”霍冰问道。 “其实也不难,只要您下了这个楼梯,从那边闯过三关一步一步走上来便可以见到锦绣姑娘了,但凡进了这红袖招的男子想要见锦绣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红袖说着指了指楼梯底部的另一侧。 霍以然偏头看过去,楼梯那边已经排成了长队,从那边往上走看样子不花一阵时间做不到。而且,她注意到这只是第一层楼梯的现象,许多衣着不凡的男子胸有成竹的走向一楼楼梯口没过多长时间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灰头土脸的重新排队去了。 “这是?” 说起这件事情红袖不由自主的挺起身子骄傲的说道“别看楼底下的那些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们来到这红袖招也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也就是命好一点投生在了富贵人家要是投在平常百姓家大多数都活不了多久,一群草包。” 霍以然看着眼前这个满口不屑的女子心里泛起一丝好感,现在像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不多了,要是她不是这红袖招里的女子,说不准她们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做的可是他们的生意。”?红袖撇着脸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就算是我这样说他们照样还是屁颠屁颠的往过跑。” 霍以然走到霍冰身旁说道“没关系你就在这里等就好了,我很快就会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霍冰连忙道“小姐您给我一柱香的时间,属下现在就下去。等属下上来陪您一起进去。” “太麻烦了,你就在这里等着,这是命令。”霍以然语气一变,压低声音冲着霍冰道“而且等你上来估计煮熟的鸭子都飞了。那么多世家大族的公子都被堵在一楼说明那里守卫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霍以然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这个红袖招站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楼里才发现到处是秘密。作为一个女人她有种直觉这个地方背后肯定有故事。 再次走进这间屋子才发现这个屋子里的摆设大有玄机,这间看起来清淡素雅的屋子,随便一个花瓶都是有着几百年的历史的,这里真得是一个妓院么?霍以然不禁有些怀疑。 房间里响着高山流水的曲调,顺着声音走过去,霍以然发现一个女子坐在珠玉帘子后面弹着古琴。 霍以然就站在珠帘外面静静地看着那女子抚琴,女子素净白皙的手指在古琴上十指翻飞,让她有一种置身其间的错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女子整顿好衣裳站起身来,拨开帘子走出来看着霍以然道“姑娘既是来找我的,又为何不说话呢?” “姐姐在抚琴,以然不便打断如此美妙的一首曲子,这高山流水自姐姐手中弹起自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锦绣眼底滑过一丝好笑,这丫头小嘴儿倒是蛮甜的。 “我与温公子并无纠缠,姑娘若是为此而来便可回了。” 这女子果真如温韶光当初同自己谈论的一样,如空谷幽兰一般。 “我不是为此而来的。”霍以然开门见山,要是这个女子真的如温韶光说的那般的话开门见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锦绣坐在凳子上愣了一下,红袖说她是为了温韶光而来的。 “姑娘为何而来?” 霍以然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锦绣倒了一杯茶水,道“还没有给姐姐正式介绍过自己呢,我叫霍以然,我有个二叔,他叫霍正。” 霍正,听到这个名字锦绣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什么,冷然道“将军府的千金,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请回吧。” 相邻的另一间房里,红袖面无表情的听着隔壁房间发生的事情,虽然早就知道是假的但是真的确定小丫头骗了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可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呢。 “少爷,好像是霍清发现了什么,我们是不是暂缓一下计划?” 戴着祖母绿扳指的男人,瞥了一眼红袖说道“告诉锦绣计划加快速度,现在霍清应该只是闻到了什么苗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找个人去探一探他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要是暂缓了计划,真的让他抓住了什么把柄的话,我们就真的完了。你先出去吧她很快就会出来了?” ………… “我挺喜欢姐姐的,但是从小我是被二婶养大的,她对我有着养育之恩,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身子一日一日的落败下去啊。” 锦绣把手帕塞给霍以然,脸上似有些愧疚,顿了顿说道“我与暨阳只是寻常朋友,再没有什么别的了,他会回到她身边的。” “以然实在不该如此行事,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望姐姐见谅。” “无碍,”锦绣甩了甩手,道“你且回去吧,等过一段时间一切就都好了。” 出了房间红袖一路把她和霍冰送到了红袖招门口,末了红袖还告诫霍以然道“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说得是不是真话霍以然还是分辨的出来的,看着红袖真诚的眼睛霍以然突然感到有些愧疚“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红袖。” “红袖姐姐,对不起。”霍以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冲着红袖鞠了个躬,拉着霍冰跑了。 红袖愣了一下,眼底突然浮起一丝笑意,看着霍以然的背影道“这次就原谅你了呢。”要不是了解内情说不定真的被这丫头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了,真是的为什么不由自主的喜欢这个丫头呢,红袖有些疑惑。 跑了许久直到感觉不到红袖的视线之后,霍以然才放开霍冰的手慢腾腾的走了起来,他们做事比较隐蔽,查不到什么破绽为今之计只有让他们加快动作才能抓住些什么。 “从今天起,不管你还是火焰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找一些人给我盯着红袖招。” 红袖招,等等,霍以然突然间想起今天那个帮他们进去见到锦绣的女子也叫红袖,那个女子应该也不简单,只是她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幸亏和她今天要做的打草惊蛇没有多大的冲突要不可就功亏一篑了。 打草惊蛇已经做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引蛇出洞了。走了好一会霍以然才发现霍冰没跟上来,回头见霍冰一脸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撇了撇嘴大声道“你做什么呢?赶紧跟上。” 听到声音,霍冰蓦地收回骨节分明的手掌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霍以然,虽然如此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他不知道刚刚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知道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第十四章霍以琴的道歉 ------------ 抬眼便到了七月,霍以然从未觉得日子过得这么快过。桌子上摆放着的兰花集会送来的拜帖,往年是她去不了而今年她并不准备去,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有些蠢的女子了同一群衣着华丽戴着面具的女人在那里虚情假意的事情她懒得去做。 “小姐,表小姐来了。”小婷从门外走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她怎么来了?”霍以然低声呢喃。 小婷正预备回话,霍以琴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表妹,许久不见了。” 霍以然站起身子,直视着霍以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每天都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膳。” 霍以琴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转瞬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厚着脸皮说道“想必表妹也已经收到了兰花集会的帖子了吧,这次要穿什么衣裳过去呢?” 往常帖子送到霍府陈氏都是直接让霍以琴去的,霍以然连边都沾不上,再加上那个时候霍清不在府里,陈氏一手握着府中大权,小厮们也不会把帖子送到霍以然这边来。 自从霍以然落水之后性情大变,大刀阔斧的收拾了几回府里的内政之后,就连陈氏他们都差点被霍以然赶出府去,下人们哪敢对霍以然稍有懈怠,生怕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情小命儿就没了。 霍以琴这几日甚至都没有去四皇子府外徘徊就是为了等兰花集会的帖子,往年都是这几日便到了的,没想到今年等来等去始终没有等到帖子,招来下人问过之后才发现帖子竟然被送到霍以然这处了。 “我不准备去。”霍以然淡淡的说道。 霍以琴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就算在府里面敢对着自己耀武扬威可霍以然终归是害怕和贵女们相处的不是。 “人家给霍府下了帖子,出于礼貌霍府毕竟是要去一个小姐的不是。” 霍以然哪能不理解霍以琴的那几分小心思,眼神往放帖子的桌子上瞥了一眼,道“你要想去,你自己去就好了,帖子就在桌子上。” 霍以琴伸手拿起了桌子上帖子眼底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即言笑晏晏的冲着霍以然道“这怎么行,总归你才是将军府的正经小姐,你不去反倒是我去了,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么?” “这些事儿你以前也没少做。”霍以然冷冷道。 霍以琴那笑颜如花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道“那是以前,姐姐不懂事,如今我可算是知道了,如今霍家年轻的一辈中,只你我二人是女孩子,理当互相帮助,从前的事情是姐姐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姐姐吧。” 霍以琴亲自前来道歉,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霍以然清楚的很她这个表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一身的傲骨却被陈氏养的足足的,向来把向她低头视作耻辱,这样一个人心甘情愿过来向她服软,兰花集会也许不是她想象中那么无聊的事情呢。 “瞧表姐这话说的,咱们姐妹谁跟谁啊,说这些可就见外了,只是”说道这儿,霍以然眼眸中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丝为难。 “莫不是担心那集会中的人与妹妹为难,姐姐会陪在你身边的,这种事情就不要担心了又有谁有胆子同将军府的千金作对呢。” 霍以琴看着霍以然,说着开解的话,话里话外把一个好姐姐的形象演的真真儿的。只是要是能把眼底的那一丝因着同霍以然服软而产生的屈辱藏的再好些的话就完美了。就像是霍以然,明明心里对兰花集会烦得要死眼底却能表现出一丝因为霍以琴的一番话而产生的向往,这才是表演的最高境界。 “我再考虑考虑吧。”霍以然语气里透露出几分心动。 这若有似无的几分心动,足以让霍以琴心中暗喜,要不是为了参加这次的兰花集会她才不会放下骄傲来对着霍以然服软,等以后她做了皇家妇,这些她都会从霍以然身上讨回来。 还有那个兰花集会的帖子是怎么一回事,她本也不打算和霍以然服软到那个地步,可是翻开帖子一看才发觉若是霍以然不去她也是去不得的,往常都是写着给霍府小姐的帖子这次写着的却是霍以然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未提过她霍以琴的名字。这也就意味着霍以然去得话可以把自己带去,她要是不去的话自己也不能去,自己怎么能容忍这些年来费心费力经营的关系圈如此功亏一篑,再说了这次集会可是同往常并不一样呢。 小婷从始至终在房间里看着二人的交锋,幸亏她走得快不然看着霍以琴那幅不要脸的样子她绝对会忍不住吐出来的,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眼看着自家小姐就要落入她的陷阱,小婷急的在屋子里老来回踱步。 霍以然扶额,这丫头在房间里来回转,她连书都看不进去了,“能不能别转了,想说什么就说。说完让我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书。” “小姐,表小姐这样做就是不想让您带她去兰花集会,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小婷目光灼灼的看着霍以然,好像她让她操碎了心一样。 “说道兰花集会,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霍以琴为什么非去不可。不过是寻常的一个贵女集会而已。”前世她根本就没见过这张帖子,也没有人和她谈论过这件事情。 小婷眼睛转了转,凑到霍以然近前道“之前二房那边怎么说小姐就怎么做我也不好当着小姐的面说二房的坏话,要是传到二房那边奴婢的小命儿怕是就保不住了,还白白的在小姐面前担了个挑弄是非的名声。” 小婷这话说的委屈她说的很对,依着自己以前的性情就算她说了自己怕是也不会信的,前世她就是那样被自己害死的,霍以然脑海里下意识的就略过前世这个小姑娘凄惨的死法,心情有些压抑。 “之前是我不对。” 蓦地听见霍以然说这句话让小婷有一瞬间怔忡,回过神来接着对她说道“和小姐有什么关系,都是二房太会欺骗人心了,只是这次小姐可千万不要受了表小姐的蒙骗,坊间有传言说这次的兰花集会会有皇子亲临,要是万一哪个皇子眼睛不好选上了表小姐,以表小姐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小姐就要受苦了。” “你也说了,只是坊间传言而已,不一定是真的,再说了我还不准备去呢,不用那么担心。” 小婷斜眯了霍以然一眼道“小姐,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刚刚你那表情分明是动了想去的心思。” 霍以然眼神眯起,表情有些危险,她是不是最近太宠这个丫头了,怎么感觉她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第十五章兰花集会 ------------ 兰花集会原是上流社会贵女之间的一种普通的社交活动,后来因为前朝至善公主尤其重视而渐渐演变成了贵女之间相互联系而必不可少的一种活动,再加上前些年大皇子与大皇子妃因着兰花集会而结了亲而变得愈加重要了起来,一时间女子们竞相以参加集会而引以为荣。 今年的兰花集会按照规矩应是孝玉公主筹备,公主把集会与乞巧节定在了同一天七月七日,只不过乞巧节是在晚上而兰花集会则定在了白天,从这一点上便足以看出今年的兰花集会与往年的不同。 原本霍以然真的不准备来,只想待在家里看热闹,可着实是驾驭不住霍以琴的三顾茅庐的热情终究还是来了。霍以琴为了兰花集会下了这么多功夫甚至还送了她一套衣服,这让霍以然不禁暗自感叹若是事情不若她料想中的那样,霍以琴会不会恨不得吃了自己。 根据霍焰找回来的情报来看,今年的兰花集会上的确是有几位成年皇子要出席的,只不过是暗中,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这次集会的帖子全部是由孝玉公主亲自过问之后下发给各位贵女的,全部都是世家大族朝中勋贵的嫡女,庶出的连边都沾不上,像霍以琴这种连庶出都不如的更是没有提的必要。 哪怕霍以然把她带到了兰花集会的地点,小厮还是把她拦在了院子外面。 霍以然回头看着被拦在外面的霍以琴,心底闪过一丝遗憾,原本自己还准备让霍以琴体近距离体会体会真正的嫡出和庶出的区别呢,谁曾想竟然连院子都进不了,真实的这样的话自己不是白来了。只是既然来了总归还是要做个样子的,毕竟不能给将军府丢脸。 等了好些时候,人都坐齐了之后孝玉公主才姗姗来迟。 身着一袭大红散花金丝织锦裙的女子径直走上主座,坐了下来,精致白皙的面上洋溢着张扬的神色,开口就道“没有了那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我们总算是能好好的玩耍些时候了。” 如此狂妄的口气,敢把庶出的贵女们必做是乌烟瘴气的玩意的人,普天之下怕是也就孝玉公主一人了吧。 “就是就是,许久没有这么心神舒畅了呢。” “都是孝玉公主筹办的好,我等自愧不如。” 也只有孝玉公主敢明目张胆的不给庶出的好脸儿,没办法谁让人家后台硬占据了皇上的宠爱呀。就算是再张扬跋扈人家照样都有人娶,哪像她们只能一个个的表现出自己良善温婉善解人意的样子,即使私底下恨庶出的恨的牙痒痒也不能表现在表面上,只能私下里动手脚。 在场的贵女们,有些帮腔几句有些冲着孝玉公主温婉的笑一笑虽不做评论,也是一副唯孝玉公主马首是瞻的样子。只有霍以然面对着孝玉公主的话既不做任何评论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压根儿就没听到一样。 孝玉公主眸子扫视了一圈儿席面,扫过霍以然的时候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然后掠过。 小桌上有侍女过来斟酒,白皙的手指捧着金质的酒壶微微倾斜,透明的液体就流进了银质的酒杯里面,霍以然目光注视着侍女斟酒的动作,发现杯底竟然有几片单瓣白桃花瓣,举起杯子手腕微动连着杯底的花瓣也微微晃动了起来,美极了。 孝玉公主眼角余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情景看着霍以然的动作眼角闪过一丝笑意,道“这是三年前应季时节采得的单瓣白桃花酿的,在梨树底下埋了三年,开坛的时候把今年桃花刚开时采得初蕊也放了进去,不知道味道如何,各位尝一尝。” 这时贵女们也开始注意到了自己酒杯里的酒,抬手举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面一闻,轻吸一口气,梨花的花香伴随着桃花的花香扑面而来,鼻子灵敏的甚至还能闻到几丝树木醇厚的果香味。 “以然尝尝,这酒度数不高。”孝玉注视着霍以然道“你也是要不是我把那些碍眼的玩意儿全赶走了,是不是今年的集会依旧是称病不来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霍以然的身上,孝玉公主谁也没问就问了这个女人,看样子这个女子很得她的心呢。而且按照刚才孝玉公主称呼她的称谓,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多次称病不来的将军府大小姐霍以然了吧。大家豁然开朗原来她之前不来是因为不屑于同庶出的打交道而不是被客家小姐软禁了啊。 作为目光聚焦点的霍以然表示,她很闹心,非常闹心,她很确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这个孝玉长公主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当枪使她非常不开心。 只是谁让人家是公主,霍以然什么也不能做,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啜饮一口杯中的酒然后对着孝玉公主笑着道“味道真是极好的呢,想不到公主殿下对酒也有研究。” 孝玉瞥了她一眼,嗔怪道“还不是为了你,知道你酒量小,喝不得烈酒翻阅了许多本枯燥的书才找到了酿制低度数的果酒的办法,这酒还没有名字,不若你来给它起个名字吧。” 霍以然只觉得背上汗毛直竖,怎么总感觉这个孝玉公主这么奇怪呢。她竟能对一个陌生人做出如此亲密的状态,对此她自愧不如。 此时的宴席已经不是一个宴席了,众人的目光都围绕着霍以然和孝玉公主,灼灼的眼神像是要挖出什么隐情来一样,院子里一片寂静之声。 霍以然急于摆脱这种局面却又不知道孝玉公主是什么心思也不敢随意开口,只能把球抛出去道“要是让臣女起,臣女也起不出什么好名字来,只能叫做桃花酿了,在场的姐妹精通诗词歌赋的应该不少想必名字也能起的很好的不若让她们帮忙起个名。” 孝玉公主脸色一变,板着脸看不出喜怒,让坐在席间跃跃欲试的女子们也不敢随意开口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心情等着孝玉开口。 人家公主让你起名字你起就好了,非要拿腔拿调的推辞个什么劲儿这下好了吧,把公主惹生气了,看你怎么收场。 霍以然面上虽然不显依旧是一片平和,却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激烈的跳动,手心也有了一层薄汗。 第十六章奇怪的孝玉公主 ------------ 孝玉公主静静的盯了霍以然好一会儿,整个院子都冷了场一时间人人自危。 对于贵女们而言,孝玉公主不仅仅代表着与皇家交好还代表着提心吊胆,盖因孝玉公主本人脾气诡异令人捉摸不定。就像此刻,孝玉公主盯了霍以然一会儿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笑容。 “我倒是觉得桃花酿就很不错了,女儿家喝着玩儿的玩意儿又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儿的东西,没必要去附庸那些风雅,你们说是也不是?”说着孝玉公主还煞有其事的问了问堂下的众人。 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着孝玉公主的言论。 “您这样说便是折煞我等了,这酒可是好酒,清丽高雅的酒要是用那些曲高和寡的名字反倒是落了下成,如此看来这桃花酿还真真是极好的呢。” 霍以然一愣,一面给她下马威,一面又帮她救场,这孝玉公主究竟想做什么。 “好了好了,大家开席吧,总盯着她看干什么,没看到我们家以然都害羞了。”孝玉公主广袖一甩如此说道。 公主都发话了谁还敢盯着霍以然看,大家也只能盯着自己桌子上的菜肴了。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丫鬟在上菜的时候,一个失手竟然把几滴菜汤滴在了孝玉公主的衣衫上,丫鬟吓的直接把盘子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丫鬟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拼了命的磕头,除了这个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孝玉公主眉目一挑,厉声道“下去。” 那丫鬟依旧跪在地下磕着头喊着饶命,就像是并没有听到孝玉公主的话一样。 孝玉公主不耐烦的摆摆手,立刻有人把那丫鬟拉了下去,仅仅是磕了几个头的功夫,那丫鬟的额头上就已经溢出了血迹,可想而知她有多么恐惧。 堂下的人仿若什么都没看见扒拉着眼前的菜。 “陪我去后院走走如何?” 霍以然正在和面前的一碟糕点做着斗争,抬头就看见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孝玉公主走下了主座站到了自己面前,一副温婉大方的样子。 霍以然真想回府去翻翻黄历,她今天是不是不宜出府,总觉得孝玉公主这笑容背后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罢了,霍以然咬咬牙破罐子破摔。得了,她想做什么由她去,自己见招拆招便是。 说是去后院走走大家都知道孝玉公主是去换衣服了,一个公主怎么能容许自己的衣服上留有瑕疵呢,那只不过是个谦词,不过她们还是很羡慕霍以然的好运,她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公主青眼相加。 孝玉在屏风后面被下人伺候着换衣裳,霍以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孝玉公主房里的摆设。 不多时孝玉公主便从屏风后面出来了,穿着黑色的曲裾在霍以然面前转了一个圈,兴奋的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霍以然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板一眼的回道“公主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真是的,以然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孝玉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了,对着房里伺候的下人道“出去。” 霍以然扶额她自己就够不按常理出牌的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公主比她还不按常理出牌。 孝玉双手搭上霍以然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以帮你?” “臣女不知道殿下在说些什么?既然衣服换好了我们就出去吧,她们怕是等急了。” “就算等死了也的给我等着。”孝玉脸色一变愤愤说道,“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才等到你,她们多等一会儿又怎样。” 霍以然脑子一片混乱,孝玉公主怕是把她当作了另一个人。这样想着连忙后退几步行了个礼,冲着她道“殿下怕是认错人了,既然殿下衣裳已经妥当,臣女便先走一步了。” 霍以然打开房门,一阵清风吹过孝玉这才清醒过来看着霍以然的背影眼底浮起了莫名的情绪。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池墨?” 孝玉的话随风飘进霍以然的耳畔,让霍以然一时间顿住了脚步直直的僵在了那里,进退不得。 见此情景孝玉走到霍以然面前缓缓的开口“霍府......一十六口......灭门惨案。” 霍以然身体不住的抖动,双手慢慢收紧攥成拳头,眼神防备的盯着孝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孝玉露出个妖娆的笑容,开口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人,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你。” “需要我做什么?”霍以然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依旧颤抖。 “我要你的命。”孝玉顿了顿继续开口“我会帮你报仇,作为交换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霍以然眼神有几分凝重,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难道她也是重生过来的人,一个公主又需要自己做什么事情。 “不必担心,你报仇之后我才会让你替我做事,在那之前我会拼尽全力助你报仇。”察觉到霍以然的情绪孝玉这样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霍以然太过惊慌以至于连称谓都忘记了去加。 孝玉公主从腰间掏出一块黑木令牌放在霍以然手心道“这是我手中的两千私兵,除了我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足够显示我的诚意了吧。” “我的脑子现在很乱不知道在想什么让我好好想一想再给你回复。” 孝玉公主又笑了起来,语气出奇的温和。 “我不急着要回复,你可以好好想想,现在你可以走了。”她的目的今天已经达到了,今天给霍以然的刺激已经够了,自己了解她的性子,这件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这个令牌太贵重了,等到我答应了,您再把它给我吧。”霍以然把手中的令牌还给孝玉。 让霍以然惊讶的是孝玉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看着霍以然道“期待我们之间的合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好像是自己已经答应了她一样。 出了这样的事情哪还有心情回去看那群贵女表演,不想走正门霍以然问了公主府的下人从后门出了府。 前面的院子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周围踱步,吸引了她的视线,霍以然本不欲理睬却鬼使神差的等到那人走后,绕到那人流连的宅子前面看了一眼。烫金的行书明晃晃的刻着三个大字闲王府。 闲王,这不是四皇子的封号么?皇上怜悯四皇子腿脚不便专程在离皇宫近的地方修建了一所王府供他使用,脑海里闪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霍以然便再也走不动道了,那个男子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可以使她安心,要是此刻能见上他一面就好了。 第十七章闲王府 ------------ 吱嘎——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人见到站在门口的霍以然愣了一下,随即小跑到了霍以然面前停住,行了个礼道“这位姑娘是来求见我家王爷的吗?” 霍以然怔冲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只是路过,却见那小厮早已一溜烟跑进了闲王府,一片跑还一边兴奋的喊着“快来人啊,有姑娘来拜访了。” “诶......”霍以然的话被堵进了肚子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厮兴奋的跑进了门,她是想着此刻要是能见他一面就好了,可是她只是想而已啊,仅仅只是想一下怎么还会被人抓了包呢。 稀里糊涂的被人带进了闲王府的大门,可是当事人却还不知道该怎么和陈致礼沟通,此刻的霍以然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一个腿脚不便的美男子给花草浇水。 陈致礼给兰花浇水过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自己的擦拭干净自己的手指这才转过身来注视着霍以然“姑娘来此找某,所谓何事?” 看着男子云淡风轻的样子霍以然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算事儿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足以让她狂躁不安的心情平稳下来。想到刚才在门外看到的事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告诉他为好,这样的男子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情会让人心疼的。 “刚才路过贵府的时候,发现一个男子大概这么高这么胖,在贵府门口鬼鬼祟祟的怕给殿下造成困扰,正在犹豫是否要敲门禀告殿下,恰好被贵府的......下人碰到了。”霍以然煞有其事的比划着那人的身形,说到最后的时候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刚刚的那个小厮而顿了一下。 陈致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开口“无碍,随他去吧。” 霍以然就没见过陈致礼这样的男人,一般人不都是应该立刻找寻应对的方法么,再不然就是去找人查一下那个人的底细,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什么都不做! “殿下难道胸中已有应对之策?”霍以然对天发誓她问这个问题绝对不是因为担心陈致礼。 陈致礼:“没有。” 霍以然差点被口水呛着,第一次见人没有应对之策还能如此坦然的。 沉思再三,霍以然还是开了口“望殿下早做准备,莫要被小人趁了可趁之机。” “你这是在关心我?”陈致礼眉目淡淡的开口说道。 “就是换作任何一个人他们也会如此行事的。”陈致礼给她的感觉就算是再怎么安心,她也是不能真正把心安下来的,皇家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陈致礼抬起眼眸却没有看霍以然反而望向了别处,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子欲避之反促遇之,世间万物因果轮回自有定数,既来之则安之,不忘初心便好。” “殿下一向如此随遇而安么?”霍以然视线扫过陈致礼的双腿顿了顿接着说道“殿下就从来没有埋怨过世道不公吗?” 陈致礼回头冲着霍以然露出个淡雅的笑容,道“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你还活着就是上天最仁慈的恩赐。” 霍以然想到了自己前世死前的凄惨状况眸子黯淡了下来,声音低沉道“即使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陈致礼以为她说的是自己,愣了一下随即自嘲道,“我虽然身有缺陷,却还未到生不如死的地步吧。” 霍以然知道他误会了,刚刚是她失态了可是此刻心情已然平静下来的她是不会再次提起那件事情的,虽然不知道孝玉公主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不会再说出去,所以此刻还是就让他误会着吧。 “殿下府里的兰花倒是生长的极好呢?”霍以然盯着陈致礼面前的兰花转移话题。 “闲着无事,料理料理这些兰花消磨时间也是不错的,你要是欢喜回府的时候拿几盆回去好了。” 陈致礼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向往之意,虽然隐藏的很好可霍以然还是注意到了,他在向往什么,在向往外界的自由生活么,想到这儿她心里不自觉的浮起一丝对这个男人的心疼。 从皇上最喜爱的皇子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什么事都做不了,想必也是经历过一段难熬的时光的吧。 霍以然伏了伏身子笑着答“可别了,万一出个什么差错,臣女怕辜负了殿下的好意。” 陈致礼:“心情好点了吗?” 霍以然下意识啊了一声不知道陈致礼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陈致礼只是打量了她一下也不理她径自说道“看样子心情是好多了?” “殿下如何看出臣女心情不好的?”虽然伪装的没有多好她自问也是没怎么出大的差错的,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瞳孔有些散乱,脚步略带虚无,更重要的是正常情况下的你应该是不会被小三子弄的惊慌失措的。” 原来有这么多地方露出了马脚,霍以然再次行礼,道“是臣女无状了,请殿下恕罪。” “无碍,”陈致礼理了下自己的衣袍继续说道“种种迹象表明,你刚刚经历了重大的刺激,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惊慌失措?” “区区小事而已,不足以让殿下为臣女费心。”霍以然低头说道。 陈致礼抬头看着她,眼里滑过一丝无趣开口说道“真应该刚才就问你的,刚刚的你比现在有趣许多。” 他刚刚是在开解自己吗? “殿下。”霍以然无意识的喊出了这句话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这对她而言是一种陌生的情绪。 看着霍以然脸上古怪的表情,陈致礼忽然就笑了,笑容清秀就像是清晨的露珠一样沁人心脾。 “罢了,是我的错原本姑娘便还没有与我相识到敞开心扉的地步。” 听着陈致礼为自己找开脱的说辞,霍以然心底有暖暖的东西在流动,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找到安心的气息呢。 霍以然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开口向陈致礼告辞“让殿下费心了,天色已然不早臣女就先告退了。”小婷这会儿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提前离开了,要是找不到自己的话会担心的。 陈致礼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开口“等卫风回来让他送你回府吧,你刚刚也看到了这闲王府远没有想象中太平,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第十八章兰亭集序vs兰花 ------------ 小婷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跑进来语气兴奋“小姐,四皇子送来了几盆兰花,点明了是要送给您的” 彼时霍以然正在书桌后面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听见小婷的话怔忡了一下,她以为那天他只是说着安慰她的,没想到在她婉拒了之后他竟还是把兰花送来了。 下人进来小心翼翼的把摆在屋子里工人观赏的富贵竹换成了四皇子送来的兰花。 “小心点,这其中无论哪一盆兰花碎了你们头上的脑袋都是不够用的。”小婷生怕笨手笨脚的下人把四皇子送来的兰花弄坏了,在一个下人差点把兰花摔了之后,更是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小婷,你能不能安静点。”霍以然看着自己写了一多半的《兰亭集序》刚刚听到小婷的话有些怔忡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一滴墨汁滴在了洁白的宣纸上,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惜然后霍以然换了一张崭新的宣纸。 小婷兴致勃勃的回过头来冲着霍以然吐了吐舌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姐,奴婢实在是太高兴了,您不知道当时听见这些兰花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给小姐的时候,表小姐的脸色都绿了呢,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平常心对待就好了,不必太过欣喜,还有从下头找个人来仔细照料着这些兰花,可别让它们出了什么事情,让人抓住了把柄,再怎么说都是皇家的东西,也不能太过怠慢了。” 小婷做了个万福礼,调皮的答道“遵命小姐。奴婢这就去找个精通花草的丫鬟来专门照料这些兰花。” 霍以然低下头不再说话重新提起笔,依旧是《兰亭集序》。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 这次不再是临摹宣纸上落下的是清秀的小楷。每当霍以然内心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她就会临摹字帖,到了如今这《兰亭集序》她几乎可以用各家字体默写下来,除了王羲之本人的,王羲之的真迹她只能临摹到七分相似之处,再无进展。 那天在闲王府一直待到了傍晚时分,快吃晚饭的时候卫风才回了闲王府。霍以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看着陈致礼眼眸中那隐隐的期待之意拒绝的话就在口中却再也不能说出口。 于是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时分,她回来的时候家里都已经吃过晚饭了,霍清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目光森严的盯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霍以然想那天若不是兰花集会,若不是乞巧节恐怕霍清早就发火了。 不过也不一定,前世今生加起来霍以然都没见霍清发过几次火,霍清发火发的最大的一次还是因为她执意要和池墨在一起。 现在想来霍清发火也挺可怕的,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要和池墨在一起不可,那个男人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一无是处,除了有张好的皮相和会说话的嘴,有哪些地方能比的上陈致礼。 霍以然摇摇头,怎么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在一块比较了,二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一个是受尽苦难不忘初心的温润公子,一个是靠裙带关系往上爬的诡谲小人。 搁下笔,踱步到兰花面前,轻声呢喃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主子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声诡异的声响传来,几乎是立刻霍以然就感受到了“谁?” 窗外没有人回答,霍以然走出房门去察看意料之中的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霍以然抬头冲着半空中开口“霍焰?” 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男人从树枝上跳到霍以然面前,作了个揖道“小姐。” “刚刚可有发现不对之处?”霍以然问。 霍焰伸出宽大的手掌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古铜色的面容有一丝可以的红,扭捏道“小姐恕罪,属下刚刚睡着了。” “要是刚刚有人来杀我,此刻他早已得手。”霍以然淡淡的道。 霍焰也想到了这一茬,环视了周围一圈脸色一变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请小姐责罚。”他是军人无论什么时候,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理由,这次的事情是他的错放松了戒备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打你一百军棍如何?” 霍焰抬头,道“太少了。”要是让大将军知道了绝不仅仅是一百军棍那么简单。 “这一百军棍,我给你记着,等霍冰回来了,自个儿去领罚。”霍以然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前这人未免太过憨厚了。 “是。”霍焰跪在地上对霍以然的话毫无不满之意。 霍以然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忽然间像想起什么了一样,转过身子看着跪在院子里的霍焰问道“霍冰还没有消息?” 霍焰顿了顿答道“是。” “再加派些人手去找找吧。”霍以然垂下眼帘这样说道。 前些时候霍冰被她派了出去监视红袖招的动态,一个月前传回来一张飞鸽传书之后便再没有了消息,就连从前和他一起搭档的霍焰也联系不到他。 到现在霍以然还记得那张飞鸽传书上写着什么,上面就写着八个字。 已有眉目,静心等待。 传了这么几个字之后他就和他们断了联系,霍以然虽然面上不显心底到底还是担心的,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闲王府里,一片灯火通明。 陈致礼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面上一片平静,眸子里却暗含着几丝焦急。 不一会儿,小三子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冲着陈致礼弯腰道“卫风回来了。” 看着卫风进来陈致礼眼角闪过一丝笑意,急忙问道“怎么样?那些兰花她喜欢吗?” 卫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回道“应该是欢喜的吧。” “我就知道。”陈致礼低声呢喃,虽然她当时嘴上说着不愿意可是他看出了她眼神里对兰花的喜爱,一向淡然的自己竟然为了她的欢喜牵动了心肠。 “只是......”文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他在霍以然院子里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致礼。 陈致礼沉思了许久,开口吩咐道“找人仔细看着她,即日起派几个人去护卫者霍小姐的安全,要是她安分的话就算了,要是她想做些什么的话就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好了。” 小三子有些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霍小姐让她早做防备呢?” “告诉她的话,她怕是会伤心吧。” 小三子顿时了然,霍府的那个大小姐他很喜欢呢,要是她伤心的话,自己也会跟着伤心的。 第十九章同样的人 ------------ 月色正浓,霍以然掏出怀中的令牌坐在烛光下细细打量着。 上等的黑木制成的令牌,周围还有细细的藤蔓纹理,握在手中有一种清爽的凉意传来。 那天从兰花集会上回来,孝玉公主就再没有找过自己,像是笃定了一样。两千精兵,算不上多却也不少,如此重要的东西孝玉公主怎么就放心交到了自己手里,她就那么确定自己会追随于她吗,她是从哪儿来的这份自信。 “子欲避之反促遇之。” 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闲王府陈致礼说过的话,虽然说的不是自己,可是现在想来也满适用的。她也是,早就死过一次的人反倒是胆子变小了,她的身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至多就是这条命,只要能报仇命算什么拿去便是了。 就算没有她霍以然,还会有张以然,赵以然,总归孝玉公主会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替代品,虽然孝玉公主本人比较诡异,可她提出的条件是那么丰厚,霍以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早已动心,只是一时被孝玉公主掌握的事情吓慌了神才不敢答应而已。 四皇子殿下说的对,子欲避之反促遇之,有些事情是避不过而且也不能避的,既是如此不如坦坦荡荡的由着她去好了,见招拆招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想通了这一点,霍以然的眉宇之间一片清明,前些日子萦绕在她心中的沉重情绪早已不复存在。 湖中心的四角凉亭上,孝玉公主白皙的手指掀开茶盖轻轻啜饮了一口杯中的清茶,饶有闲情逸致的观看着这周围的景象。 身侧的丫鬟看到岸上往这边走来的人,低声提醒道“公主,霍小姐来了。” 孝玉慵懒的看向霍以然,眼底一丝笑意闪过,轻声呢喃“比我预料的倒是早了些时候。” 丫鬟说完那句话之后便站回了原位,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她清楚的很,什么事情是她能知道的,什么事情又是她不能知道的。 回首间,霍以然便到了近前,孝玉嘴角含笑的看着她走到自己身前行礼开口。 “臣女霍以然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孝玉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霍以然低眉顺眼的答道。 一摸一样的三个字,一前一后从不同的人口中说了出来,前者问后者答,简单的两句话双方就相互许下了承诺。 孝玉摆摆手,随即两侧侍候的宫女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四角凉亭。 霍以然也冲小婷低声嘱咐道“你也先下去。” 小婷虽然满脸疑惑不过想着这是自家小姐的吩咐,便也没说什么跟在宫女们后面悄悄的退了出去。 凉亭四面开阔,只有霍以然和孝玉二人让人想偷听都没有办法。 突然孝玉公主,把桌子上的一碟糕点推到了霍以然身边道“你最喜欢的翠玉轩的绿豆糕尝尝看。” “谢殿下。”霍以然弯腰行了个礼,掩住了眸子里的惊讶,总感觉这个孝玉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看着霍以然这幅避之不及的样子,孝玉忽然就没了兴致,蔫蔫的开口“你我之间还需要如此生疏么?” 这个场景不对吧,霍以然不禁暗问。这孝玉公主的性子怎么如此多变,都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呢,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自己与孝玉公主总共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从来就不熟何谈生疏。 孝玉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仪态万方的冲着霍以然道“我的意思是,你我既然已经合作往后便用不着如此生疏了。” “是,殿下。”虽然人家这样说霍以然怎么敢真的这么做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怎的还叫我殿下?”孝玉公主眉目一挑,装作生气的样子。 霍以然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孝玉公主,那意思就是你想我怎么做直说行嘛。 孝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严肃的样子再也绷不住了“唤我孝玉便可。” “孝玉。”霍以然唤的有些迟疑。 孝玉公主脆生生的应了霍以然,然后转头打量着她,道“你比我预料的要来得早一些,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你的想法。” “其实臣女从未想过拒绝殿下,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孝玉有些疑惑“害怕什么?” 霍以然落落大方的看着孝玉,开口“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一种本能而已,害怕未知的事物。” 蓦地,孝玉伸手覆盖上了霍以然的手指,两只同样白皙细腻的手相交在一处,让霍以然有些惊愕,抬起头却看见孝玉公主晶莹的瞳孔,那里面是满满的善意。 随即霍以然便听见清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不需要害怕,我知道现在的你还不能完全的相信我,没关系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这世上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人。” 突然看见孝玉公主那眼底深藏的忧伤让霍以然有些莫名,眼前的人她是越来越不懂了,怎么会有那样忧伤的表情呢。 其实孝玉是懂得霍以然的心情的,只是她实在是等不及了,前世因为自己的懦弱让她受了那样的苦楚,今生绝不能再重蹈覆辙,既然远离她不是保护她的最好方法那就让她待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护她一世安稳。 “您为什么会选中我,要知道这世上这么多的人愿意无条件供您差遣的还有许多。” 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你,看着眼前霍以然活生生的面庞,孝玉多么想这样告诉她,只是她不能,所以她开口说的是另一番话。 她说:“因为我见过你的谋略,你的谋略足以媲美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那些都是那个男人的计谋,可是我知道那些计谋都是你的。没了你之后那个男人什么都不是,把名震天下的大将军拉下了马,往后的日子他也不会有多好过。” “莫非您也是?”后面重生那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孝玉默默点头,然后开口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相同的,所以我们理该相依为命互帮互助不是吗?” 此刻的霍以然脑海中就像是在燃放烟花一样,眼花缭乱的,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和她一样重生的人么,那她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第二十章受伤的霍冰 ------------ 那个女人站在四角湖心亭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她说:“你甘心吗?被一个男人毁了你的一生。” 不久之前同样也是她,站在公主别院的院子里,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她说:“你的人生只想着报仇,那报完仇呢?报完仇之后你要做什么?难道就准备就此了结残生吗?” “跟着我,把你的才智奉献于我,我将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世界,那是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一个崭新的由你我共同构建的社会,而这个世界你将与我共享。谁说女子不如二郎,古有花木兰在前,今有令堂林罄然将军在后,我就不相信,你的血液里没有一丝她的热血,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你曾经苦苦执着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平凡如蝼蚁的东西,远不值一提。你本就是该遨游于九天之上的火凤,而不是拘泥于这金丝笼中的孔雀。” 霍以然躺在床上,孝玉公主说过的话在脑海中一句一句的响起,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从床上坐起来穿鞋下床走到床边打开窗户,外面是广袤的夜色,就如同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深沉的一望无际。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她的人生就已经这样了,一个人孤独的走在夜色中抱着如同暗夜一样黑暗的沉痛经历,肚子沉沦,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可实际上内里早已腐烂不堪。 孝玉公主的出现就如同这暗夜中的一轮明月,让她沉寂已久的心灵,泛起了一丝波澜。那里面是她一直隐藏着的野心,随着渐渐长大而慢慢消失的野心。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中,为大地铺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突然看到从那边的墙头上被扔下一个黑影来,好像是一个受伤很重的人,霍以然定睛仔细一看那个受了重伤的人赫然就是霍冰,那个多日不见踪影的霍冰。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从房顶上嗖的窜出去一个身影奔到了霍冰身边,扶起了他。 霍以然跑到霍冰身边,俯下身子看着他,一只手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他的脸庞,却发现,霍冰那张脸上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或者说,不仅仅是脸而已,身上的衣服早已变的褴褛,曾经俊朗的脸上现在布满了干涸的伤痕,有些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依旧在流着血液。 “发生什么事情了?”霍以然颤抖着收回手,说话的声音暗含着几丝苦涩“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霍冰嘴唇蠕动了下,却没有说出完整的话语,而只是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冰山,你说发生什么事了?是谁?谁敢这么对你?告诉我,老子去弄死他。” 霍焰扶着霍冰的手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看着平时朝夕相处的兄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如他一般把伤疤当作荣耀的男人声音都有些颤抖。 暗夜中喧嚣声尤其明显,声音逐渐向霍以然所在的院落聚焦而来。 霍以然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凝重的看着声音的来源。 “霍焰你去看看外面是怎么一回事儿?” 霍以然话音刚落霍焰还来不及有动作院落的小门就被人敲响了,随即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婷姐,小婷姐。” “什么事?”霍以然屏住呼吸凝神问道。 因为发生的事情让小厮太过紧张,导致他根本没有分清里面说话的人到底是小婷还是霍以然,只是听见里面有人应他之后径自道“有外男向后院这边过来了,我们回报尽量阻止他们进这个院子里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小婷姐知会小姐一声。” 喧嚣声越来越近,霍以然当机立断冲着霍焰道“把他扶到我房间去?” 人声顶沸到如此地步,怕是有事情发生了今天晚上霍清在兵马司衙门值班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要是让人看到霍冰这个样子,他的小命儿怕是就没了。 霍焰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行,还是把他扶到我房间去吧,小姐的名声怎容得我等玷污。” 霍以然面色肃穆厉声道“来不及了,是我的名节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话音落下,霍以然见霍焰还是没有动静,只能咬咬牙把霍冰扶到自己背上,使出吃奶的劲儿一个人吭哧吭哧的带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霍以然背着霍冰走了十来步,霍焰才反应了过来,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连说话声都不再是隐隐约约的了,他回过头眼神凝重的看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大步上前把霍冰从霍以然的手里接了过来。 “让属下来。” “把他放到我床上去。”一走进门霍以然就对着霍焰这样说道。 霍焰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着霍以然的命令照做了,现在这个时候救霍冰的命要紧,其余的容后再续。 敲门声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响起。 小婷迷迷糊糊的从床上起来,走到院门口,一边打开门一边发牢骚道“敲什么敲,有什么好敲的,不知道小姐在睡觉是不是?” 门一打开,一个侍卫长打扮的人带着一群人就冲进了院子里面。 小婷被这场面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拦住侍卫长的步伐道“你是哪位大人手底下的?在往里可就是我家小姐的闺房了,我家小姐现在正睡着呢,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闺秀的名节能容忍您这样践踏吗?” 侍卫长一甩胳膊把小婷拨拉到了一边,然后走到霍以然的门前冲着霍以然的房门双手抱了抱拳,随后朗声道“卑职乃左相大人府的侍卫长左夜,追击凶犯至此,请小姐行个方便。” 小婷在身后厉声道“小小的一个侍卫长竟敢再将军府撒野,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我都说了我们家小姐正在睡觉,要是吵醒了她,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左夜凉凉的扫了一眼小婷,随即转过头对着霍以然的房门继续说道“卑职职责所在,请小姐通融。” 不管小婷和管家怎么说,左夜就是不为所动,一直站在霍以然的房门面前一动不动,满院的火把把院子里照的亮如白昼,晃的小婷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氏和霍以琴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霍以琴心中冷笑,暗自道,这下你霍以然的名声也不怎么好了吧,看你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第二十一章你给我滚出去 ------------ 僵持了一会儿,门朝里面被人打开,霍以然身着一身白色亵衣,披散着头发,站在屋子里面凉凉的看着左夜。 左夜丝毫不为所动,再次向霍以然行礼,然后开口又一次说道“请小姐通融。” 逼得左夜退后了两步霍以然走出房间顺手把带上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这么做你觉得合适吗?” 左夜拱手道“今夜左相相府遭贼人行窃了,卑职率人一路追来有人看到,那贼人进了这将军府,卑职职责所在请小姐通融。”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通融?”霍以然淡淡的问道。 “既然小姐不肯合作,那就休怪卑职无理了。”说话左夜作势就要硬闯。 霍以然一个眼神扫过去,厉声道“有本事你动一下试试?你当这将军府是你想来就来想看就看的,就是他左相亲自来也断然没有平白无故闯我闺房的道理。” 左夜脸色有些不对劲,只是在火把明明暗暗的照耀下不太明显“卑职并没有平白无故。”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刚我的丫鬟小婷应该告诉了你我在睡觉,如果我的房间里进去了窃贼,你当我还能安稳的睡的着吗?” “请小姐让我进去查看。”左夜还在坚持。 霍以琴在一旁帮腔道“你就让人家进去看看呗,左侍卫长也是为了你好,闺房里进了窃贼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不是。” 霍以然眼睛斜眯了一眼霍以琴,霍以琴蔫蔫的没了声音。 刺耳的声音终于消停了,霍以然伸手掏了掏耳朵,转身对着左夜开口道“既然左侍卫长如此不信任我,就让你进去看看倒也无妨,只是若是里面没有窃贼。” “卑职任凭小姐处置。” “好,既然如此,你进去吧,不过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我的房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闻言霍以然侧过身子推开房门道“请吧。” 霍以琴见左夜进去了,便也要跟着进去,被霍以然拦住后瞪着她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霍以然一手撑住门框,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另一只手,不去看霍以琴径自说道“只是我的房间,你能不能进,什么时候进,我说了算。” 陈氏连忙上来把霍以琴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到底确不确定啊?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再把霍以然惹恼了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确定,我是亲眼看着他进了这个院子的。”霍以琴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耐烦,陈氏这种窝囊的性格让她越来越讨厌了,现在只等着左夜把那个受伤的男人从霍以然房间里搜出来就好了。 霍以然站在门口屏住呼吸,看着左夜搜查屋子,床底,屏风,衣柜,能藏人的地方这个男人都找过了。 左夜搜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眼神的聚焦点逐渐放到了霍以然的床上,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里面就像是藏着一个人。 古人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左夜一步一步的向着霍以然的床铺走去,伸出手去触摸被子。 “你要做什么?”霍以然厉声道。 左夜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一把掀开了被子。 霍以然迅速走到左夜身边,从他手里抢过了自己的被子,眉眼被气得通红“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女人说看到那人进了这个院子,怎么会没有人呢左夜短暂的愣了一下,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容,后退两步对着霍以然拱手赔礼道“失礼了,您可以继续休息了。”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飘散在房间里,只是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左夜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希望左侍卫长有朝一日可以记得你对我的承诺。” 霍以然看着左夜出了自己的房间,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隔着窗户她听见左夜说“收队。”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小婷走到房间门口,在门外敲门问“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不需要你也下去休息吧。” 房间里恢复了沉寂,霍以然一边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脱亵衣。 毫无预兆,砰地一声房门被人踢开。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霍以然把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事物往左夜的身上砸去,枕头,被子,甚至连床边的烛台也扔了过去。 “滚出去。” 左夜动作僵在了那里,任由东西一件一件的打到自己身上,最终在烛台扔过来的时候还是抬手接住了。 月光朦胧的光芒,足够让他把这一切看得清楚,女子姣好的身形映入了他的眼帘,一时间让他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霍以然见他还盯着自己看,气急败坏道“你看什么看!” 这个声音对左夜来说就像是醍醐灌顶一样让他打了个激灵,连忙闭上眼睛转过了身子。 小婷回到房间正准备上床就听见了霍以然的尖叫,连忙穿上了鞋子拿上烛台跑到了霍以然的房间。她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挤开左夜跑到霍以然身边连忙问道“小姐,你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霍以然穿好亵衣摇摇头,对着小婷说道“刚刚我的尖叫声应该有很多人听到了,你先去外面盯着他们把他们打发走。” “是。”小婷连忙应声,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小姐的名声比天大。走的时候路过左夜的身边再次故意撞了一下他。 霍以然走到左夜身旁,开口问道,“怎么?你还不准备走?” 左夜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尴尬,眼神上下扫视就是不敢看霍以然的眼睛。 “抱歉,我并没有想到。” “没想到,”霍以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左夜说道“你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半夜随便闯入别人房间,这就是左相大人家的家教。”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一句话让左夜说的结结巴巴的。 “好心好意让你走,你就这样对我。”霍以然愤愤的说道。 左夜猛地跪在了霍以然的面前开口说道“我会负责的,你放心我会娶你。” “娶我,就你,凭什么?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就想娶大将军的女儿。”霍以然摆摆手道“算了,你走吧,只要你守口如瓶这件事情就算了,我就不再追究了。” 左夜急忙说道“这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被我看了身子,我理当要负责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马上就要参加武举的考试了,等我高中了我就找霍大将军提亲,你相信我,我会好好对你的……” 霍以然看着跪在地上喋喋不休的左夜有些头大,她是不是玩的有些过火了。 “滚出去,没听到我跟你说的话是不是,我不需要你负责,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伸手指了指门外霍以然厉声道。 第二十二章霍冰的下落 ------------ 左夜走后,霍以然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连忙走到屏风后面,把霍冰从凉透了的浴桶里面捞了出来。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异此刻就显示了出来,毫无意识的霍冰仅仅靠霍以然一个人的力量来扶起他是远远不够的。 屋门再次响起,来人敲击的声响颇有频率,三长一短的敲门声让霍以然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终于来了,要是再不来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要把霍冰交出去了,毕竟交出去的话至少他还活着,再待在浴桶里的话就非死不可了。 把霍冰斜斜的放在了浴桶边上让他好呼吸些之后,霍以然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对着来人道“他们走了。” 霍焰点点头,径直走到了屏风后面,开口道“我是看着他们走了之后才过来的。” “你再不来,我就得考虑是不是把他交出去了,他在水里面待的时间有些长,你仔细看看别出了大问题。” “没有多大的事情,不就是在水底多待了会儿,他还不至于这么虚弱。”霍焰把霍冰扶到了霍以然的床上,帮他褪去身上的衣裳,开始准备上药。 霍以然有些尴尬退后几步走到门口,背对着霍冰他们说道“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一声就好了,尽量在天亮之前把事情处理好。” 月亮依旧高高的悬挂在夜空中,霍以然的心情却再次沉重了起来,如今霍冰变成了这个样子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让霍冰去监视红袖招的话现在的霍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躺在床上。 小婷把门外的众人打发走了之后返回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霍以然穿着亵衣一个人站在庭院里的景象。 “小姐。”小婷走到霍以然身边轻声唤道。 “人都走了。”霍以然目光依旧注视着半空中的月亮。 小婷点点头,道“全都打发回去了。” “你说我是不是对她们太过仁慈了?”霍以然不禁开口问小婷道。 “那是肯定啊,要不是小姐太过仁慈,二房那些人哪敢欺负到您头上来,您啊就是太好说话了。”小婷顿了顿,继续跟霍以然打抱不平道“要我说,您就该好好收拾收拾二房那些人,看她们还敢不敢在您头上耀武扬威。” 刚才人太杂乱而且房间里还藏着一个霍冰,霍以然的心情实在没办法平静下来仔细想想前因后果,安静下来仔细想想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实际上真的是疑点重重,是谁把霍冰弄成了这个样子霍以然不太清楚,不过肯定和左相府脱不了关系,这件事情也只能等霍冰清醒过来才能弄清楚了。 左相府的人,能在没有什么阻碍的情况下一路畅行无阻的找到自己的院子还非要搜查自己的房间,这就代表着将军府出了内奸,现在当务之急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这个内奸是谁。 还有就是二房那群人,看那穿着整齐的样子就像是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搜查府邸,左夜很有可能就是她们放进来的。 本着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霍以然决定她不和他们玩了,一个小小的二房就浪费了她这么多的时间,要是等到池墨出现在自己身边了还不得浪费她更多的时间,她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她以后可是要创造一个新世界的人。 霍以然转过身子看着小婷,开口道“明天起,你去城里面找些人宣传一下将军府的二老爷背着他夫人在城南的豫园里面圈养了外室的事情。” “真的。”小婷睁大了眼睛看着霍以然,语气中带着几丝明显的幸灾乐祸“小姐你好神通广大呀,竟然连这个都能知道。陈氏听要是见城里面有了这种流言脸色一定会很精彩吧。”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去睡觉吧。”霍以然抬头看了看天色都快亮了。 小婷摇了摇头又往霍以然身边凑了几步说道“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小姐肯定没有睡好,你看都有了黑眼圈了呢。那个左夜,他以为他是谁啊,私自擅闯您的闺房,等着老爷值夜班回来了,一定会让他好看的。您啊,心里面就不要多想了,赶紧着回去补会儿觉吧,奴婢啊,已经睡够了,就在这院子里面守候着您的睡眠。” “你这丫头。”霍以然看着小婷不禁摇了摇头,琢磨着这会儿霍冰身上的伤也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便也随了小婷的意。 推开门,走到霍焰身边,下意识的低下了声音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刚刚给他喂了几粒丹药下去,再过几个时辰应该就能醒了。” 霍焰早就给霍冰换好了衣服,只是如今不管衣服再怎么齐整,霍冰脸上的苍白也是抹不掉的。看着这样的霍冰,霍以然不禁皱起了眉头,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会替霍冰报仇。 “如今这将军府不是很安全你也看到了,霍冰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的话生命恐怕会有危险,得找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地方带他先去养伤。”霍以然把目光从霍冰身上移开,转到了霍焰身上。 霍焰开口道“我们以前受伤都是在军营里面养伤的,要不把霍冰送到那里去。” 霍以然低头沉思了些许时候然后开口道“倒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你也跟着他一起去,等着他身体好了你们再回来。” “这怎么行,属下把霍冰送过去立刻就回来了,小姐的身边需要人保护。”霍焰不认同霍以然的想法。 “这几天我会从府中现有的侍卫里面挑一个随身保卫我的安全,至于你,我希望你能服从我的命令,我也不希望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霍冰死在别的地方。” 霍焰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平第一次霍焰有些恨自己这张笨拙的嘴。 “好了好了,赶紧把他从我床上弄走,我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霍以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霍焰连连应声道“属下立刻就办。” 临走之前,霍焰回头问霍以然道“小姐为什么肯定只要把霍冰藏在浴桶里,他们就一定找不出来。” “这个嘛,”霍以然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高深莫测的冲霍焰开口道“是女人的直觉。” 霍焰扶着霍冰走了,霍以然的心情终于松泛了些许,刚刚霍焰问她的时候,她回答是女人的直觉,那是真的。原本的确是准备把霍冰放到自己床上的,只是后来霍以然突然想到自己看的那些传奇话本子里用的都是那么一招不太保险,才把霍冰又转移到了屏风后面的浴桶里面。 他伤成了这个样子,放在被子里面血腥味太过明显,来人要是一掀被子那就全都完了,只有放在浴桶里,水上面有着花瓣做掩护来人看不清水下是什么东西,又不可能把手全部伸到浴桶里面去检查。再加上左夜检查屏风后面的时候,霍以然在被子上动了些手脚他越往床的方向走她就越紧张,这才让左夜以为霍冰是藏在她的被子里的。 第二十三章礼物VS回礼 ------------ 就在霍冰回来的第二日,霍以然就接到了孝玉公主派人送来的书信,看到书信之后她就明白了霍冰是怎么回来的了,孝玉公主把霍冰送回了自己身边以此作为她对自己的诚意,与之相对的自己也需要做一件事情来作为对她的回礼。 于是这日一大清早在躲开了左夜的穷追猛堵之后,霍以然带着小婷来到了这个叫做岸阳楼的地方,当然此刻的霍以然也早已换做了男装打扮,毕竟男装总是比女装要方便许多,再者,将军府的千金出来抛头露面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孝玉公主对那个位置有觊觎之心,冒得是天下大不讳的风险,她首先需要做的就是避开众位皇子的眼线招兵买马,招的还不能是一般的兵,买的也不能是一般的马。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要做什么事情终归是要比一个男人难的,更不用说这个女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就连大部分男人也是不敢肖想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就要求这个女人必须要比一般的男人强的多,有足够的人格魅力可以感染的了她周围的人,让有识之士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她为她做事。 即使心中有万千不愿,不可否认的是在霍以然的内心深处是愿意为孝玉公主做事的,即便她内心清楚的知道孝玉公主即将要做的事情是那么的危险,可她还是愿意和她踏上同一条船,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她愿意。 因为她霍以然自己愿意所以她此刻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岸阳楼。 岸阳楼。 这个曾经出过无数个风流才子的地方,现在也依旧是诗人墨客的聚集地,霍以然甚至都能看到,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这里的某一部分人也会站在庙堂之上激扬着文字指点江山,开展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宏图大典。 此刻的霍以然正坐在临窗的一个桌边,观察着岸阳楼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角落里的那人此刻一脸郁郁不得志的样子,要不是霍以然带着前世的记忆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不久之后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霍以然所要做的就是代替前世那个一语点醒他的好心人,激励他参加科举然后把他引荐到孝玉公主的门下,对于重生一次的霍以然来说这件事情的难度并不大,是以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哪曾想不过低头喝了个茶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 霍以然脸色难看的盯着那个角落侧头问小婷道“人呢?” “什么人啊?” 小婷并不知道霍以然来岸阳楼的真实想法,她以为自家小姐来此就是散散心而已,哪曾想霍以然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人呢,搞得她一头雾水。 “刚刚坐在角落里喝酒的那个男人,现在去哪了?”霍以然站起身子来举目眺望着四周想要找出那人的一点蛛丝马迹。 小婷恍然大悟,原来自家小姐说的是刚刚坐在角落里格格不入的那个男人啊。 小婷手指冲着窗外一指,开口道“那不是在那么?” 霍以然顺着小婷手指指的方向向窗外看去,那人浑浑噩噩的走在岸边连撞了行人也不自知,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追。”霍以然眉头微微皱起,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有些不妙。 后来霍以然是在护城河的河边找到的那人,那人背对着自己僵硬的站在河边,浑身上下湿漉漉都看样子就像是刚被人从护城河里救上来一样,看着那人的背影霍以然不知怎的就怒从心起,气冲冲的走上前,扬手给了那人一个巴掌。 “不就是未婚妻跟着别人跑了,这么点小事用得着寻死觅活吗?” 林梓涵看着对面这个怒气冲冲的公子,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打了自己还一副生气的样子,这个世界果真是没天理了,不过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来开导他。 “公子误会了,某并没有寻死。”林梓涵冲着霍以然开口道。 霍以然横眉一挑,声音有些激动“没有寻死,浑身湿漉漉的谁信啊,这个世界上儒慕你的女孩子那么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良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拿来孝顺父母精忠报国都不够,你竟……” “公子对某的一片好心,某心领了,只是某的确没有寻死觅活,刚刚那一幕只是个误会。”林梓涵打断了霍以然的喋喋不休。 刚刚那一幕确实只是个误会,林梓涵心情不好只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下定那个决心,未婚妻的背叛虽让他消沉低落但还没有到了寻死觅活的地步,身上湿漉漉的是因为刚刚他救了一个想要自杀的姑娘。 刚刚来的急,所以并没有发现林梓涵身边还站着个湿漉漉的姑娘,此刻看到那个姑娘再看看周围的情景才发现好像真的是自己弄错了,霍以然脸色一阵尴尬。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以为你要寻死所以......”霍以然没怎么道过歉也不知道怎么道歉,一翻道歉的话语让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也不知道林梓涵听没听懂。 虽然霍以然一番话说的混乱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梓涵偏偏就是听懂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东拉一榔头西扯一棒子的道歉的话竟让他的心情慢慢的变得好了起来。 远处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马车上的人把这边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掀起的帷裳被一只细腻白皙的手放了下来,隐隐约约一闪而过的是车中男人带着面具的侧脸。 —————— 马车里,红袖低垂着眸子,对着面具男人开口道“自从这个霍以然出现我们的计划一次一次的被打乱,阁主您看是不是?” 男人慵懒闲适的声音响起“自己的无能是不能被借口掩饰的。” 听见男人的话语红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跪了下来,开口道“属下的失误,属下甘愿领罚。” 红袖很清楚刚刚她把阁主惹生气了,是自己的心慈手软才让事情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才让霍以然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的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这些阁主想必都是清楚的,以后就算再喜欢这个女孩她也是不能心慈手软的了,阁主同左家少爷不同,破坏了左家少爷的计划红袖能对霍以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霍以然这次破坏的是阁主的计划。 第二十四章东窗事发 ------------ 霍以然以为今天自己已经足够倒霉了,没想到的是没有够倒霉只有更倒霉,现在的她已经到了喝凉水都塞牙的地步了,临了临了快到了将军府门口了竟然又被左夜缠上了。 本想假装无视掉左夜,只可惜左夜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让霍以然不得不转头猛烈的盯着他。 “喂,你不是马上就要参加武举考试了吗?怎么每天有这么多闲情逸致的跟着我啊?” 霍以然说话的语气着实不算好,可左夜也没有生气,依旧是一个憨厚的笑容,理所当然的说道“保护未婚妻的安全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不需要你负责你就当你那天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好了。”霍以然有些气急败坏。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那天晚上强闯进她闺房的男人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禁让她有一种这个男人和那天晚上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的感觉,可事实上他们确实就是一个人。霍以然本以为那天晚上自己说了那番话以后就不会再看到这个男人了,谁曾想第二日一早就有人禀告说这个男人效仿蔺相如背着荆条跪在外面来给她负荆请罪了。要不是小婷发现的早把他从大门口引进了自己院子里,让外人看到她就完了。 试想一下一个男人得做了多大点错事才会心甘情愿的跪在别人家门外面任人看他的笑话啊,一想到这一点霍以然就浑身上下起冷汗,天啊,她这个是不是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怎么行,平白无故看了小姐的身子怎能当作没有看到,君子坦荡荡,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某是不会推卸责任的。” 霍以然看了看左右听见还好没有人听见他的这番高谈阔论,要不然自己的名声可算是真的毁了,这男人也是从那天开始就粘上她了,怎么赶都赶不走还经常一句一个大霹雳把她吓个半死。 “我求求你了?你就推卸一下责任好不好?”霍以然沮丧着脸双手合十求着对面的左夜,见左夜还是一副义正严辞的样子便知道怎么今天无论怎么和他说也不过是无用功了,眼珠子灵机一转朝着左夜后方一指道“你看那是什么?” 左夜下意识的顺着霍以然手指的方向一看什么都没有看到,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霍以然已经不在了。这丫头,实在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怕今天跟着她被岸阳楼里的人认出来,哪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此刻的左夜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质分明就是世家公子的气质,哪里还是那个憨厚淳朴守死理的侍卫。 直到霍以然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家门口,小婷才从霍以然身后走了出来。 “刚刚你们家小姐被左夜拦住的时候,你去哪了?”霍以然指着小婷的额头问道。 小婷捂着自己的额头有些委屈“人家打不过那个侍卫啊,这不是您教的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啊。” 上一次小婷自告奋勇的去拦左夜,差点被那个粗鲁的男人把胳膊卸了下来,从那之后看到左夜她就瑟瑟发抖的恨不得躲得左夜远远的。 “那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啊。”霍以然微微提高了尾音,威胁小婷。 小婷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冲着霍以然道“他又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可他真的会卸掉我的胳膊的呀。”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对我翻了白眼。”霍以然斜了一眼小婷,冷冷的道。 小婷抬手擦掉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连忙狗腿的拽住霍以然的袖子,道“哪有,小姐刚刚一定是看错了。” 远远的看到霍以然一身男装打扮带着小婷往这边走来小厮七上八下的紧张心情总算有了个着落。 “小姐。”小厮急忙跑到霍以然身边道“您总算回来了。” 见小厮急成了这个样子,霍以然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厉道“出了什么事情,让你慌慌张张的成了样子。” “您先跟我来吧。”街上的行人还有很多,小厮不便开口只能一脸为难的冲霍以然说道。 霍以然跟着小厮走进府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到了二房的院子门口。 绕远的霍以然就听到了二房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声音和女人骂街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这陈氏可是没有前世沉得住气了呢,才这么一点礼物就受不了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丫鬟小厮们站在一侧瑟瑟发抖着却不敢离开。 陈氏脸色凶狠的看着霍正。 霍正也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挺直了脊背注视着陈氏的双眸中一片平静。 而霍以琴正站在一旁拿着手帕嘤嘤的哭着。 霍以然走进院子里还得小心着点到处都是瓷器的碎片,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风暴,仔细看去霍正的脸上甚至还有几道被指甲挠过的血痕。 “二叔,二婶,这是怎么着了,怎么成了这幅样子?”霍以然装作关切的问着当事人。 霍正面色尴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然姐儿,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回去吧。” 听见霍正说这句话陈氏更加生气,也管不着自己头上的发髻了,伸手指着霍正怒气冲冲的道“好你个霍暨阳,怎么敢做不敢说了?有本事你把你做过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儿都说清楚啊,背着我在外面跟着那个狐狸精厮混,还敢养外室,怎么?你当我死了不成。” “她不是狐狸精,你怎么说我没关系,但不能这么说她。” “不是狐狸精,不是狐狸精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伤还没好就想着去找她,说不是狐狸精谁信啊,”陈氏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忍耐住自己的脾气,拿起手边的扫把就往霍正脸上丢了过去。 “我这辈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以琴,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对得起我的事情,啊,啊你说啊……”陈氏语气凌厉,声音里饱含着愤怒。 霍正站在那里也不去躲,只听一声声响过后,扫把落了地,霍正的脸上也留下了一个印子。 “够了。” 霍以然声音猛然抬高,让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她趁着这个功夫走到院子中央冲着陈氏开口道“这将军府,可不是您能随便撒野的地方,非要把一件小事搞的这么人尽皆知的地步吗?将军府的颜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第一次看到霍以然这种样子让陈氏不禁打了个激灵,她好像从霍以然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对是错,等着父亲回来了您二位再好好说,”霍以然眼含着嘲讽道“看天色也不早了,等着我爹回来了你们当着他的面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但是现在都给我消停着点。” 霍以琴也不哭了抬起头怒声道“霍以然,你什么意思?” “闭嘴。”此刻的霍以然心情不太好,早已没有了和霍以琴他们玩游戏的心情。 第二十五章夫妻反目 ------------ 月亮高高地挂在半空中,将军府院内院外却一片灯火通明,这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屋子里面一片静寂,唯独能听到霍清的手指敲击水曲柳桌面,那声音不仅敲击着桌面也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陈氏依旧在一旁哭哭啼啼的,霍以琴站在一旁安慰着她。 像是受不了这种心灵的煎熬,霍正撩起下摆跪在了地上,“大哥,这件事情在我心里已经藏了这么多年了,我实在是不想把它带进棺材里面,太过煎熬了。” 陈氏脸色猛地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恐惧的事情,厉声呵斥道“霍暨阳,你胡说什么你给我闭嘴,为了那个狐狸精你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就连我们的结发之情你都不顾了吗?” “她不是狐狸精,而且那件事情本就是我们做错了不是吗?既然是我们的错,责任也该由我们承担。”霍正看着陈氏,眼底一片平静,就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样。 “你胡说什么?我做什么了?我哪里做错了?我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以琴,反倒是你竟然是真的被那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就算不为了我你也要想想以琴啊……”陈氏说话的声音从大变小渐渐的竟没了声音,一点一点的瘫软在了地上,此刻的她也只能寄希望于丈夫回心转意。 “十三年前......” 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陈氏就扑到了霍正身上捂住了他的嘴,哽咽道“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能让你在毁了我之后再毁了我的女儿。”这件事情绝不能说出口,要是说出口的话她就万劫不复了,纵然丈夫的背叛让她心灰意冷可是她还有女儿,她的以琴是要做人上人的,为了以琴她也不能倒下。 陈氏眼底杀气渐生,双手成爪,指甲慢慢变长。既然他已经抛弃了她,那她同样也可以放弃他,从来都没有人可以背叛她。 霍正的脸色变的青紫,开始窒息起来。 霍清就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一出闹剧。 一支飞镖划过半空,陈氏的膝盖被飞镖打中,瘫软在地上,霍清站起身子慢慢走到陈氏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开口道“你当我是死的吗?”说着又转过头看着霍正道“你说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的霍正早已听不见陈氏趴在地上的喃喃自语,此刻的他脑海中只剩下了锦绣和他说的那句话。 锦绣说“错了就是错了,不要一错再错就好了,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随着霍正把十三年前的往事一一道来,霍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身体也变得紧绷了起来,最终没有忍住一脚踹到了陈氏的身上,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一生从不打女人,只是你该死。” 霍以琴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她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只是父亲和母亲之间一场比较激烈多吵闹而已,怎么会变的如此严重起来,她不明白只是十三年前的一件旧事竟然会让母亲当场被大伯踹了一脚。 霍清怔怔的后退了几步,死死的盯着地上已经昏过去了的陈氏眼底满是恨意,突然间他好恨自己要不是自己听信了小人的馋言吃醋随便怀疑罄然,罄然怎么会死在战场上,自己又怎么会戍守边疆多年不愿回府以至于让以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明日把你们送去官府,一切是非对错就让官府去评判吧。”说完这句话,霍清甩袖而去,只是背影显得有些萧索,要是别人他大可以杀了他们去为罄然报仇,只是这个人是他的弟弟,是他跪在父亲病榻前曾经发誓要照顾好的弟弟,所以他无能为力,面对害死罄然的凶手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被这件事情压的常年喘不过气的霍正说出了一切之后舒了一口气,如今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想必嫂嫂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吧。 霍以然看着这一切眼底有丝疑惑,她原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压垮陈氏没想到只过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把他压垮了,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呢。 霍以琴此时脑海一片混乱就剩下了送官这个词,看到霍以然转身出门她立刻跟了上去,她的心里有个念头也许霍以然可以让她的爹娘不必送官。 “求求你,我娘已经知道错了,求你去求求大伯吧,如果你去求得话大伯一定会答应的。”霍以琴褪去了一身骄傲跪在了霍以然身后,低声下气的说道。 霍以然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霍以琴道“凭什么?” 这个眼神让霍以琴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你的母亲因为一己私欲让我的母亲死在了战场上,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凭什么还要去为了她求情?”说这话的时候霍以然眼神深不见底。 霍以琴有些心虚,但还是开口说道“人死不能复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发发善心放过她吧。” “呵!”霍以然口中不自觉的溢出一丝冷笑,眼神冰冷的如同数九寒冬“发善心,你让我发善心放过她,我曾经趴在地上揪着你的裙摆求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发过一丝的善心,念过一丝的血缘亲情。” 霍以琴愣在了那里,自己完全不知道霍以然嘴里说的是什么?她什么时候趴在地上揪着自己的裙角求过自己了,虽然自己在睡梦中一次次的梦过这个情景,可是霍以琴清楚的很,在现实中这种场面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霍以然知道自己说什么霍以琴肯定不会懂,前世的事情她怎么会懂,不过自己也不需要她懂,只要她自己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就够了,前世的自己曾经那样的放下骄傲求过她,只求她做个简单的证明就可以了,就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她百般羞辱了她之后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霍以然只想到了一句俗语,那句俗语叫做风水轮流转。如今霍以然对她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把她们当年做得还给她们娘俩而已。霍以然原不想赶尽杀绝,只是她们一而再再而三撩拨着自己的底线让她实在忍受不住了,她们以为她不知道左夜究竟为什么死咬着她不放吗?除了府里有内奸之外霍以琴的通风报信也在那天晚上的搜查中占据了重要地位。 第二十六章前因后果 ------------ 也许这世间的是非对错真的有因果轮回,只是这因果轮回太慢了,慢到必须自己努力,慢到霍以然等了一个转世轮回。 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情说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人的欲望作祟而已。 那年林罄然刚刚生下霍以然不久,本应是欢天喜地的大好事情,没过多久之后林罄然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弟媳陈氏在背地里做了损害将军府利益的事情,出于好心她谁也没告诉,只是私下里敲打了陈氏几下,谁知道陈氏害怕林罄然把这件事情捅到霍清面前,给她设了个陷阱。 一个简单的陷阱并不高明,却偏偏让一代巾帼女将白狐将军林罄然在战场上送了性命。 陈氏太过了解人的内心,她知道霍清就算再爱林罄然骨子里也是大男子主义的,一个男人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背着自己红杏出墙又怎么还会和她举案齐眉的过下去,陈氏本来只想让霍清夫妇之间生了间隙就好了,林罄然在战场上的送命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霍清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就闭上了房门,一连几天都闭门不出,饭也不吃,叫门也不应,霍以然踹开房门进去的那一刻,霍清甚至因为阳光太刺眼而挡住了眼睛。 “爹,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来了好几次说要催你衙门了,你老待在这个房间里算怎么一回事儿?”见到霍清胡子拉碴的样子,霍以然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霍以然逆着光站在门外的样子像极了林罄然,一样的骨骼清秀一样的眉目如画,连日来的滴米未进让霍清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眼前的女子早已幻化成了另一个样子,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银白色铠甲在阳光底下熠熠发光,手里持着的红缨枪散发着寒冷的锋芒,那人轻启红唇开口道“清哥。” “然妹。”霍清伸出手作势要抚上霍以然的脸颊,喉咙里溢出沙哑的声音。 霍以然瞥起后退几步,霍清刚刚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是她母亲吗?此刻的霍以然显然来不及细想因为她被霍清震撼到了。 霍以然真切的看到霍清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那个男人就连斩首的时候都没有露出一丝软弱的男人,那个在她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哭了。 霍清颓废的坐在床边,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眼中的“林罄然”生怕他一个眨眼她就不在了一样,哭得像个小孩子低声呢喃道“你一定很恨我怎么还会前来看我呢,恐怕是我太过想你而产生的幻觉吧。” 他是把她当作她娘了吗?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当时只要用脑子去多想一想那件事情又怎么会发生。眼泪不过是弱者无用的发泄而已。 霍以然不能否认霍清的确是个好父亲,只是他这辈子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听信别人的谗言把自己的妻子害成了那个样子对霍以然来说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事情,即使他是她的父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仅剩的亲人这件事情也是不可原谅的,他勾起了霍以然心底最深处那肮脏痛苦的回忆。 顾不得他是她的父亲,此刻的霍以然眼神冷酷说出的话语,字字犹如尖刀一般深深的刻在了霍清心上。 “现在才知道伤心,现在才知道后悔,可是我告诉你晚了,人都死了你才知道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装给谁看,有本事你给娘殉情去啊,导致娘死亡的原因是你对她的不信任从根本上来说也就是你根本就不够爱她。” “够了,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霍清眼睛死死的盯着霍以然,愤恨的说道“你给我闭嘴。” 霍以然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只是眼中还带着嘲讽。毕竟她总不能真的气死自己的父亲吧,刚刚她只是一时气不过而已,激动的心情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平静下来了,纵使那个男人曾经做过了多么大的事情,至少他还是她的父亲,而从某种方面而言母亲对她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因为年代久远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母亲长得什么样子,只能从外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一些关于林罄然的残缺的碎片。 此刻的霍清才开始渐渐清醒了过来,确切的来说霍以然眸中的嘲讽和罄然死前眼中的嘲讽一模一样逼得他不得不清醒过来,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霍清的思想就变得清明起来了。 “我刚刚失态了,你先下去吧,我会……” 霍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一阵晕眩,身子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了一个影子闪身出来接住了他。 霍以然被霍清下了一跳,连忙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啊,快去请大夫,爹晕倒了。” 霍清的暗卫小心翼翼的把他扶到了床上,然后转身冲着霍以然严肃的说道“小姐,您刚刚说的话太过逾越了,您并不是当事人,当年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内情您是不知道的,您不该对将军说出那些话。” “内情,”霍以然反问道“有什么内情?” 霍刚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开口,他只是个侍卫将军的私事他是无权置喙的,他没有那个资格。 见此情景霍以然冷笑一声道“不管有什么内情,我只知道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让我从小失去了娘亲,我只看到他听信了小人的馋言最终因为嫉妒没有出兵援救我娘,让她死在了战场上。” “那也是因为将军的深爱而不是将军的不爱。”霍刚还是没有忍住,他终究还是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诋毁将军的清誉,即使诋毁的那个人是将军的女儿。 霍以然懒得再在这件事情上和一个下人吵嘴了,现在要紧的是霍清的身体,虽然她嘴上是那样说的可是要是霍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又该如何活下去。她清楚的知道没有飞虎将军的霍以然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只能算一个落魄的贵族。索性的是因为下人知道是霍清晕倒了,大夫很快便请回了府。 大夫坐在床边的木凳上一边给霍清把着脉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在那里摇头晃脑着。 第二十七章机关算尽都成空 ------------ “大夫怎么样了?”霍以然有些发怵,不会是真的让自己给气出个什么好歹了吧。 大夫依旧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起身走到桌子边拿起纸墨写了一张药方交给霍以然,道“将军并无大碍只是气急攻心再加上连日来滴水未沾身体一时间吃不消罢了,按照老夫写好的这个单子连续服用上几日就会有好转了。” 霍以然把大夫的药方匆匆的扫了一眼之后递给霍刚道“你替我去送送大夫,顺便把药抓回来。” 红袖招里,一个小厮匆匆跑到红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话,红袖脸色猛地一变,随即急忙走上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只是映入红袖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祖母绿扳指。 “少爷。” 男人慢条斯理的饮了口杯中的茶,胳膊一扬,抬手就把杯子扔了出去。 红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杯子带茶水朝着自己飞过来,水溅到脸上的那一刻红袖想的是幸好这茶水还不算太烫,要不自己的这张脸就算毁容了。 杯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红袖的脑海里只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男人依旧背对着红袖只是声音低沉的有几分阴狠“你们是把我的话当作了耳旁风不成。” 红袖脸色一变心到不好,连忙跪在了地上“属下怎敢,还望少爷明示。” 男人转过身来缓缓的走到红袖身边抬起她的下巴开口说道“受伤了,女孩子家家的脸上受了伤可怎么好。” 嘴上说的那么柔软,手下的动作却是那么狠戾,手掌覆盖到红袖受伤的额头上面,狠狠的按了下去。 “嘶”突然的剧痛让红袖口中下意识的溢出一丝声音。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私自行动的,啊。” 红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颤颤巍巍道“属下看到最近少爷和霍以然走的很近,所以斗胆做了猜想也许少爷改变了心思也未可知,事情一旦启动了便不能停止霍以然可能会对少爷心存怨恨,到时候事情可就不能改变了。” “这么说来你还是为了我好了。”男人嘴角牵起一抹冷笑“这几年你可是变了许多,没想到连替人掩盖失误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了。” “少爷明鉴属下没有。”红袖连忙拱手道。 男人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下红袖后面说的两个字,然后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这和锦绣的妇人之仁没有关系,完全是你的失误。” 红袖知道这句话都说出来了,再瞒着男人也没有必要了,锦绣因为一时的心软侧面敲打了霍正,从而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的发生,破坏了男人的计划,虽然红袖知道男人一定不会放过锦绣,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掩盖了锦绣的失误。 “治下不严,是属下的失误。” 男人的手在红袖的脖子上轻柔的抚摸着,眼神冷冷的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蓦地,男人猛地放开了红袖脖子上的手,转过身去,道“虽然出了失误,索性没有酿成大错,霍清如今变成了这幅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成功,恰好打消了霍以然对我的怀疑锦绣这一次歪打正着我放她一马,只是再有下一次,仔细着你们俩的脑袋。” “谢少爷不杀之恩。” “行了,下去吧。”男人一边从兜里掏出手帕仔细着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头也不回的冲着红袖开口说道,仿佛她是什么污秽肮脏的不堪之物一样。 霍以然走在衙门的大牢里,一路路过了许多在押的囚犯之后,才在最角落的一间牢房里找到了陈氏。 此刻的陈氏身上穿着的依然还是那日和霍正吵嘴时穿着的衣物,只是已然不在光鲜亮丽,连着几日都没有梳洗让她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狼狈不堪,就连散乱的发髻上都沾上了稻草。 见霍以然过来,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只是静静地坐在稻草铺就的床榻上,盯着自己的正前方。 “婶子,几日不见,过的可好。”霍以然冲着陈氏露出个温婉的笑容,低声问道。 陈氏并不理她,这几日待在这个牢房里正好可以让她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过去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日子过的越来越差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滤过过往发生的事情之后,陈氏才惊愕的发现这些事情的出现和一个人是绝对比脱不了关系的,这个人就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的霍以然,确切的来说,自从那日霍以然落水之后再次苏醒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事情也是从那时开始脱离了轨道。只是陈氏太过骄傲才忽视了霍以然在自己面前露出的那些细节而已。 “看样子婶子变得比前些日子聪明了不少呢,把你赶出将军府的时候就是为了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怎么还上赶子回来找死呢?”霍以然摇头晃脑的说道“要是多些自知之明哪还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暨阳那里是不是也是你的奸计。”虽然陈氏心中早有了计较可听到了霍以然这番话心中也不禁上下翻腾了起来。 看到陈氏空洞眼神低下的那一簇小小的火苗,霍以然露出一丝冷笑,语气嘲讽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永安郡君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十三年前你用这种事情污蔑了我娘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过你会有今天吧,只是您可是太过高看了我呢?这人心您潜心钻研了许多年都没有弄懂,我又怎么能操纵的了我二叔的人心呢。二叔可是真的对锦绣姑娘动了心呢。” 陈氏不禁苦笑,她是先帝疼爱的永安郡君,她为了霍正抛弃了皇家的身份,为了这个男人耗费了一生的青春,临了临了他的心却依旧不在自己的心上。为了霍正她抛弃了一切,做了许多的错事这个男人的心却从始至终的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从前是林罄然如今是苏锦绣在他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陈永安。 “没想到机关算尽,反倒是在阴沟里翻了船,算计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我只求你放过以琴吧,我做过的错事我会认罪只要你放过她。” “呵,”霍以然看着她冷冷的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我只是......” 霍以然打断陈氏的话语道“我这个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了,尤其是当这个意图威胁我的人还没有威胁我的资本的时候,我就更讨厌了。” 第二十八章自带安全感的男人 ------------ 先是霍府二房,然后是施柔,接着是池墨,最后是二皇子陈致义,那些曾经伤害过霍府的人霍以然都不会放过,只是当霍家二房开始受到惩罚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她的心情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此刻的霍以然正坐在闲王府里享用晚膳,看着一桌子上好的菜肴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害羞,也不知道脑海里怎么想的,从牢房里走出来之后下意识的排斥着回到霍府,在街上转了几圈,转着转着就走进了闲王府。 陈致礼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豆腐放到霍以然面前的小碟子里开口说道“不是说仰慕我府里的斋菜过来的吗?怎么饭菜都上来了,反倒是心不在焉了起来。” “府中这几日不是很太平,臣女这几日心思有些繁重,让殿下为臣女担惊受怕实在是臣女的过错了。”霍以然文诌诌的扯着她不愿说的假话,只是为了在陈致礼面前留有一个好的印象。 “我以为你我之间用不着如此客套了。”陈致礼淡淡的说道。 “让外人看到终归对殿下的声誉有损的。”霍以然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看着霍以然压抑着眼底的跳动着的情绪,垂着眼帘做乖乖女的样子让陈致礼心底不禁闪过一丝涟漪,这个丫头总能挑动起他久违的心绪,让他变得像一个正常人了。 “名利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反倒是你,常常出入我的府邸给你带了不少麻烦吧,那些谏官文臣总是不知变通的。” 想起第一次出入闲王府回去之后霍清对自己语重心长的说过的话,霍以然眼底不禁闪过一丝不屑,她又不是看上了四皇子想要嫁与他做个朋友还得守着那么多规矩有什么意思,只是就算心里再怎么不屑表面上都是不能表现出来的,这是霍以然前世用生命做了代价才懂得的事情。 在陈致礼身边待上一小会儿能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只这一点就足以让霍以然把霍清在她耳边说过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就是耳根子糟了些罪罢了,别的还好。待在殿下身边总会让臣女产生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对霍以然来说在陈致礼身边能得到心灵的沉静这一点更为重要一些。 闻言陈致礼嘴角微微的牵起,随即又很快的散去了。 “今日是不是没有用膳的心情,这些菜都冷了也没见你动过筷子。”陈致礼眼睛一扫桌上的菜肴另起了一个话题“霍府的事情这些日子我也有所耳闻,没想到永安郡君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让我不禁唏嘘不已呢。” 确实没有用膳的心情霍以然索性放下了筷子,只是陈致礼的话语触动到了她内心深处,让她不禁出言反击了起来。 “从小就深受皇家勾心斗角熏陶的您会对这样的事情唏嘘不已吗?” “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如此防备。”陈致礼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 霍以然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失态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情一直紧绷就算是待在陈致礼身边能够放松一些,也不敢真正的放松戒备。直到顶撞了陈致礼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些日子她太过紧绷了。 见霍以然这幅样子让陈致礼不禁轻声笑出了声音。 霍以然有些尴尬,一时间也忘记了彼此的身份,怒道“你笑什么?” “你还是第一个敢亲口把皇家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当着我的面敢说出来的人。”所有人都知道皇家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面掩盖着肮脏不堪的事实,却从未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出来过,其中有很重要一条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腿。 顺着他的目光往下面看了过去霍以然就看到了陈致礼坐在轮椅上的那两条腿,他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那过去必定也是苦不堪言的,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在经历了那样的过去之后还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霍以然不禁下意识开口问道“疼吗?” “早就忘记了什么是疼痛了。”陈致礼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肴开口说道“没有胃口的话就不要吃饭了,时间还早陪我出去走走怎么样?” “好啊,殿下想去哪里?太远的地方可不能去,我会迷路的。”府里霍清还在床榻上躺着,霍以然就是再排斥回到将军府也不能不管自己的父亲。 “放心好了,我会送你回府的。”陈致礼安慰完霍以然之后转头冲着外面喊道“备车,去寒山寺。” 站在城西的山底,霍以然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吃饭还不怎么觉得,现在站在山顶才发现时间真的有些晚了,只是刚刚答应了陈致礼一时间不好开口。再说了,这个男人还坐着轮椅,等把他挪上去了估计天都亮了。 “你们下去吧。”陈致礼冲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霍以然有些惊讶,想阻止却已经晚了,跟在陈致礼身边的侍卫早就不见了踪影。 “殿下是准备让以然扶您上去吗?”看看山顶的寒山寺又看看身边的男人,霍以然开口问出的话语不禁带着几丝悲壮的语气。 “是又如何?”见霍以然这么好玩,陈致礼不禁起了几丝逗弄她的心思。 霍以然一咬牙一闭眼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会让你扶我上去的,只是你能保证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会和任何人开口吗?它关系到我的性命。” 说这话的时候陈致礼一脸郑重,霍以然仔细的看着他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开口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发誓。” “那好,坐到我身上来。”陈致礼直直的看着霍以然开口道。 霍以然有些尴尬,不会是她想的那回事吧。 陈致礼有些无奈开口道“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你要相信我。” 是相信他呢?还是相信他呢?还是相信他的?这对霍以然来说其实算不上一个大的问题,陈致礼的眼神清明不像那些男人看到自己就两眼放光,刚刚只是太过惊讶一时间脑洞大开胡思乱想了,其实霍以然从一开始就蛮相信陈致礼的不然也不会随着他到了寒山寺这个地方,说来也奇怪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能和普通人一样正常行走,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却比正常人要强的多。 只是要坐在哪里呢,看着陈致礼的双腿,霍以然不禁怀疑这双腿承受不了她的重量。 见霍以然迟迟没有动作,陈致礼眸中滑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把他的手伸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关于坏人的论证 ------------ 霍以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就坐在了陈致礼的双腿上了。别扭的摆动了几下自己的身子,转头看着陈致礼有些尴尬的道“殿下,如此行事是不太符合规矩的。” 陈致礼双手箍住她的身子防止她乱动然后低声威胁道“别乱动,虽然我身子不太利索但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此话一出霍以然身子一僵半点都不敢动了,她才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闺秀,毕竟前世也曾嫁作人妇,陈致礼话语中暗含的意思她也能理解一二分。 从陈致礼的角度借着月亮暗淡的光芒正好能看到霍以然微红的耳垂,让他不禁低声调笑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除此之外别无外人可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再说了我的霍大小姐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做的不合规矩的事情多了,难道还怕多这一桩不成。” “话虽如此,我心底也不怎么在乎,可是总感觉有那里怪怪的。”霍以然返回头去看着月光下的陈致礼,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味道,只是总感觉这个男人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而这一点她是说不出来的。 陈致礼低头俯在霍以然耳边道“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霍以然的错觉,总感觉陈致礼刚刚说话的声音带着几丝诱惑,让她不自觉的就按照他说的话做了。 见霍以然乖乖的闭上眼睛,陈致礼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一手虚扶在霍以然腰间固定她的安稳,一手触摸上了轮椅的机关。 只见陈致礼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雕刻的龙头眼睛上按了一下,从龙头的嘴里就突出了银色的锁链,那锁链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锁在了远处树木的树干上,随即轮椅就顺着锁链的方向一路飞跃而去。 如此反复的几次,两人便上了山顶,到了寒山寺的庙门前面。 月光下,男人的脸色衬的越加苍白再配上那一身白衣就如同阆苑里的仙人一般,只可惜霍以然此刻紧闭着双眼,错过了这一美景。 过了三息左右的时间耳畔的呼啸的风也不再猛烈霍以然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陈致礼开口说话,她终是没有忍住问他道“可以睁开眼了吗?” “可以了。” 霍以然睁开了眼,远处有零碎的灯火烛光在闪耀,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繁华,下意识的走上前去,双眼注视着这大自然带给她的一切。 陈致礼坐着轮椅驶到了霍以然身边开口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山,和城市。” “和你平常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吗?”陈致礼继续问道。 霍以然思考了一下回道“心态不同了,感觉更加渺小了一些。” 陈致礼点点头道“如此说也未尝不可,只是你一会儿就要下山了,要是能在这寒山寺待上一个晚上,待到明日清晨再来这里看到的景象会更加磅礴大气一些,这里海拔较高早上会有浓浓的雾气围绕,到时候会显得更加巍峨壮观一些。” “现在也可以感觉到的。”霍以然眺目远望,一片深沉的夜色,月光笼罩在大地上,覆盖了一层银霜在上面,这么广袤的大地能让人明显的感到自身的渺小。 “看到了这种景象,心中的不快可是少了些?” 霍以然看着陈致礼有些惊讶,原来他是知道自己心中不快的。 没有等到霍以然的回话陈致礼也不怎么在意只是继续说道“小的时候每次心里不舒服,我就会来到这里看一看这山底下的景色,看着巍峨壮观的景象再想想自己就会觉得人生是如此的渺小。所以无论现在你正在经历的是什么事情,无论多么痛苦,多么煎熬等到你多年以后再翻回来看的时候就会发现曾经执着的东西不过如此。” “你当时一定很痛苦吧?”话说的这么云淡风轻,想必他现在已经看清了吧。 陈致礼看向别处开口道“已经忘记了,曾经感觉熬不过去的东西,现在早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了,人啊,是这世间最过善忘的东西,受过的伤害是最容易忘记的呢。” “如果忘记对你来说是一种痛苦,你还会忘记吗?”霍以然不禁低声问道。 陈致礼:“你的执念太过深重了,忘记是不会比记得更加痛苦的,如果忘记是一种痛苦的话,那就不要忘记好了,把那些痛苦深深的牢记在你的心上,当作一种经历从中汲取养分就够了。” 霍以然侧头看着陈致礼道“如果我也能像您一样就好了,只是我终究没有你看的开,也不想看开,看着当初伤害过我的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我就觉得这人世如此的不公,我就想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都送入地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你说我是不是很坏的人啊。” “不是。”陈致礼看着霍以然的眼睛缓缓说道“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我曾经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你的眼神很清澈,拥有如此清澈眼神的女子就是在坏也坏不到什么地方去的。” 霍以然的手指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她已经很久没有照顾镜子了,自从重生以后如无必要她是不会去看镜子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原来别人看起来还会觉得清澈吗?她以为经历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的眼睛早就已经被仇恨占据变得丑陋了,整天想着要置人于死地的自己却原来还是拥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的,真是意外的可笑呢。 “我不想要别人说我善良,善良的人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您不也是吗?为了大皇子失去了双脚在世间行走的机会,可大皇子怎样对您了,他们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人呢。” “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到了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好处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不会去做。如果你想要好好的,最好离我远一点。”陈致礼看着霍以然眼含深意道。 霍以然眼底浮起笑意,言笑晏晏的说道“才不呢,能说出这番话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呢,殿下不会伤害我的。” 那时候的霍以然还远远不知道有一种坏人在这世上会披着好人的皮出现在世人的面前,等到她懂得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好人远比坏人要可怕的多。 闻言陈致礼不禁失笑,开口说道“你会后悔的。” 第三十章同一张面孔 ------------ 陈致礼先把霍以然送回了将军府,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回府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夜半时分摒退了身旁伺候的下人,等了一会儿感觉周遭的人都走远了之后,陈致礼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房间正中央摆弄了一下一侧摆放着的花瓶。 一时间只听得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了木门滚动的声音,房间正中央挂着水墨画的那块墙壁动了起来,露出一个约摸能让一人走过的缺口。 陈致礼走进去之后,那块墙壁又自动合上了,只剩下了那个轮椅依旧在房间里面。 穿过幽暗狭长的隧道,陈致礼停在了一个四处是大理石锻造的石室跟前,伸手用内力打开了石室的大门,便看到了石室里面的景象。一袭白衣的男子正借着微弱的烛光坐在轮椅上看着《茶经》。 “殿下真是好兴致呢。” 看书的男人抬起头,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孔看着陈致礼,开口道“你回来了。” 陈致礼撩起下摆坐在男人对面的石凳上,手指微微一动,石室里的长明灯便依次的亮了起来。 刺眼的亮光让男人的眼睛有一时的不适应,用手挡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男人眼含期待的问着陈致礼道“她怎么样了?” “现在是不错,不过一会儿恐怕就不怎么好了。”陈致礼语含深意的说道。 男人的面上带了几丝焦急,顺手把手中的《茶经》放在了石桌上面,开口道“你不能帮帮她吗?” “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按照我们之前的交易我只需要帮你把她带到寒山寺上面把你想要对她说的话说给她听,并没有这么一条的存在。”陈致礼淡淡的说道。 “我愿意和你再做一个交易。”男人想了想抬头冲着陈致礼这样说道。 “没想到四皇子殿下原来如此情深意重啊,我奉劝你一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接下来你要同我做的交易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远的超过了你的想象,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不值。” “轻寒,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需要什么代价你告诉我好了。” 原来刚刚陪着霍以然去了寒山寺的男人根本不是陈致礼本人,而是一个替身,在石室里待着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陈致礼。 “这一次需要的是你的命。”叶轻寒抬起眼眸看着这个男人,上一次这个男人换取霍以然重生的代价是自己的天子命数,那么这一次呢,当代价是他的命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当如何选择呢。 “哥,我愿意拿我的命作为代价,换取你替我护她一世安稳。”陈致礼看着叶轻寒眼底没有波动,就这样淡淡的说着和自己的生死息息相关的事情。 叶轻寒眼中蓦地释放出冰冷的光芒,冷淡的看着陈致礼开口说道“我没有兄弟,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你的命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天下第一阁的人还不至于同一个死到临头的人来做交易。” 陈致礼喉咙动了一下,连忙背过了身子,一声强忍住的咳嗽声溢了出来。 见此情景叶轻寒的眼中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忍,将手中的念珠扔给了陈致礼,开口道“这个是霍以然给你的,已经开过光了。” “哥,你答应我好不好?”看着桌子上的念珠,陈致礼的眼中溢满了悲伤,捂着自己的胸口强撑着对着叶轻寒开口道“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愿望,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希望即使我死了也可以陪在她的身边护她一世安好。” 霍以然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忽然间被一阵吵杂的喧闹声吵醒了,揉了揉稀松的睡眼正准备开口召唤下人来问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见小婷一脸焦急的闯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婷眼含着泪意哭哭啼啼的说道“小姐老爷的房间走水了。” 走水,霍以然猛地抬头,这个点儿怎么会走水了呢。 霍以然急急忙忙的跑到院子里,就看到霍清院子的方向燃烧着熊熊的火光,几乎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走到了近前,霍以然才发现霍清的院子里已然是火光冲天了。此刻的霍以然再顾不得别的只是一心想着好不容易自己才能再见到的父亲,不能就这么死了,她要进去找到他把他带出来。 “小姐,火势这么大我们根本进不去啊。”小婷双手抱住了霍以然的腰拼了命的拦霍以然。 “你放手。”霍以然回头看着小婷,眼神凶狠。 小婷哭着说道“奴婢不放,让您进去就是让您去找死啊。” 霍以然指着着火的地方说道“那里面的是我的父亲,我知道我这样做就是在找死,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再死一次。” 小婷听不懂霍以然的话,只是牢牢的抱住了霍以然的腰,她不知道别的她只知道不能让自家小姐去火海里面送死。 “你不能去。” 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左夜的声音在霍以然的耳畔响起。 “你怎么来了?”霍以然眼神中的不知所措在看到左夜的那一刻消散了些许。 “巡夜的时候看到了将军府这边有火光,怕你出事我就过来了,出了什么事?” 霍以然的声音隐隐的带着几丝哭意,“我爹,我爹在里面。” 左夜脸色一变,双手握住霍以然的肩膀道“我去,里面的事情交给我,霍将军我负责给你带出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 说完左夜从小厮的提着的桶里面湿了湿手帕,捂了嘴就要往火场里面冲。 “小心点。”霍以然揪了一下左夜的袖子,嗓音沙哑的说道。 “相信我。”左夜回头看了一眼霍以然,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火场里面,他很清楚这种时候,时间就是生命,片刻也耽误不得。?火场里,霍清被一根烧断的横梁压在了下面,好不容易从横梁下面爬了出来,就要出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捂着嘴跑进火场里来了,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像是来找他的。 左夜进了火场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叫着霍清的名字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了霍清,他站在火场里面直直的看着自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算找到您了,跟我走吧。”左夜跑过去拽住霍清就要把他从这里带出去。 “处心积虑的制造了这么大一场火,眼看就要把我烧死了,在这个关头带我出去,不怕你的计划会落空吗?”霍清站在原地脚下没有动作只是直直的盯着左夜的后脑勺说道“左少爷。” “真是的,你要是稍微愚笨一点就好了。”左夜回头看着霍清脸上是神秘莫测的笑容。 第三十一章霍清的离世 ------------ “小姐,小姐你看,左侍卫长出来了。”小婷眼光瞥到左夜出来焦急的拽着霍以然说道。 左夜从火场里面走了出来,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霍清本人。 霍以然踉踉跄跄的跑上前去,眼看着就要到近前了却踌躇了起来。 “他怎么样了?” 左夜面色肃穆,“情况不是很好。” 早已经站立在一侧的等候多时的大夫迅速上前去把霍清从左夜背上扶下来平放在了地上。 把脉过后大夫查看了下霍清的眼睑随后大夫面色沉重的冲着霍以然摇了摇头。 霍以然身子一晃,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夫,睫毛轻轻抖动,急忙说道“我爹他怎么样了,你不要光摇头,你说话啊。” “将军他,您还是趁早准备后事吧。”大夫眼神沉痛的看着霍清,一句话差点都说不完整了,他也没想过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竟然会被火灾夺去了性命。 “这不可能。”霍以然猛地打落了小婷扶着她的手臂,揪住大夫的领子开口道“庸医,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我爹医治,否则我就要你陪葬。” “霍小姐,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可是霍将军的确已经没救了,与其在这里与老夫消耗时间,不如好好的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也许现在他还听的见。”因为亲人突然离世一时间接受不了的人,大夫还是见过许多的。 霍以然一步步缓慢的走到霍清身旁,猛地跪在了地上,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去探霍清的鼻息,感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之后,期待的看向大夫道“爹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不是吗?他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救他呢,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吧,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钱财还是房子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救救他。” 大火还在如火如荼的燃烧,照的周遭人的面容出奇的恐怖。 周围的人们依旧着急忙慌的救着火,府里一片声音嘈杂。 霍以然呆呆的跪在地上,似乎和周围的人身处在两个世界。 霍以然搞不明白,不是已经重生了吗?为什么事情还是这个样子,明明她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也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她爹为什么还会死,死的竟然比前世还要早一点,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前世发生的一切依旧会重演一遍吗?要是事情还会重演的话为什么要让她重生,直接让她死在前世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让她重生? 不,她不相信,霍清不会死的,他还有呼吸不是吗,他还在这么用力的呼吸着他怎么会死,他都没有放弃自己她怎么能放弃他。 就在这时,霍清的手指动了动,眼皮缓缓的睁开了,费力的伸出手想要握住霍以然的手。 见此情景霍以然喜极而泣,连忙握住霍清的手,转头道“大夫,大夫,快来,我爹醒了。” 大夫连忙带着药箱,跑到了霍清身边。 霍清挡住了大夫要为他检查身体的举动,握着霍以然的手艰难的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夫默默的提起药箱退到了另一侧。 左夜一边组织着霍府下人救火,一边仔细着这边的动静,见霍清醒了之后心下一沉连忙抛下手中的水桶赶了过来。 “我马上就要见到你娘了你不要哭,在世上一个人要学会坚强……我要去向你娘赔罪......你一个人要小心……小心……小心心怀不轨的人……小心……”霍清的话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半突然瞳孔放大,急促的呼吸了几口气之后,头向一侧偏了过去。 左夜走到霍以然身旁,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声音沉重的说道“对不起。” 霍以然拂落了左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向着门口走了几步,快出门的时候被一个石块绊了一跤,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了,幸亏左夜眼急手快把她捞进了自己怀里。 正欲开口教训她几句的左夜,低头一看霍以然已然晕了过去不醒人事了,眼角一滴不易察觉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入了泥土之中。 左夜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抓了一把,猛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的把怀中的霍以然抱紧了几分,那股奇怪的感觉才过去了几分。 一年后。 霍以然手里捧着一本书,斜斜的依靠在御花园的栏杆上。 “小姐,你的身子还没有调理好,你怎么就跑出来了呢?”远处小婷提着裙摆冲着她跑过来。 “整天的在房间里待着太过沉闷了。”霍以然看着湖里嬉戏的锦鲤淡淡的说道。 小婷把手中的披风给霍以然披上系好,语重心长的说道“那您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呀,眼瞅着再过几日就是您的册封大典了,要是再一次因着您的身体推迟那满朝文武对您的怒气还不翻了天。” “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您让我怎么不担心吗?自从老爷出事那天开始您整整在床上躺了七个月零五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要是再不照顾着些,您万一在倒下去可怎么办?”说着小婷眼眶一酸,差点就掉下眼泪来了,那段日子对将军府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段异常黑暗的日子,将军死了,小姐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霍以琴又跑了回来趁火打劫,要不是左侍卫长每天左相府将军府来回跑照料着,估计霍府早就荒废了吧。 “七个月零五天,原来我睡了那么长的时间啊。”对于那天晚上霍以然最后的记忆就是左夜愧疚的盯着她的脸,再然后,再然后她就睡过去了,是啊,不是昏过去,躺在床上那么多天,她是睡过去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周遭的一切就已经地覆天翻换了天地了。 “可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小姐,咱们圣上可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仁君呢。” “我是怎么进宫的?”霍以然什么都不知道,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皇宫里了。 “我也不知道。”小婷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纠结的说道“走水第三天以后,宫里就来了人,宣了圣旨,给了老爷追封把您也带进了宫。” 霍以然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哪里有一丝闷闷的痛楚,虽然表面上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可是在她眼中依旧像昨日发生的一样,她依旧没有办法谈论霍清去世的事情,一点也不能,她没有办法忍受同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两次。 “今日身子可是爽利些了?” 霍以然正在沉思着忽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抬头看去原来是孝玉公主。 “给殿下请安。” 霍以然放下手中的书卷给孝玉公主行了个礼。 孝玉公主虚扶了霍以然一下,言笑晏晏道“可不敢给我行如此大礼了,再过个几日册封仪式一下,你我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姐妹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些虚礼。” 第三十二章一切都是因为你太过软弱 ------------ 信纸随着窗外飘进来的风在桌子上下浮动,霍以然站在窗户跟前看着外面的风景,说是风景,其实也不是,她只是借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冷静一下自己的思绪,她知道只有冷静下来才有可能看到背后的勾结。 眼角余光扫过桌子上的信纸,心底涌起一丝暖意,那是陈致礼托孝玉公主给她带进来的,成年皇子有了封号之后便不能随意进宫了,所以只能托孝玉公主给她带进来。 字体是龙飞凤舞的狂草,信封上写着信之两个字,若不是孝玉公主说信之是陈致礼的字,她还真不敢相信像他那样一个淡泊随性看透世事的人写出来的字体竟然是狂草。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前四苦与生俱来没有余地去讨价还价,后四苦如影随形可以随心而有所取舍。甘无穷苦有尽,否极泰来,苦尽甘来。 这个人似乎不怎么会安慰人呢,托人捎信进来,信上却只写了这么短短一段话。甘无穷,苦有尽,否极泰来,苦尽甘来吗?在霍以然看来她的人生反倒是苦无穷,甘有尽。 “你太过弱小,所以身边的人会一个一个的离你而去,所以你想要守护的东西都守护不了,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你太过弱小,因为你不够强大所以你报不了仇,因为你心太软所以他们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站在你的头顶上耀武扬威的,人的心是没有穷尽的只有死才不会威胁到你的存在,你一次次的心软放过她们他们是不会当一回事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心软终究会害死你。” 脑海里忽然响起孝玉公主在御花园里说过的话,心底的那一丝暖意也消失无踪了,像陈致礼那样看透世事她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到了,她也不容许自己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心安理得的生活在这个世上,从前做不到,现在就更做不到了。 孝玉公主说的对,心软只会害人害己,重生一次好不容易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却让她的笨手笨脚毁掉了,这世间又剩下了她一个人,那些欲置她于死地的人说不准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她的笑话。 苍天对她如此不仁,她又何必对别人有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才是人世的常态,从今天起,心软那种玩意儿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左相府。 左夜穿过庭院径直走进了书房。 “爹。” 左相左青山放下了手中正在写字的毛笔,意味深长看着左夜。 “前些日子霍以然就醒了,你怎么到如今还没有动作,要是让圣上知道了霍清是怎么死的对我们来说可是灭门之祸。” “霍以然并不知道霍清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以为我当时进去是为了替她把霍清救出来,她并不知道霍清是我杀的,而且霍清是当着她的面死的,这件事情就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左青山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的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圣上一直都在暗地里派人查探霍清的死因,要是从霍以然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利的。” 左夜抬眸看着左青山道“父亲你多虑了,要是圣上真的在乎霍清的死因的话就不会暗地里查探了,事情已经过了一年,该毁的证据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圣上不过是为了给霍清的下属一个交代罢了,堂堂一个大将军在自己的府里被烧死总得给世人一个交代不是。” 左夜上前走了几步,道“而且我倒是觉得圣上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霍清去死,毕竟十五年前的事情要不是霍清的见死不救,白狐将军也不可能那么凄惨的死在战场上。” “总归这件事情你多放点心思在上面,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将要成功的时候可是容不得半点行差走错的,要是那丫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饶她一命,要是她知道了什么的话给她个好死也就算了,毕竟是罄然的孩子。”左青山摆了摆手冲着左夜这样说道。 霍以然把写好的信用浆糊封住,交给小婷低声嘱咐道“通知霍冰他们,这件事情查的时候要尽量英镑,当初在霍府工作过的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都要过一遍。” 从两个月之前醒过来开始霍以然在宫里熟悉了一段时间,便开始暗自查探霍清的死因了,虽然心里不愿意相信却不能真得当作这件事情不存在,霍清死时和她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 他临死前让她小心,让她小心的到底是什么呢?那么大的将军府怎么会说走水就走水了,火都着的那么大了才有人发现,现在想来那天晚上她睡得特别死,一个人可以睡死,一群人全部都睡的那么死那就说不过去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到处都是疑点,皇上那么精于权谋之术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他又为什么不去彻查死因反而是草草的追封霍清做了护国将军便作罢了呢。 是不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彻查霍清的死因会伤害到他的利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把自己收做义女的事情便也说的过去了。对她父亲心怀愧疚不能说出口,所以把她护在了他的羽翼下面作为补偿。 很快便到了册封仪式的那一天。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霍以然就被几个年长的麽麽从被窝里面挖了出来。 麽麽们可不是小婷她不喜欢的就不给她弄了,头面捡重的给她往头上戴等到她们把桌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都鼓捣在霍以然脸上以后,她的脸就又变成了她最不喜欢的猴屁股妆,也是胭脂水粉不要命的往她的脸上擦不成猴屁股都说不过去。 鼓捣好了之后,麽麽们说了几句吉祥话终于走了,只剩下霍以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等着吉时到来,霍以然一直跟自己说这时状况需要必须要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才可以,可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唤了小婷打了一盆水来,全部都清洗干净了。 小婷惊愕的看着霍以然,道“早知道小姐打水是做这样的事情,奴婢就是死也不会给您打水来的。” 霍以然坐在梳妆台前道“别废话了,赶紧过来给我化妆,那些麽麽们画的妆太厚了我感觉整张脸都透不过气来了。” “奴婢去找人。”她一个人肯定是画这样的妆肯定是来不及的,得找人来帮忙。 “就你了,你快点,我不嫌弃,你不给我画我就自己画了啊。”说着霍以然伸手就去拿桌子上的胭脂水粉去了。 “别别别,小姐您手下留情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看到霍以然的动作小婷连忙从她手中抢走了胭脂水粉,笑话要是让她亲自动手化妆的话自己可就真的不要活了,皇上看见霍以然亲自画的妆还不得气死。 第三十三章再遇孝玉公主 ------------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鸾书光赉,彰淑范以扬徽;象服增崇,端内则以持身。载稽令典,用涣恩纶。资尔霍氏以然,乃朕之义女也。天资清懿,性与贤明。能修《关雎》之德,克奉壶教之礼。宜登显秩,以表令仪。是用封尔为靖安公主,赐之金册。徽章载茂,永绥后禄。钦此!” 随着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宣读完圣旨把金黄的圣旨交到了霍以然手上,这个册封典礼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双手接过太监递过来的圣旨,高高的举起,她在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这个册封典礼真不是人办的事情,大半天的时间都在跪过来跪过去的,膝盖肯定已经肿了,早知道她就在膝盖上加上两个棉布包了。 从这一天起,陈国的皇室多了一位靖安公主,这也是霍以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在政治舞台之上,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话题回到霍以然参加完册封典礼以后,被小婷扶着正要回寝殿的她,在半路上又一次的碰到了孝玉公主。 孝玉公主并没有带着随身侍卫丫鬟之类的,只身一人走到霍以然身旁,上下扫视了霍以然两眼道“这一世,你倒是还算是按着自己的性子过活了些。” “谢殿下关怀。”霍以然眼神一变终于没有忍住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殿下似乎对臣女很是熟悉,只是臣女似乎并没有见过殿下。” 霍以然说的是前世,孝玉公主清楚的很。前世她们的确没有见过,她也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毕竟自己的情感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所以直到这一世她依旧不敢以本来面目面对着霍以然,她只能用更加狂妄的东西掩盖着自己那心深处那肮脏的欲望。 眼神轻微一闪,孝玉公主的目光落在霍以然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面,嘴角牵起一抹笑容。 “也许那个时候我们的缘分还没到吧,你没有见过我,我却是见过你的。”孝玉公主眼波流转,目光看向远处,道“行了,如今册封典礼也已经过了,你我就不必这么客套了,叫我孝玉就好了。” 霍以然垂下眼帘,看着一侧开的娇艳的花朵,道“找我有事吗?” 直接叫她孝玉,让霍以然有些尴尬。 孝玉公主转头一笑折下一支牡丹,抚摸着牡丹娇艳的花瓣,语气有些莫名“真是的,明明我和四哥是一样的,你能开口叫四哥的名字却不能叫我的名字。” 霍以然:“……” 对于孝玉公主的话,霍以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以然总感觉刚刚孝玉公主说话的语气有些像是在吃醋。 孝玉公主看到霍以然一脸尴尬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刚才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今天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要谈。” 霍以然暗自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看到孝玉公主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 “诺,鲜花赠美人。”孝玉公主抬手把刚刚折下的牡丹递给了霍以然。 “谢殿......” 霍以然伸手接过,随后俯身像孝玉公主道谢,殿下的殿字刚说出口,就看到孝玉公主斜眯了她一眼,连忙把殿下两个字吞回了肚子里,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才对嘛。”孝玉公主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露出了第一个由内而外散发的笑容。 霍以然摒退了左右,随着孝玉公主走到了御花园人工湖畔的人烟稀少处。 孝玉公主站在湖边回头看着霍以然,有些不悦道“从前你不相信我的时候我不高兴,现在你二话不说就跟着我过来了怎么我还是有些不高兴呢。” 霍以然走到湖边看着湖面并不开口,那样子看起来比孝玉公主这个公主还更像公主一些。 “原本我以为册封大典之后,父皇像我一样赐给你一座公主府,没想到你竟然还住在皇宫里面,这一点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你出了宫我还得发愁你怎么和父皇偶遇呢,这样的话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孝玉公主变了神情,一本正经的和霍以然说道。 霍以然有些不解,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孝玉公主想要做些什么。 “过几日,会有人在前朝上报父皇提议由你来教导皇子殿下,到时候父皇一定会问你的意思,到时候你只需要应承下来就好了。” “皇上不一定会过来找我再说做不好的话误人子弟就不好了。”霍以然有些迟疑。 孝玉公主笑道“别的我不敢说,这一点我还是敢打包票的。” “一个女子来教导皇子,肯定会引起朝臣的反弹。” “可你不是普通的女子,你的能力我早就见识过了,你有你的高瞻远瞩你也有你的远见卓绝只是如今没有余地发挥罢了,现在我会给你创造这个平台让你去发挥,你要做的就是把你心里所想的去告诉世人,当然要懂得方法。” “哪怕我得想法听起来冒天下之大不韪。” “哪怕你的想法听起来冒天下之大不韪。”孝玉公主点头冲着霍以然道“你是白狐将军和护国将军的女儿,想法冒天下之大不韪又有什么不对,反正你的双亲也不是什么墨守陈规的人。”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孝玉公主没有说出口,最重要的是霍以然是林罄然的女儿,父皇再怎么样也会给已经逝世的白狐将军一点面子,据说白狐将军是父皇心底最后一丝柔软,也是因着这一点前世霍家一十六口被判满门抄斩的时候,池墨把霍以然从死牢里救了出来。 若是没有父皇的授意,池墨哪有那个胆子。只是有一点她没有料到就连父皇都没有料到,那个池墨竟然敢对霍以然做出那样的事情。 霍以然不知道孝玉公主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孝玉公主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可怕了起来。 “孝玉?”霍以然伸手搭上孝玉公主的肩膀迟疑的问道“你没事吧。” 她不是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吗?看着霍以然孝玉清醒过来自嘲的想着。 孝玉的眼神让霍以然感到莫名的沉重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等她弄清楚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总之你需要做的不多只要应承下来,把你的思想灌输给那些年纪小的皇子就好了。”孝玉公主转过头去,看向别处不再看着霍以然“对了,不要跟四哥走得太近了,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信之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霍以然不解,怎么忽然间转移了话题了。 “有些事情我不便说出口,总之你不要和他相处的太过亲近就是了,有些人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我不会害你的。” 霍以然还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孝玉公主已经走远了,徒留她一个人待在湖边剩下满腹的疑问。 第三十四章霍夫子 ------------ 不出孝玉公主的预料,没过多久皇帝便派了太监过来询问霍以然的看法,霍以然自然没有拒绝,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紧紧抓住想必是不会有下一次的。 就这样霍以然成为了太学的第一位女夫子,也是最年轻的以为夫子,和别的夫子们不同的是在霍以然的课上,她从来不会教授皇子公主们一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她只是讲授一些小故事,从中把做人的道理剖析给他们,正因为这一点年纪不大的学生们特别喜欢她的课。 也因为这一点,许多太学的夫子上了折子去状告霍以然,虽说是皇帝陛下刚认下的义女也不能这样误人子弟呀,公主还好把皇子教的像温顺的绵羊一样,将来到了庙堂之上如何能与他人一较高低。 “父皇,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六份折子状告靖安公主了。”大皇子一边把刚刚看过的折子合上,一边冲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陈敬言说道。 陈敬言正在批奏折的朱红御笔顿了一下,继续把自己批了一半的折子批完之后放到一边,这才抬头看向大皇子。 就在陈致仁以为这次也和前几次一样不会得到什么回应的时候,陈敬言看着他开口了。 “把折子拿上来?” 陈致仁把状告霍以然的折子全部整理到了一起,交予身旁的侍从呈到了陈敬言的岸上。 霍以然能惹出来这么多的折子,从某种方面来说的确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原以为至多不会超过五份奏折,没想到呈上来的折子足足有十六份之多。 “尔愉听过靖安的课吗?” 陈致仁起身回道“回父皇,是听过的。” “他怎么评价靖安的?”陈敬言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的问道。 想起自家儿子每次上完霍以然的课后一脸兴奋的样子,陈致仁不禁眼底不禁滑过一丝笑容,“说来也奇了怪了,小一辈的这几个孩子倒是挺喜欢上靖安的课的。” “过几天你去听一听靖安的课回来再告诉我具体情况吧。” 陈致仁拱手道“是。” 下了马车红袖匆匆忙忙的从左相府的后门进了相府,穿过花园正要前往前园书房的时候被左夜拦在了花园里面。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上看到左夜,让红袖愣在了当场。 左夜从侍卫后面走出来,看着惊讶的红袖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红袖连忙后退了几步对这左夜行礼,道“只是有些许的惊讶而已。” “今日不是例行的汇报时间你过来干什么?”左夜走向红袖缓缓的问道。 红袖只是弯着身子并不说话。 “说!”左夜定定的看着红袖,声音沉了下来。 红袖打了个激灵颤颤巍巍的回道“老爷让我们监视霍以然那边的动静,定时回报。” “有发现了吗?” 看红袖有些为难的样子,左夜瞬间明了了“只对我爹汇报。” 红袖寒毛直竖,强忍着对左夜的害怕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你的主人。”左夜冷冷的道。 “红袖不敢,只是相爷之命恕红袖不能违抗。”红袖连忙跪在了地上冲着左夜拱手道。 左夜冷冷的盯了红袖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去吧。” 红袖太过紧张以致于一时间没有听清左夜说的话。 “你去吧,只是别忘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回红袖终于听清了,站起身来整顿衣裳冲着左夜道“那是自然”之后匆匆向书房奔去。 左夜看着红袖的背影,面上是从来没有显露出来的阴沉之色,看样子左青山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了,得想办法再次得到他的信任才行。 这日天气晴朗,霍以然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着庞涓与孙膑的故事。 “孙膑和庞涓是同学,拜鬼谷子先生为师一起学习兵法。同学期间,两人情谊甚厚,并结拜为兄弟,孙膑稍年长,为兄,庞涓为弟。有一年,当听见魏国国君以优厚待遇招求天下贤才到魏国做将相时,庞涓再耐不住深山学艺的艰苦与寂寞,决定下山,谋求富贵......” 霍以然讲的时候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特别丰富,蓦然间回头却发现窗外出现了一个身着紫色衣袍面容俊秀的男子。 见霍以然发现了自己,那男子也不躲闪反而冲着霍以然点了点头微笑着示意她继续讲课。 霍以然微不可见的冲男子点了点头,继续给学生们讲着庞涓和孙膑的故事。 那么多的孩子坐在那里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坐在那里乖乖的听着霍以然讲故事屋子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她清脆的声音。 “……再说孙膑,在计算日程、地点后,他在马陵道设下埋伏。马陵道,是夹在两山间的峡谷,进易出难。孙膑又让人在道中一棵大树上刮下大片树皮,用墨写上六个大字:“庞涓死此树下”,然后在附近安排五千弓弩手,命令:’只看树下火把点亮,就一齐放箭!’庞涓赶到马陵道,已黄昏时分。士兵报告:’前面路口,有断树乱石堵住道路了!’庞涓大喜:’这说明敌军畏惧,而且马上要追上他们了!快,搬开障碍,冲锋!!’说罢,一马当先,率部队冲入峡谷。正快速前进,忽然被一棵大树挡住去路,隐约见到树身有字迹。此时天色已黑,无星无月,只冷风飕飕,山鸟惊啼。庞涓令人点亮火把,亲自上前辨认树上之字。及看清,立刻大惊失色:’我中计了!!!’话音未落,一声锣响,万弩齐发,箭如骤雨,庞涓浑身上下像刺猬一样,“扑通”栽倒在地,呜呼身亡。这个就是庞涓与孙膑的故事大家听后有什么感想?” 讲完了故事,霍以然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屋子里的学生们问道。 皇子们这才活跃了起来,有说庞涓不对的有说孙膑不对的还有说魏国国君不对的,不过不管是哪个霍以然都一脸笑眯眯的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 等到他们平静下来之后,霍以然才开口道“今天是有作业的哦。” “夫子,怎么你也给我们布置作业了?” “真是的,你也和那群老八股一样了吗?” “不要啊,人家不要写作业。” 屋子里乱成了一团霍以然也不恼,只是伸出一支手指摇了摇,笑着道“没有作业是不行的呢?虽然我也不想给你们布置作业但是再不给你们布置作业的话,太学的那些夫子么就又要向皇上上折子状告我了,你们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帮帮忙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赢得了孩子们的好感,他们纷纷表示如果是霍以然的作业的话,他们还是愿意做的。 “那么就以今天讲的故事为灵感,来评论一下这个故事里的人吧,一个不嫌少一群不嫌多,后天上课的时候交给我,到时候你们当中比较有特点的文章会得到奖励的。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可以去玩了。” 窗外的神秘男人直到霍以然说完下课之后,才走了进来,只是他进来之后屋子里便不像刚刚一样气氛活跃了。 “可以和你谈谈吗?”男人看着霍以然道。 “当然。” 第三十五章霍夫子的教学方式 ------------ “我从来都不知道孙膑和庞涓的故事还可以这样讲。”男人笑着和霍以然这样说道。 霍以然侧头看着满屋子学生道“只是把书上看来的故事用通俗些的语言讲出来罢了,这些孩子们有当中些大概早就背下来了吧,是皇上让您来找我的吧?” “靖安公主果然如传言一般,聪慧过人。”男人点头,伸出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霍以然跟着他走。 “我要是聪慧的话,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不是。”霍以然自嘲的笑了笑也不扭捏,跟在男人后面始终隔着一人左右的距离。 男人回头看向霍以然,见她和自己隔了不小的距离有些好笑,道“怎么与我相隔的如此之远,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 霍以然欠身道“走得太近了容易引起误会,为了阁下和我的人生安全,这样的距离是最好的。” 虽然这个男人穿着的衣衫算不上华丽在这个宫中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朴素了,只是能在宫中行走自如的男子想必背景定是不容小嘘的,霍以然细细打量过男子的形容举止,此人气度不凡又得了皇帝授意来与自己谈话,应不是池中之物,这种人物还是不要走的太近了为好,皇宫里面人言可畏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有风言风语传了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册封那天,我在外办事没有赶得上回宫,你不认识我也情有可原,只是毕竟我们也算得上是兄妹就不用如此生疏了吧,这个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说着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了霍以然。 手帕在男人手中随风轻舞,霍以然只是静静的看着却并不准备伸手去接。 四周没有多少人,自己接了这方手帕要是被人说成是私相授受了可怎么办,霍以然自从进了皇宫开始就不知道被多少人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不接手帕实在怪不了霍以然,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不提防着点说不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送人礼物被人晾在了那里,这种事情对陈致仁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奇的经历,这人这么不识好歹要是换作别人的话不论如何陈致仁心里总会泛起些微词,只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听过她给学生们讲得一堂课后不知为何他的心里一点微词也没有。 没办法,山不就我只能我来就山了,陈致仁只好向着霍以然的方向走了两步,将手帕放到了霍以然眼前,看着她微微的笑着道“这是我再不苏州办事时带回来的,你皇嫂很是喜欢想必你也应当是喜欢的吧。” 正当霍以然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以然.....” 霍以然回头看去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说话的那人果然是孝玉公主。 再说孝玉绕远的看到的霍以然的背影就叫上了她的名字,走到跟前才发现面前还有另一个人。 “大哥。” 陈致仁点点头,微笑着道“孝玉。” 孝玉公主看看霍以然又看看陈致仁,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致仁有些无奈的道“父皇差我来和我们的新妹妹交流交流感情,只可惜人家好像是不领情,见面礼都不准备给我个面子收下呢。” 霍以然脸上悄悄的漫上了红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皇家的兄妹怎么一个比一个自来熟,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孝玉公主低下头看到了陈致仁手上的手帕,抬手抢了过来在太阳底下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转头塞进了霍以然手里。 “不是我说你,大哥你也太抠了吧,第一次见以然就送这么个玩意儿当见面礼。” 陈致仁曲起中指敲了下孝玉公主的额头调笑道“你也好意思说,哪次来我府中不搜刮上一堆能回去。” “那不是和大哥亲近吗?”孝玉公主冲着陈致仁讨好的笑着道“不是和你亲近的话就是双手奉到我跟前来我看都不看一眼呢。不过你真的就把这个手帕当作见面礼啊。” 孝玉公主旧话重提,霍以然有些看不过去了,揪了揪孝玉公主的袖子,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就别说了,我看过了那是上好的苏绣。” 孝玉公主双手叉腰对着霍以然生气的道“喂,霍以然我是为了你好,现在你反倒当着他的面拆我的台,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别闹了。”陈致仁低声喝止孝玉公主道“你这个样子让奴才们看到了成何体统。” “这周围不是没有多少人吗?”话虽如此,孝玉公主却没有怎么张扬了。 “你今日进宫是为何事,不是又没钱了吧,边境蠢蠢欲动父皇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明儿个去我府中找帐房给你支一些好了。”陈致仁上下打量了下孝玉,开口道。 “难道就非得没钱花了我才能进宫吗?这次我是来找以然的。”说着孝玉公主挽住了霍以然的胳膊。 “好吧,这次就当是我错了,”陈致仁失笑道“不过来找她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吧,我可是奉了父皇之命来找她谈话的。” “那好吧,我去你的殿中等你,你和大哥谈完话之后要记得来找我啊。”孝玉公主 的声音有些低迷,紧接着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言笑晏晏的冲着陈致仁道“大哥明儿个我去你府上拜访你和嫂嫂你别忘了啊。” 看着孝玉公主的背影,陈致仁不禁摇了摇头。 霍以然微微上前几步道“她,就是这样,你别在意。” “我们兄弟姐妹当中恐怕也就剩她长大后还无忧无虑的了,怎么会怪她。”说着陈致仁回头看向霍以然道“怎么你不害怕我了?” 霍以然笑了笑。 陈致仁也不在意,继续着被孝玉公主打断的话题。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教授学生吗?” “肯定收到了不少投诉吧。”霍以然淡淡的道“大皇子觉得夫子教授学生重要的是教授给他们什么呢?” “应该是四书五经中庸大学之类的吧。”小的时候太傅就是教导了他这些。 “您学的时候不会觉得诘屈聱牙吗?”霍以然又问“会厌学的吧?” “小的时候这样觉得,长大以后就不这样觉得了。”陈致仁回道“像他们这种贵族子弟更是虽然现在学起来时诘屈聱牙了一点,等到他们长大以后就不会这样觉得了,等到长大了之后他们就会知道这样是为了他们好。” “霍以然摇了摇头道“我并不这样认为。” 第三十六章见解独特 ------------ 御书房里。 陈致仁恭顺的站在大殿中央。 陈敬言将手中批好的奏折放到一侧,抬头望下看去,缓缓的道“回来了。” 陈致仁:“是。” 陈敬言:“你觉得怎么样?” “儿臣觉得,静安公主可担大任。”想起霍以然和他说过的话陈致仁心中更坚定了这种看法。 “靖安公主目光长远远见卓识深得白狐将军的真传。”见皇帝被勾起了兴趣,陈致仁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和这个国家的少年是分不开关系的,而一个国家的少年若是只是靠先人灌输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来生活的话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的是少年拥有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自己拥有判断是非的能力,靖安公主现在所做的就是让他们拥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这样的话,她就是在和当今的教育体制相悖。”陈敬言沉下声音说道。 “儿臣倒觉得靖安这样做是对的。”陈致仁抬头看着陈敬言道“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是靖安和儿臣说的。”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陈敬言瞳孔微微长大,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女子曾意气风发的和自己说过这段话,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皇子,什么都做不了。 “你许久都没有对一件事情这么感兴趣了,是因为她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吗?”陈敬言搁笔看着自己的大皇子他眼中那隐隐的兴奋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看见过了。 “大概是有几分关系的。”一个女子的观念这么怎么说呢陈致仁想了想用了这么一个词“靖安的观念很独特,儿臣站在窗外听她给皇子公主们上课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明显的感觉,只是觉得她的上课方式比较新颖,私下里和她谈论的时候才发现她并不仅仅是给他们讲故事而已,太学的那些官员们一昧的给学生们强调的忠君爱国、三纲五常,她更强调的是他们的独立见解。” 陈敬言目光深沉“思考太多,对国家的稳定不会起到好的反响。” “但是兼容并蓄会让一个国家变得更加强大。” “朕知道了,”陈敬言把桌子上的一份奏折给了身后侍奉的太监,道“这是边关五十里加急送来的折子,你有何看法?” 太监双手捧着奏折,走到陈致仁面前。 陈致仁伸手把奏折接过,打开一目十行的扫过奏折,越看眼神越沉重。 “如何?” “如今朝里一些世家大族的后起之秀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不如让他们去历练历练。”说这话的时候陈致仁有些犹疑“一些小打小闹他们应该是可以应付的。” 见陈敬言只是沉默并不说话,陈致仁再次问道“父皇您觉得如何?” “奏折上书王志忠恐有反心,这一点你注意到了吗?” “儿臣以为王将军为陈国老将,忠义之心毋庸置疑应是烈将军误会了。” 陈敬言的手指敲打着书案,沉默了半饷,开口道“即如此,就先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此事你要尽心尽力去办。” 不知为何陈致仁听见陈敬言这一番话心中有些不安,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也只能先应承下来。 陈致仁走出御书房,陈敬言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颇不是滋味,这个儿子以后是要成为一国之君的,只是似乎自己把他教导的太过仁义了,从来都愿意把事情往好处想,殊不知为君之道,其实是怀疑,怀疑一切才能生存下来,只希望经过这件事情他可以改变想法吧,不然就算再宠爱这个孩子他也是不敢把陈国交给他的。 陈敬言清楚的知道自己首先是个皇帝,然后才是他自己,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和罄然失之交臂要不然哪还轮的到霍清。 同一时间。 长乐殿中,殿门紧闭,除了霍以然和陈孝玉再也没有别人。 霍以然正和陈孝玉坐在窗下一同品茗下棋。 陈孝玉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殿内的陈设,道“真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我这辈子也不一定能看到这长乐殿中的情景呢?真没想到那么多妃子勾心斗角的想要住进这长乐殿都没有住进来,反倒是让你住进来了。” 白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落在了棋盘上,随之响起的是霍以然略带疑问的声音“这座宫殿有什么渊源吗?” “你住进宫里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以为你听过了呢,你是真的没听过长乐殿的传说?”陈孝玉打量霍以然想要从她脸上探寻出些什么来。 “没有。”霍以然看着自己面前的棋盘淡淡的说道。 “你只当传言听一听就好了,当不得真的。”陈孝玉看了一眼窗外凑到霍以然跟前严肃的低声说道“说起来这长乐殿和令堂也算是有一番渊源呢。” “我娘?”霍以然微微侧了侧头,目光看向陈孝玉。 陈孝玉连连点头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父皇刚登基那年就开始修筑长乐殿了,传说只有父皇最爱的那个女人才能住在这里,那个时候白狐将军还没有和护国将军成亲,大家都以为白狐将军会嫁给父皇入住长乐殿的时候,白狐将军却突然嫁给了护国将军,父皇的脸色阴沉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长乐殿却是就此空置了下来。” 霍以然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又落下一枚白子之后吃了陈孝玉许多黑子。 “你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什么表情都没有,好歹惊讶一下行不行,怎么还能吃了我那么多子儿。”陈孝玉有些激动。 “你输了。”霍以然淡淡的说道。 陈孝玉连忙看向棋盘,棋盘之上白子已占据了大半江山黑子只剩下了寥寥几颗苟延残喘着。 “我怎么就这么输了。”陈孝玉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输的会是自己。 “下棋的时候还是全神贯注的好。”说着霍以然站起身子伸了伸懒腰。 “我说的可是你爹和你娘的风流韵事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感兴趣?”想当初陈孝玉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暗自激动了好几天呢。 “你看过传奇话本么?”霍以然问。 陈孝玉点头。 “写的很好吧。” 陈孝玉继续点头。 “你都说了那只是传言当不得真再说了讲得和话本子差远了,完全没有代入感让我怎么激动。” 陈孝玉一脸沮丧的低着头,好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霍以然眼角余光扫过窗户外面,道“人已经走了。” “真是的,再不走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陈孝玉长抒了一口气道。 “您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孝玉撇撇嘴道“你还是有外人在的时候比较可爱。” 见霍以然不接茬陈孝玉也只能正经起来,整了整衣裳道“这些日子你做的不错,已经有许多人注意到了你,也有不少人看到了你的才华,只是光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做的更多才可以。” 霍以然静静地看着陈孝玉。 “你爹有让你接触过霍家军吗?” 霍以然摇头。 陈孝玉想了想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这样子的话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她的声音从手掌中间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怎么?”陈孝玉这个样子霍以然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第三十七章绝不后悔的选择 ------------ “这个节骨点上,马上就要打响谷封山战役了,前世这个时候你爹还活着就是他带着霍家军把这场战役打胜了,如今你爹去世了霍家军也被悉数调了回来,这场战役怕是不太好打。”陈孝玉闷闷的说道。 “你想让我带着霍家军去打这场战役?”霍以然淡淡的问。 陈孝玉转头道“原本是这样想的,可要是你和霍家军没有打过交道的话就得从长计议了。” 霍以然看着一侧的棋盘缓缓的开口“为什么要从长计议,你我都清楚谷封山战役是一场必胜的战役,无论怎么样都会胜利的战役这种机会我们为什么要看着它眼睁睁的从指缝间溜走。” “话虽如此,可是战场上瞬息万变万一出了什么变数,你出了什么事情那对我来说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要明白你我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我什么都算不上,就算没有了我对你的计划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措施,凡事应注重大局而轻小节,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死了也不要紧只要有一天你坐在了那个位置上面的时候帮我达成我的愿望就够了。” “我以为你会更想要手刃仇人。”陈孝玉道。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手刃仇人当然是极好的,若是不能只要殿下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就好了,等到他们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报应的那一天,您只要给我烧上几柱香就够了。” 陈孝玉看着霍以然的背影道“若是我违反了约定你当如何?” 霍以然猛的回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陈孝玉。 “啊?若是如此的话你当如何?”像是没有看到霍以然惊讶的眼神一般,陈孝玉径自说道“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同盟哪怕和你有过约定,要是你死了我登上了那个位置的话,恐怕你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吧。” 霍以然:“……” “这个世界上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除此之外不能相信任何人。”说着陈孝玉走上前去从棋盘上拿起一粒棋子放在了霍以然手里道“我们的世界的和下棋是不一样的,永远也不可能非黑即白,总有我们眼睛看不到的灰色地带,在真实的世界中总会有不守规则的战士和背叛自己的棋子,想要站在这世界的顶端的话规则就要由你自己制定。” “我不在乎。”霍以然抬眸看着陈孝玉道。 “既然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了,那你还为什么要复仇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寻个真心对你的人相守一生岂不更好,或者退一步来说你好好的做你的靖安公主想必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父皇也不会怎么亏待你的。”陈孝玉嘲讽的说道。 “报了仇又能如何,死去的人还能在活过来吗?就算报了仇他们也不会高兴,但是我不是为了那些已经逝去的人,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让那些背叛了霍家双手沾满了罪恶的人尝到与我一样的屈辱与痛苦,甚至要他们尝到的痛苦比我疼痛千百倍,让他们明白霍家是绝对不能背叛的,为此我将不择手段,这条路是我自己的期望是我自己选择要走下去的,我绝不后悔。” 陈孝玉眼神诡异的看了霍以然良久道“你变了许多。” “从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变了,即使转世重生也回不到过去了,从那天开始我甚至都忘记了什么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霍以然漫不经心的这样说着,仿佛那些事情不是在她身上发生的一样。 “要是我来的早一些,也许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霍以然没有听懂陈孝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冲着她道“所以您不需要为我着想太多,我会感到难受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我需要做些什么就好了,我会完美的完成你的指示,至于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您不必担心。” 陈孝玉心中有些沉重,但还是开口说道“谷封山的战役,大哥会派几位年轻一辈的小将前去支援,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边关守将早已经投敌叛国了,所以这些小将下场无一不是有去无回的样子你要做的就是在情况传回朝廷之前,取得霍家军的信任得到了他们的首肯,霍家军肯定会上战场,但是谁是霍家军的主将,这一点就得各凭本事,我以为身为林罄然和霍清的女儿,你能得到霍家军首肯的机会会多一些。” 霍以然问道“就这样就行?” “当然不会只是这样,部队里和朝堂之上并不一样,他们更注重掌权者的实力,一些小伎俩是行不通的,还有因为你在宫里要出宫去军营不太容易,这个是我的出宫令牌,它能让你出入宫门更加方便一些。”说着陈孝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交给霍以然道。 “我拿着这个令牌,那你怎么办?”进出宫门完全是看令牌的,陈孝玉把她的令牌给了自己那她要怎么办。 陈孝玉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块令牌道“诺,我还有一块。” “这个令牌不是出宫的皇子公主们只有一块的吗?”霍以然有些不解,她怎么会有了两块。 陈孝玉摸摸鼻子略微有些尴尬的道“刚刚从大哥那里拿的,反正他进出宫门又不需要令牌,侍卫们只要远远的看见是他就把宫门打开了。” 霍以然想起刚刚陈孝玉在陈致仁身上蹭了一下的动作,不禁有些无奈抚着额道“大皇子有你这么个妹妹也算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那是。”陈孝玉挺起胸膛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完全听不出来霍以然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 陈致仁走到宫门口要拿令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令牌不见了,想着之前陈孝玉做过的动作不禁哭笑不得,他这个妹妹这一生还真的是致力于让他出丑啊。 索性的是看守宫门的侍卫也知道他经常进出宫门没有查看他的令牌,要不然大皇子因为无法出示出宫令牌被人堵在了宫门口那可真是闹了大笑话了,只是她似乎被他惯的不成样子了非得好好的管管不可了。 经过了这一番事情,陈致仁刚刚因为边关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的脑子反倒是好了很多不那么沉重了。 第三十八章御花园的偶遇 ------------ 早朝—— 太和殿中,气氛凝重,陈敬言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的眯着众人。 群臣们战战兢兢的站立在朝堂两侧,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皇帝给拉出去斩了,就在刚刚一个主和的礼部侍郎在他们的注视下眼睁睁的被陈敬言一个折子扔过去砸的头破血流。 “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是不是!”陈敬言厉声说道“霍清在的时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不是主张打这个就是主张打那个,怎么霍清走了你们就变成虫了,朕再问一次你们谁愿意出征?” 年过古稀的秦老将军从武将的一侧站出来,冲着陈敬言拱手道“微臣愿意前往,虽说微臣如今己垂垂老矣身体不大中用了,但这个脑子还是能派的上用场的,敌国太过嚣张,已经步步逼近我国谷封山一带,谷封山实乃军机要塞绝不能被敌国占领。” 陈敬言看着秦老将军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只是秦老将军拱手的时候手还在不住的微微颤抖,身子已经不复当年的爽健了,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让他上战场。 大臣们暗自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站出来了,跟他们应该没有多少关系了吧。 “儿臣愿率兵前往。”陈致仁站出来冲着陈敬言说道。 ———————————————————————————— 一个宫女匆匆跑进了长乐殿中冲着小婷耳语了几句,小婷听后立刻转身跑向了殿内,彼时霍以然正躺在软榻上看书,听到小婷的话立刻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把书放在跟前的小桌上。 “你是说尔愉跟人打起来了?” “是,刚刚尔愉世子跟前的宫女过来找您,说尔愉世子跟人在御花园里打起来了。”小婷恭敬的回道。 “人呢?” “就在殿外。” 霍以然站起身子道“让她带路。” 一行人走到御花园的时候,陈尔愉和十七皇子正打得难舍难分,二人滚在了一处,周围一群太监宫女围在一处却不敢动手阻止一个是皇子,一个是皇孙,拉谁也不是啊。见霍以然远远的走了过来,大家俱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过来主持大局了,这两个活祖宗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每次见面说不上两三句话就动起手来了,你说互相讨厌离得远远的就是了,这俩祖宗还总爱往一块凑。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吧。”霍以然撇了一眼正在打架的两个人,转头冲着围观的众人说道。 两人见霍以然来了不说住手打得反倒更加起劲了,原以为霍以然驱逐了众人以后总该把他俩拉开了吧,却见霍以然一脸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俩打架丝毫没有喊停手的样子,见他俩动作慢了下来,还开口说道“打呀,怎么不打了?我看得正起劲呢。” 两人索性住了手。 十七皇子一脸兴致缺缺道“皇姐,你和正常人也太不一样了吧。” 陈尔愉一脸沮丧道“姑母。” 霍以然连忙一本正经冲着陈尔愉道“打住,我还没成亲呢,叫姑母会把我叫老的,要是到时候嫁不出去了就全都是你们的错。” “又不是上课,总不能还叫你霍夫子吧。”陈尔愉一脸无语的道。 “再说了天下人都知道皇家女不愁嫁。”十七皇子紧随其后的抛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霍以然扶额,她这算不算是自讨苦吃他们对待别的夫子也没有这么随意啊,怎么到了她这里反倒还调侃起她来了。 “你俩不打了?” “你又不搭理我俩,打过来打过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十七皇子一脸小大人的样子。 “那你们还差贴身宫女过我殿中把我叫了过来,你们知不知道我正看书呢,你们这样捉弄我,怎么考试不想过了?”霍以然伸出手去,一手一个去揉俩人的头顶。 陈尔愉气鼓鼓的道“你怎么不问我们俩我们为什么打架?” “我为什么要问?”霍以然装作疑惑的问道。 见俩人脸色阴沉,这场再次开口解释道“你们俩为什么打架那是你们俩的事情,我不方便也不能过问,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应该能处理好这些小事,我这次过来呢就是要问问你俩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陈尔愉问“需要你帮什么忙?” 霍以然指了指他俩的衣服道“就和小花猫一样,是不是爹娘一眼就看出来你们去干什么了,要是因为这个再被罚跪了祠堂可救得不偿失了啊。” 俩人俱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四处都是泥巴彼此的脸上也布满了灰尘,二人指着对方的脸相互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父母那一关难过,眨着一双星星眼期待着看的霍以然求她帮忙。 “要我帮忙也可以你俩会给我什么好处呢?”霍以然煞有其事的问道。 “你想要什么?”陈尔愉双手交叉做防备姿势。 霍以然气得哭笑不得伸手拍了陈尔愉肩膀一下“你不要做这个姿势好不好,人都没长开呢弄的好像我想对你做些什么不轨之事一样。” 见陈尔愉讪讪的放下了手,霍以然才冲着二人说道“我们做个约定,下一次在各个夫子的考试上拿一个好的成绩给我好不好?” 十七皇子轻轻点头。 “不公平,”陈尔愉连忙叫道“那他本来就讨夫子喜欢成绩好不是肯定的,你也偏袒他。” 霍以然摇摇头蹲下身子对着陈尔愉一本正经道“不是这样的哦,只要下一次的考试比这次考试成绩好了就可以了哦,这一点你可不可以做到呢。” “这样的话,是可以的。”陈尔愉傲娇的说道。 霍以然站起吧身子失笑道“小婷,带他们俩去我殿里,换身衣服再送他们回去。” 小婷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请跟我来吧。” 陈敬言心情不好一路散心,走到御花园里看到的正好就是这幅场面。 仔细的观察了霍以然的做法,等到十七皇子和陈尔愉走后他才走了出来。 “你处理事情的方法的确跟人不一样。”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方法更容易解决问题。”霍以然下意识的回道,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身侧已经没有人了,那么刚刚和她说话的人是谁?转过身子那身明黄色的衣袍晃了她一眼。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霍以然连忙跪在里地上给陈敬言行礼,心里不禁的吐槽这皇帝走路怎么跟鬼一样没有声音的啊。 陈敬言抬手道“不必多礼,说来我和罄然也算是很好的朋友,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叔叔吧。” 霍以然起身,看着陈敬言,道“叔叔。” 陈敬言点头,仔细打量着她“你和你母亲长得很相似。” 说起这个陈敬言不自觉的想起了林罄然,要是她还活着的话陈国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是吗?我并没有见过母亲,也不知道母亲长得是什么样子的,小时候每次一提起母亲,父亲就一副悲伤的样子也不言语,久而久之也就不去问了。”霍以然有些悲伤。 “你母亲是很漂亮的一个人,又有才又会武功,那时我们都把娶到你娘为目标,谁知道你娘最后竟然会嫁给你爹,人们都说你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事实上你娘的天分要比你爹高的多。”说道这里陈敬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既然你没有见过你娘,那么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这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敬言非常确定这句话只有林罄然和他自己知道。 “我看了我娘留给我的手札,那里面写了许多事情。” “手札?”陈敬言连忙问道“那手札现在在哪里?可否让朕看一眼?” 第三十九章给你机会敢不敢上 ------------ “烧掉了。” “烧掉了!” 前一句是霍以然回得,后一句是陈敬言太过惊讶以至于不自觉脱口而出的话。 “手札上写着,要我把上面的东西背会之后烧掉它。” “里面写了些什么?”因为没想过林罄然还会在这世间留下什么东西,陈敬言不禁一问再问。 霍以然想了想回道“写了许多,很乱很杂,有些是对这个世界上的分析有些是自己的心情,有点类似于随笔一样的东西。” 陈敬言心底暗含着一丝期望道:“手札里有写朕的事情吗?” 犹豫了半天,霍以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她娘在手札里面写着的东西有些离经叛道了,她怕皇帝承受不住,自己的脑袋再给搬了家。 “朕给你恩典但说无妨。”看见霍以然犹犹豫豫的样子,陈敬言不禁心里闪过一丝兴奋,罄然心底还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在手札里面留下关于自己的文字。 “好梦未圆愁夜短,虚名终究误人深。”说完这句话,霍以然就乖乖的缩在一边不在言语了,她娘在手札里把皇位写作是误人的虚名,也不知道眼巴前这个皇帝会怎么样。 那年夏日,静秋湖畔也有这么一个女孩子言笑晏晏的和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她说“敬言哥哥,我看你们啊终究是好梦未圆愁夜短虚名终究误人深哪,你如今这么执着于皇位这个玩意儿怕是有一天会后悔的啊。” 当时年少,什么都不懂只道是小孩子家家撒娇罢了,后来才知道她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他终究是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皇位失去了他最珍视的东西,只是当他懂得了的时候,那个静秋湖畔与他言笑晏晏泛舟游湖的女子早已不复存在了。 斯人已逝,逝者如斯,一眨眼便过了十五载的时光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还记得当时名震天下的那个白狐将军林罄然。 “你想要和你娘一样吗?”陈敬言心中莫名一动,不知为何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霍以然抬头道“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不想向我娘一样扬名立万,只是这个世道不允许,不给我们机会而已,这个世界上女人对你们而言不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吗?除此之外什么用也没有,甚至可以让你们当作工具一样随意的送来送去。” “边关战事不利,若是朕给你这个机会,你敢去吗?” 霍以然心中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她很清楚这是绝好的机遇,要是回答到了陈敬言的心坎里,说不准他直接就会把她送到战场上去。 “您都敢让我去,我为什么不敢,最差大不了就是一死,以然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前几次派过去的小将连番失利,有好几个甚至都死在了战场上尸骨未寒,你连武功都不会吧,即使是这样你也敢去。”陈敬言眯眼看着霍以然道。 “皇上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只会武功是做不了将军的吧,娘的手札里有写以然这些年也私底下察看过一些将军的资料,我国的将军大抵都是有勇无谋的将军,可是在以然看来有勇无谋的人充其量只能当作武夫,离将军这个词差的远着呢。” 说这话的时候霍以然眼睛神采熠熠的,像极了林罄然。 “继续说。” “无力是无能者用来炫耀的武器,真正的将军除了武力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拥有脑子,利用对手的习惯击败对手。” “你能保证你能把你所说的那些真正的运用到实战之中吗?”陈敬言盯着霍以然问道。 “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敬言饶有趣味的问道“真话你当如何?假话你又当如何?” “真话的话是我能保证我会尽全力把我说的那些运用到实战当中去,假话的话是我不能保证,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保证会把他所学到的全部运用到实战当中,每个人都会有看不见的死角,区别只是死角的多少而已,又不是神不可能没有死角的。” “朕以为你的假话是可以保证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说着陈敬言放声大笑了起来“不愧是罄然的女儿,好了你回殿里去等着吧,等过几日自会等到朕的答复。” 霍以然抱着坎坷的心情回了长乐殿,她不知道自己走的对不对,和陈敬言的谈话中她发现皇上对她娘有想法很有可能就是事实,所以她走了一步险棋,按照林罄然在手札当中对时事的言论琢磨出了像是她娘可能会说出口的话,当着陈敬言的面说出了口,若是陈敬言当真对她娘有想法的话,那么这一次她的谷封山之行便是志在必得了。 几日后圣旨下来了,出乎了百官的意料,陈敬言并没有派毛遂自荐的大皇子,反而是派了在朝堂上并没有多少建树的二皇子出了征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一点的话朝臣还不至于有多么惊讶毕竟当是陈敬言在登上皇位之前也没有多少建树,那些皇子们韬光养晦的画面对他们还是很常见的。 真正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这次出征的将领不仅是二皇子陈致义,还有在不久之前刚刚被册封的护国将军的独女靖安公主,霍以然。二人的统兵权是一样一样的,此举一出朝堂内外一并哗然,一时间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奏折纷飞。 甚至还有两个谏官扬言如果要让霍以然率兵出征的话,他们就当场撞死在柱子上。只可惜陈敬言丝毫不买他们的帐,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爱卿若是想死的话只要不在永和殿,想怎么死请随意。” 两个谏官没有撞柱而死倒是差点被自家皇上给气得吐了血,到了最后还是陈致义站出来替霍以然说了话,这场风波才算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件事情的发生对霍以然而言可以说是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意料之中的事她已经猜到了陈敬言会派她出征,意料之外的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和陈致义对上面了。 作为陈国历史上第一位领兵出征的公主,霍以然表示她的压力很大,再加上虽然她出身将门但是对部队武功骑马之类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这前两者可以慢慢的在摸索中前进在实践中学习,这骑马确是当务之急的,你见过一个将军连骑马都不会出门靠马车的吗?她必须要先学会骑马才行,不管怎么样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过的去,不会给自己给霍府给陈敬言丢太大的人。 于是这几天霍以然本人一直在和战马打着交道,从马上摔下来好几回总算在出征的前一天学会了骑马。 是夜。 “小姐,你真的不带小婷一块去吗?”小婷在一边收拾着霍以然的行李,一边偷偷的抹去了眼角晶莹的泪珠。 “你就待在宫里帮我好好看着,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至于在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睁眼瞎,还有霍焰那边要是有了什么消息以后记得告诉他们凡事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霍以然趴在床上翻了个身,这几天老在战马上骑着,屁股颠的好疼。 “那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战场上不比别的地方,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奴婢可怎么办呀。”小婷的声音有些哽咽。 霍以然身子趴在床上,脸翻过来看着小婷道“不要诅咒我好不好,我还没上战场呢,你就盼着我回不来。” 小婷连忙冲着地上呸了几声,说道“我这个乌鸦嘴,我说的不算,我们家小姐一定大吉大利凯旋归来。” “就是嘛。”说着霍以然忘了自己的屁股腾地坐了起来,然后低低的轻吟了一声。 “您看您,好好的趴着不就行了吗?干嘛要坐起来。”小婷连忙扶住她 霍以然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关系,严肃的在小婷耳边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做成,且舍不得死了呢。” 见小婷瞪自己一脸哭相霍以然连忙说道“你看你我不是还带着霍冰吗?就是他死了我都不会死你放心吧。” 第四十章同床共枕 ------------ 其实这次出征并没有多少兵马,从前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次是兵马未动,将领先行。陈敬言从各地守军中集结调动了二十万兵马,只是没有摸清楚边境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能轻易的把兵马全部压上去,所以需要霍以然和陈致义先一步到达边关,摸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之后再做打算。 二人轻装简行带了一千轻骑辞别了陈敬言之后便踏上了前往谷封山的路程,从官道上走一路向西,需要经历十五个城市二十六个寨子之后才会正式踏入谷封山的地界,而那十万大军则在他们走了两日之后才开始正式行军,分别由霍家军的霍正谦和景山王陈敬宇统领。 在马上颠簸的日子让霍以然好一顿难受,跑了一上午差点让她把早上吃的早饭全部都吐出来了。 跟在陈致义身边的一个武将,见霍以然一脸苍白的样子眉目不自觉的掠过一丝鄙夷,和身旁的人谈笑道“你说有些人放着好好的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当,非要跟着我们出来受这份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身旁那人看了一眼霍以然压低声音道“你声音小点。” “我为什么要声音小一点,要不是她我们现在早就去了玉麈了,哪至于还在这里默默蹭蹭的,要我说啊,女人嘛,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好好的弹个琴画个画做自己该做的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来拖殿下的后腿。” 谈论的声音很大,足以让跟在身后不远处的霍以然听的清清楚楚。只是霍以然依旧一脸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面不改色的跟在队伍中间骑着马。 霍冰紧紧的跟在霍以然身旁深怕她一个不小心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行到一个树林深处,陈致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在前面做了个手势道“天色已晚不易行军,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吧。” 众将士应诺,下了马开始安营扎寨了起来。 霍以然暗自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骑马骑的她的两条腿都快麻了。 陈致义把马拴在了树上走到霍以然跟前说道“这树林里不怎么太平,今天晚上你跟我住一个帐篷。” 说完转身便走就好像霍以然是他的累赘一样,弄的霍以然一阵心堵给自己做了好一阵心里疏导才能心平气和地和陈致义睡在同一个帐篷里。 他说的是对的,树林里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太平,就算现在是一副平和安逸的景象到了晚上也是危机四伏的,就不说树林里潜伏的野兽光说猎人们布下的捕捉野兽的陷阱也够她喝一壶了,本来霍以然是准备晚上和霍冰睡一个帐篷的,现在换成陈致义除了他是导致前世霍府一十六口满门抄斩的幕后主使也没有什么不同。 霍以然站在床边一脸苦恼,帐篷里只搭了一张床。 陈致义掀开帘子,见霍以然这个样子,开口问道“怎么了?” “只有一张床你睡哪里?”霍以然指着床道。 “床上。” “你睡床上那我睡哪里?”霍以然一脸惊讶的问道。 “只要不出这个帐篷,想睡哪里随意。”陈致义板着脸说道。 霍以然想如果此刻有一个小人在跟前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笔写上陈致义的生辰八字然后狠狠的扎他的小人,按照话本里的故事接下来的情节不应该是她睡床他睡地下的吗?怎么和话本里说的不一样啊,霍以然再一次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实践了话本里的故事只能当个故事来看没有一丁点可信度。 “我想睡床?” “你要和我睡一张床的话我也不介意。”说着陈致义甚至拍了拍床,颇有邀请的意味。 “往里走一走。”霍以然端着一张臭臭的脸坐在了床上,哼,就算睡了同一张床又能怎么样,她就不相信陈致义还敢真得对自己怎么样不成。 陈致义面不改色,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真得敢和他睡同一张床。一个动动嘴皮子就分走了他十万兵马的女人他对她实在是有不了什么好感,虽然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像兰翼一样对她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可着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次她跟着他出来,他不能让她在这件事里出什么事情而已,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义务对她好一些。 夜半时分。 霍以然小心翼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身旁睡了一个陌生男人让她实在是无法入睡,即使今天一天累的够呛她也没有任何办法逼着自己入睡。 身旁的男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睡的一脸安详,霍以然再次翻过身子就着透过帘子的月光打量着这个男人,他就是她心心念念要杀了的陈致义,因为他前世霍府满门抄斩因为他自己受了那么多苦,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他的一己私利,此刻他就这样睡在她的面前,一脸温和无害的样子,只要她拿出怀里藏着的匕首出手利落说不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这样想着霍以然的目光不禁冰冷了起来,白皙的手指伸进自己的怀里,慢慢握住了匕首。 过了良久握住匕首的手又慢慢的放开,不能,现在不能杀了他,先不说他是这次出征的统帅,就说外面,外面这一千人里几乎全部都是他的人,若是她有了什么不测,第一个受到牵连的便是她,再说了她的仇人远远不止他一个,为了一个陈致义把命搭上,不值。 霍以然悄悄的起身掀开了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她需要冷静一下,再和他待在一个帐篷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帐篷里的杀气渐渐的淡了下来,本应沉睡的陈致义睁开了眼睛,盯着霍以然出去的方向那双眼里没有一丝睡意朦胧,反而是如刀锋一般的锐利,那么浓重的杀意他怎么可能睡得安稳,更何况他根本就没睡,只是这个女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杀意。 远处还有篝火依旧在燃烧着,时不时走过一对守夜的士兵。霍以然也不敢走远,只能在扎着帐篷的这一块地方随便溜达溜达。 走到一件帐篷的背后忽然间隐隐听到了帐篷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这二皇子未免也太照顾霍以然了吧,平常我们都直接连夜行军的。” 霍以然脚步不自觉一顿,仔细倾听着帐篷里面的说话声。 “毕竟是女子,总得照顾着些吧,而且还是皇上刚刚册封的公主,说起来也算是二皇子的妹妹呢。” 第四十一章玉麈城 ------------ 在外面散了一圈步回到帐篷里,霍以然感到自己身上的寒意渐渐消失了,陈致义依旧躺在床榻上面睡得安稳,霍以然不禁自问难道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吗? 明早还要赶路,即使睡不着也要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要不然明天肯定熬不下来,这样想着,霍以然再次躺在了陈致义身边闭上了眼睛。 月亮从半空中渐渐下意,太阳从东侧升起。 鸟儿站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嚣着,天还未亮,树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雾气。 霍以然在这样的情景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好吵啊。” “你终于醒了,我还在想着你要是再不醒我是该把你打包带走还是该把你叫醒。”陈致义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冷冷的说道。 霍以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竟然睡着了。 “既然醒了,就起床让我下去。”陈致义再次在霍以然耳边开口。 霍以然连忙侧过身子给陈致义腾地方。 “等等。”就在陈致义将要走出帐篷的时候,霍以然开口叫住了他“你以后可以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来走的,我能跟的上的。” 陈致义掀起帘子的手顿了一下,开口道“你确定?” “我确定。” 得到了霍以然的回复,陈致义什么都没有说出去了。 行军速度与前日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稍稍的快了一些。 前几日还好,霍以然还能跟的上,到了后来行军速度越来越快霍以然有些明显的吃不消了,要不是霍冰一直跟在她的身侧眼疾手快有好几次她都差点从马上落了下来,可是从始至终霍以然都没有开口和陈致义说能不能休息一下,最后还是陈致义本人看不下去了和众人开口说要休息几日。 开始的时候众人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公主还有些怨言,后来这么长时间大家一路慢慢的一同走了过来,都不自觉的对这个公主心里存了几丝敬意,他们都是老兵了有时候这么行军还有些吃不消动不动还抱怨个一两句,没想到这个他们以为娇滴滴的大家闺秀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抱怨过,只是一直默默的跟他们一起行军而已。 “前方便是玉麈了,在此驻扎休息两日两日后部队开拔前往谷封山。”陈致义冲着众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径直走到霍以然面前一把拽住她,道“你跟我来。” 说着便把霍以然拽着报上了马背,霍冰一看霍以然都被抢上马了作势就要去追,却被陈致义身边的侍卫九七拦住了去路。 “有殿下陪着公主,公主不会出事的。” 霍冰冷冷的盯了九七好一会儿,握在剑柄上的手才放松了下来。 再说霍以然,被陈致义禁锢在马背上只感到耳畔的风呼呼的吹过,心里没底转头向身后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话说出口好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速度太快陈致义没听到还是别的,反正陈致义没有回她的话,没有得到答案的霍以然只能把头转回去专心的听着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霍以然感到自己耳朵都快聋了的时候,陈致义的速度才慢了下来。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雄伟的城门,上面笔锋锋利的书写着两个大字玉麈。 这应该就是陈致义刚刚说过的玉麈城了吧,只是霍以然不清楚明明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就要到目的地了,陈致义反倒让部队在城外驻扎了起来。 “现在不知道城里究竟是个什么状态,一般而言边关正在打仗这城中理应是风声鹤唳关闭城门的可是看这玉麈就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恐是有诈,一会儿进了城里记得见机行事。”陈致仁下了马,一面牵着马往城门处走去一面低声叮嘱着霍以然。 霍以然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走到城门门口,二人被看守的侍卫拦在了门外。 侍卫伸出长矛恶狠狠的拦住他俩,问道“来干什么的?” 陈致义掏出一份通关文牒递给侍卫道“我们是经商的,来玉麈进些玉石贩卖。” 侍卫取过通关文牒前后翻看了好几眼,递给他们道“城主的手令呢?” 陈致义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冷芒,声音变得有些讨好,从袖子里掏出几粒碎银子,把侍卫拉到一边塞到他手里,道“军爷,你行行好,在下和内人是初次到这玉麈做生意,还望您行个方便,下次等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把城主的手令给你。” 那侍卫见陈致义衣着不错出手还算大方一副精通人情世故的样子,私心里也想和他交好,遂附在陈致义耳边低语道“看你还算是懂些人情世故的样子给你个忠告,看好你夫人,这城里不是很太平。” 陈致义深深的看了一眼霍以然,遂即冲着那侍卫拱手道“多谢军爷。” 那侍卫爽朗的笑着道“谢什么,朋友多了路好走,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随即抬手冲着身后的人喊道“通关手令无误予以放行。” 陈致义回答霍以然身边,牵起了马朝着城里走去,进了城有一段路霍以然回头看不到城门了这才开口低声问道“什么是城主手令啊?我们不是只有边关守将吗?哪儿来的城主?”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他们驻扎在城外休息的原因,朝廷已经很久没有往玉麈派过通判了,所以这玉麈内部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们谁都不清楚,我们要做的就是搞清楚玉麈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才两天,能搞清楚吗?”霍以然不禁问道。 陈致义看了霍以然一脸继续牵着马往前走去“看吧,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实在查不了就硬拼,毕竟我们的重点应该在谷封山上,谷封山绝不能落入敌手。” 陈致义牵着霍以然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霍以然抬头一看客栈的名字不禁有几分风中凌乱的感觉,客栈的名字叫悦来客栈,没错就是那个传奇小说里面最大的连锁客栈,悦来客栈。 见霍以然没有动作,陈致义不禁皱了下眉头,语气中的不悦显而易见“怎么,还得我抱你下来不成。” 霍以然匆忙摆手连连道“不用不用。”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冷的像块冰,她还想多活几年呢,再说了和自己的仇人亲密接触对霍以然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经历。 第四十二章登徒子 ------------ 小二殷勤的过来把马牵起,道“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儿?” 陈致义冷冷的扔给小二一锭银子道“住店。” “好嘞,天字第一号客房二位客官住店嘞。”小二将手中的毛巾甩到了背上,冲着屋内喊了一句,然后牵着马往马厩去了。 刚踏进客栈内部,就见又一个小二冲着他们小跑了过来,给他们引路“二位这边请。” 跟着小二上了木质楼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吱嘎吱嘎的声音传来让霍以然不禁有些心惊。 小二回头看到这幅情景,讨好的和霍以然说道“客官放心,我们这楼梯虽然会发出些声响,但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这家客栈是玉麈城内最好的客栈了,您完全可以放心。” 小二这么一说,霍以然感到更不放心了。 前方的陈致义不着痕迹的把脚步放慢了下来,和霍以然走到了一处。 莫名地霍以然心情安稳了些许。 推开房门,屋内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呛的霍以然咳嗽了好几声。 小二有些尴尬还是开口说着“实在是不好意思,天字一号房已经许久没有人住过了,灰尘有些多,晾一晾就好了。” “速度快一点。”?“要不我们换一间客栈吧?”霍以然侧头冲着陈致义说道,她对这间客栈印象不是很好总感觉要出事一样。 小二听到霍以然说了这样的话加快了自己打扫的速度。 陈致义盯着她看了良久,开口道“你还能走的动吗?” 此话一出霍以然的脸上布满了红晕,这几天连着在马背上赶路,大腿两侧都被磨的受伤了,就连屁股也是坐一下就有疼痛的感觉传来,走路的姿势都连带着有些怪怪的。 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小二明显领悟成了另一回事,一脸你们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样子再一次加快了自己打扫的动作,不一会儿房间就打扫好了。 “去烧点热水,准备些特色的饭菜端到房间里来。”陈致义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扔给小二做了消费。 小二一脸讨好地笑容,连忙开口道“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到。” 关了房门,陈致义四处查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和四周的建筑之后才回过头和霍以然说道“一会儿他们把饭菜端上来,你先吃一些,沐浴之后好好的休息一下。” “你要出去吗?”听话音,陈致义像是要出去一样。 “我去看看外面。”陈致义似笑非笑的看着霍以然道“怎么舍不得?舍不得你就开口为了你的话我还是愿意留下的。” 霍以然连连摆手道“你走,赶紧走,现在就走。” “怎么生气了?” “不,”霍以然一脸一本正经的道“主要是你再待下去的话我怕我失手杀了你。” 陈致义意味深长的看着霍以然道“你倒是和传言中不太一样。” “传言中我是什么样子的?”霍以然问道。 “大家闺秀,知书达理。”陈致义淡淡的说道。 “那玩意儿都是骗人的,”霍以然对外界对她的评价嗤之以鼻“再说了外界还说你思维缜密成熟稳重呢?” “怎么?”陈致义倒是蛮感兴趣,这个女人嘴里会说出什么话来。 霍以然仔细的上下打量着陈致义,然后开口道“思维缜密嘛,勉强还称得上,不过成熟稳重的话你差远了,简直就是一个......” “简直就是一个什么?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陈致义有种感觉,能让那个女人临出口却憋回去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霍以然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说出来的好,自己没有武功,霍冰又不再身边,万一把他惹恼了他脑子一热,自己的脑袋就没有了。奈何她想的很好陈致义却追根究底不放过她,再一次开口问道。 “怎么不说了?说下去?”说着还向霍以然一步一步缓缓的逼近过来。 霍以然一步一步后退最后退到了墙壁,见陈致义丝毫没有止步的迹象,双手抱胸,死死的看着他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我说了你可不能打我?” 见陈致义点头,霍以然一闭眼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开口道“简直就是个登徒子。” 陈致义有一瞬间的微怔继续缓慢的逼近霍以然,丝毫没有停顿下来的迹象。 “你说的你不会打我?堂堂二皇子不能说话不算话的。”霍以然急忙说道。 “我答应了你我不会打你可是没说不会做些别的。”说着陈致义伸出胳膊撑到墙壁上把霍以然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浓烈的男人的气息充满了她的鼻尖,只要呼吸就能闻到陈致义身上的味道,此刻的霍以然哭丧着一张脸在内心默默的扇着自己耳光,让你逞一时之快,现在好了,把狼惹恼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就在陈致义的脑袋快要俯到霍以然脖颈的时候,霍以然灵机一动道“我是你妹妹。” “你觉得我会在乎。”陈致义嘲讽的说着,头已经俯到了霍以然的锁骨上,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就在霍以然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身上的重压突的消失无踪了。 “我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女人不感兴趣。” 霍以然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看着陈致义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了他,只是碍于自己没那个本事,然后悄悄的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穿了十几天确是有了些味道,也有了些灰尘但是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应该称不上吧,再说了难道是她不想洗澡的吗?到了有水的地方什么时候都是一群男人放下武器赤条条的就跳下去洗澡了,让她怎么洗,所以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根本不怪她,分明是他没有管理好属下。 房间的房门被人敲响,陈致义打开门,果然是客栈的小二把饭菜送上来了。 小二一边把饭菜放在了八仙桌上,一边殷勤的冲着霍以然和陈致义说道“二位客官洗澡水已经烧好了,是现在就差人送上来,还是等您吃了饭再差人送上来?” “先温着。” 霍以然瞥了陈致义一眼冲着小二说道“现在就送上来。” 小二看看陈致义又看看霍以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陈致义嘴角牵了一下,冲着小二说道“那就现在送上来吧。” 霍以然哼了一声,坐在离陈致义远远的位置上,拿起了筷子。 二人吃了没一会儿,小二就把洗澡水送上来了,满满一大桶的洗澡水,还冒着丝丝的热气,霍以然看到洗澡水眼睛一亮把筷子一扔就冲到了屏风后面,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了。 想起陈致义还在外面吃饭,霍以然从屏风后面冒出个头恶狠狠的说道“不许偷看。” “放心,你让我看我都不看。” 第四十三章来自大越国的神秘男人 ------------ 过了一会儿,屏风后面传来霍以然弱弱的声音“陈致义。” 陈致义筷子顿了一下,道“怎么?” “我没有换洗的衣物。”雾气的蒸腾使得霍以然的脸颊上红晕更甚。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这件事情。”陈致义淡淡的道“你也太……你等着。” 说完这句话霍以然只听见门嘎吱一关就感觉不到了陈致义存在的现象,等着他,那他到底是帮忙还是不帮忙啊。 浴桶里的水开始渐渐冷却了下来,可是因为周围没有干净的衣服霍以然又不愿意穿之前的衣服所以只能一直在浴桶里面待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见陈致义回来。 实在不能再在水里等了,床上有被子应该会暖和许多的霍以然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却感到头部一阵昏眩,随即便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陈致义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浴桶和霍以然一同倒在地上,水流的遍地都是,霍以然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把刚买的衣物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眉头皱起嫌恶的看着霍以然,开口道“女人果然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 霍以然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床上躺着了,而且房间里的浴桶也没有了,自己的身上竟然也穿好了崭新的衣物。正在惊讶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致义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房间发现霍以然已经清醒,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冷冷的道“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喝药。” “我生病了吗?”霍以然有些疑惑。 陈致义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把药塞进她的手里道“你也算是给我开了眼界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倒是真的没见过自己都病成了那个样子了却还不知道自己病了的女人。” 霍以然接过药碗,一边喝药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陈致义。 “想说什么就说?别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听见这句话霍以然差点被汤药呛着了,脸色诡异的红了起来,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我的......我的衣服是谁给我换的啊?” 陈致义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换的。” 果然,霍以然闭上了眼,她还抱着什么幻想呢,他没有把她扔在地下不管她,她就该谢天谢地了不是吗?还指望着他懂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找一个女的来帮她换衣服吗? “谢谢。” 陈致义已经准备好了霍以然要对他冷嘲热讽一番了,却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谢谢两个字,看着霍以然的眼神有些惊讶。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还不是不懂好赖的,谢谢你没有把我扔在那里不管。”对着自己的仇人说鞋,对霍以然来说实在是尴尬的不行。 “今天是中元节,今晚玉麈城中会举办大型的活动,到了晚上你和我出去转一转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好。”睡了一觉霍以然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完全可以出去调查,而且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大型的民间活动,所以私心里她也是想去看看的。 烟花大朵大朵的在夜空中绽放,霍以然一脸欣喜的看着绚丽夺目的夜空。 “好漂亮啊。” 陈致义一边不着痕迹的查看着城里的景象一边打击霍以然道“又不是没见过烟花,京城的烟花比这里的好多了,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霍以然回头瞅了他一眼道“不一样啊,以前放烟花的时候我都是在府里一个人默默的看的,从来都没有身临其境的看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陈致义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霍以然眼睛一亮直冲冲的冲着自己斜后方冲过去了。 “有面具,竟然真得有卖面具的小贩啊?”霍以然兴致冲冲的在卖面具的小摊上挑选着面具,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又默默那个。 陈致义不禁有些怀疑拉着她出来给自己打掩护的这个做法是对还是错了。可是好奇怪看着这个女人一惊一乍的样子,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反感,有些想不通想了半天最后他把这一点归结于他要观察这个女人,所以给了她最大的容忍度。 “这个多少钱啊?”霍以然拿起一个张牙舞爪的面具问小贩道。 小贩笑着伸出五个指头道“一点也不贵,只要五文钱,而且今天是中元节买两个送一个。” 霍以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陈致义。 陈致义给了小贩一锭银子道“你的面具我全要了这个够不够。” 霍以然还来不及阻止小贩就把银子接过去,嘴里还连连说道“足够了,足够了。”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霍以然嘴里咬着刚刚买的麦芽糖抱着一包袱面具继续逛着街市。 “只要买三个就够了,你干嘛全包下来啊,真是有够败家的。” 陈致义黑着一张脸呵斥道“闭嘴。”话这么多早知道就不给她买了,他再一次的切实体会到了女人真麻烦。 忽然间一对男女吸引了霍以然的注意,霍以然伸出手戳了一下陈致义的胳膊,道“你看。” 顺着霍以然的视线看去,陈致义看到了那对男女,其实那个女的倒是没有什么异样,有异样的是她身旁的那个男人,那人不是陈国人。 霍以然打量着那个男人又看了下身边的陈致义,在陈国陈致义已经不算低了,目测那个男人比陈致义还要高了一尺有余,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有一双湛绿的眼眸,那是大越国皇室的象征。 那对男女转眼就消失了踪迹,要不是陈致义也是一脸沉重的样子霍以然还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现在我们已经差不多确定了玉麈的将领与大越有了勾结了,要是能找到刚才那个大越人掌握确实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勾结那定然是极好的,若是找不到也碍不了多少事,凡事量力而行,不要逞强。” “他们在那。” 陈致义话音刚落,就见霍以然激动的朝着一个月老庙跑了过去,那样子明显是没有把他说过的话放在了耳里。 没办法陈致义也只好跟着霍以然往月老庙追去。 二人到了庙门前面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那对男女在拐角消失的身影。 胖胖的庙祝走到霍以然和陈致义跟前,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道“二位也是来庙里参加天赐姻缘的吧。” “天赐姻缘?”这是什么玩意儿。 第四十四章天赐的姻缘 ------------ 见二人俱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庙祝笑的更加欢快了。 “想必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玉麈吧。” 陈致义瞥了霍以然一眼,霍以然对着庙祝默默点头。 “那二位可是来对时间了,这中元节可是我们玉麈最热闹的一个节日了甚至比过年都热闹了许多呢,这其中最最有名的就是我们月老庙的天赐姻缘了。” 眼看着就要看不到刚刚进去那对男女的踪影了,霍以然连忙开口问道“刚刚那两位就是来参加天赐姻缘的么?” 庙祝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看着霍以然道“是那两位啊,那两位可是我们庙里的常客了呢,我们这里的天赐姻缘自从开始以来几乎每年都会来参加,场场不拉。那位可是我们太守大人的千金呢。” 听到这里霍以然侧头看了陈致义一眼,俩人眼里俱是一样的神情,看样子这玉麈的太守和大越皇室的勾结怕是有几个年头了。 “……这天赐姻缘可算是我们这里的一大特色了呢,相恋的男女若是能在这迷宫里相遇那便是天赐的姻缘了呢,见二位应是有情人来的正好一同试一试吧。” 回过头见庙祝还在吐沫纷飞的介绍着月老庙的项目,霍以然连忙问道“多少钱啊?” “二两银子一位。” 霍以然把自己怀里的面具扔到陈致义怀里,又伸出手去从他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庙祝。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庙祝眼神里泛着喜色,一面连连说着可以一面还不忘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一咬以示真假。 天赐姻缘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一座迷宫罢了,若是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座迷宫是由红色的丝线缠成的坐落在主庙前面的百年老树旁边。夜风吹过挂在丝线上的铃铛应声响起,四周的灯笼把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眼间的霍以然已经看到了那个大越人的身影,面色一喜就要进去跟在那人身边却被一个拿着丝线的人拦住了。 那人礼貌的冲着霍以然指了指对面说道“施主,女客由那个门进入,此门只进男客。” 陈致义抱着那包袱面具从霍以然面前堂而皇之的由工作人员系上了丝线走进了迷宫,进去之后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回过头来看了霍以然一眼。 这在霍以然看来就是红果果的挑衅,可是这边是男客的地方她又不能从这里进去,她便只能虎着一张脸从对门进去了。 霍以然站在迷宫里面看着自己手腕上被人系上的红线,突然间觉得这个游戏应该还是有些意思的,不然不会这么多人都来参加吧,这样想着心中竟然真的泛起了一丝期待,顺着这条丝线走下去会不会真的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虽说已经爱情已经不相信了可心中这若有若无的几丝兴奋又是为何。 天赐姻缘这个游戏其实是确实还是有几分意思的,只不过和庙祝说的不同的是来参加这个游戏的人大多都是单身并不是相恋的人,只有单身的人才会寄希望于这种游戏里面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又或者是真命天女那一类的,在这个游戏当中也确实撮合了几对姻缘,但是相恋的人是绝对不会参加这个游戏的,除非对自己对对方都非常有信心的人才会参加。 这个游戏刚刚在玉麈兴起的那几年确实是吸引了不少相恋的人结伴而来的,可是这种男女各在一头牵着条红线在迷宫里面相遇的情景偶然性非常大,大多数人在这里遇见的都不是自己相恋的那个人,由此拆散了许多对佳偶之后,恋人们大多就不来这里来玩了,顶多进庙里来求个平安符保佑自己的爱情顺顺利利的。 霍以然从大树这边走了进去,顺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的指引一路上九曲十八弯的穿过这座红线迷宫,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和手持着这条红线的另一人碰到了,霍以然抬头看着那人的长相眼瞳微微缩小,男人有一张刀削斧凿般俊朗的面孔,面若冠玉,只不过让霍以然惊讶的并不是男人俊朗的容貌,而是这个男人有着一双湛绿的眼眸,赫然就是刚刚同太守小姐走进来的那个大越男人。 流玥枫见到霍以然眼底也是掠过一缕惊讶之色,不过并不明显,至少霍以然没看出来。他参加了这个游戏好几年了每次都是一个人顺着红线走到另一个出口从来没有人和他共同牵着一条红线过,这其中当然有他自己的授意,只是这个女人既然与他牵起了同一根线不管是不是天赐姻缘至少也算是与他有着一番缘分的。 而且,流玥枫不露痕迹的打量着霍以然,她比王璇儿要和他的眼缘,要是带着她走出去,这往后王璇儿也就不用缠着自己了。 就在流玥枫准备摇响身侧的铃铛示意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就见霍以然放开了手中的红线退后了两步冲着自己施了个礼。 “请公子恕罪,奴家是跟着夫君来这个地方参加这个游戏的,让公子空欢喜一场着实是奴家的不对,还请公子另觅佳偶的好。” 流玥枫愣了一下却依旧拉响了铃铛,道“这个游戏,除非你红线另一头什么都没有若不然必须得由工作人员带领才出得去,恐怕夫人得忍一下了。” 霍以然轻微的愣了一下,俯身行礼道“那就劳烦公子,给公子造成了不便,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流玥枫牵起一个温润的笑容,道“无碍。” 陈致义隔了老远就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碍着身旁纠缠的丝线一时间不能走到二人身旁只能远远的看着,心中却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烦躁的情绪顺手把自己怀中一直抱着的面具扔掉了。 霍以然和流玥枫被工作人员带到了门口,霍以然往迷宫里面看去见陈致义还在跟迷宫纠缠,内心顿感焦急却不能表现到面上来。 流玥枫眼角余光观察着霍以然见这个女人一副落落大方荣辱不惊的样子心中又增了几分好感,见霍以然眼神直往迷宫里面瞟,想到她刚刚说过的自己已经成了亲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丝遗憾,只是就算心中有遗憾他也不能做些什么,堂堂大越的皇子怎么可能娶一个有夫之妇进门,即使只是个妾也是不能的。 庙祝一边招呼着进庙的客人,一边用眼角余光频频瞥向流玥枫,眼底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急。 流玥枫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背过了胳膊悄悄做了个手势。 第四十五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太守千金几乎是和陈致义一同到的他们跟前,前后脚的功夫。 “九哥。”太守千金一脸红果果的嫉妒,强忍着装作毫不在意暗地里早已咬碎了银牙。 流玥枫温润的喊了一句“璇儿”转头便和陈致义寒暄去了,徒留霍以然和太守千金王璇儿俩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有些时候霍以然真的是特别佩服身边的这些男人,就像陈致义明明清楚身边的这个绿眸男人的身份却还能装做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同对方谈笑风声,眨眼间竟处的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霍以然自问她是真的没有那个胸怀的,她的段数同陈致义他们比差多了,她充其量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对太守千金眼底的嫉妒视而不见,以及强压下时时刻刻想要杀了陈致义为霍家一十六口报仇的愿望。 就在霍以然发呆的时候,陈致义已经转回头目含温柔的看着她了。 “明日柳兄要在府中为你我二人接风洗尘,夫人意下如何?” 陈致义目光里的温柔让霍以然轻轻愣了一下,暗道陈致义演技好的同时也在心中苦恼,把这个问题抛给她干嘛,她哪里知道他是要去呢还是不要去呢,幸亏陈致义还算厚道用眼神示意了霍以然一下要不她就真的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相处了,到这里霍以然状似羞涩的抬头扫了一眼流玥枫,随即又看向陈致义羞羞答答的低下她的头。 “妾身怎敢妄作夫君的主呢,家训教导出嫁从夫自是一切随夫君的意愿为尊了。”这番话一说出口,霍以然差点被自己恶心的吐了出来,索性要装作羞涩的样子低着头掩去了她眼中的恶寒,若是让流玥枫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子,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阿然,还是一如即往的怕生。”陈致义伸出中指点了点霍以然的鼻尖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侧头对着流玥枫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某这厢谢过柳兄的美意了,明日酉时定会欣然赴宴。” 听见二人是夫妻关系,王璇儿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流玥枫还是她的,就算是天赐姻缘又怎么样,一个是使君有妇一个是罗敷有夫,而且看着二人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恐是不会与自己的计划有何冲突了,这样想着看着霍以然的神情不禁软和了些许。 待二人走远王璇儿看向身旁的流玥枫,闻道“九哥,何以对这对夫妇如此特别,不过比寻常的贩夫走卒要强些许罢了,终归还是下层人士,何德何能能得到九哥青眼,若是被他们知晓了九哥的身份起了歹心,那可如何是好?” “你看那个成益,衣着虽不如何,但走路的步履稳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华,再看他那位夫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有些胆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此女进退有度不卑不亢,那二人理应不是寻常之人。”流玥枫看着二人远走的背影,细致的讲解给王璇儿听,眼神在看向陈致义搂着霍以然的手臂时不禁多停留了些许时候。 闻言王璇儿内心一阵激动,九哥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样子之前的事情果真是她多虑了,想到这里王璇儿不禁有丝愧疚的情绪在心中泛起,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怀疑流玥枫了。 头脑简单的王璇儿,此刻正思虑纷繁又怎会注意到流玥枫的动作,更何况此刻的流玥枫本来也没有在那二人身上停留多长时间。 眼见庙祝虚头探脑的往这边看来,流玥枫冲着王璇儿温和的道“璇儿,你先回府,我还有些事情,明日再去看你。” 虽然不舍得与流玥枫分开,但王璇儿也不是不懂得大局,刚刚庙祝虚头巴脑的往这边看不仅流玥枫看见了,王璇儿也看见了,她深知自己的父亲与流玥枫还有大事要做,所以纵然是千般不舍万般不愿终究还是同流玥枫告了别一步三回头的回府去了。 见王璇儿走远了,流玥枫才与庙祝换了个地方。 一个鲜少有人走过的小胡同,没有灯笼一片乌漆麻黑的,外面有人走过也看不穿里面是个怎样的情景。 一进胡同,庙祝扑通一声就给流玥枫跪下了“卑职治下不严,差点导致酿成了大祸,还请殿下责罚。” 流玥枫似笑非笑的说道“不过是没看管好一条红线罢了,遇见了他们也算是本宫与他们有缘,算不得什么大错,倒是你跟了本宫这许多年费尽心思把本宫弄到这么一个地方就是为了同本宫说这件小事。” 这又哪里算的上是件小事呢,充其量不过是九殿下今日心情好,免了他们的责罚罢了,几年前有个侍卫暗自揣测了上意,私自把太守千金放进了殿下的居所,殿下当着太守千金的面虽是一如往昔般温文尔雅的样子,可是转过身等太守千金离府之后,那侍卫转身就被殿下下了大狱,扒皮抽筋,那叫一个鲜血淋漓,直叫他到了如今还一副记忆犹新的样子。 为了不让自家闺女重蹈复辙,庙祝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来找流玥枫领罚,甚至都做好的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一条老命换一条小命值了,令他没想到的是,今次的殿下竟是如此宽容为怀。 “左青山那边来人了。”庙祝压低了声音冲着流玥枫说道,这才是他找殿下的真正意义,陈国的左相派了信使前来洽谈。 “不过是名信使罢了,何至于如此急躁。” “来者是左青山家的大公子。” “哦,”这一点确实有些出乎流玥枫的意料之外,他早已料定了左青山会同他合作,只是他原本想着可能还需要些许时间,却不料“今次这左相着实是心急了些许。” 另一边,悦来客栈中。 陈致义正提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着什么。 霍以然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开口问道“你为何叫成益啊?” 陈致义头也没回的说道“就是一时兴起,随口胡诌了一个罢了。” “随口胡诌也得有个源头吧,你跟我说说你的灵感是怎么来的?你为甚么不用自己的名字啊,我看陈致义这个名字不是也挺好的吗?” 彼时陈致义已经写好了小纸条正在往鸽子的腿上缠着,听见霍以然此番言论终于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实在不算是讨喜,气得霍以然一股脑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陈致义用着一脸看着白痴的表情看着霍以然道“你是准备让我告诉别人我就是陈致义,我就是此次来和你们打仗的统帅,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这次我就是来抓你的。” 霍以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转移话题,道“你刚刚飞鸽传书上写得是什么?” “那大越皇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我们在宴席上出了什么差错,好让他们有个可以找寻的地方?这次赴宴我们要格外小心。”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示意我应承下邀约。” 陈致义看着霍以然淡淡的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些时候与虎谋皮我们能得到的更多。” 第四十六章水牢囚禁 ------------ “喂,喂,喂,陈致义,你别睡啊……你起来和我说说话……” 霍以然猛力的拉动着陈致义的身子,试图摇醒他,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在陈致义身上上下其手都没有任何用处,陈致义丝毫不见有丝清醒的迹象。 霍以然仔细的看去,陈致义的脸上遍布着不正常的红晕,伸手覆盖上他的额头才发现他已经发烧了,嘴唇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烧的反正是一片苍白丝毫没有血色,就连在污水下浸泡着的身躯也是烫的惊人。 因为所处的地方太过污秽,前些天受伤的伤疤上开始滋生了水蛆,霍以然看着陈致义照理来说这个男人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她应该是感到心生快意的只是看着一片狼狈的陈致义她竟生不起这种感觉来,反而有些担忧,他是该死,她是恨他,可她总觉得他不该死在这个地方,不该死在别人手里。 “一个男人竟然连这点上都受不住。”霍以然嘴里嘀咕着,却还是一把抱住了他,靠着他的身型拉住了水牢的牢门,没办法她的个子太低了,仅仅是待在水牢里已经够吃力了,脏水造就漫过了她的脖子已经快到了下巴处,将将要漫过她的嘴巴了,所以如果她不和一个树懒一样紧紧的扒在陈致义身上根本就够不到水牢的牢门,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如今陈致义两条胳膊都是同牢门锁在一起的,让她不用担心如果他支持不住了直接晕倒在水中,落得被脏水淹死的下场。 “喂,来人啊,救命啊,犯人发烧了啊。”霍以然紧紧拽着牢门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应答,水牢中空余了霍以然的回声一遍遍回响。 霍以然低头看向陈致义,只见他一个脑袋耷拉着了无生意的样子,她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的话这个男人怕是必死无疑了。 狠了狠心冲着牢房外面喊道“他要是死了你们皇子拿什么来换我陈国的城池,一具尸体吗?我们的君主是从来不做赔本生意的,若是一个活人的话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相反的若是一具尸体,你们大越不仅什么都得不到,我陈国必会举国之力来报此仇,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是堂堂一军主帅,一国皇子,到时候这个过错可就只能由你们来承担了。” 说完这句话,霍以然的力气就耗尽了,手一松摔进了脏水里面,呛了好几口污水进了肺里,好半晌才从水里钻了出来,头顶上还顶着一只死老鼠,霍以然抬手把死老鼠扔到一边,定定的看着陈致义,再心里暗道,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流玥枫费尽心思把他们抓了起来肯定不会是只要陈致义死那么简单,他留着陈致义想必还有更大的用处,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刚刚的一番话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 其实到了如今这番地步霍以然都不太清楚是怎么被抓进来的,这是霍以然和陈致义一起被抓进水牢的第七天,也是自赴宴之后被流玥枫囚禁的第十天,霍以然想如今外面怕是已经乱成一团了吧,连上他们俩,已经连着有七位将领在踏入玉麈地界失踪了,其实也算不上失踪,应该是通通都死在这个水牢里了吧,角落处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死人的半只手掌,在污水中显得更加明显的头骨和大腿肱骨一类的东西。 埋在水下的身子早已被泡的不成样子了,每时每刻霍以然都能感觉到有水蛆老鼠之类的东西在啃噬她的骨肉,刚开始还能感觉到害怕还能躲一躲到了后来连躲闪都懒得躲了,死过一次的人早已不惧怕死亡,只是以这种姿态死在这水牢里的话总是不甘的。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做,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有人来水牢里面解开了陈致义身上的铁链,把他从水牢里提了出去,霍以然知道这是她刚刚说过的话起的作用了,他身上浑身是伤而他身上这伤有一多半其实都是为了她受的,故而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她都不能放任他在这水牢里自生自灭,更何况就算是陈致义前世对她对霍府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怎能如此死在敌国的手上,更遑论今生他对她还有恩。 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还要从宴会那日开始,那日霍以然和陈致义一同去赴宴,正是宾主尽欢之时,却见四周突然涌出了十数记黑衣人,流玥枫依旧笑的温润如玉眼神却寒冷彻骨,确原来在宴会之前他就得知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在他们的酒杯上涂了软骨散,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 不说还不觉得,听流玥枫一说霍以然竟真的感觉到四肢百骸出不上力来,连忙转头看向陈致义,只见陈致义一脸了然于胸的样子,成竹在胸的说“来赴殿下的宴席,某自是要做好准备才行。” 只见流玥枫并无多大的惊讶之色,转头看向霍以然话却是冲着陈致义说的。 他说“二殿下自是英明神武睿智深邃,只是恐是忘了您身边的这位夫人了吧,看她的样子应是中了软骨散妥妥的。” 霍以然一直都没有忘记陈致义当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看白痴的眼神,这一次她真的不怪陈致义把她当作白痴,因为当时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她是白痴,明明他都提醒过她一切小心谨慎行事了,她竟然还大意的中了流玥枫的软骨散,更重要的是这个软骨散下的是那么明显,被流玥枫抹在了酒杯沿上。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陈致义并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跑路,反而是一边护着她一边同那些黑衣人大杀,受了伤也只是闷哼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把她扔下的想法。 当时他是可以出去的,以她看来流玥枫的那些看起来气势磅礴的黑衣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明明当时把她扔下,他先逃出去再搬救兵来救她是最稳妥的选择,他却选择了带她一起走,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开始的三天他们只是被关在流玥枫在玉麈的别院中,那个时候陈致义的身上还没有这么多的伤,第三天晚上陈致义对着她说,他要出去一趟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出去了,她信以为真等了他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看见他出现,浑身上下布满了血迹,异常的狼狈。 还未等她将他扶稳门就被人踹了开来,然后他们就被关进了这个水牢。 刚开始见到水牢她其实怕的要死,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牢房,到处都弥漫着腐臭味和血腥味,随处可见的是池子里的残肢断掌,前世她也只不过是被池墨吩咐下人剐了皮肉而已,虽有腐臭和痛苦却远不及如今所见的,就像是人间地狱。 陈致义自己受着伤却还不忘了安慰她,虽是一如即往的欠揍的语气,但是不知怎的她的心却安了下来。 牢内的铁门再次响起,霍以然还以为是陈致义被押回来了,退了几步抬头看向上面的铁门,惊讶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容。 来人是流玥枫,只见流玥枫一脸兴致勃勃的观赏着霍以然如今的惨象,缓缓的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倒是一派遇事不惊的模样,与那日在月老庙前羞涩胆怯的模样仿若判若两人。” “殿下如今来,是来观赏奴的笑话的吗?”抬头看着他太过劳累,霍以然此刻体力不知懒得做那份虚礼,只是之前和陈致义一同撒下的谎确是要圆好的,此时的流玥枫只道她是陈致义的妾侍,若是有朝一日得知了陈国派来援助守军的东西两路元帅全都落尽了他手里,那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的。 流玥枫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此番前来乃是给你一个存活的机会,陈致义那么宠爱你想必许多政事也是从不瞒你的吧。” “殿下说笑了,夫君宠爱妾身,乃是妾身的福分,又岂能仗着那一星半点的宠爱胡作非为呢。”霍以然脸色苍白说出来的话确依旧不改风骨。 明明此刻那牢中的女人一脸狼狈,流玥枫该是感到恶心的,不知为何却生不出一星半点的险恶之意,仿佛哪怕就是一点也是对牢中那人的亵渎,心中一动流玥枫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良禽择木而栖,小姐可愿另择良缘,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比如今日生,本宫比起你国那二殿下而言想必也是不差的。” “然怕是要负了殿下美意了。”霍以然闭目说道。 “当真?” “当真。” 得了霍以然回答的流玥枫不再蹲在水牢上面看着霍以然,转身走出了暗道,在出门前冲着手下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只给人一次机会,他甚至破例给了那女人两次机会,她竟是如此不识好歹,那陈国二殿下究竟有什么好的,竟值得她生死相随吗?既然得不到那便毁了吧。 密封的水牢里忽然露出了无数的小孔,每个小孔里都汩汩的往外流着水柱没一会儿,水牢里的水位便漫过了霍以然的嘴唇,霍以然想这一次她怕是真得非死不可了,她知道霍冰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前来救她,只是恐怕她熬不到那个时候了。 水位依旧在上升,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 第四十七章合作 ------------ “这个女人,对你还算是有情有义你真的要她非死不可吗?” 从水牢回来,流玥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对着待在自己房间内那人问道。 那人正在欣赏屋内的名家画作,听得此言依旧不为所动,回过身看着流玥枫道“殿下何时竟如此的妇人之仁了。” “人皆道本宫心狠手辣,比起二皇子来说想必是还差些段数,一个女人若是如此待本宫的话,本宫是决计不会亲自送她上了死路的。” 刚才背对着流玥枫的那人赫然就是日前在水牢里昏迷不醒的陈国二皇子陈致义。此刻的陈致义脸色如常身姿挺拔哪有半分受伤的迹象。只见陈致义看着流玥枫淡淡的道“她的演技一向很好,殿下当心莫不要被她骗了才好。” “本宫倒是不这样觉得,那人也许有些地方确实是在隐瞒你但是至少她想救你出来的心情的确是真的。”流玥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开口道。 陈致义的眼神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跟着流玥枫一道落座,开口嘲讽道“这就是女人,始终感情用事,终归成不了大事。” 流玥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手腕一动扇子唰的打开,随着流玥枫的动作一上一下的在他胸前扇着风。 “啧啧啧,真是可惜呢,还以为这次终归能看到二皇子红鸾星动的景象了却原来只是空欢喜一场吗?” “你把她怎么样了?”没有回答流玥枫的问话,陈致义反问道。 流玥枫合起手中的扇子,意味深长的道“二皇子清楚的很,不是吗?这原本便是你我的约定呢。” 是啊,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来,这原本便是自己和流玥枫的约定啊,霍以然不能死在自己手里,却也不能活着回到帝都,二十万兵权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被她分了十万出去,要是回到了帝都还不定能做出什么来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死在战场上,死在敌国手里,谏官也抓不住什么把柄。 他费了如此大的心思辗转千回带她来到玉麈,存的便是这样的心思,死在了上战场的道路上,凡事个有脑子的人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得还得惹上一身骚,可要是死在了敌国皇子的手里这一切可就全然不存在了。 “殿下勿要担心,我会助你夺得大越君主之位的。” “那就好,”流玥枫展颜一笑道“只是二皇子是真得对那霍以然没有心存半分愧疚之意吗?” “愧疚,那是什么玩意,”陈致义毫不在意的说道“要怪就只怪她好好的公主不做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吧,对了到时候麻烦你把她的尸体挂在城门上再给我下战帖。” 对于对自己有过杀意的女人,陈致义觉得自己从来都不需要心慈手软,站起身子整顿了下衣裳,对着流玥枫说了句“十日之后大军会来攻打玉麈,殿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流玥枫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待了许久,用扇子敲了敲石桌道“还没听够吗?”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左夜抱着霍以然从树上跃下,静静地看着流玥枫,很明显刚才那一番对话,他们俩就在树上听的一个真切。 霍以然待在左夜怀里,眼神虚无。这个世界真的好可怕,她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她一定斗不过他们这群心狠手辣的人的,那个护着她和黑衣人打起来的陈致义是假的,那个为了和她一同出去受了伤的陈致义是假的,只是他和大越皇子做的一个局而已,她真是傻怎么会相信一个杀了她全家的人竟然会保护她,即使今生他没有动手杀了她的家人,但是本性难移不是嘛。 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当时水牢的水位已经过了她的头顶,她根本就呼吸不上来,可是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水位又开始猛地下降,直到整个水牢里的水位全部排空了,头顶的牢门再次响起声音,她以为想必流玥枫又想到了什么折磨她的新法子了,只是那时的她早已没有了一丝多余的体力了,也懒得白费力气睁眼看看他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新法子。 却不料来人竟不是流玥枫,而是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出现在水牢的人,那个人就是如今抱着她的左夜。 她还以为是驻扎在城外的一千兵马杀进来了,找到了自己,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问了左夜,却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又问他有没有找到陈致义的时候,左夜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霍以然还没来得及问完左夜就见左夜抬手点了自己的穴道,然后就抱着她站在了树上,再然后就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左夜抱着霍以然对着流玥枫微微点头道“谢殿下高抬贵手。” 流玥枫眼神在霍以然身上流连了些许时候然后冲着左夜颔首,道“公子不必多礼,在下早年承蒙公子大恩,理当结草衔环才是,二位的身份证明已经弄好了,若是公子不嫌弃,大越的门始终为公子所开。霍小姐还是不要出现在陈国二皇子的面前为好。” 左夜低头看着霍以然轻声答道“这一点,怕是得等她伤养好了之后,询问询问她的意见才好,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 看着左夜抱着霍以然远走的背影,流玥枫不禁对霍以然更加感兴趣了些许,能让一个男人宁愿违背了亲生父亲的意愿,宁愿用救命之恩来同自己换她一条命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原本霍以然是非死不可得,流玥枫从水牢里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想得至多也只是可惜而已,并没有想要放她一条生路的想法,这世间每时每刻有那么多人死去,多她一个不多,更何况她的死能带给他更多,所以即使心里对她有着那么一丝浅浅的不为人道的情绪便也不值一提了,只是在走出水牢的那一刻,见到了左青山的大儿子左夜,他是没有见过左夜本人的,一般情况下左家的直系也不会亲自过来和他谈判,所以在他亲眼看见左夜的那一刻着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左夜是他早年间的一位旧友,一位对他有着救命之恩的旧友。 左夜站在他面前求他放霍以然一条命,一个对他有着救命之恩的人这样提了,他没有拒绝的必要,再说了他也不是光靠着别人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只是陈致义提的这个要求可以让他少走几步路而已,只是这路,多几步少几步没有那么多在乎的。 然后左夜提出要让霍以然看清楚陈致义的真实面目,他同意了,反正总归是合作不成了,多做一点少做一点根本没什么差别。此时的流玥枫完全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个举动多年以后竟然救了他一命。 第四十八章最好离得我远远的 ------------ 霍以然眼睁睁的看着窗外的木槿花开了又落,依旧独自待在房间里不发一言,只是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院子里的劈柴声已经消失了好一会了,她知道这是左夜抱着柴火去给她熬补身子的汤药去了,自从流玥枫那里把她救出来起,他们就住进了这个院子,掐指算来也差不多将近有半月之久了。 不多时,左夜便端了一个木盘子踏进了她的房间,盘子上除了刚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之外,还有她的早餐。一碟清粥,两盘小菜。 “这次的药对胃不好,先用点早膳再喝吧。”说完这句话,左夜把饭菜放在小桌上转身准备出门。 霍以然走到小桌跟前撩起裙摆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看了看又把筷子放在了一旁,对着左夜的背影道“这么多我吃不了,你陪我一起吧。” 左夜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道“本来就没有多少,我看着你吃实在吃不了就倒了吧。” “倒了多可惜。”霍以然把筷子递给他道“帮我把它掰开。虽然你是个侍卫长又考过了武举,但毕竟是个闲职没多少钱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左夜没有接过霍以然递给他的筷子,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快吃吧,就算再怎么穷还是养的起你的。” 往嘴里扒拉了几口小菜,霍以然拿起一侧的药碗咕嘟几口就把药喝完了。 左夜见状从旁拿起一碟蜜饯递过去,霍以然捻起两粒喂进了嘴里,嘴里苦涩的味道不再,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两个眼睛被酸的心满意足的弯了起来像一只小狐狸一样。 左夜心底涌起一股温暖的情绪,以后就他们两人待在这里相依为命也是极好的。就在左夜这么想的时候,对面霍以然开口了。 “左夜,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想要回去?” 左夜愣了一下情绪不是很好,开口道“你要回去干什么?你不是二皇子的对手的,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了出来,你干嘛还是要回去?” “你觉得,我是那种别人伤了我还能忍的下来的人吗?”霍以然看着左夜道“我要报仇,既然别人不想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甚至不惜为此布置下那么大的一个计谋非要我死不可,我还偏要做上那个位置不可,不仅要坐上那个位置,我还要安安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我要让他们把我受到的千百倍的送还与我。” 见左夜不说话,霍以然继续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后悔救下我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左夜眉头微皱道“不是,只是你真的要回去吗?要知道的事只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有无数的人想拉你下水,让你万劫不复,不仅仅是一个二皇子而已,而是更多的人有许多人你甚至都想象不到,这其中甚至还会包括我,就算是这样你也想要回去吗?” 霍以然点点头。 “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好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你我二人,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不好吗?” “你信吗?”霍以然看着左夜缓缓的道“这种生活在很久之前我是相信的,也是我所向往过的,只是有个人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我,这世间唯有美好的向往是最信不得的东西,再说了左相会放你出来吗?我霍府和将军府本就是死对头,左相又怎么会让你和我往来,你只是个侍卫长往后的前途还握在左相的手里。刚刚说的一切不过是你的想象罢了当不得真的。” 霍以然分析的头头是道,竟让左夜有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他懂她说的是对的,即使他真的是父亲的侍卫长的话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平静的,只会有无数的人一波接一波的来追杀,何况自己还是他予以重任的大儿子,他怎么会容忍自己为了一个女人抛下所有的一切,更甚者自己虽然不会受到什么威胁但是霍以然怕是必死无疑的了,仅仅只是有可能知道霍清死亡的真相就派人来追杀她,若是知道自己和她在一起了那还了得。 “你看,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吧?既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还是要说出口呢?”霍以然垂下眼帘,又从碟子里捻起一粒蜜饯塞进嘴里,任由那味道弥漫在口腔里面。 “因为那个人是你。”因为那个人是霍以然,所以左夜想要试一试,但是她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呢,一点一点毫无遗漏的把他心里的隐忧全部都放到了台面上来,他其实只是想多做几天梦而已他又怎么舍得真的让她置身于险境呢,他舍不得的。 霍以然抬头看着左夜,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每回都在她受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口口声声说着她是他娘子,却从来都没有逼迫过她什么,只是在暗地里默默的守护着她,安慰着她,只是他太过温暖让她竟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好。 “你最好离我远远的,在我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有个好下场的很少。” 左夜看着她笑着道“很少又不是没有,好了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议,就算你要回去也得等身上的伤好全了,这场战役且有得打着呢,不用急于这一时半会的。听说槐花蜜有去疤的功效,这几日我去帮你寻些回来,你待在这里乖乖的,吃食我会帮你备好,要是饿了你就热来吃,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去找隔壁的刘大娘,至于回去的事,等我帮你把槐花蜜取回来再说,女孩子家家的身上留了疤终归是不好的。” 说着左夜就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就连霍以然说了句“疤又不是留在脸上的不碍事。”都装做没有听到拿着托盘就往外走,速度快的就像身后有人追一样。 霍冰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帐篷里面,二皇子正在里面排兵布阵与下属讨论着下一次敌军来犯的时候该用什么办法。 他回来已经快有半个月了,半个月前他一个人伤势惨重回到的他们驻扎的地方,只有他,没有他们家小姐,他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姐被敌国皇子抓去了,生死未卜,要他们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攻打玉麈以救出小姐,再过没多久玉麈城门紧闭,紧接着玉麈城门上就挂了一具狼狈不堪的尸体,他们说那是因为陈致义没有答应了敌国皇子的条件,他们恼羞成怒把小姐挂在了城楼上以儆效尤。 将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誓要为小姐报仇,让大越也尝一尝这种被侮辱的滋味,看着陈致义看着城门上挂着尸体的背影,霍冰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诡异,那不是他们家小姐,他们家小姐绝不会以一个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去,转身看着随后而来的二十万大军,霍冰嗅到了一种若有似无的阴谋的气息。 第四十九章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 霍以然在忐忑不安中一个人在住处等了左夜三日,这是左夜出门去找槐花蜜的第四日,眼看着离谷封山战役的总攻日期越来越近,左夜依旧不见人影,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再次回到那种生活当中去,但人各有志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之相当的她也愿意为了她所做出的选择而付出相应的代价。 想起他曾说过,若是有事的话可以找隔壁的刘大娘,把自己写给他的书笺封好就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她决定再等他一日,一日之后若是他还不回来,就把书笺托付给隔壁的刘大娘,请刘大娘在自己走后左夜回来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他,只是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可以亲手把这封信交付与他的。 又等了他一夜,果真他还是没有回来,其实这一点她是可以预料到的,只是真正到了分离的时候还是想要再见上他一面。 背起包袱,再次环视了这个院子一圈,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候了,以后怕是不会再有这么安稳的日子了。 刚刚走到胡同口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你一个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霍以然转过身子回头看去,身后站着的那人可不就是去替她寻槐花蜜的左夜,她以为他不再想见到她了。 只见左夜一身黑衣,怀中抱着一只土陶罐子大步向霍以然走来再次开口说道“你一个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你受伤了?”霍以然抬头却只看见了左夜俊朗的脸上那道出奇显眼的伤疤。 “是,我是受伤了,”左夜声音低落的道“可受伤的不是脸而是这儿。” 说着左夜还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受伤的是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原以为就算谈不上喜欢我你也会等我回来再走的,可你竟然都不准备同我打个招呼。” “再过几天就八月初三了,有些事情再拖下去真的就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回去了。”霍以然说道“还有谁说我不喜欢你的,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我是喜欢你的。” “哥哥,”左夜苦笑一声道“哥哥便哥哥吧,总比什么都不是要来的好得多,只是你要记住我对你一直都不是兄妹之情。” 霍以然有些不知所措转移话题道“我把我要对你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交给隔壁刘大娘了,本想着你回来之后看了信便会知晓,但如今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便在此和你全都说了吧,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挡不了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是要闯一闯的,你我真的不合适,你需要的是能为你相夫教子的女子,而我根本不是那种人,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理当由他来承担的责任,我的身上也有。你只是没有见过我这种类型的女子一时间感到好奇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虽然说这些可能会把你从我的身边推走,但我还是要说,等有一日你寻到了能同你一起游历天下的女子,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会在你们成亲的礼宴上送上一份厚实的礼金的。” 说完霍以然转身就准备走,却听得左夜在身后缓缓的说道“你准备怎么回去?” “城外就是驻扎的兵马,只要出了城门一切便都好说了。”霍以然停住了脚步道。 “那么你要怎么出城门呢?” 霍以然没有说话,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想到,在她的映像中只要走出去就好了,难道出个城门还有什么难的吗?她和陈致义进来的时候她看到陈致义给了看门的侍卫一些银钱,只要出门的时候再给她些银钱不就好了吗?银两她已经准备好了。 “如今城门戒严,不是银钱能解决的,想要出城得另想对策,”左夜走上前去,在霍以然的耳边低声说道“这么多年左相的线人遍布天下,用他的人你会更好出去。” “可是,这样的话你……” 左夜伸出手抵上霍以然的唇,阻止了后面的话。 “以你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愿意平平淡淡的就和我待在这座小城里呢,肯定是要回去的,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本来想着等着你身上的伤疤好了之后再跟你说的,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可真是个急性子。” “你先同我回去,把这槐花蜜敷上且再等上一日,我去安排一下,一日之后送你出城。” “你对我这样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是了。”霍以然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闻言,左夜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搭上霍以然的肩,道“以后不要再说刚刚那些话就是了,虽然你并不是那种喜欢我,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否定我对你的感情啊。”见霍以然依旧低着头,左夜叹了口气道“若是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那么便原谅我一次吧。” 霍以然有些惊讶,抬头道“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左夜笑着揉了揉霍以然的头,声音轻快的说道“万一以后我一不小心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原谅我一次。” “你会伤害我吗?”霍以然疑惑的问着,那个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也没有看到左夜那深藏在笑容背后的忧伤。 “那可说不准呢?”左夜把霍以然背上的包袱转移到自己肩上道“走吧,我们先回家,你回去的事我们要好好打算打算,我们家以然总是不由自主的相信别人,我不在她身边可真的放不下心来呢。” “谁说的,我早就不相信任何人了,我只相信我自己。”霍以然有些尴尬,声音不禁放大了几分。 “如果真是那样那倒好了,不过你真的不相信任何人么?那我呢?” “你,你不一样?” 左夜侧头看向她道“我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不管是二皇子还是我本质上都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你必须要学会怀疑一切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生存下来,有些时候你甚至要怀疑你自己,接下来你要踏足的是一个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充满了欲望与诱惑的世界,那是地狱,只有学会怀疑你才能生存只有摒弃善心你才能活着,因为你全然不知接下来你遇到的将会是什么。” 那个时候霍以然对左夜的这一番话完全无法理解,等到了后来在那一切发生之后她才明白,原来那竟是他对她最后的忠告。 第五十章不算华丽的回归 ------------ 月色朦胧,穿越过树林照在地上显得树影斑驳。 帐篷里,陈致义从昏黄的油灯下面抬起头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几日总是会想起那个女人,本不该这样的不是吗?那个女人和自己共处一榻的时候对自己那么浓重的杀气,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看到玉麈城门口挂上了那个女人的尸体之后心里竟然会空落落的,难道是这几日和她在一起假戏真做了不成,原本只是计划的必要环节而已,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她是霍家的最后一条血脉又怎么样,霍家的人也只剩下她一个了,一个人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来,总归是不会翻出自己的手掌心的,流玥枫问的时候回他的话也不过就是面对外人的说词而已,那些其实都不是她非死不可的原因,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要那么急的置她于死地呢。 陈致义起身掀起帘子走出帐篷,看着天空中那渐渐被乌云遮挡住了的月光这样想着,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告诉自己再把霍以然放在自己身边非出大事不可,也许是因为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为了那个女人牵起的跳动。 那是他从未感受到的心情,他从未让一个女人牵起过那么浓烈的情绪,也许他那个时候已经知晓了说不准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女人可能会成为他的软肋,所以在她成为自己的软肋之前要先下手为强才是,他将来要走的那条路,充满了坎坷与荆棘有了软肋的自己会沦为别人砧板上的肉,所以就是因为隐隐感觉到了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不同所以必须要让她死。 “殿下”九七从远处走来,眼角带着一丝喜色。 “怎么了?”谷封山战役打到了这个地步,陈致义是真的不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靖安公主回来了。” “你说什么?”陈致义有些不敢置信。 见陈致义一脸掩盖不住的震撼之色,九七也觉得自家殿下是在为了靖安公主依旧还活着而感到幸运乃至于脸上的惊讶盖都盖不住。于是九七再次开口详细的说了两句。 “是霍冰把靖安公主抱回来的,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在刚刚远远的看到霍冰抱着靖安公主过来,属下就来通知您了,这下您就不用为了靖安公主每日里心怀愧疚了。” 虽然陈致义嘴上不说可是九七跟了他将近七年,对他的心思还是了解几分的,从一开始他就看出了二皇子对靖安公主那隐隐的不同,害怕她出事每日里同住一个帐篷,为了她放慢了行军速度又带她率先去玉麈城打探敌情,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那桀骜不驯的二皇子殿下在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之后终于春心萌动了。 原以为照这样发展下去靖安公主以后定是二皇子妃无疑了,却未料到进了趟玉麈城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二皇子拒绝敌军提出的条件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他知道,虽然二皇子表面上看起来一副什么事都没有懂样子,但是他内心一定是许多苦楚的,只是那苦楚不能言明罢了,那一刻他甚至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们家二皇子命怎么这么苦啊,这么多年不尽女色好不容易近了回女色,靖安公主还是个红颜薄命的主儿。 果不其然就在靖安公主被敌军挂在城门上示众的第一日开始,殿下就时不时的出神,好像心思都不怎么在战场上一样,前线的战役虽然没出什么大错没弄丢城池,可是总是小错不断的,搞得直到现在两军还在僵持着,现在好了,靖安公主没死他们家殿下可算是要回归正轨了。 怎么会,她怎么会没死,明明,明明自己是看着她没有了什么体力之后才回来的,难道流玥枫背叛了他们之间约定。陈致义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看一下霍以然才能下定论的。 “他们再哪儿,快带我去。” 等陈致义他们找到霍以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霍以然一脸虚弱的样子乖巧的依偎在霍冰怀里,陈致义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欢喜之色,看着霍以然的样子陈致义不禁后退了两步,他刚刚心底怎么会泛起欢喜他应该是要惊讶她为何没有死成才是,怎么能因为她没死而感到欢喜呢。 只见霍以然抬头看到了陈致义,轻飘飘的笑着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陈致义问着霍以然眼含深意。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最后一幕是在水牢里面,水位不断的上升,然后就没有记忆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里了。”说着霍以然还抬头扫了霍冰一眼,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了霍冰胸前的衣服。 陈致义眼神扫过去闪过一丝不悦,走上前去伸出双手道“既然已经回来了把她交给我,你先下去吧。”说着转头冲着九七道“你去和他谈一谈是在哪里找到靖安公主的。” 霍冰迟疑了一瞬还是把霍以然交付给了陈致义,临了还给了霍以然一个眼神,意思是不用担心万一发生什么事情的话直接叫他就可以了。 九七行了个礼带着霍冰下去了。 陈致义抱着霍以然回了帐篷,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低声说道“好好休息吧不会有人能伤害你了。” 霍以然伸出手拉住陈致义转身的袖子道“不要走能不能陪在我身边,我害怕。” 陈致义低头打量着霍以然,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之后,嘴角牵起个无奈的笑容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你的身边,你乖乖睡吧。” 不远处,一条岔路上,左夜要看着驻兵的方向,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霍以然已经回到了她该回到的地方,那么他也该回到他该回到的地方了,这条路他只能把她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得看她自己,看她的造化,他能替她做得只是把父亲那边对她汹涌的杀意减少几分罢了。 第五十一章是公主更是元帅 ------------ 谷封山此地易守难攻,两军在此僵持已有一段时间了,现如今大越先头部队退守谷封山对于陈国的士兵来说算是一大难题,谷封山由东西两座山峰组成中间构成了一道天险,人称一线天,这一线天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要是被大越率先占领了,可想而知一定是有一场腥风血雨会发生的。 主帐里各路将领正讨论的激烈,霍以然掀开帘子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却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陈致义停住了讨论的声音,唯有霍正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霍以然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小姐好。” 霍以然先是冲着霍正谦颔首,之后看着陈致义爽朗的说道“我一进这帐他们便不再说话了,难不成是我打扰了你们讨论正事不成?” “怎地如此说话?只是你刚回来他们都以为你在帐中调理身体,突然见你出现在帐中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罢了。”抬首间陈致义已经掩去了眸底的那份狐疑神色如常了。 “有什么好不适应的,”霍以然走到陈致义身侧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之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反正一直都睡着也不知道春秋几度人生几何,现如今我都醒了总得做些该做的吧,在其位谋其政不是。” “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回去休息好了,不用勉强自己。” “我才不勉强自己呢,要是不舒服了我肯定回去睡觉了,只是都睡了十几天了再睡下去人不得废了。”霍以然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冲着底下人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刚才说道哪儿了?继续吧。” 坐在两侧的人左右看了看却不说话,霍以然毕竟是个女人就算他们再怎么为了她能安全回来而感到高兴,可是要把这军政大事和一个女人共同讨论也是有些别扭的,虽说她是白狐将军的女儿,可是白狐将军也没有教导过她几天,就连护国将军怕是也没怎么教导过她的,听说她是由霍家二房带大的,一个整天围着三尺灶台转悠的女人又能教给她些什么。 兰翼还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就在众人都还维持在面面相觑的地步,他已经开口了。 “公主殿下,我兰翼是大老粗不怎么会说话之前有许多对不住您的地方在这儿就给您赔礼了,只是这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霍以然眼波流转,牵起一抹笑容淡淡的说道“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那一定是我不愿意听的,即使如此不知道该不该说那边不要说好了。” 兰翼拱着的手愣在了那里,这和他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啊,以前每次看九七这样说的时候,二皇子不是都会让他但说无妨吗?好不容易想当一回文人这靖安公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呀。 众人看着兰翼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俱是笑了起来,就连一直在暗中打量霍以然的陈致义听到这句话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私以为,这将军们说话应是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依着兰翼将军从前的行事,想必也不是什么儒将,既是如此的话就不必非要学那文人雅士,他们说一句话定是要绕上三四个弯才行的,这一点兰翼将军怕是学不来的,非要学的话容易画虎不成反类犬,你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就是就是,兰翼你这斯文败类的样子,我等莽夫还真是消受不起呢。” 兰翼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粗声粗气的说道“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儿,跟着瞎搀和什么,”说着又转过脸来看着霍以然再次行了个礼,道“这样看来倒是我等多此一举了。” 霍以然依旧面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兰翼,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左右不过就是那两句话,还能有些什么。 不出霍以然的意料,兰翼说的真的就是那几句话,就算这次是以她的安危作为开头可那话音分明就是让她安分守己的待着等着这场战役结束。而陈致义坐在她身侧没有丝毫要开口阻止兰翼说下去的意愿,霍以然也就只能听着他讲完了。 把自己的话说完兰翼看着霍以然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霍以然想,这大概就是母亲手札了所写的大男子主义了,这样想着不禁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虽是低喃,但这句话坐在她身侧的陈致义还是能听得清楚的,下马威下到了这个时候也的确是该适可而止了,太过了的话可是容易适得其反的,就在陈致义决定开口阻止的时候,霍以然说话了。 只见霍以然走到兰翼身边盯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兰翼将军是不是觉得这样是为了以然好。” 兰翼果断的点了点头。 “那么各位将军呢,也觉得兰将军说的话是对的是也不是?”霍以然退后了两步看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将军们声音提高了几分。 在座的将领们大多数的点了点头,有些甚至开口符合兰翼所说的话唯独景山王陈敬宇和霍正谦默不作声。 陈致义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突然间很想知道霍以然会怎么应对这一切。 “你们是不是都只记得我是皇上赐封的靖安公主了,以致于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 听着霍以然说了这句话主帐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他们也不知道这靖安公主究竟想做些什么。 只见霍以然绕着各位将军走了一圈又站回了主帐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开口说道“我除了是公主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呢,那就是当今陛下御赐的征西大元帅,说起来和二皇子殿下还算是不相上下的呢,那么究竟是谁给的你们这个胆子明目张胆的质疑当今圣上的权威。” 不得不说,霍以然这个帽子扣得有些大了别说他们这些将领了就是随便拉出来一个布衣百姓想必都是清楚皇帝陛下的旨意是不能随意质疑的,什么事情一旦把皇帝搬出来那这件事情就大条了。 “虽说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群雄并起,当年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气势已然不再了,但不论哪国将领违抗皇命的事怕都是做不出来的吧,除非他想像王志忠那样谋反。” 此话一出,这主帐可是彻底安静了下来,霍以然见好就收,话音一转道“想必各位将军都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刚刚不过是以然随意的抒发了一下心中的感慨罢了,圣上的心思不是我等能私自揣测的,圣上派以然出征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我等还是谨遵圣谕做好分内之事为好,这话嘛,有些既然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不必多说了,说得多了毕竟祸从口出。” 第五十二章讨好 ------------ 讨论完毕后各路将领先后退出了主帐,陈致义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自己和霍以然一同倒了杯水。 霍以然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凶悍的一面?”把茶水往霍以然那处推了推,陈致义饶有兴致地说道。 霍以然咻的翻回头来看着陈致义笑着道“怎么样,我刚刚说的话霸气不霸气?” “霸气?”陈致义愣了下随后爽朗地开口说道“霸气,霸气的不能再霸气了。” “昨儿个我可是打了一夜腹稿才想出这么霸气的话语呢,原本正发愁着该怎么样说出口没想到兰翼就撞到我枪口上来了,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 “意思是你刚刚都是在演戏?” “也没有啦。”霍以然摆摆手说道“他们一同抗拒我的时候心里的确是很不舒服的只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浓烈而已,再说了皇上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把一半的兵权全部都交付与我了,你说这件事搁谁身上谁能放心,更不用说我还是个女人,就连我自己都不怎么放心呢。” “你刚刚那么雷厉风行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成竹在胸了。”说着陈致义抬起茶杯啜饮了口茶水。 “怎么可能,只是无论心里再怎么不放心也是不能显现在脸上的要不然谁敢放心的把命交付于你,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说你也应该帮我说几句话吧,好歹我们也是共患过难呢,你怎么能一句话都不帮我说?”霍以然两只眼睛瞪得鼓鼓的看着陈致义。 陈致义面无表情的说道“再怎么说你也是征西大元帅,这军营之中不比别处,若是你没有本事的话他们是不会服你的,只有你自己拥有真本事他们才会真心实意的为你所用,这一点外人是帮不了你的,必须得你自己来。你的父亲你的母亲包括我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霍以然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抓住了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陈致义说道,“你教我好不好?” 陈致义立刻拒绝道“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被人拒绝了的霍以然一脸沮丧的说道。 “鄙人才疏学浅,教不了你。” 其实陈致义的心里活动是这样的,她让他教她,她不是再开玩笑吧,他不整天介的想着怎么弄死她就算好的了,还得教她,他又不是疯了,教了她出来碍他的事不成。 “喂,再怎么说我也算间接的救了你一命吧,你这样是不是就叫恩将仇报。”霍以然说的是在水牢里替他找人叫大夫的事情。 陈致义高深莫测的打量着她,又是那种表情,自从她回来以后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霍以然清楚的很,他是在观察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得不记得水牢之后发生的事情了,更重要的一层,他其实是在观察她是不是和大越皇子做了什么交易。 “你真得记不得是怎么出得水牢了?”陈致义再一次开口问着这句话。 霍以然烦躁的摆了摆手道“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都说了我不记得了你老这么问烦不烦啊?” 陈致义眼里流露出一丝可惜来“要是你还记得的话,说不准就能帮你报仇了?” “报什么仇,我只是记不得怎么样出来的罢了,又不是记不得怎么进来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大越皇子的,我真是恨不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本姑娘这辈子都没有受过那么大的侮辱,他就祈祷吧,祈祷千万不要落在本姑娘手里要不非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堂堂公主说出口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陈致义面色严肃的呵斥道。 “我说什么了,我又没说什么脏话,比起你之前对我所做的算什么,”见陈致义脸色蓦地沉了下来霍以然连忙转移话题道“喂,你是不是真得不教我?” “想要我教你,你是不是得表现出你的诚意来?”说完陈致义也出了帐篷。 霍以然看着陈致义的背影,眼中翻滚出了浓郁的情绪,她该如何和陈致义把关系处好呢,这可是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点呢,想要钓鱼,鱼儿却偏不上钩,真是的很困扰呢。 掀开帘子霍以然也出了帐篷,霍冰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 霍以然四处转了转最后停在了一处离营地不远的树林前面,树上结着不知名的果子,还有麻雀在林中非物,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最后蹲下身子叹了口气问身后的霍冰道“你们男人该怎么讨好?” “小姐哪用的着讨好男人。”霍冰尴尬的说道。 “是啊本小姐哪用的着讨好男人,都是那个陈致义的错,你说我让你教我你就教我不就好了吗?还非得让本姑娘拿出自己的诚意来,我都开口让你教我了这还不够有诚意啊。”霍以然蹲在地上一边抱怨一边拿着石头在那儿瞎划拉着。 霍冰站在身后不说话,遇到这种情况他是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还是闭嘴吧。 “你说要是你是陈致义的话你喜欢什么呀?”霍以然抬起头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盯着霍冰问道。 霍冰摇摇头道“属下不是二皇子殿下不敢妄自揣测二皇子殿下的心绪。” 九七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脸焦急的模样,刚刚二皇子一出了主帐就吩咐他跟着靖安公主了,让自己跟着她把她最近几天做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亏他还以为二皇子开窍了呢,没想到还是一个榆木疙瘩,跟了靖安公主一段时间才知道他竟然和女孩子说了那样的话,怎么能和女孩子说这样的话呢,追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啊,他那可怜的二殿下看样子可得绕一串弯子才行呢。 正暗地里给陈致义着急着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霍以然问了霍冰这个问题,看着霍冰那一脸冰块样,九七恨不得一脚把霍冰踹开用自己来替他回答,二皇子殿下只是不懂自己的心罢了,其实他什么都不需要那些他都能自己得到,他唯一需要的其实就是你啊,这段话一直在九七心头浮现着,可是他又不能跳到靖安公主面前直接开口跟她说这番话,于是就只能憋屈的把这件事情藏在心里了。 看样子这件事情还得他九七出马才能成功,首先他得和靖安公主身旁的霍冰处好关系然后再装做不经意的把这件事情柔和的不露痕迹的透露霍冰才行,九七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是个消耗脑力的活儿,非得他亲自来完成不可,为了他们家二皇子他九七也是豁出去了,等到事成之日非得好好的问二皇子多要几个红包才行,多费脑筋啊。 第五十三章她喜欢他? ------------ “人走了吗?” 霍冰不着痕迹的勘察了下四周之后,冲着霍以然点了点头。 霍以然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总算是走了,整天这样装多累啊。” “小姐,虽然您不记得了但是您被大越皇子囚禁和二皇子是绝对有关系的,卑职在此恳求您,请您离二皇子远些。”小姐被囚禁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透露着诡异,再加上二皇子的行踪,霍冰有理由相信,自家小姐的囚禁可能是二皇子一手造成的。 “谁跟你说我不记得了?”霍以然看着霍冰突然问道。 “不是您说的您不记得了吗?”霍冰说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眼神看着霍以然带着几丝不敢置信的欣喜,道“难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既是如此,您为何不把实话说出来?” 霍以然笑着说道“你觉得照如今这种情况说出来的话,他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想到刚刚自己在门外听到的那些情景,霍冰不禁皱起了眉头,照之前那样的情况就算是小姐把一切都说了出来,那些人相信的“是他。” “所以说如果我要是记得的话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怕是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我得忘记必须忘记。”霍以然盯着霍冰目光沉重。 “照小姐这样说,也就是说您被囚禁二皇子是脱不了关系的。” “准确的来说我的囚禁是他一手造成的,可能是在去玉麈的路上可能是在刚上路的时候可能比我们所能想到的时间更早。”霍以然一本正经的纠正着霍冰的话。 霍冰有些担心,道“这样的话您更应该要和二皇子保持距离了,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照想。” “那样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了他,我已经知道一切了吗?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该做的就是打消他对我的怀疑。”霍以然笑着说道。 “您准备怎么做?” “打消怀疑的唯一办法就是走的更近。” 这才是霍以然为什么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依旧和陈致义待在一个帐篷的原因,陈致义身体力行的教导给了她一个道理,虽然为了这个道理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若是连这一点都不知道的话,那她在水牢里受的那些罪可完全是白受了。 他教给她,若是真正想捕捉一个猎物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变成那个猎物的同类,在猎物触不及防的时候从后面给它一刀就是了。 再说了要是霍以然还想找到池墨就肯定不能和陈致义闹翻,因为只有待在陈致义身旁她才更容易能找到池墨这个人。 “最近几日你要记得和陈致义身边的九七搞好关系,要是能从他嘴里套出陈致义喜欢什么更好要是套不出来也没有多少关系。” 男人嘛想要的无非也就是那么两种东西,一是权势一是女人,陈致义如今已经有了权势,那么就剩下一个女人了,女人嘛好办,就凭他这个模样和地位找到几个爱慕她的女人再简单不过了。 这日九七向陈致义报告了霍以然的行踪并没有出了主帐,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致义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羊皮地图头也没抬的说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九七一咬牙一跺脚,以一种必死的心态冲着陈致义说道“殿下,追女孩子不是这样追的,您得努力制造和靖安公主在一起的机会,人家才会对您死心塌地啊,您得笑一笑,要不您会把人家推远的。” “你说什么?”陈致义抬头盯着九七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 算了,他九七今天为了他们家殿下的终身幸福豁出去了,死就死吧,这样想着九七更是把心里想的一股脑儿的全部都对着陈致义说了出来。 “九七知道,您是喜欢靖安公主的,喜欢人家就得说出来啊,喜欢人家就得对人家好时不时给人家送一两个小物件之类的,向您这样真得会把靖安公主推远的,奴才看的出来靖安公主对您也是抱着相同的心思的,只是您不能让人家姑娘剃头挑子一头热啊,时间久了人家姑娘会累的。” 虽然还搞不清楚九七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是在说什么,但是凭着多年敏锐的洞察力,陈致义还是抓住了这其中的重点。 “你说霍以然喜欢我。” 九七点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几日的一点一滴中都能看出来啊,”九七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们家殿下真是的,果然是榆木疙瘩竟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要是不喜欢您,靖安公主干嘛这几日一直忙着讨好您,还到处自以为不留痕迹的探寻您的喜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是对您没有好感,那个姑娘家会和您共住一个帐篷的啊,要知道这对姑娘家来说可是毁清誉的事情呢。” “她只是为了让我教她打仗罢了。” 这次九七是真得没控制住对着陈致义翻了白眼出来,翻完之后九七的心跳得扑通扑通的一阵后怕。 “没有姑娘家会这样做的,您和靖安公主这种类型的在话本子里有个专门的称呼叫欢喜冤家。喜欢就勇敢的上吧奴才会一直在您身后做您坚强的后盾的。”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之前对霍以然的种种不同也有了解释,再回想起一路来霍以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在水牢里她为了自己耗尽了力气的画面,就像是给九七的言论加上了证据一样。 霍以然要是在的话一定会在心里对九七说的话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只可惜她不在,也不知道九七到底在陈致义面前说了些什么,她正在一心为了讨好陈致义而行动着,造成的结果就是晚上陈致义回到帐篷的时候看着霍以然这幅殷勤的样子更加确定了她是喜欢他的。 霍以然正在给陈致义弯腰磨墨的时候,陈致义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霎时间,霍以然手下的力没有刹住一用力把墨汁从砚盘里溅了出来,大多数都溅到了陈致义刚刚写好的信上还有一些溅到了自己的脸上,见此情景霍以然连忙掏出手帕擦拭纸张,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墨汁一触上纸张自动晕染变成了一团一团大小不一的墨团。 第五十四章诡异的梦境 ------------ 霍以然想,陈致义绝对是吃错药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都没正常过,昨天晚上突然问她是不是喜欢他,搞得她一不小心手没控制好墨汁全部都溅到了他刚写好的信上,后面发生的事情让霍以然更加相信他绝对是吃错药了,要不就是又要给她下什么套了,因为那个男人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冲着她莫名其妙的诡异的笑了笑替她擦去了她脸上的墨汁。 搞得她一晚上睡觉都心惊胆颤的,再说今天吧,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下午来赴宴的时候就和人欠了他三百吊铜钱一样,什么嘛,,如果不想来就不要来好了知不知道她为了把秦副将家的女儿约到这里费了多大的劲儿,板着一张臭脸,人家就是想对他倾诉一下爱慕之意都倾诉不了。 陈致义脸色阴沉的看着秦羽萱,直吓得人家小姑娘坐在那儿一直绞手帕,见此情景霍以然一边在桌子底下踹了下陈致义的腿一边面上浮起亲和的笑容,对着秦羽萱说道“别害怕啊,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想必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手底下人惹他生气了。” 秦羽萱抬头羞涩的瞟了一眼陈致义又迅速的低下头去,虽然这个男人此刻身上的气息是骇人了些但是长得真的是一表人材呢,“奴省的了。” 霍以然不说这话还好话才出口陈致义那瘆人的目光就从秦羽萱的身上转了过来直直的盯住了她,别说呢秦羽萱了就是她自己也被他那骇人的目光盯着头皮发麻。 就在这个时候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陈致义终于开口了“上午你找我做什么?” 霍以然愣了一下,人家秦家小姐还在呢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当着人家的面说给你介绍了个皇子妃候选人吧,再说了上午不是都说的清清楚楚了嘛,她决定给他解决一下终身大事,要知道从这周围的官员里面替他找着这么一个家世身材样貌品行都相当的人可是不容易呢。 “咳咳”霍以然抬手捂了下嘴,冲着陈致义使了使眼色,道“这位是秦海生将军的女儿秦羽萱,你觉得人家怎么样?” 听见霍以然说了这句话秦羽萱头低的更低了脸颊上泛起了红晕手里的手帕搅得更用力了些,偷偷的竖起了耳朵听着陈致义对她的评价。 “不怎么样。” 霍以然睁大了眼睛,这陈致义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演戏演的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今天晚上练戏都不演了,怎么能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这么说,不给人家姑娘面子好歹得给人家爹一个面子吧,要说人家秦海生将军也算是他麾下的一员干将呢。 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说了,秦羽萱当场眼睛就红了起来,想她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得又何曾受过这种欺负,虽说家世比不上靖安公主可她也差不到哪里去,快及笄之年的时候城中上门来提亲的人就从家门口派到城外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有骄傲的人就算是二皇子也不能这样侮辱她。 “看样子,羽萱这次前来是多此一举了,既然二殿下对羽萱没有意思,那羽萱就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秦羽萱这句话说完起身就走。 眼看着秦羽萱都要走出包间了,霍以然怎么给陈致义打眼色陈致义都不为所动,没办法只能站起身子来自己去追人家姑娘,才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低头一看原来是陈致义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这个姑娘,家世样貌才学样样都不差,你倒好菜都没上呢你就把人家气走了,你让我明天怎么跟秦将军交待。” “那是你的事情。现在你告诉我把她叫过来干什么?”陈致义手臂轻轻用力,霍以然便坐到了他的腿上。 直到浓烈的男性的气息充满了霍以然的鼻腔,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害怕。 “你不是让我表现出诚意来吗?我这就是在体现我的诚意啊。”霍以然在他怀里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你先放开我。” “这就是你的诚意?”陈致义的眸子里泛着冷光“怎么是想给我使美人计吗?” 霍以然怔怔的看着陈致义完全搞不懂他说得话是什么意思,就在她呆楞的时候就看到陈致义低着头附在她耳畔邪肆的说道“美人计的话你自己来要比别人管用的多。”说着就见陈致义的双手向自己身上伸了过来。 啊—— 霍以然只觉得此时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仿佛有个手捏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清晨陈致义从床上醒来路过霍以然睡觉的地方下意识的朝那边瞥了几眼,就见霍以然以一个香肩半露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床上挣扎着,像是做了噩梦。 双手刚搭上霍以然的肩膀准备叫醒她就见她猛地睁开了双眼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霍以然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这厚实的手感和刚刚的怎么不一样。还有她刚刚不是在虞美人么,怎么一眨眼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了,难道刚刚那一切不过是做梦而已。她不禁拍着自己的胸膛想到幸好是做梦,要是真得可就完了,可是她究竟为什么会做那个梦呢,想来想去霍以然把这一切归结于这几日陈致义太反常了搞得她心里压力太大了以致于做了噩梦。 “醒了吗?” 霍以然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醒了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吗?” 霍以然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床头是有人的,转过头去就看见陈致义一脸阴测测的表情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一个大咧咧的掌印。 “昨儿个晚上你是去偷人了不成脸上怎么这么大的一个掌印,那姑娘手劲儿还挺重的。”霍以然指着陈致义的脸颊,嘲讽的说道。 “下手这么重也不知道那姑娘疼不疼,”说着陈致义看着霍以然突然道“你疼吗?” “不疼不疼,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说道这儿,霍以然忽然想起一个事情刚才做梦的时候挣扎中好像打了陈致义一个耳光,那手感挺真实的,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看了看陈致义脸上的掌印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突然涌现了出来“难道……” 陈致义点点头,道“看样子你比刚才是清醒多了,要是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看着他脸上那显眼的掌印霍以然的脑海中嗡嗡的一阵乱响,然后霍以然从床头揪起了被子再次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嘴里还打着呼噜装作自己刚刚是在梦游的样子。 “算你狠。”陈致义嘴角抽搐的看着霍以然的动作,最后只能从嘴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第五十五章舌战群将 ------------ “殿下,将军们已经在议事主帐等着您了。” 大家在主帐里左等了右等即等不见陈致义也等不见霍以然,将军们一致把九七推了出来让他过来唤二人过去商讨军机大事,自从上次霍以然在营帐里面把兰翼将军呲呲了一顿之后大多数人明面上至少是不敢不把霍以然放在眼里了。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九七在外面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帐篷里便没了声音,一个人回去的话那群莽夫指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莫不如等着二皇子从帐篷里出来一同去好了。 陈致义朝着帐篷外面说了这句话之后,目光阴沉的看着在自己包袱里四处翻腾的霍以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让我怎么出门?” 脸上带着这么明显的标记,出去谁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帐篷里就她和他两个人,脸上的巴掌印怎么来的,要是让那些人看到了他的脸,当着他的面他们虽然不会说些什么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早知道这样今天早上就不该一时心软准备把她从噩梦中叫醒。 “你等等。”霍以然头也没抬的继续翻着她的包袱,她记得走之前小婷往她包袱里放了一盒鸭蛋粉放哪去了,怎么能找不到了呢,就在她快要泄气了的时候包袱角落里一个白白的盒子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于是在陈致义转身的时候就看到霍以然转过身子手中拿着一个青花瓷盒子冲着他欣喜的说道“找到了,你等着啊,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保证一会儿你的脸上什么印子都没有了。” 陈致义皱起眉头往后躲了躲,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是之前走的时候小婷放到我包袱里面的鸭蛋粉本来以为没什么用的没想到还真得派上用场了,这个是粉扑,往脸上扑鸭蛋粉用的。”霍以然拿起手里的东西给陈致义一一解释道。 “鸭蛋粉?”陈致义总感觉霍以然欣喜的表情背后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通俗的来说就是女人们用的胭脂水粉,化妆用的。看你这个样子就算没有正妻侍妾总该是有的吧,总该见过你们家侍妾上妆的样子吧,那个就是用这个画的。” 陈致义脸上泛起一丝可以的红晕,彼时霍以然正在拿着粉扑给他盖脸上的掌印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停住了手中的工作退后两步惊讶的看着他道“你不会连侍妾也没有吧。” 陈致义:“……”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动作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霍以然,他真的连侍妾都没有。 霍以然更加惊讶了,“不会吧,尔愉都已经九岁了,你竟然连侍妾都没有。” “还不快点过来给我弄好,他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陈致义尴尬的转移着话题。 他不愿意多说她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万一一会儿恼羞成怒了非要和她算这一个巴掌的帐,那就只能怪她不长眼自掘坟墓了。 安安静静的给他掩盖着脸上的印子没过多长时间霍以然就完成了,把手上的鸭蛋粉和粉扑放到一边又拿出铜镜放在陈致义的面前,道“看看怎么样了?我说的吧一点也不会显得。” 陈致义愣了一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 霍以然吐了吐舌头默不做声,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说话为好。 九七在外面都等的快要风化了也不见他们两个人从帐篷里面走出来,靖安公主也在帐篷里他不好进去的,想了半天他终于下了决定,算了还是鼓起勇气再叫一次好了,转过身子正准备叫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个已经出来了。 陈致义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帐篷外面的九七,眼中划过莫名的情绪,“走吧。” 三人去主帐的路上路刚走了一半九七就听见陈致义问他“刚刚你都听见了?” “没有没有,奴才什么都没听到。”不知怎么,九七总感觉刚刚二皇子的问话充满了隐藏的杀气。 要不是胸膛里的心脏怦怦怦的跳动着,九七还以为刚刚的陈致义说的那句话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而已呢,毕竟那句话说完他就再也没有开过口,苍可怜见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其实众人非要叫陈致义过来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就是军营里的存粮都快吃完了,也没见陈致义有什么动作想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而已。陈致义面无表情的听着堂下众位将领的各抒己见,开始他们只是拐弯抹角的问着陈致义到底有什么想法,到了后来竟然变成了他们觉得该如何如何自说自话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陈致义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什么话,从头到尾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而已。 等到众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陈致义才开口说道“靖安公主说的不错,你们的确是把文臣的那些坏毛病带到兵营里了,可是就因为脑子里装进了新东西就把以前行军打仗的经验全都忘光了吗?靖安你有什么看法,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霍以然愣了一下,想了想迅速回道“王志忠率领着玉麈的叛军进了谷封山退守,不知道山中的具体情况,如果我们贸然派兵进去的话怕是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比较王志忠手下的兵士来说可能我方的将领损失会更惨重些。” “所以呢,你有什么想法?”陈致义点了点头,刚刚霍以然所说的那段话确实也是他想说的。 “为今之计我倒是觉得等下去是一个办法,我们现在围着谷封山,等到到了冬日的时候,山里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进攻的时候。” 霍以然刚刚分析的形势刚得到了众位将领一些好感,她就抛出了这么一句话,此话一出,营帐内顿时沸腾了。 “殿下果真是妇人之仁,您让我们等,您也不想想我们等的下去吗?军营里的存粮我们都快吃完了,再等下去别没等到这场仗胜利先把我们自己饿死了不成。” “兵士的士气都快磨没了,趁着这个时候打一仗我们还有几分胜算,要是再过几日士兵的士气全没了那可如何是好,堂堂二十万大军被王志忠手中的一万兵马吓得连帐都不敢打了,说出去不是笑掉了人家的大牙吗?” 霍以然站起身子走到刚刚蹦跶的最欢的两位将军面前开口道“秦将军,难不成您是死人不成?” 秦海生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目瞪着霍以然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虽说殿下是征西大元帅不假,可也不能这么当众侮辱我等吧,我等都是为了陈国的天下戎马了半生的老臣了,您这样说可是会让我们这些老臣寒心的。” “呦呵,瞧您这话说的这帽子可是在我头上扣的紧着呢,相信秦将军这话一说出口在座的诸位老臣怕是都恨我恨得牙痒痒吧。”说着霍以然笑脸一收眉目冷厉的扫了一圈在座的将领之后,冷冷的说道“可是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样的话,秦将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驻地如今应该还有着四万精兵吧,而不是你带来的这一万老弱病残,你们看看人家王志忠虽说是叛军可人家手里的那一万兵士是什么样的那一个个拉出来都是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响当当的精兵,再看看我们说的好听是有二十万军士,可是除了我霍家军和景山王爷带过来的人马,你们哪个敢拍着你们自己的胸脯的告诉我你们带过来的是你们的精锐,不是老弱病残就是新兵蛋子。” “人家都说壮士百战死将军十年归,在座的各位想必当年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经历过腥风血雨洗礼的勇士,可是是什么让你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见到好处就拼了命的往前头挤遇到坏处就往后缩,你们还记得你们当初是为了什么从军的吗?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当时带来的是你们的精锐,今天现在你们早就回到自己的封地了,哪用得着在这个地方风餐露宿的。” “靖安公主说的对,我兰翼也认同公主说的这番话,而且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想法总归是不会错的,今天这事我就不奉陪了你们想怎么做就这么做吧。”本来兰翼就不想来只是碍于别人都来了他又不是景山王又不是霍正谦不来不好这才跟着过来了,霍以然这一番话正好说到了他心里,他觉得之前怕是看错了这个女人了这样想着兰翼转过头对着霍以然拱手说道“公主殿下,从前是兰翼看错你了,今天兰翼在这儿跟您赔罪了。您是条汉子我服了。” 霍以然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冲着兰翼点了点头虽然刚刚他说的话有些不大对劲但是霍以然看得出来这次他是真得服了自己了。 兰翼率先拂袖而去,剩下营帐里的人面面相觑着,尤其是秦海生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着陈致义,因为他不敢肯定此时此刻陈致义是什么脸色,他本以为他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连一个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也能看得出来。 帐篷内静寂了一会儿只听陈致义坐在堂上开口说道“粮草的问题,我前些日子就派人回去禀告父皇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几日就到了,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衔接的上的要是衔接不上也不会出多大的差错,想想办法去周围的城镇买些来对付几日就够了,至于士气我方士气低落的同时对方的士气同样也在低落,像个办法不让士气低落下去不就成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都退下吧。” 第五十六章意料之外 ------------ 不出陈致义的意料,在粮草还有剩余的时候朝廷就把新得粮草辎重送过来了,只是押粮草过来的这个人出乎了陈致义的意料,更出乎霍以然的意料,押送粮草的主官是四皇子陈致礼。 陈致礼来的时候,霍以然正跟在陈致义身边察看军士的身体状况和士气,自从那日在主帐里她指着那些将领的脑袋把他们骂了一顿之后,她明显的感觉到陈致义对她和以前不同了,虽然照样没有松口说愿意教导她实战经验,却在愿意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叫上她一起了,眼下这个就是一桩。 综上所述,霍以然是和陈致义一同在给粮草官举办接风宴的时候看到的陈致礼,准确的来说霍以然已经无法形容她当时的心情了,太过惊讶以致于一时间愣在了当场,就连手中的酒都差点撒到了酒杯外面,直到陈致义和陈致礼都在那儿寒喧了半天了,她才回过神来。 见此情景,陈致义不禁笑着和陈致礼说道“你看,靖安这丫头也太过惊讶了,就连杯中的酒都洒出来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大哥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明明知道你身子不爽利竟然还把你派来押送粮草。” “待在京城里时间长了,都快闲得长草了,我虽然不能像二哥一样带兵打仗,这点小事还是做得了的,恐怕也只能做这些了,别的倒是想做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陈致礼温和的回着陈致义的问话,眼睛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霍以然得出一个结论,她瘦了。 一顿饭吃得霍以然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和陈致礼说话都憋了回去。 宴席过后霍以然心烦意乱的在营地里到处乱窜一抬头就看到了陈致礼,由卫风推着正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月光下,那人的面容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这个人就是自己在水牢里濒临死亡的那一刻脑海中闪现出来的影像啊,是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感到安心的人啊,如今他正向自己走来。 现在的霍以然脑海里已经自动屏蔽了卫风的存在了,她的眼里现在只能看到陈致礼的存在。 看见霍以然,陈致礼转头和卫风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说一下。” 卫风点头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愿意推着我到处走一走吗?”陈致礼看着霍以然温和的问道。 “当然可以。”霍以然点头走到陈致礼后面抓住了他轮椅的扶手。 陈致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往后面递了过去,道“这是孝玉托我带给你的信件。” 霍以然接过信件,收了起来,推着陈致礼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一路上二人俱是无言。 “我们许久未见,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蓦地,陈致礼突然开口说道。 “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情,想要跟你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从前看不见陈致礼的时候霍以然一直想着等着有一日回了帝都,会如何如何和陈致礼说着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可是等到陈致礼真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浓烈的想要倾诉的欲望全都没有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我还以为时间太长了你我之间生疏了呢,所以即使在刚刚的接风宴上你也没有开口和我说过一句话。”陈致礼垂着头默默的说道。 “说起来我们也的确是很长时间没见了呢,自从那日在寒山寺一别之后,差不多有一年了吧,这其中唯一的联系竟然就只剩下了你托孝玉送进宫里的那张纸条,到现在我都记得那张纸条上面写着的话,亏我还以为你肯定写了一长串东西来安慰我呢,没想到就那么几行字。”霍以然抬头看着头顶的月光情不自禁的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她重生都已经快要两年了啊。 “都一年多了,没想到你还能记得那上面的文字,我以为你早就忘得干净了。” 在霍以然看来她与陈致礼之间只是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未见面而已,对陈致礼来说却是一年多没有和她见过面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寒山寺之前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因为寒山寺那次和她见面的并不是他而是叶轻寒,他的同胞兄长,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同胞兄长。 “怎么能忘,”霍以然看着远方缓缓的说道“你曾说甘无穷苦有尽,否极泰来,苦尽甘来,可是我总觉得是甘有尽苦无穷,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苦尽甘来的时候了。” 月光下,那个一身玄衣短打的劲装女子看着远方的目光是那样的苍凉,仿佛揉碎了那一方月光,带动着整个世界也同她一块悲伤了起来。 “我记得你是极喜欢品茶的,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 陈致礼酝酿了一下组织好了语言之后,冲着霍以然开口说道“茶都是用沸水冲泡的,你见过有人用温水冲泡吗?” “小的时候,有一次太过口渴了我曾经试着用凉水冲泡过一次茶叶,索然无味。”说这话的时候霍以然正好推着陈致礼走到了小河边,夜风吹来习习凉意,见空气不错索性便在小河边停了下来。 “茶必须要经历沸水的洗礼之后才会散发出清香的味道,喝起来也才会有甘甜醇厚的香味,在这一点上与我们是没有什么不同的,我们也只有在经历过苦难的磨砺和洗礼之后才会沉淀下来懂得人生的真谛。” 霍以然捡了块石头放在轮椅轮子的下面防止轮子向前滚动然后走到陈致礼身旁问道“那么你算是提前经历了人生的洗礼吗?” 他们俩都清楚她说的不是别的,正好是他的腿。 陈致礼苦笑了一声,说道“算是吧,多亏了这场意外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情。” 霍以然看向陈致礼,道“能把你的腿借给我用一下吗?” “要是它能帮到你的话当然可以。”陈致礼话还没说完就见霍以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头靠在了自己腿上,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他僵硬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吗?有些时候只要能待在你周围,我就能感觉到心灵的平静与安宁。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的事情,连自己都给不了的东西竟然能在别人身上找到。”霍以然靠在陈致礼的腿上静静的说道。 “这些日子一个人度过很难熬吧,如果待在我身边能让你感到心安的话,对我来说那是很荣幸的事情。”也许是月光太过温柔也许是身旁的女子太过悲伤,那一刻陈致礼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了霍以然的头,轻轻的拍着她的秀发安慰着她。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闪过脑海,霍以然突然有一种眼泪要从心底喷薄而出的冲动,昂起头闭上眼睛,这一刻她的心柔软的不能再柔软了。 “很难熬。” 最终她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然声音轻的如同羽毛一样,但陈致礼还是听到了。 霍以然想人类果真是奇怪的动物,那么多的事情明明都咬牙熬了过来没掉过一滴泪,结果仅仅是听到别人一句嘘寒问暖而已,眼泪就差一点忍不住了。 女子安静的靠在男子的腿边,月光在他们身上覆盖了一层薄纱,小河里印着他们的倒影,夜风吹过荡起阵阵涟漪。 第五十七章好兄弟,两肋插刀 ------------ 自从陈致礼来了之后,陈致义总觉得自己的身边缺了什么,一天有大部分的时间都见不到霍以然,有时候甚至深更半夜才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些什么,总归每次看见她都是一副忙得不得了得样子。 这日陈致义正在看兵书忽然想起霍以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在白天出现自己的视线里过了,终于没有忍住转头问身旁正在给自己添茶的九七道“靖安在干什么?” 九七笑着答道“靖安公主陪闲王爷去玉麈城里了,听说玉麈有一种特产的茶叶很有名,他们一同去找了,公主走前吩咐过奴才要是您问起的话就跟您说回来的时候她会给您带好吃的的。” “幼稚。”陈致义低声呢喃了一句却又吩咐九七道“靖安回来让底下人知会我一声。” “奴才省的了。”九七在一旁暗自偷笑,照他们家殿下这个傲娇的性子看样子的确是需要靖安公主好好治治他的。 而被陈致义称之为幼稚的霍以然此刻在干什么呢,此刻的她刚刚从茶楼里出来推着陈致礼走进了一家羊汤馆。 找好位置坐下,报了菜单之后等了好半天才等到羊汤上来。 小二端着两碗白嘟嘟的羊汤放在他们二人的面前的时候羊汤还冒着热气呢。霍以然问着这汤甚至还能问到这其中浓浓的羊膻气。 陈致礼从筷子桶中取了两双筷子,将其中的一双递给霍以然道“都来了玉麈不尝尝玉麈特产的羊肉汤怎么能成呢?” 还不待陈致礼阻止霍以然就迫不及待的端起陶碗喝了一口羊汤,弄得舌头都被烫起泡了。 只见她秃噜着舌头心满意足的冲着陈致礼说道“这边的羊汤的确是比帝都的羊汤味道鲜美呢。” 听见她声音都变了,陈致礼颇有兴致的问道“舌头疼吗?” 霍以然摇摇头,眉眼弯弯的说道“不疼,就是有点喝不出味道来了。” “看样子你还真是有吃万事足的样子。”陈至立不由好笑的说道。 “那当然,我一直奉行的宗旨就是吃乃人生的一大乐事是也。”霍以然骄傲的抬起了头,得意洋洋的说着。 看霍以然这个样子让陈致礼不由自主的想逗一逗她,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将军府是不会有这种民间小吃的皇宫更不会有,可是你却同我说帝都的没有玉麈的好吃,也就说你曾经偷偷的跑出来吃过这种东西,对吧?” “这种小细节我们就不要在意了,细节不重要的”说着霍以然尴尬的转移话题道“不过刚刚你为什么阻止我去那家羊汤馆啊,明明茶楼附近也有一家,而且那家看起来要干净一点,为什么非要指使着我到这边的羊汤馆来啊。” “因为那边的不正宗,而且那家是家黑店,掌柜的会宰客。” “不是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别告诉我这些也是从书上看来的我可不信。”霍以然一脸你不要骗我的表情对着陈致礼说道“感觉你比我知道的还多,可是明明你才是刚到的那一个好不好,你这么博学让我有种错觉我才是刚到的那一个。” “我的确不是第一次来,很久以前我就到过玉麈了。”陈致礼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得,你什么时候来的?肯定不是腿受伤之后应该是受伤之前你就来过了,腿受伤的时候你是七岁左右,这么说你七岁就来过玉麈了啊。”霍以然在一旁兴奋的自问自答着。 陈致礼敲了她的头一下,点了点她面前的羊肉汤道“再不喝一会儿就凉了。” 经过了陈致礼的提点,霍以然才想起来她眼前的羊肉汤刚才因为太烫了她都忘记喝了,眼睛转了一圈霍以然突然提高了声音招呼小二道“拿些辣子和醋过来。” “你要那些做什么?” 霍以然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虽然这样喝也很好喝,不过就让我来教你一个新的喝羊汤的方法吧。” 小二很快就把辣子和醋拿了过来,末了还贴心的提醒他们俩道“二位客官,本店的辣子有些辣请酌情添加。”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霍以然拿起辣子就往羊汤里面到,一边道还一边和陈致礼说道“像喝羊汤这种事情就应该多放点辣子和醋,这样酸酸辣辣的爽极了。” 看着霍以然不要命的往汤里加着辣椒,小二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直到碗里的羊汤从白色变成了红色,霍以然才停止了自己加辣椒的动作,端起来豪放的喝了一口之后又面色诡异的放了下来。 陈致礼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也不阻止,只是缓缓的问她“味道怎么样?” 霍以然扯起一个僵硬的笑脸冲着陈致礼说道“味道好极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陈致礼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喝着自己的羊汤,一副享受的表情。 见此情景霍以然也只能打落牙齿自己吞,她原以为这边的辣子和帝都那边的应该差不了多少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辣,刚刚那一口下去差点没把她眼泪都辣了出来。没办法只能早死早超生了,这样想着霍以然端起自己那碗红油油的羊汤就灌进了肚子里。 她的举动看得陈致礼都有些瞠目结舌了,他原本都准备好了要招呼小二再给她上一碗羊汤了却没想到霍以然端起羊汤腾地一下就把羊汤灌到肚子里了让他阻止都来不及了。 霍以然喝完羊汤已经辣的说不出话来了,两只眼睛泪汪汪的盯着陈致礼的羊汤一脸期待的神情,没办法陈致礼只能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羊汤默默的推到霍以然面前。 霍以然也不客气,拿起羊汤又灌了下去这才好了些,嘴里的辣味散去理智这才回到了她的脑海,看着陈致礼面前空空荡荡的,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羞涩。 陈致礼若无其事的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道“近日胃口不是很好,不太适合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要不是你这碗羊汤就浪费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陈致礼在为霍以然找台阶下,可是碰到霍以然这样的女子也算是陈致礼倒了大霉了,只见她毫不客气的拍了拍陈致礼的肩膀一脸你不用感谢我的表情,对着他说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好兄弟嘛,好兄弟就该两肋插刀的。” 陈致礼忽然觉得,这个时候他尤其的想念她和他还不太熟的那些日子。 第五十八章埋藏在深处的记忆 ------------ 霍以然就是这个样子的人,在你和她不熟的时候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在心底里戒备着表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举止温婉进退有序,可是当你和她走的进了些你就会发现她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有些时候甚至会觉得她有些疯疯癫癫的,可是奇怪的是陈致礼一点也不讨厌这个女人,反而越来越喜欢了。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总会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你的心底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蔓延成灾了,毫无疑问霍以然就是这样的人,不然陈致礼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皇帝命数换她重生。陈致礼本人也不知道霍以然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影响,而且霍以然还活蹦乱跳的时候他也的确觉得没有什么,直到霍家被满门抄斩打那一天他才发现原来她在他心中竟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那日他本来已经派了人在法场那边潜伏着只等着午时一到从法场上劫了她就走,却没想到法场的人回来告诉他,法场上根本就没有看见霍以然。她去了哪里变成了一个谜,他甚至都不敢往坏的地方去想,他不敢去想万一她要是死了他该怎么办,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开朗乐观与世事无争的女孩早已在他心中深根发芽了。 暗中查了好些时候才发现她被池墨暗中偷梁换柱了,原本想着不论如何池墨至少对她也是有着几丝情谊的要不也不会偷梁换柱的把她从牢里整了出来,想着先让池墨替自己照顾她些日子好了等登上帝位了再把她光明正大的接到自己身边,可是就是那一丝侥幸,竟让他失去了她。 那是他登上帝位的第二日,陈孝玉带着一身杀意闯进了他的寝宫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好一顿骂,等到骂得差不多了他才知道了她的来意,原来霍以然竟在池府受到了那样多的耻辱吗,不给饭吃不给衣服换也就算了到了如今竟然连私刑也放到她身上去了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那样对待他的以然。 马不停蹄的到了池府一脚踹开池府的大门,四处寻找吧过后终于在主院旁边的一个侧房里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霍以然,她那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心,偏偏池墨还在一旁谄媚的害怕因为私自偷换囚犯的事情被自己发现而丢了顶上的乌纱帽,一旁跪着他的新宠,那女人哭的梨花带雨的却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那女人说都是因为她池墨才会那样对待霍以然的,所以让他看在她的面子上绕过池墨这一次,真是好笑,她也不知道她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又有什么脸面。一个女人竟然会因为一些小心思对别人下了千刀万剐的命令,她说是因为之前受过霍以然的气才那么做的,可是他的霍以然曾经是一个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意去踩的好姑娘再怎么样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她如此虐待。 当他小心翼翼的把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霍以然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满院子的人都惊讶了,尤其是池墨的那个新宠脸色狰狞的盯着他怀中的霍以然。 他抱着霍以然走到那个新宠面前的时候那个新宠竟然还不住的后退着,怎么终于感到害怕了嘛,想必他的以然从前也有这样害怕的时候的吧,可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竟然用刀子一刀一刀的把她身上的肉全都割了下来,可想而知那个时候她会有多疼会有多痛苦会有多绝望。 走到她身边抬起一脚踹了过去,只见那个女人往后飞出了许多米却连一声都不敢吭只是眼泪一直不住的往下滚落着,好像是要凭着眼泪而博取他的怜惜一样,他一生最大的怜惜全部都给了一个叫做霍以然的女子,而那时那个女子浑身是血的躺在他的怀抱里甚至让他连抱一抱都不敢去做生怕弄疼了他。 池墨面如土色的走到那个女人身边伸出胳膊抱紧了她,然后昂着头冲着他说道“陛下这件事情都是罪臣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请您放过阿柔吧。” 放过,怎么可能放的过,这个男人也倒还算是一条汉子只是他辜负了霍以然对他的一番情谊所以非死不可,至于他的那个新宠要是没有那个女人霍以然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所以她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放过。 于是他站在池府的那间小院子里,开口说了那样的话“兵部尚书池墨勾结外敌意欲叛国罪证确凿满门抄斩,诛九族。” 当时池墨给霍家安排的就是这个罪名,如今让他死在这个罪名上不是很适得其所得事吗?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多加了一个诛九族而已。他们家族上下都参与了这件事情当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了。不管是多么庞大的一个罪名归根结底其实也不过是当朝执政者的一句话而已。 把剩下的后续事情完全全部都丢给了陈孝玉去处理,而他带着霍以然先行回宫去找太医了。 事情处理的非常不顺利,当然他说的不是池墨那边的事情,他知道陈孝玉心里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知道陈孝玉对霍以然那秘而不宣想法,所以他知道把池墨一家交给陈孝玉的话陈孝玉在他们死前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有些时候女人们狠起来了会全然超乎男人的想象。 他说的是霍以然的事情,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被他叫到了清正殿来给霍以然医治,但他们看到霍以然无一不是摇着脑袋说自己没有办法,什么太医完全是一群庸医,就在他气急了想要把那群太医全都斩了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太医战战兢兢的给他提了个提议。 他提议把霍以然藏到一个冰棺里面封存住她的人体各项机能,然后广贴皇榜召集天下的能人异士来医治她,在那个时候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是愿意去试一试的,于是他就照着年轻太医的方法去做了,只是封存霍以然身体的地方不是天山冰池而是他的后院,他为了霍以然下令在御花园的假山里面造了一间冰室。他再也不能把她放到离开他的视线的地方了。 每日里除了上朝他再不会离开霍以然半步,皇榜是贴出去了,刚开始的时候总有些想要投机取巧的人去揭皇榜,搞得他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了最后都变成了视若罔闻了,只是看着那一次一来接皇榜的人心里想着他们又有了什么花样,直到那天又来了一个揭皇榜的人,当时他只以为是又一个骗子而已,却没想到。 第五十九章重生的代价 ------------ 却没想到当那个人接下面具的时候,陈致礼整个人都震惊了。那个人和自己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那个人给他带来了震惊的同时也带来了希望,霍以然有救了,只是此救非彼救,她的身体已经被伤害到破碎不堪没有再次修复的可能了,此时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的灵魂移植到另一幅身体里面,然而这样做违背了天道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代价是他的皇帝命数,听了那个人的话他把自己关在了冰室三天三夜之后才从冰室里走了出来,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他同意了,在冰室里的三天三夜他想的清清楚楚的只不过是换一个皮囊而已灵魂还是那个灵魂,从此之后他会把她安稳的护在羽翼之下,再也不会让她受伤。 可是天底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仅仅用他的帝王命数来换是不够的还得加上陈孝玉的一条命才能换来她的重生,幸运的是当听到这个小心的时候孝玉二话没说就把她的命给了那个人,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布阵之后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成功了,只是出了些差错霍以然的确是重生了却不是重生在他为她布置好的躯壳之内,她重生到了以前,重生回了她十四岁的时候。 当他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对他来说真的是宛若晴天霹雳的一个事情,早知道他就不那样去做了,那样的话至少他还保有她的灵魂,而现在连她的灵魂他都抓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又出现在了他面前,顶着那张同他一样的脸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说道,这件事情是他的失误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其实是有补救办法的只是这个办法需要付出的代价要更加巨大一些,那个时候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代价是比他失去帝王命数还要巨大的代价了,而且帝王命数他都已经为了她失去了,他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代价。 当他去问那个代价是什么的时候,那人却怎么也不告诉他,翻来覆去只告诉他一句话,他说“等到你去了那个时间点的时候自然有我第一阁的人去告诉你那个代价是什么,现在那个代价不是我能说出口的。” 他同意了事实上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必要,只有真的登上那个位置之后才发现那个位置真的是一文不值的,高处不胜寒,所有的土地都归附在了他的脚下只是他想与之共赏江山无限风景的那个人却消失了。所以他根本没有做什么打算直接点头就同意了,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了她的世界再无色彩只剩一片黑白。 然后他就带着记忆回到了这个霍以然只有十四岁的世界,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有天下第一阁的人来告诉他,他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从今世起连着五世,世世早夭不得好死。 这个代价其实没有怎么出乎于他的意料,没有什么不过是世世早夭而已他不是还能陪伴她一些日子吗?只要可以拥有那些日子,让他带着和她一同经历过的记忆之后再去死那也就足够了。 早就知道了陈孝玉对她的心思,所以暗中为陈孝玉和她牵线搭桥让她可以在自己死后代替自己去照顾着她,至少可以让她此生无忧这就够了。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霍以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着自己的思想,就算他再怎么在她身旁开解她,她都决定抱着她那份刻骨的仇恨生活下去,明明他已经为她铺就好了一切只要她放下仇恨转身回头他和陈孝玉也定是会保她一世无忧的。 可她不愿意,那么他又能如何,既然她不愿意他也只能尊重她的意愿了,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会在暗中护好她的,看着远处正在面具摊上挑选面具的霍以然,陈致礼不禁坦然一笑,就算这辈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她又怎么样,只要她活得好好的就够了,他可以一个人把这件事情带进棺材里去,左右这些日子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想是大限将至了吧。 霍以然跟小贩谈好了之后拿着两个面具兴致盎然的走到陈致礼面前递给他一个,道“之前在面具摊子上看着这个面具就觉得要是你带上肯定很适合,本来已经买好了的准备打完仗以后回到了帝都就把这张面具送给你的,结果让陈致义弄丢了不过还好今天我在这个摊子上又看到了这次直接送给你,就不会再弄丢了。” 陈致礼摩擦着自己手中的金色面具,好一会儿不说话,搞得霍以然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个面具,连忙开口说道“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你就跟我说别不好意思。” “我很喜欢。” “我知道这个面具便宜的很同你送给我的那些兰花是相差甚远的,送给你这么个东西我也有一点送不出手,这样吧你看你还喜欢什么一会儿要是在街上转悠的时候看见你喜欢的就跟我说,我会给你买的,”霍以然神情低落的说了好长一段话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陈致礼刚刚好像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于是她撇了撇脑袋开口问道“刚刚你说什么?” “我很喜欢。”陈致礼再次重复他刚刚说过的话。 霍以然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着道“既然如此能不能带上一下让我看一看呢,我已经在脑海中想过好多次你带着这个面具的样子了,我想看看真人版的。” 霍以然话音刚落,陈致礼就把面具戴在了脸上,白皙俊朗的面孔覆盖上半张金色的面具同想象中一般完美吧的契合,一时间让霍以然愣在了当场。 陈致礼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好看吗?” 男子坐在木制轮椅上,身着一袭白色衣衫,金色的面具覆盖着他的上半张脸,露出下半张脸上俊朗隽秀的线条,美的不可方物,看得霍以然差点都流下了口水,就在陈致礼一脸不好意思的准备把面具摘下来的时候,霍以然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动作,花痴一般的开口道“好漂亮啊,再让我看一会儿吧。” 第六十章别扭的陈致义 ------------ “你们在干什么?” 夜空中蓦地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二人俱是回头看去,见着来人霍以然略微怔了一下随即一笑道“你怎么来了?” 陈致礼抬手摘下面具冲着来人点头道“二哥。” 来人正是在营帐里等了一天的陈致义,话说陈致义在营帐里等来等去就是不见侍卫来报霍以然回来了,还以为是手下失职忘记了让九七去看了看,没想到九七回来之后却跟他说,霍以然压根儿就没回来过,自从上午下了命令之后侍卫们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霍以然回来可是直到天黑了却连一个影儿都没见到。 天还没亮就出去了,直到天黑了也不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俩成天在外面野什么。心绪不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脚不听使唤就来了这玉麈城,谁知一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俩个人笑意盎然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不自觉地就冷了下来开口道“这块发生了些事情过来处理一下。” 霍以然看了看周围,“这快。”今天一天她们都在这城里转悠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陈致义瞥了一眼霍以然,转头和陈致礼开口道“每天跟着她东奔西跑的,很累吧。” “喂,你什么意思我很善解人意的好不好!”霍以然横眉冷对怒瞪着陈致义,对他的话一脸不赞同。 陈致礼看了一眼霍以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转回头看着陈致义道“她很乖的,让我了解了许多玉麈的人文知识。” 被人当着面夸赞让霍以然有些脸红,竟不好意思了起来。 见霍以然满脸红晕的样子,陈致义心情更加的阴郁,只是面上依旧是一番不动声色的样子。 “接下来你们准备要去哪儿?” 去哪呢,霍以然手指抵上下颚歪了歪头想着,接下来要去哪呢,她不知道,今天已经在玉麈转了一圈要说没有去过的地方怕是就剩下两个了一个是堵坊一个是妓院,话本子里说过堵坊里乌烟瘴气的肯定不好去,那就剩下妓院了,而且好多话本子里妓院都是开始风流韵事的地方,才子佳人什么的最有爱了好不好,上一次去红袖招的时候因为有事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次说不准能观一观庐山真面目呢。 这样想着霍以然就把话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陈致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冷的盯着霍以然道“堂堂一国公主,成何体统,勾栏瓦肆之处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人生下来不就是为了见世面吗?哪有这里不能去那里不能去的,那不是太没有意思了,是不是?”说着霍以然还转过头去专门问了问陈致礼。 只是这一次就连陈致礼也没有站在她的身边,只是到底舍不得像陈致义那样开口骂她只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冲她摇了摇头,道“”如今你已经做了一国公主在一些事情上岛队还是要顾全着大局的,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于国体有恙。”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是不是?”霍以然眨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二人,以期待他们能改变主意。 陈致义看着她说道“隔墙有耳你不知道吗?” 陈致礼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慎重的点了点头。 因为霍以然的提议两个人都不同意,陈致礼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去的地方一行人就只能回到了驻扎营地,刚走进营地霍以然正准备开口说要送陈致礼回帐篷的时候陈致义就开口了。 “九七,送四皇子回帐,你跟我来一趟。” 说着陈致义就率先往前面走去,弄得霍以然就是想说什么都说不了了。 他并没有回到他们俩居住的帐篷反而是往主帐的方向走着。 掀开帘子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霍以然才发觉原来转眼便已经到了秋末了,天气已经这么冷了,她都没有感觉到,可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搞清楚他把自己带来主帐是要做什么。 桌子上的松油灯烧灼着灯芯发出细微的声音,帐内一片寂静。 忽然陈致义开口说道“再过些日子就要到冬季了,等到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就该发起总攻了,在这个关头上你每天到底在瞎跑些什么,花了那么多心思让我教你实战你就是这样学的吗?” “你不是不想教我吗?”霍以然说了一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兴奋的看着陈致义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教我了吗?” 陈致义没有回她的话,只是从桌上拿起松油灯走到悬挂着的羊皮地图面前开口道“看着这份地图你觉得若是总攻的话我们该采取一个什么样的进攻路线呢?” 霍以然有些受宠若惊,虽说前些日子他对她好了些愿意让她跟在他身边去见识一下军营中的事情可那都是她缠着他没了办法了,而今天是他第一次开口说愿意教她实战经验,这对霍以然来说应该算的上是一场阶段性的胜利。 就着陈致义手中的松油灯霍以然细细的看着谷封山周围的地图,然后脑海中又想起了陈孝玉托陈致礼带过来的信。毕竟前世霍以然对谷封山战役也不过是史书上简简单单的写着胜利的几个字,陈孝玉比她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王志忠手底下的将士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不知道他和大越国勾结在一起的,肯定是到了后来王志忠才和他们开口说的,那个时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他们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了,他们应该是没了办法才和王志忠站在一起的。”霍以然看着地图却和陈致义说了这样一番话。 “所以呢?”松油灯的烛光明明暗暗的打在陈致义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着他的声音猜测着他的想法。 霍以然接着说道“所以我想试一试心理战术,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陈国人,要不是碰上了非死不可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和养育他们的国家去作战的,毕竟国家要是亡了,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我记得兵部六典上好像有一条是无论何种原因投敌叛国者杀无赦,要是我们能改一改这个条例说不准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谷封山中的盘踞势力瓦解的一干二净。” 陈致义道“所以在你心里是抵触我们在第一场雪过后去攻打谷封山的是吗?” 霍以然回头看着他道“我只是不想自己人打自己人罢了,都是百姓的赋税养育的将士,本都应该保家卫国的现在倒好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么意思。” “妇人之仁。”陈致义虽然觉得霍以然所说的方法有一定的可行性,却依旧不赞同她的行事。 第六十一章一月之约 ------------ 霍以然一脸不赞同的回道“你这个叫性别歧视,什么叫妇人之仁,我这个办法可行性很大的好不好。” “你把人性想象的这么美好有用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这个样子,他们就是单纯的为了荣华富贵决定跟在王志忠的身边心甘情愿的叛国贼而已。”对于霍以然的想法陈致义嗤之以鼻。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国都不国了家何以为家,我还是觉得他们不会那样做的,一个男人既然选择了参军那一定是有着保家卫国的情怀的,尤其是这些边疆战士,他们清楚的明白他们是没有后退的地步的,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家人,一旦他们失败了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失败而已他们的家人都将会遭受到敌国的凌辱和践踏,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一般是不会选择背叛国家的若是选择了背叛的话那么就代表着他们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我们不能这样武断的就判处了他们死刑。”霍以然据理力争着,“况且王志忠曾在战场上为国杀敌身受数处重伤才爬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么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能在一夕之间就抛弃了曾经为之流血奋斗过的母国投到了敌人的怀抱中去,这一点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吗?” “我不需要知道,”陈致义缓缓的说道“无论是因为什么只要背叛了国家他就只有死路一条,至于原因我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而且我记得这一点我也很早就跟你说过了,而你能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过是平日里看那些传奇传记看的多了而已,战场从来都不是女人应该涉足的战场,当然白狐将军是个例外,战场上的腥风血雨那是真正的腥风血雨,每一个战士都是从白骨堆里爬出来的,话本子上写着的不过是一些闹着玩儿的事情而已,你的思想里是绝对想象不出来战场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场景,你非要学习实战经验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下一次如果你提出来的提议还是如此的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我会上奏父皇考虑换一个征西大元帅的。” 看着陈致义就要走出主帐的背影霍以然不禁脱口而出道“你不让我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做成。” 听闻此言陈致义往外面走的步子顿了一下,依旧背对着霍以然,帐内沉寂了一会儿就在霍以然以为陈致义又要打击自己的时候,他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就试试吧。” 霍以然正在怔愣的时候就见陈致义微微侧头露出他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再次开口道“既是如此,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从明日起我给你为期一月的时间,若是你成功了便大事万吉从此往后我会尽心尽意的教导你关于部队实战的事宜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失败了你便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不会让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霍以然狐疑的看着陈致义她总觉得今儿晚上陈致义有些不对劲儿。 “你对你自己的提议就这么没有信心吗?”陈致义转回身子挑眉问她道。 霍以然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狐狸,龇牙咧嘴的道“怎么可能,我对我的提议当然有信心,只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了个什么意外或者你在暗地里给我使绊子那可怎么办?”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陈致义步步逼近说话的声音有些危险。 “怎么会,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当不得真的。”霍以然匆忙白首连连后退,心里暗道你怎么不是这样子的人,你要不是这样的人我就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陈致义煞有其事的颔首,直起身子,道“既然你是口误我就不再追究了,你放心吧暗地里使绊子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而且也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绝对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停住了脚步总算是让霍以然屏着的呼吸放松了下来,他身子俯下来的那一刻差点把她吓死,于是霍以然再一次的在心里确定了陈致义的不对劲儿,从今天出现在她面前开始他的身上就洋溢着一股浓浓的诡异的味道。 思来想去了半天霍以然觉得这件事情对她是没有什么坏处的反而好处颇多,于是点头答应了陈致义的约定,可是在点头的那一瞬间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正中下怀,她背上的汗毛忽然就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其实这一次还真是霍以然误会陈致义了,陈致义对她确实没打什么坏主意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和陈致礼整天混在一块儿罢了,又因为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在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子没有办法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只能用这个方法拆开他们俩。 其实陈致义已经想好了,让霍以然再死一次的话现在他是做不到了,跟她待在一块儿越久,他越下不了手,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仅仅只是感觉到了一个苗头便迫不及待的要置她于死地的原因,只是自从她回来之后他只要想一想她再次消失的情景就接受不了,尤其是九七和他说她也喜欢自己之后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对她下狠手了。 既然没办法让她死,那么就只能把她放在身边了,只要剔除一切会使她背叛自己的苗头就够了,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难做。 同一时间,陈致礼的帐篷里。 陈致礼趴在床上再一次的吐出了一口血,卫风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心疼的看着陈致礼说道“殿下,我知道您喜欢靖安公主,每日里和她出去心里头是高兴的,可是您也不能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啊。” 用手帕把自己嘴角的鲜血擦干净之后,陈致义伸出手去,道“把药给我。” 卫风后退了两步道“不,殿下这次就是您要处死卫风,卫风也不会把药给您的,叶公子已经说过了这种药虽然能让您在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只是一时的,而且对您的身体伤害极大,您不能吃这个药了。” 陈致礼抬眸盯着他,厉声道“把药给我。” 卫风再一次摇头道“您要是执意如此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靖安公主,说您为了和她在一起,吃了伤害自己身体的药搞得身体每况愈下,每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其实都是受着钻心之苦的,殿下您就听我一句劝,回京吧。府里的大夫会调养好您的身子的,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更好的保护靖安公主不是吗?” 第六十二章离别 ------------ 陈致礼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冲着卫风道“好,我答应你,我会回京的你先把药给我,至少让我以正常的姿态和她好好的道个别。” 得到陈致礼要回京的消息的时候,霍以然正在太守府翻看王志忠以前的一些来往书信,虽然一大部分在王志忠退守谷封山的时候已经被销毁了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遗留在府内的,而且从居住的环境中也能感受到王志忠一部分的思想,霍以然一直认为王志忠绝不是单纯的投敌而已,这背后肯定是有隐情的。 然后就在那个时候听到了陈致礼要回京的消息,霍以然放下手中的书信骑了一匹马就回到了营地,下马的时候就在营地门口看到了陈致礼,马车已经在一旁套好了侍卫就站在他的身旁。 陈致礼远远的看到霍以然策马而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撩了僚自己的衣摆,道“我还以为走之前你回不来了。” “怎么会,你也真是的走也不说告诉我一声,我好送送你。”霍以然嗔怪的说道。 “你不是回来了吗。”陈致礼温和的说道。 “不差人告诉我也就算了,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早点上马车,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看着陈致礼到如今依旧是一身单薄的夏衣,心底不禁涌出一丝心疼道“也怪我,竟忘了你身体不好前几日也不说带你去置办几身新的衣物好御寒。” 陈致礼笑着道“我的身子还不至于差到那个地步,能在走之前在见上你一面我也就放心了,早些时候遣卫风去给你送的玉佩收到了没有,回去以后记得把它带在身上,那是来这边之前去寒山寺给你讨得护身符,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子家,遇见事情不要逞强,能让二哥做的,让二哥做便是了,你只要能安安稳稳回到京城便足矣了,不要凡事总冲在前头,我会心疼。” 远处卫风看着陈致礼霍以然二人,面色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卫风这幅样子,陈致礼一边向他招手一边继续对着霍以然说道“好了,你该忙什么就忙去吧,我就先走了。” 卫风过来抬手就要推陈致礼去马车的方向,霍以然止住他的动作,走到陈致礼双手握住轮椅的扶手,道“让我送你一段吧。” 陈致礼颔首,同意了。 其实从营地门口到马车面前根本就没有几步路,只是霍以然推着轮椅走得不快而已,直到现在她都很震惊,因为在前些时候陈致礼没有和她说过要离开的意愿忽然间就要走了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回京的,没想到你这么着急着走,都不说事先通知我一声。” 陈致礼淡淡的道“前几日大哥那边送信了,有些事情我得回去处理一下,要不我也想真正见识上一场战斗和你们一同回京的。” 霍以然默不作声的把陈致礼扶上了马车,又接过卫风手里的轮椅放到了马车里面,开口道“路上小心一点,要是碰到什么事了记得发信号通知我们,我会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去救你的......” 泪水差点夺眶而出,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时候霍以然突地转身装作生气的说道“作为你没有通知我你要离开的惩罚,等我回京之后你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我要把你的王府吃穷。” 其实霍以然是在乱发脾气但是陈致礼还是好脾气的说着好,只是因着霍以然身子已经转了过去,没有看到陈致礼落在她身上的留恋不舍的眼神。 霍以然不敢转身,即使是背着身子也能感觉到他温和的语气,她害怕自己一转身触碰到那人温和的眼神的时候,强忍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声音粗粗的说道“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好。” 依旧是一声淡淡的,温和的好字,就在霍以然以为陈致礼还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到了卫风驾驭马车的声音,身子蓦地僵硬起来却不敢回头去看,直到扬起的灰尘弥漫了天际她才转过身子望着飞驰的马车,轻声说道“一路好走。” 大风刮过,模糊了眼前的景色,也模糊了远去的离人。 陈致礼坐在马车里,身子笔直的靠在马车的车壁上,他闭着双眼,双手紧紧的攥握成拳,他知道只要他回过头掀开帘子一定会看到霍以然站在营地前面遥望着马车的背影,他又如何听不出来刚刚告别的时候她话音里隐隐的埋怨,只是他不能听出来也不敢听出来,正如此刻他不能掀起马车的帘子一样,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掀起帘子,然后下车去抱住她去帮她擦拭掉眼中的泪水去帮她抚平心中的伤痕,去告诉她他不需要她去做现在的一切,他不需要她独自在风雨里拼搏,她只要乖乖的站在他身后便好了,他会帮她做到她想要的一切,不论是池墨还是陈致义,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伤害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只是如今的他已然没有了那个资格。 吃下那颗药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与她之间终究是要见一面少一面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开始的时候吃下那种药还可以抵挡一些疼痛可是到了后来就连那种药也抵挡不住从内心深处,漫入骨髓的疼痛了,他的天谴已经到了,他不后悔也不害怕,他唯一担心的不过是自他走后再也没有人愿意像他那样照顾他了,他担心的不过是不放心留她一人独活在这世态炎凉的尘世。 心脏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阵痛,痛楚越来越强烈,额头上不禁浮起了虚汗,陈致礼却依旧面色如常,身体的疼痛他早已习惯了,只是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霍以然那张狡黠的面孔他就感觉到难以忍受的剧痛,鲜血在胸口翻腾再一次的吐了出来,卫风在外面驾驭马车没有看见。 他抬手随意的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他不在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受得住,他只是想再陪伴霍以然走过一段路程而已,即使他内心深处深深的明白霍以然终究是活在他所到达不了的明天,他想做的也不过是陪她多走一段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第六十三章噩梦缠身 ------------ “人走了?”陈致义放下手中的书本问身旁的九七道。 九七恭敬的回道“已经走起了。” 得到了回答的陈致义,复又拿起自己手中的书本,细细的翻看了起来,是看了许多遍的孙子兵法,却又不是平常看的孙子兵法,这本书是从霍以然那里拿过来的,有许多书页上还写着霍以然对于某些计谋的心得,笔记是清秀的簪花小楷着实有些不像霍以然本人,看着这字只会以为这字的主人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大家闺秀罢了,实则不然。 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有胆子不通报一声就走进来的人怕是非霍以然莫属了陈致义抬头看去果不其然正是此刻本应在太守府察看书信的霍以然。 “你怎么回来了?怎么浑身上下灰头土脸的?”陈致礼走了陈致义的心情比之前要好了许多,所以也腾出了闲情逸致来关心霍以然。 九七非常有眼力劲儿的在霍以然踏进帐篷的那一瞬间就默默的退出了帐篷,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来独处。 霍以然板着一张脸也不回答陈致义的问话,只是自己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陈致义下手的椅子上身着闷气。 “呦呵,这是怎么了,那个侍卫不长眼竟然还敢给你气受。”陈致义把书随手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走到霍以然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着问道。 “他们哪敢,就是心里有些闷。”霍以然闷声闷气的说道。 “这几日早晚温差大你穿的又不多莫不是生病了。”陈致义伸手就往霍以然额头上伸去“还有没有别的症状,这边的地形普遍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要是在这边病了的话可不比在玉麈那边方便。” “没有。”霍以然向后一躲,躲开了陈致义伸过来的手,道“你别管我,我就是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顿了一会儿霍以然才抬起头看着陈致义说道“之前大皇子送信过来了吗?” “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情,怎么了?”陈致义盯着霍以然说道。 “他说是因为大皇子给他送信了,他才决定回去的,说是帝都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必须要回去处理,我还以为你也知道呢。” “他跟你说过帝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陈致义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一下子就抓到了她刚刚的那句话中的重点。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事情,要是帝都里发生事情的话,他留在京里的探子理应在第一时间报告他消息的,但是京城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要是陈致礼走之前和霍以然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接不到消息只能有两种可能,一、陈致仁那边暗中冲着他在策划着什么,二、他在京中的情报网出了披露,因为他完全没有听底下人报告过陈致仁给陈致礼寄过什么信件,而他本人更倾向于前一种可能,此时此刻他已经没空去想他明明嘱咐过手底下人不要把陈致礼走的消息告诉霍以然,霍以然却依旧知道了的事情。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她也不愿意去问,你说要是问了他不回答,那该有多伤心是不是,要是之前她肯定会去问一问的,因为她十分确定只要她问了他就会回答,而如今她是不敢问的,他连自己要走都不让手底下人告诉她,要不是霍冰知会的她早,等她回来,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一会儿就别去太守府了,天色也不早了,一来一回又得不少时间,一个姑娘家家的独自一人上路不安全,自己待在帐篷里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明儿再去吧。”陈致义又看了霍以然一眼道“我出去一趟。” 徒留霍以然一个人云里雾里不知其所以然待在帐篷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致义刚走一会儿九七就进来了,身后还有两个侍卫端着一个烧着木炭的铜盆。 “你们这是干什么?”霍以然看着他们问道。 九七笑着回霍以然道“殿下怕您身子受寒了,出去之前专门叮嘱了奴才让奴才给您熬一碗姜汤再在帐篷里生些火,好让您好好的发一发汗,保准儿明儿个一早醒来之后您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霍以然看着九七手里的那碗姜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仔细回想着刚刚,她记得没跟陈致义说过什么让他误会的话啊,怎么他会认为她感冒了的。 “您趁热喝,凉了就没有效果了。”九七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姜汤递到霍以然面前道。 霍以然扶额无奈的道“你们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等他回来我会谢谢他的但是我没有感冒你们把这些玩意都先撤下去吧。” 九七看看自己手里的姜汤又看看刚刚那两侍卫端进来的木炭,有些为难的看着霍以然道“殿下没有生病,喝了这玩意儿预防一下也是极好的,等到真的生病了那就来不及了,想必二殿下也是这样想的,是奴才自作聪明猜错了二殿下的意思,还望殿下不要怪罪的好。” 听这话音怕是要自己喝了这碗姜汤九七才会善罢甘休的,霍以然皱着眉头从九七手里把姜汤接了过来,像是看着敌人一样凶狠的盯着那碗姜汤,她实在是下不了口啊,天知道陈致义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知道的她最讨厌喝姜汤的,还非得她喝下去,难道最近她又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给得罪了不成。 这一夜霍以然睡的极其不舒服,就像是有火在烤一样浑身上下火燎火燎的,难受的辗转反侧却死活醒不过来。就像是又回到了霍清死的那一夜,熊熊的火光弥漫在夜空中照亮了整个天际,她独身一人行走在火光漫天的霍府进退不得,最后只能看着霍府一点一点燃烧化为灰烬。 陈致义在外面处理好一切回到帐篷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霍以然紧锁着眉头双手在半空中胡乱飞舞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想起上一次自己好心好意想要把她从噩梦中带出来,却被她甩了一耳光的惨痛经历,陈致义走向床边的脚步顿了下来。 就在这时空气中响起了霍以然的喃喃自语。 那声音并不是很高,但是对于陈致义这种习武之人来说足够听得到了。他清清楚楚的听到她在睡梦中呼喊着“爹爹。” 陈致义眼神诡异的看了霍以然半晌,再一次的迈开了自己脚下的脚步,向床边走去。 第六十四章劫持 ------------ 翌日,霍以然和陈致义同在一处巡查军营的时候,总是偷瞄他,只是被偷瞄的人就和没有感觉一样一本正经的观看着军士演练毫无异样。 终于霍以然还是没有忍住,趁着军士们演练当中休息的间隙没有人往这边看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对着陈致义说道“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陈致义偏头瞥了她一眼,道“没什么。” “呃,”霍以然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冲着他道“昨儿个晚上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昨天晚上做的梦太过恐怖了,起床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感到一种闷闷的疼痛好像睡梦中和别人打了一架一样,再加上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早上一醒看到陈致义黑黑的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样子让霍以然的内心感到忐忑不安。只是不同的是,上一次陈致义的愤怒显而易见,而今天她从他脸上得不到任何信息。 “你梦到什么不该梦的东西了吗?”陈致义转过头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怎么会,”霍以然一边说一边摆手道“只是做噩梦的时候不是控制不了自己吗?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还请我们二皇子殿下多多海涵。” “放心,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陈致义转回头去继续说道“我只听到了我该听的。” 对于陈致义此刻这么一副傲娇的样子,霍以然表示她是非常愤怒的,要是昨儿个他不差九七来把营帐里面布置的跟一个火炉一样她又怎么会梦到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归根结底其实还是他的错,而且既然他已经说了她既什么都没有说又什么都没有做她还这么心虚干什么,要是她昨天晚上怎么着他了,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她放心好了昨天晚上什么是都没有发生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场梦而已。 军士们稍作休息之后再一次的开始了训练,前半场的演练出了些小的差错,教头一心要在后半场的演练中把场子搬回来。陈致义面无表情的看着看台底下军士们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他们的动作演练,可惜的是就算他们今天多么用心,陈致义也是看不进去的,此刻的他只是人在演练场而已,心还落在昨天的营帐里没有捡回来,下面的人全然看不出来,除了陈致义本人。 他的思绪还落在昨天晚上,他还落在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哭着呢喃爹爹的样子上,还落在她眼角落下的那一行眼泪上,那是她不同于平常的样子,那样软弱的霍以然他是第一次看到,却让他如此心疼,在那个当口他甚至还腾出了思想在想,若是霍清还在世的话母妃怕是不会反对自己把她娶进门的吧,只是如今她已然变成了一个除了虚名之外什么用都没有的靖安公主,对他的大业有害而无利靖安公主。 远处传来凌乱的马蹄声,牵回了陈致义的思绪,抬头望去,一个遍体凌伤的军士趴在马背上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众人见此情景俱是一惊,来人穿着的是陈国的特有的黑色军装,这个军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在众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霍以然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迅速的从看台上跑了下去。 越是往近走霍以然越是心惊,刚刚远远的看着还觉得只是有点像护送陈致礼回京的那批将士,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有些像分明就是,她看着那个趴在马背上的军士急切的问道“四皇子呢?四皇子怎么样了?” “回京的路上......遇到了......遇到了叛军......被......四皇子被劫走了。” 那个军士已经没剩多少气了,强撑着一口气把这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头便低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了。 霍冰过去试探过这个军士的鼻息之后冲着霍以然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这个军士已经没救了。 这个场面让霍以然瞳孔放大,不禁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陈致义正好走到跟前,抬手搭上霍以然的肩,紧皱着眉头问她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以然抬头看着陈致义道“陈致礼被叛军劫走了。” 此话一出陈致义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冲着身后的九七和兰翼道“带上一对人马顺着官道上查一查,兰翼把人都召集到主帐中去。” 二人抬手领命过后,陈致义又低下头看着霍以然说道“你随我去王叔那里走一趟,这件事情怕是要知会皇叔一声。” 霍以然和陈致义二人面色沉重的走到景山王的营帐中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景山王陈敬宇,从景山王的帐篷里再次走出来的时候二人的面色反而比进去之前还要更加严重一些,霍以然那边的话只是单纯的担心陈致礼而已,陈致义这边的话却是已经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百转千回过十好几次了。 事实上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涌到陈致义脑子里的想法是陈致仁那边行动开始了,然后才是陈致礼真的被叛军劫走了,因为他刚刚才想起来从昨天傍晚开始派出去追踪陈致礼的探子一个都没有回来,那也就是说陈致礼那边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这一点怕是只有九七探查回来以后才能下定论,现在要做的是重新梳理一下周边的布防情况以确保不是因为布防失误而出的披露。 怪不得陈敬宇听到陈致义被劫走的时候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还真是这次战役说不准还真的会成为陈国历史上的大笑柄,皇子公主接二连三的被敌军撸了过去,一次还好说是大意,第二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没话说了,更重要的一点在于,王志忠的手下是怎么溜出隐形包围圈劫走陈致礼的。 天快要黑的时候,九七探查回来了,身后带着陈致礼回京之前坐的那辆马车的残骸,和陈致礼平日里一直用作代步的那个木制轮椅,这两样东西一出,陈致义便清楚的很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这件事情确实不是陈致仁和陈致礼布下的陷阱,陈致礼真的被王志忠劫走了。 这样的话就代表着他们内部出了奸细,陈致义走在路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看样子的确是小看了这个王志忠。 第六十五章奸细 ------------ 主帐中,将领们分坐两旁俱是面色凝重,不仅仅是因为得知了四皇子被劫的消息,更多的是原因,是因为刚刚陈致义坐在主位上说过的话,他说九七去探查的路上抓到了一个遗留的叛军,据他回答这里面出了奸细而且职位还不低。 他还说虽然现在叛军没说奸细是谁但是他已经知道奸细是谁了,念在他为陈国出过不少力的份上,希望他可以自首,他愿意给他一天期限,一天过后若是还没有动静的话便只能让那个遗留的叛军前来指认了。 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觉得我是,我觉得你是,大帐内人心浮动的气息就连空气中都能隐隐察觉到。 说完那番话,陈致义就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而霍以然正好和陈致义相反,在他说完那番话之后,眼神锐利的扫过在座的将领们,一些将领明明是心里没鬼的这样一来也不禁想要再次回想一下自己做过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给这个靖安公主留下什么把柄可抓,毕竟眼前儿这位公主嘴皮子功夫可是一流的,万一不知道哪一出得罪了她,再在二皇子面前上演一出指鹿为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幸亏霍以然不能读心,要是知道在座的将领们心里的想法那还不得被他们气得吐了血,虽然霍以然自认为自己不是好人,可是她至少是有底线的坏人,她要整死一个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光明正大的告诉那个人我要整死你,让别人好做准备,她才不做那种不知会一声就背后放冷箭的人,她还没怎么玩呢他就死了那多没意思啊。 只可惜她内心的想法别人是不会知道的,所以这次开会散了之后,一时间将领们人人自危,连寻常的寒暄都不敢做了,生怕别人连累了自己。 是夜,月黑风高,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到囚禁叛军的营帐前。 两个看守叛军的侍卫看到来人恭敬的拱手道“兰将军。” 兰翼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令牌给二人看了一眼道“二皇子有令,让本将军进去提审犯人。” 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见此情景,兰翼俊脸一板,冷声道“怎么连本将军的话都不信了,你们两个刚才可看仔细了,那可是殿下亲赐的令牌。” 其中一个一脸为难的说道“还麻烦将军再给卑职看上一眼月黑风高的没大看清。” “也罢,本将军也不愿与你们为难,这便让你们再看上一眼好了。”说着兰翼又一次的拿出了刚刚那个令牌递给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侍卫。 那个侍卫仔仔细细的查看完令牌之后,冲着另一个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捧着令牌还给了兰翼。 兰翼一边把令牌装回袖子里一边说道“这下子你们总算放心了吧,快快让本将军进去的好,耽误了殿下的事情,你们两个谁付得起责任。” 其中一个主事模样的侍卫冲着兰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弯腰说道“卑职也是职责所在,还请兰将军见谅。” 兰翼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就看见了被绑在凳子上的那个叛军,看样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兰翼一步一步饶有兴致地缓缓逼近那个叛军,走到椅子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桌子上的松油灯散发着晕黄的光芒,把兰翼的影子照射在帐篷上,显得有几分恐怖。 这时椅子上的叛军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费劲的睁开了双眼,在看到兰翼的一瞬间双眼猛的睁大,艰难的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你想做什么?” 兰翼嘴角牵起一抹邪肆的笑容,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边冲着叛军说道“不想做什么只是想知道军中的奸细到底是谁,识相的话就赶紧说出来好了别浪费小爷的时间。” 叛军松了一口气耷拉着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知道那人是征西军中的却不知道那人是谁,每次那个人和我们将军见面的时候总是带着面具而我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他一眼而已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真是的,一点也不乖呢,非得要我浪费时间啊,我可没有多少耐心,”兰翼一边摇着头一边仔细的观赏着他手中那把蓝宝石镶嵌的小巧匕首,缓缓的说道“我这把银霜可是很久都没有喝过人血了呢,你说从哪里开始好呢?” 话音刚落就见兰翼手腕一动,匕首从刀鞘中拔出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响声,寒光刺痛了叛军的眼睛。 之间叛军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的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谁?所有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告诉过二皇子了,他是不会再次派人来审问我的,你到底是谁?” 兰翼一边摇头一边俯身握住叛军的下巴道“既然你是在是不想说的话,那么这个舌头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是不是?” 叛军不住的挣扎,营帐里传出不小的声音,就在匕首快要接触到叛军的舌头时候,营帐外面火光升起,紧接着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秦海生一脸肃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兰翼正要打招呼的时候,秦海生走到了兰翼面前抬手就下了他的匕首,二话不说一个擒拿就把他撂倒在了地上。 “老秦,你这是要做什么?”兰翼脸趴在地上一脸疑惑的看着秦海生道。 秦海生没理兰翼的问话,只是抬头冲着外面道“启禀殿下臣已擒住罪臣兰翼。” 兰翼脸色一变,怒道“老秦,你这个玩笑开的有些太大了,不是你让我来帮殿下审问犯人的吗?” “休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殿下要你来帮他审问犯人,殿下英明神武岂容得我等多此一举。”说着秦海生手上用劲儿,疼的兰翼额头直往外冒汗。 兰翼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今天下午会开完了的情景,一向与他素不亲近的秦海生一改往常的作风,邀他与他一同去叙一叙,现在想来谈话的情景从里到外都透着诡异,只是当是怎么没能看得出来,竟然脑子一热着了他的道。 帘子再次被人掀开,兰翼抬头看见陈致义和霍以然就站在营帐门口注视着他,却看不清二人脸上的表情。 “殿下,微臣冤枉。” “殿下这是,微臣从兰翼处抢来的匕首。”秦海生匕首递给一旁的侍卫冲着二人说道。 陈致义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侍卫递上来的匕首,一脸高深莫测的冲着趴在地上的兰翼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六十六章事发之后 ------------ 直到兰翼被带下去的时候,陈致义一直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而兰翼在喊“殿下”无用之后,就垂下了脑袋跟着侍卫下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兰翼被带下去之前霍以然走到一旁和兰翼说了一句悄悄话。 她附在兰翼的耳边轻轻说道“我相信你。” 此话一出,兰翼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依旧是那样一副低沉的样子,但是眼中却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惊讶。 兰翼被带下去了,霍以然站在远处看着陈致义和秦海生站在一处寒暄着,眉头紧锁,秦海生脸上故作悲痛的表情太过做作了,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恶心感。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奸细绝对不是兰翼反而更像那个正在和陈致义说话的秦海生。 招手把九七唤到身旁侧过头问他道“你同兰翼认识多长时间了?” 九七抬头想了想回道“回殿下,大概快要二十年了,兰将军是陛下给二殿下挑选的陪读,是从小跟着二殿下一起长大的人。” “那么,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你觉得兰将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霍以然盯着九七问道。 “兰将军素日里虽然鲁莽了些,但是绝对不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九七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保证他的忠诚,那个人绝对是一心一意为了二殿下的,就算是我们看到的也可能不是真相,可能他是被别人利用了,被人家当枪使了。”九七认真的说道。 “我认同你的想法。”霍以然拍了拍九七的胳膊,说完这句话冲着陈致义那边走去了,其实刚刚她是想拍九七的肩膀的伸出手去才发现够不到最后没办法了才半路改了方向拍成了他的胳膊。 而刚刚被人认同了自己想法的九七,嘴巴微张着看着霍以然的背影。 霍以然走到陈致义眼前的时候,他和秦海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她仅仅只听到了一个结尾。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爱卿提醒,才让我不至于落到一个被动的局面上,爱卿功不可没。” 秦海生听到这句话,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嘴角快要翘起的弧度,对着陈致义装作谦恭的说道“殿下过奖了,就算没有微臣殿下也定会找到真凶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殿下太过抬举微臣了。” “好了,爱卿就不要太谦虚了,谦虚过了头那可就是自满了,今儿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累了,都各自回自己的营帐休息去吧。”陈致义摆手说道。 “那微臣告退。”秦海生冲着陈致义拱手告退。 陈致义转过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霍以然问道“刚刚和九七聊什么了,看起来聊得不错的样子。” 刚刚和秦海生说话的时候他无意中瞥向霍以然的方向,发现她和九七聊得很开的样子,是以很是好奇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霍以然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致义,见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开口问道“怎么看起来完全没有刚刚你说的那种失望的样子。” “失望,”陈致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失望,只不过刚刚是剧情需要而已,这一点还是跟你学的呢,怎么样我的演技也不错吧?”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的演技比起我来可好得多了,以后也不知道哪个姑娘倒霉会当你的皇子妃。”霍以然嘲讽的说道。 “什么意思?”陈致义眼神微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问着霍以然。 霍以然笑着道“肯定会被你偷了心之后让你耍的团团转的,最后说不准都难逃一死。” 这句话虽然霍以然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是说的有一部分的确是她的心声,像陈致义这种男人绝对是闺中女子的噩梦,徒有一副多情人的皮囊,心里却只有权势,这种男人是不会爱人的,就算万一他爱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不及他心目中权势的万分之一的。 听了这句话,陈致义的心情不若刚刚那番阴沉,深深的看了霍以然一眼转身往二人帐篷的方向走去。 “你才是小偷。”空气中传来陈致义的声音这样说道。 霍以然满脸不解,什么小偷她做什么了他这样污蔑她,真是的。看着陈致义的已经走远了的背影,她才想起来刚刚要和他说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情好像跑题了,连忙招呼道“喂,你等等我。” 陈致义顿住脚步回头有些略微的不耐烦“你在那磨蹭什么呢,再磨蹭天就亮了。” 周围的火把散了些没有刚刚那么亮了,霍以然有些怕黑看着四周的黑影总感觉会有怪物从黑影里钻出来一样,没有办法只能提起裙摆闭着眼睛往陈致义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不小心没有控制住身体的惯性就扑进了陈致义的怀里,陈致义双手抬起扶住她,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似笑非笑的说道“虽然今天心情不是很好需要人安慰,可是我对于投怀送抱的人也是有要求的,你的话再练几年再说吧。” 霍以然挣脱开陈致义的双手退后了两步,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你正经些,我要和你说正事。” 陈致义调整了下自己脸上好整以暇的表情冲着她道“说吧。” “我觉得奸细不可能是兰翼。” 陈致义看着霍以然问道“为什么?” “你比我跟他认识的时间要长的多,难道你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九七和我说他跟着你都快二十年了,你应该是了解他的性情的。” “所以呢?” 霍以然愣了一下,事实上她以为在这件事情上她只要点到为止就够了,没想到他竟然对她刨根问底。 “所以就是,就连我这个跟他认识没多长时间的人,都相信他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呢?” 陈致义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道“我为什么要相信?” 这下霍以然是彻底愣了,见她这副惊讶的样子,陈致义嗤笑一声道“明明最近都在跟我学实战经验不是吗?难道我只教了你实战经验,其他的难不成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你怎么到了如今依旧是这么幼稚,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这番话说的霍以然憋了一肚子的火,“你什么意思?” 陈致义冷冷的看着她道“若是你好好的把我这几日教你的都记在脑子里了,想想发生的事情你就不该这么问我。” 第六十七章天下第一阁 ------------ 天还未亮,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散出一抹晕黄的光晕,就已经能看到岸边排了长长的队伍了,这里是江北,天下第一阁的所在地。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雾气弥漫在整个湖面上让人看不到远处行驶来的船只,可即使是这样,人们排队的热情依旧不减,他们都是有事来求天下第一阁的人,所以别说只是小小的一场雾而已,只要能见到天下第一阁的阁主就是让他们在再恶劣的天气来等着,他们也是毫无怨言的,因为只要见过天下第一阁阁主的人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荣华富贵的门槛里了,甚至有传言说当今圣上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曾问过第一阁阁主问题。 不论如何排队的人数依旧在增多,人们提着他们自认为是最重要的东西等着和天下第一阁的人做个交换,以求他们能把自己带上岛,去见一见那个神秘莫测的阁主。 说起这天下第一阁,在九州大地上可是有年头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建立的,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就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了,甚至比陈国、大越比他们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国家都要久远。 虽说如今这江北一带隶属陈国的管辖,可天下第一阁却不属于陈国管辖,它是世界上独立的一个一个组织,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为任何一个国家办事,只属于它的现任主人,从前是武林第一美人叶非落如今是天下第一公子叶轻寒。 说起叶轻寒此人,见到他的人都要说一声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据有幸见过他一面的人说叶轻寒本人美得就像是阆苑里的仙人一般,虽说每次露面脸上都带着一个金属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可是就凭他的身姿仪态,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有风在他身边围绕的感觉,风度姿态秀美出众。 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世家中有一位极善丹青之术的公子机缘巧合之下曾远远的望见过叶轻寒一次,那时他正乘着一只扁舟顺江而下,哪位公子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回去之后对于这一幕久久不能忘怀于是一时兴起就绘出了一幅《公子泛舟图》。 后来那张图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流传到了外面于是世家中人或多或少大抵都见过这么一幅画作了,虽然画中人带着半张面具看不清脸,但是在两岸青山中泛舟而下身姿挺拔一袭白衣的少年自此成为了不少世家小姐的梦中情郎,从此在百晓生的美人榜中稳坐第一的位置,从未落过。 只是叶轻寒并不仅仅在美人榜榜上有名,就是同为百晓生编纂的风云榜上也是高居榜首的位置,虽说两者都是百晓生本人所著,但这两张榜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的,这美人榜只要你长得好容姿秀美姿态隽雅就有可能登上榜单,这风云榜却不然,在榜上的人家世相貌文采缺一不可,如果你只有相貌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登上风云榜的,这一点从大越五皇子立战功无数容姿俊美却只能在榜上落得一个前十的称号便能窥之一二了。 仅从这一点看来便能知晓这叶轻寒是个多么厉害吧的人物了,所以世人在提起叶轻寒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么一句话:一叶扁舟上,公子倾世寒。由此可见叶轻寒甚至都成为了世人心中的一个神,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唯一有个缺陷就是他的脾气太过莫测。想要见他总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无论你想要做什么只要你能付出相应的代价与天下第一阁定下契约就没有他们做不成的事情。 远远的有人看到一只小船从湖中心的岛上,穿过迷雾驶了过来大家都沸腾了起来,就在身后驶来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穿过排成了长龙的人海停在了人们的前面,帘子掀开一个身穿火红劲装的女子从上面走到了小船面前,双手奉上一个沉香木的木盒道“华山派谢华携《九阳真经》前来求见叶公子。” 人们闻言俱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么多年江湖上没有《九阳真经》的下落竟是落在了华山派手里,因为太过惊讶一时间也忘记了谢华插了他们队的事情,只是内心在疑问这华山派原来也需要问天下第一阁问题的吗? 只见小船前面的那位少女仿佛没有看见谢华的动作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从一旁拿出一只龟壳摆在了正前方的小木桌上开始了占卜,把谢华晾在了一边。 谢华自小也是被人宠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屈辱,眼看着就要硬上的时候,被那占卜女子身后的男子抓住了手腕,只见那男子抓住谢华手腕之后说了一句“姑娘还是按照规矩来做事为好,请自重。”便放开了谢华的手,众人眼里只是轻轻的拦了一下而已,唯有谢华自己知道,那个人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让她直到现在都使不出劲儿来。 而此时,在被雾气弥漫住的背后,那个岛上,天下第一阁中,一个弟子神色焦急的从天玑阁中走了出来向着主殿天枢阁中走去,穿过庭院,弟子停在了天枢阁外面,恭敬的弯腰道“禀阁主,天玑阁前尘书发生了异象。” 话音一落,天枢阁大门打开,一袭白衣的叶轻寒从里面走了出来,淡淡的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弟子回道“异象自前日起就开始发生了原以为只是寻常的前尘清洗而已,却不料已经过了两日了异象还没有消失的动静。” 叶轻寒掐指一算,面色一肃,迅速向天玑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人刚到天玑阁门口,就见另一个弟子极速的向着这边走了过来,见到叶轻寒面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行了个礼,道“禀阁主异象已经消失,但是......” 后半句话那弟子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叶轻寒替他把他不敢说的那句话说出了口“谁的记录消失了?” 刚刚在天枢阁前他已经算出了有人的记录从前尘书上消失了,只是实在是看不出到底是谁的记录消失了。 “陈国四皇子的命运改变了,霍以然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全部都消失了。” 听闻此言叶轻寒掩去眼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情绪,对着二人淡淡的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就在叶轻寒准备进天玑阁察看的时候,远处又跑来一个弟子,只见那弟子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叶轻寒面前鞠了个躬道“禀阁主,卫风求见。” 叶轻寒眼神一凛,冲着刚刚那两个弟子道“你们二人守住天玑阁,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入内,违者阁律处置。” 第六十八章他动手了 ------------ 主帐内摒退了众人的陈致义一脸严肃的看着霍以然,道“我不同意。” 霍以然抬头盯着陈致义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一字一句的说道“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话我有好好的认真的想了一下,发现你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今天我的提议就是根据你之前的想法衍生而来的,既然他们可以打入我们内部,那我们又为什么不能打入他们内部。” “这件事情的重点不是你的提议,而是这个方案的实施者是谁的问题,你的提议可以考虑,但是实施者绝不能是你,这太过危险了,而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武功,先不说你能不能把老四救出来的问题,就是你把他救出来了,你一个弱女子再加上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你自己跟我说你要怎么跑出来。”陈致义更担心霍以然的安危一些。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去啊,你看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浑身上下又毫无半点武功,谁会对这样的人起防备心呢,你要是换别人去的话,他们刚抓住致礼防备心肯定是很重的,对那些藏在谷封山山里身强体壮的猎户防备心会更重,所以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假扮猎户打进王志忠内部是根本行不通的,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个女人的话你觉得他们还会那么小心翼翼吗?至于你说的要怎么出来的问题,我想过了,我去的时候带上足够分量的蒙汗药,把他们全药倒不就得了,不是多难的事情。陈致礼已经被抓走三四天了,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王志忠那边到现在也没传过消息来要你怎么怎么样,这就代表着他已经做好决定了,就等着你在发起总攻的那一刻再把这张底牌拿出来制约你呢,我还是那句话强攻根本不行,谷封山只能智取,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还怕拿不下一个谷封山,就是十个谷封山都绰绰有余了。” 霍以然跟陈致义争辩的口干舌燥的,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陈致义眼色一暗,喉结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刚刚她喝的茶水是他的,她虽然没有注意到但是他注意到了。 这场争辩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午,外面的操练声都渐渐消失了,可霍以然的嘴里顶撞他的话还是一句一句的往外蹦着,这一次他真的是为了她好,其实陈致礼在他心中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弟弟而已,他的兄弟姐妹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但是她不一样,他刚刚才了解到了自己对她内心里真正的想法,终究还是不想让她出事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要不就找个手下代替你去,要不就直接硬攻,这世上敢威胁我陈致义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至于你要是再这么任性,我就让他们把你绑回去,到时候等你回了帝都,我看你怎么向父皇解释。” 霍以然默默朝天翻了个白眼,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征西大元帅,你见过哪个哪个元帅被自己人绑起来的。” “哦,原来你还晓得你自己是征西大元帅啊,”陈致义眼带嘲讽的看着霍以然道“我还以为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呢,你说没有被自己人绑起来的元帅,那么你见过自己冲在前线的元帅没有,这件事情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要是再犟我绝对会动手把你绑起来的。” 陈致义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却未料到还未走到营帐门口就听到了自身后传来的霍以然的声音。 只听见霍以然依旧倔强的在身后说道“有本事你就把我绑起来好了。” “你当我不敢是不是,”陈致义转过身来看着霍以然危险的说道“这个世上还没有我陈致义不敢做的事。” 说着就冲营帐外面吩咐道“拿绳子进来。” 九七拿着绳子走进来交给陈致义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家主子要绳子干嘛,等到看见陈致义拿起绳子就开始捆霍以然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他有深刻的预感他们家主子的漫漫追妻路绝对会变得更加曲折,照靖安公主这性子,日后不找个地方把这个亏讨回来才怪。 “别绑,别绑,别……你还真绑啊。”直到陈致义真得把她绑住了之后,霍以然这才感觉到真得害怕。 “可不真绑,你当我和你开玩笑呢。”陈致义手脚利落的把霍以然绑在了椅子上然后说道“你家里人去得早,没怎么管教你,那么今儿个就让我代替你家里人来管教管教你好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老子和你平起平坐,九七过来给我送绑。”霍以然一边挣扎一边说着,可能这次是真得急了眼了,就连脏话都脱口而出了。 霍以然“老子”两个字一说出口,九七就看到陈致义的脸色一变,眼珠子黑的像墨一样看不清情绪,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九七心道这下坏了,这靖安公主绝对是挑起二皇子怒火的天才,还真是怎么惹他生气怎么来,原本这个时候她只要服个软对着二殿下说两句好话这件事情差不多就过去了,谁曾想这个祖宗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九七你出去。”陈致义冲着九七出去。 “凭什么要他出去,九七我给你撑腰,不出去,就不出去我看他能怎么样。”此刻的霍以然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危险将要来临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和陈致义唱着反调。 “二位殿下,奴才什么都不是您二位就别难为奴才了,奴才什么都没有看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九七冲着两人看了看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退了出去,这种情况还是听从二皇子的命令为好,万一触怒了他自己可不会有好果子吃,至于得罪靖安公主这件事还是等到以后靖安公主嫁给二皇子之后再说吧。 “堂堂一个公主,出口成脏,你也算是出息了啊。” 九七刚走出去,霍以然就听见陈致义的声音在帐篷里凉凉的响了起来,这时霍以然才感觉到了危险逼近的气息,脸上连忙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冲着陈致义道“别冲动,我刚刚就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再这个关头上,霍以然觉得还是识时务一点为好,明儿个被陈致义绑起来教训了一顿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那可丢了大人了。 “怎么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可惜了,晚了。”此刻的陈致义一想到霍以然前几日和手底下人打成一片的样子,内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一股浓浓的怒火,挡都挡不住。 第六十九章打屁股了 ------------ 九七站在营帐外面,只听得一阵惨叫传来然后陈致义才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 “把她给我看好了,明儿一早送回帝都去。” 陈致义这话让九七有些惊讶,不禁开口问道“殿下,这次是不是做的稍微有些过了。” “过了,哪里过了?”陈致义瞥了一眼九七道“这个丫头非得收拾一下她才能收敛。” “可是,”九七担心的瞥了一眼营帐的方向,继续道“毕竟是个公主殿下您,这样做万一到时候回了帝都靖安公主在陛下那边参您一本,您该怎么办啊?陛下对靖安公主比孝玉公主还要宠呢。” 陈致义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也得等她安安全全的回了帝都才有机会参我,我怕的是她这样任性行事,到时候怕是连帝都都回不了就交代在半路上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靖安公主啊,听到陈致义这句心里话九七脸上浮出一抹笑容道“殿下,你这样是得不到靖安公主的放心的,喜欢她就要告诉她,担心她就要直说,这样下去靖安公主误会了到时候您还得找地方哭去。” “你笑什么?”陈致义尴尬的呵斥道。 闻言九七笑得更加欢快,开口说道“殿下,感情的事情就别这么骄傲了这样下去您以后会走很多弯路的。” 陈致义瞥了九七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去找陈敬宇了,把一个将领送回京城不是一件小事,还是得和景山王商量商量才行。 九七看着陈致义远走的背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刚刚陈致义的动作太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落荒而逃了。 而此刻营帐里的霍以然,只能趴在里案桌不远的软塌上龇牙咧嘴的,心里满满的全部都是对陈致义的怒火,就在刚刚,陈致义在出帐篷之前,把她按在了腿上照着她的屁股狠狠的打了她一顿,那动作一下一下的下手狠着呢,疼得霍以然呀呀直叫,想要叫人进来阻止又想到陈致义打得是自己的屁股,让别人看见自己的面子也算是丢尽了,只能忍下来。 很快就到了夜里,九七送了晚饭进去,却被霍以然轰了出来,只能把饭菜留在离霍以然比较近的地方,让她饿了的时候好能自己吃上,却没想到,九七前脚刚走出帐篷后脚里面就传来了碗筷落到地上的声音。 九七眉头皱起,他就知道霍以然哪能这么安生的乖乖呆着不闹出些幺蛾子来她就不叫霍以然,回头看去,就见霍以然的脸上还粘着些痕迹,原来刚刚饭菜是被她用头撞到地下的。 只见霍以然此刻用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九七道“手被绑着,吃不了饭。” “一会儿我再去给殿下拿些饭菜过来”九七走到离霍以然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看着她道“但是殿下要答应奴才千万不能再耍小脾气了。” “你看我像耍小脾气的人吗?”霍以然努力做出自己最为乖巧的模样看着九七说道。 见到这一幕九七连忙瞥过头,在心里头想不像才怪,只是这句话终究只能在心里面想一想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九七走后,霍冰从屏风后面走到霍以然身边就要给她松绑却被她阻止了,一时间弄得霍冰满头雾水,他好不容易才躲开众人的视线进了营帐难道是为了看她被绑的模样不成。 霍以然躲过霍冰松绑的手道“现在可不是松绑的时候,得等一会,你看着一会儿我让九七自己给我把这个绳子解开,到时候你自己观察着时机等到他一给我松开绳子你就把他打昏。” 霍冰无奈的点了点头又藏回了屏风后面,没办法虽然他们家小姐脑子里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但是就算她的话再怎么稀奇古怪他也只有听的份儿,谁让她是他主子。 不多时九七就端着一份新热好的饭菜走进来了,霍以然伸手过去示意九七给她松绑,九七却只是端着饭菜坐到了霍以然趴着的榻上,并没有给她松绑的意思。 “喂,你什么意思,陈致义把我捆的就像个犯人一样,让我怎么吃饭。” 九七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喂到霍以然嘴边到“奴才喂您就好了。” 霍以然脸色一变,道“你这是在占我的便宜不成。” “奴才不敢。” “不敢你就给我松开。” 九七把菜放回盘子里,离开了霍以然好几步远然后恭敬的道“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奴才了,要是给您松了绑,到时候让二殿下知道了奴才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霍以然一脸可怜兮兮的把手伸过去,对着九七道“你看,我的手都被勒的红了,陈致义刚刚下手太狠了,把我绑的紧紧的动都动不了,浑身上下难受的不得了,你就给我松开一小会儿,让我吃了这顿饭再把我捆上行不行,让我歇口气缓一缓。” 九七抬头就看见了霍以然眼底晶莹的泪花,转念一想虽说这个靖安公主虽然是个胡闹任性大泼辣性子,到底也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而且他刚刚也瞥见了她的胳膊确实是红了,二殿下下手没个轻重,万一真得把小姑娘弄出个好歹来对谁也不好交代,还容易给别人留下把柄,这样想着九七的心底开始有了些动摇。 “这……” 霍以然见这事儿有门儿,连忙趁热打铁的流出几滴眼泪,有意的把声音放软说道“就一小会儿,吃了饭你再把我捆上嘛,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陈致义是不会知道的。” 九七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走到霍以然身边一边给她松绑一边说道“我就在这儿看着您,您赶紧吃吧,万一一会儿二殿下回来了奴才可就真完了。” “他不会回来的,现在他巴不得离我远一点少看见我堵心,怎么还会过来,说不准就是明儿个要送走我的时候他都不会过来。” “您误会二殿下了,他是很关心您的。”九七下意识的给自己主子开脱道“其实殿下是喜欢您的。” “喜欢,”霍以然想起之前陈致义做的那些事情,眼底不禁泛起一丝嘲讽“他恨不得我去死才对。” 就在九七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霍以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也闹心我也闹心的,我先吃饭好了。” 霍以然端着饭菜走到桌子旁边放了下来,忘了自己的屁股刚刚被人收拾了一番大摇大摆的就坐在了凳子上。 九七只看见霍以然脸色一变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叫声就在帐篷里响了起来。 第七十章偷偷进山 ------------ 就着夜幕的掩护,霍以然和霍冰二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军营,其实根本原因还是今天被陈致义绑起来的事情,大家还不知道,所以在他们眼里她还是那个趾高气昂的靖安公主,别说她还拿着陈致义的令牌了,就算是她没拿陈致义的令牌,就凭着她之前的那个蛮横劲儿,他们也不敢过问她的去处。 走到快要进谷封山山上的那个岔路上,霍以然便准备支使霍冰回去,顺带还把刚刚在营帐里面写的信交给了霍冰。 “行了,就到这儿就行了,你回去吧。” 霍冰看着霍以然迟疑道“小姐,我陪您一起去吧,这谷封山不比别处,王志忠属下也是略有耳闻的,此人聪敏绝顶观察细微,要是您出了什么事儿,让属下怎么跟去世的老爷交代啊。” “你要是留在这儿,我才会出问题呢,”霍以然笑着道“我一个人还能说是不认识路走岔了,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过为难我,要是再加上一个你,我怕是整个人真得要交待再谷封山上了。” 见霍冰盯着自己不说话,霍以然无奈的笑着道“好了,你们家小姐命大着呢,在阎王爷面前经过过好多回了,阎王爷都没有把我收走,区区一个谷封山而已能奈我何。你刚刚下手不重不出两三个时辰九七一准儿就醒了,你回去给我把九七看好,别让他闹出什么大乱子来,记得替我同他说一声对不起,等到明儿个早上陈致义去营帐里找人的时候再把他放出来吧,对了记得把我给你的信交给陈致义,这可是关系到你们家小姐身家性命的大事。” “既然是关系到小姐身家性命的大事,您怎么敢把这封信交给陈致义呢,上一次他可是铁了心了要把您置于死地。”之前陈致义对霍以然在玉麈做的那些事情别人不清楚,他霍冰是知道清清楚楚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多此一问。 “你难不成是霍焰附身了不成,性子怎地变的毛毛躁躁的了,一点也不想你了,听我把话说完,”霍以然打趣了霍冰一下之后才开始继续说着正事“之前是因为我和他都在大越皇子的手里,那个时候不论我出了什么事儿都可以推到别人身上,把他自己摘个干净,可是如今这情况可是不同的,说白了我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在这军营站稳脚跟,这个地方从来都是他陈致义的,我要是在他管辖的一亩三分地儿上出了什么差错,你觉得皇上会轻易的放过他吗?” 霍冰皱着眉道“可陈致义到底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血肉情分摆在那里,您要是真的出了事情,就算要惩罚他估计也不会惩罚的太严重了,置多也就是关上几年禁闭。” “你说的也是哈,”霍以然抚上自己的下颚考虑了一会儿,然后面孔一变抬手就往霍冰身上虚打了几下“你就不盼着你家小姐点儿好是不是?” 其实霍以然是说笑的哪曾想霍冰竟然当真了,猛的双膝跪在地上,冲着霍以然拱手道“属下不敢。” 霍以然连忙把他扶了起来道“行了行了,我开玩笑呢,哪曾想你竟当真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也是想过的,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这谷封山我在这军营里就没办法站稳脚跟,所以这谷封山我是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只有进了这谷封山并且从这里安稳的完整的回来了,我才能在部队里得到威信,此次四皇子被劫不过是一个引子,把我和陈致义隐藏的矛盾挑了出来而已,我和他在做事理念上有着根本的不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我是个女人,同样的提议男人提出来是一个情况,女人提出来是另一种情况,要是是陈致义提出来的这件事情简直不会有任何难度,但是这件事情是我提出来的,所以下面的人才要一想再想始终不敢行动。这一点上我就常常在想我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如果我是个男人的话我只需要肚子里有真材实料就够了,但是我是个女人,所以对我来说有没有才华有没有实力是根本不重要的,因为就算是我有实力也没有地方施展,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展示我实力的机会。” “要是您能和普通的女子那样相夫教子的话您的人生应该会顺畅许多吧,不论是之前的霍家小姐还是如今的靖安公主,哪一个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身份,足够护得了您一世吃穿不愁了。”霍冰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就不明白了,凭着您现在这地位,明明可以一帆风顺的过完这一生,您为什么削尖了脑袋非要往这战场上冲。” 霍以然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有些人是注定过不上平淡日子的,若是从前的话,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对我好的相公,我甚至都不用他同我恩恩爱爱的只需要他能相敬如冰伴我走完这一生罢了,但如今我想要的是一个公道,在这个世上,既然苍天如此不公,那么我便只能自己动手来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回来了。” 要是说实话的话,霍以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上来的,前世种种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有些时候甚至她自己都在骗自己那就是一场噩梦,她没有见过那个叫做池墨的男人没有经历过霍府的满门抄斩,可是她做不到,她骗不了自己,刚刚重生的那一年,每夜每夜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霍家被满门抄斩的情景,明明没有亲眼看见过那个场景,可回回真实的像亲生经历过一样,与之相比的是,自己身上被千刀万剐的那个疼痛她却仿佛渐渐在遗忘一样,说起来还真是可笑呢当初以为会镌刻在骨头上的痛楚,就那么渐渐消失了,哪怕是再次回想起当时的那个场景,那种痛楚却再也感受不到了。 即使生命重来了一次,她依旧没能守护好她的那个枝叶凋零家,父亲还是死了,而她竟然连他是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那么邪门的火,说着就着起来了,那几日霍清屋里屋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在伺候着他结果她不过是出了趟门回来就起了火了,事后找人去探查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找不到,说不是别人布下的阴谋她死都不相信。 她仔细想过了,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霍清待在京城都给某些人造成了阻碍,所以那些人急着要杀了他,那么如果她坐到父亲那个位置上,重新拾起父亲曾经做的那些事情,那么那些人就一定会找上门来杀了她,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有一线机会可以抓住让她霍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幕后主使。 刚来的时候她想的简单只以为是陈致义在背后指使着池墨办的,可是如今池墨还没有出现,父亲和陈致义在政治上还没有利益冲突,那么非要置霍清置霍府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谁,这就成了个问题了,而她现在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不让霍家的人白白去死,一个人可以死,但是至少要死地明明白白的才是。 霍冰看着霍以然盯着自己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忽然间心底涌上一股忧伤,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模样是他一直看着的,只是在看着她一步一步被动的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时候,他的心底总是有着一丝心疼,甚至有好几回都像直接把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手去抚平她眉间的皱纹,告诉她他会替她撑起一片天,只是他清楚的很,他没有那个资格。 夜风吹过,霍以然打了个激灵,思想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看着眼前的霍冰,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笑着道“那封信不仅要交给陈致义,还要光明正大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陈致义,只有把他拉到我这条船上,把这池子里的水搅得越来越浑了,我才有可能完完整整的回来。这一次我不仅要完完整整的回来,我还要让陈致义亲自动用他的棋子来助我一臂之力。” 霍冰看着夜风吹过霍以然的头发,乌黑的眼神里面全部都是对霍以然的担心,只听他担心的道“若是万一,陈致义之前做的那一切其实只是给你设了一个局呢,他根本就是想要你进入谷封山而不是阻止你进去,您要是真的进去了不就中了他的计谋了吗?” “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我想要拿到我要的东西的话,我就必须的这样做。至于你刚刚说的这个想法,我本来是想等着事情确实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的时候,再和你说的,但是既然你已经问到了,就现在和你说了好了,若是在我进入谷封山之后三日之内陈致义没有任何动作的话,你就去找霍正谦将军,我之前已经和他谈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和他说一下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见霍以然这幅样子霍冰知道,无论再怎么劝她已然是不会有用了,为今之计他只能把她交待过的事情做好,尽力减少她的后顾之忧了。 “那卑职就先走了。”霍冰拱手冲着霍以然告辞。 霍以然点点头,道“快去吧。” 看着霍冰三下两下的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之后,霍以然才转过身子继续往谷封山山里走去,天边的月亮渐渐的往西边落下,太阳渐渐升起,清晨的露珠缓缓的滴落在土地上,透骨的寒意渗进霍以然的身体,凉的她直打哆嗦,早知道山里的早晨这么冷走之前就多穿几件衣服了。 第七十一章那只老虎 ------------ 霍冰回到营地的时候,就见营地里面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看到这样的情景他心下一沉,连忙加快了脚步向营帐那边走去,一掀开帐篷的帘子就有一股冷气冲着他扑面而来。 九七跪在地上哭丧着一张脸,陈致义坐在榻上冷冷的看着九七,手中玩弄着的是之前捆绑霍以然的身子。 见霍冰走了进来,陈致义变换了个姿势,轻柔的抚摸着手中的麻绳,就像是抚摸着爱人的脸颊一样。 只见他懒懒的道“你们家主子呢?” 霍冰拱手道“回殿下,我们家小姐已经进山了,这个是她让我带给您的书信。”说着霍冰从怀里掏出霍以然交给他的信,把信交给了陈致义。 陈致义放下手中的绳子,抬手把信接过。 他在看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阴云密布,搞得霍冰一直在想,要不要早一点把这件事情告诉霍正谦。没想到的是即使他看信的时候从头到尾黑着一张脸可是看完了信之后,他却告诉九七让将领们到主帐中集合商讨事宜。 霍冰非常清楚,这个命令代表着什么,这个命令代表着他们家小姐的小命儿算是有了个保障了。 当霍以然在山里第三次看到那颗极具标志性的树之后,她终于死心了,她虽然方向感不好,但一直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路痴,而如今事实真真切切的告诉她,她确实是迷路了。 走之前明明是把地图背过的,怎么还会迷路呢,这一点让她十分不解,太阳就快要升到半空中了,而她还在原地踏步,这让她十分沮丧,最后她决定先靠着这颗标志性休息一会等到体力回来了,再继续赶路,反正这个谷封山也不算多大,只要朝着山顶走她就不相信还走不到王志忠的营地里去。 身体一放松了,身体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困意不住的从体内蔓延了出来,原本霍以然只想要休息一会儿的却没想到一闭眼就休息到了晌午,直到听到树林的深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才有了些许的反应。 紧接着一声虎啸,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霍以然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的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回头看去,只见树林深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迈着缓慢优雅的步伐顺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霍以然轻舒了一口气,不禁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好看样子它还没有发现自己,只要自己趁它没发现自己之前,跑掉就好了。这样想着,她转身就想跑,可是转过身才发现她的腿肚子直打哆嗦,根本没有办法行动。 眼看着老虎越走越近,霍以然急得脸上直冒汗,猛然间突然想起老虎不吃死人的事情,灵机一动躺地上屏气凝神开始装死。 不多时她就感觉到老虎的气息了,它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那只老虎用鼻子在自己身上嗅过来嗅过去的动作,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不敢显现出来,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脸上一直在出汗。 老虎在霍以然身边转了三四圈之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颊,摆了摆它的尾巴转身傲娇的走了。 感觉到老虎的气息已经走远,霍以然连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老虎离去的方向,见它与自己有着不小的距离之后,转身冲着与之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只是让她没料到的是那只老虎还会去而复返,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老虎转过身子就冲着她的方向奔了过来。 主帐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陈致义叫他们过来有什么事情。 陈致义坐在主位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坐着的将领,看了良久之后,做了个手势,淡淡的说道“把他给我拿下。” 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不知道陈致义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从帐篷外面走进来一队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坐在右侧的秦海生抓了起来。 秦海生愕然的冲着陈致义问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陈致义瞥了秦海生一眼冷冷的道“拖下去。” 侍卫们禁锢着秦海生任他怎么挣扎也不放手,其中一个还腾出手来捂住了秦海生的嘴巴,让他没有办法说话。 纵使秦海生算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将军,但是事发突然再加上前来制服他的侍卫们也算是个顶个的武功高手,是以没用多长时间他就被人拖下去了,只是在被人拖下去之前他依旧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看着陈致义完全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不止是他,除了陈致义本人就是在座的将领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海生被拖下去之后,陈致义站起身子撩了撩下摆,冲着众人说道“今儿个就到这吧,我只是希望你们把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烂在自个儿的肚子里,出了这个门就忘了这件事儿,征西军里从来没有过秦海生这么一号人物。”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惊愕中的时候,陈致义早已经掀开帘子走出了帐篷,阳光格外的刺眼,抬头往上望的时候还得眯一个缝才能舒服一些。 他就是怕霍以然一时冲动非要进山才把她捆了起来,却没想到不过出去个个把功夫和景山王商讨了些事情而已,回来她就跑了个干干净净,还把九七打晕在了地上,征西军的隐形包围圈离得谷封山本来就没有多远,照下面人回报她离开军营的时间来看早就已经进了王志忠的地盘了怕是追也追不回来了,只是,她一个人要执行那个方案,危险性太大,他必须在她身后帮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好让她在谷封山足够安全。 原本他本来想着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利用秦海生传几份假消息给王志忠的,可是出了这档子事,让他原本的想法不得不做一个改变,堂堂征西大元帅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一定会引起秦海生的怀疑,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了泡影,若是他在聪明一点知道了霍以然去了哪里的话,她的生命安危是真的会成问题的,所以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秦海生必须死,就算是之前所下的功夫完全没有了用处也好,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活着。 此时的陈致义还不知道霍以然正在谷封山外围的树林里和一只聪明的老虎在进行着生死决斗。 第七十二章误入温泉 ------------ 树林里,霍以然一个劲儿的往前跑着,也管不了方向了,只知道往前跑。也不知道那个老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跑得快它也跑得快她跑得慢了下来它也跑的慢了下来,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像是在逗她玩儿一样。 可是不管老虎是不是在逗她玩,霍以然都必须往前跑,她想这大概就和猫和老鼠一样吧,在抓到老鼠之前总是愿意逗老鼠玩儿,直到没意思了再一把抓住吃掉,现如今她应该就是猫和老鼠里面那只老鼠,跑的话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不跑的话落在那只老虎手里必死无疑。 突然霍以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扶着树干回头看去,只见那只老虎眼中像是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情绪,心下一紧,连忙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伐。 跑了没多久就发现面前有一个岔路,把一条大路分成了一左一右两条小路,焦急忙慌中也没时间选了,随便挑了一条就跑了进去,因为太过着急了,所以也没有看到小路一旁木质牌子上面写着的字体。 牌子上写着:擅入者,杀无赦。 进入那条小路之后霍以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老虎不见了,要是之前它肯定又会出现在她身后追着她了,可是如今已经过了三息左右的时间,却还没有见那只老虎跟进来,想到这儿霍以然不禁深深的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这是甩掉那只老虎了。 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从大跑,到小跑,再到如今的走,她的心情已经逐渐的放松了下来。老虎已经不追了,那么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就出来了,这里到底是哪儿,之前只是在小范围里迷路而已实在不行还能回到驻军营地去,这下可好算是彻底迷路了,哪儿也找不到,从前在地图上看谷封山也没觉得有多大啊,不过就是一只手指大小的距离,没想到只有在身临其中的时候才能发现,这谷封山大的出乎她的意料。 忽然霍以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顺着这条小路,越往里走树木花草长得越是茂盛,在这种秋末的天气里出现这样的现象着实是奇怪的,她好奇的跟着树木生长茂盛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了小路的尽头,踩踏上了一旁的灌木丛之间。 穿过灌木丛,霍以然看到了一幕令她惊奇的景象,这个地方竟然有一口温泉,其实说一口并不准确,因为这些温泉远远不止一口,而是许多种聚集在了一起,可以说是到了三步一大汤五步一小汤的境界,汤泉四周全部都围着灌木树林之类的植物,看得出来这是大自然赐予谷封山的一个奇迹。 汤泉泉水水汽氤氲清澈见底,把这周围的温度还上调了许多,之前霍以然还在抱怨穿的少了有些冷,但是在越接近汤泉的时候,她就越觉得燥热,再加上刚刚跑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看到这么清澈的水质早就动了沐浴的心思。 之前在营地的时候周围一群大老爷们,每次洗澡总得挑着他们训练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走到小河边去洗,每次都是三下五除二怎么快怎么来的,再加上又是从山上流出来的凉水,刚来的时候那个温度还可以适应,可是到了后来愈接近冬天水质愈加寒冷刺骨,又不好意思让人家单独给她开小灶烧热水洗澡,便只能强忍着,有时间去玉麈的话,就进城里找间客栈去开一间房,匆匆洗完再出去办事儿。 所以如今的霍以然看到汤泉就如同贪财的人看到一大堆金子在自己面前一样,眼神里都是闪闪发亮的。 往后面走了几步,挑好了一个汤泉的温度之后,霍以然便迫不及待的把衣裳褪去放在一边的石头上入了汤泉。 这个澡,洗的霍以然特别舒服,都舒服到让她靠在石头上哼着小时候听过的曲子了。 ………… 引歌长啸浮云剑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驿边桥头低眉耳语 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 回首百年去…… 正在霍以然唱的正兴起的时候,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当时霍以然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只老虎来了,下意识的就把头往水里面一埋,心想着若是老虎看不见自己也就该走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来得不是那只老虎,来得竟然是人,一个身着铠甲的人,目不斜视的就往她洗浴的这个温泉前面走来了,只见那人冲着温泉恭敬的行了个礼道“启禀将军,探子回报昨夜陈致义大军处发生了异动,具体原因还有待查明,应是对我们要有所行动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让在温泉底下躲着的霍以然睁大了双眼,照眼前这人的举动看来意思是这温泉里面还有别人是吗?即使是在水下她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颊定是充满了红晕的,不是憋得而是尴尬的。 男人说完话之后,空气中凝固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才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着亵衣的男子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这下霍以然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完全都没有想到,原来刚刚她是和一个男人在一块洗澡的。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情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这个男人赶紧走。 不料,那个穿铠甲的男人走了之后男人并没有走,反而转过了身子饶有兴趣地盯着水面看着。 只是上面的人可以等的起,下面的人可就等不起了,霍以然总不能眼看着自己缺氧憋死吧,没办法只能从水里钻了出来。 一时间温泉里只听到水声四溅的声音,霍以然涨红了脸盯着面前的男人说道“现在看到我是什么样子了,你可以走了吧。” 男人只是呆呆的盯着霍以然,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面,眼里全都是震惊。 “喂,你还不走吗?”霍以然没好气的冲着男人说道,他在跟前自己怎么穿衣服真是的。 男人收起自己心中的惊讶,板着脸说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禁地?” 第七十三章单纯的男人 ------------ 禁地?霍以然心中疑惑,就这种地方还会有禁地这玩意儿存在,别闹了又不是写话本子,可是看这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穿上衣服,她可没忘记,她现在还在水里面待着呢。 “你先背过身去,等我穿上衣服了我们再继续讨论好吧。” 男人顺从的转过了身子,可是霍以然却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因为她刚刚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之前准备洗澡的时候太过兴奋了并没有想到这个温泉里还有着别人以致于把衣服放的有些远,她够不到。 “那个,你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我够不到。”踌躇了些许时候,霍以然磕磕绊绊的冲着男人说了这句话。 闻言,男人四处环视了一下,在离温泉有些距离的一块石头上发现了她的衣服,背着她,走到那块石头边拿起衣服,闭上眼转过身子,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她。 霍以然看了男人一眼,他的举动在她心里留下了好的映像,这个男人是个正人君子。 一番混乱之后霍以然终于把自己拾掇整齐了,除了头发还在滴水之外根本看不出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 穿好之后,霍以然冲着男人低低的说了句“好了。”声音里还带着丝微弱的尴尬。 男人转过身子,努力装做面无表情的样子再次问她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禁地?” “我不知道这里是禁地的,我迷路了,在树林里碰到了一只老虎,被它追了一路,跑着跑着就到这儿了。”霍以然迅速的冷静下来,她能够看得出来对面那个男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他紧张的很,这一点从他紧绷的面部神经上就能看得出来了,说来也是蛮奇怪的,知道别人比自己紧张的时候她反而就不紧张了。 “老虎,”男人面色一凝,迅速问道“老虎,什么老虎长什么样子?” “老虎能有什么样子就是老虎的样子啊,不过比起我之前看到的老虎看起来要干净些,而且我总是有一种错觉,觉得它好像是在有意的逗我玩一样。” 刚才太过紧张了一见到老虎撒腿就跑哪还能记得那只老虎长得什么样儿,唯一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也不过就剩那一双锐利的瞳仁了。 霍以然的描述不详细,所以男人也不敢肯定她遇到的那只老虎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只,不过有一点男人是敢肯定的,那就是不论是哪一只老虎如果她不擅自跑进谷封山来的话是肯定不会遇到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霍以然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道“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老虎追着跑进来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怎么进入谷封山的?玉麈附近是没有老虎的,你遇见老虎只可能是在进入谷封山之后才遇到的,最近谷封山正在打仗,你是怎么进来的?” 霍以然眼神转了转,脑子里迅速形成一个想法,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开口说道“偷偷跑进来的啊,就是因为正在打仗我才跑进来的好不好?他们才不会想到我在这里。” 男人迅速抓住了霍以然话里的重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身上穿着一身男装,好奇的问道“他们?他们是谁?你是逃出来的吗?” 霍以然貌似尴尬的点了点头,怀疑的问道“你不会把我送回去吧?” 男人背着双手挺起胸膛,看着她道“那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逃出来,若是事出有因的话我就不把你送回去?”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霍以然盯着男人道。 男人愣了一下道“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好不好,送不送你回去的选择权握在我的手里。” 霍以然一脸不甘的道“那我也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总不能你都知道我家里的事情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这不公平。” 男人想了想,感觉这句话还蛮有道理的于是点头回道“王清源。” 其实霍以然知道自己就是在胡搅蛮缠而已,哪曾想,这男人竟然真的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 “现在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也该把你为什么要来这谷封山的缘由告诉我了吧。”王清源看着霍以然道。 “逃婚,家里人要把我嫁给隔壁的一个土财主,被我知道了逃了出来。”霍以然云淡风清的说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说逃就逃?”王清源看着霍以然一脸的不赞同。 “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好不好,要是像你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逃,隔壁的那个土财主今年都五十七了眼瞅着一只脚都已经快要跨进棺材里了还想娶妾,你要知道他可是已经娶了八房小妾了,那可是八房呀,我要是进门了那不就是第九房小妇了,我才不干。”说着霍以然还煞有其事的那手比了一个八的姿势,那架势和真的一样一样的。 “看你衣服的料子,家里不像是贫苦人家,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一早儿王清源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上穿的虽然是男装,但是料子却是上好的蜀锦,能穿得起这种料子的人非富即贵必定不是寻常人家。 “怎么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会帮忙吗?” 王清源点点头道“不是不可以,但是先得看看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能决定?” “没事,我们家能出什么事儿,老爷子留下的财产够我们全家吃好几代的。”霍以然连忙摆手道。 “那你为什么会被老爷子许给那个土财主?” 看样子这男人是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了,想到这儿霍以然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笑意,这男人怎么一点也不懂得怀疑别人,听刚刚那个人还叫他将军,这样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男人是怎么当上将军的,难到真的如史书里写的那样那些武将大抵都是有勇无谋的。 不过对霍以然来说这却是件好事,若是能抓住王清源的信任,以这个作为一个切入口从而打入王志忠内部的话,不管是把陈致礼救出来还是策反王志忠的部下都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这个时候霍以然就特别感谢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子了,那些话本子果真不是白看的,终究也有了用上的一天。 霍以然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低沉起来,低声开口道“不是我爹,我爹他出门做生意去了,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是?” “后母啊,”霍以然看着天空眼角浮现起一抹晶莹的泪花却不流露出来,语气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女人自己是小妇所以也看不得别人好非要把别人变得和她一样了才成,趁着老爷子不在家里抓紧时间要把我许出去,等老爷子回来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能有什么用,也只能就那样了呗。” 第七十四章在劫难逃 ------------ 霍以然就短短几句话而已,却让王清源在脑海里整整脑补了一整个关于家产和后宅争斗的故事,作为一个深受儒家正统思想教育的有为青年,王清源表示,对于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一定会阻止,只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就让他有些怀疑了,这种事情如若是真的话,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如若是假的话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就在王清源怀疑霍以然的时候,霍以然眼角的那一滴泪花突然收了回去,强作无所谓的说道“是不是很俗气,但凡家里头有点家底儿的人总是会有这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物,明明无聊透顶了却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想要拿到那些身外之物。” 出乎王清源的意料,她的眼泪并没有落下来,这个不同于一般女子的举动反倒获得了他的好感,让他觉得她的话是真的,深有同感的说道“世间事原本就是这样的,好梦未圆愁夜短,虚名终究误人深,这就是人类,哪怕那些东西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是还是有人为之付出生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人类的本性。” 此话一出霍以然眼神瞳孔猛的放大,里面含着不可思议,他是怎么知道这句诗的。 见霍以然一副震惊的样子,王清源不禁笑道“怎么觉得我的思想太过超前了,不会吧,你的思想比我可是超前了许多,怎么会被我这三言两语吓到了。” “不是,只是觉得公子好文采,刚刚那两句诗尤为贴切,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听到整首?”霍以然迅速整理好纷繁的思绪,冲着王清源露出个倾慕的表情。 被人夸了的王清源,脸红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害羞的说道“这首诗我也就知道这两句,平常父亲总拿着这两句诗教育我们,让我们时刻谨记着坚守本心,不要在这繁华的世间被功名利禄迷失了双眼,时间久了耳濡目染的我也就记住了,但其实也就知道这么两句而已整首诗的话还得去问一下父亲。” 霍以然连忙问道“冒昧的问一句令尊何许人也?” 王清源眼神一闪,犹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山野寻常一老翁罢了,时间也不早了这谷封山里入夜了可不怎么太平,我先送你出去吧,你就跟在我身后有人问起来的话,什么都不要答,只管低着头就好了。” “这么说你还是要把我送回玉麈是不是?”霍以然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王清源瞥了一眼霍以然的动作,手向右前方一伸就把霍以然抓了回来,语气略带着几丝无奈道“你这人性子怎么这么急,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霍以然在王清源手中不住的挣扎着“你放开我,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呢,没想到到头来你还是要把我送回家里去,我不跑难道还等着和那个老头子结婚不成。” “父亲之前总说我的性子太急要我好好改改,未料你的性子倒是比我的还要急。”王清源笑着道“仔细的听着我把话说完,到时候你要是依旧觉得我不对的话,任你怎么跑,我绝不拦着。” “此话当真?”霍以然怀疑的看着王清源。 王清源无奈道“此话当真绝无半句虚假。” 霍以然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看他,别扭的说道“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你是不是忘记刚刚是怎么进来的了,刚被老虎追的走头无路了跑进了禁地里面转眼就忘记了,你这记性也是够好的。”说这话的时候王清源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里抓着的女人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心中暗道,还好这丫头不是个莽撞的人,一门心思非要往外跑,总算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害怕,要不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就凭她这幅面容还好是落在了他的手里,若是落在别人手里,哪能全乎着走出谷封山。 想到这儿,王清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自个想想,这山里白天都这么吓人到了夜里那不是更危险,山里不如城里,飞禽走兽凶猛的很,就你这体格能从老虎手底下逃出来那都是奇迹了,还指望着回回运气这么好不成,不管家里再怎么不好始终要比外面要安全许多,一会儿我开完会之后差人送你回去,敲打敲打你后母你就安心的待在家里就好了,到时候就算你等成一个老姑娘了她都不敢说什么。” 霍以然原本想着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走了便够了,哪曾想这个男人竟然热心到了这个地步,还要送她回家,别闹了,送她回去,送她回去的话那一切还不得全都露了馅啊,只是眼前这个情形说不容易引起这个男人的怀疑,相较之下霍以然认为她还是先应承下来为好。 见霍以然反应不是那么大似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王清源才放开了揪着霍以然领子的手。 “之前我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哈,出去之后别人问你什么都不准说话,只需要低着头跟在我身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厮便可以了,若是不分清红皂白随意出口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保住你的命。” 霍以然耷拉着脸点了点头。 王清源看她一副兴致低落的样子,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她的脑袋,却在半空中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之前一同沐浴的事情还可以称作是不知者无罪,可如今这手要是摸上去的话那可就是真的逾矩了,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当然王清源的心理活动霍以然是不清楚的,霍以然清楚的只是王清源最后说出口的那句话而已。 他说:“没多长时间,你在我营帐里等上半个时辰就够了,等会一开完我就差人送你回家,你也不用禁锢着自己个儿本性太长时间,进了军营之后不要东张西望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不要说,总之管好自己个儿,其余的我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 就这样,二人相跟着往外面走去,刚一走出小路,就见一只猛虎猛地从树后窜出,向霍以然扑了过来,霍以然下意识的往王清源身后躲去。 老虎凶猛的向着二人扑来,王清源直直的站在那里躲也不躲,霍以然躲在他身后,紧闭着双眼,她就没有想到世间还有这么聪明的老虎,竟然一直躲在那里,直到他们走出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搞得他们措手不及,这次看来是在劫难逃了,想她霍以然这几年来也算是风里来雨里去了却未料到头来竟然会死在这么一个畜生手里。 第七十五章阿蒙 ------------ “阿蒙。”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王清源气定神闲的做了一个手势,厉声喝道。 只见那只老虎在半空中身子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随即转了方向往霍以然的待着的方向扑了过去,霍以然手里紧紧的抓着王清源的衣摆,面如土色。 王清源无奈的看着那只老虎把霍以然扑在了地上,喝止道“阿蒙,别闹了。” 老虎也不理王清源在背后的喝止,径自用两只庞大的爪子按着霍以然的肩膀,霍以然紧紧的闭着双眼,任由那只老虎在自己脸上嗅着气味,她正在心里想着这只老虎要从哪个地方开始吃自己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留下一条条湿漉漉的痕迹。 霍以然疑惑的睁开眼就见那只老虎伸着一条长长的舌头,在她的脸上舔来舔去的,给她留下了一脸的口水,眼角往一侧看去就看见王清源站在一侧看着那只老虎无奈的笑着。 再翻回头来看着那只老虎脑子里竟然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心情有了一丝放松的余地,这才想起来刚刚王清源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他说,“阿蒙别闹。”这句话是对这只老虎说得吗?这样想着霍以然战战兢兢的叫了一句“阿蒙。” 只见那只老虎舔霍以然脸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随即舔得更欢快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欢愉。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一个有名字的老虎就代表是圈养的,一只圈养的老虎一定是有主人的,而王清源刚刚叫出了老虎的名字就代表着他和那只老虎肯定有关系,说不准那只老虎就是他养的。 想到这儿,霍以然冲着王清源连忙道“你不是还要开会吗?这只老虎一直压着我,你怎么开会快把它弄走。” 王清源连忙收敛住自己心底私下翻滚的情绪,冲着那只老虎道“阿蒙,一会儿父亲就去找你了,要是发现你不再的话后果你懂得啊。” 霍以然完全听不懂王清源在说些什么,索性王清源也不需要她听懂什么,只需要那只老虎听懂就够了,毕竟这句话是针对着那只老虎说的。 那句话是很顶用的,说完之后只见那只老虎一脸不舍的看着霍以然再次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然后从她身上跃了下来,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 “总算走远了。”霍以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王清源走到她身边,伸出一只手道“真没想到,原来阿蒙这么喜欢你。” “之前在树林里追着我跑进禁地的就是这只老虎,早知道我就待在那里不走了,左右它也没有吃我的愿望。”霍以然搭上王清源的手,就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王清源不赞同的道“还是跑得急一点为好,今天是我在你身旁,要是我不在的话恐怕你的安慰是很成问题的。” “看起来很乖的样子,它也是吃人的吗?”霍以然一边整顿衣衫一边问道。 闻言王清源反问道“你见过那只老虎不吃人吗?” 霍以然摇头。 “那不就得了,天底下是没有不吃人的老虎的,”王清源继续说道“阿蒙和别的老虎比起来也不过就是听话一点罢了,可是它也是吃人的呢。” “它也吃人吗?”霍以然有些惊讶,刚刚阿蒙舔她脸的时候,她并没有闻道它嘴里的血腥味,按理来说肉食动物在靠近人类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但是霍以然没问道阿蒙身上有这种味道,所以不免有些惊讶。 王清源点头,冲着她道“阿蒙吃东西的时候很挑剔,除了吃人的时候会生吃别的动物吃的都是熟食,生的动也不动一口,所以你没有闻到它身上带着的血腥味。” 还有一些他没有说出口,就是那只老虎已经许久没有进过食了,所以父亲才把它放了出来让它自己找找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之前霍以然是完全有可能被阿蒙吃掉的因为阿蒙之前的那个动作分明就是进食的前奏,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放弃了那个想法,所以说霍以然真的是从鬼门关里和阎王抢回了一条命来。 “不过阿蒙这么喜欢你我也是没有想到的。”王清源继续说道。 霍以然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是,本姑娘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连老虎见了都要上来舔上几口才成,我也是快被自己的花容月貌沉醉了呢。” 第一次见到如此厚着脸皮夸奖自己的女子弄得王清源也不禁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来,但还是不忘敲打她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姑娘了,你就是我的随身小厮,千万不要忘记这一点。” 霍以然点点头,双手左右交叉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做了个奴才的手势,冲着王清源谄媚的道“奴才小蒙子叩见公子爷。” 王清源无语,扶额道“那是宫里太监们做的姿势,你是那些传奇话本子看多了吧,到时候遇见了别人你就弯个腰就行了,不要说话这些姿势呀动作什么的一个都不要有。” 霍以然应道“知道了。” 二人穿过树林里四通八达的小路,周周转转走了大概有一炷香左右的功夫才走到了王志忠在谷封山内部的驻地,看到驻地里的情形霍以然不禁下了一跳,她真的没想到跟着王志忠的部队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手,而且训练的时候那么井然有序,说句不好听的,比她和陈致义手底下那一群老弱病残组成的杂牌军要不知强了多少倍。 若是之前听从陈致义的想法强攻谷封山的话,想必现在朝廷派来的那二十万大军早就全军覆没了,看着他们训练的情形霍以然不禁更加坚定了自己智取的想法,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强攻,一则强攻的话陈国的兵力物力人力都会出现问题,二则若是周边国家见势想从中分一杯羹的话那可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王清源见霍以然一副震惊的样子,胸中不禁涌起了几丝自豪之情,冲着她豪迈的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没见过真实的士兵演练场景,那些话本子里写的都是假的,骗你们这些闺阁中的姑娘们的玩意儿,只有在身临其中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其中的气魄,雄伟壮观,看得你热血澎湃,这种感觉绝不是你在话本子里看到的那区区几个形容词可以形容的,这才是可以真正震撼人心灵的玩意儿。” 第七十六章龙阳之癖 ------------ 霍以然坐在王清源的营帐里面,表面上看起来是面不改色的样子,实则内里正焦急的做着天人争斗,外面那四个守卫是王清源走前留下来的,名义上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以免外人发现了她,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她逃跑,要不然一个半个时辰就会完的会议,哪用得着四个守卫,放两个在他营帐前面顶够够的了。 就在霍以然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嚣紧接着帘帐被人掀了开来,王清源吩咐在外面守着的侍卫紧跟着那人就走了进来。 那人看见霍以然坐在王清源的床上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得意的笑道“怨不得外面摆了四个门神怕人进来呢,原是金屋藏娇了啊。” 那侍卫瞥了一眼霍以然连忙抬头和那人说道“余将军,您这样强闯少将军的营帐,少将军不知道吧?一会儿少将军就回来了,您还是先走为妙。” 余少扬瞥了那侍卫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就是他不在我才进来的,他要是在我还进来个什么劲儿啊,我余少扬虽然没有你们家少将军的本事,但是还轮不到你们骑到我脖子上来作威作福。” 此话一出,那侍卫连忙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道“余将军哪儿的话,属下不敢。” “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吧。”余少扬笑容一收,淡淡的说道。 侍卫就站在营帐口前,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的听着。 再看看霍以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坐在王清源床上垂着头一言不发,严格恪守着王清源临走前同她说的那句话,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说话。 “行了,你下去吧,且让本将军看看是什么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竟然能把不近女色的王清源迷得神魂颠倒的。”余少扬摆了摆手示意那侍卫出去。 那侍卫进退两难,下意识的看向霍以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把余少扬和这人放在一块儿不会出什么事吧,毕竟他想抓住少将军的把柄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于霍以然来说余少扬来得恰到好处,她正愁该怎么找一个名正言顺的法子留在这个军营呢,没想到方法就送上门儿来了,霍以然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示意那个侍卫可以把他们俩放在一处。 侍卫将信将疑的退出了营帐之后,连忙吩咐身旁的人去找王清源去了。 余少扬在营帐里面不看霍以然反而摸着一旁的桌子开口说道“敢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看样子你胆子不小嘛,听说一会儿王清源会把你送出营地?” 见霍以然坐在那儿只是垂着头也不说回答他的问题,让他面色有些尴尬拉不下脸来,只得转过身来看着霍以然继续道“我告诉你,他送不出你去了,在你们回来的早些时候,探子传了消息回来说陈致义那边防锁线全部戒严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了,别说还想着把你这么一个大活人送过去了,他就是给你空许了个承诺而已,别的什么都做不到,不如你弃了他,跟着本将军吧。”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说得就是这个吧,霍以然想这个人绝对是她待在王志忠部队里的福音,真是她需要什么他给她送过来什么没一个差的。防锁线全部戒严的意思就是陈致义看到了那封信,并且为此做了相应的对策,换句话的意思就是陈致义已经被她拉下水了,从她踏进谷封山开始取缔谷封山的整个方案是以她为中心而进行策划的,待到日后胜利了这个头功非她霍以然莫属,也能在军队里面真正的站稳脚跟了。 余少扬还在一旁等着霍以然回话呢,没想到即使是把这么重量级的话语抛在她面前也没有得到她半点回应,这下可是真得怒从心起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这么下他的面子,眼前这个是头一个,要不是他是一个男人不好和女人一般见识绝不会放过她,不过也没关系不动她可以动王清源,左右他和王清源也是死对头,多一回少一回也没什么不同的,这笔账便一起算在王清源头上好了。 只是这样灰头土脸的走了实在不是他余少扬的行事风格,不从别人身上得到些便宜,他怎么好意思出这个帐篷,这样想着余少扬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注视着霍以然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弄得霍以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背后飕飕的直冒寒意。 眼看着余少扬就要走到霍以然身旁的时候就看到王清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伴随着的是出自他独特而懒散的嗓子的话语。 “没想到余将军口味竟然这么重,怨不得平日里我们去宜春院你都不跟我们去呢,原是有着龙阳之好啊,只是就算有龙阳之好也该有些品味吧,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哑巴。” 余少扬惊讶极了,刚刚那个人竟然是个哑巴么,怨不得跟她说话一直不理他,真是可惜了,白白可惜了一副那么好的容貌,要是会说话的话该是多么好啊,至于刚刚王清源说得霍以然是个男的,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么靓丽的一副面容分明就是一个俏丽的美娇娘,怎么可能是一个粗糙的汉子,对此余少扬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王清源害怕自己看上他的美人儿,搪塞自己的话语罢了。 本来余少扬对霍以然是没多大兴趣的充其量只能算是有好感,可是王清源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是凭着王清源这个维护劲儿他余少扬也要同他争上一争。 “就凭她这副皮相就算是个哑巴本将军也认了,怎么样?也不知少将军愿不愿意割爱呀?”余少扬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霍以然。 早在王清源掀起帘子的一瞬间霍以然就站起身子来了,余少扬的眼神实在是太过诡异直让她浑身上下老起鸡皮疙瘩,尤其是刚刚看她的那个眼神儿,那个奇怪的劲儿直接让她躲在了王清源背后。 王清源有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开口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小蒙虽然是个哑巴我的日常起居可是离不开她呢,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第七十七章这支部队的组建者 ------------ 花了好一番劲儿,王清源才把余少扬打发走,可是打发走余少扬之后王清源就那样转过身欲言又止的看着霍以然。 “怎么?之前打发走那人的时候不是牙尖嘴利头头是道么?如今难不成哑巴了?”霍以然调侃道。 王清源为难的说道“可能得委屈你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了,防锁线加倍戒严了我把你送不出去。” “我知道了,刚刚那人在营帐里说过这个事情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待着,和你待在一块应该也不错。”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成天和一堆大男人混在一块儿成何体统,你先暂时委屈上几日,等过几日防锁线戒严没那么厉害了我就送你回去。”王清源皱着眉头自说自话。 霍以然坐回床上看着他道“随你吧。” 王清源有些好笑的道“你这丫头,除了之前在禁地那处怎么一点男女之防都没有。” 说起温泉里发生的事儿,直到现在霍以然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随即恼羞成怒道“我们两个,也不知道是谁更不懂男女大防一点,我这个叫事急从权不拘小节,反倒是你,一口一个禁地发生的事情,你才是更不懂男女大防的人吧。” “你这丫头还真是牙尖嘴利,嘴上受不得一点亏,想必你父亲在家的时候一定很宠你吧。” 说起这个,倒是让霍以然想起了霍清,神情不禁有了几分低落,半真半假的开口道“是啊,他是很宠我的,从来都不嫌弃我是女孩,想做什么便让我做什么,每次闯了祸之后都是他在帮我收拾烂摊子,我们两个一直都很快乐的,可是后来直到他娶了那个女人之后,一切就都变了,他依旧宠我只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更愿意去听信一个外人说得话而不愿意听我的话。” “然后你就开始赌气也不愿意去里你的父亲了对不对?”王清源接着霍以然的话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霍以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赌气的说道“既然他都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理我了,我干嘛还要听他的话,干嘛还要理他。” 王清源淡淡的说道“你当时要是不这么做也许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要是不那么做,我就不是我了。”霍以然反驳道。 “你说的倒是也对,”王清源点点头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问道“对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霍以然调侃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有些晚了?” “之前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所以没有知道你名字的必要,现在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有些缘分的,所以还是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免得过几日在人前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叫什么还得诶诶诶的叫。” “你不是已经给我起了个名字了吗,和之前那只老虎同名呢,按理说我应该嫌弃的,但是看在还挺好听的份上我就不嫌弃了,你就叫我那个名字好了。”霍以然挑眉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还有把你家在哪儿一道说出来,我好派人给你家里送给信去。”王清源脸一板装做严肃的说道。 “不是防锁线戒严了吗?你怎么还能把信送出去啊?”霍以然眼睛一闪装做好奇的问道。 “这是军事机密,每个部队都有每个部队特殊的通讯渠道。虽然送不了你回家,但是送个信过去还是绰绰有余的。”瞥了她一眼,王清源成竹在胸。 “哦。”霍以然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在焦急的想着该怎么说。 之前出来的太过匆忙只想着先入山,别的往后再说,哪里能想到还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他非要自己说出家庭地址来自己要是说不出来也不好,只是这玉麈城中除了太守府她就哪里也不认得了。 别说霍以然这个头脑风暴还有些用,脑海里虽然乱七八糟的闪过了许多场景,但是有一个片段对她来说是属于有用的那种,之前她被左夜从大越皇子那儿救出来的时候住的那个地方。 “我叫霍然,家住在礼遇坊三十六号。”霍以然记得自己之前看过那个地方的门牌号码应该就是叫那个名字没有记错。 “霍然,”王清源低声复述了一遍霍以然的化名然后看着她笑着道“还真是巧了,和当今圣上的那个养女就差一个字呢,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看着王清源若有所思的表情,霍以然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或许你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不成,”王清源上下打量着霍以然调侃她道,“说起来你们两长得应该差不了多少。” “别闹了难不成你见过那个公主不成。”霍以然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容强自镇定的说道。 “那倒没有,只是之前在她的册封典礼上远远的见过一面而已,太远了也看不清她长得什么样子,”说着王清源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说法一样兀自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她长得一定不错,应该就和你差不多。” “你又没有见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两长得像不像?”霍以然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幸亏之前他站的远,要是站的近了,可就穿帮了。 “非也非也,”王清源伸出一只手指头在霍以然面前摇了摇道“虽然我不知道靖安公主长得什么样,但是我知道白狐将军长什么样啊,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长得和白狐将军很相似。” “白狐将军!”霍以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眸。 王清源还以为她是因为听见和白狐将军长得一样而感到惊讶,饶有兴致的给她普及知识道“看你这个年龄,定是听说过白狐将军长什么样子的,真是可惜了要是早生个十来年说不准你就能见到白狐将军的飒爽英姿了呢。” “怎么可能,白狐将军那是什么人物,那是我们闺中女儿的楷模像我这种待在深闺里足不出户的人,怎么能见到她。”对于王清源的话霍以然嗤之以鼻。 “怎么不可能,我想就是再早上个十来年你也一定会逃婚的,到时候你就能见到白狐将军了,你不知道吧,我们这只队伍,从一开始就是白狐将军一手组建起来的,直到现在军部会议堂正中央还悬挂着白狐将军的画像呢,你要是不信改天我可以领你去瞧瞧,让你看看白狐将军是不是和你长得特别相象。”到现在说起这支部队的起源,王清源还是会由内而外的产生一种自豪之情。 第七十八章做个交易 ------------ 就这样霍以然在王清源的营帐旁边的一个小的帐篷里住了下来,为了把戏演的稍微逼真一点,每天早上她还要早早的起床去替王清源洗漱,而王清源在看到霍以然睁着那一双朦胧的睡眼,打着哈欠端着一盆热水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总是从内心中由内而外的产生一种奇怪的愉悦感。 对了在这里霍以然叫得并不是她的化名霍然,而是另一个接地气的名字,小蒙,就是之前余少扬来营帐时王清源脱口而出的名字,因为之前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叫了出去再加上哑巴的这个人物设定,霍以然出门并不需要和周围的人进行寒喧之类的,充其量她每天要做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件事,除了伺候王清源日常起居之外她要做的就是在人们冲她打招呼的时候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容,充当良善罢了。 介于霍以然的良好表现再加上外人看来她像女子一样的容貌不出一天王志忠的部队里面就都知道了,少将军出外办事的时候意外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随身小厮。 第二日,在装模作样的伺候完王清源洗漱之后,霍以然就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营地旁边的不远的一片小树林中,小声的叫了三四声霍冰没人应之后,变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按照霍冰的性子不太可能放她一个人独闯龙潭虎穴的,一般会在处理好她交待的事情之后偷偷的跟在她背后保护她的,自从上一次被陈致义在背后差点黑掉了小命儿之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之前她偷偷的在王清源带她来王志忠营地的路上留下了暗号,而且她叫他的时候一般不超过三声他绝对会应声,但这次已经叫了他四声了他还没应声就代表着她交待的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他正在处理。 霍以然抬头看了看天色,她知道再过一会儿王清源就会回到营帐里来,要是看不到自己的话肯定会起疑心。就算那个人看起来有些粗枝大叶,但那只是看起来而已,王清源这个人内里要比他给人看到的表面要深沉多了,况且这么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怎么会要一个草包来当将领,即使他是王志忠的儿子也不可能,所以他一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霍以然知道对此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对,她知道了,她早就知道王清源是王志忠的儿子,虽然王清源对于此事支支吾吾的,但是霍以然还是猜到了,这一点还要归功于她是霍清和林罄然的女儿,还要归功于她那多活了一世的生活经历,若不然还真得会被王清源给糊弄过去呢。 虽然王清源告诉她他的父亲只是寻常一老翁,但是他知道这支部队这么多机密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吐露给她太多但是就是他昨日吐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她就能推测的出来他和王志忠关系匪浅,再加上之前在太守府看到的零星半点的残余资料她可以很明确的断定他们之间是父子关系。 不过现在霍以然没有兴趣在这一点上多做纠缠,她首先要做的是要探寻到陈致礼被关在了什么地方,等到找到了关押陈致礼的地方之后再来仔细追查这件事情也不迟,她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这次她不仅会把陈致礼带回去,可能还会知道一些她母亲的往事。 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霍以然蹲下身子,一边装作欣赏花草的模样一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写好的字条塞在了一块标记过暗号的石头底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了身子,顺手还拔下了一支长在一旁说不出名字的野草。 就在霍以然转身准备回帐篷的时候,余少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意味深长的盯着她道“小蒙这是出来做什么来了?” 霍以然被余少扬吓了一跳不是说所有的年轻将领都被叫去开会了吗?那这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刚刚有没有看到她在做什么。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去开会?”余少扬饶有兴趣地问道。 霍以然点头,在别人眼里她是个哑巴根本不用说话只需要做动作就够了。 “行了你不用跟我装了,王清源他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我余少扬,就他王清源那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哑巴。”余少扬自信的说道。 霍以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连忙比划着手势,一副你在说什么我不懂的样子。 余少扬向着霍以然的方向走近了几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仅知道你不是个哑巴,我还知道你是个女人,我更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霍以然猛地睁大眼睛,这么说刚刚她做的事已经被他看见了。 看着霍以然的表情,余少扬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缓缓的道“没错你刚刚做得那一切我全都看到了,你说要是王清源知道了他喜欢的女人背叛了她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景。” 霍以然嘴角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双手渐渐收紧成拳,眼底杀意渐起。 “瞧瞧,这性子,”余少扬上下打量着霍以然摇了摇头道“这性子还真是烈性子呢,不愧是王清源看中的女人,只是你敢杀我吗?别说你根本打不过我,就算是你打得过我,这光天化日的,你敢当着那边这么多侍卫的面杀了我吗?要是你敢尽管动手,我绝不还手。” “你想怎么样?”霍以然恶狠狠的低声说道。 她怎么敢杀了他,他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很的,她的身上除了左夜走之前教给她的防身的招数,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怎么能和一个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将领去硬拼,自己个儿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再说了在这里动手于他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余少扬抬手理了理霍以然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道“看你紧张的,我怎么敢把你怎么样。我要是真的把你怎么样了,王清源还不得跟我拼命,虽然我平日里以撩拨他为兴趣,但是现在我还不想与他正面为敌,你放心,你暂存在那里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去碰,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而已。” “什么交易?” 第七十九章传说中的威胁 ------------ 余少扬一边绕着霍以然的周围转圈一边语气暧昧的说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与之相对应的是,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拿到王清源身上的那半块虎符。” “虎符?” “是啊,”余少扬点点头道“虎符,是一个半块的伏虎状的令牌,青铜制造的。” 霍以然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问道“你拿个半块的虎符有什么用?另一块应该在皇上手里吧,只有半块的虎符又没什么用处。” 余少扬盯着她道“没想到,你一个小女子懂得到还是挺多的。” “过奖了,”霍以然回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读的多了这些就知道了。” “可是你恐怕忘记了一件事情,”余少扬面色严肃的说道“在你费劲心思走进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里是叛军的营地,对于叛军来说虎符只要一半就够了,皇帝手里的另一半有或者没有用处不大。” “没想到,就算是眼瞅着就要到了和别人打仗的重要关头了,竟然还有人为了兵权在勾心斗角的。我以为,你们现在首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怎么冲出防锁线打赢这场仗吧。”霍以然略带嘲讽的说道。 余少扬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淡淡的回道“仗肯定是要打的,但是在打仗之前还是先把实权握在手里为好,若是等到仗打赢了的话,怕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霍以然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别人的人。 “首先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并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威胁,如果你不帮我的话你的小秘密也藏不住,”余少扬笑着摇摇头道“其次,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的关系,虽然没有你我也可以拿到虎符,但毕竟时间要花费的多一些,所以我为什么不利用你拿到我想要的呢,同时你也可以得到你需要的,这对你而言不是一桩亏本买卖,我不着急你可以认真的考虑考虑。”说着余少扬手还搭上了霍以然的领子给她整了整衣服。 话毕,余少扬转身潇洒的离去。 在那一瞬间霍以然看着余少扬转身离开的背影,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余光瞥向刚刚塞进纸条的那块石头,权衡再三终于在余少扬快要离开树林的时候下了决定。 “你等等。”霍以然出声阻止了余少扬继续往前,离开树林的步伐。 余少扬顿住了步伐,停在那儿,等着霍以然跟上来。 霍以然再次瞥了一眼刚刚藏小纸条的地方,迅速走到余少扬跟前,压低声音道“我答应你。” “那么需要我帮你什么呢?”闻言余少扬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前几日你们是不是囚禁了一个人?”霍以然问道。 “是啊,”余少扬点点头道“不过也不能算是囚禁,那个人吃住可比我们要好的多,哪里是囚禁,分明就是来度假的。” “我要你把他救出来。”霍以然眉目冷凝的说道。 “你是他什么人?”余少扬问道,前几日被囚禁的那个男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是陈国皇帝的第四子,眼前的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霍以然冷冷的道“那是我的事情,你我之间只是各取所需,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你做不做得到就好了。” “做得到是做得到,只是这件事情可能有些麻烦,需要些时间。”余少扬皱着眉头说道。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的起,只是你要先告诉我他的身子怎么样了?”就算是被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陈致礼的身子都不一定承受的住,更何况被人囚禁了起来想必心里不好受的紧。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能知道他的身子怎么样了。” 霍以然想了一下冲着余少扬道“这样,你让我先和他见上一面。” 余少扬看着她道“不行,他和王志忠一同住在后山,你这样做太危险了,容易打草惊蛇,要是让王志忠知道了些什么的话,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废话,不危险的话我用你干什么,”说着霍以然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总得考验考验你有没有把他救出来的能力吧,万一要是我拿到了虎符结果你救不出他来,那我不就白干了,你一定要让我见他一面。” “非见不可?”余少扬问道。 霍以然点点头“非见不可。” 看着霍以然一脸坚定的表情,余少扬思虑了一下,开口道“好吧你等我消息,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余少扬再次转身离开。 霍以然看着余少扬走远之后,迅速转过身子走到之前塞小纸条的那块石头边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把小纸条取了出来,毁尸灭迹。 她不能把这张纸条放在这里了,她不相信余少扬不能让他抓到把柄,刚刚那个只是缓兵之计而已,她知道要想救陈致礼出来的话还得靠她自己,先不说余少扬靠的住靠不住,就算是他靠得住霍以然也不敢真的把救陈致礼的事情托付给他,与他相比她更愿意把这件事情托付给王清源,总的来说要借用一下余少扬在这里的关系先见到陈致礼,别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因为这个插曲,这天一天霍以然都没有什么活力,晚上和王清源一块吃饭的时候,不仅心不在焉的有一次还差点夹着王清源的筷子就喂进嘴里了。 王清源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问道霍以然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霍以然如梦初醒,连忙打哈哈道“没怎么呀,就是在想些事情。” “听侍卫说今天看见余少扬在树林那边遇见你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是的话你跟我说,我去给你讨公道。” “他没有欺负我,我们就是偶遇罢了,再说了他欺负我一个哑巴干什么。”霍以然搪塞道。 王清源关心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在营地里面碰到他的时候要记得离他远一点,我怕他因为我的关系,找你的茬。” “你和他关系不好吗?”霍以然好奇的问道。 这些年来的事情在脑海中一幕幕的闪过,原本有许多想要说得话但到了最后溢出嘴边的只有一句“此事说来话长,先吃饭吧。” 霍以然端起碗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王清源。 王清源被霍以然盯的坐立不安,最后只吃了没几口,就搁置了碗筷不再进食了。 “你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第八十章始皇陵寝 ------------ 是夜。 一个黑色的身影手脚灵活地躲开了众人的视线,窜进了霍以然的帐篷。 身影刚走到床边正在睡觉的霍以然眼睛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从床上坐起身来盯着来人道“你怎么才来?” 来人正是今天上午霍以然想尽了方法都联系不上的霍冰是也。 帐篷里乌漆麻黑的,只能就着月亮的光芒看到霍冰一个隐约的轮廓,看得霍以然好一阵费劲儿,其实霍以然也想点上蜡烛那样的话看他就不用这么费劲儿也不用这么费眼睛了,可是她不能,蜡烛一点外面万一走过个人的话就会发现她的帐篷里有其他的人,那和她自己把自己送上门让人家逮有什么不同。 之间霍冰冲着霍以然行了个礼,低声说道“卑职失礼了。” 就在霍以然还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霍冰手一伸就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往帐篷外面拽去,匆忙的差点让她把鞋子都忘记了。 一路上随着霍冰东躲西藏七拐八拐之后在一个山洞面前停了下来。 霍以然看着自己面前快有一人高的山洞,新奇的问霍冰道“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个山洞的?我都不知道呢。” “年少时曾同将军一起在这处打过仗,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霍冰低着头和霍以然解释道。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身上只穿着一件亵衣,把霍以然冷得要死。 “您的帐篷里面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再说吧。”霍冰做了个请的的手势,随即转身迈进了山洞给霍以然引路。 “你走得慢点儿,我跟不上!”霍以然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连忙在他身后低声叫道。 霍冰放慢了脚步应和着霍以然的步伐,越往里走山洞里越光线越暗,刚开始在洞口的时候还有几丝月亮的光晕散落进来,慢慢的就什么都没有了,简直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霍以然差点绊倒霍冰却像是什么影响也没有受到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接着往里走去山洞里渐渐传来了滴水的声音,在霍以然差点被石头绊倒第三次之后,霍冰停下了脚步,朝着后面伸出自己的手道“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请抓住属下的手向前走吧,洞里漆黑路不好走。” 霍以然连忙伸手握住霍冰的手,她又不是那些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们,这么一路走来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虚名了,她知道那些玩意儿都是虚的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再说了有什么好嫌弃的这世上人和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不管贫富那玩意一生就只有一次,才不会因为你是皇亲贵戚就多给你一次。 想到这儿霍以然突然想起来,其实生命这玩意儿也不是一个人只有一次的,像她就重生了不是吗?还有陈孝玉,她也是重生的,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同她俩一样活了两世。 霍冰走在前面提醒霍以然道“小心脚下有台阶。” 霍以然从纷乱复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自嘲的笑着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了,闲着没事想自己和陈孝玉为什么会重生干什么,既然上苍让她们重活一世就代表着这世上还有需要她们做的事情,她们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够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干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的亮光刺痛了霍以然的双眼,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霍以然被眼前的一切震憾到了,走过那条悠长而又深邃的隧道之后她看到的竟然是这么一副景象。 这哪里是山洞,这分明就是一个缩小了的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什么都有,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数不尽的长明灯看不到尽头,整个山洞里亮如白昼,一旁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这是?”霍以然回过头惊讶的看着霍冰问道。 “这是始皇帝的陵寝。”霍冰回道。 “司马迁在史书中曾言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失,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树草木以象山。始皇陵应该在骊山才对?” 霍冰眼神闪了闪随即对霍以然恭敬的回道“刚开始我们也和您一样以为始皇陵在骊山,直到那次行军至此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山洞,进了里面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个陵寝,更重要的是除了地名不一样之外,这里同司马迁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骊山的始皇陵只是个幌子吗?”霍以然看着山洞中的一切,随后问道“可是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谷封山里到处都是王志忠的人,无论是在哪里都不敢保证绝对安全没有隔墙有耳,只有这里您才能安心的交待属下办事而不必担心为外人所知。”霍冰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个地方是将军发现的,小姐理当知道。若是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一卑职不在身边,您也可以有个藏身之地。” “你倒是不盼我些好,动不动就想着我万一出个什么事儿。” “属下只是......”霍冰连忙拱手准备请罪。 霍以然摆摆手,截住了霍冰的话头接着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刚刚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现在我们言归正传,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是陈致义那边出问题了吗?” “陈致义那边如小姐所料,一切都在以小姐为中心进行计划着,”霍冰面无表情的说道“属下来晚的原因是因为被谷封山的防护阵法给困住了。” “五行八卦,谷封山还有这个玩意儿。”对此霍以然毫不了解。 霍冰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霍以然道“就在之前我送您进入谷封山不远的那片树林里,之前就有了很多年了,想必是王志忠手底下精通五行八卦的人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改造过了多花了些时间,小姐没有遇到过吗?” “‘没有啊,”霍以然点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如果你是跟着我留下的暗号进来的话,就会发现有一段路上我留下了特别多的暗号,那些暗号其实是在我迷路的时候留下来的。” “迷路,”霍冰若有所思的说道,“迷路的话您可能是入了迷魂阵了。” 第八十一章编造的身世 ------------ 看霍冰一本正经的样子霍以然也严肃了起来。按说之前的话对于这些玩意儿她可是一点儿都不带相信的,直到后来她重生之后对于以前不相信的一些事物她才开始相信了,毕竟连再世重生这么不靠谱的玩意都是真的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是真的。 “可能你不相信,我是被一只老虎追着进入谷封山的。” “没什么好不相信的,谷封山这个地方地邪,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也是为什么历来谷封山都会变成兵家必争之地的原因之一,”说这话的时候霍冰眼神乌黑凝重,末了还关心的说道“所以小姐,在这里无论听到了什么传言都一定要保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除了您要做得事情之外,请不要对别的事情保有太多的好奇心。” 霍以然回头盯着霍冰良久然后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对着谷封山不是一般的熟悉呢?” “卑职从小在谷封山一带长大,对于这里的传说也是颇有耳闻的,再加上之前将军曾行军至此至此过,所以对于谷封山要比对别的地方更加熟悉一些。”霍冰默默的解释道。 霍以然总觉得霍冰有些地方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儿,最后只能先把奇怪的想法搁置到脑海深处先开始说正事“你现在还能出得去吗?我需要陈致义那边尽快给我制造一个假身份出来,今天白天我本来想把这件事情写在小纸条上藏在暗号里带给你的,结果被人抓了个现行只能不了了之了。” 刚刚他说谷封山上被人布下了阵法,再加上如果真得是始皇帝的陵寝的话那谷封山上的机关就更多了,出入应该是很麻烦的事情这才是霍以然为什么一张口就问霍冰这样问题的原因。 霍冰眉间闪过一丝暖意,道“小姐应该是忘记了,属下刚刚说过,幼年是在谷封山长大的,所以这山里的小路还是不足为虑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属下好了。”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客套了,”霍以然顿了一下把自己的需求告诉了霍冰“现在我对外的身份是霍然,玉麈本地人士,家住在礼遇坊三十六号,父亲外出做生意去了,因为家里的后母要把我嫁给隔壁的一个老头子所以跑了出来误打误撞的进了谷封山,礼遇坊三十六号现在是一个空房子,要捏造一个身世的话会方便一些,还有身世一定要记得编的凄惨一些。” 霍冰看着霍以然三言两语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新的家世,一时间有些惊讶,头脑差点没转过弯来,直到霍以然眼神盯了他好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属下知晓了,还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吗?” “给我查一个人,他叫余少扬。”想起余少扬霍以然的眼神微微眯起,笑话,想要威胁她霍以然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说。 “还有,之前带的蒙汗药不小心被我弄丢了,你想办法帮我弄一些进来。” 后半句话霍以然说出口的时候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忘记蒙汗药是怎么被她弄丢的,之前在温泉洗澡的时候穿衣服穿得太着急了以致于把装着蒙汗药的荷包不小心掉在了温泉的附近,可是她却不能再靠近温泉一步,之前去温泉的话可以说是不知者无罪误入而已,要是在王清源再三强调了之后还非要进去的话,再被人抓住那就是蓄谋已久说不清楚了。 霍冰恭敬的应声道“是。” 霍以然再次环视了一圈这个山洞,伸了个懒腰,对着霍冰说道“这个地方虽然安全,但是以后若是没有什么危机生命的事情就不必进来了,为了这些小事去打扰前人的安静不太好。” “卑职明白了。”霍冰话刚说完身子就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因为霍以然握住了他的手。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霍以然自然的伸手握住霍冰的手掌,这山洞不好走,万一路上真的被绊倒了磕出个好歹来那不就变成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进来的时候没有拉着霍冰的手是因为不好意思,其实好几次她都想叫走在前面的霍冰站住,伸出个手来让她拉着的。 察觉到霍冰身子那一瞬间的僵硬,霍以然有些羞涩的开口解释道“还是你拉着我走吧,这山洞通向外面的路比较曲折,我的眼睛看不清楚路。” 霍冰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霍以然的手默默的在前边给她带路。 在他背后看不见的地方,霍以然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的向着山洞外面走去,等到走出山洞的时候天边刚好泛起了鱼肚白。 霍以然放开霍冰的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山洞外面的新鲜空气,心情良好的道“没想到这个山洞走了这么长时间这么一进一出天都亮了。” 霍冰依旧一言不发的在前面给霍以然领路,只是在心底暗暗的回道,这还算是快的呢,要是没有人引路的话就山洞的那个隧道就够寻常人走个十天半载的了,还得是在那人没有被机关弄死的前提下。 快到营地的时候,霍冰顿住了脚步转身冲着霍以然道“小姐,属下就能送您到这里了。” 霍以然很清楚,天亮了,霍冰要是这样跟着自己进去的话被发现的风险会很大,他把她送到这里回去是最安全的选择,想到这儿,她冲着霍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虽然你从小在山中长大,但出去的路上还是要小心一点。” “多谢小姐关心。”霍冰拱手致谢。 霍以然动身往营地走去,走了没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冲着霍冰道“这身军装很衬你。” 霍冰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衣服,这是昨天晚上打晕了王志忠军营的一个侍卫之后从他身上扒下来的,浑身上下就一个黑色,他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自然的牵起了一抹笑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霍以然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之后,霍冰才开始转身往外走,出去的路上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霍以然拉了她的手也许是因为刚刚霍以然夸奖了他的衣服。 山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霍冰眼神一变,面色变的冷峻,右手下意识的抚上了一侧的剑鞘,心中戒备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秦氏少主 ------------ 树林突然毫无预兆的动了起来,眼前顺畅的小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树木,霍冰面色森严的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右手一动长剑顺势而出。 一时间只见霍冰身手灵活的周旋于树木之中,四周的树枝落叶纷纷散落,给这萧瑟的树林更添一种肃杀。 过了好一会儿,霍冰才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周围的树木随着霍冰的脚尖落地变回了的原来的位置,霍冰半跪在地上眼神冷冽,手指紧紧的握着剑鞘时刻警惕着周围生出的变故。 这是只见封闭的树林屏障自动散开,显出一条小路,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从小路的那一头缓缓而来。 看见来人,霍冰直起身子把剑收了起来。 来人笑着道“昨日视察山林的时候,属下来报有人动了树林里的阵法,我猜就是你,怎么舍得放弃红尘的繁华回来了?” 霍冰冷冷的说道“我只是有事路过而已。” 来人像是早就知道了霍冰的性子就这么凉薄,也不在意,依旧笑着说道“那我秦氏一族能为少主提供什么方便呢?”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唯一要做的是,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女子有些微微的失落,眼神忧伤的看着霍冰,道“哥,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 “我想见到的只是我的妹妹凤紫而不是秦氏一族的少主。”躲开女子的视线,霍冰面无表情的说道。 凤紫一个起身跳到霍冰面前道“我从来都不是秦氏的少主,你才是,只要你回来这少主之位,仍旧是你的。” “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凤紫伤心的说道“那你把什么放在心上,从小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族人你都不放在心上,那你把什么放在心上?啊?难道是之前进入老祖宗陵寝的那个女人不成,秦睿,你别忘了你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谁的血液。” “我没忘,”说起这件事情霍冰的眼神更加寒凉“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败笔,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削肉放血只求我身体里从未流淌过这么肮脏的血液。” “你怎么能这样说,”凤紫生气的说道“我们的血统是这九州大陆上最高贵的血统,就是大宋的皇帝都比不上,你怎么能说这么高贵的血液肮脏。” “既然你觉的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高贵的话,那就抱着你那高贵的血液回去吧,就当没有过我这么个人便好了。”霍冰丝毫不为所动。 凤紫记得从小秦睿便吃软不吃硬,于是迅速调整战略,软下声音冲着霍冰说道“哥,族长已经知道错了,这次就是他来让我请你回去的,你就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你不跟我回去我交不了差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霍冰转身就走。 凤紫惊愕的发现她有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了,原来他的确是吃软不吃硬的就算是几年前再次回到谷封山的时候他都一直是那个样子的,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样,开始软硬不吃了。 只听得远处传来霍冰的冷冷的声音道“凤紫,你记住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瓜。” 凤紫脸色尴尬了一下,也顾不得什么手段不光彩了,眼下这个关头把霍冰留下才是正事,于是张口冲着树林里霍冰离去的方向喊道“你就这么走了,你忘了那个女人还在谷封山吗?” 凤紫话音未落,霍冰就回到了她面前,面色阴沉的说道“你要是敢动她一个手指头就不要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你这是红鸾星动了吗?”凤紫心底暗自高兴着,总算是抓住他的死穴了,等到回去就把那个女人放在自己手底下,到时候还怕他不乖乖的回来不成。 “不要胡说。”霍冰呵斥道,霍以然是什么人物,他怎么能喜欢上她。 “我胡说,”凤紫指着自己的鼻子好笑的说道,“我要是胡说的话,你回来干什么,落到我手里,她左右不过是个死而已,我还能把她怎么样,你急匆匆的回来怕什么,怕的不就是我整死她么?” 霍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怕的不是你整死她,我怕的是她整死你,她不是你能动的人物?” 凤紫不屑一顾道“就那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想要吓唬我至少要找一个差不多的理由吧。” “我从不吓唬别人。”事实上霍冰说得的确是实话,霍以然虽然没有武功,看起来一副好无威胁的样子,但那只是看起来而已,她是什么样子,跟在她身边已经一年有余的霍冰清楚的很。 凤紫的小聪明充其量也只能哄骗哄骗之前的自己,想要对霍以然做些什么的话,她还差的远呢,凤紫的思维还禁锢在女子的范畴里面,霍以然的思维却早已放眼到了整个天下,她们之间真的可以算的上是鸿鹄和燕雀的区别。 即使霍冰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的话,也引不起凤紫的重视,对她来说无论霍冰说什么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若不是害怕她欺负那个女人又何必要回来的那么快速。 霍冰最后一次警告道“你最好把我说得话放在心上,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我还得替你收尸。” 凤紫依旧没有把霍冰的警告放在心上,开口说道“就算她真有你说得那么邪乎,我也不怕,毕竟她只有一个人,而我身后有着的是秦氏一族。” “你若是想要秦氏一族尽早覆灭的话,大可以试一试,对我来说秦氏一族和她比起来无足轻重。”霍冰冷冷的说道。 这是霍冰对秦氏的最后一次忠告,在他心中霍清是犹如再生父母一样的存在,霍清去了之后,他就把这份感恩之情转移到了霍以然身上,霍以然对他来说是极其特别的存在,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她造成伤害,任何人都不行。 凤紫看着霍冰的背影,脸颊气得通红,赌气的说道“既然那个女人在你心中评价如此良好,那我还真要会会她不可了。” 这边霍冰出去的路程进行的不怎么顺利,那边霍以然回到帐篷的经历也不怎么顺利。 霍以然刚回到帐篷就看见王清源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板着一张脸问她“你去哪了?” 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就是霍以然此人,见王清源面色不好霍以然连忙狗腿的跑道王清源身后讨好的给他捶着背。 霍以然一往过走,王清源就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山里清凉的气息,皱了皱眉头再次开口问道“你去哪了?” “昨儿晚上失眠了,睡不着出去走了走。”霍以然垂下眼帘声音低柔的回道。 第八十三章禁地,洗澡的好地方 ------------ “一走走了一晚上。”王清源语气不明的问道。 “那我迷路了嘛,”霍以然语带委屈的说道“刚开始确实是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想要往回返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回来了,你看你看浑身上下都快脏死了。” 看着霍以然雪白亵衣上的泥土痕迹,王清源顿了一下说道“我去吩咐侍卫,一会儿让他们给你烧个洗澡水送过来。” “你可别,”霍以然连忙阻止道“你这样从我帐篷里出去,又让侍卫烧洗澡水还指不定人家怎么想呢。” 王清源单手撑住膝盖,好奇的问霍以然道“我就奇了怪了,你这脑袋里想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那那些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嘛,”霍以然缩了缩脑袋,低声回道“一般男人从女人帐篷里出去总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的嘛,肯定是有事才会烧洗澡水的,没事谁会通知侍卫给别人烧洗澡水嘛。” “你是女人,”王清源话说了一半就看到霍以然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咳嗽了一声连忙改了说法道“我的意思是,这个营地里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是女人。” 霍以然在心里默默的反驳道,余少扬也知道,但是这句话她还是没有胆子和王清源说出来的,最终只能支支吾吾的道“总归影响不太好嘛,就是男人从男人的营帐中衣冠不整的走出去,再让人去烧洗澡水,那也是说不清楚的,又不是有龙阳之好,干嘛非得惹出这些流言蜚语来补课。” “不是我说,”王清源有些好气的说道“你看得那些话本子都是什么玩意,瞧瞧你自个儿,再怎么说也算的上是一个大家闺秀吧,张口闭口尽是些什么玩意儿,照你这样看来,关心你还是我的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以然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只是能不能麻烦你下次来关心我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 “行,我就当是好心当了驴肝肺算了,我呀以后再也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你自己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自己看着收拾吧,我就先回去了。”王清源被霍以然噎的说不出话来,生气的说完起身就走。 刚走到帐篷门口就听到身后霍以然在叫他。 “你等等。” 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没好气的问道“你又想怎么样?” 只见霍以然双手蹂躏着自己的上衣一角,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他说道“我想洗澡。” 昨儿个晚上弄得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最好还是洗个澡身上舒服些,要是这样换身衣服的话,怕是她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里都会不得劲儿的。 “刚刚说找侍卫给你烧洗澡水,你话那么多,怎么?难不成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成?” 霍以然也不说话,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王清源。 见此情景王清源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开口道“瞧你这架势,难不成想让我给你去烧洗澡水不成。” “怎么可能,”霍以然连连摇头,冲着王清源讨好的说道“我怎么能干那种没眼力劲儿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再带我去一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去回味一下往事而已。” 王清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惊讶的盯着她道“你想去禁地泡温泉就直说,还只是还而已。”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可不就是禁地,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禁地的汤泉里面,听她说的好听,什么要去回味一下往事,还不就是想洗温泉。 “那不是为了你照想嘛,”霍以然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冲着王清源头头是道的解说道“真的,你让侍卫去帮我烧洗澡水对你的名声不好,可是我不洗澡又难受,总不能真和你刚刚说得一样,让你去帮我烧洗澡水吧,那样对你的名声可就更不好了,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法子可以两全其美,就是你带我再去一趟那个地方,又不用你烧水又不用你做别的,我还能舒舒服服洗一个澡,你说是不是。” 王清源瞥了一眼霍以然道“你是不是一回来,心里就抱着这个想法。” “不是,绝对不是,”见王清源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霍以然只好伸出自己的手掌,义正严辞的对着王清源道“我发誓好不好,我绝对是你说完要找人给我烧洗澡水之后我才灵机一动想到的这个方法。” 的确霍以然是灵机一动想到的这个方法,不过她这么胡搅蛮缠只是想再回去找一找那个被她丢在温泉旁边的荷包,虽然她知道能找到的机率很小,但她还是想去碰碰运气,万一被别人捡到了追查起来不免有些麻烦。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想不想听?”王清源饶有兴致的问霍以然道。 “什么主意,你说我听着。” “这个主意我觉得挺不错的就是有些对不住你,”王清源缓缓的说道“你就委屈上几日,等过几日,把你送回了你家,你再好好洗澡得了,这几日不洗顶多也就是身上有些味儿又死不了人。” 闻言,霍以然猛地拔高声音道“喂,王清源我是个女人好不好,你怎么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王清源打量了霍以然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你也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啊,”说着他还煞有其事的伸出一只手指堵在了自己嘴上,低声提醒她道“你声音小点,别一会儿外面的人都听到你说话了,你可别忘了,你是个哑巴。” 话是这么说的,可后来王清源还是带着霍以然去了禁地,并且他还做了一次把风的人。 霍以然一边舒舒服服的洗着澡,一边环视周围的地形,直到穿上衣服了都暗中在找寻自己的那个荷包,动作之大搞得王清源想不知道都难。 “你在找什么?” 霍以然连忙直起身子看向别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说道“我没找什么啊,就是看看风景。” 王清源停住脚步转身盯着她道“之前就觉得你洗个澡非要来这个地方比较奇怪了,现在你的行为举止更加奇怪,其实我还是蛮讨厌同一个问题说两遍的,你最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就是,上一次来的时候把荷包给丢了,想看看能不能找回来。”霍以然眼神一转,语气有些尴尬。 “荷包,”王清源看着她道“你确定丢在了这里?” “我也不确定,”霍以然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回道“也有可能是在之前被阿蒙追着跑的时候丢掉的,只是我觉得这里的可能性更大而已。” “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 王清源淡淡的说道“很多时候女人的直觉往往都是错的,再说了不就是一个荷包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回家,路上又用不了什么银两,再不行,一会儿你来找我,我给你几张银票不就得了。” “如果紧紧是我的私房钱也就算了,可是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东西。”霍以然紧紧的皱着眉头焦急的说道。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费劲心思去找?”王清源一直都搞不懂女孩子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碰上个比之前见过的女孩子要光明磊落耐折腾一些的霍然,本以为这个女人总算是可以搞懂了结果她又做了一件他搞不懂的事情,不就是一个荷包,有什么好那么重视的。 霍以然装作羞涩的说道“那里面有表哥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是一块玉佩。” “你这是私相授受了啊。” 霍以然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低着头,是以并没有看到王清源眼底一闪而过的低落。 “这山里到处都是野兽,你的荷包体积又小,估计是找不到了。”说完这句话王清源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要是真的找不到的话对于霍以然而言,倒不是一件坏事,怕的就是被人找到了不说暗地里搜查,那就被动了,霍以然尤其害怕的是王清源捡到那个荷包,要是别人捡到的话一个一个排查还会给她留些时间,等到查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早就带着陈致礼跑了,可要是让王清源捡到了,那就惨了,王清源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荷包是谁的,到时候她就死到临头了。 让霍以然庆幸的是,看王清源现在这个举动,应该是没有捡到那个荷包,要是捡到的话,他的行为举止中一定能看出些蛛丝马迹来,她刚刚暗中观察他的举动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这让她内心短暂的舒了一口气。 这次回营地的时候就比上次快了许多,一则是前面领路的王清源加快了步速,二则是霍以然已经走过一遍这个路途了,比上次要好走了些许。 霍以然在后面看着王清源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是在生气,可又想不通他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地方,人想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霍以然还没想出个什么头绪来便重新回到了营地里面,在回来的路上,王清源竟然没和她说过一句话,这太让她奇怪了。 第八十四章进入后山 ------------ 自那天在树林里被余少扬威胁过之后,过了没几日霍以然便又在营地里碰到了余少扬。 远远的看见余少扬的身影从营地那边走过来,霍以然便迅速转过了身子。 余少扬加快步伐拦在霍以然的面前,开口道“这是怎么了?我们再怎么说也还算得上是合作伙伴吧,怎么着一看见我转身就走。” 霍以然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你是不是非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个哑巴才算行。” “既然这儿不方便说话,那我们就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余少扬了然的说着,抬手拉着霍以然就躲到了一个帐篷的背后。 那是存放粮草的帐篷,除非粮食不够吃的时候一般是没什么人会过来的,这个地方偏僻不失为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霍以然不去看余少扬的眸子冷冷的说道。 余少扬抱着双臂,冲着她道“看你这个样儿吧,一脸的不想看到我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事?”霍以然眉目冷厉的说道“要是没有事儿话我走了。” 余少扬也不阻拦,只懒懒的靠在帐篷上,徐徐的说道“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找你,只是怕是你的那个心上人再过上几天就撑不住了呢。” 霍以然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心上人,什么心上人,她是懒得在这里和他耗费时间了,要是让王清源看到就麻烦了。 见霍以然还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余少扬不由得放下了双臂,连忙问道“怎么你之前求我的事情不用我帮忙了吗?” 之前求他的事情,笑话,她有什么事情求过她,蓦地,霍以然脚步一顿,她之前确实没有求过余少扬什么事情,只有一件事情是她和他谈过的,那就是关于陈致礼的事情,刚刚他口中所说的她的心上人莫不是就是陈致礼。 见目的达到,余少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的走到霍以然身边开口说道“那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最近日子可是有些不好过呢,难道你已经改变主意不想去见他了,也是,王清源对你那么好,又长得一表人材,那个瘸了腿又不得宠的四皇子哪里比得上他。” “你闭嘴。”霍以然厉声呵斥道“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胡说,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肮脏龌龊的关系。”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管不着也懒得管,我只想问你,你还想不想见他。”余少扬懒懒的说道。 “废话,我不想见谁想见啊。”霍以然没好气的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办法让我和他见上一面吗?怎么这么慢。” 余少扬被人质疑了自己的办事能力,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也想让你早点和他见上面,然后给我把虎符从王清源那边偷出来啊,只是这段时间你见了我就躲着走,搞得我就算是想让你们俩见面都找不到机会。” 霍以然生气的看着他道“少废话,你到底能不能让我们俩见上面?” “你急什么,我今天来见你就是让你们俩去见面的。” 余少扬瞥了她一眼,霍以然自动禁声,这关头还是不要去惹他为好,万一把他惹生气了,她还得自己辛辛苦苦去找关押陈致礼的地方,不仅浪费精力而且风险还大。 快到中午的时候,余少扬带着一个侍卫来到了后山的小路上,冲着拦路的侍卫出示了一张令牌之后,大摇大摆的进了后山。 走了一截小路之后,余少扬在一个竹屋面前停住了脚步,冲着侍卫以目光示意道“那就是软禁四皇子的地方,我要去和王志忠谈论事情,大概要一个时辰左右,你的时间不多,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从那里面走出来,不然被王志忠发现了,必死无疑。” 如此顺利就进了后山让霍以然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不禁疑惑的开口问余少扬道“这后山就刚刚那几个侍卫在看守吗?” 要是只是那几个侍卫的话,那她一个人就能把陈致礼弄出来了。 看着她走神的样子,余少扬不由得出言打破了她的美梦,低声提醒她道“把你心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小九九都给我收起来,这后山里看得见的岗哨虽然不多,但是到处都是看不见的暗卫,还有数不清的奇门八卦,到处都是陷阱,先不说你能不能把陈致礼救出来,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把他救出来了,就凭你们俩个我敢保证你们连后山都出不去,就被人抓回去了。” 闻言霍以然顿时泄气,闷闷不乐的开口道“哦,我知道了。” “你把这个拿着,”余少扬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乌黑的小瓷瓶交给霍以然道“那个屋子周围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你从这个地方开始走,五步之后,向右,再向前走三步,然后把这个瓶子里的东西倒在那一圈黄色的粉末上,再往屋子里面走。” 霍以然看着面前的竹屋,怎么也看不出来异样,可是余少扬又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让她不得不对这座屋子重视了起来。 “你听到了没有?”要是这个女人栽在这个阵法上他还得再物色一个让王清源感兴趣的女人,又麻烦又浪费时间。 “听到了。” 即使霍以然说了听到了,余少扬还是有些不放心,非要让她复述上一遍,才放她走,霍以然在内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复述了一遍。 直到看着霍以然按着他刚刚说过的步骤一步一步进了竹屋,余少扬才正儿八经的放下心来,大步流星向着王志忠的方向走去,他今天要和王志忠商量一下新的军事防御部署的事情。 陈致礼正坐在窗前的木桌上,翻看着那本他早已看过许多次都快背下来的《伤寒杂病论,霍以然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王志忠那边的人过来找他要他过去,连头都没有抬。 一般这个时候侍卫进来的时候,都会遵循他的意见的,他不开口还没有一个侍卫敢进来,这个侍卫胆子倒是挺大,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四哥。” 手一松,书就掉在了桌子上,陈致礼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就看到了霍以然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傻楞楞的站在那儿的样子。 几乎是立刻,陈致礼迅速把轮椅转了过来,驶到霍以然身边盯着她,眉头紧锁,“你怎么来了?” 见陈致礼没有什么大碍,霍以然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是来救你的。” “陈致义怎么会就这样放你出来?” 霍以然伸出手揩了揩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陈致礼眼神一冷,厉声说道“胡闹,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你赶紧着从哪儿来的赶紧给我原路返回去,这个地方很危险。” “已经来不及了,我来这里第一天就被人发现了。”霍以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来得第一天就被人发现了,陈致礼只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按耐不住即将要爆发了的样子,只得先让自己的心情满满冷静下来,好不吓着面前这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些,既然来得第一天就被人发现了怎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到后山里来。 见霍以然一脸讨好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陈致礼内心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他也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跟她发火也无济于事了,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补救呢,只是就算不准备和她发火了有一件事情还是得搞清楚的,谷封山到处都是陷阱岗哨和八卦阵法,就算她能一个人误打误撞的进了王志忠的军营,可是这后山若是没有人帮她的话她是绝对进不来的。 想到这儿,陈致礼便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进后山的?” “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在暗中帮了我一点小忙。”霍以然企图用打哈哈把这件事情蒙混过去。 只是陈致礼又岂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只见陈致礼眼神一冷盯着她道“什么叫一点小忙,你给我说清楚一些。” 这后山就算是王志忠营地里的人都不一定能进得来,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小人物是怎么安然无恙的走进来的,一点小忙,她说的倒是轻巧,难不成把他当傻瓜不成。 她知道陈致礼现在这个严肃的样子都是为了她好,一开始她是不想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陈致礼的,他的身子本来就不怎么爽利,知道的越少越好,看样子现在是瞒不过他了,没办法霍以然只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致礼。 陈致礼听完之后,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冲着霍以然开口道“虽然我很感动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我同意陈致义的想法。” “你不是发烧了吧?”霍以然瞪着他,伸手就往他的额头上摸去,边摸边说“没发烧啊,可是你没发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致礼也不躲闪,只是垂下眼帘,遮住自己莫名眼底的情绪,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陈致义的方案代表着什么?”霍以然无法理解陈致礼听到陈致义的方案之后为什么还一脸淡定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没有理解了陈致义的具体意思,没好气的替他解释道“要不是我反对,你现在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好不好,陈致义他要放火烧山诶。” “我知道。”陈致礼依旧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的情绪有太多起伏。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别跟我说你当了几年佛门俗家弟子,对这些事情就不放在心上了,要知道这可是关乎你生死的事情。” 第八十五章要学会考虑大局 ------------ 陈致礼对陈致义所做出的提议的淡定做派,霍以然表示十分以及万分的不理解,从后山回来后左思右想还是无法理解他是个什么想法,明明他小时候也是经历过生存危机的人究竟为了什么在遇到自己关乎生死的事情的时候修炼的这么平淡不惊,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做派。 霍以然扪心自问自个儿肯定是做不到这么淡定的,对一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还能在别人面前说出他的好话来,这种事情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你要明白的事,现在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你是征西大元帅,你的身上负担的不仅仅是你的生命还有你手底下无数士兵的生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要学着去找寻一个对大家都好的解决方案,这一点上我赞同陈致义,他的提议是综合各方面来说风险最小的提议。” 这是陈致礼在她走之前和她说的,这段话即使现在坐在自己的帐篷里还是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围绕,丝毫没有停息下来的欲望,还记得自己听到之后颇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他道“哪怕被放弃的那个人是你?” 他淡定的说“哪怕那个人是我,这就是你需要像陈致义学的事情,他所说的提议是经过各方面考量之后所采取的最有利的解决方案,若你只是霍以然的话我会很高兴你来救我,但是你不仅仅是霍以然,你要明白的是你首先是征西大元帅其次是陈国公主再次才是你霍以然本人,人啊所在的职位越高就代表着责任越大,当你身处高位的时候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百姓的安危手底下人的安危,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生命而去置成千上万的人的生命于不顾,要考虑大局。” 想到这儿霍以然坐在帐篷里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陈致礼这个人和他见过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那些人的雄心抱负不过是自己的一己私欲这个那些人里面甚至还包括了她自己,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但是陈致礼是不一样的,他的思想是真正为了百姓好的,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他是真正胸怀大爱的人。 说句让她自己都感觉有些矫情的话,她觉得虽然陈致礼身体有着缺陷但是他的心灵他的思想比他们这些世俗之人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就像是孤身在黑暗中行走的时候突然发现的那一抹光明,身处在黑暗中的人是没有办法放手的,她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在这个地方的,霍以然在心里暗暗的下着决定她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帘帐突然被人掀开,王清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身上还夹杂着寒冷的空气的味道,让霍以然从自己的思绪里一下清醒了过来。 抬头看去,只见王清源走到离自己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远不近的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霍以然好笑的看着王清源道“你来这里不就是有话想要跟我说吗?怎么到了跟前了反倒不说话了?” 王清源看着霍以然,面色沉重,他还是下不了那个决心亲口把那一切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 霍以然看着王清源沉重的面色自己的情绪也不禁沉重了起来,站起身子盯着他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王清源眉眼之中饱含着愧疚,声音低沉的冲着霍以然开口道“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王清源突如其来一句对不起,搞得她头昏脑胀的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我的人去的晚了,你家里人......”王清源从来没觉得一句话这么沉重,都不忍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不得不说。 “我家里人,我家里人怎么了?”说出这句话,霍以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王清源嘴里说的是什么,他说的应该是之前自己随口编造出来的那个身世,看他这样子应该是陈致义那边已经把一切帮她处理好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用这个表情同她说话,而是早就把她下了大狱了,只是陈致义到底做了些什么让他用这么一副沉痛的表情看着她。 “我的人去的时候,礼遇坊那边一片火海根本就进不去人。” “火海,”霍以然像是还没缓过神儿来一样呢喃了一句,才问王清源道“你的意思是那边着火了吗?” 王清源点了点头开口道“对不起,都是我派人派晚了要是派的早点的话说不准还能把你的家人救出来。” “火势大吗?”霍以然轻轻的问道。 “听人说烧了整整两天两夜,礼遇坊的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王清源一面回答着霍以然的问话一面暗中观察着她的情绪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只是出乎王清源意料的是,霍以然的情绪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动,反倒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的状态,反而让他更担心了。 眼看着霍以然和自己擦身而过往帐篷外面走去,王清源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转一转。”霍以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心情,太过纷乱复杂了,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王清源说礼遇坊的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这就代表着住在那里的人全都是因她而死的,她的本意只是想让陈致义帮她编造一个身世而已,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因此为她而死,她不明白明明陈致义只需要动用一下他手底下的人扮演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方法来替她解围。 这绝对不是陈致礼口中所说的最有利的解决方案,霍以然坚信陈致义肯定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来帮她解围,哪一种都比这种要好上千百倍而他偏偏选择了这种方法来帮她解围。 王清源在霍以然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 霍以然停住脚步回头冲着王清源说道“你能不能让我静一下,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我不说话,就远远的跟在你身后就行了我保证不打扰你,山里很危险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王清源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生怕霍以然会拒绝他。 霍以然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王清源知道她这就算是默认了。 第八十六章亦真亦假 ------------ 顺着小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不知不觉霍以然就走到了小河边,平日里那些士兵们经常在这里洗澡,她看着小河里缓缓向东流去的溪水放空了自己的脑袋,暂时不想去想刚刚王清源说过的那些话了。 霍以然是把自己的思想放空了,顺着河边坐了下来,王清源看着这一切心情却更加紧张了起来,他看着霍以然看不出伤心的侧脸心头上下颇有些忐忑不安,从他遇见这个女人开始就没见她按常理出过牌,直到现在依然如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万一一时想不开投了河那可如何是好。 走到霍以然身边,王清源轻轻的开口道“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为什么要哭,”霍以然回头看着王清源反驳道“那个女人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哭的,笑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哭。” 王清源低头看着霍以然有些心疼,刚刚她的语气虽然很冲但是她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泪花他却捕捉到了,她现在在他心中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用无理取闹来伪装着自己的苍白。 “我已经差人去寻找你父亲去了,找到你父亲之后会第一时间把你送到他身边,你不用担心。” “父亲?”霍以然心里暗道糟了,要是王清源去找她所谓的“父亲”的话这一切不就拆穿了吗?这样想着连忙和王清源说道“父亲年纪大了,承受不了这些你就不要派人去找他了吧?” “人上午我就派出去了现在应该已经过了防锁线了,”王清源在霍以然身旁坐了下来,侧过头看着她道“即使你父亲年纪大了他也是男人,不会承受不了的,因为有你,他会帮你把天撑起来的,这些都是应该有男人来承受的事情不该让你来承受的,你就乖乖的待在你父亲的羽翼之下做一个好女儿就好了。” “你怎么派的人,你又不知道他在哪里做生意?”这是霍以然现在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她没有说过她所谓的父亲去了哪里做生意那么他是怎么派人去找的她父亲。 “你们家在礼遇坊那一片名声很大,打听一下就打听到了,你放心不会找不到的。”王清源淡淡的安慰她道。 霍以然心里想找得到才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找的到,可是她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把这句话冲着王清源说出来,也就只能憋在心里了。 “你能送我回去吗?我想回家了。”按照话本子上的情节来看一般女主角家里出了事情,女主角会第一时间同男主角说上这么一句话,霍以然想了想觉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于是就把这句话用在了王清源的身上。 只见王清源看着她有些略带愧疚的说道,“现在不是时候,等再过上几天我亲自送你回去。” 那天他派了十五个人穿过封锁线去给霍家报信,结果一来一回最终只回来了三个人其中只有一个是完整的回来的,另外两个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看了那些人的样子他不放心让别人送她回去,再说了回去又能如何,她家都烧得就剩下残垣断壁了她回去还有什么用。 “虽然那个女人对我很差但毕竟是霍家的人总是不能让她暴尸荒野的。” “你家里人的尸体,我手底下的人都已经收殓好了,没有暴尸荒野,去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你再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和你父亲交待,乖,听话,等过几天我手头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再送你回去。” 霍以然顿了顿才开口说了一声“谢谢。”其实她早就料到王清源会阻拦她了,但刚刚那些话那些步骤一个都不能少,要是缺了一步王清源会起疑心的,该伤心就得伤心一点才更逼真,只是那个度不好把握一不小心演得太过了也会引起他的怀疑的,索性照她现在的观察来看,这出戏演得很成功,至少王清源是信以为真了。 不过刚刚她的悲伤也不全都是假的,那些悲伤是给在那场大火里的无辜的百姓的,是给那个曾经照顾过她的刘大娘,那些人都是因她而死的,霍以然清楚的很这是陈致义给她的一个教训,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就在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将了他一军的时候,他狠狠的在她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他用这种方法告诉她,她和他还差得远呢。 只是用来当作缓兵之计的几句话而已,却让那么多人都失去了生命,陈致义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她,如果她做决策的时候再不考虑后果的话,将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她的随心所欲而失去性命,他用血淋淋的事实来给她上了一课,事到如今霍以然不得不承认凭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是陈致义的对手。 陈致礼说的不错她要向陈致义学的还有许多。 王清源把她送回帐篷的时候,霍以然依旧是那一副强忍着悲痛的表情,直到王清源离开以后她才把悲痛背后那一丝愧疚显露了出来,王清源对她很好,她能看得出来,她不想骗他,可是她必须要那样做,她必须从他手里把虎符拿出来交给余少扬,才能把陈致礼从后山的竹屋里救出来。 她知道虎符对于一个将军的重要性,她对不起王清源,可她必须要那样做,因为陈致礼在她心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如果把陈致礼留在这里的话,不论是陈致义还是王志忠都不会放过他的,而她不能让他死。 王清源刚回到自己的帐篷没多远,就有侍卫来找他,那侍卫恭敬的站在他面前行了个礼说道“少将军,凤紫小姐请您去她住处一叙。” 闻言王清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今日有些疲累了,你去告诉凤紫小姐我明日再去找她。” 那侍卫一脸为难的说道“少将军,凤紫小姐说有要是相商,请您今日务必过去。” “有什么事非得要今天商量不成。”王清源生气的一拂袖,桌子上的茶壶应声落地。 侍卫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强撑着说道“请您不要为难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王清源盯着那个侍卫看了半天,直到那侍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才开口说道“走吧。” 第八十七章所谓的未婚夫妻 ------------ 侍卫暗自舒了一口气,跟在王清源身后去了凤紫的住处,在快进凤紫房间的时候自动停住了脚步,看着王清源独自一人进了树屋。 屋里只有凤紫一人独自坐在正中央的矮桌上自斟自饮着,矮桌上摆满了山珍野味,凤紫坐在那边着实不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见王清源一踏进屋子,就定在那儿不往过走了的样子,凤紫轻笑一声道“既然来了,就坐下来陪我共饮一杯吧,我一人独饮,实在是无趣的紧。” “你叫我来不是有事相谈么?难道就是为了叫我来同你喝酒的。”王清源有些愠怒。 “有何不可。”凤紫漫不经心的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见此情景,王清源嘲讽的说道“某可没有秦小姐这么闲情逸致,某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你所谓的要事,就是陪那个女人整天无所事事吗?” 凤紫淡淡的一句话却止住了王清源转身的动作,只见王清源眼神冷冽的盯着她道“你什么意思?” 凤紫扫了一眼她身旁的那个位置,轻声道“你先坐下。” 王清源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低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吃一顿饭顺便和你交流交流一下你身边的那个哑巴小厮而已。”凤紫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王清源面前的醋碟子里,继续说道“或者该叫她哑巴丫鬟。” “她不过就是个贴身随侍而已。”王清源皱着眉头看着凤紫把那筷子菜夹到了自己的碟子里。 “她是不是贴身随侍,你自己清楚,”说着凤紫转过头看着他道“我所知道的是她是个女的,就凭这一点她就不能留在你身边,万一时间久了日久生情传出个什么风言风语来,让我面子往哪儿放,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未婚妻,至少这点面子你得给我。” “我们之间的这个未婚夫妻的名分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的很,”王清源冷冷的道“你我都对对方没有那个意思,这不过就是一场政治上的婚姻捆绑而已,你可以放心,我保证她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 “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对我造成威胁了。”顿了顿凤紫接着说道“要是你实在没办法把她送走的话,那就把她送到我这边来吧,未婚夫妻见面的次数紧凑些也算不得什么,总比你在军营里被人传有断袖的之嫌要好了许多。”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王清源桌子底下的拳头紧握,青筋毕现,他得用一些力气才能克制住想要拂袖而去的想法。 “我都是为你好。”凤紫丝毫不为所动,眉眼淡淡的笑了起来,道“我觉得我的提议对你我都好,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只见王清源蓦地站起身子冷冷的道“不必了,秦小姐为某着想的心思,某心领了,只是某实在是无福消受,就先告辞了。” 语毕,王清源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桌子上的饭菜他没有动过一筷子,凤紫为他夹的那筷子菜依旧孤单的躺在那个醋碟子里无人问询。 看着王清源转身离去的背影,凤紫嗤笑道“一个两个的,都叫那个霍以然迷了心智不成,这都是怎么了,一点脑子都不动,一点后果都不想。” 秦钰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到凤紫这个表情,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你这是生气了吗?生气那个男人没有按你的意愿行事?” 见到秦钰,凤紫脸上的嗤笑散去,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缓缓的道“怎么会,我还犯不上为了王清源这个级别的男人而生气,我只是对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更感兴趣了一些罢了,现在我更加期待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了。” 听凤紫这样说,秦钰脸上显而易见的紧张顿时消散了。 “你在吃醋是不是?”凤紫饶有兴趣地逗弄着秦钰道。 秦钰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略带羞涩的说道“没有,他是你的未婚夫,我只是你的伴读,没有资格同他吃醋的。” “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凤紫兴致更浓了些,站起身子走到秦钰面前,声音软软的说道“你知道吗?他只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而已,你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夫,甚至是丈夫,你说要是你没有资格的话还有谁有资格。” 秦钰脸上的红晕变得更加浓烈了起来,就像是天边的朝霞一般浓烈似火,只是眼神中的忧伤也变得更加浓烈了起来“让大长老知道了会生气的呢,你是秦氏一族的少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秦钰也不求什么,只求少主心底有秦钰的一丝位置就够了。” “去他的注定不能在一起,我这辈子压根儿就不相信命这玩意儿,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凤紫眼神笃定。 见秦钰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凤紫抬头往秦钰的嘴边凑了过去。 另一边,王清源憋着一肚子怒火回到了自己帐篷,秦凤紫那个女人太过张牙舞爪了,要不是父亲那边还需要她帮忙,他早就和她翻脸了,还未婚妻呢,他王清源可没那么大的福分当她的未婚夫,现在就这样了要是成了亲还不骑到他脖子上来作威作福。 霍以然正在思考该怎么用一种对王清源伤害比较小的方法来拿到虎符的时候,就被王清源叫到了他的帐篷里,就在她以为王清源要和她说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却发现他只是用一种特别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并不说话。 “你找我来有事吗?”霍以然被王清源的眼神看得直起鸡皮疙瘩不得不开口问道。 “从今天起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一丈之内。” “啊,为什么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霍以然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王清源都没有回答,于是她只能观察着他的表情在心里暗自揣测他的想法。 他不会以为她会寻死吧,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霍以然越想越觉得王清源这样想的可能性很大,于是连忙冲着王清源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寻死的。” “谁说你会寻死了?”王清源疑惑的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的话,那你干嘛让我不要离开你的视线一丈之内?” 王清源就像看白痴一样的打量了霍以然好几下,然后冷冷的说道“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听我的话就行了,不要问为什么。” 第八十八章赴宴之前的准备工作 ------------ 天下第一阁。 卫风急急忙忙的从主殿中走了出来,冲着一旁看守的弟子焦急的说道“快,快去请大夫,殿下又吐血了。” 弟子闻言连忙转身去找大夫了。 卫风在殿内焦急的等了许久才看见第一阁的第一侍卫锦瑟带着大夫姗姗来迟。 “你们终于来了,刚刚殿下吐了好多血。” 锦瑟深深的看了一眼陈致礼之后冲着大夫使了个眼色。 大夫连忙上前去给陈致礼把了把脉,然后冲着锦瑟默默点头。 卫风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焦急的问道“你们俩别不说话啊,给句准话行不行,只点头我怎么能知道殿下的身体状况如何了。” 只见锦瑟瞥了卫风一眼冷冷的说道“出去,第一阁治病外人不得观看。” 出去,又让他出去,卫风憋了一肚子火却还是乖乖的转身走了出去,顺带手还给他们关上了门。他也很想待在殿内照顾殿下,可是他待在殿内的话他们就不给殿下治病,他也没有办法,又打不过他们只能乖乖的听从他们的吩咐在门外等了。 锦瑟耳朵里听见卫风走远了才示意大夫开始施针,卫风实在是太闹腾了又喜欢指指点点的,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念在他们是阁主带回来的人破例让卫风在一旁旁观,没想到卫风一会儿指点这个一会儿指点那个,差点让大夫施错了针,最终她忍无可忍才把他提溜了出去,说实话,她已经足够给他面子了,要不是念在他关心主子一片好心的份上,她非得一掌把他打成半个残疾不可,哪还能容得了他每天在她耳边像蚊子一样嗡嗡。 施针过后没一会儿锦瑟就听到一声嘤咛,见陈致义悠悠转醒了,锦瑟连忙走到他身旁,开口道“四殿下,我们阁主说了,你这是心病,不管是他给您的药还是施针都只能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您想身体好些的话还是多放松些心情的为好,这世间万物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您没必要过于重视了。” 陈致礼半撑着坐起来,看着锦瑟问道“你们阁主他人呢?” “外出处理阁中事务去了。” “去了哪里?” “属下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不在属下的职责范围之内。”锦瑟给陈致礼背后垫了个枕头,退后两步恭敬的说道。 “你们下去吧。”刚刚的痛苦消耗了陈致礼太多力气,以致于他现在说上这么一两句话就再没有力气说别的话了,而且得不到他想要的消息,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锦瑟应声退下,在快走出殿门的时候又抬头提醒陈致礼道“阁主走前曾吩咐属下替他带给您一句话。” 陈致礼艰难的侧过头看着锦瑟道“说?” “阁主说,你之前的交易他答应了。”说完,锦瑟关上了殿门。 他同意了,陈致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心脏的那个位置,明明霍以然有人照顾了对他来说应该算的上是一件好事,叶轻寒会比自己照顾的她更好,只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那么痛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快死了再不能陪伴在她身边一段时间的缘故么?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幅残破的身躯又怎么能给她幸福。 叶轻寒总比别人要好,至少她看着那张脸叫着的是他的名字,这就够了,比起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她遗忘来说,这样已经足够好了。 谷封山,王清源营帐里面,霍以然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山中的野果就听到王清源漫不经心的冲她说了一句。 “今天晚上陪我去一趟后山。” 后山,霍以然愣了一下,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暗芒,那不是王志忠和陈致礼住的地方吗,他为什么要带她去后山,难道之前她跟着余少扬去看陈致礼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王清源放下手中的兵书,看着霍以然道“父亲让我们过去一趟。” “为什么?”霍以然不认为事情像王清源的语气一样波澜不惊,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才能让王志忠指定要见她。 “没什么,就是父亲很好奇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哑巴小厮是什么样的人,想要见见你而已。”王清源垂下眼帘,不去同霍以然盯着他的眼神对视。 霍以然盯了王清源半天见他丝毫没有和自己对视的意思,也只能闷闷的低下头不去看他绞着自己的手指。 被人盯着的视线消失了之后,王清源才抬头心情沉重的看着霍以然,这件事情是他的错,没想到凤紫能做到这个地步竟然把这件事情捅到了父亲面前,要是他稍微把精力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一点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他倒是不担心别的,他担心的是霍以然这张脸,长得太像白狐将军了,让父亲看见难免不会牵出纠缠来,该怎么把她这张惹事的脸遮住才是当务之急。 眼看着去后山的时候就要到了,王清源盯了霍以然半天倒是真的想了个办法出来,出门的时候绕到伙房去取了一些锅灰,用手捻了一些就抹到了霍以然脸上,完了还生怕没抹均匀在霍以然脸上来回抹了好几遍。 “你干什么?”霍以然被王清源的举动惊的眼睛都瞪大了,气急败坏的那袖子想把自己脸上的锅底灰擦干净。 “不许擦,”王清源伸手止住霍以然的动作,冷冷的威胁道“你要是敢把脸上的锅底灰擦了,我今天晚上就送你去和阿蒙共度良宵。” “你神经病。”霍以然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 “无所谓。”王清源转身向前走去,完了还饶有兴趣地回过头来冲着霍以然道“还不跟上,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 霍以然觉得今天这件事情绝对可以纳入她人生中十大最丢脸的时刻之一,她实在搞不清楚王清源到底是怎么想的,今天晚上要见王志忠不是应该让她在王志忠面前留个好印象的吗?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他难道是盼着她死不成,还不准她把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弄了,真是气死她了。 一路上,霍以然东躲西藏的跟在王清源身后到了后山,生怕在路上碰见认识的人丢脸,结果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就差一步就到了后山的时候却在后山的关卡上碰见了她最不想碰见的人。 余少扬一脸惊讶的看着霍以然,开口问王清源道“你这是让小蒙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了,怎么脏成了这个样子?” 霍以然悄悄地竖起耳朵,她也想听听王清源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当王清源面不改色的说她在来的路上不看路摔了一跤的时候,那一瞬间霍以然连掐死他的心情都有了,这下可好了,她的头顶上加了一条闪闪亮亮的标签,愚蠢。 第八十九章鸿门之宴 ------------ 王清源原以为只是寻常的一个小宴的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看样子好像是他想歪了不过给霍以然脸上抹灰也没有什么坏处,她那张脸让父亲看见总归是不太好的。 而让霍以然惊讶的是,她完全没有想到陈致礼也在这个房间里面,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向自己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是以两个人在踏进王志忠房间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王清源倒是迅速调整好了心态,霍以然却往王清源的身后躲了躲,羞得不敢见人了。 见此情景,陈致礼,不现在应该叫他叶轻寒了,陈致礼早在卫风前去天下第一阁求助的时候,就把他送回第一阁了,而此刻他只是按照前尘书上的记载来用他的身份替他完成一些事情而已,毕竟也算是自个儿的亲弟弟,总不至于真的看他去死了不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前尘书上关于霍以然的记载全部消失了,身为第一阁的阁主总要去探寻探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先不管别的,此刻看见霍以然一脸害羞的往王清源背后躲着的样子,还真是让他有了一丝好笑的感觉。 王志忠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皱着眉头看着王清源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后山的路不好走,这奴才第一次来,路上摔了好几跤。”说着王清源还似笑非笑的向身后看了一眼,道“太笨了。” 听见王清源这样说自己,霍以然偷偷的在他背后伸出了手,捏上了他的腰。 “带他去前边的河里清洗一下再回来。”脏成这样,他都不想再看他第二眼。 王清源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奴才太笨了,从这里到河边的那条路也不怎么好走,等她从河里面洗干净了再回来估计和现在没有什么不同。” 王志忠正准备让霍以然回去的时候,就听见身侧坐着的叶轻寒发话了。 只见叶轻寒淡淡的问王清源道“听说,少将军这个小厮是个哑巴是吗?” “是啊。”几乎整个营地都快知道这件事情了他问这个干嘛,王清源暗地里悄悄地打量着叶轻寒,他刚发现一个问题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好像他是凭空出来的一样。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叶轻寒看着王清源轻轻的说道“草字恪之。” 就在王清源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王志忠的幕僚的时候,王志忠开口了,他冲着叶轻寒说道“您是对这个奴才感兴趣吗?” 这话一出,王清源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时刻警惕的听着叶轻寒的回答。 只见叶轻寒嘴角淡淡的笑着道“只是觉得一个哑巴还能在少将军身边做贴身随侍,比较欣赏少将军良善的心思罢了。” “这奴才除了不能说话,别的还是不错的,手脚麻利做事也挺利落的,不然我也不会把她放在身边。” 霍以然在王清源身后头低的更低了,她晓得他说这句话算是在夸她,这句话在别人面前说的话她的尾巴肯定会翘到天上去的,只是在陈致礼面前说的话,那她就不由得想找个地缝把头埋进去了,自己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陈致礼可是清楚的很的。 想起这几日军营里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留言,王志忠看着王清源的眼神不禁沉了些许,他原本是让霍以然回去的,可是在看了陈致礼的言辞之后他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入座吧。” 王清源刚刚落座,就听到空气中远远的传来了一个声音。 “伯父,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处理族中事务的时候一时忘记了时间,来晚了还请见谅。” 声音清秀可人,王清源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阴沉了脸颊。 王志忠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抬头冲着门外说道,“你这孩子一家人说的什么两家话。” 凤紫腼腆的笑了笑,视线随即落在了坐在一侧的王清源身上,准确的来说她的视线并不是落在了王清源身上,而是落在了站在王清源背后的霍以然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少将军一直心心念念的可人儿,小蒙吧,”凤紫走到霍以然身边打量了她两眼然后不住的点头道“长得果真是挺水灵的,真像个女娃儿。” “凤紫,你快回去落座吧,和个奴才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哑巴。”王清源急忙冲着凤紫说道。 “我可不这样认为,她只是个哑巴又不是聋子,我说话她是能听到的并且也会给予我相应的回应。”凤紫挑衅的看了一眼王清源随即冲着霍以然爽朗的说道“我想少将军一定没有和你谈论过我,那么我就来自我介绍一下好了,你好我是凤紫,是少将军的未婚妻。” 霍以然严格恪守着做一个哑巴的职责对着凤紫露出个礼貌的笑容。 一个侍卫走到王志忠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志忠沉吟良久之后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既然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开宴吧。” 霍以然看着一桌子好菜直咽口水。 凤紫扫了一圈桌子上的人,略带疑惑的问道“流玥皇子怎么没来?” 听到流玥两个字的时候霍以然的躯体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 “流玥那边还有些事,刚差人来告诉我,这次他就不过来了。”王志忠颇有兴致的调侃凤紫道“你倒是挺关心流玥的。” 凤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开口道“我们两个一个是您的准女婿,一个是您的准儿媳妇儿,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外人呢,这种场合要是有个同盟的话心里总是有些底儿不是,不至于太过失了礼数。” 王志忠朗声笑到道“你这话说的,到像是我欺负你了一样。” “也不是,就是看到您心里紧张嘛,您当时娶伯母之前肯定也有这个感觉的,一遇见外公外婆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生怕一句话说错了人家就不把女儿嫁给你了。” “凤紫。”王清源看了一眼王志忠的脸色,连忙厉声喝止凤紫道“你说的话有些太多了。” 凤紫这时才发现王志忠的脸色有些不对,有些忐忑的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王志忠转移话题道“好了,我们现在谈正事,本来想着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相互认识一下的,没想到流玥来不了了,不过也没多大的事,以后再寻个时间在给他们两个介绍好了,你们几个就先来认识一下吧,这是陈国四皇子殿下陈致礼。” 这话一说出口霍以然整个人完全愣住了,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唱的这是哪一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致礼风姿卓越的冲着众人点了点头。 第九十章你认错人了 ------------ 整个宴席当中都让霍以然深深的产生了一种不合群的感觉,她觉得他们的世界她懂不了。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转到了自己身上,本来她站在王清源身后又困又累的都快睡着了,结果硬生生的被凤紫的话吓得打了一个激灵,惊出了一身冷汗。 “少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惟君图之可好。” 宴席过半,凤紫言笑晏晏的冲着王清源说道。 “你们两个再过些许时候就要成亲了,还说不情之请做什么,”王志忠爽朗的笑道“要他做什么直说就是了,反正是你自己的未婚夫,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凤紫看着大伙儿腼腆一笑随即对着王清源说道“我和你身后那个小厮挺投缘的不弱把她送给我何如?” “君子不夺人所爱。”看着凤紫,王清源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我可算不上是什么君子呢,再说了,伯父都说了再过些时日等解了谷封山的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还分什么我的你的的,不都是我们的吗?我只是想从她嘴里多了解一些你的日常生活罢了。” “那就等什么时候我们成了一家人再说吧,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很期待你来了解我的日常生活的,不过记得亲自来了解,如果你没瞎就不要从别人的嘴里来了解我。” 王志忠眉头一皱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也不说制止,饭桌上的气氛一触即发,唯独叶轻寒还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 眼看着气氛僵了起来,余少扬连忙提起桌子上的酒壶给二位始作俑者倒酒,缓和气氛道“你看看你们两个,真是一家人都这么牙尖嘴利的,清源你也是,凤紫再怎么说也是你未婚妻,好好的,明明心里喜欢着人家结果说出话来就变了味了不是。” 本来余少扬说这句话是圆场的,却没想到这句话一出,两个人反倒是把枪口都对准了他异口同声的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别说话。” 说完两个人还互相看了一眼,结果下一句话就又是异口同声的,真是说他们俩没缘分都没人相信。 “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吗?今儿个可算是见着活的了。”余少扬一脸打开眼界的样子,至于引起话题风暴的霍以然,她只能仰天长叹自己命苦。 到了这个时候王志忠才认真打量起霍以然来,刚刚一直没有注意现在仔细一看他倒是觉得这个小厮那肮脏的表面下的五官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样想着,他便招呼身边的下人道“去打一盆水来。” 王清源正在和凤紫斗嘴皮子也没有精力去注意王志忠做了什么,直到下人已经把水打好进来了,他才发现。 王志忠用手指了下霍以然的方向道“去让他把脸洗了。” 凤紫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懒得和王清源斗嘴皮子了,自顾自的吃起了桌子上的菜。 水被端到了自己身边霍以然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王清源之后才开始洗脸。 王清源知道霍以然看了她一眼,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此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这下要出事了,早知道之前就不这么态度强烈了,反正凤紫也只是想让他低头服个软而已,结果却弄成了这个样子。 “阿然。” 看到霍以然洗完脸之后的样子,王志忠情不自禁的把一句阿然叫出了口。 霍以然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她可以肯定的说她和他完全没有见过面。 “阿然,你怎么回来了,你原谅我了是不是?”王志忠像是沉静在了自己的思想里一样走到霍以然身边冲着她深情的说道。 霍以然下意识扫了一眼陈致礼,然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王清源。 王清源站起身子忧心忡忡的冲着王志忠说道“父亲,你认错人了,她不是白狐将军。” “你敢骗我,”王志忠狠狠的瞪了王清源一眼随后又深情的看向了霍以然道“明明就是阿然的长相不是她是谁?” “父亲,白狐将军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你看看你眼前的这个人很年轻她不可能是白狐将军。” 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醒了一样,王志忠看着霍以然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失神的说道“是啊,阿然早就去了,还是我亲手收的尸,他不可能是阿然,如果是阿然的话就算再对我生气也不会不理我的,是我失态了。” 自从王志忠说出霍以然和白狐将军长得一样开始,余少扬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霍以然若有所思。 经过这一场闹剧之后,宴席再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只是王志忠不发话众人也不好走,只能一起或明显或不明显的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王志忠站在那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之后,有些疲乏的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有些乏了。” 回去的路上霍以然脑海里一直翻滚着王志忠看见自己样子是的表情,那种表情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惊喜中带着几丝悔恨,悔恨中还有几丝痛苦,如果她娘仅仅只是这支部队的创始人的话,王志忠是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情感波动的。 她敢肯定,王志忠这个人和她母亲之间一定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说不准母亲的死他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想得太过入神,没有看到前面王清源停住的脚步,霍以然就那么直直的撞了上去。 王清源看着霍以然眼神中有些什么还没待霍以然看清楚就迅速消散了,最后只是冲着她严肃的说道“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家。” “我们家都烧没了,你让我去哪儿啊?”霍以然揉着自己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 “去哪儿都行,反正军营是不能待了,先把你送出防锁线再说。”王清源有些烦躁,王志忠已经看到她的脸了,现在不过是一时震撼没有缓过神儿来,等过几天缓过神儿来了,以他的性子不出些事才怪。 “你还没有想好线路就让我走啊,万一路上出些什么事怎么办?” “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王清源清楚,对于面前这个女人来说,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加危险了。 “那你让我回去收拾些东西再走。” 第九十一章请出示手令 ------------ 王清源就在旁边看着霍以然收拾东西,双眼一动不动忧心忡忡的盯着霍以然,让她什么小动作都做不了,再磨蹭也拖延不了多长时间,终究还是收拾好了那个本就没有几件衣服的包袱。 一路上霍以然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她是绝对不能离开王志忠的这个营地的,可是王清源看的她这么紧,让她没有办法做别的,一路上她急得都快冒出汗了,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直到快出营地门口的时候,霍以然突然发现了霍冰的踪影,脑筋一转装作肚子疼的样子紧皱着眉头和王清源说道“我肚子疼,想去出恭。” 王清源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连忙摆手说道“动作麻利点,快去快回。” 得到了王清源的应允,霍以然把自己背上的包袱往王清源怀里一甩,就向东司跑了过去,临走前还不动声色的冲一旁装作侍卫的霍冰使了个眼色。 快到东司的时候霍以然停下了脚步,找了个略微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等着霍冰的到来,她想霍冰跟了她这么长时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霍冰就找了过来,跟她差不多就算前后脚的功夫,伸出一只手把霍冰拽了进来低声和他说道“现在我没有时间跟你说别的,你去营地里找一个叫做余少扬的将领,告诉他王清源要送我回家,让他来帮我。” 霍冰有些疑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霍以然就制止了他的话。 “你先去做了这件事情,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以后再和你说。”话毕,霍以然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看着霍以然的背影,霍冰有些疑惑,但脚下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行事了,看霍以然的样子这件事情应该很急,他得赶紧去找到那个叫余少扬的人,只是现在让他有些苦恼的是,他对王志忠营地人生地不熟的,又不知道余少扬长什么样,去哪儿给她找这个人啊。 都走在半路快要走到防锁线周围的时候霍以然才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她没有告诉霍冰余少扬长什么样,这样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在他们俩走到防锁线之前找到余少扬并让他赶来这里,要是等到他们都走到防锁线了余少扬才过来的话,那可就晚了。 就在这时,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面钻出来许多士兵,每一个都手持着兵器,月光下长枪的枪头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把霍以然和王清源围在了中央。 霍以然下意识的往王清源身后躲了躲,倒不是王清源以为的害怕这些尖锐的兵器而是害怕这些人认出她来,她在征西大营的时候那么张扬,从上至下又有哪个不认得她,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张扬的坏处,当时她要是低调一些的话就好了。 庆幸的是,这晚的月色并不明亮,再加上她又是一身邋遢的小厮打扮,是以倒了如今还没有人认出她来。 只见王清源向前走了几步拱手冲着他前面的那些士兵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我兄弟二人是秦海生将军麾下的探子,奉秦将军之命前去敌军军营探取情报,如今幸而得手,还请各位兄弟替我等禀报则个。” 那边静默了一瞬之后只见士兵当中一个伍长模样的人站了出来,冲着王清源大声喊道“你们等着,我们这就派人去请示将军。”说着那伍长冲着旁边士兵点了点头然后身旁的士兵就朝着后面军营的方向跑了过去。 听见王清源冲着士兵们喊话的内容,霍以然的眸子不禁悄悄地沉了下来,果不其然她当时的感觉没错,那个藏在征西大营中的奸细就是秦海生,今天王清源说得这些话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只是不知道陈致义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 没过多长时间,霍以然就看到几支火把的光芒,随着火把亮光的越来越近霍以然终于看到了来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陈致义抓起来的兰翼。看到兰翼的那一瞬间霍以然不禁舒了一口气,看样子陈致义是知道征西大营的奸细究竟是谁了。 兰翼就着身旁人举着的火把的光芒打量了王清源好几眼,余光扫过霍以然的时候也丝毫不见惊讶,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清源说道“手令。” 一般经过将军亲自派遣出去的情报人员都是有一张手令作为凭证的,为的就是有一天当情报人员完成任务回到军营的时候不会被人当作是敌军的细作被抓起来,消除不必要的误会。 霍以然看着王清源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交给兰翼,感到有些惊讶,不是说是手令么怎么会是半块玉佩。 兰翼接过王清源手里的玉佩和自己怀中的玉佩对比了一下,发现是一块之后,将玉佩还给了王清源,冲着他拱了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某乃秦将军帐下传令官兰翼是也。” 王清源回礼道“某姓秦,单字一源,表字三水。” 霍以然听着二人的回话,低着头硬绷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她发现这些化名什么的原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含金量,她叫霍以然化名就叫霍然,而王清源的化名就叫秦源,真是有些太随便了些,不过照这样看来他们两人还算是有缘分,就连化名都起的一样随便。 兰翼和王清源寒喧了良久,然后将左右屏退的远了些,然后和王清源低声说道“这几日军营里不太安稳,将军有些自顾不暇,让卑职告诉少将军,防锁线还是不要出去的为好。”说完这句话,兰翼的声音又放大了些,接着和王清源说道“你的情报将军已经知晓了,两军大战在即还需要尔等在后方多尽些力,等到来日征西大军踏入谷封山之时,将军必会在二位殿下面前为两位请功。” 声音大的就像是专门说给周围人听一样。 王清源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一脸壮烈的姿态和兰翼说道“还请阁下帮我给将军带一句话,就说清源定不负将军重托。” 语毕就带着霍以然从来时路原路返回。 霍以然紧张的心终于沉了下来,心里早已差不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面上却还得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冲着王清源问道“我们不走了吗?” 王清源面色凝重的回她道“不走了。” “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第九十二章意料之中 ------------ 王清源始终是一副闷葫芦的样子,不管霍以然怎么问也不开口,问了两三回霍以然也没什么心情问了,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王清源面前必须得这样做个样子而已。 霍以然的问题王清源是没有办法回答她的,也不能回答她,虽然他对她有好感,但这是军事机密,对她有好感不能成为他泄露军事机密的原因,本来今天晚上动用秦海生这颗棋子试图把她送出去就已经算得上是他的私心了,若是因为他的私心而置上万士兵的性命于险地的话,那么他这个将军也没什么做的必要了。 而且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既不用担心有心之人拿她做什么文章又不用担心她知道的太多而被人杀人灭口。 秦海生让人把那样的话带过来就代表着他本人走不开,如果是平常的话他一定会亲自过来见自己的,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敢什么都不带就带着霍以然独自过来的原因,因为他知道秦海生会帮他把这一切处理好,秦海生这个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那他为什么走不开呢,可能是因为最近陈致义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还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被软禁起来了,这也是为什么此刻王清源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的原因,因为上述两个理由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对于他们而言都不是好现象,他相信秦海生不会背叛他父亲,但是他不能保证就秦海生的那个智商可以安然无事,一旦对方对他有了怀疑的话,这件事情可就难办了。 此刻的王清源远远没有想到,陈致义对秦海生根本不是怀疑,而是早就把他下了大狱,派人将他秘密的遣送回京了。 兰翼回到营地之后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了主帐里面,陈致义已经在那里面等了他很长时间了,见他回来,眼中滑过一抹微不可见的亮光面上却面无表情的说道“见到她了?她怎么样?” “见到了,夜色有些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看王清源的样子,公主殿下在那边应该过得还不错。” “东西给她了?” “给了。”兰翼点头,陈致义让他交给靖安公主的信笺,在他们转身之前趁王清源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塞到了靖安公主的包袱里,只要她打开包袱就会看到那封信。 陈致义问得模棱两可,兰翼却很清楚他问得是谁,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连点默契都没有,只是兰翼有些疑惑的是陈致义是怎么猜到靖安公主会被王清源送回来的,从靖安公主进入谷封山的没几天开始就在暗地里布下了这样的局来帮她,这样想着就问出了口。 “属下有一事不明,您是怎么知道王清源会把公主殿下送回来的?” 陈致义随口说道“我不知道,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兰翼盯着陈致义,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以防万一的意思是在耍他们玩吗?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的那一刻,兰翼连忙在心里敲了自己好几下,告诉自己这样的想法是极其不好的,他不能对殿下的命令有任何的疑问,再说了不管是之前苦肉计迷惑秦海生还是如今装作是秦海生的属下骗王清源,殿下下的命令哪一个出错了,以防万一只能说明殿下谨慎。 陈致义在帐内走了一圈回过头来见兰翼还是一脸苦恼的表情,心情甚好的给他解释道“事实上她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以为她连谷封山都进不去毕竟谷封山里的阵法不止是摆在那儿让人看样子的,进不去的话就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没想到她竟然进去了,竟然还和王清源扯在了一起,这一点确实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这其中有她的运气使然也有她的实力,缺一不可。” “既然她已经做到了那个地步,我自然也不能扯她的后腿,该替她做的终究是要替她做的。”陈致义回头看向兰翼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她很漂亮,一个漂亮的女人总会引起男人的怜惜,更不要说这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了。” 让兰翼有些惊讶的是陈致义竟然也会觉得靖安公主漂亮,他还以为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呢,虽然靖安公主的确很漂亮但他以为在陈致义眼里,靖安公主只是他的竞争对手而已呢。 “您为什么要帮她,这次如果她成功了的话对您会造成很大的威胁。”这才是兰翼搞不懂陈致义的地方,虽然靖安公主之前在迷惑秦海生的时候相信他让他感到很感动,但那也只是感动而已,他可以帮她做一些事情前提是不伤害陈致义的利益的情况下。 “自己的女人就算杀伤力再强,她也不会对她的男人做些什么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陈致义愣了一下,这句话刚刚在他说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经历过大脑计算直接脱口而出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霍以然在他心里竟然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了。 陈致义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却让兰翼心里莫名的放松了些许,原本他也不怎么想做一些对靖安公主不利的事情,只是碍于他的身份立场不得不做而已,殿下说出了这样的话就代表着靖安公主和他迟早会变成一家人,那么之前殿下为什么会突然的改变主意决定帮靖安公主的事情总算是有原因了。 “你怎么笑成这样?”从思绪里清醒过来的陈致义,见到的兰翼就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傻笑的样子。 兰翼憨厚的挠了挠头,傻傻的冲陈致义笑道“属下是在高兴,殿下终于要有一个妻子了,若是娘娘知道的话也一定会高兴的吧。” “谁说我要娶她了,她是我的女人但我不会娶她的。”陈致义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 他是喜欢霍以然,但他深刻的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的母妃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娶霍以然为妻,而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多年的部署,他平生最瞧不起的人就是那些为了情情爱爱而放弃前程的男人了。 第九十三章看不清自己的心 ------------ 后来,当兰翼有一天和九七吃饭时无意中谈论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九七理所当然的摆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就在兰翼有些奇怪,为什么九七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的时候,九七看着他开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狡黠的说道“殿下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动过心,是吧?” 兰翼点头。 “对于靖安公主是殿下第一次动心吧?” 兰翼再点头。 九七双手一摊,冲着他道“事情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为什么吗?”高深莫测的把这句话说完之后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喂进了嘴里。 兰翼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道“我看不出来,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我知道我是个莽夫,但你也不能这样鄙视我吧,虚虚实实的说了这么多一句都没在重点上,说清楚点儿你会死是不是?” 九七看着兰翼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见九七这副样子兰翼彻底火了,双手揪起九七的领子冷声威胁道“你到底说不说?”一副你不说我就灭了你的样子。 九七冲着兰翼连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把他揪住自己领子的手使巧劲儿掰了开来,道,“你也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知道啊,这动不动就动手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兰翼头一咧,气哼哼地道“老子从来都不自诩是什么君子,老子这辈子就这样儿了。” “你还要不要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九七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兰翼没了脾气,乖乖的任他说解了,见九七有仔细说道的倾向,兰翼连忙拿过一旁的酒壶给九七续上,嬉皮笑脸的道“你也知道我就这个脾气,多多见谅哈。喝杯酒消消气。” 九七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开口说道“你我都清楚,殿下英明神武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主,只是殿下的英明神武是在大事上是在公事上的,对于感情这个方面殿下纯粹是一窍不通的,大体上都是看娘娘的意见的,娘娘会让殿下娶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吗?” “你的意思是,殿下不娶靖安公主是因为娘娘的阻挠。”兰翼小心翼翼的说着像是探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非也。”九七摇摇头道“殿下不娶靖安公主有娘娘的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兰翼接着问道。 “主要原因是时候还没到,”九七跟了陈致义这么多年对于陈致义心里的想法虽不说能全然读懂,但揣测个六七分还是有的,“此时的殿下在心里只是认为靖安公主是他的而已,但是还没有认识到他已经非靖安公主不可了的地步,等到他有一天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是他俩好事将近的时候了。到时候别说是娘娘了,就是满天神佛都阻挡不了殿下。” 兰翼手臂撑住膝盖,兴致勃勃的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殿下飞靖安公主不可了的?” “殿下不了解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情情爱爱红粉佳人的事情,咱家可是从小儿在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里浸大的,都练成火眼精金了,我告诉你那是一看一个准儿。” 听到这儿,兰翼才算是恍然大悟了,只是要按照九七这个说法,他不就是属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嘛。 “你可不算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兰翼打了个激灵,连忙抬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你心里怎么想的都摆在脸上了好不好。”连兰翼心里怎么想的他都看不出来,他能在陈致义身边待这么长时间吗?真是的要不说武将就是武将呢,一点脑子都不动。 “不过你刚刚说的话倒是给我吃了一剂清心丸。” “怎么说?” “殿下当局者迷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我们不一样啊,我们总不能看着殿下走这么多冤枉路吧,这朝堂上的事儿咱们帮不了殿下什么,这感情上的事儿咱们要是再不帮殿下一把,可就说不过去了。” 兰翼脸色一正,看了看左右凑到九七旁边低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们得想办法让殿下知道自己的心,以后我们就这样做,等靖安公主回来了,我们就……”九七附在兰翼耳边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兰翼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赞赏的道“还是你们这些文人好,肚子里这些花花肠子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人不知不觉的掉进陷阱里去。” 九七面色一僵,有些尴尬的道“我就把你这句话当作是夸我了。” 当然这些且是后话,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霍以然在回去的道路上遇见了什么吧。 明月当空,二人又顺着来路原路返回,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各怀心事。 就在这是,从前方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紧接着正前方飞扬起了一地的尘土,只见绕远的余少扬骑在高头大马上向着二人的方向策马扬鞭而来,在快到二人跟前的时候勒住了马,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清源道“少将军这是去哪儿啊?” “闲来无事,有些闷出来走走。”王清源淡淡的回着余少扬的问话,一点儿也没有被人俯视的挫败感。 余少扬眼角余光扫过霍以然,装作没有看见霍以然背上的那个包袱,貌似关心的说道“这几日我们和陈致义他们的军队气势紧张颇有一触即发的样子,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少将军还是回去的好,这晚上散步也不要找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散步,要是您这么尊贵的人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什么差错我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就回去了,”王清源看了一眼余少扬道“不过这么晚了,余将军怎么出来了,莫不是也和某一样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属下可没有少将军这么闲情逸致,”余少扬语带嘲讽的说道“下面来报,陈致义那边出了些异动,我过去看一看。” “那你快去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王清源拉着霍以然侧身给他让路。 余少扬鞭子一甩,扬起一地灰尘。 看着余少扬远去,王清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回想起刚刚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得赶紧回去,他有件事情要确认一下,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第九十四章把剑放下 ------------ 回到营地之后王清源叮嘱了霍以然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之后,就去找王志忠了,看着王清源远去的背影,霍以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至少暂时他不会动想要送她回家的念头这就够了。 打开包袱把之前收拾进去的衣服再一件一件的放回了原地总算让她的心安稳了些许,一封信从一件衣服里掉了在了地上引起了她的注意,将信从地上捡起来之后霍以然更加疑惑了,信是密封好的可以清楚的透过烛火的光芒看到里面有纸张的痕迹,只是这封信是谁放进来的呢?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 就在霍以然疑惑的时候,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记得在往谷封山返的时候,她的包袱好像被什么人拽了一下,当时她回过头去没什么发现还以为是在众人的推搡当中不知道谁顺手给挂了一下而已,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给塞进去的,现在想来兰翼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好像不仅仅是感激,更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一样。 不管怎么样,先把信看了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万一一会儿王清源回来了被他逮个正着的话那可就不好了。把信拆开之后霍以然才知道这封信到底是谁给她写的了,原来是陈致义,要不是之前跟在他身边见过他的字是什么样子的,光凭着这封没有署名的信她还真不知道这信究竟是谁写的。 信上告诉她说,别的不用担心他都已经替她处理好了,按照她的想法接着往下做就好了,在一大篇长篇大论的虚词之后陈致义才走入了正题,把为什么要给她写这封信的原因告诉了她,他在旁敲侧击的告诉她要加快速度了,再不加快速度的话他就要亲自动手了,因为皇上已经派人来催了。 霍以然把信纸放在了油灯上点燃,看着火焰一点一点把纸张吞噬殆尽,脑海里想着的全是这些日子来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确切的说不仅仅是这些日子而已,而是这些年来。 明明重生还没有多久,才两三年而已,怎么如今看来竟像是过了漫长的几辈子一样呢,难道是前世获得太过肆意太过任性太过张牙舞爪了,所以今生要把这一切全都补回来吗?她都不知道原来人生是这么不好过的,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了呢。 帘帐被人掀开,霍以然还以为是王清源迅速回头看去才发现来人并不是王清源而是霍冰。 霍冰冲着霍以然行了个礼请罪道“属下罪该万死。” “你有什么罪?”霍以然愣了一下问他道。 “要是属下能早一点找到余少扬的话,小姐就不会这么心惊胆战了。”霍冰认为这一切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霍以然摆了摆手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没有把他的形象特征告诉你,是我的失误,至于你能找到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那么一瞬间霍冰确实以为自己找不到余少扬了,要不是凤紫恰好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都准备装做抢劫的去拦住霍以然他们了,无论如何不能让霍以然他们越过封锁线,索性凤紫的出现给他指了一盏明灯,虽然要承受一些她的冷嘲热讽,但是比起找到余少扬来说那些就都算小事了。 “你来找我有事吗?”霍以然忽然间想起来霍冰突然来找她肯定是有事情要告诉她的。 霍冰欲言又止,正欲开口的时候,就听见帐外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说道“他找你没事,找你有事的是我。” 听到余少扬的声音传来,霍以然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掀起帘子把余少扬拽了进来,轻声呵斥道“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是不是?” “我可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不可告人的勾当,”余少扬批评霍以然道“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刚刚帮了你的忙,有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你帮我什么了,等你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都从防锁线那边回来走到半路了你才出现,好不好?” “即使这样你也不能否认我是为了帮你,才深更半夜的穿越半个谷封山去找你的,至于我去的迟了那完全不能怪我,只能怪你的手下找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霍以然瞥了一眼霍冰,见他低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开口说道“你先下去吧。” 霍冰转身就准备走,却被余少扬拦住了脚步。 “你到底想做什么?”霍以然冲着余少扬厉声道。 余少扬痞痞的回她道“我只是在帮你,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你要是在帮我的话,你就让他走。” “我要是现在让他出去的话,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绝对会被别人抓住你信不信?”见霍以然一脸不信的样子,余少扬继续说道“今天晚上你们走后王志忠刚下的命令,向他这种单独在外面溜达的人,只要抓住就是个死。” “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奇怪的命令?”霍以然看着余少扬努力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不是只有你们会在敌军安插探子的,打仗这件事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更何况,”余少扬深深的看了一眼霍以然道“靖安公主不是所有的人都和王清源一样会被女人冲昏了头脑的,王志忠统领军队几十年要是没有些真本事能征服这么多人心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霍以然和霍冰俱是脸色一变,霍冰甚至下意识的把手中的剑抽了出来抵上了余少扬的脖子。 反观余少扬,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镇定自若的神态好像自己的脖子没有被剑抵着一样。 霍以然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冲着霍冰道“把剑放下。” “小姐他会对你造成威胁的。” 霍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不能让霍以然陷入危险的境地里面。 “他死了我们也活不成。” “即使我要死也要让他替我先去黄泉路上探探路。” “问题是我不想死,”霍以然看着霍冰冷冷的说道“我想更好的活着,还有霍冰你最近行事风格越来越随心所欲了,你忘了你第一天当我侍卫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话是不是?” 第九十五章男人最了解男人 ------------ “属下不敢。”霍冰垂着头说道。 当霍以然侍卫的第一天开始,霍以然就说过一句话,她说“做我的侍卫你们不要怕犯错,我容许你们去犯错但是我不容许你们两点,一是背叛二是违背我的命令,只要你们做好了这两点别的都可以原谅。”霍冰想他现在做的这件事情就算是违背她的命令吧,这样想着即使心中依旧有着不情愿却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霍以然这才看向余少扬,平静的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刚刚他制止了霍冰贸然出去的那个动作就代表着他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把自己的身份挑明了很明显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而已。 “我只是想让您做一些您该做的而已。”余少扬目光炯炯的看着霍以然道“公主殿下我答应您的我已经办到了,现在该您履行您的承诺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之间的协议是,你帮我把陈致礼救出来我帮你拿到虎符,现在你好像还没有完成你的承诺,我也没必要履行我的诺言。”霍以然走到余少扬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神态自若的说道。 “要是我帮你把陈致礼救出来之后,你带着他跑了怎么办?”余少扬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您好像搞反了事情的先后顺序,你得先帮我把虎符弄到手我才能帮你把陈致礼救出来,而在这之前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而你还没有向我展示你的诚意。” “陈致礼他身体有缺陷,我是个女的,我想请问一下,我到底该怎么把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七尺男儿毫不引人注意的偷偷送出去,我想问你我该怎么做到这一点?”霍以然的思绪略微有些激动,这一点明显的体现在了这句话当中。 余少扬淡淡的瞥了一眼霍冰,然后冲着霍以然道“你一个人的话恐怕是不行,但是加上你身边的这个人的话那可就说不准了。” “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怎么能比的上你手底下的精兵良将。” “却原来公主殿下还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所谓的侍卫的真实身份啊,”余少扬笑了,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盯着霍冰道“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你的主子,你的真实身份呢,秦氏少主。” 霍冰脸色一变,冷冷的回道“我早就不是秦氏一族的人了,我的身份从很久以前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小姐的侍卫,已故霍将军的属下霍冰。” 霍以然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霍冰,随即笑着道“不论是秦氏少主还是一国公主,说白了只是一个人而已,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怎么把陈致礼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运出去依旧是成问题的。” “看样子,您果然不太了解秦氏一族在谷封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眼看着王清源就快要回来了,霍以然也没心思在这儿和余少扬打圈圈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也别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了,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吧?” “我想要您做什么,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您了吗?”余少扬笑眯眯的说道。 “你总得要给我点时间吧,我想不出办法来从王清源那里拿到虎符。”霍以然摆手以示自己的无奈。 余少扬脸色猛地一沉随即又眯了起来,笑着道“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一个女人面对爱她的男人总是会有办法的。而且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不是吗?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我一点都不认为王清源喜欢我。”霍以然反驳道。 “不不不,”余少扬伸出一只手指头摇了摇,笃定的说道“我是一个男人,男人是最懂自己的动物了,我可以清楚的分辨出来他对你的感情究竟是哪一种?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不出三日我保证你一定可以拿到虎符,到时候我绝对会派人把你们毫发无伤的送出去,绝不食言。” “要是我按照你说得做了,结果王清源对我根本就不是那种感觉,办不到的话怎么办?”霍以然盯着余少扬道。 “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了,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把你们安然的送出去。” “君子一言?”霍以然伸出手指着余少扬道。 余少扬也不负霍以然的期望把下半句接了出来“快马一鞭。”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了吧,今儿晚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不烦我都烦了。” “很简单,色诱。” 霍以然瞪大了双眼,惊愕的道“你说什么?”紧接着霍以然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没做过我不会,而且我也不能那样做,要是以后传出去了我不就完了。” 霍冰悄悄的把手按在剑柄上,只等着霍以然一声令下,剑就出鞘了。 “又不是真让你做什么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余少扬心情颇好的解释道。 “那也不行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公主,我也是有形象的人。” “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又有谁会知道。”余少扬往霍以然的方向走近了几步,低下头在她面上说道“对于喜欢你的男人而言,只要你在他身旁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那都是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霍以然抬头道“那我对你而言是一种诱惑吗?” 余少扬点点头却后退了两步,退到一个安全范围之后才开口说道“你太过危险了,而我对于太过危险的女人是不感兴趣的,好了,我今天想要跟你说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这些而已,既然我的意思你已经懂了,我就不打扰你了,给你留些时间处理一下你的家事吧,对了最后我在加上一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我看好你哦。” 说完余少扬转身而去,而被余少扬算计的主人公王清源,此刻正在王志忠的房间里面说着自己心中的猜想,却莫名的感觉到背上涌起一阵寒意。 王志忠见王清源有些不对劲儿,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感觉有些凉。” “行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会差人去打探一下的,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王志忠上下打量了打量王清源,顿了顿开口说道“最近天气开始变凉了,回去多穿一些。” 余少扬走后良久,霍以然才回头看向霍冰,目光幽深的开口道“现在你是不是该好好同我说道说道你的另一个身份了。” 之前霍以然暗中扫他的那一眼,他就知道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能完,原本想着能不说就不说的,看这个样子怕是非说不可了。 第九十六章借鉴 ------------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任何事情都能用最简练的言语表述出来。” 霍冰的经历比霍以然想象当中的还要纠结一些,不过和大多数家庭问题产生的纷争差不多的是,也是基于财产上的家庭纷争,只不过这个家庭纷争要更大一些而已,秦氏一族,始皇陵寝的守墓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拥有一些特殊才能的守墓人,还拥有着始皇的高贵血统的传承,说白了不过就是人性欲望的争夺。 霍以然承认她对秦氏的了解确实不够,但是她想这个世上对秦氏一族真正了解的人也没有几个吧。 霍冰的本名不叫霍冰而叫秦睿,是前任秦氏族长和外族人生下的儿子,后来母亲被人冤枉和外人有苟且,被族里宗祠赶出了秦氏,就连着自己身上的血液也可能变成了肮脏不洁的血液,在谷封山上苟延残喘十余年之后母亲也去世了,然后就在那个时候碰到了霍清,霍清把他带回了将军府赐予了他新的名字新的身份,从那天开始一个崭新的人诞生了,他叫霍冰。 当霍冰把这一切都告诉霍以然之后,立在她身旁心怀忐忑的等着她开口批他,却不料霍以然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过去了。 霍以然语气平淡的说这句话完全是因为她设身处地的想过之后才开口的,她要是霍冰的话也不愿意四处去宣扬自己曾经的经历,独自一个人咀嚼就够了何必还要告诉他人,让他们平白看自己的笑话,因为霍以然懂得霍冰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所以她知道在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 她不在乎她手底下的人在跟他之前是做什么的是什么人,她在乎的是他们跟了她之后会不会做背叛她的事情,仅此而已,更何况别人的家事人家凭什么跟你去说,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利去置喙,你能做的仅仅是看着他做出他认为是对的选择。 而且对霍以然来说此刻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霍冰隐藏的身份,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王清源手里的虎符,眼下看来只有拿到虎符再把它交给余少扬是把陈致礼救出来的最佳选择,只是她真的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欺骗王清源,余少扬能看的出来他喜欢自己,她也能看的出来,可是他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他们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敌人,虽然霍以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很清楚当她把虎符从王清源手里偷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或者说那个建立在谎言基础之上的信任就就此坍塌了。 可是眼下她不能想这些,她要做的是把陈致礼救出去这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别的也只能到时候再看了,下了决心,霍以然就把自己之前的纷繁复杂的多余的考虑扔到了一边,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余少扬让她去色诱陈致礼,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色诱,又不是那些话本子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一个男人神魂颠倒的愿意把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的,等等,霍以然脑海闪过一丝亮光,话本子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越来越大最终占据了她整个脑子。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话本子里那么多的色诱方案,她随便拿一个来套用在王清源身上不就行了吗?反正人家不是说话本子是有生活基础的,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既然是这样,那么照着上面的做肯定能成功。 这样想着霍以然迅速找出纸和笔来,将自己以前看过的较为经典的,在脑海中映像比较深的情结写在了之上,写出来之后删删减减把那些情节变成了十三条方案,又从这十三条方案中挑出了其中一些比较具有典型性的案例,准备进行实施。 王清源进入帐篷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霍以然趴在一旁的书案上不知道在写着些什么,地上是一地的纸团。 “你这是在做什么?”王清源看着这一地的纸团疑惑的问她道。 霍以然抬头,见进来的人是王清源,连忙把自己写下一半的东西往身后的地方又移了移生怕被王清源看到。 见霍以然这个样子王清源更感兴趣了,往霍以然的方向凑近了两步,饶有兴致的道“你在写写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霍以然心下一惊连推带攘的把王清源推出了帐篷道“就是随便写些女孩子家家的玩意儿,你一个男人看什么看。” 王清源好笑的看着霍以然的脸道“不管写些什么东西也好,总不至于写下自己一脸吧。”说着还揩了霍以然的脸一下,然后把手指伸到她的面前让她去看。 霍以然才刚因为把王清源推出了帐篷而歇了一口气,就看到了王清源手指上的墨迹,脸色红一下青一下的好不尴尬。 原来之前有些困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把墨汁弄了一脸“我乐意,倒是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天都亮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才回来,莫非你偷偷去我帐子里去看过了。”王清源笑意盈盈的凑近霍以然的脸说道。 霍以然脸一板,张牙舞爪貌似凶狠的问道“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回去了啊?”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说还不成嘛,有些事情想不清楚,在山里转了几圈不知不觉就天亮了。”王清源举起双手颇为配合的说道。 “就这么简单。”霍以然不信。 “就这么简单。”王清源点头。 霍以然怀疑的看了王清源好久,最后开口道“那你想清楚了没啊?” 王清源摊手,一脸沮丧的说道“没有。” 这个回答正和霍以然的意,连忙推着他回到自己的帐篷,在帐篷外面说道“想不清楚,那就睡一觉接着想,这个方法对我很管用的你可以试一试。” 王清源在帐篷里面听到霍以然离去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个胜利的笑容,然后从袖子里面掏出刚刚在霍以然那里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藏起来的纸球,一边展开一边喃喃自语道“和我斗你还差的远呢。” 而霍以然回到帐篷的检查自己之前整理好的方案的时候才发现有一页不翼而飞了,看着底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球头皮发麻懒得去翻,最后决定就手头上这些方案了,这些应该够把王清源拿下了。 第九十七章方案被人堪破 ------------ 虽然对王清源的未婚妻感到很愧疚,但为了陈致礼霍以然一闭眼一狠心决定她拼了,无论如何也要救陈致礼出去。 方案一: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虽然霍以然自己唯一做过的一次饭就是给陈氏做饭的那次,但是霍以然对自己的做饭技术依旧抱着极强的自信心,霍以然一个人偷偷的溜进伙房好不容易跟伙房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比划才让人家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在伙房里待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待得伙房的主事眼看着就要赶人的时候霍以然终于做出了一碗清汤面,讨好的冲着主事笑了笑,端着这碗清汤面马不停蹄的走向了王清源的帐篷,然后放到了他的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王清源放下竹简就见霍以然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面前还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的问道“给我的?” 霍以然连连点头,像只哈巴狗一样,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把碗往王清源的方向推了推,道“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还当她纸上写的那些招数是对付谁的呢,却原来竟是对付自己的,这样想着王清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拿起筷子来吃了几口。 霍以然正眼巴巴的等着王清源吃完之后给她个评价呢,要知道这可是她大小姐第一次亲自给人下厨做饭啊,上一次不过是在下面人煲好的汤里加了一堆盐根本不作数,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给人做饭呢,怎么能不激动。没想到王清源面无表情的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这怎么成。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霍以然看着王清源面前的面连忙问道。 王清源也不好意思打击她的积极性,违着心道“还可以。” “还可以怎么不吃了啊?” 王清源把面推到一边看着霍以然认真的转移话题道“一个大家小姐怎么会想起来去伙房呢?那地儿那么脏油腻腻的。” 霍以然把面又推回王清源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这你就别管了,先把面吃完了再说吧。” 王清源再一次拿起筷子,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看着面前的这碗面最终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把它吃完,放下筷子,看着霍以然道“你还没有尝过味道吧?”?霍以然点点头道“啊,一出锅就把它给你送过来了,你没看还冒着热气吗?” “调料放多了。”这种暗黑料理他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把筷子再次拿起来,但是也不能一棍子把霍以然的积极性打死,于是王清源开口安慰她道“但是你还是蛮有天赋的,至少卖相不错。” 霍以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连忙拿过来尝了一口,结果下一秒就面色诡异的把刚刚喂进嘴里的面吐了出来,连声说道“太难吃了。” 王清源没忍住笑着说道“行了行了,以后啊你就不要进厨房了,做出来的饭能吃死个把人的。” 霍以然气冲冲的把面端上倒了出去。 第一套方案失败了那就执行下一套方案,霍以然从怀里掏出自己写好的方案看着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方案二:帮男人更衣的时候,是最能俘获男人心的时候 于是到了第二日霍以然又趁王清源的贴身随侍还没起床的时候自告奋勇的要帮王清源更衣。 王清源躺在被窝里看着霍以然再一次的确认道“你确定?” 霍以然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很确定。” 既然她上杆子要找难受他也不好意思不成全她,于是就一把掀开被子起身站在了霍以然面前。 霍以然眼睛猛地睁大下一秒就把自己手中准备给王清源更换的外衣扔在了他的头上,嘴里连连叫着流氓跑了出去。 王清源把衣服拿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大裤衩又看着远去的霍以然的背影,颇有些委屈的说道“是你非要给我更衣的好不好。” 直到霍以然跑回自己帐篷的时候,脑子里还一直闪现出刚刚王清源的样子,完了完了要长针眼了,她也没有想到,王清源喜欢裸睡啊。 方案二:失败。 不远处的树林里,叶轻寒静静地看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眉头微皱,他是根据前尘书的记载找到这里的,一会儿凤紫会和王清源碰面,他需要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得确保凤紫不会做出同前尘书上不一样的选择,锦瑟又被他派去照顾陈致礼了,这种事情也只能轮到他亲自出马了,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紧锁的看着不远处霍以然的帐篷,心里实在是搞不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不死心接着按照方案上写着的开始实施下一个方案,看上面写着媚眼勾人是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一个动作,霍以然又找到了王清源,在他面前努力做出了自认为自己最有诱惑力的一个表情,结果却只换来王清源一句“你眼睛抽筋了。” 第三次失败过后,霍以然回到自己的帐篷把自己怀里剩下来的方案计划掏出来又细细虑了一边过后,生气的把这剩下的纸全部都揉成了纸团扔在了地上,她是发现了不论是话本子还是余少扬全部都是骗人的,王清源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一丝好感,要是有的话怎么还会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她,虽说她也觉得这次自己的演技确实不好,但是胜在精神可人啊,被王清源一次又一次的嘲笑已经让她快要失去信心了,不行不能再按话本子上写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去做了,别再弄得王清源起了疑心。 她得想一个新办法,目光落在桌子的茶杯上,霍以然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用特殊的暗号把霍冰唤过来之后,霍以然劈头盖脸就冲着霍冰问道“之前让你拿的蒙汗药呢?” 霍冰从自己怀里掏出弄到的蒙汗药交给霍以然。 霍以然接过纸包用手惦了掂,略有些不满的问道“怎么就这么一点儿?” “上一次您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军医那边的蒙汗药拿的没剩多少了,这是剩下的全部了。”不是霍冰不想多拿一些,实在是没有了啊。 “这些也行,行吧,你去吧。”霍以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能全怪霍冰,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还得怪她。 霍冰欲言又止的看着霍以然。 霍以然正想着这个蒙汗药该怎么用呢,无意间抬头看霍冰还没走,遂问道“还有事吗?” “属下去杀了余少扬吧?”霍冰征求霍以然的意见道。 “我发现你最近确实是脑子退步了许多,怎么脑海里竟想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有些时候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要用脑子知道吗?” 霍冰也知道用武力解决不了全部问题,只是一想到余少扬让霍以然做的事情,他就情不自禁的想用武力解决问题。 第九十八章被蛇咬伤 ------------ 王清源盯着桌子上满桌子的饭菜盯了好久,然后又缓缓的把头转向霍以然的放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这些不是你做的吧?” 听了这句话,霍以然的脸色猛地就拉下来了,伴着脸生气的道“就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你吃不吃?” “我吃我吃,你做的就是再难吃我也会吃下去的。”王清源见霍以然生气了连忙拿起筷子讨好的说道。 霍以然一把夺过王清源的筷子,赌气的道“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想吃也不好强逼着你吃。” “别介啊,我不是都说了我吃嘛。”王清源又把筷子抢了回来,冲着霍以然笑嘻嘻的说道。 霍以然掩住眼底的歉疚给一边给王清源夹菜一边说道“这顿饭就是我们之间的散伙饭了,我今天特意去摆脱伙房给你做的。” “你又冒充着我的名义去狐假虎威了吧,”王清源好笑的调侃了半天才想起来刚刚霍以然话中的重点“散伙饭,什么意思?” 王清源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静静地盯着霍以然。 “没什么意思啊?”霍以然打哈哈道“你之前要把我送走的事情提醒了我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你要送我走都是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的,本来我们的遇见就已经够突然了总不能走也走的这么突然吧,所以呢我就想干脆我们提前吃一顿散伙饭得了,到时候走的时候也不至于太匆忙连个散伙饭都吃不上。” 王清源看着霍以然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只是一片沉默,连肚子里的饿意也少了许多。 “快吃啊。”霍以然满怀期待的看着王清源。 王清源夹起一筷子菜正要喂到嘴里的时候,外面侍卫恭敬的唤了一声“少将军。” 快到嘴边的菜又放回了盘子里,王清源侧头看着帘子的方向开口道“什么事?” 只听外面的人恭敬的回道“大将军要见小蒙。” 王清源看着霍以然良久的沉默,他就是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才想着要连夜把她送出去,却没想到没有送成,本以为过了这么几天他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却不料他又派人来叫她了。 看着王清源盯着自己那奇怪的眼神霍以然本人也是满腹的疑惑,虽然她有不少的疑惑需要王志忠来替她解开,但是她实在是想不通王志忠为什么要见他。 夜色朦胧霍以然跟在前面的侍卫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后山的小路上,回头看去还能看到不远处营地里的星火点点。 “一会儿到了后山那边记得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就行了。” 脑海中回荡着的是进入后山前,王清源在岗哨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王清源把自己送到后山的入口前就停下了脚步,因为看守岗哨的侍卫说了,王志忠只见自己一个人,除了自己谁都不见。 王志忠究竟为什么要见她,她的假身份甚至连一个正常人都不是只是一个哑巴,他要见一个哑巴做什么。当着外人的面霍以然也不好开口和王清源说什么,只是一昧的微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可是等到他真的一步一回头走远了之后,霍以然反倒是心里没了底起来,王志忠不比王清源,不是她随便瞎扯两句就能应付过去的,这个男人是真正称得上是阅人无数的男人,自己的那点儿小把戏在他那里怕是不够用的吧。 眼看着前面的那个侍卫并不是把自己往之前去过的地方带,霍以然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几步拽住了那个侍卫的衣角,满脸疑问的看着他,死活不往前走了。 侍卫看懂了霍以然的想法,回头给了她个安慰的表情说道“大将军说有东西要给你看,你放心跟我走就是了。” 跟着侍卫往前走着,七拐八拐之后侍卫终于停了下来,霍以然还以为终于到了这次路程的目的地却不料,侍卫冲着自己露出个善意的笑容,开口道“我就只能引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我不能陪着你走下去了,你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然后就会看见一个小树屋,直接进去就是了。” 此刻霍以然内心里不禁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整了,她恐黑啊,而且完全看不出这条路里面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自己真的要进去吗? 给自己做了好一通心里建设之后,霍以然才接过旁边侍卫递过来的灯笼往小路里面走了进去,夜风徐徐的划过脸庞吹起了几缕秀发,秋蝉的不知疲倦的叫声更是为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凄凉,路上只能听到自己脚下的鞋子踩过树叶的声音,霍以然不禁萌生了几丝退意却又不得不继续向前走着,她知道此刻自己身后怕是一个人也没有了,但若是往前走下去的话王志忠应该在前方的某一个莫名的地方在等着她,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王志忠给自己的一个考验,但她却只能选择继续走下去,因为在她选择了这条路的同时就代表着她早已没有了退路,即使前路无比黑暗,她也只能在黑暗中慢慢的摸索,撕出一条光明的口子来。 突如其来的一阵猛烈的疼痛钻进了霍以然的心间,连忙把灯笼往疼痛传来的地方一照正好看见黑暗中一条细长的东西漫过了草丛,霍以然连忙把光亮照向自己的腿边,果不其然脚踝那处袜子上已经有些许的红晕晕染了开来。 登时,霍以然面如土色的坐在了地上,把袜子褪到脚踝处以后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她确认无误了自己这是被蛇咬了,还是一种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蛇。 向远处望去刚刚侍卫说的那个不远处的小树屋依旧没有看的见的迹象,向回处望,入眼之处更是一片漆黑。 此时的霍以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说不出来,在此之前她想过无数种死法无一不是壮烈凄惨的,还从未有一种是向如今一样,窝囊的死在一条蛇的嘴里,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死法,但却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夜风呼呼的呼啸而过,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吹动着霍以然的碎发,吹的一旁的灯笼东摇西晃的,眼看着在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第九十九章身中蛇毒 ------------ 意识模糊中感觉有人在触摸自己的脚踝,却因为中毒太深已经失了神智。 叶轻寒低头查看了下霍以然的伤势,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匕首,在火折子上消耗了毒,然后就着灯笼明明暗暗的光芒覆盖上了霍以然被蛇咬了的地方,拉了个十字状的口子,把毒血给她仔细的挤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霍以然恢复了点意识,可也仅仅是一点儿而已,她知道有人在帮她处理伤口却看不清楚那个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叶轻寒也奇怪了,每次见到这个女人她都在被麻烦缠身,他活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倒霉的女人,要不是今儿夜里要趁着夜色去查看一下秦氏的老巢也不会碰见她,别说他们俩还真算是有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叶轻寒不禁生了几丝好奇,让他奇怪的是就是这么一个身世坎坷的女人竟然能让平静了几百年的前尘书出现故障。 见霍以然睁开了眼睛,叶轻寒淡淡的说道“你刚刚中了五步蛇的毒,幸亏没有轻易挪动自己不然便是我也救你不得了。” 霍以然苦笑了一声,她倒是想走,可是等到她想起来动的时候,已然动不了了。虽然看不见那人的面庞,但也知道人家是在帮自己再怎么着也得说上一句“谢谢。” 叶轻寒回头问道“你提一下灯笼我去给你采些药回来,刚刚只是把你的毒挤出来一些,体内还有余毒,需要用草药才能清除。” 霍以然从那人手里接过了灯笼,眼睛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人离去的背影,其实霍以然以为那人不会回来了,因为再她看来那人能帮她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只等着过一会儿自己的神态清醒一些了自己摸索着向前走好了。 所以当她眼神能看的清楚了一些看到那人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心里是不免有些惊讶的,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人还会回来。 叶轻寒看到霍以然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身子将自己采好的草药嚼碎了之后给她敷了上去包扎好,伸出手去淡淡的道“走吧我送你回帐篷。” 霍以然撑着叶轻寒的手艰难的站了起来,冲着他感激的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前面有个树屋,能把我扶去那儿吗?” “前面没有树屋的,再往前走就连小路都没有了,里面是凶禽猛兽出没的地方,”叶轻寒朝着霍以然说的方向看了看,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后山的确是有个树屋,不过你走过了,应该顺着你来时的路再往回返一段路。” 霍以然满脸哭丧的看着叶轻寒手指的那个方向,心里不禁有些泛苦,她是个傻子吗?就连这么短的一段路都能迷路。 “走吧,我送你过去。”说着叶轻寒给霍以然递过去一根之前在采药的时候顺手折下来的树枝,好让她支撑着好走路。 “谢谢,”霍以然侧过头再次向叶轻寒道谢“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叶轻寒目视前方淡淡的回道“叶轻寒。” “哦,我这句话有些唐突,但还是得问,公子方不方便把你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我一睹真容。”之前视线比较模糊还不觉得,只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不清楚而已,现在视线清楚些了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脸上一直带着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金色面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长什么样。 叶轻寒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霍以然一直不说话。 见此情景霍以然还以为叶轻寒误会了,连忙说道“我只是想看一下公子的真实面目,如此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日后若是公子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以然在所不辞。” “不必了,相逢既是有缘,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叶轻寒再次迈开了步伐。 霍以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世上原来真的有施恩不望报的人,她竟然真的遇到了,只是人家不指望她报答,她又不能真的不想着报答,要是连救命恩人都不准备报答的话,那她霍以然做人也就太不讲究了。 秉着这个理念霍伊人一路上都在致力于让叶轻寒把面具拿下来或者打听他的住址,搞得叶轻寒不得不偏过头来,有些奇怪的问她“你是真的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这一点倒不是叶轻寒自大,只是江湖之中庙堂之上又有哪个人没有听说过他叶轻寒的名字,刚刚在准备告诉霍以然自己的真实名字的时候还犹疑了一会儿,没想到这女人压根儿就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吗?”见叶轻寒说出这句话,霍以然不禁疑惑的反问了一句,她是真的不知道叶轻寒是谁,她很清楚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虽然她是个路痴但她不是个白痴,这么风姿卓越的人以前要是见过的话,肯定会记得的,即使他带着个遮住半张脸的面具霍以然都能想象到他被遮住的那半张脸是多么的英俊,再说了就算不说他这个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金面具,就着一身大气从容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着个样子,叶轻寒算是明了了,原来这个霍以然是真得不认识他,这让他不禁感到几分新奇,从他执掌天下第一阁以来,无论是在阁里还是在阁外,见到他的人不是一副与有荣焉就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连听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索性他也不是那种自大狂妄的人,以为是一回事儿,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儿,他从来都不会把二者混淆。 是以,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顺便还提醒了霍以然一句“小心脚下,”脸上并未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一阵冷风吹过,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的灯笼终于耗尽了它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光芒,霍以然的心里不禁又泛起了毛毛的感觉,只有月光和星星的身影穿越了层层的树叶斑驳的落在他们身上和前方的小路上,陪伴他们的也只有树林里偶然传来的动物幽鸣和树叶的沙沙作响的声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霍以然下意识的揪住了叶轻寒翻飞的袖角,让心里多加了一丝安慰,而叶轻寒只是轻轻的看了霍以然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 叶轻寒把霍以然送到了离树屋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对霍以然开口道“前面就是树屋了,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应该不会迷路了吧。” 第一百章树屋的秘密 ------------ 到了霍以然也没有看见叶轻寒的真面目,唯一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那人脸上的面具和在夜里依旧衣袂飞扬的白色衣角。 霍以然转身一瘸一拐的拄着他替她折下的棍子走进了树屋,树屋很大,从外面看远远看不出来里面是这样的结构,之前她迷路的原因就是这个树屋和周围太过相融了在暗夜中并没有看出来,以至于走过了头迷了路。 她没有看见王志忠,但是这树屋里面的情景却着实让她吃了已经,整个树屋里面四周全部都挂满了一个女人的画像,有英姿飒爽提剑而立的,有立在书案旁提笔作画的,有穿着铠甲胯下骑着战马的,有坐在池塘边瞥眉喂着金鱼的,各式各样的什么姿态都有,夜明珠在一旁散发着光亮的光芒,霍以然静静地待在树屋里看着这墙上各式各样的画作。 画中的女子衣衫姿态各异,这个人确是霍以然无比熟悉的,因为画中的人长了一张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虽说是同一张面孔,但画中人的气质和霍以然却是不一样的,不管是哪一副画作,不管画中女子是什么姿态,也不管女子身上着着的是什么衣服,那女子眉间的那一抹果决英气的气势总是存在的。 “这画中之人就是你的母亲,如何你们俩长得很是相像吧,不,应该说你们俩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若如你眉间的气势再加上那么二三分果决就与她没有什么不同的了。” 霍以然回头看去,原是王志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了。霍以然垂下头,不去看王志忠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听懂的样子,也不去说话,反正她在外面的名声只是一个哑巴,不说话也不算什么失礼的。 王志忠打量了下霍以然,被她脚踝的伤吸引住了视线,开口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见霍以然依旧不说话,王志忠不禁笑了起来开口道“我和你娘是旧日相识,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干爹呢,以然。” 霍以然猛地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王志忠,说不出一句话来,果然她的小伎俩在他面前是不够用的,只不过她还以为自己能多掩藏一会儿呢,没想到刚开始就被人家识了个正着。 既然人家都识破了,自己再装也没了意义,索性开口道“你想如何?” “你误会我了,我并不想对你怎么样,伤是怎么来的?”王志忠再次开口问道。 霍以然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踝,道“刚刚被蛇咬了。” “原是如此,怨不得迟来了这些时候,”王志忠恍然大悟,走到屋内的一个书架上面取出一个青色的瓷瓶回身递给霍以然道“先把里面的药吃了,这山里面的五步蛇毒的很,只是寻常的施救措施并不能清除你体内的余毒。” 霍以然接过王志忠递过来的瓷瓶,从中间倒出一粒丹药额首喂了下去,没有一丝犹疑。 见此情景,王志忠朗声大笑道“不愧是她的女儿,颇有你母亲几丝风范,我没有看错你,你就不怕我这药里有毒。” “你要是想我死,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做到,犯不着这么麻烦。”这也是为什么霍以然敢想也不想的吞下王志忠给的药的缘由,王志忠要是想要她死的话只需要简简单单一个命令就够了,犯不着费那么大的心思还要把她弄到这后山上来,这一点霍以然在帐篷里就已经想清楚了。 “脑子灵活,行事果决,就是考虑不太周全,不过就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然不错了。”王志忠清楚再过上个几年,这个丫头肯定不是个寻常人物,若是在能得到高人的指点,这个丫头日后的成就说不准比阿然还要高。 王志忠指了指一侧的椅子,冲着霍以然道“你腿脚不便,坐吧。” “不必了我站着就好。”霍以然淡淡的回道。 看着霍以然处变不惊的样子,王志忠更是在心里不住的点头,这个丫头不仅容貌像阿然,就连性子也像,活脱脱的就是阿然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还从未见过你娘的样子吧,算算时间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才一岁出头应是没见过她的。”王志忠看着墙上的那些画像,颇像是有回忆往昔的意愿。 “您要是有话要说,那就不妨直说。”霍以然并不喜欢别人打亲情牌,以前的事情她是需要知道,但是并不是现在,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皇上那边已经在催了,她要是在不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怕是不仅会在陈致义那边落下把柄,在军营那边怕是也不好立足了。 “你来是为了我手里这点兵马吧?”王志忠从善如流的改变了话题。 “小侄是为了四殿下来的。”霍以然看着王志忠开口道“素闻铁山将军行事以光明磊落为前提,为何要把四殿下掳来?” “之前你也看过我和他的相处方式了,你觉得像是我把他掳来的吗?” “总不能是他自己愿意过来的吧。”之前在事发现场,那些痕迹,无一不表明了陈致礼是失了人身自由被人掳走的,怎么王志忠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话。 陈致礼确实不是王志忠掳来的,而是秦海生暗地里掳了送到山上来的,王志忠本想着找个时间差人把陈致礼送回陈致义营地附近的,却又赶上了封锁线的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容易闹出误会来,索性就想着再等一等,等到封锁线不是那么严密的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陈致礼送回去,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如今。 “你若是想知道的话,等到改日你可以去亲自去问他。” “你娘为陈敬言卖了一辈子命,没想到就连你也在为陈敬言卖命。”王志忠看着霍以然有一瞬间的想不通,转念一想却又想通了“也是陈敬言那个伪君子装圣人那一套就连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都差点着了他的道,何况是你呢,只是还望你好好的擦亮自己的双眼,莫要把杀母仇人认做了亲人。” 霍以然瞳孔微微收缩,面上却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淡淡的道“叔叔何出此言?” “要是方便的话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故事结束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了。”王志忠脸上满是一个长辈的和蔼。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王志忠这个样子霍以然清楚,这个故事他是一定要讲的了,这不是她听不听的事情。 第一百零一章造反的背后 ------------ 这个事情的选择权从来都不在她手里,她是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 王志忠讲得这个故事很长,整整讲了一夜,快到了第二日凌晨的时候才讲完。 看着天边已经泛起的鱼肚白,王志忠不禁感叹道“二十余年的经历,如今说来也不过就是寥寥几段话的距离。” “我们的经历,不论我们在经历的时候是多么痛苦多么难熬,可是在多年以后在回过头来看得时候不过是如此而已,我想若是娘亲还在世的话,定是不希望您为了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来的吧,因为她一人而牵连上这许多人的性命,定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霍以然还没从刚刚王志忠讲得故事中醒过神来,但是她必须要先开导了王志忠,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陈致义并没有多少耐心,那封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陈致义给她下的最后通牒。 “从前就是因为我的怯懦,才导致你娘年纪轻轻就死在了战场上,如今我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我定要拿皇帝老儿拿出个说法来。”从王志忠的神色看来,不难发现他是下了几丝狠心的。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对我娘来说也许是她最好的结局了,”霍以然从另一个角度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虽说如今她已经逝世了,但是您别忘了,她是个英雄,是个顶天立地在战场上英勇抵御外敌的英雄,您带着她手底下的兵马打着给她讨个公道的旗号造了反,您让天下百姓怎么看她,一个将军最好的下场就是马革裹尸,她的宿命就是在战场上的,我娘她其实是知道那次战役她回不来的,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你连你娘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你又怎么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我只知道她心里屈,要是我还和往常一样什么都不做的话,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前去见她。”对于霍以然的话王清源半信半疑。 霍以然斩钉截铁的说道“即使我不记得她的模样了,但是我身上流着的是她的血,我是她的女儿,不可否认的是我是这世上最接近她思想的人,我敢说我懂她是怎么想的,我娘她是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置万千将士生命于不顾的人,她也不希望您因为她而这样做。” “你以为我想吗?这些人都是我和你娘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都倾注了我们的心血,我也不想看着他们就这样全都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可是我又能如何呢,这些全都是他们那些上位者逼得,前前后后我问了陈敬言不下数十次,问他什么时候彻查你娘的死因,可是他呢,他害怕他的江山不稳,他害怕他的地位受到别人的威胁,一次又一次的推诿,他明明知道你娘的死是有蹊跷的,可是为了他自己地位,他宁愿让害你娘的那些人依旧荣华富贵大摇大摆的活着。” 霍以然眼睛微不可察的闪了一下,抓住了王志忠话里的重点,那些人,害她娘的人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和害死她爹的人一样,都是一群,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群人。 “可是您这样做并不能代表您能给我娘报仇,让那些该死的人都去死,相反的您这样做还会让泼天大罪染上她的身,我娘已经去了,您就不能让她在下面省点心吗?您就不要去打扰她了”霍以然顿了顿,再次开口道“也许她已经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幸福的活着了呢?” “那也不过是也许而已。” “也许就代表是有可能发生的,叔叔,事情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们并不能去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决定未来发生的事情啊,我娘虽然是个将军,但是她曾经在留给我的手札中写到,她这一生盼望的从来都不是在沙场上扬名立万,而是希望天下太平。” “这天下早已肮脏不堪成了如此模样,还如何谈得上天下太平,上位者一个个脑满肠肥,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从来都不去想百姓该如何生活。” 霍以然定定的看着他,坚定的说道“正是因为世界是这个样子,才需要更多的像您这样的人前去修整啊,每一个朝廷每一个朝代总会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总会有黑暗滋生,可我们总不能因为它是黑暗的就弃它于不顾了吧,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始终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我们是不能真正的去背弃这片土地的,我们能做的只是不断的修改,让这个天下在我们的手中,变得更加光明。” “好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我们改天再聊。”王志忠摆了摆手冲着霍以然说道。 临走之前,霍以然回过头来冲着王志忠说了一句话。 她说“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的东西摆满了屋子,也不是整屋子里挂满了她的画像,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恨不得张扬的全天下都知道的,那不是喜欢,那只是你体内的大男人思想在作祟,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是在你心底的,谁都夺不走。而且我希望您能认认真真的考虑我说过的话,时间已经不多了,陈致义没有那么多耐心,陈敬言也没有,与其明刀明枪的和他们干斗的个两败俱伤,倒不如收敛起自己的锋芒暗地里给他们使绊子。” 王志忠看着霍以然一瘸一拐拄着拐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去想,若是当年林罄然没有那么光明磊落稍微提防一下身边的人的话,许是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霍以然一回帐篷,王清源就发现了她腿上的伤,把她迎回帐篷,扶上床之后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奈无论他着急成什么样子,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死活不开口。 霍以然知道,她的假身份已经瞒不了多久了,王志忠冲她说了那些话之后不会还让她以哑巴的身份待在军营里,要么会遣人把她送回陈致义那边去,要么会把她留下来,可是不管这其中哪一种她的身份在王清源面前都瞒不住了,以王清源的性子要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定会闹出大事来,只是她现在还拿不准主意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王清源。 至于她娘的事情她不能只听王志忠的片面之言,她还需要在查探查探在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只以为是女眷的争风吃醋,现在看来和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怕是也脱不了关系的。 第一百零二章无法理解 ------------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清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眨了眨眼,要求霍以然再说一遍。 霍以然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清源,再次开口说道“我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圣上的养女霍以然,不是霍然,我是怀着目的来到谷封山的。” 王清源静静的看了霍以然好一会儿,然后蓦地笑了出来,道“你别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霍以然一脸严肃。 王清源脸上嘻皮笑脸的笑容慢慢收起,开口道“你是把我当傻瓜来玩吗?你当谷封山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进的吗?” “对不起。”霍以然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可是到头来说出口的也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话,其余的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包庇你,我会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父亲的。”王清源看着霍以然眼中的温度就像冰块一样。 “呦呵,什么真实身份啊?” 就在二人相互僵持着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了余少扬玩世不恭的声音。 王清源面色变得更加冷硬,声音有些僵硬的冲着余少扬道“你来做什么?” “你当我愿意来这个破地方啊,连头都抬不起来,大将军让你去一趟后山,”余少扬瞥了王清源一眼,随即略带八卦的说道“你在说什么真实身份啊,谁的假身份?” 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王清源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过霍以然,冷冷的盯着余少扬道“不该你知道的不要瞎打听,走吧。” 余少扬在跟着王清源出门前,趁他不注意冲着霍以然使了个眼色,霍以然特别想当作自己没有看到,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那样做。 果然王清源没离开多久余少扬就再次回来了,见到霍以然劈头盖脸开口就问“东西呢?” 霍以然躲开余少扬的视线淡淡的回道“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余少扬脸色一变凑近霍以然两步,“想改变主意就改变主意,你当我余少扬是什么人,是你想怎么就怎么的吗?怎么,陈致礼你不想救了?” “想救,”霍以然撇头道“但怎么救人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没有我,你想把他救出来,难如登天。”余少扬盯着霍以然继续说道“你我本就是各取所需,现如今我的诚意早就盛到你面前了,而你却出尔反尔。” “若是我帮了你,那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 “你本来就和我没什么不同,我们本就是一类人。” 霍以然侧头看着余少扬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听说你是王志忠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按理说他是你的恩人,可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王清源手里的虎符?” “他在战场上救了我是一回事儿,虎符又是另一回事儿,自他救我那日起,我就发誓我这一生只为这支军队而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一个早就作古的女人白白轻贱了那么多兄弟的命,这支部队已经存在了二十年,我在这里待着也待了十三年了,我也是看着这支部队成长起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支部队毁在他手里,这是一支以骁勇善战为名的队伍,可他手一挥就要造反,造反这个帽子扣在一支部队头上,你自个儿想想这支部队还有一个人能安稳的活下来吗?” “这么说,你倒是为了这些人好了?”霍以然反问道。 “我余少扬是没有见过白狐将军,可是我想要是白狐将军在世的话,是定然不会让大将军做出此等事宜来的,大将军痴心天地昭昭日月可鉴,但是也不能不顾底下兄弟们的死活啊,我从小在这个军营长大,这个军营就是我的家。” “你还有一句话忘记说了吧?”霍以然开口问道。 余少扬低头看向她,问道“什么话?” “你已经私下里和二殿下联系过了,许是二殿下已经给你许过什么好处了吧。”疑问的话霍以然说出来的却是确定的口气。 “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从你进来的第一天开始,”余少扬点了点头,道“人总不能在一条路上奔到死,明知他走的是死路,拉不了他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干吧,但二殿下那边从未许给过我什么好处,我只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即如此,又为何威胁与我?” “跟在大将军身边这些年,凡事没有学到太多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学到手了的,那就是凡事不能相信别人太多,总归是要留一手的,虎符在我手里的话总能提防着二殿下临时改变主意。”余少扬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熠熠发光。 “太过相信别人的人,办不成大事,太不相信别人的人也办不成大事。”霍以然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不禁有感而发“这其中的度还需要你自己领悟。” “我行军打仗已有十余年,这么点事还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教我,也不知圣上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就你这么一个小姑娘也能和二殿下相提并论。” 对于余少扬话里由衷的看不起,霍以然都快免疫了,自从她出宫以来一路上听到的无一不是此类言论,听的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经过刚刚一番话,余少扬倒是给她解了惑,只是他这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便是分不清楚了,毕竟这世上为了自己的利益恩将仇报的人也不少,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早上你要是还拿不出虎符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余少扬不耐烦的说道。 霍以然面色一冷,开口道“你当如何?” “既然好声好气的同你合作你反悔,那自然是得让你瞧瞧我手上这把剑也不是吃素的。”说着余少扬还貌似温柔的轻抚了一下他的剑鞘,就好像是他的亲/密爱人一样,那一眼看得霍以然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对陈致礼做些什么的话就不怕陈致义和你过不去,那毕竟是他的血亲。”霍以然开口道“既然你和陈致义已经谈好条件了,那就代表着你是准备继续在他手底下混下去的,你这样就不怕他知道了。” “血亲,”余少扬冷嘲一声问霍以然道“寻常兄弟都有为了家产而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更何况是天家,再者这以后如何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您只要做好您该做的就行了。” 其实余少扬做得一切都是有缘由的,陈致义和余少扬合作一则是为了保护霍以然怕她万一出什么差错,二则则是给霍以然出的考题。 第一百零三章总会有逃离计算的事情 ------------ 在陈致义心里,霍以然已经和他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了,虽然霍以然在女子里已经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了,但是他不知道她的聪明到底到了一种什么地步,这一次他就是想趁着这谷封山一行顺便看看霍以然到底有几把刷子。 谷封山一事原本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的,只需要一把火一切就都干净了,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乱七八遭的琐碎事儿,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而浪费那么多的时间,要知道在外面始终比不上在京里,在皇帝跟前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准儿门儿清,但是在外面的话一些事情总不是怎么便利,等到京里的风吹草动传到他手里了,离那件事情发上早就有一段时间了,索兴京里有母妃掌管着大局,如若不然他可真是算的上两眼一摸黑了,到这儿陈致义不由得由衷的感叹怨不得这天下会有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说了,就连他也不由得为了霍以然推迟了自己的计划好几回呢。 心下一个激灵闪过,陈致义不由得浑身一冷,这细细捋来件事情对他而言算不上是一件好事,一个男人有了软肋终归是不好的,尤其是他这种男人若是有了软肋怕更是缩手缩脚,只是他实在是舍不得让霍以然再死一次,一来二去便拖到了如此地步,再往下怕是会因为她而万劫不复了,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大错特错了,他不能再接着往下走了,他很清楚霍以然不能带给他什么甚至在此之前她还心心念念的想要杀了他,只是还是那句话他下不了手,要是能下了手的话他早就下了何必等到今日。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这不过是陈致义为了考验霍以然的脑子和行动力而布下的一场局而已,而他能从中得到霍以然各个方面的具体数据,从而对她进行具体的分析,对于一个即将要成为他的女人的人,他必须要做到全面的了解,绝不能让霍以然翻出他的手掌心去。 霍以然把连日来的事情思前想后的捋了一遍,尤其是进入谷封山前后的事情更是仔仔细细的过滤了一遍,然后她忽然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个尤为严重的问题,从兰翼被下狱开始,到她进入谷封山,到王清源送她回那个所谓的家穿越封锁线的时候被兰翼挡了回来,再到如今王志忠戳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余少扬威胁她去偷虎符,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在陈致义的意料之中。 也就是说,她被陈致义下套了。 呵。 她再一次的落在了陈致义的陷阱里,至此,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讽笑,这世界可笑的紧,不管是玉麈城还是谷封山,不管她多么用心的策划,到头来终究还是如同如来佛掌心里的孙猴子,怎么也跳不出去么,霍以然不信,她不相信陈致义什么都能算计的精精准准的,她相信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的,总有一些事情,她相信。 的确,这世界上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在陈致义的意料之中,陈致义算到了所有的突发状况,有一点却是没有算到的,那就是此刻待在谷封山上的被囚禁的那个人不是陈致礼而是叶轻寒。 这一点他没有办法算到,也不可能算到。 霍以然想陈致义是料准了她一定会为了陈致礼去偷王清源的虎符的,但她偏偏不那样做,之前的话,可能会因为不知道王志忠是什么想法去偷虎符,而现在她已经知道王志忠不会对陈致礼怎么样了,她干嘛还要冒上那么大的风险去偷虎符。虽说王志忠和她说过的话半真半假可是她有种直觉,关于陈致礼的那些话他说的是真的,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有用的。 半上午的时候,王志忠派人过来接霍以然收拾东西去后山,那个时候王清源还没有回来,霍以然原本是想等他回来跟他再认认真真的倒个歉的,左等右等等了半天都没见王清源回来,没办法只能给王清源留了封书信然后跟着王志忠派来的人去后山了。 王清源回来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没有见到霍以然只是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一封书信,信封上面书写着三水亲启。 他的第一反应是瞥过头去,不去看那封信,对于这么没有诚意的道歉他王清源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可是还没等他高风亮节多长时间就忍不住内心的冲动转过身子把那封信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三水亲启。 这是那次在封锁线前自己和秦海生手底下的传令官寒喧的时候所说的,没想到她还记得。转念一想他的内心又不禁燃起了熊熊火焰,他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连夜穿过封锁线要送她回家换来的竟然是这个,却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手指下意识的收紧,掌中的信纸还未打开便早已被她撰的不成样子了,他的思绪不住的翻滚,强忍着快要喷薄而出的冲动,眼神被愤怒的情绪溢的有些发红,一想到她对他说的话全都是假的,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这是他活得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把他叫过去问他霍以然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他竟然还会下意识的替她遮掩,这是不应该做的事情,可他还是做了,即使他眼里看得明白父亲对发生的这一切清清楚楚只是在试探他但他还是选择了那样做,好像是已经养成了保护她的习惯。 真是可笑,对一个事事欺骗他的女人,他竟然还想下意识的保护她。明明是特意在父亲派来的人把她带走之后才回来的,可是在回来的路上心绪却愈来愈紊乱,明明她已经不在了,看到他和她之间熟悉的一切,心中却总是会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想要狠狠的惩罚她,却又不敢见到她,不知道他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见到她。 王清源的思绪霍以然是感受不到的,一路上她只是不住的在想王清源看到她的信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不求他能原谅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求得他的原谅,她只是希望他能在看完她给他的信之后,心里能好受一些。 第一百零四章你觉得清源怎么样 ------------ 不过此时此刻对霍以然来说,当务之急并不是王清源看了那封信之后的感受,对她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王志忠,王志忠虽然把她带到后山来了,但他想清楚了没有做了什么决定她还是不清楚的,现如今搞清楚这件事情最为重要。 她原本以为王志忠会来找她,却没想到在房里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上午外加半下午也没有等到王志忠的到来,霍以然等了半天终究是没有忍住,在夕阳初现的时候敲响了王志忠的房门。 扣扣。 “进来吧,门没锁。”房内传来王志忠粗犷的声音。 他这是早就猜到她会来了,霍以然顿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王志忠正坐在茶桌面前,兴致勃勃的一个人烹着茶,霍以然看着他将饼茶放在火上烤炙,去掉水份,然后用茶碾将茶饼碾碎成为粉末状态,再用筛子筛成细末,放到开水中去煮。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可又因为王志忠本人那粗犷的脸庞,为这一系列流利的动作平添了几分生硬感。 煮茶的小炉,往外冒着丝丝的热气,茶香的韵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漫了出来。 进是进来了,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霍以然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昨天晚上才和他谈论的事宜,按理说应该是让他在考虑些时候的,只是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他,这件事情已经容不得有再多的时间考虑了,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得出一个结果来。 就在霍以然百转千回的时候,王志忠开了口。 他说“你比我想象中要沉的住气一些,原以为晌午刚过你就会来找我了,没想到你竟现在才来找我。” “那您心中应是已有了定论吧?”霍以然恭敬的站在一旁问道。 茶刚好煮好了,王志忠洗过茶后,倒了一杯,推到了霍以然这边来,缓缓的说了一句话,却不是回答霍以然的问话。 他问霍以然道“我刚刚烹茶的动作如何?” 霍以然不太能搞懂王志忠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开口回道“动作很顺畅流利,只是......” 后半句话被霍以然自动隐去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后半句话当不当说。 “只是如何?”王志忠眼底浮起一抹兴趣问道。 霍以然为难的说道“只是似乎这套煮茶的技艺不太适合您,倒像是一个女子的煮茶技艺。” 他煮茶的技艺虽然流利,但是其中夹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若不是之前见过陈致礼烹茶的样子的话霍以然是决然看不出来的,这套烹茶技艺总体透出了一股清秀的女子气息和王志忠本身的气息是格格不入的。 “你娘在世的时候,遇到什么解决不了想不通的事情就喜欢烹一壶茶,这是她的习惯,茶尽之后她的思想也就开阔了,原来我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一遇到事情就喜欢烹茶,后来等她不再了之后我反倒是学着她的样子来烹茶解惑了呢,这套技艺是她的,一开始我只是怀念你娘而已,可是没想到,这渐渐地竟然也变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和这套技艺感觉格格不入了。 “动作虽然比不上你娘,但这味道还是可以的,尝尝看。”王志忠用目光示意霍以然尝一尝他烹的茶。 霍以然捏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味道不错。” 见王志忠只是坐在那里品茶,再没有开口的欲望霍以然终于没忍住再一次问了出来,“您已经考虑好了吧。” “看看你,我才刚夸了你能沉得住气,现在就沉不住气了。”王志忠吹了吹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不是我能不能沉住气的问题,这件事情不论是对您还是对我都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事关重大我希望您能认真的考虑一下。” 王志忠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霍以然,开口道“我的确已经考虑好了,但是在我回答问题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霍以然做了一幅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觉得清源怎么样?” 王志忠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个问题,总是有他的原因的,只是他不会现在想着做红娘吧,霍以然心下有些坎坷,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道“他是个好人。” “你的回答会影响到我的答案,所以还请你认真的想一想再回答。”很显然,王志忠嫌霍以然的答案太过含糊。 这下事情很明显了,霍以然确定了王志忠这是要当红娘的意思了,只是对她而言成亲什么的早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再者,王清源是个好人,他值得碰到一个一心一意为了他的女人,而这个人永远不会是她。 “他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王志忠肃了脸庞,道“你知道你这话代表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霍以然盯着王志忠的眼睛,丝毫不见怯懦,“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您绝对不会因为我的回答而改变您的主意,您是一个将军,在更多的时候您更懂得为将者一个命令代表着什么。” 王志忠看着她,语气略带嘲讽“你倒是懂我。” “小侄不敢。” 二人相互对峙了良久,王志忠的眼神就快要压的霍以然透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发话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具体答案是什么后天的演习上你自然会看到的。”王志忠摆了摆手示意霍以然退下。 霍以然面无表情的退了下去,顺便还帮王志忠带上了门,只是她的心里却不如面上一般不为所动,她没和王志忠接触过多长时间所以她不知道王志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猜不准。 而且,之前她虽然面上说王志忠作为一个将军是最应该懂一个将军的命令代表着什么,但她心里却是没有底的。的确,王志忠为了她娘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令她很感动,可也正因为如此,体现出了他作为一个将军的失职之处,一个将军是应该去顾全大局的,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 霍以然完全搞不清楚,也猜不到王志忠会在下一步做出什么事情来,她能做的只有等,等待明天的到来。 心里乱乱的,顺着山间的小路乱走一通,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陈致礼的住处,前面依旧有两个士兵守着,她却已然不是要靠着余少扬才能进去看他一面的霍以然了,这一次她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也许陈致礼会给她个好建议也说不定。 第一百零五章世事繁杂 ------------ “你总是这么云淡风轻,哪像我心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着实烦躁的很。” 竹屋里,霍以然和叶轻寒说了刚刚的事情之后不由得发出了这么一句感叹。 叶轻寒抬眸扫了眼霍以然,然后淡淡的道“世事繁杂。” “是啊,世事繁杂。”霍以然看着叶轻寒饶有兴致的问道“要是有一天我能和你一样对待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就好了。” 叶轻寒回她“世间人看待事物大抵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孩提时期什么都不懂的阶段,第二个阶段是经历红尘被其中事物牵绊于心的阶段,第三个阶段是堪破一切的清明境界,这其中第三个阶段乃是人生中的大成,但步入这个阶段当中的人没有几个,你现在就在第二个阶段上,度过了第二个阶段就会进入第三个阶段了,我不过是比你经历的早了些而已,加上在佛门清修过那么一段时间,所以稍微沾染了些佛门的清净而已,你多读些经书也会有同样的想法的,读史可以使人明智,读经却可以使人沉静下来。” “那还是别了,史书我还能看进去一些,经书那可真真儿是一看就头疼,什么阿弥陀佛什么般若多罗密呀,我是实在看不进去,”霍以然连连摆手,然后兴致冲冲的问道“你说要是有人一辈子都待在第二个阶段那是不是很惨啊,整日里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去拼搏打拼。” “这才是世间的常态,要是所有的人都踏入了第三个状态那就整个社会就不会往前进步了,欲望是促使人类同社会进步的阶梯。” “也是万恶之源,”霍以然低低的呢喃了这么一句又随机自嘲的拿自己开涮道“我吧,这辈子怕是也只能在这第二个阶段徘徊转悠着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一个红尘中的烟火之人吧,像你这种仙儿一样的状态也就不怎么苛求了,我估计自个儿也做不到。” 叶轻寒顺着霍以然的意思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作为对她的捧场。 眼神触及到叶轻寒的笑容,霍以然就像被雷击了一样连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却不料这一躲闪竟和叶轻寒的眼神撞了个正着,那是怎样一双眼睛,霍以然说不清楚,她记得从前在和陈致礼对视的时候从来都没出现过这种坐立不安的情绪,可是这一次有了,而那双另她坐立不安却又移不开视线的眼睛,只是平淡如水的看着她而已,同往常一样的眼神却给了她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 叶轻寒看着霍以然若有所思的眼神,有些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发现了他,发现了他其实不是陈致礼而只是一个与陈致礼样貌相同的男人。 叶轻寒的率先离开视线,让空气中的魔咒解了开来,霍以然略带些狼狈的移开了视线,扫过他的轮椅时视线定住了,脑袋里灵光一闪,转移话题道“你这个轮椅舒服吗?” “轮椅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那谈的上舒不舒服,只要能走就够了。”叶轻寒也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这台轮椅,对他来说轮椅就是轮椅,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心一个轮椅舒不舒服,再者说了他又不是陈致礼身体虚弱的经常需要轮椅来代步的地步,那是陈致礼需要关心的问题,而他只有在扮演陈致礼的时候才需要偶尔坐一下轮椅。 “也是哈,”霍以然摸摸头,暗自懊恼自己岔开话题没有选择了一个好话题。 “你来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吧?”叶轻寒淡淡的说道。 “还是你了解我。” 她这一副没话找话说的样子怕是没多少人能看不出来了,叶轻寒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霍以然一屁/股坐在叶轻寒轮椅旁边的地上,把头靠在他的腿上,轻声说道“过个两三日王志忠应该会再次派人把你送回去。” 没料到霍以然会有这样的动作叶轻寒身子悄悄的僵了一下,见她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轻轻颔首,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嗯来。 叶轻寒早就料到这件事了,他原想着在王志忠第二次派人来送他之前,把事情弄好了,然后在半路上和陈致礼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回来就行了,谁知半路杀出个霍以然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霍以然又靠近了叶轻寒些许距离然后闷闷的说道“也不知道此次一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我们不是一起回去吗?”叶轻寒装做疑惑的低头看着她。 霍以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若是从前王志忠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还只是王清源身边的一个哑巴小厮的话,我跑掉就是了,只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离开怕是不那么容易了。”沉闷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她语调一转道“不过你是肯定可以回去的,只要你回去了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听着霍以然的话叶轻寒不禁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讶然,他有些不敢相信让前尘书出现异样的女人竟是如此天真的一个女孩儿。 “我留下来陪你。” “你留下来陪我做什么,不管王志忠是怎么想得,这里再怎么说都是叛军,堂堂一个皇子待在这里总是有危险的,我不会有事的。”霍以然抬头看他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因为霍以然的意外搅入秦氏一族的事情叶轻寒还没有办完,这才是他要留下来的具体原因。 “我只是一个皇子而已,你还是个元帅呢,照这样说你留下来不是要比我危险的多。” “我和王志忠有些渊源,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啦,虽然他可能会利用我做一些事情但是绝对不会伤害到我的姓命。”霍以然笃定的说道。 “那他要是利用你来威胁陈致义的话怎么办,一个元帅的利用价值要比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大多了。”叶轻寒默默的反问道。 霍以然开朗的笑了,笑的像只狡黠的狐狸一样,她说“这才是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回去的原因啊,你去告诉陈致义不用管我,直接按照他以前的想法行动就是了,要是真走到那一步的话,那就算是我失败了,愿赌服输,我也不是那输不起的人。” “你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吗?”叶轻寒深深的看着她。 “我知道啊。” 依旧是那副笑脸,话语没有丝毫的停顿就接上了叶轻寒的问话,搞得叶轻寒莫名的怔了一下。 霍以然的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心里却没有那么开朗,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是沉重的,每次待在陈致礼身边都能得到的安宁这一次没有得到,她的心情依旧是沉重的,唯一比之前好的地方在于,在进竹屋之前她心里还带着焦躁进来之后没有了。 第一百零六章秦氏 ------------ 她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让陈致礼把这句话带给陈致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亲手把自己的死刑判决书递给了陈致义,陈致义在玉麈的时候花了那么大的心思想让自己死,自己不但没有死反而回去了,陈致义心里一定比之前更希望她去死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这一次就相当于自己把光明正大杀死自己的机会亲手送给了他。 霍以然走后,叶轻寒看着她的背影久久的回不过神来,直到一只木鸟轻轻的敲打他的窗柩,走过去,把木鸟脚上的信件取了下来,摊开看过之后,他脸上本就不高的温度又蓦地下降了几度。 前尘书又出异样,望主上速归。 又出现了异样,叶轻寒的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又和霍以然有关系,前尘书短时间内出了两次异样这是第一阁从未有过的情况,他是需要立即回去处理的,只是手头上的事情还需要些许时间才能办完又该如何去做。 原本他是不想动用那个方法的,想温和一点去处理这件事情但如今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秦氏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完,然后回到阁里去处理前尘书的事宜,也顾不得手法的优雅与否了,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你就藏在暗地里,最好离我远一点,不要让人发现你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来。” 霍冰躲避开众人的视线,好不容易潜进霍以然现在居住的房子里的时候,听到的却是霍以然这句话。 “可是您没有照着余少扬的话去做事,您现在很危险,属下应该时刻待在您的身边,保护您的安全,这才是属下的职责。”霍冰抬头担心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之内你是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的,事实上我的安全有人比你更担心。”霍以然不紧不慢的说道“余少扬现阶段是不敢轻易动我的,他现在也不过就是逞些嘴上功夫,不敢有什么实际行动,他弄不清楚王志忠想要我怎么样,只有他弄清楚的时候,他才敢真正的对我下手。” “那您......”霍冰还是很担心霍以然的安危,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霍以然的安全要是霍以然出了什么事,他又有什么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霍大将军。 “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霍以然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和霍冰开口道“你现在还和秦氏有交往吗?” 霍冰摇了摇头,道“属下自从跟随大将军起,就再也没有和秦氏有过任何关联了。” “那你还想回去吗?”霍以然问。 “不想。” 霍以然又问“你就没想过回去报仇?” “说没想过那是假的,想过,不过那是之前现在已经不想了,不论是什么事情都有因果轮回,善恶到头终有报,只分来早与来迟,现在属下只想着做好自己就够了,至于报仇什么的还是交给老天爷吧。” 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不太好办了,霍以然还以为霍冰是因为对秦氏心存怨恨才不愿意回去的呢,看着他那清澈的眼睛,她才发现他是因为不把秦氏放在心上才不回去的。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小姐有需要属下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了,不必这么客气。”霍冰冲着霍以然恭敬的拱手。 “我需要你帮我去一趟秦氏,去帮我打探些事情。”话刚说出口,她就看见霍冰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面色,于是连忙开口道“要是为难的话就不用了,只是前几天看见秦氏的人和王志忠走得挺近的,想看看能不能知道一下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秦氏一族在谷封山的势力蛮大的,要是真有些什么的话,好早做打算,你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再去找别的办法好了。” “我去。” 几乎是霍以然话音刚落,霍冰的话就脱口而出了,弄得霍以然还怔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她以为她至少还要费一番口舌的,没想到霍冰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和他刚刚一开始听到她的话之后脸上露出来的为难之色截然不同。 秦氏一族的本家坐落在始皇陵的背后,谷封山的腹地之处,周围除了有自然屏障之外,还有前几任老祖宗活着的时候留下的阵法保护,一般人是看不到秦氏所在的,这也是秦氏为什么能自始皇之后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原因,厌倦了当时的党派之争始皇的一系分支自请愿为始皇守陵,被始皇秘密派遣到了谷封山来修缮墓地,后来始皇驾崩葬于此地,二世即位没多久就遭宦官残害,留在宫内的秦氏一脉惨遭灭族,而分支一脉因为替始皇守陵而逃过一劫,自此担任起了秦氏一脉繁衍生息的重任,千百年下来不论是宗族血脉还是八卦阵法都繁衍到了一个高峰。 有懂些八卦阵法之人发现了这里面的奇异之处,也不敢真正的去一探究竟,因为他们从阵法的布阵之处看得出这个阵不是一般人布下的,也懒得花费那个时间去破阵,也会偶有几个胆大又闲来无事的人胆大包天想要去闯阵博名头结果把却把命丢在了里头,一来二去之后也就很少有人去触这个眉头了。 是以,当发现有人擅自闯阵的时候,秦氏族人并没有多么惊讶,直到看守阵法的人发现外围的阵法一层层的被人破开之后才惊动了秦氏老祖宗。 听到下人来报,秦老太爷并不惊慌,漫不经心的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掐指一算然后平稳的吩咐下面道“不用管他,让他去吧,人进来的时候记得给我迎进来,还有,”秦老太爷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从祠堂的牌位面前转过身子,接着说道“去把族里的老人们都叫过来,告诉他们说有客人到了。” 年轻小厮有些奇怪老太爷为什么不加强阵法让这个人直接死在阵里,愣了一下才按着秦老太爷的吩咐去做了事。 老太爷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道“阿青啊,你儿子要回来了。” 时间久了,没回过谷封山这里面的阵法都有些忘了,花了不少时间才进了秦氏,结果刚走出阵法就看见周围一群年轻人手持着干戈等在周围凶神恶煞的,霍冰还以为这一次怕是要活动活动筋骨才行的时候,就见周围的年轻人忽然分开站在了两侧,露出了中间一条道路。 一个年轻人从后面走来,彬彬有礼的冲着霍冰施了个礼,然后道“这位公子,老太爷有请,请跟我这边来。” 第一百零七章风雨欲来 ------------ 若说之前秦氏一族的老祖宗们对霍冰的血统还有些怀疑的话,在看到霍冰的那一瞬间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站在他们面前的霍冰活脱脱就是阿青年轻时的样子。 霍冰恭敬的冲着众人行了个礼,开口道“在下奉家主之命前来问询一件事情,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老太爷刚才还满目欢喜的脸上瞬间变了表情,生气的道“胡闹,堂堂秦家少主,怎能屈居人下。” “在下只是靖安公主身侧的侍卫,并不是什么秦家少主。” 听到秦家的流落在外的血统竟然给人当了侍卫,坐在祠堂两侧的老人们争先恐后的批评着霍冰。 “就是啊,秦氏的人怎么能屈居人下,还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你倒是出息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简直丢了你爹的脸。” 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像是不把霍冰骂上个狗血淋头就不罢休,堂上老太爷使了个脸色,坐在堂下右侧的三叔公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好了,阿睿一个人在外头日子也不好过,只要他能回来就够了,至于那些前尘往事我们这些老头子们就不要纠缠了,”说着还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霍冰,眼眶含泪道“阿睿啊,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 对此霍冰全然不领情只是淡淡的道“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话中的疏离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秦老太爷手中的拐杖往地下一戳,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只见老太爷上下打量了霍冰几眼然后道“这次回来就留下吧,少主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少主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而且我这次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公务在身还请老太爷行个方便。”霍冰不卑不亢的回道。 连爷爷都不叫了,可见他有多恨他,秦老太爷看着霍冰下巴往上一抬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凤紫为什么会和王志忠联姻?” 此话一出,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霍冰,祠堂之内变得静悄悄的。 原来是为了凤紫回来的吗?秦老太爷眸子深沉了起来,倨傲的说道“这是秦家的家事,你既已经不是秦氏中人了,这件事情就不是你该过问的。” “那是叛军。” “与你无关,既然不是回来认祖归宗的那就请回吧,让你进来已经是看在你那早逝的娘的份儿上了。” 秦老太爷本是想用激将法的,却不料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反倒是触了霍冰的逆鳞。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只是在走之前还是要给各位一个忠告,太过贪心会遭来灭族之祸。”语罢,霍冰转身便走。 秦老太爷在后面急得要死却又碍于面子不能开口。 走出祠堂不久,霍冰就被凤紫身旁的一个侍卫拦了下来。 那侍卫冲着霍冰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低声道“公子,小姐在老祖宗处等您。” 叶轻寒刚到了秦氏外围就发现秦氏外面的阵法全都被人解了开来,掐指一算,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喃喃自语“原是如此,倒也是为我省了一番功夫。” 是以,叶轻寒脚步一点都没停顿,顺顺利利的就进了秦氏的老巢,到达秦氏祠堂外面的时候,秦氏的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还在为了刚刚秦老太爷说错话导致霍冰的离去而吵嘴完全都没有感觉到叶轻寒的到来。 见此情景,叶轻寒心道秦氏落魄到了这个样子,不安安稳稳的等着消失,还做着想统一九州大陆的美梦,这样的氏族除了消亡也就没有别的了。 直到叶轻寒都走进祠堂里面了众人才发觉到叶轻寒的存在,看着被金面具遮住了半张脸的叶轻寒,不禁从脊梁骨处散出了森森的寒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进祠堂之前他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位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秦老太爷和三叔公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三叔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叶轻寒面前,一边大量他一边开口说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前来所谓何事?” 叶轻寒冲着秦老太爷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道“在下,叶轻寒。” 秦老太爷脸色不动声色的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扯出了个布满褶子的笑容,拄着拐杖从堂上走了下来,对着叶轻寒道“不止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失敬,还请您多多见谅啊。” “某这次前来是为了......” 叶轻寒话说了一半被秦老太爷连忙打断道“不管您是为了什么前来,请一定要留下用一顿便饭再走。” 一面说着一面背过手在叶轻寒看不见的地方冲着身后的小厮偷偷使着手势。 叶轻寒把秦老太爷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敛起眼底的神色装作没有看到。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轻寒颔首,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想要做些什么。 “让老三带您去逛逛,回来之后就可以用膳了。”秦老爷子从善如流的指使老三去做事。 叶轻寒点头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的份内之事,有幸见到阁主已经是秦氏一族莫大的荣幸了。”三叔公笑得阳光灿烂的对着叶轻寒说道。 叶轻寒照着秦老太爷的意思跟着三叔公走了,毕竟他得给他们多留点时间好让他们做打算不是,要是一直跟他们待在一处,他们该怎么做打算呢,虽然就算是他离开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至少他们不知道不是。 见叶轻寒走远,秦老太爷连忙招来小厮,嘱咐道“你现在去王将军那里,告诉他叶轻寒来了,让他迅速带兵前来救援。” “大哥,你是不是有些惊弓之鸟了,不过就是叶轻寒一个人而已,我们一族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再说了我们不是还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不是吗?” 秦老太爷回头看着说话的那人,开口呵斥“你知道什么?刚刚要不是我截住了他的话头,现在我们许是就都不存在了。” “这未免有些太耸人听闻了吧,我就不相信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可以让我们一个氏族消失。”说话的人心里有些发怵,面上却还是强撑着,怕被秦老太爷看出他的怯懦。 “一年前,他手下的侍卫曾以一人之力让一个国家在九州大地上消了失。” “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道“已经派人给王将军那边送过信儿去了再派人去给凤紫传个信儿去,然后各房回去把年纪小的幼童按照我们之前拟定好的线路送出去,年纪大一点的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好战备状态,到时候以摔杯为号,差人在外面看着,一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就冲进来,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就待在这儿陪着老祖宗吧。” 第一百零八章不是你想的那样 ------------ 山洞里,霍冰和凤紫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凤紫把他离开秦氏之后的事情,用简短又凝练的语气告诉了他之后,霍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和大多数家族一样,当一个家族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不可避免的就想要在权势上掺和几脚,原本只靠着五行八卦之术,秦氏的生存与温饱是远不成问题的,可是什么叫人心没尽,说得就是这群人,眼看着自己发展的好了就不满足于自己的现状了,就想要得到些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反倒是忘了千年之前,他们的老祖宗是怎么沦落到谷封山的,说得好听点那是为始皇帝守陵,说得不好听些那就是流放。 “不是你想得那样。” 虽说和霍冰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在哪里,至少能让凤紫一眼就能看出霍冰在想些什么。 “咱们家,现在已经是外强中干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内里早已经被秦雁书掏空了,她走得时候把咱们家的金库也一并带走了,现在咱们家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了。”到如今,说起秦雁书凤紫还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要不是那个女人卷走了秦家的财产她哪用嫁给一个根本就没有感情的男人。 “这和你要嫁给王清源有关系吗?”霍冰看着她,淡淡的反问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凤紫把散落在脸颊的一缕头发带回耳后,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哥,咱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身体里天生就带着的血统和自**就的一身周易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了,要不是和王清源订婚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都得喝西北风的,你知不知道?” 事情怎么会这么严重,整整一个氏族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族里的青壮年那么多就算是出去做苦工,也总是可以养活自己的怎么会沦落到靠你一个弱女子养活的地步?” “那些人,”说起族里那些男人,凤紫不禁冷笑连连“那些人除了会自恃甚高之外什么都不会自恃这自己那一身血统这个不愿干那个不想干的,偏偏爷爷和叔公他们每次还都支持那些人,前些年倒是有几个放下/身份出去觅活的,结果族里的教育和外面的世界太过脱节了,一个个出去不是被骗了就是被耍了,一个个无一不是灰头土脸回来的,还有几个直接就交代在外边了,爷爷他们就更不让他们出去了,一来二去的在那些食物储备快吃完的时候,爷爷他们的心思就打到了王志忠身上,牺牲我一个造福一族人,你瞧这买卖是不是合算的很。” 说着凤紫还摊手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可她藏在背后的忧伤依旧落进了霍冰的眼。 霍冰在山洞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凤紫,淡淡的道“既是如此,你又为何要唤我来这?” “我跟王清源订婚是因为我是秦氏的现任少主这件事情是我应该做得分内之事,但是我不要这样做,从小到大没一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没一个选择是我自己选的,我从来就不想当什么秦氏少主,他们从来就没问过我的意愿就把这件事情强加到我身上了,凭什么?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一天是为我自己活着的,一直都是在为别人而活,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眼下这情况,凤紫也懒得考虑自己的身份了,一屁/股就坐在了霍冰身旁,胸膛还因为生气不住地上下起伏着。 霍冰看着凤紫突然淡淡的抛出一句“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此话一出,凤紫不禁羞红了脸庞,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小女儿的娇小姿态在此刻显露无疑。 “怨不得。” 这个妹妹霍冰最是了解了从小心里一肚子计较却不敢说出来生怕家人知道了寒心,这种女孩儿若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怕是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变化又怎会如此之大,他看着她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几乎是从小跟在他后面一直转悠的小妹妹竟然也有喜欢的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才是你急着要我回去见大家长的原因吧?” 凤紫的脸上不禁泛起了几丝尴尬,坐在那里扭扭捏捏的。 “直说就是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得吗?”若说在秦氏霍冰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话,就是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了,他那痛苦不堪的童年回忆中这个女孩儿是他唯一的温暖。 “也不是啦,”凤紫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脸垂的极低“你本来就比我聪明嘛,再说了要没有那件事情的话,你早就是秦氏的少主了,秦氏在你手里肯定会发展的很好的,至少不用再依靠着别人看着人家的脸色吃饭了。” “我说过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秦氏的少主,也从来都没有稀罕过那个位置,你们谁爱当谁当。” 霍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原本就锋利的面孔更是散发出了阵阵寒意,弄得凤紫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在他身边待着实在太冷了,他就像是一座移动冰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释放冷气了,他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其实在你和大夫人离开之后没多久,爷爷就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明面上去寻你们,可是在私底下他却是派了许多人去寻你们的,少主之位真的是一直在为你留着的,这些年爷爷力排众议把我一个女子扶上少主之位,为得就是有一天当你回来之后不会再因为这个位子而有所争斗,他的心里对你一直都怀着愧疚。”凤紫弱弱的解释道。 “那又如何,若是当初他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相信我娘,我娘怎么会死去,他们怎么能那么冤枉她?”要是当初秦老太爷愿意相信他娘说的话,哪怕是一句,他娘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去给他爹殉情,徒留他一个人待在这个世界上。 “当时证据确凿,搁谁身上也没有办法去真得相信大夫人啊,大夫人还执拗的不让你去滴血认亲,这不是更加深了大家的怀疑嘛。” 凤紫想,当年的事情其实也不全是秦老太爷的错,若是大夫人没有那么清高事情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子也说不定。 第一百零九章已成定局 ------------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不信任造成了,父亲和母亲那么相爱,母亲又怎么会做出对不起父亲的事情,母亲那么骄傲对那件事情又怎么会做出解释,到头来不过是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做了陪葬。”霍冰从石头上站起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之后,看着凤紫说道“你要是想离开的话我会帮你,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一起走,但是不要按照你之前做的事情接着去做了,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道路。” 凤紫也站起了身子满眼期待的看着他道“你会回来吗?” “不会。”霍冰想也没想这句话就说了出来,对他而言这件事情是不需要考虑的,一个间接导致他母亲离世的家族,他着实是没有回去的意思,更何况也没有什么足以让他回去的理由。 “哥,谢谢你,但是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是不会走的,我们不一样,家族里的人对不起你,但是他们没有对不起我,不论是爷爷还是叔公他们对我都是好的没话说的,我不能为了自己而抛下这一大家子,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总觉得你要是回来的话就不会有那么麻烦的事情了,你一定可以撑起这个家的,不择手段的想要让你回来,这样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这段日子冷静下来想清楚了才发现,那是我所要承受的责任,是与你无关的,你要是愿意回来那是你心里有大家,要是不愿意回来大家也怨不着你,毕竟是我们理亏在先,是我们对不起你,把你叫到这边来就是想最后再试一次也许你改变主意愿意回来了也说不定,没什么的。” 凤紫强撑起一抹笑容,冲着霍冰继续说道“我不过就是一时心里没想通耍了些小脾气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对霍以然怎么样的。” “你确定不走?”霍冰心疼的看着凤紫,再一次的问道。 “不走,”此刻的凤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倔强的光芒“既然你不回来,那我就是秦氏的少主,担着别人的期待就要做该做的事情,我理应与秦氏共进退,小的时候秦氏给了我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如今我理应为他们尽上我自己的一份能力。” 这个时候的凤紫在霍冰看来更像是另一人,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霍以然的影子,同样是倔强的想要靠一己之力去承担一切的女子,莫名的他的嘴里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我回去。” 凤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一样,惊愕的看着霍冰,随即又感伤的道“哥,你不用勉强的,这件事情其实真的和你没有关系的,是我非要把你扯进来的,与你无关的。” 霍冰冰冷脸上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凤紫的头顶,笑着道“女孩子佳绩的逞什么强,家里还有男人不是吗?遇见这种事情乖乖的躲在哥身后就行了,上杆子要做些什么,有哥呢,天塌不下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此时的霍冰只顾着心疼自己的妹妹根本就没有看到凤紫垂下的眼眸中那一抹极速消失的正中下怀。 秦老太爷派来的小厮好不容易到了王志忠军营心想着这下总算是不辜负老太爷的一番厚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原以为只要报上了来意王将军就会派人出来见他的,却不料前去禀报的侍卫竟然一去不复返了,小厮在营地门口急得团团转,但却除了继续等下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小厮所不知道的是,在远处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两个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动作,其中一人就是他想要见却没办法见的王志忠。 “看样子您已经做了决定了。”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一直没有出现在霍以然面前的大越国九皇子流玥枫。 “殿下一早就知道我的决定是什么了又何必有此一问。” 王志忠看着流玥枫一脸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么聊斋的表情。 “本宫只是想着将军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流玥枫笑着说道“毕竟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做交易总归是不怎么安全。”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王志忠转身欲走“顺便奉劝殿下一句,尽早离开,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这次我们的合作没有成功,丝毫不会影响将军在本宫心里的地位,本宫期待着与将军的再一次合作。”流玥枫冲着王志忠的背影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比王志忠更早的发现了霍以然的存在,只是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竟然没有把她私下里处理掉甚至连那次王志忠介绍陈国四皇子的宴会都借口没去,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反倒是对着霍以然有了一种犹然而生的自豪之情。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从一开始只是想看着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即使在心里一直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一个皇子正确的选择却始终犹豫着不去下手,不,甚至压根儿就算不上犹豫,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要处理掉她的想法,从未有过。 真是的,流玥枫觉得自己从遇上这个女子开始他就越来越不像一个皇子了,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应该做的,却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可笑的是他到现在才知道了这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在那之前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为她神/魂颠倒了。 他小看了这个女人,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 秦老太爷为求给族里的小辈们留下足够的逃生时间在饭桌上尽力的打着哈哈,以至于即使叶轻寒只是坐在饭桌上不动也说话,他也不能停下的口中的话语,他必须要让族里的小辈们逃得远一些再远一些,这样的话即使这次的劫难躲不过去了,他也算是给秦氏一族留下了根。 正说着呢却见叶轻寒拿起了一个酒杯在手中把玩了起来,桌上的人一时间搞不清楚他的想法,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叶轻寒手里的动作,就连秦老太爷也不禁停下了嘴里的话。 “已经给你们留了足够的时间了,该做的事情该交待的后事都已经做完了吧。”说着叶轻寒手一松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第一百一十章计算失误是要付出代价的 ------------ 随着杯子落地的声音响起,门外埋伏着的族人们手持着器械闯了进来,矛头都对准了叶轻寒,秦老爷子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叶轻寒从怀里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刚刚握着杯子的手指,缓缓的道“我还以为秦家老太爷是一个聪明人呢,亏我还给了你们那么长时间,却原来只能整出这些把戏。” 闯进来的年轻人当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年轻人对着秦老太爷说道“大家长,我们还同他费什么话,这么多人就不相信打不过他一个人,再说了,小七不是去找王将军了吗?不多时王将军的兵马就会到了,等王将军的兵马到了,在倾尽我们全族之力,还怕他吗?” 叶轻寒听到这句话面上并没有做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秦老太爷,看着秦老太爷脸上露出犹疑地神色,叶轻寒的嘴角轻轻牵起一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人类啊,就是这么愚蠢的动物,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秦老太爷虽然有了几丝动摇,在这个时候却还是残存了几丝理智的,看着族人用手比了一个动作示意他们稍安毋躁,然后看向叶轻寒,开口道“不知我秦氏一族到底犯了何事,烦劳天下第一阁出面。” “逾矩。”对此叶轻寒只有两个字的回答。 而对于叶轻寒的回答,秦老爷子眼神不住的瞪大了几丝,果不其然是因为逾矩吗?这样想着连忙抬手冲着叶轻寒行了个礼,恭敬的道“还望阁主高抬贵手,留我秦氏一条血脉。” “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你把族里的幼童送出去了。” 果然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天下第一阁的眼睛,秦老太爷面色苍白颤颤巍巍的和叶轻寒道“老朽在这里拉下面子来请求阁主,放族里的年轻人一条生路吧。” 叶轻寒看了看天色,也懒得和秦氏的人打马虎眼了,径直开口道“我给你们个机会,你们就自我了断吧。” 闻言,秦老爷子手中的拐杖不受控制的掉在了地上,他心里不禁在想,难道秦氏一族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秦氏的老人们纷纷站了起来,站在了秦老太爷身后,而年轻一辈的族人们更是没有几人受过这种屈辱一个个叫嚣着眼看着就要去收拾叶轻寒了却碍于大家长没有下命令不敢行动,但他们的眼睛里无一不是冒着火花,像是要把叶轻寒生吞活剥了一样。 一个年长者附到秦老太爷的耳边同他说着悄悄话,话毕之后,秦老太爷意味深长的看了叶轻寒一会儿又盯着族里的年轻人盯了一段时间,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冲着一侧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一股脑儿的冲着叶轻寒蜂拥而去,叶轻寒看着这个场面不禁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果然对这些人的期望过高了,没有最愚蠢的人只有更愚蠢的人。 在下决定的时候,秦老太爷就已经想过了,刚刚老五说得对,之前他手下的人毁了一个国家那也只是他手下的人而已,不是他,他不一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的,随身连武器都没有带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孱弱,若是拼都不拼一下就这么放弃了,那不是很后悔么,秦氏的人怎么能窝窝囊囊的死去,至少也要拼一下的,可是看着叶轻寒身手利落的在族人中穿过之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他错在不该错估天下第一阁的实力,连侍卫都那么强大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寻常人。 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秦老太爷的手已经颤抖到不行了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寄希望于去寻找救兵的小七,直到他身旁的最后一个人倒下,他都没有看清叶轻寒是怎么出手的。 叶轻寒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秦老太爷说道“我刚刚的确是给了你们机会的,现在看来是你们自己把它拱手让了出去。” “机会,什么机会,你所谓的机会就是让我们自我了断么?”秦老太爷眼神沉痛的看着屋内的尸体,不禁反问道。 叶轻寒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看着他道“原本我的确是想给你们留下那么一丝血脉的,要是你们再有自知之明一点不用我亲自动手的话,你们送到桑干河附近的那几个幼童都是可以存活下来的,只可惜你们没有。” “你怎么知道?你这样做就不怕王将军去找你寻仇么,我们之间可是有合作的。” “如果你把上一任秦氏族长的话都记在心里的话,秦氏一族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人啊还是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没有那个本事又想觊觎自己够不到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更蠢的是,明明知道了那是一条死路却不会为自己找一个好看一点的死法,”叶轻寒看着他继续说道“你觉得王志忠会为了一个再没有任何用处的氏族去和天下第一阁做对吗?他不会的,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来,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还有一定要记得,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逃得过天下第一阁的眼睛。” 秦老太爷闭上眼睛之前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而叶轻寒在秦老太爷闭上眼睛之后头也没回的走出了秦氏本家。 秦氏外面锦瑟已经早早的待在那里恭候他的大驾了。 “说吧,出了什么事?”叶轻寒没想到来的人是锦瑟,心底有一瞬的惊愕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四殿下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和前尘书上书写的迥然不同,还有......” 锦瑟的话说了一半就不往下说了,弄得叶轻寒的步子停了下来侧过头去看着她问道“还有什么?” “您出现在了前尘书上?” 这次叶轻寒是真的愣住了,之前的那些事情若是还有迹可循的话,那这件事情可是完全没有先例的,不管是哪个时空,哪一任阁主从未出现过阁主自身的命运显示在前尘书上的情况,叶轻寒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能慢慢感觉到,事情好像慢慢的出离他的控制了。 这对叶轻寒来说,着实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叶轻寒也清楚,前尘书上所记载的事情是千变万化的,这一秒是这样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了那样,前尘书所记载的事情,是随着人们的一举一动而进行改变的,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相同的空间的缘故,随着不同的选择创造出的不同的空间,天下第一阁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前尘书的记载,而如今记载和事实发生了如此大的失误,叶轻寒需要想办法把这一切扳回到正道上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你更合适 ------------ 霍以然发现霍冰有些不对劲儿,这种不对劲儿是从她让他回去打探秦氏和王志忠在背后有什么勾结开始的,回来之后思绪就一直不对,她问些什么他也回答不在点儿上,眼看着明天王志忠就要宣布他的决定了,今天晚上她必须知道,王志忠和秦氏是怎么一回事儿,不管怎么样至少心里得做一个准备。 “小姐。”霍冰站在树林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头一看霍以然站在他身后不由得下了一跳,连忙冲着霍以然鞠躬行礼。 霍以然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 她走上前去,顺着霍冰的视线往过看去,树林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清楚霍冰其实也没在看什么他只不过是把脑袋放空了在想事情而已。 “小姐有事吩咐属下一声便是了,又何必亲自前来。”霍冰恭敬的冲着霍以然说道。 “我来是为了和你说一声谢谢,”霍以然回头看向他,眼底的真诚显而易见“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是不会回去的吧,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看着霍以然的眼神,霍冰有那么一瞬就差点要抱住她了,看着她关心自己的眼神差一点就要伸出手去了,他也不知道最近他是怎么了,对着霍以然总是情绪起伏不定有好几次都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索兴他的理智还在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要是真的把手伸出去了的话,那他还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霍大将军,霍将军把他的千金托付于他,他又怎么能那样做。 “说起来,你比我还大几岁呢,又是经常跟着父亲征战沙场的将士,跟着我也算是屈才了,”霍以然看着霍冰缓缓的说道“更何况你还是秦氏一族的少主,让你去打探秦氏和王志忠的关系着实是对不住你了,夹在中间一定不好受吧。” 之前霍以然不知道秦氏一族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要不是后来问过陈致礼的话,恐怕到了现在她都是不知道秦氏的底细的,那样一个穿越了千年的存在,足矣让人们从它的存在中去好好的汲取一些生存之道。 只见霍冰果断的回道“并没有什么不好受的,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从将军把属下带回将军府的那一刻开始,这世界上早就没有什么秦睿了,有的只是霍冰,我也是为了小姐而存在的,若是有一日小姐用不到我了,属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至于别的与属下无关。” “你还真是,”霍以然估计现在差不多了,于是开口问道,“说吧,你这趟回去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 霍冰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并没有什么,小姐不必担心一点小事而已。” “我不喜欢对我说谎的人,你这次回来之后这么不对劲儿,我想要是霍焰此刻身在这里的话,怕是就连他也是能看出来的,所以还是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便好,面对外人的时候要用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对着你们竟然也还需要吗?要不你就干脆不要让我知道,在我面前不要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样,要不你就直接跟我把话挑明了。”霍以然严肃的问道。 她的声线压低了,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压迫感,虽是如此但霍冰还是从她的话语间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她这话的意思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霍冰张口就欲说些什么,被霍以然抬手止住了,只见霍以然开口说道“你还是想清楚了再跟我开口吧,我已经懒得和你玩这些弯弯绕绕的把戏了。” 霍冰静默了些许时候,看了霍以然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卑职想请小姐帮属下一个忙......” 这头霍冰在把事情一点一滴的告诉霍以然的时候,那头王志忠也和余少扬摊牌了。 余少扬夜里巡完夜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到了王志忠的房中,见到王志忠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拱手请罪,“属下巡夜来迟,罪该万死。” “起来吧。”王志忠虚扶一下示意余少扬起身。 余少扬起身之后,静静的立在一侧等着王志忠给他吩咐命令。 王志忠走向屋内的正中央,一面观察着挂在墙壁正中央的那幅画作,一面貌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余少扬愣了一下,不知道王志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恭敬的回答道“卑职跟在将军身边已经十三年有余了。” “十三年了啊,”王志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声呢喃道,随即转过身子来,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余少扬道“你即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理当知道我最愤恨的是什么吧?” “卑职知晓,将军最是愤恨背叛之人。” 王志忠眼神一变,冷冷的说道“听说你最近在私下里寻找这个东西是吗?”说着从怀里掏出半块虎符,扔在了余少扬脚边。 见到虎符,余少扬脸色一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么会,他当时是亲眼看着王志忠把虎符交给王清源的,怎么会再一次的回到他的手上。 “不敢相信是不是?”王志忠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这块虎符我从未交给过任何人。” 余少扬抬头看着王志忠,有些受伤的说道“您不相信我。” 王志忠冷冷的回道“你值得我相信么?” “您不仅不相信我,你连王清源也没有相信过。”余少扬是亲眼看见过王志忠为了把虎符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而焦躁不安的样子的。 “我这一生只相信过一个人,而她已经不在了,”王志忠说的那个人就是林罄然,这一生他只相信过林罄然一个人,而自林罄然走后他便在没有把后背露出给别人过,事实证明,他做的是对的,“说吧,你拿到虎符想做些什么?” “卑职不过是不想让轻云骑毁在您手上而已,卑职忠于轻云骑。”反正他都已经知道了,倒不如把事情全告知与他算了。左右余少扬也没想过真的可以瞒过王志忠,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罢了。 王志忠盯了余少扬好一会儿,像是在考虑他说的话的真伪,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你比三水更适合这个位子。” 余少扬在地下跪着等着王志忠给他的惩罚,却没想到竟听见了这样一句话,一时间搞不懂王志忠是什么样的想法不敢轻举妄动。 “清源仁义,但身为一个将军最不能有的品质就是仁义,要是在庙堂之上的文官的话这个品质对他而言说不准会帮他走得更长远一些,但这里是军营,是部队,战场上杀机四伏,仁义只会让他更快的丢掉性命,也许不仅仅是他的还有整个部队的性命。”王志忠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却是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确切的来说你更像是年轻时候的我,杀伐果断,懂得趋利避害。” “卑职以为,将军更欣赏少将军一些。”若不然也不会收养王清源了不是吗?明明当时他和王清源比试的时候赢得是他,最后王志忠收养的却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这让他这些年来心里都一直有一个结,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和王清源不对付的原因。 王志忠深深的看了余少扬一眼,然后说道“我的确是更喜爱清源一些,但你更适合维护轻云骑。” 在那次比赛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余少扬是一个为了成功可以不择手段的一个人,与从前的自己太过相像了,简直像得惊人,而自己为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多少夜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看着余少扬仿若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又怎么能真心疼爱的起来,看着他,他不禁在想,若是他当初没有做那样的选择,这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若不是余少扬是罄然带回来的,他怕是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而与此同时敦厚仁义又喜爱为别人着想的王清源倒是更得他的心一些,王清源身上带着他所没有的性格,若是他当初有这些品质的话,林罄然也不会离他而去了,而他也不用在往后的这么多年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但喜爱是一回事,适不适合是另一回事,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志忠更加发现,王清源并不适合带领一个军队,适合带领军队的反倒是余少扬,于是他开始有意识的暗地里培养余少扬,让他向着杀伐果断行事利落的方向去发展,并且一切以轻云骑的利益为最高行动准则,如今看来培养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王清源只会一昧的对他愚忠以报他的养育之恩,而余少扬确是以轻云骑的利益为准的,他早就清楚,轻云骑是必须存在与这个世间的,因为轻云骑在他心中就代表着林罄然,如果轻云骑不在了的话,那就意味着林罄然在这世间的再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了。 他从一开始也没准备真的让轻云骑毁在自己手里,只是陈敬言欺人太甚他才想着给他施加些压力的,更何况他想陈敬言也不会真的想让轻云骑在这世间消失的,毕竟他们都清楚这是罄然除了霍以然之外,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了。 “但你是更适合轻云骑的人。”余少扬如今做的这件事情让王志忠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要你是为了轻云骑而做出的决定,你做的所有的错误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只要你是为了轻云骑。” 另一边,清亮的月色下,霍冰刚刚把那天的事情说完静静地等着霍以然的回复。 霍以然咽了口口水,然后开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帮你照顾你妹妹?” 霍冰点头,随即又说道“要是小姐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反正他也没报太大期望,这也是他为什么一见霍以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不敢保证霍以然会不会答应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哪里都不合适 ------------ 他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帮一帮他也不是不行,按理来说这也是霍以然的分内之事,只是他的那个妹妹之前可是给她找了不少的麻烦,这不太像她的行事风格。 “属下知道,凤紫之前给小姐找了不少麻烦,她就是在跟我赌气,现在她知道错了还专门让我替她给小姐道个歉呢。”霍冰冲着霍以然说道。 “她为什么不去投靠王志忠?”这一点霍以然想不清楚“她不是王清源的未婚妻吗?按理来说找王志忠比找我要好一点吧。” “她,”霍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说道“她有喜欢的人了,并不是王清源。” 霍以然愣了一下,她着实是不懂这些地位高大的人们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些什么,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她一概不懂,明明心里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却能对面前的这个人柔情蜜意的,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思想,再者这其实是对自己和对对方的不负责任不是吗?三个人之间都不好受,互相折磨互相欺骗又有什么意思呢,当初要是池墨能对自己坦诚哪怕是那么一点事情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她这样做不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吗?”霍以然问道。 “她也不想的,但是大家长的命令她不得不遵从,她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霍冰知道凤紫做这件事情确实不负责任,不仅仅是对他人,就是对她自己也是不负责任的,只是他知道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大家长的命令她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这件事情也不是霍以然该管的,和霍以然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看在霍冰的面子上,凤紫的事情她确实需要帮忙处理一下,“她现在在哪?” 霍以然的话锋转变的太快了,以至于霍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在那次我带您去的山洞里面。”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谷封山上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了,除了始皇陵寝,那里面机关重重结构庞大,一般人不好闯进去。 霍以然想了一下,冲着霍冰说道“就让她先待在那里吧,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再把她接出来,眼下确实没有比那个地方更加安全的地方了,”说着霍以然看了一眼霍冰,继续道“照你之前的话来看,这次来人是针对秦氏一族的,要不你也一同去躲一躲吧?” 霍冰不假思索的拒绝了霍以然的提议,“属下要是离开了,谁来保护小姐的安危,属下绝对不能离开小姐半步。” “难不成我上茅厕你也要跟着?” 霍以然一句话就问的霍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纠结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论如何,属下不能置小姐的安危于不顾,属下是一定要跟在小姐身边的。” “你知道吗?”霍以然看着霍冰眼底都是笑意,“你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大相径庭。” 霍冰正在等着霍以然的下文的时候却见霍以然已经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在思考他第一次见面给她留下了怎样一种感觉。 人啊,果真是不能只看表面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霍冰给霍以然的感觉就是冷冷冰冰的做事让自己放心的一个人,人如其名,谁知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却发现冰冷就是他的一个外表而已,他那冷冰冰的外表下面是一颗温暖的心,想必在他母亲没出事以前他一定是很开朗的一个男子吧,也许就和遇见池墨之前的自己是同样的。 月色一如即往的撩/人,如同以往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除了当事人之外也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夜晚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快要入冬的夜晚应该是越来越长的,可是对于霍以然而言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对她而言这个夜晚是如此的短暂,短暂到她还没怎么休息天就亮了,或许可以说这一夜她根本就无法入睡,因为她的脑海里时刻想着的是在天亮之后,王志忠到底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她和王志忠都清楚,王志忠给出的这个答案不仅仅是关乎轻云骑的未来同时也是关乎她的未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她那样回答王志忠之后,王志忠同她说那样的话的缘故了。 其实霍以然完全可以欺骗王志忠说她愿意和王清源在一起,但是她做不到,她也不能那样做,原本她欠王清源的就已经够多了,她又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正如她之前说的一样,那是对王清源的不负责任,王清源值得更好的女子,去拥有一场属于他的情感,而不是一场政/治联姻。 翌日。 王志忠派来的侍卫将霍以然接到演兵场的时候,那一瞬间霍以然的心里其实是空白的,不是因为王志忠在演兵场上说出来的话语,而是因为坐在王志忠左侧的那个男人。 看到陈致义的瞬间霍以然就明白了,王志忠早已做出了决定,要不然陈致义也不会出现在谷封山上,只是知道了王志忠答案的霍以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没有一丝的欢呼雀跃的感觉,她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一个人,看着那些比她段位高了好几个层次的人在那里你来我往,而她只能触摸到刀光剑影的一个边缘。 “……在这里我要像大家宣布一个决定,轻云骑真正的主人出现了,从今天起我会把你们交给你们的新一任将领。” 霍以然正在纳闷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见王志忠冲着她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站在她前面的士兵们迅速分成了两列把中间的道路给霍以然空了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侍卫来请自己的时候,非要她穿上铠甲的原因吗,因为今天王志忠决定把轻云骑交给自己,所以她才需要像一个真正的武将一样穿上铠甲。 霍以然走上去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了面前陈致义盯着自己意料之中的表情,除此之外她在看不到任何表情,看不到王清源的,看不到余少扬的,甚至连自己的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她都看不到。 或许可以这样说,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并不重要,台下的人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重要,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不管是她还是王清源抑或是余少扬,他们在坐在站的每一位,他们的人生都已经被别人所决定了,他们只有遵从的能力,别的什么都做不到,他们的人生都被陈致义和王志忠决定了。 在交接仪式快完的时候,王志忠抱了霍以然一下,随即附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我把轻云骑就交给你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当时霍以然死活也想不通王志忠对她说那句话的意思,明明他都已经和陈致义接上头了不是嘛,为什么还要和她说这样的话,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她才想明白,原来王志忠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在王志忠给了她答案的同时也是在宣布自己的死期。 不过这是霍以然后来才想通的事情,眼下她正被王清源拦在了半路上,且没空想这一切呢。 陈致义瞥了一眼霍以然的方向,收回视线,对着王志忠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道“王将军是个聪明人。” 王志忠远远的看着霍以然和王清源的身影,转回身子和陈致义在一起寒暄着。 “哪里哪里,还是殿下高/瞻远瞩,卑职自愧不如。” 两个人都是话里有话,你来我往间,刀光剑影不时闪现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远不如霍以然这边光明正大,可是对此刻的霍以然来说,她宁愿去和陈致义那只老虎打交道。 王清源见了霍以然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为什么?”把霍以然立刻就问在了当场。 霍以然还以为他问的是接手轻云骑的事,急忙同他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怎么一回事。” “我问得不是这个,你为什么没有答应同我在一起?”王清源知道霍以然肯定是想岔了,于是说的更加清楚了一些。 对霍以然来说他问这个还不如问上一个问题呢,上一个她至少还能掰扯几句,这个问题她是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为什么?”见霍以然良久不说话,王清源再一次问道。 “你不生气了吗?”以问题去回答问题是最好的方法,在霍以然搬到后山之前,王清源生她气生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才过了几天就消了气,就是清楚这一点霍以然才问出了这个问题,为的就是让王清源拂袖而去。 熟料王清源并没有像霍以然想的一样拂袖而去,反而双眼紧紧的盯着霍以然就是为了让霍以然给他一个交待。 王清源怎么会不生气,他之前故意躲着不去见霍以然就是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态度去面对她,谁知道他还没想清楚呢,就从父亲嘴里听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他搞不清楚他到底哪里不好了,霍以然会说出他们不合适的话来,他依旧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见霍以然,却不得不拦在霍以然的面前,他要知道一个具体的原因。 “你说我们哪里不合适?” 就在霍以然纠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有一种冷气传来,接着就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你们两个之间哪里都不合适。” 王清源看了一眼来人,依旧直愣愣的看着霍以然,他等着,她要是不给他个说法他就不走,管他来人是不是二皇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紫色鸢尾 ------------ 王清源想得很好,只是他这个段位又哪里是陈致义的对手,没出两三句话就灰头土脸的被陈致义打发走了。 他走后,陈致义冲霍以然向树林里的小路示意了一下,说道“一起走走。” 霍以然点头应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陈致义侧头看向霍以然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有勇有谋,出乎我的意料,比寻常的男人做得都要好的多。” 要是平时听见陈致义这样说话,霍以然早就跳起来反驳了,但是今天心里有事以致于听到这样的话也只是不咸不谈说了句“嗯。” “你今天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是不想看见我吗?”陈致义停住了脚步问霍以然道。 霍以然也停了下来,冲着他道“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用尽心力去做的一件事情竟然是别人的一个试验,他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听出霍以然话语里的愠怒,陈致义失笑道“原来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是在生我的气。” “我哪敢生你的气啊,堂堂二皇子,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就是不知道,我这次写好的答卷我们的二皇子满不满意啊。”霍以然气呼呼地瞥过头去不去看他。 见此情景陈致义的眼里笑意更加浓郁了,这丫头嘴上说着不生气了,可是这语气这动作活脱脱的就是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嘛,着实是好笑极了。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对你这次的行为我非常满意,你做得确实很好。” 霍以然不知道的是,她这一次的确是打破陈致义的底线了,寻常时候陈致义从不夸人,让陈致义夸人对他手下的人来说那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当陈致义说一个人这件事情做得不错做得还成的时候,对于那个人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奖赏了,更不用说让陈致义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直白了,而且还是两次,要知道平日里陈致义最讨厌的就是同一句话说两遍了。 只可惜霍以然不吃这一套,尤其是现如今一看见陈致义就想起那天晚上在营帐里被他打屁/股的事情,对着陈致义更是没有了一张好脸,连她爹都没有动过她一个手指头,他陈致义凭什么打她。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陈致义没跟女人打过多少交道,唯一跟他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恐怕就是他的母妃了,除此之外在他身边的女人也就只剩下了面前这一只,所以他实在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了。 本来接到王志忠的帖子的时候他是不准备来的,是九七说如果他来了霍以然看到会很高兴他才来的,谁知道来了之后霍以然竟是这样一副阴不阴阳不阳的面孔,陈致义在心里憋了一肚子闷气,心想着回了营地一定要扣九七半年的月钱在打上他个三十大板才能解了他心头的怨愤之气,想他陈致义活了三十多年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啊。 其实这件事情是怨不上九七的,按照常理来说这个事情的确是很浪漫的,但是九七做错了一件事情就是,他的这个浪漫的事情应该是放在两个相互有好感的人身上的,很显然啊陈致义对霍以然有了好感但是霍以然对陈致义没有,任谁也不可能对一个曾经对自己狠下杀手的人有了好感不是,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霍以然对陈致义有好感,也架不住他打人家屁/股不是,人家好歹是个姑娘家,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厚到那个地步不是。 “你让我打你屁/股几下你看你生不生气。”霍以然气鼓鼓的对着陈致义说道“还要把我绑了送回京去。” 原来是因为这样,陈致义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霍以然毕竟是个姑娘家,他这么做有些太伤人家面子了,只是对于陈致义而言,他并不觉得那件事他做错了,霍以然太过我行我素,不好好教训她一下不知道收敛收敛,在这样放任她继续下去,日后非要出事不可,一个将领怎么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大局,让他怎么把一个这样的人放在身边。 陈致义还没反应过来霍以然就气呼呼的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陈致义不由得摇了摇头,没想到她还是这个样子,难不成这个性子还搬不过来不成了,毕竟陈致义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做不出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热脸贴上冷屁/股的事情,再者他来这里还有事情要做,他想还是先把她晾在一边等她气消了再说吧,他先去找一下秦氏的老巢。 他并不知道秦氏已经被人家灭了门,他只知道他这么长时间不敢轻易进攻王志忠营地的原因,其一是因为王志忠手底下的军队是轻云骑,其二就是因为秦氏和王志忠勾结在了一起,这两者单独放出来任何一个陈致义都不会发怵,但是这二者要是融合在一起的话,陈致义行动的时候就要考虑考虑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他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他带领着手下好不容易找到秦氏的老巢结果却发现了一地的尸体。 九七接受了陈致义的示意,去查看尸体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尤其是在手下人发现了地上的鸢尾花标志之后,脸上的凝重更是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地步。 “怎么样?”陈致义走到九七身边,看着他正在查看的那具尸体问他道。 九七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个礼,严肃面色上带着几丝疑惑,他回道“看紫色鸢尾花的印记的花的确是天下第一阁的人做的,只是这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人却早已身亡多时,这种手法不是我们熟知的天下第一阁的人的行事风格,莫不是第一阁里又添了新人不成?” “距离上一次第一阁出面清洗的时候,有多长时间了?”陈致义偏头问九七。 九七想了想回道“最近的一次清洗是蜀国的倾国之祸,蜀国之祸据今已有一年有余了。” 蜀国之祸到如今九七还是清清楚楚的印在脑海里的,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天下第一阁的手段,从前听说天下第一阁如何如何,都是在书籍的记载上看见的,只当是史官没见过世面夸大了,直到真得见识到了第一阁的手段之后才发现史官根本就没有夸大更甚者书上言出的不过二三罢了。 每次天下第一阁清洗的时候都会派人去各国寻找观摩团队,不知道是该说荣幸还是该说别的,反正蜀国之祸的那一次九七是真正见识到了天下第一阁的手段,三天三夜,整整一个国家的人全都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鲜血流淌过青石板,把石板沁的鲜红,河里到处漂浮着尸体,整个蜀国就像是人间地狱一样,九七他们那些观摩团的人只能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女人就像砍瓜切菜一样,三天之内杀了整个蜀国的人,什么也不能做,后来九七执行任务路过蜀国边境周围的时候看到了就是一片残桓断壁,听周围的人说,血腥味整整在蜀国的空中飘浮了三个月才渐渐散去。 这一次每个人的死相都是那么的安详,和书里记载的第一阁的行事作风并不一样,而地上那个清洗不去的紫色鸢尾图案却又明目张胆的昭示着这件事情就是第一阁做的。 陈致义派去周围查看的侍卫跑了回来,拱手冲着陈致义行了个礼之后连忙回报道“启禀殿下,在据此三十里之处还有一处现场,尸体均是十三岁以下幼童。” 侍卫的说法印证了陈致义的想法是对的,可是陈致义的眼神却暗沉了下来,嘴里不禁呢喃道“天下第一阁。” “九七,”陈致义再次看了一眼这四周的一切之后吩咐九七道“派人留下来组成一支小队,彻查秦氏灭门的死因。” 上一次蜀国被灭是因为私自使用了禁术,这一次秦氏被灭又是因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在陈国的境内,陈国理当知道缘由。 霍以然看着周围的的士兵,一小队一小队的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心里的好奇愈来愈重,不由得拦住了一队士兵,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伍长冲着霍以然拱了拱手,回道“山里发现了大量尸体二殿下让我们去进行清理工作。” “去吧。”霍以然点了点头,侧身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大量尸体,王志忠和陈致义没有打起来,那些尸体肯定不是军队里面的,这几天周围发生的重大事情就是秦氏一族被灭族的事情了,可是陈致义为什么会发现秦氏一族的尸体,他去秦氏本家做什么? 其实霍以然疑惑的不仅是这些,她更加疑惑的是秦氏到底为什么会被灭族,是哪一方的势力会把那样一个穿越了千年的氏族消灭掉。她感觉霍冰可能知道什么,但是不管她怎么问霍冰都是一句不知道,像是想好了要封口打死也不说一样,人家都那样做了,她能说什么,她又不能打着霍冰让他说,再说了这毕竟是霍冰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总是不好太过好奇的,只是今天陈致义做的这番事情再一次勾起了霍以然的好奇心。 就在霍以然想要动身跟在那队士兵的后面去找陈致义的时候,余少扬出现在了她面前,冲着她僵硬的行了个礼,然后面色严肃的说道“公主殿下,大将军有请。” 余少扬嘴里的大将军必是王志忠无疑了,霍以然还想着过一会儿就去找他呢,没想到倒是他先派人来找自己了。 霍以然正欲往王志忠住处的方向走,却听到身后余少扬说道“是这边。” “这边不是树屋的方向吗?”霍以然愣了,这个时候王志忠不在他的住处,在树屋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他的选择 ------------ 树屋里,王志忠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两本羊皮手札递给了霍以然。 霍以然接过手札,翻开前几页看了几眼,当看到手札里那熟悉的丑陋的字迹的时候,眼底泛起了几丝掩盖不住的疑惑。 上面的字体她很熟悉是她母亲林罄然的,只是她母亲的手札为什么会落在王志忠手里。 像是知晓了霍以然的疑惑,王志忠看着霍以然手里的手札道“这是你母亲多年来治理军队的一些心得,她临走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我想这些东西理应交付与你。” “母亲既然把这两本手札给了您,这就是您的,就算是交您也该交给王清源而不是我。”霍以然双手递上前去,两本手札再一次的放在了王志忠的眼前。 王志忠制止了霍以然的动作,看着她道“你母亲的东西本就是暂时寄放在我这里而已,至于清源那里我自有打算,这两本手札里面的治军之道值得你好好研读,还有就是除了你之外不要把手札交给别人去看。” 霍以然明白,王志忠这里的潜台词说得是陈致义,大概是她和陈致义现在的相处模式看起来比较亲近,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霍以然不明白王志忠为什么会现在把这两本手札交给自己。 “过几日,我们就要回京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再见你可能就不能么方便了所以还是趁着现在这个时候把手札交给你好了。”王志忠继续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很多是同现在的行军作风不一样的,是因为你母亲是从未来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原因,这些东西都是经过很多前辈加以实践之后才凝练出来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你要小心保存千万不能让它落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上,要是落在了那些人的手上,对这个世界而言后果怕是不堪设想的。” 这些事情王志忠必须要提前给霍以然交待好,等到回了京,以陈敬言的脾气,他恐怕是不能活着下去了,为什么要当着陈致义的面儿把轻云骑交给霍以然也是因为这个,要是等到回京之后那他和轻云骑可就真的变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与其那样,倒不如现在就把轻云骑交给霍以然,至少陈敬言不会从她手下把轻云骑夺过去为他自己所用,这也算是他能为罄然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吧,虽然一想到霍以然是霍清的他的心里依旧不怎么得劲儿。 “这个东西放在您那里比放在我这里要安全的多。”霍以然认真的说道,王志忠比她年纪要大,心眼儿也比她要活泛的多,藏东西的地方肯定要比她要安稳的多。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很好的保存这两本手札”王志忠看着霍以然道“若是有一天你把手札上的东西全部都背下来了,一时又找不到好的保存手札的地方就去第一阁,把手札存放在那里,没有人可以从第一阁里把东西拿出来。” “若是心怀不轨之人是第一阁里的人,又当如何?”霍以然问道。 “不会的,”王志忠长舒了一口气,冲着她道“第一阁里的人拥有极其严厉的戒律阁归,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出过那种事情,那是一个出离我们世界存在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霍以然总觉得王志忠做得这一切倒像是在处理后事一样,从刚刚见到他开始,他的眼神中就带着一股悲怆感觉,到这里,霍以然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 “您明明知道这个决定对您而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您为什么还会做出这个决定?”这是霍以然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王志忠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就意味着把自己推上了死路,之前霍以然不敢推测王志忠的想法的原因也在于此,因为人在遇到风险的时候是会本能的规避风险的,原本霍以然就没准备真得可以打动王志忠她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她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却没想到王志忠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王志忠苦笑一声道“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会这样选择吗?又何苦非要逼着我说出来。” “我不知道,”霍以然坦诚道“我并不知道也不敢去揣测您的想法,我做得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心告诉我应该去这样做而已,事实上我是连一丁点儿把握都没有的。” 王志忠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道“果真是天要亡我啊。” 见此情景,霍以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心中略微有些忐忑,她是不是不应该把那句话说出来。 “不愧是罄然的女儿,心里毫无把握,面上却依旧能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这一出空城计唱的真是绝了,”王志忠收了笑容,看着霍以然道“天要亡我,躲也躲不过去,况且我也不准备躲了,我都已经苟延残喘的过了十五年了,足够了,没有了罄然,活在这个世上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见证着那些伤害你娘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得到报应。” “只要您想,您会亲眼看到的。”霍以然道。 “时间已经到了。”说这话的时候,王志忠的声音带着几丝惆怅与苍老。 “并没有,”霍以然的神色果断的反驳了王志忠的话,只见她眉目间神采刚毅,锋芒毕露的冲着王志忠说道“您比我年长那么多,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在这个方面与您置喙的,但是我实在不得不同您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一番了。” 王志忠冲着霍以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我觉得您太过极端了,要不就光明正大的造反要为我娘寻个公道,要不就听天由命任人宰割,为什么您就不能折中去处理这件事情呢,但凡您当初的手段要能柔和那么一些,事情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番地步,再者就算我娘去了,这时间就真的没有值得您留恋的人或者事物了吗?您那一双儿女竟得不到您半点垂怜么?娘亲要是知道,您不仅为她放弃了前途还放弃了生命,她是一定不会愿意再见到您的。” 听了霍以然的话王志忠良久没有做出举动,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让霍以然带着那两本手札先回去了。 原以为自己的那番话无论如何王志忠也至少会听进去一言半语的,直到后来王志忠的死讯传来,霍以然才晓得那天她说的那番话他是半点都没听进去的。 得到王志忠死讯的那天是大军决定启程回京的前一天,营帐里面那一群大男子主/义傍身的将领们正在争着抢着拍霍以然的马屁,就在那个时候谷封山军营的传令官传来消息说,王志忠在他的房间里留了一封遗书之后跳崖了。 霍以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便的闷闷的提不起劲儿来,她听着陈致义在一旁干净利落的处理这王志忠的后事,一句话都没说。 陈致义利落的处理完王志忠的事情吩咐底下人各司其职之后,回过头来看着霍以然道“心情不好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不必了,”霍以然摇了摇头谢过了陈致义的好意“我只是一时想不通为什么人会想要寻死呢,活着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只要你人活着,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终归是会过去的,可是人死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你心心念念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并且没有人会在意的。” “你这个想法很好,”陈致义对霍以然的想法先表示了肯定,却又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对王志忠来说跳崖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何出此言?”霍以然不懂。 陈致义看着霍以然的眼睛,将手边的茶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后才开口道“你我都清楚的很,陈国的律法中最严厉的一条是什么,很显然如果他要是这样追随我们回京去了,等待他的下场要比跳崖要惨的多,在眼下看来跳崖,至少能保证他一个全尸。” 陈国律法之中最严苛的条例条令全部都是针对武将的,其中最严苛的莫过于武将造反被抓住的律法了,武将造反被平叛之后要是将领自我了断后果还好一些要是回京的话他们所面临的惩罚是比千刀万剐还要残酷的惩罚,不仅是造反的将领本身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会被连坐,也正因为如此,陈国的国防军事是算得上是各国之间整顿的最好的部分了。 “只是他最后不是回头了吗?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造反未遂罢了,再加上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皇上应该不会那样对他的吧。”霍以然犹疑的说道。 话刚出口就遭到了陈致义冷冷的嘲笑,只见陈致义眉目往上一挑,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霍以然道“你能不能不那么天真,什么觉造反未遂,造反就是造反,哪有什么未遂不未遂的分别,除非你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只要你做出了任何一个动作,那都叫造反,而且,父皇所信奉的标准向来都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说他回了京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那王清源他们呢?他就这么去死了,就不想想他的那一双儿女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么?” “你以为他不做任何准备会那样去死么?”陈致义反问道。 霍以然脑海里有一个东西闪过,她的心里顿时像是醍醐灌顶了一样,清醒了些许,不禁看着陈致义开口道“他是不是同你做了什么交易?” 陈致义看着霍以然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道“是,他用他手里的一些东西同我做了交换,以确保他那一双儿女的安全。” 第一百一十五章回京路上的刺杀 ------------ 王志忠用他手里秦氏一族的所有情报和陈致义交换了王清源和王璇儿的安全,可以这么说,只要他们二人不是上赶着找死,安安稳稳的陈致义照顾他们一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因为王志忠的死,原定的返程日期作废,霍以然和陈致义在谷封山这个地方又逗留了几天才开始启程回京。 轻云骑需要回京整顿,霍以然和陈致义二人商量过后决定把霍正谦带领的霍家军留在谷封山,以做暂时的周转之策。 至此谷封山的事情可算是告一段落了,从这天起部队里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霍以然的不是了,她把一份良好的答案交到了世人的面前。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而霍以然从王志忠手里把一整个轻云骑完完整整的收复在了自己手里,那些人扪心自问他们当中没有一个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是从这里开始他们对霍以然开始有了敬佩之心,这个敬佩之心不是因为霍以然是陈敬言领养的公主,而是因为霍以然本身。 当霍以然骑在高头大马上跟随着大军缓慢的行走在山间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一场危险正在朝她慢慢逼近。 突地,一支银色的箭羽从她的右后方冲她射了过来,速度之快有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陈致义反应迅速,这支箭此刻早已正中了霍以然的后心。 箭和霍以然的后心之间就差了一指的距离,陈致义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握着箭。 霍以然后怕的看着陈致义苍白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身边的侍卫们这才拔出剑后知后觉的护卫在二人身边进行警戒。 陈致义一面对霍以然说自己没事,一面把手中握着的箭交给了身后的九七,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环顾着四周,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冲着兰翼默默的使了个颜色。 兰翼悄悄的潜到陈致义刚刚示意过的地方迅速的把那个可疑的人抓了起来。那人挣脱了几下,发现自己的挣扎无济于事之后便破罐子破摔的跟着兰翼走到了二人跟前。 那人垂着头,在二人跟前一句话也不说,陈致义眼神锋利的把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之后,冲着霍以然开口道“看样子,我们还留了些尾巴没有清洗干净。” 周围的侍卫依旧精神紧张的护在陈致义和霍以然身边,警戒着周围吧,霍以然看了一眼陈致义,随后冲着周围的侍卫吩咐道“人都已经抓到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都围在一处,我看着眼晕。” 侍卫们听到霍以然的话,并没有什么动作,直到陈致义使了一个眼神之后才应声退下了。 王清源远远的看到那人的背影之后,木然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原本是在队伍的后边看到前面出了事,想要过来看看霍以然有没有事的,却不料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谁派你来的?”陈致义阴沉的问那人。 那人依旧不说话,像是做好了准备要死扛到底一样。 霍以然看着那人纤细的身子,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吩咐道“把头抬起来。” 王清源骑在马上紧张的注视着这边的事态发展,心里一阵忐忑。 见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霍以然冲着霍冰使了个眼色,霍冰心领神会的走到那人跟前把那人的帽子摘了下来。 那人还想抗拒一下,只可惜他又哪里是霍冰的对手,霍冰没费多少力气就从他头上把帽子摘下来了,帽子一摘,那人塞在帽子里的长发顿时随风飘起,扒在那人精致的脸上,却原来那人不是男子而是她。 那人的脸一露出来,王清源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原本他指示怀疑,现在倒是给他确定了,只是还不如不确定的好,他就搞不清楚了,这丫头都好几个月不见人影了,怎么这个时候又回来了,回来也就算了,乖乖的藏起来安安稳稳的不就好了,一回来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这下不管那人抬不抬头,霍以然都可以看到她的脸了,左右自己的帽子已经被人摘了,王璇儿也不低着头了,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霍以然,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见此情景陈致义面色一沉,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是她。” 就在陈致义就要发飙的前一刻,霍以然呢喃了这么一句。 陈致义回过头来看着霍以然道:“你认识她?” “认识啊,”霍以然饶有兴趣的看了眼王璇儿,偏头看向陈致义道“其实你也见过的,她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参加天赐姻缘的那个女子,你忘记了吗?” “王志忠的女儿。”原就觉得这个人有那么几分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经霍以然这么一提点,陈致义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是跟在流玥枫身边的那个女人。 “对啊,就是她,二殿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霍以然冲着陈致义点了点头,调侃的说道。 陈致义冷冷的回敬道“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去阎王殿里和阎王喝茶去了。” 霍以然被噎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的看向刚刚陈致义握着箭羽的那只手,眼神若有所思。 “押下去。”陈致义抬头看了眼天色,决定先把王璇儿收押起来到了驿站之后再说,眼下天色不早了,这么一大队人马要是再在这里耽误下去天黑之前就到不了下一个驿站了。 远处王清源听道陈致义的吩咐之后,心里暗自舒了口气,还好只是把璇儿收押起来了,没有直接就地处死,只要不是就地处死,王清源就有办法把王璇儿救出来,毕竟对他而言同霍以然说话,总是比同陈致义说话要好的多的。 这件事情就如同一段插曲,接下来的时间里霍以然和陈致义之间就想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行进着,若不是后面那个刺客还被带着枷锁收押着,大家怕是要以为这件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了。 一路上王璇儿眼睛死死的盯着霍以然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的,要不是那个女人,父亲怎么会死,九哥怎么会回国,父亲和九哥谋划那么多年的事情就那样的功亏一篑了,要不是这个女人,现在她和九哥早就在一起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是哪一件都足以让王璇儿恨霍以然恨得要死。 夕阳的余辉还剩一条边际的时候,部队行军到了驿站,该给马喂粮草的喂粮草,该搭帐篷的搭着帐篷,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霍以然抬头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鹰,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致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走到她身旁道“天上的鹰有这么好看吗?” “它们是没有什么好看的,”霍以然垂下眼帘道“但它们比我们要自由许多。” “只需要一只弓再加上一支箭它们就没这么自由了。”陈致义淡淡的说道。 霍以然收回视线,看着陈致义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破坏气氛。” “我只是在说实话。” 陈致义那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霍以然着实是无语极了,她无奈的说道“你的兴趣是不是就打击我。” “我只是觉得,你把时间放在这种地方上是在浪费生命。” “那你说什么才叫不浪费生命,我该考虑什么样的事情才叫不浪费生命?”霍以然没好气的问道。 “我要去审问刚刚那个刺客,一起?”陈致义抛出了一个邀请。 “不去。”霍以然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致义颇有兴趣的问道,“你对她为什么要杀你没有兴趣?” “我对任何一个要置我于死地的人都没有兴趣,”顿了顿霍以然继续说道“而且她想杀我又能有什么原因,都不用去问,我站在这里想一想,随时都能想出她要杀我的可能,能和你从现在说到晚上,还不带重复的。” “女人真无聊,”陈致义冷冷的说道“我对她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她背后的那个人。” “那你可以死了这条心了,女人是最忠诚的物种,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爱人的,那次在玉麈我就看出来了,她喜欢流玥枫是喜欢到了骨头里的。”霍以然很清楚现在王璇儿是一种什么情况,毕竟她也曾经经历过那个阶段。 “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那样做,我觉得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你实在是太不了解女人了。”霍以然一脸为陈致义默哀的眼神看着他,继续说道“照你这样的说法,那全世界就没有聪明的女人了。诗经早就告诉过我们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是没有智商的。” 陈致义静默良久,蓦地开口问霍以然道“你也会如此吗?” 霍以然愣了一会儿,随即回道“不,我不会。” “你不是说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要是从前的话,可能我会,但如今我绝对不会。”在经历过池墨那样的背叛之后,霍以然怎么可能还会被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蒙蔽住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 霍以然愣了一下才回道“因为你啊,在见识了你这样的男人之后,我怎么敢放心的把我的心去交给任何一个男人。” 霍以然说这句话着实只是调侃而已,让她没有料到的时候,陈致义把这句话当真了。 当天晚上陈致义睡在自己的房间脑海里全都是霍以然说的这句话,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到天际泛起了白光他才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霍以然在变着法儿的婉转的同他告白。 幸亏霍以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要是霍以然知道了陈致义的想法,肯定会被他气得吐血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杀人灭口 ------------ 霍以然并没有想要王璇儿死的心,甚至对她而言,她个人是很欣赏王璇儿的,敢爱敢恨,敢做敢当,除了脑子蠢了一点之外没有别的不好了,或许霍以然这样想是因为从王璇儿身上看到了从前自己的影子,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是没准备让王璇儿去死的。 大军刚刚班师回朝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是以一时间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王璇儿的事情,只能先把她收押在刑部的大牢里面。所以当后来霍以然听到王璇儿死讯的时候着实是惊讶了好长一段时间的。 把王璇儿放进大牢的是她,没有她的命令刑部的人是不敢轻易对王璇儿做些什么的,除了她本人的命令也就只有一个人的命令可以让刑部动手了,那个人就是陈致义,刑部是隶属于陈致义的部门,只要陈致义一句话别人的话他们都是可以不顾的,让霍以然搞不懂的是,一个对陈致义没有半分威胁的女流之辈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让他狠下了杀手,而且还是在他和王志忠有过约定的基础下。 想了半天霍以然决定去陈致义处探探口风,也好给王清源一个交待。 霍以然去找陈致义的时候,陈致义并不在他府中,同褪去军装就没事情干的霍以然不同,陈致义是身上是压着担子的,本来就一天到晚忙得很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在边关京里一些重大的事情没有他的准许下面的人不敢随意行动,刚回来的这几天几乎是都在刑部直接就歇下了,要不是下人来报霍以然来了今儿晚上他也不准备回府,可即便是这样,等把手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也是天已经黑了。 陈致义快马加鞭的赶回府就看见霍以然已经趴在前厅的案上睡熟了。 下意识的放慢脚步走到霍以然身边,鬼使神差的身手抚上她的手,一阵凉意从她的身上传来。 陈致义收回手后退了两步,低声问身旁的九七道“怎么不早告诉我公主来了。” “不是奴才不想早些告诉殿下,实在是公主殿下不让啊,公主殿下知道您在处理公事,非要手底下的人看到您把公事处理完了之后才能告诉您她来了呀。”九七一脸委屈的低声回着话。 “天气这么冷,殿下睡着了也不知道给搬个炉子盖个毯子。”陈致义看着趴在案边的霍以然的睡颜压低了声音呵斥九七。 这下九七可确实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这次真的是他错了,他就不该在霍以然让他该忙什么就忙什么的时候转身去忙的,他就该一直待在霍以然身边的,这样也不至于连霍以然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霍以然要是生病了,倒霉的一准儿是他,别无他选,谁让他脑子不灵醒呢,按理说这些都是他的份内之事,做奴才的就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主子能想到的他们得想到,主子一时迷糊没想到的他们也得想到,这才是一个好奴才应该做的事情,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错。 九七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连忙冲着陈致义道“是奴才的疏忽奴才这就去办。” 耳光打在脸上,清脆的声音在屋内清晰的响起,陈致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霍以然的地方,生怕把霍以然吵醒了,见霍以然像是没受什么影响一样睡得正香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奴才们就轻手轻脚的把屋内的一切都摆放好了,在一个奴才拿着毯子想要去帮霍以然盖上的时候,陈致义制止了他的动作,从他手里接过毯子小心翼翼的给霍以然盖到了身上。 走出去,看着下人把房间里的门关好了,陈致义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声音也回到了正常的速度上,只见他冲着九七吩咐道“去宫里同父皇知会一声,就说公主太累了在王府歇下了,今儿晚上就不回宫了。” 九七正有些犹疑的时候,就听见背后的屋子里传出来声音道“不必了,孝玉今儿晚上还说要去我那处呢,总不好让她扑个空。” 陈致义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霍以然道“你怎么醒了?” “刚刚你吩咐他们给我拿毯子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只是死活睁不开眼罢了,刚回京那天孝玉就说要去我那处和我说话呢,一直拖到现在才算是真正空下时间来,要是今儿个晚上再放了孝玉鸽子,估计她能拿个布偶娃娃扎我的小人儿。”霍以然睡眼朦胧的冲着陈致义说道。 “既然约了人,等不到我怎么不说早一点回宫,天色这么晚了,一会儿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是从陈致义的嘴里说出来霍以然怎么听都感觉总不是那么个味儿。 只是此刻的她刚刚睡醒还迷糊着呢心里想的和肢体动作根本跟不上趟儿,只见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回陈致义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当过征西大元帅的人,什么人那么不开眼敢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行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陈致义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霍以然,开口道。 此时的陈致义和霍以然都没有意识到,陈致义话语里隐藏着的那一点儿宠溺和无可奈何。 霍以然侧过身子,冲着陈致义道“进来说。” 陈致义淡淡的瞥了一眼九七,九七立刻心领神会的下去了,也不想想他九七是什么人呐,只要主子的一个眼神儿就知道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时候九七不禁自得的想,凭他的脑子不去破案子刑部简直损失了一个大人材。 直到陈致义闭上了房门,霍以然才开口道“听说王璇儿死了。” 陈致义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清楚,要不我去给你打听一下。” “别装了,”霍以然开门见山的说道“现在王清源来我这里找我要个说法,你说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陈致义悠闲的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情又跟你没有关系,你要给他什么交待,再说了以王璇儿犯下的过错来说,她就是死八次十次那都是绰绰有余的,刺杀皇室中人,到底是谁给她的那个胆子,王清源要问让他来找我。” “我是在王清源那里打了包票的,我说我会让王璇儿活着出来。”说这话的时候霍以然眉头紧皱。 陈致义变换了一个坐姿,就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霍以然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王璇儿她要杀了你,你不但不想杀了她你还要保她出来。” “你不是也和王志忠做了约定么?你说过你会保证他的一双儿女安安稳稳的,王璇儿都死了,我看你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怎么跟他交待。 霍以然目光灼灼的看着陈致义,只见陈致义义正严辞的说道“我需要同他交待什么,当时约定的时候本就说好了的,他的一双儿女得安安稳稳的我才能保证他那一双儿女的安全,他们自己找死我还能拦着不成。” “你,简直就是奸商。”霍以然瞪大了眼睛最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致义微微一笑,就算是把霍以然说的话全数笑纳了,并且还用一副他很有理的样子和霍以然说道“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既然是做约定总该有双方都需要遵守的部分,很显然王璇儿并没有做到,那我也没必要浪费我的心力去把她救出来。” 还有一个非要王璇儿死的原因陈致义没有说出口,他也不能对着霍以然说出口。 王璇儿是跟在流玥枫身边的流玥枫的女人,也就代表着她有可能知道当时的真相,要是哪一天霍以然心血来潮了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怎么办,那后果是什么样的陈致义不敢想,这对陈致义来说是一个隐患,而陈致义本身是一个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不确定的隐患因素所存在的人,到如今他这一生所遗留下的唯一一个隐患因素就是他面前的霍以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脱离过他的意愿。 至于同王志忠的那个约定,那更是他要是有心情了倒是可以陪他那两个小东西玩儿一玩儿,要是没心情了那他们俩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为好。 “实话说,我不怎么想她死的,王璇儿算得上是一个真性情的女人,其实她啊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也是一个可悲的女人。”霍以然不禁感叹道。 “我发现你越来越伤春悲秋了,这么多愁善感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对陈致义而言,人在他心里一般来说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是有价值的对他有帮助,一类是没价值的,对他有害,一种是他看都不看在眼里的,他区分人类一般用的都是这个准则,向霍以然这样伤春悲秋心生感慨的他还真没见过,不过一般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伤春悲秋,因为上一个在他面前做这种无聊又倒霉透顶的事的人已经早早的跟阎王约会去了。 “伤春悲秋多愁善感是女人的专利好不好,我想你这一生可能都不会懂了。”霍以然嘟嘴说道。 “我宁愿一生都不要懂。”陈致义冷冷的说道。 “难道她是知道了你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你才急着要杀了她杀人灭口不成。”霍以然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把这句话当作调侃一样说出了口,一边在暗地里偷偷的关注着陈致义的眼神,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点端倪。 陈致义眼神如常,手指却貌似不经意的轻轻动了一下,动作太过微小,是以霍以然并没有发现,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暗中观察陈致义的眼神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谢谢 ------------ 霍以然沉思了一下松了口,冲着陈致义道“无论怎样我希望你能把王璇儿突然死亡一事给我一个结论。”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改日等事情查清楚了,我便会差人送去与你。” “二殿下的本事以然是清楚的,所以......”后面的话,霍以然有些不便说出口,为了一个已死的囚犯,有些过了。 虽是如此,但陈致义是谁,他察看人心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的,一眼就看出了霍以然隐去的那后半句话是什么,只听他静静的把霍以然隐去的那半句话说出了口。 “你今日便要。” 看着陈致义略微皱起的眉头,霍以然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她确实对王璇儿的死有疑问,也知道必定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错综复杂藏在这件事情背后,虽然对王璇儿的死略微有些惋惜之意,但也没到了为了王璇儿来找陈致义的地步,着实是王清源在那边等着她的回复啊,她欠了王清源不少,帮他做这件事也是应当的。 “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陈致义皱着眉头同霍以然说道“今日天色已晚,等着事情有个结果的话怕是就不早了,孝玉不是还同你约了吗?若是非要等着事情有个结果的话,怕是你需放孝玉鸽子了。” 霍以然权衡了一下,最终在王清源和陈孝玉之间选了王清源,对她来说孝玉公主比王清源好面对多了,孝玉公主她只要说几句好话这件事情差不多就过去了,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王清源,自那次在谷封山军营处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每次看见王清源总有种愧疚的感觉,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离去之后,这种感觉更甚了。 “罢了,便随你吧,”陈致义瞥了一眼霍以然的面色便知晓了她是什么样的想法了,抬高声音唤九七道“九七。” 九七应声推门进入房间,冲二人恭敬的行礼。 陈致义冲着他吩咐道“你速去刑部一趟,去查清楚王璇儿死因,拿到回复之后再回来。” 九七抬头看了一眼陈致义,这才应是,转身去查办了。 九七走后,陈致义又唤来另一下人冲着他嘱咐道“你且拿着我的令牌进宫去禀报父皇就说靖安公主今日就在王府中歇下了,待明日在回宫。” 仆人低头应诺,后退两步转身欲走。 陈致义仿佛这才想起一样需拦了那仆人一下,道“对了,说道去趟公主府把这件事情知会公主一声,莫要让她白跑一趟了。” 霍以然原本还等着一会儿若是九七回来时间还早的话,便坐车回宫呢,却不料陈致义只这一瞬便安排好了,于是情不自禁的出声禁止道“不必了,稍后有了结果我还要回宫呢。” 仆人顿在那处,低着头眼神偷偷的先看向霍以然复又看向陈致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这开口的两个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若是两人意见相同还好,这意见相左可是让他犯了难。 “你且去吧。” 直到陈致义再次开口,仆人才下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毕竟他是二殿下的家仆,当然要忠于自己的主子了,不管怎样,听二殿下的命令总是没错的,于是只剩下霍以然冲着陈致义空瞪着一双眼。 “你......”霍以然看着陈致义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我当如何?”陈致义颇有兴趣的反问了霍以然一句,然后坐到岸边慢条斯理的一边倒茶一边道“无论如何,你我当属小辈,事先差人去宫里同父皇备份总比事到临头了再去打扰父皇为好,宫里人多嘴杂凡事需小心谨慎才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霍以然想了想,陈致义说的也对,踌躇犹疑了半天之后才冲着他声音僵硬的说了句“谢谢。” “若只是为这区区小事的话便不必言谢了。” “不仅仅是为了这个,”霍以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早该与你说句谢谢的,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回京途中那次你救我之时我便该与你说的,只是一时开不了口,迟了这些时候。” 他想杀她是一回事,他救了她是另一回事儿,这一点霍以然还是分的很清楚的,且不说那次为何他出手救了她,单单就他救她一事,她确实是欠他一句谢谢的,那次他要没有出手的话,她必是必死无疑,那箭箭锋凌厉竟似有万钧之力压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僵硬无法行动,着实是不像一个女子射出来的箭,若不是他,她现在怕是早已不再人世了,故而,不论他当时是如何想的她也该冲他说声谢谢。 陈致义添茶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有恢复如常了,面色缓缓语气平稳的说道“原来靖安公主的感激之意竟是如此平乏么?” “你当如何?”说实话,能对着一个仇人亲口说出谢字,霍以然自认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道陈致义竟还嫌不够,绞尽了脑汁最后硬生生的说出了一句“二殿下救命之恩,以然没齿难忘。”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何如?”陈致义看着霍以然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话落还煞有其事的看着霍以然,像是在等她的回复一样。 “殿下就莫要同以然开玩笑了,以然会当真的。”霍以然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略带慌乱的情绪。 “玩笑如何,当真又如何?”陈致义啜饮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向着霍以然的放下一步一步缓慢走来。 霍以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开口说道“玩笑自当一笑而过,当真的话......” 陈致义慢慢逼近让霍以然的脑子一时转不开了,迷迷糊糊的片,想不起该说些什么了,一时间愣在了当场,只能重复着刚刚说的那句“当真的话……” 脚步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步伐,不紧不慢的冲着霍以然的方向走着,直到把霍以然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陈致义才开口说道“若是当真的话你当如何?” 说着还专门挑起了霍以然一缕头发放到自己鼻尖嗅着香味,那动作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此刻的霍以然是真的后悔了,不该脑子一时发热就冲动到什么事情想都不想一下就去做的,明明知道陈致义性格诡异,却还是一时冲动来了,这下可好了,她该怎么收场才是。 “那以然就只能当什么都没听见了。” 被陈致义逼得没办法最后霍以然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所谓的结果 ------------ “胆子真小,”陈致义低头凑到霍以然面前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抬头后退两步,笑着道“原以为你胆子挺大的,却没想到胆子竟这么小。” 废话,遇见这样的事情,谁胆子能大了,心里这样想着霍以然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总觉得她老是被别人调、戏,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现象。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待九七回来,我再差人去叫你。”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霍以然摇了摇头,冲着陈致义道“若是九七回来的早我还得回宫呢。” 陈致义看了霍以然一眼,便去书房处理事务不去管她了。 看着陈致义走出这个门,霍以然才感到心里宽松了些许,与这个男人待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能稍微放松一些时候,明明传言说这个男人不近女色行事诡异,行事诡异说的还算是靠一点谱,可这不近女色却是一点边儿也沾不上的,每每见到他之后总会被他戏弄一番,难道是她好欺负不成。 霍以然不清楚的是,陈致义刚走出房门面上的脸色就变了,阴沉不定的脸上看不出想的什么,只是嘴里轻声呢喃着王清源的名字,周身冷气四溢,下人们看到他也不敢打招呼了,总之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了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九七把事情整理好回府的时候子时已过了,霍以然早已再一次的趴在案子上睡熟了,见九七回来还是使劲儿拍了自己的脸好几下才算是清醒了一点儿。 “怎么样?” 九七从怀中掏出一份认罪书,给霍以然双手奉上道“此事为刑部司务,为一己私欲所为,刑部司务对此事供认不讳现已签字画押。” 霍以然接过认罪书一面浏览着,一面开口道“刑部司务,从九品的官儿。” 九七垂头恭敬的回道“是。” 霍以然快速的扫了几眼认罪书上的字迹,然后把认罪书放在一边抬头看着堂下的九七问道“一个从九品的官儿,哪来的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情,可有仔细察看。” 九七站在堂下缄口不言,陈致义侧过头看着霍以然道“他的官是买的,实不相瞒刑部早就盯上这个司务了,只是因为他是父皇宠妃的哥哥才不敢轻举妄动,却没想到如今他竟又惹出这样一番事儿来,果真是不嫌自己的事儿大,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呢,他倒是自己给送上门儿来了。” 不管陈致义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已经得到了一个结果好让她可以拿着去交待王清源,这件事情对霍以然而言就不算是太过重要了,于是她站起身子整顿了下衣衫拿起一旁的认罪书就准备向陈致义告辞。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一个结论,我就先回宫去了,这次就谢谢殿下了。” 只听陈致义冷冷说道“此刻宫门已经戒严了,到凌晨早朝之前谁都进不去,你就在府里歇下就好了。” 霍以然进宫也没有多长时间平日里出宫办事也从未用过这么长的时间,再加上刚被封做公主还没有多长时间就被陈敬言派到边境去了,是以对宫里的规矩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宫规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陈致义这么开口一说倒是让她愣住了。 “我有令牌的。” “我说了谁都进不去。”说话的时候陈致义着重了谁的字音。 陈致义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霍以然道“怎么,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放心吧,我对你这种干瘪身材不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别说霍以然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冒怒火了,就连站在堂下的九七都有些听不过去了,在内心里默默为他们家殿下的情商默哀,明明对人家有好感还不知道用对的方式,真是服了他们家殿下了,就这样下去怎么行嘛,明明他都已经告诉过殿下该怎么做了,谁知道殿下怎么还一意孤行啊。 霍以然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翻白眼儿的欲、望了,于是对着陈致义又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默默的想到,既然对她没有兴趣,那就不要每次一见面都一副要调、戏她的样子好不好,搞得她都快神经衰弱了。 只是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能这么说,只见霍以然冲着陈致义僵硬的行了个礼后,咬牙切齿的道“殿下的这个玩笑开的怕是略微有些过了,以然乏了,就先去歇着了。”这话说完拿着认罪书转身就走留给陈致义一个潇洒的背影。 做为一个侍卫,九七自认为他要不是一个好侍卫的话,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好侍卫了,简直就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顺带还懂得揣测上意,到如今为止还从未把陈致义交待的事情办砸过,这着实也算是一种天赋。 只是最近九七忽然觉得做陈致义的侍卫也是一件极耗心力的事情,他真的是不想给一个情商低下的主子做侍卫了,太难了。 陈致义吩咐道“去查一查王清源和公主的关系。” 九七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 “过几天她就会派人去打探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不要露出马脚。”陈致义继续淡淡的吩咐着。 “是,奴才这便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一件事情须得虚虚实实真假参半才能取得别人的信任,才能让人信以为真,这是九七跟在陈致义学会的第一课,刑部司务他们的确是早就盯上了只待这几天便动手最后收网的,左右刑部司务已经犯了那么多的事儿,也就不妨再添上这么一桩了,他之前接到殿下的眼神就懂得该怎么做了,能替殿下当那个替罪羊说来也算是那人的荣幸呢。 要是寻常的人物,九七之前那么短的一段时间去处理那些事宜的话就够了,绝对是不会被人看出马脚来的,要是霍以然的话就需要在加工加工了,他须得把事情仔仔细细缕过几遍之后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才行。 霍以然回到客房,认真的拴好门窗之后,这才坐在灯下仔仔细细的查看刚刚九七交给她的认罪书,她原是打算回宫之后再去看的,压根儿就没准备在陈致义处过夜,却不料宫门已经被戒严回不了宫了,便只能在这里仔细察看了。 她知道九七交给她的东西一定是经过陈致义允许才会交给她的,但此次她来得匆忙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陈致义是没做什么准备的,是以能从这封认罪书上能够得到什么也说不定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皇帝的赏赐 ------------ 大军回朝之后,各级将领都陆陆续续的论、功行赏了,唯独靖安公主霍以然,自回京之后皇上没有给过任何表示。 从陈致义处回宫之后没多久就该到庆功宴了,可霍以然对庆功宴并不怎么关心,她关心的是,她该如何从后宫走上前朝,就同她母亲一样站在庙堂之上。从边境回来之后,陈敬言什么话都没说,依旧让她待在长乐殿中,却丝毫不提之前答应过她的事情,像是忘了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虽说是圣意难测,但霍以然还不想被人当成枪使,他给了她机会,她抓住并且很好的完成了任务,那么他自然应该遵守约定给予她相应的奖赏,毕竟之前的事情再怎么说也是她用生命做赌注的换来的,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杀了。 陈孝玉看着霍以然问道“你在想什么?” 霍以然垂下眼帘回道“没想什么。” 陈孝玉忍无可忍的把霍以然盯着的书从她手中抽走道“还说没想什么呢?这页书你都快盯了一个时辰了,说你没想什么鬼都不信。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真没想什么,”霍以然无奈的说道“就是不知道皇上到底在想些什么,回京都好几天了都没见他那边有个信儿传出来。” “原是在担心这个啊,”陈孝玉笑着道“你这种样子我还真是少见呢,这次的事情做得这么好,父皇那边你根本不用担心,前世你父亲胜利的时候远不如你做的漂亮,你得到的绝不会比他少。” “我不是担心这个,”霍以然看着陈孝玉说道“现在我怕是能了解你的想法了,去更远的地方看过之后,就不想再回到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了。” “同一群女子在后宫之中勾心斗角委实没有太大的意思对吧?”陈孝玉把刚刚从霍以然手中抽出来的书顺手放在了桌子上,冲着她道。 霍以然点点头,见识过更大的世界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竟是如此的幼稚。 “前一段时间叶轻寒给各国君主送了一个帖子,要从各国中间挑选一些人才。”陈孝玉唤了个话题道。 “恩。”霍以然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才想起一件事儿来,遂问陈孝玉道“叶轻寒?是带面具的那个叶轻寒么?” 她说的这个叶轻寒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叶轻寒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陈孝玉笑着道“全天下也就只有一个叶轻寒有那个本事了,不是这个还有哪个。” “叶轻寒到底是什么人物?”霍以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被毒蛇咬伤的时候,问起叶轻寒他的来历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不由得连忙问道。 陈孝玉只告诉霍以然说叶轻寒是个厉害人物之外别的就不告诉她了,搞得霍以然心不在焉的,一直到了庆功宴当晚一直在想着那个带面具的男人,陈敬言一连叫了她好几下都没听到,要不是一旁陈孝玉偷偷拽了她几下衣角,她就出了大差错了。 霍以然偏过头看着一旁的陈孝玉,低声道“有事吗?” 陈孝玉不由得抚额,低声道“不是我,我父皇,父皇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 霍以然连忙走到宴会正中央冲着陈敬言行了个礼,赔罪。 陈敬言看着堂下的霍以然,道“无碍,只是刚刚寡人说的话,怕是你也没听在耳里去吧。” “还请陛下不辞劳苦再说一遍吧。”霍以然汗颜的点了点头道。 陈敬言盯了霍以然好一会儿随即朗声大笑道“你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真真儿是像极了你娘亲,德妃,你说是也不是?” 坐在皇帝一侧的德妃娘娘,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自己投向陈致义的视线,打量了霍以然几下,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冲着陈敬言道“没错,这靖安公主不仅模样长得像白狐将军,就连性子也是极像呢。” 明明德妃说的话是温婉至极的,可霍以然却总感觉这个德妃对自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 “朕方才说,这次谷封山一役,你算是头功,你想要个什么奖赏呢?” 陈敬言心情不错竟然真的又说了一遍。 把这个事情推到她头上么,霍以然藏在宽大广袖下面的手轻轻攥起,然后抬头冲着陈敬言拱手道“以然想,陛下心中怕是早有定论了吧。” “若是世间女子都如你这般聪颖,怕是儿郎们都要汗颜了。”陈敬言赞赏的说道。 德妃看了眼霍以然随即言笑晏晏的看着陈敬言在陈敬言没有来得及开口之前冲着陈敬言说道“靖安公主的确死聪明伶俐惹人怜爱呢,只是陛下,妾身以为女子一生打打杀杀舞刀弄枪的着实不是什么好事情,再怎么样也不如嫁一个好人家,若是护国将军同白狐将军中间有一人如今还在世的话,靖安公主怕是早就已经行了笈礼了,如今陛下也算是同靖安公主的父母一样的存在了,倒不如给公主寻一份亲事来得实在。” 陈敬言连连点头道“爱妃说的倒也在理,丫头你如何看呐,朕的这些儿子当中可有你属意的,若是有的话告诉朕,朕为你们二人做主。”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让一个女子当着朝臣的面上去挑一位皇子作为自己的夫婿,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看样子皇上说的也不像是玩笑话,朝臣们不禁去想皇上该有多么宠爱这个靖安公主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一时间殿内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等下霍以然开口。 德妃看着霍以然脸色青白交加,她原是准备把四皇子和霍以然凑成一对儿的,怎料皇上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若是霍以然开口说她属意陈致义的话该如何是好。 陈孝玉屏气凝神的注视着霍以然等着她开口。 霍以然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冲着陈敬言笑着道“以然还小呢,还想玩几年再说,不想着现在就被婚姻捆绑住呢。” “看样子朕的儿子你是一个也看不上啊,”陈敬言道“也是,好不容易有了如此聪明伶俐的一个女儿,寡人倒是也想把你在留在身边几年,你的终身大事便过几年再说吧。” “谢陛下。”霍以然行礼过后退回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陈敬言话题一转冲着大家开口道“前一段时间,天下第一阁发来了帖子,他们要招收弟子了,这次准备从各国招一些人过去,众位卿家意下如何啊?” 眼看着话题翻了篇,德妃这才偷偷的松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章灵丹妙药 ------------ 宴会过后,一个宫女偷偷的走到陈致义面前拦住了陈致义的去路道“殿下,娘娘在庆春宫里等着您。” 陈致义扫了一眼左右随后点头道“我知道了。” 另一边霍以然走到陈致礼面前把陈致礼坐着的轮椅从卫风手中接了过来,开口道“四哥,就让我送你到宫门口吧。” 早在回京的路上叶轻寒和陈致礼就调回来了,现在出现在皇宫的人确实是陈致礼本人,最近陈致礼身子不是很好,陈敬言格外开恩准许他在内宫乘坐马车,他原本是准备宴会一完就坐上马车回府的,却不料霍以然竟整了这么一出。 对陈致礼而言,霍以然的要求他鲜少有不答应的,再说他也许久没有同霍以然聊过了,于是毫无悬念的他点头应了霍以然的要求,纵然一旁卫风一直在同他使眼色,他也没有去理。 陈致礼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回头看着霍以然道“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霍以然同样也是笑着,但笑容显然没有陈致礼那么真切,只是淡淡的像是完全不把陈敬言的奖励放在心上一样。 陈致礼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霍以然的面容,然后淡淡的问她道“有心事?” “你真是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霍以然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显然比她刚刚的要真诚多了。 “什么事情想不通?” “之前我欠了一个人一个人情,那个人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基本信息,但是最近我却在无意中得到了一个可能是关于他的消息,你说我该不该去把这份人情还了?”霍以然眼神纠结,心情是真被叶轻寒搅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怎么样的人情呢?”陈致礼微微抬起头冲着她问道。 霍以然一边推着陈致礼的轮椅向宫门口走去,一边回道“是很重要的人情,算是他救了我的命吧,可是我不敢肯定救我的人和我最近得到消息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你说我要不要做些什么呢?” “你的心是怎样想的呢?”陈致礼没有回答霍以然的问题反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我的心,”霍以然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腾出一只抚在了自己的胸口,想了半天然后道“我也不知道。” 陈致礼笑着回道“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的时候就静下来,问问自己的心,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当你心里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么你就可以去做了,因为当你下定决心的话你的心就不会犹豫了。” 庆春宫,陈致义和德妃坐在一处相互对峙着,俩人相互不发一言已经有了很长时间了,最终胳膊还是没拧过大、腿,德妃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冲着陈致义道“你是在生母妃的气吗?” 陈致义面色如常,冷冷的回道“儿臣不敢,母妃做事都是为了儿臣好,儿臣又如何敢生母妃的气呢。” “这不还是在生我的气吗?”德妃慈祥的看着陈致义,缓缓的道“日后你就会明白母妃为什么会这样做了?你和靖安公主并不合适。” “儿臣晓得,”陈致义冷冷的说道“只是母妃如此不信任儿臣,着实让儿臣寒心。” “母妃怎能不相信你,母妃是不相信靖安公主啊,再说了今晚之事不是没办成嘛,母妃好不容易才能见你一回,你就要为了一个外人同母妃生气到如此地步嘛。” “靖安公主目前对儿臣有用,还希望母妃不要过于插手这件事情。”陈致义看了一眼德妃娘娘,这是自己的母妃,是生他养他的人他又不能真的跟她闹脾气,但这件事情的确要同她好好说道说道。 “你这是嫌母妃老了啊,”德妃瘫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罢了罢了,你要如何便如何吧,只是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心落在靖安公主身上便好,你将来是要君临天下的人,可切莫同你父皇一般为了个女子放弃了自己的大好江山。” “儿臣知道,”陈致义点点头接着说道“宫门快要落锁了,儿臣这就先告退了。” 皇子们只要一成年就不能在宫里随意的待着了,若非有皇帝的旨意随意的待在宫里过夜是会受到处罚的,唯一能再次回到宫里的方法就是入主东宫,纵使德妃心中有着万般不舍却也不能说些什么,看着陈致义越走越远的背影眼中泛起了几丝泪花,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的皇儿了。 陈致义走到内宫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送陈致礼出宫的霍以然,遂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那二人缓缓走上前来。 夜间的时候,送人只能送到内宫门口,再往前走的话就需要手令了,虽然霍以然也想在多送陈致礼一段路程,但她的手令因为这些天没事不怎么出宫忘在了自己寝殿了,是以就算是她想送也送不成了。 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发现手令忘了带之后,只能笑着给陈致礼赔罪道“原是想着送你出了正阳门的,现在看来怕是只能送你到内宫门口了。” “送到哪儿都是一样的,这又不是给我的送行宴,也没必要送我那么远的路。”陈致礼扫了卫风一眼,示意卫风把轮椅从霍以然手中接过来。 霍以然后退两步,绕到轮椅前面冲着陈致礼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我还要纠结一段时间才能想通呢。说不准我以后还得叫你老师呢,每次心里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只要同你聊上一两句,马上就好了。” “我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那么灵,没有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决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等到事到临头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你的决定是什么了。”陈致礼笑着说道。 “那也还是得谢谢你啊,”霍以然看着陈致礼道“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 “二哥。”陈致礼偏头看见陈致义点头陈致义打招呼道。 看着二人说说笑笑的样子,陈致礼心里有些不对劲儿,却面色如常的冲着陈致礼点了点头。 顺着陈致礼向自己身后看去的视线看过去,在发现是陈致义的时候,霍以然的身子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才冲着陈致义行礼道“二殿下。” 陈致义向着二人的放下走了两步,深深的看了霍以然一眼道“你同四弟倒是一点也不生疏,一见到我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霍以然的笑容变得牵强起来,略带尴尬的回道。 陈致礼在旁边看了二人几眼,随即开口给霍以然解围道“夜里寒湿,你还是早些回寝殿去罢,我同二哥一道儿就回府去了,不必担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她还活着? ------------ 若不是陈致礼在那里打圆场霍以然决没有这么简单就能回到长乐殿,一回到长乐殿门口,等在大门口小婷就拿起胳膊上的狐裘披风给霍以然披到了身上,顺手把一旁下人手里拿着的手炉塞到了霍以然手里。 “就这么几步路,眼看着就要呢进殿里去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霍以然话音未落就见小婷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没好气的冲着自己说道“您还好意思说,各个宫里都生起暖炉来了您还穿着单衣是生怕自己不得风寒不是,要不是晚宴一过,奴婢就找不到您的影子了,奴婢才不会就等在长乐殿门口呢,奴婢不过去取个披风的功夫您就不见人影了,您也真是的。” 说着小婷还给霍以然整了整披风。 要霍以然说啊,小婷这丫头哪儿都好,也是一心为着她着想,唯独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话太多了,有些唠叨,唠叨的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不直到霍以然都回到长乐殿里面了,小婷的嘴皮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愿,依旧在教训着霍以然。 “你不要老不把奴婢的话放在心上,都已经入冬了,要是您再不多添点衣服,非得了风寒不可,您得把您的身子放在心上,不能老什么都不在乎,您去看看这皇宫里面还有那个妃子没有换上冬装,就连冷宫里的那些娘娘们都换上了。”小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冬装,站在霍以然面前双手掐着腰,兴致勃勃的教训着霍以然。 看着她俨然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愿,霍以然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小婷的话头,开口道“我的小祖宗,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别念叨了。” “您现在知道我麻烦了,您穿着单衣去赴宴的时候就没想到回来之后会有这么一茬。”小婷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霍以然从桌子后面站起身子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略带疑惑的问小婷道“诶,不是,现在我都搞不清楚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了,你话怎么这么多啊?” “当然是您是主子了,”小婷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这多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难做啊,万一有个什么病啊痛啊的让我怎么跟九泉之下的将军、夫人交待,小姐算小婷求您了好不好,就把自己的身体呢当回事儿好不好?” “我是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精力,对着同一件事一而再再二三的说个没完”霍以然扶额,无奈的冲着小婷说道“其实你在说第一遍的时候我就决定换冬装了。” “您不早说浪费我这么多口水。”小婷瞥了霍以然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真的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霍以然板起脸装做生气的说道。 小婷舔着脸道“还不都是您惯的。” 霍以然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小婷变成这个样子别说还真是她惯的,唉,把丫鬟惯成了这个样子,又能如何也只能自个儿受着了。 “我走的这段时间,京里可有大事发生?” 刚回来的时候为了军营里交接的事情忙了几天就歇了下来,正准备问小婷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正好赶上王璇儿的事情,把王璇儿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又到了庆功宴,一来二去的,问小婷的事情就拖到了今天晚上,不能再拖下去了,霍以然都怀疑继续拖下去的话,说不准她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呢。 “大事的话没有发生,倒是有一桩奇事,陈氏在牢里得了失心疯,神志不清了。”小婷清楚,霍以然口中的大事说的不是别人就是是关在牢里的二房。 “失心疯,她竟还活着吗?”霍以然眼底有一丝疑惑,她没料到陈氏竟然还活着,她之前费劲心力给陈氏喂的那些“大补”的食材都浪费了不成。 小婷点点头道“活着呢,活得可结实呢,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见到人就只知道傻笑,除了傻笑就什么都不会了,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势利小人。” 看来洗冤录上的事情也不能全信,霍以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禁这样想到,她之前给陈氏送的那些食材可都是从洗冤录上看到的方法呢,食材之间既相生又相克,相生的食材吃了能补身体,相克的食材吃了却会毁身体。 想当初,霍以然花了多大的劲儿才从食材里面找出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大补实际上却相克的食材,难道她的那些心血都白费了不成,霍以然仔细计算过,按理说吃了她那些东西身体应该越来越差,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只要遇到一个引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按理说陈氏熬不到她回来的,怎么会还活着。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呢,霍以然手指不经意的敲着桌子这样想到。 “霍以琴呢?”陈氏这边是这个样子的结果的话,那么霍以琴呢,她就不相信她走了那么多天霍以琴会安安稳稳的待着什么事都不做,虽然霍以琴的脑子不是那么够用,但顶不住人家身残志坚啊。 “她倒是想对小姐做些什么?只是她又怎么敢对一个公主做些什么啊,更何况小姐又不在京里,她什么都做不成。”小婷冲着霍以然笑着说道。 “你小看她了,她不会因为我不在京里就什么都不做的。” “可是从霍焰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她的确是什么都没做吧,安安稳稳的啊,也许是小姐的动作把她吓到了,没了二夫人在身旁帮衬着表小姐什么都不是。”小婷疑惑着说道。 “要是她也如你一般有自知之明,想必陈氏也能安心的奔赴黄泉了,”霍以然看着小婷说道“只可惜她没有,她一定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只是你们暂时没有发现而已,她虽然没有多少本事但她是一个极其注重自己自尊的人,她放下了她所谓的自尊求我去救她娘出来,我什么都没有做,她一定已经恨透了我了,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经霍以然这么一说,小婷倒是不敢确定霍以琴有没有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了,小婷的心里打起了鼓。 “我把你留在京里的原因,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跟着我会受伤,更多的原因在于霍焰行事有些粗犷,把你放在他身边正好可以弥补他的不足,现在看来倒像是我做错了。” “奴婢辜负了小姐的期望,还请小姐责罚。”听霍以然这么一说,小婷顿时感到了羞愧,猛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她完全没有了解到小姐把她留在京里真正的用意,着实是辜负了小姐的厚望,索性她有一点好的地方在于她从来不会推卸责任。 这个小婷一会儿太过没大没小,一会儿有太过古板,着实是弄了霍以然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百二十二章初雪 ------------ 庆春宫,陈致义走后没一会儿,德妃就听到了外面宦官的通传,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脸上刚露出温婉的笑容,陈敬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德妃脸忙上前两步,冲着陈敬言跪拜行礼道“参加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妃不必多礼。”陈敬言做了个虚扶的动作,冲着德妃缓缓的道“快快请起。” 德妃动作优雅的站起身子,恰到好处的抬起自己的头颅眼神中带着几丝泛红的泪意。 见此情景,陈致义连忙上前两步揽过德妃的身子,状似关心的道“爱妃眼眶怎么红了?莫不是身体何处有何不适?” “臣妾身体并未有何不适,”听见陈敬言的话语,德妃的眼神愈加红了几分,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看着陈敬言缓缓摇头道“陛下,臣妾只是今日看到义儿身材又消瘦了几分有些心疼,过几日便好了,臣妾只是,只是太想念义儿了。” “祖宗礼法毕竟荒废不得,成年皇子不得私自出入宫廷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即便是我也不能随意更改。”陈敬言看着自己怀中的德妃,眼中露出几丝爱怜之色, 德妃微微低下头,用手中的帕子掩住了嘴唇,低声啜泣了几声,随即抬头看着陈敬言,楚楚可怜的说道“臣妾晓得陛下的难处。” 看着德妃的样子,陈敬言沉默了些许时候,才开口道“祖宗只说过成年皇子不得随意出入宫廷,却未说过不让皇子进宫请安,原本那些宫外的皇子公主们便是初一十五定时进宫请安的,义儿在边关错过了些许请安的日子,过几日朕便传个口信儿与他,让他进宫来陪陪你,也算是尽孝了。” “臣妾这厢谢过陛下了。”德妃忧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笑着向陈敬言再次行了个礼。 陈敬言看着德妃温润的说道“这才对嘛,朕的德妃笑着的时候最漂亮了。” “那臣妾哭泣之时是不是就不好看了?”德妃冲着陈敬言娇嗔道。 “德妃什么时候都好看只是笑得时候是最最好看的,哭的时候更是令寡人心生怜惜。”陈敬言含情脉脉的看着德妃,眼神深邃动人。 看着陈敬言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的眼神,德妃差点就控制不住想要问他,她和林罄然到底谁更得他的心一点了,要不是德妃还有一丝理智,说不准她就真的问出口了,索性德妃还有一丝理智,舍不得把这个美好的情景破坏掉。 “天色已经不早了,陛下明日还要早朝,让臣妾伺候您更衣就寝吧。”说着德妃就把手伸向了陈敬言的衣服,作势就要为他更衣。 同一时间,霍以琴处。 霍以琴冲着自己对面的黑衣男子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不是同我说她决不会从边境回来吗?她怎么从边境回来了,这次回来以后,她定会更得皇上的宠幸,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杀她,可就难了。” 黑衣人把一包金银珠宝扔在霍以琴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交易取消。”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逗我玩吗?”霍以琴脸色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你没有告诉我们目标的真实身份,主上认为你不真诚,我们从不和不真诚的人合作。”黑衣人面无表情的继续道。 “我找你们的时候,她还不是公主,只是一个寻常的大家闺秀而已,是你们行动太慢了,等到她成了公主之后才开始行动的,不是说你们什么活儿都敢接吗,怎么听到她是公主便害怕了不成?你们这样做是不守诚信,就不怕我说出去让你们日后都没有活接吗?” “你大可以试一试。”黑衣人眼神锋利的看着霍以琴,不置可否的道。 “等等。”就在黑衣人转身欲走的时候,霍以琴再一次开口了。 黑衣人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也不回头,只是淡淡的道“你还有什么事?” “要怎样你们才会继续交易?”霍以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做不成的交易,做不成交易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筹码不够。 “加大筹码。” 果然黑衣人的话印证了霍以琴的想法,他们并不是不想要继续做交易,只是想要加大筹码。 “三倍。” “三倍?”霍以琴双眼猛地睁大,这么多,原本上次给他们的金银珠宝便是偷偷从陈氏的私、房钱里拿出来的,那次陈氏入狱,有许多已经被霍以然身边的丫鬟拿回去了,现在留在她手边的就没有多少了,同这个比起来三倍的珠宝她怎么能拿的出来。 “你可以考虑考虑,想好了之后在来找我们。”听见霍以琴犹疑,黑衣人迈步就往外走。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走出去了,霍以琴连忙冲着黑衣人喊道“我答应,再过几天,你自过来取东西就是了。” 虽然霍以琴很清楚自己手头没多少东西了,但对她而言金银珠宝都是可以以后再拿回来的东西,而霍以然却是她的心腹大患,她给予她的那些羞辱总有一天她会让她还回来,总有一天她要让霍以然后悔当初那样对她。 半空中飘飘洒洒的撒下了雪花,有几片还落在了霍以琴的脸上。 这一夜霍以然睡得并不安稳,虽然忘记了自己夜里到底梦到了些什么,但依旧没睡安稳,到了破晓时分好不容易刚刚睡安稳的霍以然还没安静多长时间,就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声。 霍以然烦躁的往被子里蠕动了些,继续睡着,还没等她再次进入梦乡,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推开了,一股寒意扑面而来,硬生生的让霍以然打了一个寒颤清醒了几分。 小婷进门之后回身把门关上顺带身上落着的雪花拍打了下去,兴高采烈的冲着还在被窝里睡觉的霍以然说道“小姐,快起床吧,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霍以然睁着她那朦朦胧胧的睡眼冲着小婷吩咐道“把窗户打开我看一看。” 小婷乖顺的把窗户支了起来,霍以然的方向正好能看到窗外正在下着鹅毛大雪,望远处看着是一地雪白,白的都刺痛了她的眼。 “行了,关上吧。” 眼前的这片雪白,不知道掩去了昨夜多少事情,那些或肮脏或洁白的事情,在白雪的掩盖下,都看不出来,无论是什么一场雪足够将所有的痕迹都掩盖的干干净净。 “小姐我们去打雪仗吧。”小婷高兴的同霍以然说道。 “你过来伺候我起身吧。”霍以然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即使下了一场雪都没有把她的心情拯救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牌子丢了 ------------ 大雪依旧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把入冬的喜悦心情倾泻而下,整个世界都披上的银装素裹的色彩。 霍以然看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迅速在身上找着什么。 看见霍以然着急的脸色,小婷连忙问道“小姐,您在找什么?” “我那块黑木的牌子你见了吗?”霍以然侧头看着小婷问道。 “那块牌子您不是一直都放在自己身上吗?您说牌子很重要绝对不能丢,要放在自己身上才安全。”小婷带些疑问的道“是丢了吗?” “我记得昨儿晚上去赴宴之前牌子还在我身上的,刚刚就不见了。”霍以然不敢置信的再一次摸遍了自己身上,依旧没有发现黑木令牌的存在,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会不会丢在昨儿个赴宴的地方了?” 霍以然把昨天的场景在脑海里再次过滤一遍以后,回道“不会,晚宴的时候令牌还在的。” “那应该就是晚宴之后丢的了,”小婷想了一下开口问道“那您昨天晚宴过后去了哪儿又碰到了些什么人?” 她就去了内宫门口啊,站在那儿和陈致礼说了好一番话呢,等等那个时候陈致义也在,要是黑木令牌落到他手上的话,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想到这一点霍以然焦急的面色变得愈加沉重了起来。 正当霍以然要和小婷说些什么的时候,陈敬言身边的大太监走进了长乐殿中,见到霍以然行了个礼后,用他那极其富有分辨性的公鸭嗓冲着霍以然笑着道“殿下,陛下口谕让您去御花园的清风亭里谈谈心。”一本正经的说完正事之后还凑道霍以然面前,低声说了句“殿下即将会有好事降临了。” 纵然霍以然心里为了黑木令牌的事焦急的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面上也不能显露出分毫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冲着那太监道“承蒙公公的照拂了,您先回去复命吧,以然稍后就到。”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太监总管理了理拂尘,面朝着霍以然的方向后退了两步才转身走了。 见那太监走远,霍以然偏头和小婷吩咐道“那块黑木牌子,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吧?” 小婷点头道“奴婢记得。” “带些人去昨儿宴会的地方寻一寻,我昨天还去了内宫门口,在那一处仔细寻一寻,要是能找到的话便是皆大欢喜,若是找不到的话,不用回来禀告我,速速差人出宫去找孝玉公主,把此事告知与她。” “小姐放心,这雪眼看着一时半会儿且停不了呢,各宫应该都没有开始扫雪呢,怎么着也得等着雪停了才能开始扫雪,您的牌子啊指定就在那一块儿呢,一会儿我就去找人去替您寻那个牌子,您也别太担心了。”小婷安慰霍以然道。 “希望如此吧。”霍以然看着前方眼神沉重,要是真的能在那些地方找到那块牌子就太好了,她着实是害怕那块牌子落到陈致义手上啊。 昨儿个刚说服霍以然换上冬装,今儿个就下了雪,小婷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深深的庆幸。 原以为只有她一人的,等霍以然到清风亭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除了她之外还有陈致仁同陈致义在亭子里,远远的陈致义就看见她冲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陈敬言才抬起头来看到霍以然的到来。 “以然来了。”陈敬言责怪的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赶紧进来,外面下着雪,天那么冷待在外面不冷么,赶紧进来。” 霍以然点点头,冲着陈敬言笑了笑,这才走近了亭子里面。 亭子四周摆着许多炭火盆,让这四面通风的亭子有了温暖的气息,桌子上设了樽俎,中间放置着几盘青梅,一樽煮酒,亭子里暖气悠悠的飘荡着。 陈敬言指了一下自己身旁右侧的位置,冲着霍以然道“快快落座吧。” 霍以然解下披风递给身旁的随侍,然后落座在陈敬言身侧,一抬头对面正好是陈致义棱角分明的脸庞。 “昨儿个还是艳阳高照的,没想到一夜之间就下了这么大的雪,这老天爷的心情啊,还真是说变就变。”陈敬言看着霍以然感叹道。 “父皇,瑞雪兆丰年,这场雪下的正是时候啊,明年百姓们定是能有个好收成了。”陈致仁温润的笑着冲陈敬言说道。 陈敬言眉眼中的笑意愈加的明显,赞同道“说的是啊。” 霍以然低着头默不作声,这场雪下的这么大,的确算是瑞雪,只是这雪的下掩盖着的不仅仅是来年的收成,怕是还有皑皑白骨吧。 “你来之前我们正在讨论,轻云骑如今回来也有一阵日子了,这重新整顿的事情应该交付与谁?” 陈敬言话音一落,霍以然的脑海里却已经转了百转千回,她不知道陈敬言是什么意思,虽然王志忠之前把轻云骑交给了她,但她也不能直接当着陈敬言的面说交给她好了,而且以她现在的能力,重新整顿轻云骑可能还不够格,想了一会儿霍以然才抬头冲着陈敬言道“以然觉得,王志忠的儿子王清源可担此任。” 陈致仁有些迟疑的道“王清源,可他总归是王志忠的儿子,要是他也有反心,那轻云骑不就真得毁在他们父子手上了。” 看陈敬言不做声,霍以然笑着道“话虽如此,可王志忠是王志忠,王清源是王清源,他们俩总归不是一个人,以然曾经同王清源打过交道,觉得他确实是能担此大任,一则他在轻云骑里已经待的时间很长,照现在看来除了他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轻云骑了,二则如此一来也能昭告天下,皇上的仁义之心,此举不是一举两得。” 看陈敬言的样子应该是把自己说得话放在心里了,霍以然默默的低下头不再做声等着他做出决定。 陈敬言知道,霍以然说得话的确是有些道理,只是要把整个轻云骑都交付与王清源手中,这风险着实是太大了,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更不用说在这之前他心里差不多就已经有了计较了。 霍以然正安静的等着陈敬言开口的时候,却听到陈敬言开口问了一句“你呢?”话问得莫名其妙的,弄得霍以然差点没有听清楚,睁着她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陈敬言。 “朕听说在边境的时候,王志忠曾经将轻云骑托付与你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你就不要推辞了 ------------ 霍以然连忙站起身来冲着陈敬言行了个礼恭敬的回道“是的。” “不用这么紧张,朕是信你的。”看霍以然着急忙慌的样子,陈敬言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那也是,这件事情应该由我亲自向您解释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从别的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这件事,是我的错。” 霍以然低着头陈敬言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能听出她话语里那一丝紧张。 “无碍,原本便是随口一问而已,你这孩子竟这么紧张,如此看来也算是我这个当叔叔的失职了。”陈敬言自嘲的说道。 “并不是这样的......” 霍以然连忙抬头想要解释一下,刚开口却被陈敬言抬起的手止住了后话。 “同你开个玩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陈敬言看着炉子上温着的酒淡淡的同霍以然继续说道“不过既然王志忠曾把轻云骑托付与你,我也不便随意做出更改,容易引起底下将士们的异动,你看此次的部队整顿就有你来负责如何。” 那一刻霍以然眼睛瞳孔微微变大,首先她需要判断陈敬言把这件事情说出口到底是不是陈敬言的真实想法,其次这的确不是一门好差事,整顿就意味着开除和死亡,意味着下马威,是个得罪人的活儿,虽说霍以然不在乎得不得罪人得罪多少人这一类的事情,但是她要仔细算清楚得失之后才会开始行动,眼下看来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再说了,以她现在的能力去做这件事情确实不行,要是硬撑着上去万一出了个差错,那就不好收场了。 霍以然在那一刻想了很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情若是她这样接下来的话是弊大于利的,相当于也是一个烫手山芋之类的东西,不太好拿。 “以然有自知之明,此次的事情绝非以然一人能够办成的,怕是会辜负陛下的苦心。” “谁都是从你那个地步走上来的,一开始去做的时候心里都是没有多少底的,若是不把你放在那个地步上,怕是你永远也不会有长进。”说着陈敬言提起一旁的酒壶,给霍以然的杯子里添了一杯酒。 霍以然受宠若惊的举起手中的酒杯,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陛下,兹事体大,以然实在是不敢……” 话未说完,陈敬言就打断了霍以然的话,只见他坚定的开口道,“行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在磨蹭下去我都该怀疑你是不是霍以然了,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了。” “可......” “这次整顿轻云骑的事情就由你来主导,致义从旁协助,有必要的话,你之前说的王清源也可以适当的参与进去,但这件事情的主导权一定要握在你们二人的手中。”说着陈敬言还伸出手指了指霍以然和陈致义二人。 霍以然清楚当陈敬言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没有半分的转圜余地了,若是霍以然再不识趣推脱的话,那可就是自找没趣了,于是她也不在想如何推辞了,索性低头接了下来。 小婷带领着长乐殿的下人,顺着昨天霍以然走过的足迹仔细寻找了许多时候也没有寻见任何东西,看着周围下人们四处寻找的忙碌样子,小婷知道不能只是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下去了。 “你过来一下,”想到这里,小婷顺手指了离自己身边比较近的一个宫女冲着她嘱咐道“我去那边一下马上就回来了,你在这里看着点。” 宫女恭敬的冲着小婷行礼应诺。 安排好之后,小婷连忙顺着小路走了过去,躲在一个假山后面用特殊的暗号招来霍冰过后,急忙冲着霍冰开口道“你速速出宫,去公主府告知孝玉公主黑木令牌丢失一事,请公主前来同小姐商量对策。” “你刚刚带着一堆人在内宫附近寻的就是那个令牌么?”霍冰之前就看到小婷带着一群人在内宫附近四处翻找,也不知道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如今看来就是她口中所说的这块令牌吧。 “是的。”小婷对着霍冰点了点头。 “你确定牌子已经丢了吗?”霍冰面色严肃的问道。 “牌子昨晚就不见了,不管是不是丢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见到牌子的踪影,同那边知会一声也是应当的。”跟了霍以然这么长时间,小婷处事也变得更加果决了起来。 霍冰脑子里想了一下,冲着小婷道“那你继续带人仔细着些寻找,我这便去了。” 离皇宫不远的一处深宅大院里,书房的窗户开了半扇,从开着的窗户望进去,可以看见桌子上摆着一块上好的黑木令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黑木令牌从桌子上拿起,仔细的放到面前查看着,看到令牌边角雕刻着的那个木槿花的藤蔓纹理,男人的眼神变的愈加的深邃莫测了起来,嘴里呢喃道“孝玉,我倒是低估了你。” 当霍冰快马加鞭跑到公主府的时候,正赶上孝玉公主和闲王在交谈,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孝玉公主召见的霍冰,一见面就把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孝玉公主。 孝玉公主听罢静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本宫知晓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此事我自有对策,让她不必担心,先把她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吧。” 霍冰应诺,转身告退。 陈孝玉看着霍冰远走的背影,在院子里站了良久才转身回屋,周围的侍女想要说些什么全被她阻止了,刚刚陈致礼与她谈论的事情让她一时间没缓过神来,须得仔细考量之后,再下对策才好。 御花园里,轻云骑整顿事宜的人选告一段落之后,陈敬言他们就坐在清风亭里,赏雪景,煮酒论诗情了,对于诗情画意这玩意儿霍以然觉得要是前世的话说不准她还真会感些兴趣,这会儿的话对于这些东西她是实在提不起兴趣来,要不是陈敬言还在跟前她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的中间,陈敬言他们都做了好多首诗了,其间霍以然一直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陈敬言一时兴起把她逮住,让她也做上一首不可。 什么叫怕什么来什么,说得大概就是这种情况,霍以然再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是行不通的,因为陈敬言的兴趣已经转移到霍以然身上了。 “你们也都做了这么多首了,我们的巾帼还一首都没做呢?以然你来一首怎么样?” 听见陈敬言叫她,霍以然连忙抬头冲着他尴尬的说道“陛下若是行军打仗的话,以然说不准还真能插上那么一两句嘴,这谈诗论赋的事情以然着实是不再行啊。” “你娘当年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刀枪棍棒处处在行,你可不能丢了她的脸啊。”陈敬言取笑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打油诗 ------------ “作诗的话以然确实不在行,若是背诵的话以然倒是可以来上一两首,只是怕您看不上眼,那到真的是实实在在的丢人了。”霍以然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左右也只是寻个乐趣而已,”陈敬言笑着道“无碍的,你自说便是了。” 霍以然看着亭子外面下的纷纷扬扬的雪花,依旧在漫天飞舞,搜集了整个脑海,她终于想起了林罄然手札里记载的一首关于雪的诗,清了两三下嗓子后,霍以然一本正经声情并茂的冲着在场的人说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千万片,飞入芦花皆不见。” 话音一落众人俱是怔愣了一下,亭子里静默了些许,陈敬言朗声大笑道“这倒也算是一首极好的打油诗了,赏。” 陈敬言率先表了态之后,陈致仁和陈致义才笑了起来,从笑容上就能看出二者的分别来,陈致仁的笑温润儒雅,陈致义的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那一种,放在他脸上僵硬的很,照霍以然看来他这样的笑还不如不笑,让她的隔应的后背直出冷汗。 “看样子果真是女儿比儿子亲呢,咱们俩作了那么多首诗也不见父皇有个笑意,以然一开口父皇就高兴成了这个样子。”陈致仁冲着陈致义如此说道。 陈敬言闻言,开口道“今日朕高兴,尔等皆有赏。” 霍以然心里记挂着黑木令牌的事情,行动总是慢上了那么一步,不过她这种呆萌的样子反倒是把陈敬言逗得一上午都心情良好,还破天荒的把陈致义留下来吃了午饭。 午饭过后,让霍以然坐立不安的小宴,终算是告一段落了,抱着暖手的手炉走在回寝殿的路上,正好看到一支梅花受不住大雪的重压,落在了地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又被大雪掩盖的毫无踪迹。 抬头看去,雪花从天空中无穷无尽的飘了下来,有些落在霍以然的脸上,还有些钻进了她的脖子里,让她打了一个激灵。 就是那些许的停留时候,让陈致义走到了她身后。 下雪的声音,掩盖了身后脚步的声音,是以霍以然并没有发现陈致义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要不是陈致义开口说话,她都不知道他在她身后。 霍以然没想到身后还有人,陈致义开口的时候着实是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不是陈致义及时扶住了她恐怕她就摔倒在地上了。 陈致义皱眉看着她道“我长得那么吓人么?至于一看到我就吓成这个样子。”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霍以然捂着胸口冲着陈致义吼道。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连有人过来了都听不到。”他确实是有意识的阻止了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向他行礼,但他走过来的动作也不至于让人听不到,是她站在那里看着梅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能怪得了他。 霍以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在陈致义的怀里,从他的怀抱中退了出来,脸色有些尴尬的道“我又不是习武之人,哪有那么好的耳朵,能听出有人在我身后。” “当过征西大元帅的人,竟然不会武功,说出去也真真儿是会沦落为别人的笑柄呢。”陈致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感觉好像缺了什么一样,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臂,看着霍以然道“你昨晚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陈致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霍以然脑海中那根弦嗖地一下就绷紧了,浮现在她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那块牌子在陈致义手里,忐忑不安的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的差不多了,面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淡淡的道“昨儿晚上把一支钗丢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致义意味深长的看了霍以然一会儿才开口道“刚才去了一堂庆春宫,路过内宫门口的时候,看到你殿里的丫鬟带着人在那一块儿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雪下的这么大,估计是找不到了,别让他们找了,改日我去锦雀阁送你几支好了。” “若是寻常的钗找不到便找不到了,左右我也不经常戴那些玩意儿,下这么大的雪也不好意思让她们在雪地里这样翻找,冻出个好歹来总归是我的不是,”霍以然眼神一转,开口道“只是,这支钗是母亲留给我的。” “这样的话,是得找到,需要帮忙吗?”陈致义看着霍以然道。 “等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一定会去找你,现在暂时还不用。”霍以然微微垂下眼眸避开陈致义的视线,不知道怎的,总觉得他像是看穿了自己一样,眼神犀利的很。 一个宫女默默的躲在树的后面看着霍以然和陈致义二人,看到陈致义抱着霍以然的那一幕,着急忙慌的转头,向庆春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庆春宫里,檀香围绕,德妃面色凝重的看着堂下跪着的宫女。 这个宫女就是之前在御花园中偷看陈致义和霍以然的人,她刚刚把在御花园中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之后告知了德妃娘娘。 德妃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护甲,脸色阴沉不定,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御花园里,霍以然原本是准备会寝殿的,陈致义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步伐,再加上她想要打探一下那块牌子到底在不在陈致义手里,于是他们二人便相跟着往内宫门口走去。 正当霍以然在思虑该怎么不着痕迹的开口的时候,陈致义开口了。 他道:“这次整顿的事情,好好做,有不懂的事情随时可以来问我。” 霍以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连忙开口问道“这次的的事情不会是你向皇上推荐的我吧。” “还不算太蠢。”陈致义瞥了一眼霍以然,强忍着笑意板着脸说道。 “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问得实在是没有礼貌,按理来说霍以然是不能对陈致义这样说话的,可她这样对他说话之后,陈致义心里反倒是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这样的语气才像是当初刚见时候的霍以然,刚回宫的时候,对着他虽是礼仪周到,却总感觉是一副带着面具的样子,弄得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很。 “你的性子,在这宫里能待得下么,我好心给你找了个出宫门的差事,你应当谢谢我才是。”陈致义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次的事情好好做,这块骨头虽然难啃一些,但事成之后,你终归是吃不了什么亏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鹅毛大雪 ------------ 的确,陈致义这句话说的不错,对于霍以然而言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之前从王志忠那里得到的母亲的另外两本手札也有了用处,只是一想到陈致义向皇上推荐的她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回到寝殿以后,小婷急忙迎了上来,看到小婷的脸色霍以然就明白了,牌子没有找到。 “派人去通知孝玉公主牌子丢失的事情了吗?”霍以然冲着小婷问道。 小婷低头回霍以然道“已经派霍冰前去通知了。” 霍以然看了看四周,寝殿里服侍的太监宫女们已经没有多少了,大部分还在那边寻找牌子,想了想冲着小婷开口道“让他们都会来吧。” 小婷迟疑的回道“也许下一刻我们就能找到那块牌子了呢,现在把人叫回来,那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东西已经不再那里了。”霍以然淡淡的道。 “您怎么知道东西已经不再了,万一还在呢?”小婷惊讶的看着霍以然问道。 “你们找了这么长时间,怕是把昨天我走的那段路都翻遍了吧。” 小婷点头。 霍以然继续说道“若是牌子丢在那边的话,你们这么仔细的寻找应该早就找到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的话,就没必要继续在那边浪费时间了,忙了一天他们应该也累了,这个月月底的时候给他们加些月银吧,都不容易。” “您不必如此的,这都是奴才们分内的事情。”小婷冲着霍以然道。 “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这样想的,天寒地冻的总不好让他们白辛苦一会不是,去办吧。”霍以然看着小婷无奈的说道。 “摊上您这样的主子,真是奴才们的福气。” 小婷说这话的语气,活脱脱的像是在吃味一样,弄得霍以然只好冲着小婷笑骂道“行了,快去办吧,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自牌子丢了那日算起,雪停一阵下一阵的已经下了好几日了,霍冰那日将陈孝玉的想法告知霍以然之后,霍以然就一直想着找个时间同陈孝玉见上一面,只是这雪一直在下她也出不了宫只能在长乐殿里待着,陈孝玉让她把手边先办好的事情也没办法去进行了。 雪下的这么大,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整顿轻云骑的事情原本定在了雪一停就开始行动,却不了雪一下就是这么多天,搞得所有的事情都乱了套。 刚开始下雪的时候,陈敬言还兴致颇好的青梅煮酒观景谈诗,雪下到第四天的时候终于也发觉了不对劲儿,如此大的雪已经算不上正常了,若不是每日里都有宫人们打扫的话,宫里的雪怕是要有好几尺厚了,即使是宫人每日打扫,宫里的雪也还有着一截手指那么来厚,脚踩上去都漫过了脚脖子。 即使陈敬言的脸色阴沉,大雪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依旧放肆的在空中飞扬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京城里开始涌动起了流言蜚语,讽刺上位者执政不仁以至于天降大雪来惩治。 陈敬言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凝重的快要滴出墨汁来一样,搞得霍以然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说因为林罄然的关系,陈敬言对她还算不错,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在他眼前晃悠好了,别上赶着自找没趣。 在霍以然的记忆里,那年冬天从未下过那么大的雪,看着眼前的世界,让她不禁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流言愈演愈烈,陈敬言终于不再沉默了,派出了大皇子陈敬言去处理流言的相关事宜。 当小婷从陈敬言身边服侍的太监那处打探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不禁疑惑的问霍以然道“不过是区区一些流言罢了,皇上为什么还要专门派大皇子前去彻查呢?” 彼时霍以然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听见小婷的问话,淡淡的回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按理来说一般情况下流言蜚语只会在市井之地小范围的流传,不会有什么大碍,向如今闹的这般厉害的情况还是少见的,从历史上来看,闹到这般田地的几回流言蜚语都是背后有人指使造成的,不能继续放任流言这样发展下去,再迟些的话怕是会动摇国本的。 “雪下的如此之大,应该会造成雪灾无疑了,无论有没有流言这一回事,于情于理都应该派个钦差下去查看查看以寻对策,不至于让百姓觉得君上把他们抛弃了。”顿了顿霍以然接着继续说道。 小婷恍然大悟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给霍以然闭上了,看着小婷开朗的样子霍以然由衷的感到事情想的少的人就是幸福,一天开开心心的从不多想就算有一天心情不好了也只要一件小小的礼物或者一句安慰的话心情就会变好,哪像她,这些日子事情一件一件的像她袭来,弄得她得心情越来越差。 之前霍二的事情,谷封山的事情证明她的记忆是没错的,可是这么大的大雪又是她记忆中没有的,再加上霍清的提前死亡,霍以然也搞不清楚,她现在所待着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她原来那个熟悉的世界了,原本她脑海中前世的记忆还能帮她些许忙,可是如今看来许多事情不是按照她记忆里的顺序去走的,现在她也不知道究竟还能有多少事情和记忆中的样子对上号了。 陈孝玉像是比自己早来这个世界几年,霍以然想,最近一定要找时间去见一趟陈孝玉,也许她脑海中的疑惑陈孝玉能帮她解开。 就在陈致仁出京的前一天,有朝臣向陈敬言觐见说,靖州之地有农民挖出了一块有年头的青石板,将石板上的泥土清洗干净之后,人们发现上面书写着一篇铭文,当地的员外依稀的辨认出上面写着的五个字是,讨陈氏檄文,当时察觉出了形势不对的员外,立刻派家丁封锁了那块青石板周围,又连忙差身边的亲近之人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当地县令。 陈敬言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脸色已然不再黑的像墨汁一样了,他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眼中散出了一股感兴趣的光芒。 那个人终于忍不住了是吗?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就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毁了自己多年的经营,看样子他好像是高看了那个人啊。 只可惜堂下的朝臣并不知道陈敬言在想着什么,看到他的表情,不禁竖起了汗毛,吓得直出汗。 第一百二十七青梅浆汁 ------------ 连续下了那么多天的雪终于停了,只是气氛却依旧如下雪的时候一般凝重,朝野内外,一时间人人自危。 公主府。 霍以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盅浆,看着陈孝玉站在窗前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啊,牌子丢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促使人类往前行进的,从来都不是前方那微弱的梦想的光芒,反而是身后的万丈深渊。”看着外面的雪景,陈孝玉同霍以然这样说道。 听到陈孝玉这样说话,霍以然头低的更低了,都快要埋进手里捧着的浆汁里了,愧疚的情绪在心里蔓延的无以复加,这件事情是她的错,她若是在仔细着些,牌子也就不会丢了,也不会平白增添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的可能。 陈孝玉从窗户前转过身子来,看到霍以然这个样子连忙笑着道“头发都快埋进杯子里去了,行了这件事情也怨不得你,反倒要感谢你呢,因为你丢了牌子反倒是给了我一个同大哥那边合作的机会。” 霍以然疑惑的抬头看着陈孝玉,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牌子被大皇子的人捡去了不成。 “霍冰来的那天,四哥在我府里,他把这块牌子送还回来了。”说着陈孝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木令牌给霍以然递了过去,开口道“这一次,你可要好好的保管好它,不要再弄丢了。” “四哥?”霍以然一边伸手去接陈孝玉手中的那块黑木令牌一边疑惑的看着她,她还是不明白陈孝玉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孝玉明白霍以然此刻根本就不是不明白,是不想明白,只是无论她怎么不想明白,该明白的事情也还是得明白,她不想有朝一日因为她的自欺欺人还得让她去给她收尸。 “你怕是没有听我的忠告离四哥远一点吧。”陈孝玉看着霍以然肯定的说道。 霍以然开口道“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孝玉打断了,陈孝玉看着霍以然缓缓开口道“天家从来没有太过干净的人,就算是再善良,他们的手上都是沾染着人命的,没有人例外,只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而已,不要把人性想得太过美好,这世上怕的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亲近之人的背叛,当亲近之人背叛你的时候你连刀都拔不出来,这一点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是啊,这一点霍以然早就清楚了,甚至在陈孝玉告诉她之前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即使是陈孝玉说得这样,霍以然也宁愿相信陈致礼是被动而不是主动的。 看着霍以然的模样,陈孝玉不禁再次开口道“你不信我,总有一日会在这上面吃个大亏,不过没关系,谁没有吃过亏呢,只希望你在吃了亏以后还能爬得起来吧。” “除了被人夺去生命,没有任何亏是我吃不得的,只要还有命在,别的总有一天都能拿回来。”霍以然看着陈孝玉目光灼灼的说道。 “算了,你愿如何便如何吧,只是万事小心,任何时候都不要太过以诚待人了,凡事留几分余地。”陈孝玉叹了口气,淡淡回道。 眸光触及到霍以然手中捧着的杯子,开口道“再不喝,浆都凉了,别白费了煮浆人的一番心意。” 霍以然连忙捧起手中的浆啜饮了一口。 陈孝玉问“味道如何?” 霍以然一口气将浆汁喝完在口中略微回味了一下刚刚的味道之后,才用她那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陈孝玉道“味道甘甜,又略微带着些酸意,真是甚得我心,这浆汁是何人所煮,可否介绍与我?”喝了这浆汁连心情也好了起来呢。 “想喝的话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些走不就得了,何必去管是何人所煮。” “总归是不太好的。”霍以然有些羞涩的笑道。 “有什么不好的,煮浆之人肯定很乐意你喜欢喝她煮的浆。”见霍以然不说话,陈孝玉顿了一下走到她身边,提起桌子上的罐子给霍以然满上浆汁,开口道“你果真要知道这煮浆之人是谁?” “是谁?”霍以然追问道。 陈孝玉坐在霍以然旁边,看着霍以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今日这浆是我煮的。” “你别开玩笑了。”霍以然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真是我煮的,”陈孝玉拿起罐子里的木勺一边搅拌着小炉上的浆汁一边冲着霍以然说道“今年青梅结果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酿青梅浆汁,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自己试了试,还怕不是那人煮的味道你不喜欢呢,没想到你还挺喜欢的,原本便预备着过几日差人送去宫里让你尝尝的,你即来了便省了那个功夫顺便带走好了。” 霍以然看看自己手中的浆汁,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陈孝玉,实在是不敢相信她手中的浆汁是陈孝玉煮的,后来又想起那日兰花集会是她亲自酿的果酒又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不可相信了。 后来霍以然还是从公主府带了几罐陈孝玉酿好的浆汁带走。 马车路过闲王府的时候,霍以然突然毫无预兆的掀开了帘子冲着侍卫吩咐道“停车。” 随后坐回了马车里冲着小婷吩咐道“你去敲门。” 小婷应诺之后,下了马车,敲响了闲王府的大门,大门打开,小婷同开门的小厮聊了几句之后,再次回到了马车里。 “怎么了?”霍以然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问小婷道。 “四皇子不在府里,府里的小厮说四皇子去大皇子府里了。”小婷恭敬的回道。 霍以然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走吧。”说着再次闭上了双眼 小婷在那里沉默了良久不做行动,霍以然疑惑的睁开眼道“怎么?” “小厮说这是四皇子给您的。”小婷一边小声的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刚刚开门的小厮交给她的信,递给霍以然。 霍以然瞥了一眼马车帘子,接过信封,撕了开来。 “小姐,我总觉得四皇子像是知道您要来一样。” 霍以然点点头,道“他确实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见您啊,你们当初处得不是挺好的吗?不应该啊。”小婷心里很是疑惑。 霍以然摊开书信,诺大的纸张上面只写着三个字,熟悉的字迹。 上面写着对不起三个字,没有署名只有那三个字。 霍以然看着手中的信,心里气血上下翻涌,最后没有控制住自己,把信纸扔出了马车。 “小姐。”小婷看着霍以然的动作惊讶的叫了一声。 霍以然闭上眼睛平复着心情。 马车行驶了没多久,霍以然猛的睁开眼,大声冲着外面吩咐道“停车。”车停下来之后,她又吩咐小婷道“你去把那页纸捡回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四皇子的心意 ------------ 霍以然不知道的是,远处一个带面具的男人把这一切全都尽收了眼底。 闲王府。 陈致礼坐在书房心不在焉的翻看着那本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陆羽的《茶经》,看到卫风从前院回来,开口问道“人走了吗?” 得到卫风肯定的回复之后,陈致礼才把手中的《茶经》放了下来,神情晦暗。 卫风看到自家主子这个表情,心中不解之色更浓,他知道殿下心里一直想要见到靖安公主,每日里心心念念的也是靖安公主,从靖安公主还不是靖安公主的时候便开始了,明明心里都是人家,人家到了门口却装作冷淡的不去见人家,这上位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这个小小的侍卫还真是搞不清楚。 “公主殿下还未走远,您若是改变主意的话,卑职这就去将公主殿下叫回来。”卫风实在是不忍看到自家主子那副自虐的模样,明知道这句话他不该说还是说出了口。 卫风站在哪里等着陈致礼下命令,仿佛只要陈致礼一张嘴他马上就会跑出去一样,却不料陈致礼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致礼的逐令已经下了,卫风也只好抱着他下一步就会改变主意的想法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出去,给他带上了门。 “我刚刚看到那个女人了。” 卫风刚一走远,屋子里就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而陈致礼丝毫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一样。 “为什么要那样做?”男人从帘子后面走到了陈致礼面前淡淡的问道。 “即使前世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还是那么善良,嘴上说的再也不相信人性却还是不自觉的去相信人性,从来都不会没有理由的去伤害他人,即使是伤害过她的人她在报仇的时候也总会留有几分余地,她若还是一个大家闺秀的话,这种性子倒也没什么问题,大不了日后替她寻一个真心待她的相公便好了,可她成了公主,若是不得宠,日后怕是只有和亲这一条路能走了。大争之世,不争之人,必有杀身之祸。” 空气中又泛起了陈致礼强忍着咳嗽的细微的声音。 “咳出来吧,强忍着咳嗽对身体不好。”叶轻寒语气僵硬的说着关心的话语。 陈致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开口道“无碍的,我已经习惯了,我必须打破她的善良她才能活下去,也不知道我还能陪在她身边多长时间,她必须要在我死前学会怀疑。” 看着陈致义,叶轻寒不禁开口道“当初,天下乾坤江山万里皆在你手,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你果真未曾有过后悔之意吗?” “未曾,若这天下不能与她共赏,徒留这万里江山又于我何用。”陈致礼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句话。 “为了别人牺牲了自己,这么大无畏的作风可真不像你。”一个曾经登上九五至尊位子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呢,只是若这个人是他的弟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看样子母妃的仇,你是不准备报了吧?” “前世已经报过了,德妃作恶多端,日后定不会有好下场,前世我为了母亲而活,为了权利而活,今生绝不会重蹈覆辙,今生我只为她而活。”说起霍以然,陈致礼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 “只可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你有多么爱她,只求付出不求回报的你,果真是个情种呢。”叶轻寒语气中不禁带了几丝讽刺。 闻言,陈致礼脸上多了几分落寞。 “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方法,按照第一阁的规矩来说,我是不能这样做的,但谁让你是我弟弟呢,纵然不成器总归是我弟弟。” 陈致礼的眸子暗暗的亮了几分,却在叶轻寒说出方法的时候,猛地降了下来。 叶轻寒的方法是杀了霍以然。 “我不会那样做的。”杀了霍以然他怎么能做到,他根本就做不到“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命,她死了把我的灵魂也带走了,空留着一个躯体活在世间还不如我死了看着她活着。” 叶轻寒冷冷的看了陈致礼良久,遂开口道“我绝对不会同你一般,喜欢上一个人。总归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只要杀了她你就能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不必横死在这里,要不要杀她是你的事情。” “哥这个面具你要带到什么时候?”陈致礼不答反问。 叶轻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拉开书房的门就走了出去,不见了踪影。陈致礼知道他生气了,可他真的下不了手,杀死霍以然是比他自杀还要更艰难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他总感觉这一世的叶轻寒和前世的叶轻寒有着很大的不同,也许是前世没有同他深交的原因,也许是两个世界虽然看似一样但其实是不一样的,陈致礼本人更倾向于后者,环境是相同的,创造出却是迥然不同的性格。 是夜。 皇宫中,众人皆已进入梦乡的沉睡时分。 长乐殿中,一把剑缓缓的刺向霍以然的脖颈,而霍以然睡的正沉,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一样,月光透过窗户洒到剑身上,一阵刺目的反光投向那人的眼睛,让那人微微眯起了双眼。 甜美的睡颜昭示着睡着的霍以然正在做着好梦,突然霍以然毫无预兆的翻了个身,嘴里呢喃了句“叶轻寒。” 刺向她的剑身在她呢喃出声的时候顿了一下,蓦地又收了回去。 透过微弱的光芒能看出,那人身着一身白衣又带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面具,若是霍以然此刻清醒过来的话一定会发现,此刻执着剑想要杀她的人,就是她心中一直惦念的曾经救了她一命的叶轻寒。 近来前尘书频频生出异样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指向了一个人的出现,这个人就是霍以然,白日里同陈致礼所说的事情并不仅仅因为陈致礼是他弟弟,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开始动荡不安了起来,这是几百年间记载中从未出现过的事情,因为霍以然的出现开始发生了。 霍以然消失可能会是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可这个方法也从另一个角度诉说着他的无能,霍以然什么错都没有他却要因为一个可能而杀掉她,冷冷的看了熟睡的霍以然好一会儿,叶轻寒突然收回了剑,转身消失了,唯独窗户前随风摆动的帘子宣告着他曾经来过的痕迹。 第一百二十九章整顿伊始 ------------ 翌日清晨,小婷过来服侍霍以然起床的时候,看到打开的窗户不禁数落起了霍以然,“小姐,您昨天夜里是不是半夜起身去开窗户了?” “没有啊。”霍以然打着哈欠说道。 小婷瞅了一眼霍以然道“小姐,窗户还开着呢,下次骗我的时候,能不能麻烦您把窗户关上。” 霍以然看向窗户的方向,果然如小婷所说一般,窗户正在大开着,跟前的窗帘随风轻舞真印证着小婷的话语。 “昨夜有人进过我房间吗?”霍以然眉头微微皱起,问小婷道。 小婷一遍给霍以然套上外衣,一边回道“没有啊,昨夜我一直守在门外值夜,没有宫人出入。” 这就奇怪了,霍以然清楚的记得昨夜睡觉之前窗户是关上的,早晨起来竟然开了,难不陈是昨夜自己睡梦中朦朦胧胧的把窗户打开了,可是,不应该啊,昨夜是入宫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个夜晚了,她不记得半夜起过身,倒是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好梦。 系上腰带之后霍以然今天的衣服就算是穿戴整齐了,最后一次整理之后,小婷退后了几步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的高兴显而易见。 霍以然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吊坠呀流苏之类的东西,伸手就拽了下来,急的小婷连忙阻止道“小姐,您又要做什么?” “从今天起要出宫去办事,这衣服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多太碍事了。”霍以然一边说着,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小婷糟心的看着霍以然的动作,深深的为她日后能不能寻到一个好婆家而感到担忧,忽然小婷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冲着霍以然低声说道“小姐,霍焰那边传来消息说,二房死了。” 这个时候死了,霍以然听见这个消息顿了一下,随即开口道“红袖招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小婷惊讶的看着霍以然,道“小姐你怎么知道,霍焰说昨天傍晚红袖招的头牌锦绣去了一趟牢里,过了没多久就传出了陈氏自缢的消息。” “二叔呢,他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我们的人说,二老爷今天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陈氏罪有应得,之后便再没有说过什么了,就连衙门让他去收尸他都没有去呢。”小婷说得时候没忘了把耳朵乍起时时刻刻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可没忘这宫里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是隔墙有耳的。 “薄幸者最是儿郎。”霍以然的嘴角不禁牵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缓缓的道“只有痴傻的女儿才会把自己的一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小婷你可莫要如陈氏一般因为一个男人毁了自己。” “奴婢省的了。”小婷对着霍以然弯腰行礼,她知道小姐这是为了她好,她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她成了陈氏那种女人,会是怎样一副狰狞的面孔,她一定会努力告诫自己不变成陈氏那样的人的。 霍以然欣慰的点点头,嘱咐道“这些日子红袖招应该不怎么会安稳的待着,你告诉霍焰他们,这几日一定要放大了眼睛盯着那边和左相府的动静,一有什么苗头记得即时回报。 系上披风之后,霍以然就准备出发了,出发之前小婷眼神闪闪发光的看着她,她宠着小婷摇了摇头道“今天办的事情比较危险,不能带你去。” 小婷委屈的垂下了头道“我就知道您嫌奴婢是个累赘,不想带奴婢出去,可纵然奴婢是个累赘也能在重要关头替您挡上刀啊,您就带奴婢出宫去吧,奴婢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奴婢都好长时间没有出去了,您一个人在宫外让奴婢多担心啊。” 霍以然扶额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日、你才与我一同去了孝玉公主那处。” “那也叫出宫,”小婷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奴婢都快忘记宫外的街道长什么样了呢。” “这才是你要出宫的真实理由吧。” 小婷略带些羞涩的低下头道“也不是,奴婢也是真的担心您啊,万一您在宫外出了什么事儿,周围总不能连个自己人都没有吧,奴婢别的做不了,至少在您出事的时候能替您同个风报个信儿。” “我身边有霍冰呢不必担心,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家小姐单打独斗,”霍以然看着小婷说道“知道你在宫里憋坏了,等过几日事情差不多了再带你出去逛一逛,今日真的不行。” 左右小婷也没真指望着今日霍以然带她出宫,只是想着能不能得一个恩典而已,真得到了霍以然的准话儿一时半会儿还没能缓过神来,等她回过神儿来霍以然早就已经走远了。 大军班师回朝之后,各路军马均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唯独轻云骑,轻云骑的营地就驻扎在了京郊十五里处,周围就是陈致义的京畿营,若是轻云骑有什么异动的话京畿营可以直接拿下,这是知道内情的人们不言自明的事情。 霍以然特意挑了陈致义不在京畿营的时候,到的轻云骑,到了之后才发觉这和她之前在谷封山看到的那支部队变得迥然不同了起来,青天白日下,竟然还有聚众赌博的士兵,这才几日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个个衣不蔽体的,连一点军容都没有。 看的火起,霍以然从马上下来,揪住一个士兵冷声问道“余少扬将军呢?” 却不料被霍以然揪起的士兵竟是刚刚喝了酒的,酒气熏天的,冲着霍以然耍酒疯道“你当我们余将军是何人,是你相见就见的么?”说着那男人露出个恶心的笑容手还妄图抚上霍以然的脸,口齿不清的说道“不过看你相貌长得不错,若是能同爷快活快活的话,爷一高兴告诉你也说不准。” 周围有不少起哄的人看着这边。 霍冰上千拧住那人的胳膊,把那人弄的哇哇大叫一时间酒醒了不少。 “小姐这等粗鲁的事情让属下来做就好了,免得脏了您的手。” 霍以然冷冷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朗声道“你们谁能告诉我,余少扬在哪里?” 几个有眼色的士兵,看见霍以然穿的衣服就知道她身份不简单,于是颤颤巍巍的跑了过来告诉了霍以然余少扬的住处,而刚刚妄图调、戏霍以然的那个士兵,虽然依旧被霍冰禁锢着,但他已经垂着头醉的不省人事了,嘴里还流着些哈喇子。 霍以然上前两步,嫌恶的看着那个士兵然后看向霍冰嘱咐道“看样子醉的不轻,让他清醒清醒。” 霍冰点头应诺。 ”我去找余少扬,你去拿着这块牌子京畿营里借一百将士过来整顿军纪。“说着霍以然从怀里掏出块金色的令牌冲着霍冰扔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余少扬的提议 ------------ 找到余少扬的时候,他正在练剑,霍以然原本想着等他练完剑再说的,谁曾想刚走近两步就被余少扬手里的剑指住了喉咙。 余少扬身姿利落的转身,手里的剑在离霍以然只剩下一张书简的距离的时候及时停住,手腕一番剑收回了身后,剑锋凌厉把霍以然的头发还带起来些许。 霍以然眼神里显露出了一丝慌张,面上强作镇定,身子却不自觉的轻抖了下。 “哟,今儿这是什么风把靖安公主吹来了。”余少扬的语气中是明显的嘲讽。 “我以为,你知道我会来呢。”霍以然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不似刚刚只有语气嘲讽,只见余少扬一侧的嘴角微微一牵,连面容也变得嘲讽了起来,只见他道“瞧您这话说的,一个败军之将犹如困兽一般放在这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能知道靖安公主会不会大驾光临。” “你确定要这样同我说话,”霍以然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道“你心里应该清楚,今天若是我拂袖而去的话,轻云骑将在没有翻身的地步,从今往后只会比现在的情景更差。” “那便请您自便好了,”余少扬伸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懒懒的道“不过比起轻云骑的未来而言,对你来说皇上那边应该更不好交代一些吧。” 二人相互对视着,势要用眼神比出一个结果来,谁要是先开口说话的话,谁就落了下成。 入了冬天气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刚刚还是艳阳高照没一会儿竟然刮起了风来。 冬日的风,刮的猛烈,像刀子一样刮在霍以然的脸上,太过猛烈的风刮的人眼睛都睁不开,霍以然强撑着睁着眼睛去和余少扬对视,面上不露出一丝胆怯,更何况她也没什么好胆怯的,让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是这么猛烈的风,余少扬只着单衣竟然能在这种环境下站的笔直,像是丝毫不觉得冷一样,即使自己披着狐裘披风都能感觉到瑟瑟的寒意呢。 霍以然心里清楚再这样站下去不是解决方法,余少扬的身子看起来同铁打的一样,她的身子可不是,再这样站下去非得得了风寒不成,只为了赌一口气不至于。 以余少扬的性子,他当初可以为了轻云骑的生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绝对不会拿轻云骑的未来玩闹,他肯定是知道了朝廷最近会派人来整顿轻云骑的事情,专门指使手下的士兵去那样做的,从刚才一路过来看到的周围营地里的雪清扫的干干净净的这一点也可以看的出来,是余少扬指使士兵们去这样做的,为的就是给前来整顿轻云骑的将领一个下马威,让人知道轻云骑不好带从而达到他的某种目的。 “你想要什么?”霍以然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回余少扬的笑容才算是看的出些真意来,他笑道“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说话,整顿轻云骑的事情让王清源参与进来。” 霍以然眼神微不可见的怔了一下,她没有料到余少扬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来,照她在谷封山待的那段时间看来,余少扬同王清源就算不是死对头也应该不是朋友,余少扬应该知道他提出的这个条件对王清源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调件呢? “若是我不同意的话你当如何?” “那就恕我不能配合皇上的整顿事宜了,”余少扬缓缓的说道“你也看到了,轻云骑的兵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带的呢,我也是为了朝廷着想,王清源参与进整顿当中会让你省下不少精力来。” “可如此一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轻云骑就算是再一次的落在了王家手里,这违背了皇上派我们来整顿轻云骑的初衷,陛下想要看到的不是王家的私兵而是属于陈国的轻云骑。”霍以然说的都是陈敬言心里的隐忧,当初她向陈敬言推荐王清源,陈敬言游移不定就是因为这些,虽然她不反对余少扬的提议甚至是赞同他的提议的,但绝不是以这样一种方法,如果这一次被他用这样的手法达到了目的,那么日后就可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虽然到目前为止霍以然对军队的治理方法还不是很熟悉,但她更清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后果有多险恶。 “你可以转告陛下,不必担心这个问题,王清源和王志忠并不是同一类人,若是陛下答应了这个条件,我也会倾尽全力去帮陛下处理好整顿轻云骑的这个事宜的。” 霍以然深深的看了余少扬一眼开口道“我以为你恨不得王清源去死。” “我们只是政见不同而已,其实我们是很好的知己。”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霍以然双眼眯成了一道缝儿,危险的说道。 余少盐丝毫不为霍以然的语气所动,只是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不是什么威胁,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而已,并且我相信这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么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我拒绝这个提议。”霍以然一字一顿的说着,说完径直向来处走去。 霍以然拒绝这个提议是余少扬没有想到的,他原以为在谷封山的时候王清源对她那么好对于这个提议她应该不会拒绝的,这是余少扬志在必得的面具才算是碎裂了些许,上前两步追上霍以然的脚步,开口道“王清源对你那么好,你这样做不觉得心里有愧么?” “并不觉得。”霍以然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你忘了你当初答应过王志忠会善待他的儿女吗?”余少扬质问霍以然。 霍以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余少扬道“我并没有亏待他的儿女。” “还不算亏待吗?王璇儿都死了,难道你要等着王清源也死了,我从不知道你竟是如此的铁石心肠,王清源对你的好但凡有一点记在心里的话,你都不应该这样做,大将军是因为信任你才把轻云骑交给你,你这样能做对得起他吗?只要你一句话就够了,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你连这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去做吗?” “那就等到我百年以后,在到下面给王将军请罪好了,但是动摇国本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霍以然语气强硬的说道。 “那便不用等你到百年以后了,我现在就让你去下面给大将军去请罪。”余少扬眼神一变,杀气四溢。 第一百三十一章所谓的军人天职 ------------ 霍以然看着余少扬的动作即使心里已经吓得够呛了,眼睛却眨也不眨,直到余少扬的剑在她的脖颈处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为何不躲?”余少扬手回剑,看着霍以然问道,他能感受到霍以然心里的胆怯,却对她不知道避让的举动感到疑惑。 脖子上传来若/隐若/现的痛感,霍以然抬手摸了一下,一丝鲜红的痕迹出现在她的手上,果然是破了,心里虽是已经对余少扬骂了好几次,面上却一点都不显,淡淡的说道“我死了,对你而言,对轻云骑而言没有半点好处,若是你真的把这一剑割了下去,我反倒是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余少扬冷冷的看着霍以然,心道原是他小看了她。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走了,轻云骑的确是不怎么好整顿,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啃硬骨头,若是好整顿的话,我便也不来了呢,得抓紧时间了,日落之前处理不好的话就回不了宫了。” 霍以然走回训练场的时候,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霍冰去京畿营借来的士兵,只是除了京畿营借来的士兵之外,她还看到了一个刺客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陈致义,他怎么会来?自己是专门挑好了他不在京畿营的时候前来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陈致义在那边冲着京畿营的一百将士在讲着些什么,霍以然趁机走到霍冰面前低声问道“他怎么回来?” 霍冰回了霍以然一个他也不知道的眼神,轻声回道“属下把令牌交给京畿营的管事之后,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出现了。” 霍以然不禁在想,难道又落进陈致义的圈套了不成,看看远处正在叮嘱士兵的陈致义霍以然更是在内心中坚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让陈致义知道了霍以然内心的想法的话肯定就没有如今这么愉悦的心情了,这一次果真是霍以然错怪陈致义了,原本今天陈致义的确是不准备来京畿营了,他有事要进宫去找德妃相商,都准备走了却接到了京畿营传来的信儿,捅了大篓子,没办法也只能先来处理京畿营的事,也算是打乱了他的步骤,处理好篓子刚要走的时候,就听到下面的人禀报,霍冰拿着霍以然的令牌过来借兵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见到霍以然不能不说他们之间的缘分有多大了。 霍以然看着她借过来的京畿营的士兵二话不说就把刚刚在训练场聚众闹事的那堆人掉了起来,皱着眉头走到陈致义跟前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从来都只有我给别人下马威的事情,敢给我下马威的人还没出生呢。”陈致义淡淡的说道。 霍以然瞥着眉头,不动声色的看向霍冰,接到她的眼神之后,霍冰默默的点头示意她的想法是对的。 “他们也只是听从上面的命令而已,不用这样做吧?”如今不是搞清楚陈致义在这群士兵身上到底吃了什么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这群士兵解救下来,落在陈致义手里他们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好不容易把他们带回了帝都,还没怎么呢,就闹出个非战斗减员的事情终归不好。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是吗?”陈致义意有所指的反问道“你果真这样认为?” 霍以然点头。 “士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没错,但自己心里也要有一个衡量标准,万一上级的命令是错的,服从它就会贻误战机甚至遭受重大损失,那么对于这种命令也要不折不扣地执行么?”顿了顿陈致义继续说道“再者,他们在接受命令决定这样做的时候,理所应当的也该承受这个举动所带来的后果,总不能把这一切都推脱到服从命令这一点来逃避责任,他们应该明白,他们服从的不是个人的命令是国家的命令,他们忠诚的也不是某个个人而是国家。” “现在这个社会懂得这一点的军队,恐怕没有多少吧?”霍以然道“更多的还是各个亲王的私兵,他们只是忠于自己的将领而已,除非将领对国家的忠诚度够高,不然军队时刻都有造反的危险。” “先帝的失策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父皇执政之后也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他恐怕是想把这个问题留给我们这些儿子们做考题吧,总有一天我会改变这个现状,你可愿同我一起为这份改变出一份力?” 霍以然没料到陈致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胆子大到说出这样的话来,霍以然一直知道陈致义觊觎那个位置,皇子们当中又有几个人是不觊觎哪个位置的呢,只是都遮遮掩掩的装做不在乎的样子而已,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的还真是少见。 若是抛开他们之间的前尘旧怨的话,说不准就冲这份皇子中少见的直爽劲儿,她倒是可以同他合作试一试,只是怎么办呢?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恨加起来快有一箩筐了,单凭他在玉麈的时候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一回,就够她想杀他不下百回了,她能这样假装平静的同他一起共事就已经算不错的了,同他合作又怎么可能呢。 “不论是不是殿下,只要是为了陈国的改变而出力的事情,需要以然的地方说一声以然都是会义不容辞的。” 其实霍以然这句回答中打马虎眼的气味特别浓郁,是根本逃不过陈致义那双犀利的眼眸的,她说这句话其实是在婉转的拒绝陈致义,却不料陈致义以为这是霍以然另一种表达心意的方法,彻底误会了。 “既然殿下在这里主持大局,那以然就先告辞了。”看样子那些士兵们被鞭打已经成了定局,那么她也不在这里消耗时间了,她需要去一趟王清源那里同他聊上一聊。 陈致义正准备同霍以然一同欣赏即将要发生的这一幕,却听到霍以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要去哪儿?”陈致义眉毛一挑,声线中隐藏着几丝不悦。 “我要去找一下王清源。” 又是王清源,这回陈致义的面色可是彻底沉了下来,就连一向对人面部神经不太敏感的霍冰也感觉到了。 “你应该知道父皇的意思是希望你若非必要不要把王清源扯进这次的整顿当中来。”陈致义的眼神里面翻滚着什么看不太清。 “恐怕事情有一些复杂,你先去见余少扬一面吧,回来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事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红袖招背后的男人 ------------ 看到陈致义转身离去的背影,霍以然同霍冰说道“走吧。” “他回来看不到您怕是会很生气。”霍冰开口道。 “他回来了事情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了,”看着陈致义愈行愈远的背影霍以然接着说道“同我比起来他要更讨厌别人的威胁一些,余少扬的提议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您还让他们两个见面,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吗?”霍冰疑惑的问道。 “怎么会一点意义都没有,”霍以然转头看向霍冰笑着说道“不会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余少扬把我当软柿子捏当然要给他一点回礼了,不然老虎不发威他把我当作病猫呢。” 霍以然心想也不知道自己送去的这份礼物余少扬会不会喜欢,转身欲走的时候霍以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偏头嘱咐霍冰道“你去同他们说,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可是自己下手的时候掂量着点儿别给我闹出人命了。” 霍冰低声应诺。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而一向门庭若市的红袖招,今日却挂上了闭门谢客的牌子,让不远千里而来的一些世家大族的公子们不禁唏嘘不已,前些日子红袖招新捧出了一个头牌,琴棋书画,舞文弄墨那是样样精通,可以说比起前任红袖招的头牌来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今日能一睹佳人芳颜的话,对他们而言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而此刻,被无数人心心念念惦记着的红袖招里面却是一片空旷寂静,很少能见到人的往来走动。 红袖招顶楼最尽头的那一间房间一向是关闭的,那就房间对红袖招内部的人来说也算是禁地,没有人可以接近的地方,而今天那间屋子却敞开了房门。 红袖站在带着面具的男人身前,冲着男人俯身行了个大礼,恭敬的说道“不知阁主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还望阁主恕罪。” 红袖跪拜的那人正是叶轻寒。 只见叶轻寒随意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做了个虚扶的手势,语气平稳的说道“起身吧,这事原本也怨不得你,是本座一时心血来潮罢了,现今你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与我吧。” 红袖有些惊讶,叶轻寒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专门来的红袖招的吧,在她印象中,叶轻寒不是这样的人,她印象中的那个叶轻寒虽然对第一阁的事情比较在意,可她很清楚那并不是因为他把第一阁放在了心上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他没有把阁中事务放在心上,才能让第一阁发展的越来越强大,第一阁发展的强大是因为叶轻寒在处理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能保持足够的客观冷静和理智,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亲自前来指点不是他的风格。 虽然红袖心里带着几丝疑惑,但她还是把近些日子来关于左相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然都告诉给了叶轻寒,没有丝毫隐瞒,这就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所必需要做的事情,不去管主上的命令是对或是错,只要服从就好了,这是她刚踏进天下第一阁的时候学会的第一件事。 听着红袖的禀告,叶轻寒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出他的所料同霍以然牵扯上关系的人在前尘书中的轨迹全然做出了改变,他不知道这改变是好还是坏,可不管这改变带来的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能纵容事情再这样毫无规律的发展下去,他必须要从中弄清楚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然后加以阻止,绝不能让事情发展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至于左家,就算没有霍以然的介入,他们也蹦哒不了几天了,不过是早几日晚几日罢了,让红袖招早日完成自己的使命好把他们抽出来放在别的地方上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既是如此他们什么时候倒台也就没有多么重要了,反正都是会倒台的早几日晚几日也没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叶轻寒就开口吩咐红袖道“就按照之前我们商议的办法来进行就好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维持他们现在的状态也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弄好了之后再过没多久还得想办法再把他们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这么一来二去的怕是得浪费不少精力,就让他们直接在这里倒下好了。” “可到目前为止,新任左相的接班人我们还没有物色好。”红袖有些迟疑的说道。 此话一出,叶轻寒的眼神蓦地锋利了起来,眼神如同刀片一样刺向红袖,淡淡的说道“我把陈国交给你去负责,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连一个左相的继任者都物色不好,是我的失误,看样子你负责一个国家的秩序维持你还差一点。” 刚站起来没多久的红袖,听到叶轻寒这句话,腿一软又跪了下来,虽然叶轻寒说话的声音徐徐的淡淡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但是跟了叶轻寒十九年的红袖又如何能不知道叶轻寒是不是在生气。 同左夜的生气一点都不一样,叶轻寒的生气是人看不出来的那种,或者说也不算是生气,更应该叫做鄙视,即使他已经很克制了,红袖还是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若/隐若/现的鄙视的气息,从很久以前红袖就发现了叶轻寒对那些没有把事情去办好的人一直是怀着一种鄙视的心情的,也许是上一任天下第一阁的阁主教育的原因,总归叶轻寒一直抱着那种观念,更甚者他甚至认为事情做不好的人是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一直以来红袖只是在心里埋藏着这个念头,直到有一天,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来到陈国,在她还在天下第一阁当差的时候,有一个侍卫连续三次犯了同一个错误,叶轻寒直接把那个侍卫交给了慎刑司,他们这些弟子么又有哪一个不知道慎行司的厉害,以往都是阁主来处罚那些罪大恶极的弟子们的慎行司,竟然关了一个犯了些小错误的弟子。 从那以后他们就都知道了叶轻寒的底线,他容许别人犯错却不容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个问题上继续犯错。而这一次,红袖很清楚,她怕是触碰到叶轻寒的底线了,在维持陈国秩序的问题上,她已经犯了两次同样的错误了,只希望叶轻寒能看在以往跟随过他那么多年的情分上能格外网开一面。 只见叶轻寒缓缓的说道“慎刑司,二级刑罚,回阁述职的时候自己去领罚。” 第一百三十三章好久不见了 ------------ 还好是二级刑罚不是一级,红袖在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气,她明白这已经是叶轻寒法外开恩了,凭她的错误完全可以担的上一级刑罚,正当她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一声连一声的响起,声声欲裂,仿佛这一秒不开门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一样,红袖脸色一变,有些忐忑的抬头看了一眼叶轻寒。 叶轻寒朝着门外瞥了一眼,皱着眉头看着红袖道“你下去看看。” 红袖道“阁主,没什么的,不去管他一会儿他们就会走了,没有人敢真的破门而入的,他们都清楚红袖招背后的后台是左相,不敢轻易得罪左相的。” 叶轻寒道“我看不见得吧,外边这么多眼睛,左相得罪的人不少红袖招得罪的人也不少吧,把红袖招弄成了现在这幅模样除了你也是没谁了。” 这次叶轻寒来红袖招的时候发现红袖招的周围多了许多双眼睛,比起从前来麻烦了许多。 红袖解释道“那是将军府的暗卫,一直怀疑红袖招同左相府背后有不为人知的勾当,已经监视了好长时间了,可是一直只是监视着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应该是没有抓到把柄吧,红袖招也做什么能让他们抓住把柄的事,他们大概也就是监视监视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将军府,”叶轻寒问道“是霍以然?” “是的。”红袖略有些奇怪,叶轻寒怎么会知道霍以然的名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叶轻寒的脸色略有些沉重了起来,不是同他亲近些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各个表情中间有什么区别。 “应该是从一年多以前护国将军去世的时候开始的。”红袖实在是不清楚叶轻寒怎么会对一个小人物感兴趣,他以前不是只对能载入史册的人感兴趣的么? “那个时候,”叶轻寒下巴朝外面指了指,示意红袖道“下去看看吧,应该是霍以然。” 即使从未对叶轻寒有过怀疑的红袖,这一次对叶轻寒开口说出的话也有些将信将疑了起来,前些天宫中的人传来的消息说霍以然还在宫里的,现今那位已然算是一个公主了,皇家怎么能容许她随便出宫,就是她心里没个计较,跟在她身边的下人心里也该有个计较的,怎么能让堂堂的公主随意出入勾栏瓦肆之地,不过若说门外是霍府的霍焰的话她还是相信的。” 红袖走出房间对着下面喊道“不知门外是哪位公子,红袖招今日概不营业,您若失想要一睹芳颜的话还是改日在来的好。” “速速开门,爷找你们掌柜的有事。” 粗旷的声音尤其富有特征性,红袖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这个呆子真有可能直接给她破门而入的,这样想着红袖从顶楼一跃而下,鲜红色的深衣广袖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飘荡,刚刚落定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嘲讽的劝阻着那个呆子。 “像你这么粗鲁的人,红袖招是不会开门的,你还是回去吧,免得一会儿官兵来了再把你抓进牢里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原本红袖下来是准备开门的,当听到外面还有别人的时候,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先不开门了,听听外面的动静在说吧。 霍焰瞪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那男人接触到霍焰的视线连忙错开了脸,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立刻禁了音。 霍焰回头看向带着帏帽霍以然,得到霍以然的应允之后,走上前去,挽起袖子正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就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时间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没有反应过来。 门外的不舍得走留在那处想捡便宜的人看到红袖招的门从里面被打开,都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虽然他们是准备留在外面看看有没有谁能打破红袖招的规矩想跟着顺便捡个便宜的,但是当红袖招的规矩真的被打破以后,他们反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红袖看着门外姿势粗鲁的霍焰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霍公子,怎么改变主意想要进来试一试了,可是怎么办呢,我们今日的确是不营业的,您要是想一睹芳容的话还是改日再来吧。”说着红袖无意间瞥了一眼霍焰身后的那个带帏帽的瘦弱男子,感觉有些奇怪不像是一般的宾客,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可是是在哪儿见过呢,怎么想不起来了,难道真的如叶轻寒所说的一样,她的能力下降了不成。 霍焰被红袖弄了个大红脸,他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去理她,默默的移开身躯,露出后面的霍以然来。 霍以然上前几步,纤细的手指拨开面前的帏帽看着红袖道“红袖姐姐好久不见了。” 见到霍以然的这一刻,红袖算是真正的愣住了,她再一次的领会到了叶轻寒的能力不凡,进一步加深了对叶轻寒的敬重,他竟然能靠自己回答的两个问题就能推算出霍以然在门外,要知道前尘书现在可不在他手里,他竟然还能这么准确的推测出来,简直就是活神仙一样。 红袖连忙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装做不知道霍以然真实身份的模样,低声说道“小妹妹,这一次你还是来找锦绣的吧,可是锦绣已经离开红袖招了呢,姐姐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你若是想找她,在姐姐这里可是找不到她了呢。” 霍以然冲着红袖笑着说道“这一次,以然是来找姐姐的呢。”说着眼神还装做不经意的飘向最顶楼的那一间房间,只可惜她站在门外,对于里面的东西看不太清。 红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霍焰然后冲着霍以然说道“世家大族的小姐怎么能出入这种地方呢,小妹妹你还是回去吧,若是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不好的。” “以然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呢。”霍以然笑着说道。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对视了一段时间,随后红袖败下阵来,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看到这里外面的人已经惊讶的连嘴都合不住了,有机灵的,想要趁着霍以然跟着蹭进去还没碰到霍以然的袖子,就被霍焰踹飞了去。 原本霍以然是准备去找王清源的,刚走到半路上就听到霍焰传来的消息说红袖招这边出现了大的异动,于是连忙把自己要同王清源说的话尽数告知了霍冰,让霍冰代为转述,自己则跟着霍焰来到了红袖招。 第一百三十四章各怀鬼胎 ------------ 一进红袖招霍以然就发现了里面的不同之处,顶楼那个常年关闭的房间大开着那两扇门太过显眼了,只可惜如今虽然暗地里都知道双方各怀鬼胎却不能在明面上捅破那层窗户纸,霍以然也只能暂时装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谁能知道她心里实际上早就憋的够呛了,她怀疑左相现在就在那间房间里面,她得想办法上去瞧一瞧。 霍以然在红袖招底楼四处查看着,红袖紧紧的跟在霍以然身旁,心思十分中有九分都留在了楼上叶轻寒待的那个房间,她是越来越看不懂叶轻寒了,虽然她从前就没有看懂过,却也从未有如今这么难懂啊,明明已经猜到外面就是霍以然了却不说躲一躲,是,他是天下第一阁的阁主,从来都只有别人躲他没有他躲别人的地步,可也断没有大开着门招人上去的做法吧,她下楼之前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关上了房门的,结果刚刚无意中扫了一眼上面的房门,竟然发现上面那间门又开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此刻红袖心里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红袖招里面一点人气都没有,若不是姐姐你在面前,以然还真不识得这是不是以然上一回来过的红袖招了。”霍以然笑着同红袖说道。 “你上一回来是营业状态,这一回来是非营业状态,这营业状态与非营业状态自然是不同的,况这白天夜里都营业的勾栏瓦肆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此一家了,红袖招里面的姑娘们也都累的很,总得找个时间休息一下,反正钱这玩意儿啊,总也没有个头儿,挣多少是挣啊,”红袖回以霍以然一个笑容,软儒的说道“话说回来小姐找奴家有何事啊?” “啊”霍以然脑子迅速的转动,立刻想出了一个对策,把身后的霍焰拉了过来,指着他冲红袖道“最近手头上有些闲钱,想做些生意,霍焰考察过几个勾栏瓦肆之后回来同我说,你们这里是最挣钱的,所以我想入股,给你们投资些钱,到时候分上些红利来。” 红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手下装做不知所措的绞着手帕,过了一小会儿才回她道“小姐应该也是清楚的,红袖左右也只是个放在明面儿上的掌柜的,这实地里掌权的啊却是另有其人,您这要求红袖可是做不了主呢。” “那莫不如,你同我走好了,你我共同开上这么一家,到时候挣了钱你我平分,也不必做这台面儿上的掌柜的,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掌权人,你意下如何?” 霍焰在一旁看着倒觉得霍以然心里是真的存了这份心思的,要不然也不会同红袖这么对答如流的。 “妹妹这样做传出去可是对自个儿名声没有好处的,到时候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不好找人家的。”红袖这两句话,说的倒像是真的担心霍以然的名声一样。 霍以然轻笑一声,回她道“姐姐你看我像是在乎名声的那种人吗?” “像。” “若我是在乎名声的那种人,当初就不会来红袖招了。”霍以然说的是当时来红袖招找锦绣的那回事儿。 “你虽不在乎,但你必须在乎。”最终红袖说了这么一句话。 霍以然很清楚红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自己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自己的身份又告诉自己必须要在乎自己的名声,因为这个名声早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名声了,从前她道名声和将军府息息相关现在她的名声同陈国的名声息息相关,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只是她又不是真的想要参与进来,不过一个借口而已,和名声也就扯不上关系了。 “这一点就不用姐姐操心了,以然自有办法,只要姐姐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霍以然淡淡的说道“姐姐只需要考虑以然刚刚的提议就够了,别的就不用你去担心了。” “诚然,你的提议很是让人心动,若是寻常的我也就应了你了,只是红袖招背后之人于我有恩,若是负了他那便是恩将仇报了,那等事情红袖可是做不出来的。” “既是如此,那以然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只是好不容易来一趟红袖招,姐姐能否让以然四处看看,好吸取些经验。”说着霍以然的眼睛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 红袖摸不准叶轻寒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让霍以然上楼去,一边带着霍以然然一楼二楼四处瞎逛着一边等着叶轻寒的指示,直到得到叶轻寒的暗示之后才转过了身子带着霍以然往顶楼走去。 霍以然终于踏进了她心心念念想要踏进的房间,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凉凉的,钻进了霍以然的心底“这个味道?” 房间里的味道给了她一种浓烈的熟悉感,甚至让霍以然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房间的来意,沉浸在了这个味道里面,低低的呢喃出了声。这个味道她太过熟悉了,在谷封山走错路被蛇咬伤的那天晚上,就是这个味道让将要昏昏欲睡的她还保持了一丝清醒的思维,对了就是这个味道,那个自称是叶轻寒的人身上带着的就是这个味道。 红袖看着霍以然有一瞬间的惊讶,又急忙掩饰住了自己心底的情绪,那个味道她是怎么闻到的,那是阁主身上的味道,只有天下第一阁阁中的弟子才会闻到的香味,霍以然到底为什么会闻到这个味道,红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又想到了叶轻寒对霍以然出乎寻常的在意,若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叶轻寒知道霍以然倒是也说的过去了。 “这个是薄荷草的味道,这间屋子一般不怎么开门,一般总会在休息的时候,在里面放一些薄荷草,让房间里的气味好闻一些,凉凉的很好闻是不是?”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事情先糊弄过去才是真的。 霍以然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四处查看着,红袖随着霍以然的动作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虽然她的心告诉她叶轻寒肯定不会被霍以然搜到,可是她的心还是随着霍以然的动作砰砰的跳个不停,生怕有个万一叶轻寒真的被霍以然找了出来,下一次一定要弄清楚叶轻寒藏在哪儿再把人带上来,搞成现在这样,不知道自己主子藏在哪儿真不是个省心的事儿。 第一百三十五章身上的味道 ------------ 霍以然走后,叶轻寒才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看着楼下霍以然的背影问红袖道“薄荷草有味道吗?” 此刻的红袖早就被叶轻寒的举动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刚刚竟然是从房梁上下来的,这要是放在以前是他绝对不会去做的动作,红袖努力的把刚刚的那一幕从脑海中删除,太毁坏阁主在她心中的形象了。 直到叶轻寒略带着疑惑转过头来看着她,红袖才回过神来回道“是随口说来搪塞她的,她闻到的味道好像是阁主身上的。” “我身上有味道。”叶轻寒若有所思的呢喃着。 红袖一头黑线,看着叶轻寒有些惊讶,阁主这么正经的表情配着这个话题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原来他自个儿是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味道的么。 另一边,霍以然同霍焰在街上走着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间房子里的味道,那个味道和叶轻寒身上的是那么相似,以至于让她在刚闻见的时候,失了常态,而且在那间房间里面她好像是没有看到薄荷的影子啊,难道是她看错了不成。 “霍焰你刚刚在那间房子里看到了薄荷吗?”霍以然侧头问道。 霍焰连忙摇了摇头,霍以然问的问题正好是他在想的问题,幼时家里曾经种植过薄荷,虽然确实有凉凉的感觉会让人提神醒脑,但那是在用的时候,泡水啊提炼出来才会有的感觉,房间里又没有熏香,怎么会有那种味道。 当霍以然听完霍焰的疑问之后,心里顿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之前一直以为在那间房子里待着的是左相或者相府的人,可若那间房间里从一开始待着的人就不是左相而是别人的话,想到这儿霍以然脸色一变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红袖招的方向,然后冲着霍焰吩咐道“我有些事要做,你先去找霍冰,太阳落山前我会回轻云骑那边,你们先过去。” “属下陪您一起去吧。”霍焰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霍以然已经跑远了,那速度一点儿也不像不会武功的人。 叶轻寒看到霍以然朝着这边跑来,眼底浮起一丝浅薄的笑意,红袖没有看到,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事情就按之前说好的办吧,要不露痕迹的把证据一点点透露给他们,办事小心着些不要露出尾巴来。”叶轻寒回头看向红袖吩咐道。 红袖有些欲言又止,叶轻寒看到这个情景开口问道“怎么有事情?” “没没有。”最终红袖还是没有把那件事情说出来,要是她把那件事情告诉叶轻寒的话锦绣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锦绣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她不希望最后落到那样一个地步,再者事情还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不是么,锦绣如今只是被感情蒙住了双眼,终有一日会清醒过来的,只要走过这个坎,以后就好说了。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 叶轻寒清楚红袖刚刚有话要与他说后来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说了,他清楚,只是他懒得理这些小事,有些事情只要不是影响大局的不必看得太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够了,看的太清楚的话就没意思了。 霍以然跑到红袖招门前,准备再一次敲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像叶轻寒身影走进了身旁的巷子里,于是连忙追了过去,等到追到巷子里的时候却又瞥见那个身影走向了另一条巷子,一路上弯弯曲曲的穿过好几个巷子之后,终于在一条巷子里彻底失去了那个背影的踪影,她看了看四周,心想有可能是进了院子里了,于是又穿过巷子绕到了那家庭院的正门口。 等到看到那个院子正门上面的牌匾的时候,霍以然却没有了再往前踏一步的勇气。 那牌匾上赫然书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闲王府。 叶轻寒竟然把她引到了陈致礼的府前,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一想起叶轻寒当时让下人带给她的那三个字,她就再没有想要再往前走一步的想法了,那天她来是想要听他解释的,却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对不起,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想呢,陈孝玉的话她原是半信半疑的,可他这么短短三个字却彻底坐实了陈孝玉的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往她脸上甩了一个耳光,告诉她是她看错了人。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是惺惺相惜的,可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这样想着霍以然的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抹冷冷的自嘲,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清楚一个人,从前是池墨同施柔如今是陈致礼,原来她的眼睛从以前到现在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睁开过。 霍以然转身欲走,闲王府的大门却从门内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人看到霍以然转身的背影一句“以然”下意识的说出了口,却最终只是看着霍以然远走的背影默默的不做任何行动。 “你不去向她解释吗?现在去向她讲清楚一切还来得及,她会原谅你的,说不准她对你的依赖还会加深。”叶轻寒默默的走到陈致礼身边,淡淡的说道。 陈致礼垂下眼帘转过轮椅,背对着叶轻寒说道“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发生一次,若是有下一次的话,即使是你,我也绝对不会放过。” 若说刚刚陈致礼还不是很清楚霍以然为什么会来自己王府门前的话,在叶轻寒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了,分明是叶轻寒把她引过来的。 叶轻寒扫了一眼霍以然的背影复又看向陈致礼说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是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陈致礼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说罢便转动轮椅走了。 叶轻寒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心道这么我行我素,日后怕是要后悔呢。 从闲王府门前走开,霍以然的脑袋里已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其实她刚刚听到陈致礼那一声低唤了,可是她没有勇气转过身子,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该以怎样一种态度去面对他,所以唯一的一个方法就是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呼唤没有感觉到后面有人,若不然她怕她是会当场失态的,到时候反倒是白白的做了旁人的笑柄。 陈致礼到书房门前的时候发现叶轻寒依旧跟在自己身后只能停下轮椅,向着身后侧过头去冷冷的问道“你阁中可是无事了否,竟清闲到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地步。” “你既不准备把事情与她解释清楚,那便把身份借与我一用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杀鸡儆猴 ------------ 一方砚台直冲冲的冲着左夜的额头打了过去,左夜没有躲闪,直到砚台擦过他的耳际,破碎在身后的墙上他都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反倒是左青山看到他这幅样子情绪激动,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霍以然那丫头都追到红袖招门口去了,我才知道,是不是等到那一天,你爹我脖子上被人搁上了剑的时候才能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左青山起伏的胸膛表示着他止不住的怒意。“你还让红袖不要告诉我,你是不是以为自个儿的翅膀长硬了,可以单飞了,我告诉你左夜,就凭你现在的能力想要单飞还差的远呢,才刚学会飞就像蒙住我的眼睛了。” “只是不想让您生气而已,区区一个女子罢了,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原本想着这种事情让儿子来处理就好了,父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点消失而分散了精力,却没想到还是惊动了父亲。”左夜抬起头看着左青山淡淡的说道。 左青山听见左夜这番话又看见他身后地上那碎落的砚台,心里的情绪翻滚的不像刚刚那么厉害了,只是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来,依旧板着一张脸同左夜说道“既是如此,为何不早告知与我?” “是儿子没有考虑周到,应早早告知父亲才是,不会有下次了。”左夜恭敬的说道。 “你准备如何处置这件事?”左青山看着左夜眼神幽深。 “此时正是紧要关头,红袖招的事情不便由我们的人亲自去动手,再者儿子认为霍以然到红袖招不是为了追查霍清去世的那件事儿,探子回报她原是准备去找王清源的后来好像是听到什么人在红袖招的消息才去了红袖招的,有人看到她在红袖招附近追着一个白衣男子跑进小巷的事情,所以儿子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霍以然究竟是为了什么去的红袖招,现在的这个关头各方的力量都在暗中观察着父亲的动作,要是我们随意行动把把柄落在他们手上,让他们禀报给了上头那位,我们就功亏一篑了,不仅仅是为了霍以然就算是为了红袖招也是不值得的。” 左青山眯起眼睛感慨道“王志忠那个蠢货,好好的计划被他的意气用事毁于一旦了,你要仔细勘查清楚,那丫头要是不是为了霍清的事情就放她一马,但凡有一点知道霍清是怎么死的可能都不能让她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陈敬言把轻云骑交给了她,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儿子这便去办。”左夜点头转身准备出去。 看着左夜的背影左青山突然开口说道“刚才没受伤吧。” 纵然砚台擦过耳际的疼痛还在,左夜还是开口说道“没有,父亲都是为了儿子好,儿子省的。” 左夜走后,左青山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桌后面,从一副画中间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胎剔红漆器盒子,用钥匙打开盒子之后取出了里面的牌位,把牌位放在盒子上面对着它深深的鞠了几躬,然后冲着牌位神情凝重的说道“你放心,再过些日子你的冤屈就能沉冤得雪了,那些背叛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霍清我已经让他下去陪你了,在等些时候我会让陈敬言亲自去那边向你赔罪,在等些时候,那个日子很快便到来了。” 看着那块牌位,左青山仿佛看到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又在他的面前开朗的叫着他“阿青”了。 霍以然回到轻云骑那边的时候只看到了那一排排站的整整齐齐的轻云骑士兵,早前刚来的时候那股子懒散样儿已经不存在了,要不是前面的那边鞭打的人依旧被捆在柱子上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之前是那个样子的,几千人的轻云骑就这样被整顿好了吗,只是京畿营的一百人而已,就可以把轻云骑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弄成这个样子。 她几乎看傻了眼,环视了校场一圈儿不仅没找到陈致义就连霍焰和霍冰的身影都没有见到,霍以然正准备去别的地方找寻他们的时候,京畿营的一个校尉看到了她的身影,走过来冲着她行了个礼恭敬的开口道“殿下,二殿下受皇上召见进宫去了,他让我转告您说,若是您要找他的话请您去皇子府去找他。” 霍以然有些奇怪,没什么事儿她干嘛要去找他,现在她更想知道她那两个侍卫到底去哪儿了“你见到我那两个侍卫了吗?” “您的两个侍卫被二殿下借去做事了,二殿下吩咐您要是需要侍卫的话京畿营的侍卫任您挑选。”那校尉回话一板一眼依旧是恭敬的很。 到现在霍以然已经完全闹不清楚陈致义究竟是在耍什么把戏了,京畿营的侍卫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霍焰同霍冰去做事,这分明就是在耍她玩嘛,眼角余光瞥见那边被绑着那几个侍卫好像有些虚弱的快过去了,连忙吩咐道“看他们的样子怕是已经不行了我不是嘱咐过你们不要闹出人命来吗?” 那校尉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无动于衷的回霍以然道“请殿下放心,我们下手都有分寸的,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并未伤及筋骨,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怖,休息些日子自然会好起来。” “把他们放下来去敷药吧。”即使校尉这样和霍以然说了,霍以然也没有真正的放下心来,他们的样子鲜血淋淋的,看起来不像是休息几天就能好的样子。 “那样的话就失去了杀鸡儆猴的初衷了,二殿下走前特别吩咐过要示众三天之后再把他们放下来。”校尉面无表情的回道。 霍以然冷冷的看着校尉,校尉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动作,霍以然很清楚,这个校尉对她恭敬只是表面上的礼貌而已,他对她的恭敬不是骨子里的,他是陈致义的人她同他再说些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若是当时霍冰借他们过来的时候陈致义不在还好一些,正是因为陈致义跟着他们过来过所以他们更不会听霍以然的吩咐, 看着不远处井然有序的士兵,霍以然不禁疑窦丛生,按照京畿营的这个水平,当时清剿谷封山的时候完全可以在一月之内就把事情办完,陈致义为什么要同她在那里耗那么长的时间呢,为什么放着京畿营不用要用陈敬言临时拼凑出来的那二十万大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