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成瘾》 第一章 她见不得光 海市,落石别墅。 黎念勾住男人劲瘦的腰身在床榻间沉浮,仰头时脖颈绯红渐起,染上一抹欲色。 足足折腾三个小时,一抹炙热的吻落在她额头。 “行了,睡吧。” 男人像打发麻烦一般,随手将天鹅毯扔在黎念身上。 黎念僵了僵,腰间酸软得厉害。 “陆先生,你要走了吗?” 陆闻景回眸看她。 黎念抓紧被单,长卷黑亮的发散在枕间,像一只魅惑的海妖。 他眸光一暗,眼底透着没有完全褪去的欲:“你知道的,我从不在这里过夜。” 说罢,他起身穿衣。 昏黄的光映衬的男人那完美下颚线的弧度更加凌厉,黎念眼神微敛,握紧毯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静静看着这个在海市权势滔天的男人。 是啊! 他从来不在她这过夜。 可也不曾在十二点前离开! 今天急着走,她知道原因。 是那个女人回来了。 温澜,当初陆家执意反对陆闻景娶的初恋白月光。 因陆家施压,陆闻景并未稳固继承人之位,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被送走。 如今陆家家主去世,陆闻景凭借雷霆手段称霸海市,第一件事就是迎初恋回国。 而她…… 黎念扯了扯唇。 她急需用钱,陆闻景需要寂寞消遣的工具,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签订了情人契约。 如今她攒了钱,只要拿到该拿的东西,便可以一走了之和姐姐团聚。 至于这三年不该有的感情,也必须斩断。 一晃神的功夫,陆闻景戴上手表要走。 黎念起身,赤脚下地,急急从后面扑抱住他。 陆闻景一顿,感受到女人的软香,垂眸是箍住腰身的胳膊,白如春雪。 “不要这么快走好不好?我想你多陪陪我。” 黎念眸光带雾,咬唇,娇滴滴又委屈地望着他:“以前你都会陪我洗澡的,再留一会嘛。” 那位白月光晚十一点的飞机。 她明知,仍想试试陆闻景的态度。 陆闻景握住她的手,指指相扣。 黎念眼睫一颤。 覆在手背上的手陡然用力,将她的手拽下来。 陆闻景回过身揉揉她的发,将她拦腰抱起。 黎念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就要吻。 下一秒,陆闻景偏头避开,将她放在床上。 “我有急事,乖,你自己洗。” 黎念心里细细密密的疼,眼波流转,撒娇抓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那,陆先生你可不可以补偿人家一下?” 陆闻景定定看她几秒:“要什么?” “我看上了一块玉佩,今晚在颂展拍卖。”黎念渴求地看着他,“你能不能买给我?” 陆闻景没说话,黑沉的眸光笼罩着她。 黎念有些紧张。 如今陆闻景爱的人回来,指不定哪天就要和她解除情人合约,祖上传到现在的玉佩,得想办法赎回来。 陆闻景托起她的下巴,眼底含着审视,悠悠道:“颂展拍卖的东西,最低也是千万起步,我只是没陪你洗澡,你就刮我这么多钱?” 黎念呼吸微滞。 这三年,她从闻景身上拿了不少钱,还有房车包。 房子不能在陆闻景眼皮子底下卖,其他林林总总的,换成现金的有八千多万。 可姐姐心脏和肾都不好,在国外的医疗费就是个无底洞。 她已经砸进去五千多万了,这点钱只够维持姐姐两年的医药费,绝对不能动。 黎念有些急了,跪坐在床尾,捧住陆闻景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急着走,那位澜小姐回国了,对吧?” 陆闻景神色骤然一沉。 黎念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提起那位,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提了。 她软下语气,弱弱道:“她回国,你与我的合约也该结束了,陆先生,看在我陪你三年的份上,你送我块玉佩吧,我拿了玉佩就出国,绝不纠缠你,好吗?” 他们的合约是三年,满打满算还有半个月就到期。 陆闻景接回白月光,肯定不希望自己找情人的事情暴露,破坏他们的感情。 再有她乖巧陪伴三年的情分,他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黎念越想越有把握,唇角甚至带了些期待的笑意。 陆闻景垂眸看她,将她那点期许和笑意尽收眼底。 莫名,他有些不爽。 “不好。” 黎念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闻景俯身吻她,转瞬便狠狠咬了一口。 黎念吃痛在心里骂,面上却故作乖巧,杏眸水光莹莹,抱住他撒娇:“给人家吧,好嘛好嘛~” 陆闻景眉眼漠然:“豪车名包,还有这栋别墅,我给你的还不够多?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黎念缓缓松开他,笑意冷却。 下一秒,陆闻景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冷冷道:“合约什么时候终止,是我说了算,你没资格提,懂?” 黎念心口微滞,仰头看着他无情的俊脸:“那你就不怕那位……唔!” 红唇被男人炙热的吻封住。 陆闻景吻得很重,撬开黎念的贝齿,带有警告意味道:“敢让她知道你我的关系,你就死定了。” 陆闻景走了。 黎念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到浴室。 她扶着洗手台,冷冷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如玉的身子布满吻痕,小脸精致如洋娃娃,却透着股厌世的慵懒疏冷。 半晌,黎念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人的电话。 “把我的别墅挂出去卖了。” 男人愣了愣:“确定?那可是陆先生给你的,要是让他知道……” 黎念不耐打断:“别墅记在我名下的,我想卖就卖,和他没有关系!再说了,我现在急需用钱。” 祖传的玉佩必须拍卖到手。 陆闻景不肯给她,只能拿出现有的钱去买。 到时候再拿着卖了别墅的钱出国,再也不回来! 第二章 玉佩被截 想想陆闻景冷漠无情的样子,黎念心情更不好了。 她家破产,父母双亡,为了给姐姐治病才委身于陆闻景。 这些年她收起所有大小姐的脾气,使劲浑身解数变着法的讨好陆闻景,结果呢?合约快到期了,陆闻景连块玉佩都不给她买! 明明钱多得这辈子都花不完,真抠。 黎念点了支烟,想到陆闻景此刻应该去接他的初恋,踹开垃圾桶扔掉烟头。 半个小时后,她洗澡离开。 颂展门外,人来人往。 大佬们并不露面,都是打发手底下的人来帮他们买心仪宝贝。 一个个秘书助手都穿着西装或工作裙,唯有黎念一身红裙,娇艳如玫瑰,天鹅颈布满暧昧的痕迹,围了真丝巾也遮不住,宛如异类。 黎念深吸了口气,捏紧手中的两张银行卡,进颂展。 她坐在角落里,低调等待。 相继有字画和古董花瓶卖出去之后,一块玉佩登场。 玉佩由上等的老坑翡翠雕刻而成,通灵剔透,仿佛浸润在水里。 众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给自家的老板。 不过一会儿,就有人相继出价。 起拍价九百多万。 黎念死死盯着玉佩,并不急着出价。 黎家没有破产之前,也是江城第一首富之家,祖传的玉佩自然是极好。 现在的起拍价,根本不可能一锤定音,只不过是给了各人竞拍的底价。 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会抢。 黎念准备了两千五百万,她相信这个价能把玉佩买回来。 不在现场的老板看到远程照片,纷纷出价。 现场电话络绎不绝。 “一千万。” “一千零五十万。” “稍等,我打个电话。” “一千二百万。” …… 黎念扫视四周,出价:“一千五百万。” 众人纷纷看过来,似乎没想到她抬价会这么狠。 又是几个电话打出去,有人举手:“一千六百万。” 黎念紧张抿唇,抬了下手:“两千万。” 这个价已经是很不合理的高了,目前从颂展拍卖出去最贵的玉佩,比这个还要多几颗镶嵌的大号钻石,也只不过是卖了一千九百多万。 一阵电话沟通后,无人出价。 黎念看过所有人,见他们都没有出价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进来。 “等等!有位不在现场的先生出价三千万!” 黎念猛然回头,脸色白了白。 怎么会…… 三千万买这块玉佩,谁这么壕无人性! 拍卖主持人微笑询问:“这位小姐,还有兴趣竞拍吗?” 黎念额头沁汗,飞速计算卡里余额和能卖的东西,忽然想到她还有辆几百万的车,陆闻景前两个月刚买给她。 大不了,大不了再多陪陆闻景半个月,反正每次来,陆闻景都会给她八九十万的礼物或者零花。 她立刻道:“三千五十万。” 那工作人员瞥她一眼,不紧不慢道:“这位老板说了,无论谁出价,始终都高出一百万来竞拍,上不封顶。” 黎念骤然捏紧银行卡,掌心被锋利的卡角刮破。 上不封顶…… 旁边的男人惊讶道:“小姐,你的手受伤了。” 黎念充耳不闻,脸白如纸地盯着那块玉佩被端下来。 她这三年来,一刻也不怠慢地讨好陆闻景,除了给姐姐治病,都是为拿到这块玉佩在努力。 还记得父亲弥留之际,强撑着不愿意咽气,嘴里一直念叨着玉佩。 那是祖上传了百年的玉佩,是他们黎家的象征!到了父亲这一代因破产流落在外,父亲死不瞑目。 她堂堂黎家小姐,即使失势,也不愿低下头颅求人,却为了玉佩为了姐姐,甘愿做情人扮做乖巧,用尽手段讨好陆闻景。 明明今天不出意外能拿到玉佩的,为什么会有人横空出现夺走玉佩! 黎念不知疼痛,扭头追上那个工作人员。 “等等,请留步!” 工作人员转身看她,“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黎念死死盯着他手上的玉佩,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 她恳切道:“我真的很需要这块玉佩,你能不能把那位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和他谈谈,让他把玉佩让给我。” 工作人员摇摇头,“不可以,小姐既然能来颂展,就应该知道拍卖行不会泄露任何买家的信息,恕我不能告知。” 黎念眼底浮现几分挣扎,咬咬牙,直接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里面有五百万,我只要他的联系方式。” 工作人员不为所动,“请你不要为难我,我真的不能透露。” 说罢,他朝着只有内部人员才能通行的楼梯走去。 黎念抿了抿唇,脱掉高跟鞋悄悄跟上。 工作人员从始至终都没回头,像是并不担心有人跟上,直接托着玉佩来到颂展的地下车库。 黎念没敢出去,躲在楼梯门后偷看。 工作人员走到角落里,恭敬递出玉佩。 黎念缓缓睁大眸子。 那辆布加迪,曾无数次在傍晚停在她的别墅门前。 怎么会,他不是赶去机场接人了吗…… 车窗摇下,露出陆闻景俊冷的侧脸, 他抬手拿了玉佩,有意无意地看向楼梯口。 黎念骤然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身子一抖忙躲进阴影里。 第三章 陆先生,我该离开了 车扬长而去。 黎念掐紧掌心,失神地走出地下车库。 陆闻景明明去接机了,为什么又回来颂展买玉佩?难道是买给她的? 黎念双眸微亮。 对啊,陆闻景对这些玩意不感兴趣,一年也来不了两次拍卖展。 他定是念着她跟了他三年的情分,想给她一个惊喜。 黎念小脸明媚起来,飞快赶回家。 别墅是有位保姆刘妈照顾她的,不过陆闻景在的时候不喜别人打扰,每次来刘妈都会回自己家住。 深夜的别墅孤寂如古墓,装潢再豪华也透着股冰凉的气息。 黎念匆匆上楼,打开卧室的衣柜。 衣服,各种证件以及最重要的护照都在里面。 她订了明早的机票,激动得坐不住。 等拿到玉佩,就可以去国外和姐姐团聚了。 至于陆闻景…… 她虽对他有不该产生的感情,这次出国也就一刀两断了。 黎念就这么等,从深夜等到天边微亮。 叮叮—— 大门终于传来解锁的声音。 黎念心里一喜,连忙跑下楼。 在看到来人时,灿若星辰的眸子瞬间光芒全无。 “刘妈,你来了。” 刘妈手中拎着菜篮子,笑道:“刚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牛肉,黎小姐,今天想吃牛肉面还是黑椒牛柳?” 黎念抿唇,恹恹道:“都行。” 陆闻景不来也就算了,他的助理赵靖有空,怎么不把玉佩送过来? 她回到客厅,打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电视里弹出财经频道的播报,那张冷俊矜贵的脸出现在荧幕上。 陆闻景立于跑车旁,手捧鲜花,面前是个漂亮女人。 黎念目光一滞。 解说开始报道: “陆氏新晋掌权人深夜现身机场,迎初恋回国,陆氏总裁夫人的人选是否落定,让我们持续跟踪报道……” 黎念浑身发凉,自嘲扯唇。 她一夜无眠,傻傻等着陆闻景。 人家却早已经去陪初恋过二人世界。 啪! 黎念换掉电视,起身时呼吸微乱。 她早有心理准备,合约结束的日期快要到了,这场互相利用已然结束。 如果陆闻景一句话,她现在就可以消失。 可玉佩必须拿到手,否则她出了国也没法和姐姐交代,没法和天上的父母交代。 黎念换了条裙子,未施粉黛,匆匆拿着车钥匙出门。 她没去过陆氏,却听陆闻景提起过,陆氏大楼后面有个秘密通道,里面的电梯可以直接通往顶楼总裁办。 黎念来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下一秒,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 黎念指尖蜷缩,就听陆闻景沉声道:“进来。” 她犹豫片刻,推开门进去,怔住。 陆闻景坐于桌前,衣领微敞露出男人性感的锁骨,电视同他一起出现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办公桌上,手抵着他的胸膛。 两人的姿势暧昧,缠绵。 看到她,女人如受惊之鸟,跳下来躲进陆闻景怀里,水蒙蒙的眸子打量着黎念。 陆闻景眉眼一沉:“你来这干什么?” 黎念知他不想情人关系暴露,客气疏离道:“陆先生,我找你有事要谈。” “麻烦您女朋友回避一下,可以吗?” 温澜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脸腾地红了,咬着唇羞涩不语。 陆闻景不悦地睨了黎念一眼,才拍拍怀中人,“先去找高秘书陪你吃点东西。” 黎念眸光微黯。 众所周知,赵靖这些年最得陆闻景重用,为他打点上下。 而那个小高秘书,负责公司重要项目的审核与启动,从不理会琐事。 陆闻景却要高秘书负责作陪温澜,可见有多重视。 黎念垂眸,压下心底的苦涩与波澜。 等人离开,她把门关上,将几张银行卡和一份合同摆在陆闻景面前。 陆闻景眉梢轻挑,眼神是极冷的,“你什么意思?” “卡里有两千多万,三年的合同我也已经签字,这些都给你,我只要玉佩,拿了玉佩我立刻订机票出国,不给你们添堵,可不可以?” 黎念没了平时的低眉顺眼,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谈生意。 以前为了讨好陆闻景,也因着心底的几分喜欢,她愿意扮做乖巧讨好之态。 但现在合约结束,陆闻景已经同初恋重逢,她也可以不用装了。 陆闻景姿态慵懒地靠着椅子,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这些钱哪来的?” “攒的。”黎念理直气壮。 陆闻景轻嗤:“还不是从我身上搜刮来的?拿着我给的两千多万,换我三千万买来的玉佩,你可真会做生意。” 黎念哑口无言,微微蹙眉。 她反驳:“就算是你给的,那也是我付出美色交换,劳动所得,自由支配,陆先生好像管不着吧?” 陆闻景的目光沉了下去。 黎念知道他喜欢乖巧听话的,这样较劲的话已经叫男人不爽。 她深吸了口气:“如果陆先生觉得亏,你送的车我不要了,也能抵个几百万。” 话音刚落,男人骤然起身,修长指尖捏住她的下颌。 黎念吃痛,肌肤上出现一道红痕。 陆闻景冷冷道:“那辆车你不是让人挂出去了?还有那栋别墅,黎念,你最近胆子做来越大了。” 他墨黑的瞳孔掺杂着一层凉薄与不悦,五官轮廓显得薄情而冷淡。 黎念握住他的手腕,心越来越沉:“我只是遵守合约的内容,消除我所有的痕迹离开你身边,那些别墅和车我带不走,只能卖了。” “合约什么时候结束是我说了算,我不想再强调第三遍。” 陆闻景忍着心里莫名的烦躁,收回手,“滚回家,不经过我的允许,以后不准来陆氏。” 黎念红了眼,不肯走。 “你的初恋都来了,还留着我做什么?你不是怕她知道你找情人吗?” 第四章 三十六计,溜之大吉 男人陡然望过来,锐利目光带着一抹审视。 黎念顶着压力,微抬下巴:“那块玉佩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却是我父亲最珍视的传家-宝,难道这三年的情分,不值得你让玉佩给我吗?” 陆闻景忽而笑了,漫不经心地坐下来:“刚才是你说,你的钱和财产都是劳动所得,现在你张口就要玉佩,是在向我乞讨?” “这三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一场交易,你跟我谈什么情分!” 黎念脸色瞬间苍白,心口发痛。 她衣不解带,照顾醉酒归来的陆闻景,也曾咬牙错过姐姐的一场手术,只因陆闻景那晚想有人陪。 更因为陆闻景不喜女人冷傲,收起所有棱角,甘愿做温室里的一朵玫瑰。 这些牺牲,不仅只是为了钱,也因为她付出的真心,渴望对方的一次回眸。 可在陆闻景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交易,都是她拿了钱应该做的。 黎念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失望,轻声道:“要怎样才能给我玉佩?” 陆闻景把玩着桌上的金属色打火机,点燃一支雪茄,薄薄的烟雾中面容晦暗。 “把挂出去的卖房信息删了,别想着自己结束合约,懂?” 黎念双手颤抖。 她当然懂。 做陆闻景的情人,就是不该出现的时候别出现,无论他什么时候来,或者来不来,每晚都要洗好澡,乖乖在落石别墅等着。 黎念呼吸困难:“你这么做,不怕对不起温小姐?” 陆闻景僵了僵,眉眼间染上几分燥意。 “这与你无关,出去。” 黎念扭身就走。 出了办公室,她对着空气挥舞两下,想象着这两巴掌扇在陆闻景脸上,心里才好受一点。 狗男人。 绝情自私,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黎念站在走廊里,暗暗对着办公室门骂了两分钟,气冲冲离开。 路过会客室,门忽然打开。 温澜一改在陆闻景身边的羞涩清纯,脸崩得紧紧的,冲她抬了抬下巴。 “进来。” 黎念顿了顿,走进去。 温澜抱着胳膊打量她,淡淡道:“你不知道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吗?还赖在闻景身边做什么?” 宣示主权的语气。 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知道她和陆闻景的关系,却装得懵懂无知。 黎念一挑柳眉,笑笑:“这你就要问陆闻景了,我今天就是想和他一刀两断的,是他扣着我的东西不让我走,否则我现在已经在国外了。” 温澜疑惑:“什么东西?” “我家祖传的玉佩,如果你能帮我搞到手,我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念总是听人说,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她没谈过恋爱,只曾经和一个人订过婚约。 后来黎家出事,那人与她切割干净,她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碰到了来谈生意的陆闻景。 陆闻景朝她伸出救命稻草,带她来到海市,这一待就是三年。 她之于那个人,就像是死了一样。 如今之于陆闻景,也应该远走高飞没有一丝痕迹,才不叫添麻烦。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温澜不以为意地冷笑,清纯的小脸浮现几分傲慢,看起来十分违和。 黎念顿了顿:“什么意思?” 温澜得意道:“以闻景宠我的程度,别说是一块玉佩,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送给我。” 黎念听了又痛又喜。 痛的是陆闻景对其他人捧出真心,喜的是能拿到玉佩一走了之也不错。 她伸出手,同温澜握住。 “等你的消息。” “八点前,我把玉佩给你。” 两人一拍即合。 黎念离开陆氏,坐在车里长舒一口气。 手机铃声响起,中介问:“黎小姐,您的别墅有人感兴趣,什么时候可以看房?” 黎念喜不自胜:“随时来看,只要是真心想要,价格好商量。” 陆闻景应该一心陪着温澜,不会来她的地方。 她的语气更加欢快:“对了,你认识卖二手车的吗?我这儿有辆车也打算出手。” 挂断电话,黎念返回家里,等人来看房。 一通视频电话打过来。 黎念接了电话,是姐姐黎乐。 黎家变故,黎乐悲痛欲绝大病一场。 醒来后得了心脏衰竭,本身还有严重的肾炎。 因为心脏负荷太重的缘故,针对肾炎的一些药并不能使用。 三年前,黎念跟了陆闻景拿到第一笔钱,就在国外找了家著名的医疗机构,把姐姐送进去定制治疗方案养身体。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黎乐的情况也有了些许好转,至少不会再动不动心脏供血不足,有缺氧休克的危险。 视频接通,黎乐消瘦憔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黎念看了心疼,对着她明媚一笑:“姐姐!” “念念,你还在上班吗?”黎乐立刻打量她,打量她身后的环境。 黎念没说她做陆闻景情人的事。 她只是告诉黎乐,自己遇到一个恩人,被带回去做恩人孩子的家教和保姆,一个月好几万。 黎乐不知道机构的治疗费每个月上百万,信了。 看到落石别墅的装潢,她便以为黎念还在做事。 黎念笑着摇摇头:“姐姐,我和他们提了辞职,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够你治疗的医药费,我去你那边再找份工作,以后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黎乐脸色微变,随即凑近屏幕,激动道:“好,我们团聚之后再也不分开,我等你过来,这三年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啊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会替爸妈照顾好你的,还有咱们家的玉佩,最近也有门路拿回来。” 黎念笑眼弯弯,期待黎乐听到这个好消息露出笑容。 而这时,门外响起刘妈的声音。 她怕黎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连忙挂断电话。 刘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黎小姐,楼下有人说是来看房子的,你要把先生的这套房子卖了吗?” 黎念起身,温和道:“我今晚就要出国了,这套房子在我名下,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他们开门吧。” 来的人是一对国外的夫妇,丈夫在大学做教授。 两人看了房子很满意,说是没多少家具好装修布置,当晚就和黎念签订了购房合同。 距离八点也只剩一个小时了。 房子脱手,玉佩也快要到手。 黎念笑颜如花,送着夫妇俩离开,在门口和他们握手。 “我的中介会负责所有事,我今晚就出国了,你们明天尽管找施工团队来装修。”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男人幽冷的声音。 “你要搬哪去?” 第五章 一般般 门外,男人倾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黎念浑身如坠冰窟。 夫妇俩察觉到不对,想要开口时,陆闻景的保镖过去夺了合同,直接撕毁。 “这栋房子暂且不买,请。” 两个保镖穿着黑色西装,肌肉块鼓鼓囊囊几乎要冲破布料,抻着脸气场全开。 夫妇俩哪里还敢多待,看了黎念一眼匆匆离开。 “等……嘶!” 黎念的话还未说完,手腕便被攥住。 陆闻景的力气惊人,紧紧扣着黎念的腕,将她拽进去。 黎念跌进沙发里,腰侧撞到一角,疼得眼圈泛红。 她很少见陆闻景动怒的样子。 这个男人从前便喜怒不形于色的,绝大多数气质极冷,也没什么表情,,说话简明扼要,直接又不近人情。 黎念只有在被陆闻景发了狠的折腾时,才偶尔窥见他带着情欲的双眸。 同平时不一样,眸色深得能把人吸进去,也有了人类才会有的温度。 可现在的陆闻景,面上不挂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捏着黎念下颌,逼迫她抬眸与自己对视。 他薄唇轻启:“知道不听我话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黎念浑身微抖,没说话。 陆闻景俯身,狠狠咬住她的唇:“黎念,你完了。” 他双手一捞,黎念身体就腾了空。 她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急切抗拒:“不要!陆闻景,我们本来就已经结束了,明明我们说好的,只要温小姐回来,你就结束合约放我走,你说话不算数!” 陆闻景充耳不闻,将她扔进房间大床,随即欺身而上。 他扣住黎念的腰,眼神冷得逼人:“合约还没结束,你现在就准备跑路,是违约懂吗?” 黎念第一次没有在床第之间服软,掰着陆闻景的手,一字一句道:“多这半个月只会给你添麻烦,你的温小姐已经回来。就别为难我了,成吗?” 陆闻景眸色冷厉几分,忽然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玉佩穿了绳,陡然出现在他手心里。 黎念呼吸一滞,抬手就抓。 下一秒,陆闻景按住她的手腕,附在她耳边:“违约的惩罚是合约再延长一年,你要像以前那样讨好我,每天在这里等我,再敢偷偷跑,打断你的腿。” “一年?”黎念心里一沉。 她上当了。 以前觉着陆闻景话不多,给钱也痛快,除了性子冷并不难伺候。 现在她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脾气阴晴不定的暴君。 她跟了他三年,没有情分也有床笫之欢吧,提前半个月结束合约能怎样!至于抢了她的玉佩吊着她? 黎念忍着怒火,眸目光逐渐坚定。 不行,她已经和姐姐说好了要离开,再待一年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故。 她接受不了陆闻景和温澜复合,还要她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情人虽不堪,但和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有区别。 她黎念也就剩这么点骨气,不受尊重任人摆布的日子,她受够了! 黎念顺从地缩进陆闻景怀里,“先生,人家错了,今晚我一定好好伺候~” 她意外的乖巧。 陆闻景挑了挑眉,满意地扣住黎念的下巴。 红唇如玫瑰,他低头细细品尝。 情动,房暖。 黎念极尽全力讨好陆闻景,折腾到后半夜几乎要晕过去才结束。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黎念光着脚下床,捡起陆闻景的西裤。 摸索到玉佩,她双眼一亮,心怦怦乱跳。 接着,黎念将衣柜里的丝巾拿出来,靠近浴室直接缠在门把手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陆闻景顿了顿:“怎么?” 黎念赶忙笑着回应:“没,我下去喝口水。” 水声重新响起,她的小脸瞬间冰冷,无声道:“陆闻景,我也想跟你好聚好散,可惜是你逼我,再见了。” 黎念套上衣服,想了想,写下一张纸条贴在门上,转身出去。 收拾好的行李箱就在旁边房间藏着,她拉上行李拿着手机匆匆离开。 幸亏陆闻景不喜别墅有人打扰,他带来的那些保镖也只把守在大门外。 黎念把行李箱扔出后花园的西墙,自己从外面的狗洞钻出去。 夜静悄悄的。 后花园西墙外头是一片园林。 黎念拖着行李,一路狂奔。 她不敢回头,没命地跑出别墅区,来到大路上拦车。 “师傅,去机场!” …… 别墅楼上。 陆闻景洗完澡,擦着头发推门。 门刚开一指宽的缝便推不动了。 他眸色骤然一冷,“黎念?” 房间里没有声音,陆闻景脸色黑了,直接抬脚踹门。 砰! 丝巾断裂,门被踹开。 房间凌乱夹杂着一丝颓靡气息,门开着,一张粉色纸条贴在上面。 陆闻景走过去拿了纸条。 “其实你床上功夫也就一般,拜拜!” 第六章 天降巨债 陆闻景盯着这一行字,目光沉如水,浑身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冷气。 “黎念,你真是好样的。” 一夜过后,黎念拖着行李箱下了飞机。 异国有十个小时的时间差,此刻正是艳阳高照的半下午。 黎念深吸了口气,感受着恢复自由身的感觉,满脑子都是她留下的那张纸条。 也不知道陆闻景看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应该是无所谓吧。 充其量因为她偷玉佩跑路的事气一下。 白月光回来了,陆闻景哪有心思和她一个合约情人计较那么多。 黎念定了定神,直接打车到姐姐黎晴所在的疗养院。 来的时候,她已经提前和黎晴说了。 一到地方,黎念就看到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口等待,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 “姐!” “念念!” 黎晴穿着病号服,脸色病态苍白,看起来很脆弱。 她一看到黎念就红了眼眶,迎上来。 黎念也丢下行李箱,跑过去抱住她。 “姐,我回来了,以后我陪你养病,好不好?” 黎晴颤抖着伸出手,抚摸她的一头长发,哽咽道:“在国内是不是吃苦了?怎么瘦这么多?” 黎念眼神闪烁。 她一直告诉姐姐,自己在国内兼职打工,晚上才不方便通电话打视频。 如果让黎晴知道她在国内做了陆闻景的情人,怕是病死也不会用她这样赚来的钱治病。 “工作辞了吗?老板对你还好吧?”黎晴紧紧拉着黎念的手,进去。 黎念笑了:“嗯,挺好的,我老板……挺大方,我手里有不少钱,以后就不走了,好好陪着你。” 黎晴露出开心的笑,拉着她往疗养院的一个单独院子去。 “走,我给你做了葱爆鸡蛋,以前你最爱吃的。” 黎念跟着她进去,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姐,你先看这是什么?” 黎晴一看到玉佩,顿时又惊又喜:“这是咱家的玉佩?你给找回来了。” “对,爸在天之灵肯定会很开心,姐姐你贴身拿着,保平安的。” 黎念递过去,看着黎晴爱不释手的样子,缓缓地松了口气。 彻底摆脱过去了。 以后她就住在这里,随便找份工作,手里存着的钱,足够给姐姐治病用的了。 黎念正庆幸跑路及时,忽然外面响起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黎晴黎念,我知道你们姐妹俩在里面,赶紧把门打开!” 黎念蹙眉:“姐,这是什么情况?” “我,我不知道啊,我在这里从不接触任何人,只专心治病的,外面的人怎么这么凶……”黎晴也被吓到了,嘴唇有些发白。 黎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嘱咐黎晴去屋里待着,自己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开,几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进来,一看就是出来混的,人人的手臂上都是纹身。 为首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着。 他语气恶狠狠道:“姐妹俩都到国外来团聚了,应该就是有钱了?还钱!” 说完,男人直接将一张纸拍在了黎念的面前。 黎念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来之后就看到了一张八年前的合作书。 书上表明,黎念的父亲和对方这个姓周的谈过合作,双方各出资一部分。 赚到钱了平分,赚不到钱,黎家就要把这笔钱再加上百分之十五的利息,一共返还给对方。 “看完了?那就给钱吧。” 对方直接勾勾手。 黎念抬眸,面无表情地望着男人:“我父亲早就已经去世了,你拿着这个文件过来突然出现,我没有办法给,而且我父亲生前我也没有听他提起过你。” 男人阴测测地笑了:“你这是不承认了?” 说完,他将另一份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拍在了黎念面前。 这一次是明晃晃的欠条。 黎念心里一紧,欠条居然是真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销声匿迹之后,这么多年都没出来,等她开到国外就开始要钱。 难道是找不到她人,一直盯着姐姐? 黎念眯起眸子,冷冷道:“我在国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男人嗤笑一声:“你在国内,那可是陆先生身边的人,有他在,我们敢要吗?那现在不同了,你既然已经来到国外,说明就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了,那就还钱吧,我也不必顾及你是谁的人了。” 黎念皱眉:“我没有那么多钱!” 足足五千万,她给不起。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男人没有耐心,直接起身,“三天之后我来要钱,如果你凑不出这么多钱的话,你姐怕是住不了这么好的疗养院了,还有你,你别想在这里隐姓埋名过你的安生日子,我的人会一直盯着你的!” 说罢,他轻蔑地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黎念浑身冰凉,站在原地良久。 她拿出手机查看余额。 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加上这些年在陆闻景身边的存款,只有两千多万。 还差一半多,凑不齐。 黎念看着银行的余额,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就点到了陆闻景的手机号码。 从她跑路到现在,陆闻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仿佛她是走是留都无所谓了。 黎念咬紧唇,紧紧盯着陆闻景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那边响了两三声就接了 但陆闻景没有说话。 黎念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连嗓子都是发紧的。 “喂,是我。” 陆闻景的语气陡地传来,冷淡而无情:“你有事儿?” “我,我现在急需用钱。” 黎念硬着头皮开口,“先生能不能看在我以前陪您的份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陆闻景给打断了:“情分?你我之间有什么情分?你都偷了我的东西跑路了,擅自违约,我不找你麻烦就够了,你还敢来找我要钱?” “既然这么翅膀硬敢跑路,那就自己解决。” 说完,陆闻景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七章 他们要结婚了 黎念整个人僵在原地,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恍然回神,把包里能翻出的卡全都翻出来,一张一张去查,只能勉强凑齐两千三百万,还差两千七百万。 该怎么办? 黎念正绝望地看着卡里的余额,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猛地回过神来。 对呀,她倒是差点忘了,当初陆闻景送给她一栋别墅,说是记在她名下。 可她那个时候并没在意,后来偶尔听陆闻景提起过,说是已经过户了。 那说明现在她是有一套别墅在国内,并且她是户主? 如果把别墅卖掉的话,就够了,而且还能余下很多钱。 黎念顷刻间就做了决定。 她把手头上的钱转给对方,留两个月给姐姐的医药费,然后回国。 她要去找陆闻景要这栋房子! 黎念说做就做,当即行动,直接给那位姓周的男人打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男人听完黎念要他宽限两个月回国拿钱,竟然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拿上收钱答应了。 黎念在外面处理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进了房间。 她不让黎晴出来,黎晴就真的在里面没敢出来。 一看到黎念进来,脸色有些差,她便急忙起身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黎念勉强笑笑:“我给你预留了两个月的疗养费,我有事需要回去一趟,之前的工作有些麻烦需要处理,我现在回去,办好了就回来,好不好?” 黎晴张了张口,迟疑道:“真的吗?那些人看起来很不好惹,就仅仅只是让你回去处理工作吗?” “是啊。” 黎念无奈,“他们是合作方的人,我处理对接工作的时候有一点麻烦,他们就想让我去处理一下,没关系的姐,你别担心。” 她极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黎晴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住了黎念。 “姐姐没用,帮不了你,但你记住了,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不要硬扛着,还有我呢。” 黎念笑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跟黎晴说完之后,直接买了机票离开。 十二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海市。 黎念拖着来的时候还没有打开的行李箱,站在航站楼。 昨天从这儿逃跑,今天居然就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 如今是必须得回来的了。 黎念定了定神,连一口水都没喝,打了车之后直接前往陆氏集团。 她进去,直接来到前台,将手中的包包往旁边一放。 “我找陆闻景。” 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皱皱眉。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不过这一脸风尘仆仆,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来谈合作的。 不会是来纠缠他们陆总的吧? 前台没好气地问:“有预约吗?” 黎念毫不犹豫地:“没有,但是……” 前台小姐笑了,只将她当成攀高枝的女人,直接打断:“那不好意思了,没有预约就见不了陆总。” 黎念耐着性子道:“那麻烦你打个电话,就说黎念来了,她会见我的。” 前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轻嗤一声道:“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是哪个公司的?还是什么网红模特,或者是明星?” 黎念眯起眸子盯着她,没有说话。 前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每天跑来想见陆总的女人多了去了,说让你见就见,那我这个前台就别干了,直接去吃干饭吧。” 黎念眯起眸子,冷冷道:“我是来这办事的,不是来钓男人的,你要是这么揣测我,说明你就是这种整天想攀高枝的人。” 前台脸色涨红:“你,你说谁想攀高枝呢?” “谁破防了,我就说的谁。”黎念挑了挑眉。 前台更是气急了:“总之你就是见不了陆总,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你叫啊。” 黎念抬起下巴,“我正愁惊动不了陆闻景呢。” 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 前台直接卡壳了,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胡搅蛮缠,而且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她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了?” 黎念一回头,瞳孔微缩。 那个报道中陆闻景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她再次见到了。 她穿着一袭白裙,米色高跟鞋,挎着一个珍珠白的按扣手提包,秀发飘然,说不出的温柔大方。 黎念忽然想到,陆闻景情动时掐着她的腰,一遍一遍地说她是妖媚勾人的狐狸精。 他喜欢的类型跟自己截然不同,认真对待考虑结婚的,和用来宣泄欲望的,自然是要区分开的。 前台立刻换了副嘴脸,热情地冲着温澜笑了:“温小姐你好。” 温澜没有理会他,走到黎念面前,温柔道:“黎小姐,听说你出国了,怎么又回来了?” 黎念看着她,淡淡道:“温小姐,你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温澜笑得依旧温柔:“我说什么了?哦,你是说那块玉佩啊?闻景不愿意给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看了眼前台,“来找他有事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黎念美眸微冷:“我跟他之间要说的事情,不是谁随随便便就可以转达的。” “是吗?” 温澜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故作困惑,“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不过……” 她再次上前一步,依旧保持着无害的微笑,可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淡淡的挑衅。 “可我跟他都要商量结婚了,夫妻之间哪有什么秘密,你自认为不能和我说的,我到时候也会知道的。” “结婚?”黎念愣了下。 “是啊。” 温澜意味深长地勾起了红唇,“你不会还不知道吧?那看来是闻景并没有通知你。” 黎念皱眉,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澜似笑非笑,一字一顿道:“我的闻景婚期将近了,他最近很忙,实在是没空见你。” “所以黎小姐,你有什么事情,我帮你转达?真的没事的。” 温澜摆出一副温柔大方的模样。 黎念的心狠狠地沉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随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那恭喜你们好事将近。” 温澜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黎念拎着行李箱绕过她,往公司外面走。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要钱要房子? 刚才在大厅,温澜说他们要结婚了。 陆闻景要娶她了。 那她站在这儿算什么?前任情人上门讨分手费? 别自取其辱了。 第八章 走投无路 黎念扯了扯嘴角,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那个前台小姐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吃闭门羹了吧?” 黎念脚步顿了顿。 她偏头看向前台,目光平静。 “你知道你笑得像什么吗?” 前台小姐一愣。 “像村口那只拴着链子的狗。” 黎念淡淡道,“给口吃的就讨好主子,来了生人就龇牙,就是个被人看不起的狗腿子。” 前台脸色涨红:“你!” 黎念头也不回,拖着行李箱走了。 外面天色阴得厉害,像是要下雨。 黎念看着来来往往的车,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从前一直住着的,是陆闻景的房子。 她卡里还剩几万块,是留着应急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坐以待毙,得先找份工作,万一房子的事没着落,还得另想办法。 总而言之,一定要赚钱。 黎念握着手机,来到一条酒吧街的巷口。 雨也挡不住整个巷子的灯红酒绿。 她没什么能做的。 只有一副好皮囊,还能在心里应聘一份工作。 三年来,陆闻景从不允许她出去。 她会的只有讨好他。 黎念闭了闭眼,走进最近的一家酒吧。 吧台后面,一个男人正在擦杯子。 “招人吗?”黎念问。 男人抬头看她,眼前瞬间亮了,从头到脚打量她:“美女长的这么漂亮,在其他地方竟然找不到工作吗?” “我能喝酒,”黎念打断他,“也能卖酒,除了不卖身,什么都能干。” 男人沉默了几秒,看一眼她脚边的行李箱。 “这么着急?” 黎念点头:“很急。” 男人把杯子放下,从吧台下面拽出一件干净的工作t恤。 “先换上吧,后头有员工间。” 黎念愣了愣,接过衣服。 “谢谢。” 不到十分钟,她成了这家酒吧的卖酒推销员。 与此同时。 陆氏大楼。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 陆闻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桌上的手机安静极了。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赵怀敲门进来:“陆总,六点有个会……” “推了。” 赵怀愣了愣,看着陆闻景的背影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他没敢多问,只好退了出去。 陆闻景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 那女人明明回国了。 他下午就知道了。 派去催债的人说,亲眼看着黎念登了飞机。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来找他。 两千多万,只有他能给得起。 事情没按照他预想之中进展,陆闻景忽然有些烦躁。 这时,门又被敲响。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温澜。 她端着一杯咖啡,笑容温柔:“闻景,我看你一下午没出来,给你煮了杯咖啡。” 陆闻景微微颔首,表情缓和了些:“放那吧。” 温澜把咖啡放在桌上,却没走。 她来到陆闻景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下雨了。” 陆闻景没说话。 温澜偏头看他,轻声道:“闻景,你还在想公司的事吗?别太累了。” 陆闻景收回视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嗯。” 看他明显心不在焉,温澜抿了抿唇,跟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闻景,我想了想,你一个人撑着陆氏也不容易,陆家那边是不是还在催你?” 陆闻景闻言,抬眼看她。 温澜迎着他的目光,真诚体贴:“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联姻。这样你就不用被家里催了,我也能帮你应付应付。” 陆闻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温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陆闻景捏着钢笔转了一圈。 “我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顾好自己就行。” 温澜愣住。 不用她操心? 明明以前陆闻景不是这样的,一听说她愿意联姻挡家里的催婚,立刻就答应了。 这次她出国,陆闻景屡次保证会尽快安排她回来,不让陆家的人再为难她。 明明陆闻景是在意她的。 可为什么…… 温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 “还有别的事吗?” 温澜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了,那你忙,我先走了。” 门关上。 陆闻景垂下眼继续看手机。 屏幕亮着,黎念的号码就在眼前。 他盯着那两个字,顿了顿又把手机扣在桌上。 还在不停下雨,酒吧也没有那么多人了。 黎念换上员工服后,站在吧台后面学习各种酒的知识,记住它们的品类和价格。 老板扔给她一个胸牌 “就叫阿念吧,一会客人多,你先跟着老员工看着学。” 黎念低头看了一眼牌子,点头。 “谢谢。” 老板摆摆手:“别谢太早,这地方什么人都有,你自己小心点,长得太漂亮可不是好事,要么遇到一个大款把你包养走,要么你就保护好自己别受欺负。” 黎念自然是知道的。 那么多道目光,都无所畏惧地投了过来,她不是没看到。 只是,她现在没得选。 黎念把胸牌别在衣服上。 晚上九点后,酒吧人越来越多了。 黎念端着酒盘在卡座之间走来走去。 她不需要学着别人陪笑,也不需要推销贵的酒,就有人争着抢着和她搭讪。 不过神奇的是,黎念并不刻意讨好,只卖酒不喝酒,那些男人却也不生气。 看她一副冰山美人的清冷样子,愈发争先恐后买她的酒。 十一点的时候,黎念卖的酒直接提成六千块。 老板叹为观止:“这哪里是来了新员工,简直是财神爷……不对,财神奶奶!” 黎念靠在吧台后面,谦虚地笑了一下。 只有六千块。 以前陆闻景随手给她的零花钱,都是这个数的一百倍。 可这钱是她自己赚的。 没讨好谁,不用陪谁睡,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天色越来越晚,到了深夜,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 陆闻景神色前所未有的冷肃,等了五六分钟,外面终于有了一阵脚步声。 手下推门进来,看着他支支吾吾。 陆闻景蹙眉:“人呢?查到在哪了吗?” “她,黎小姐现在正在蓝海酒吧里面。” “她在酒吧里喝酒去?”陆闻景的眼神里充溢着几分阴沉。 手下摇摇头:“不,不是,她在那儿找了份工作,卖酒。” 陆闻景一顿,继而嗤笑,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备车。” 第九章 遇到前未婚夫 “美女,这儿给我来瓶洋酒。”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黎念看到不远处一个卡座里面坐着三四个男人,正笑盈盈地冲她招手,脸上明显带着几分贪婪。 黎念顿了顿,径直走过去。 那个冲她招手的男人喝得满脸通红,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黎念,带着几分黏黏糊糊的欲念。 黎念不动声色,倒了一杯酒放到他的面前,顺便把他们要的酒也放下了。 “这是您点的酒,一共是六万八。” 这瓶酒她自己算了一下,能够提成一千五。 那男人接了酒杯,却没有急着让她离开,打了个酒嗝,意味深长道:“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你是刚来的吗?” 黎念神色始终淡淡的,不卑不亢道:“对,我是刚来的,几位慢慢喝。” 她转身要离开。 那男人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哎,等着,等等,别急着走啊,你陪我喝一杯。” 黎念试图挣脱他的手。 可男人的力气极大,她没有跟对方直接纠缠,只是耐着性子提醒:“先生,我是卖酒的,不陪酒。” 几人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卖酒的就得陪酒,你必须留下来陪我们哥几个,不然你就别走了,要么你就把这瓶酒全都干了,我就让你离开,行不行?” 几人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黎念瞥了一眼那瓶酒,她要是喝了,今天晚上估计都得死在这里。 黎念声音更冷了:“这瓶酒喝下去我得进医院,后果你担当得起吗?” “进医院啊?那正好,我送你去。” 男人笑得更加嚣张了,“正好我医院那边有人,可以给你免医药费。”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是啊,怕什么?让你喝你就喝!你难道还不知道刘哥的大名吗?刘哥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能够跟他喝酒是你的荣幸。” 黎念气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正在心中犹豫着不知道是要赶快离开还是怎样,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放开她。” 黎念一愣,几个人也随之一愣。 黎念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年轻俊美,那双狭长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冷意,但一触及到她时,目光就变得温柔复杂。 黎念愣住了。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是洛守礼。 几年不见,怎么会在这里碰到? 洛守礼目光下移,看到她的手腕还被那个男人拽着,声音更冷:“我说放手,没听到吗?” 那男人上下打量着洛守礼:“你谁啊你?” 洛守礼没有理会她,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昏暗的角落里。 两个黑衣人突然起身,本来看着像是来喝酒消费的顾客,此刻却都瞬间恢复了身为保镖的严肃和专业,径直走过来,将那个男人左右夹击,团团围住。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酒醒了几分。 能够看得出来,这两个保镖明显是练家子。 他咬紧牙关:“你,你是谁?” 洛守礼没有理会他。 “你想干什么?” 洛守礼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冷冷道:“滚,否则你今天会被抬着出去。” 那人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害怕地转身跑了。 他一跑,那几个朋友也都怂了,跟着离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安全了。 黎念站在原地,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洛守礼。 洛守礼也望向她,恍然间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他一步步地走过去。 黎念离得近了才看到,洛守礼如今少了当年的少年意气,眼神愈发显得阴郁了。 “念念。” 洛守礼上前一步,想要拉黎念的手。 黎念后退一步:“别碰我。” 洛守礼的手僵住,一时抿紧了唇。 黎念蹙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洛守礼的眼眶渐渐红了。 “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是你明明在海市,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你,今天我朋友来这边,我才碰巧过来的,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 “找我干什么?”黎念不耐烦地打断他。 洛守礼一怔,支支吾吾,竟说不出来。 黎念见状转身就走。 洛守礼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念念,你等等。” 黎念看着他一副急切紧张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三年前,他家道中落,无奈去洛家投奔这个未婚夫,可洛守礼连面都没有露。 现在倒是摆出一副忘不掉她,一直在找她的样子,真是恶心。 “松手,让你松手,你没听到吗?” 黎念的语气更加冷了。 洛守礼没有松。 离得近了,黎念能够闻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很显然喝得有点多。 “念念,你别走,你听我说。” 洛守礼将黎念拉到面前来,按着她的肩头。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家里逼我,我爸说如果我不退婚就把我从公司里除名,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知道的,我爸有几个私生子,我母亲在家里面也有些艰难。” 黎念听着,没有什么表情。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你,忘不掉你。” “我一直在试图找你,想说我后悔了,哪怕我失去一切,我也想要挽回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现在我有能力了,不用听家里的,我可以照顾你,而且你姐的病我也可以想办法。” “洛守礼。”黎念闭了闭眼,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洛守礼愣住,望着她。 黎念一点点地抽回被他攥着的手。 “当年你退婚我很理解,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怪你。” 洛守礼眼神一亮。 但黎念话锋一转:“你也别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三年来,没有任何人朝我伸出援手,我是自己熬过来的,既然我已经走出了当初的那个困境,我也不会回头去看,我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洛守礼僵住了,脸色微白。 黎念任由他抓着肩头。 “放开我。” 洛守礼没有松,缓缓地咬紧了牙关。 两人之间无声地对峙。 酒吧门口,陆闻景静静站在那儿。 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情绪激动,纠缠拉扯,一幅恨海情天断不掉的架势。 突然间,洛守礼的声音大了些。 “回到我身边吧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闻景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死死地盯着黎念。 第十章 带回去 黎念直接抽回被洛守礼握着的手。 “别再缠着我了,机会是留给不放弃我的人的,你已经放弃过我一次了,我绝对不会再跟你产生任何瓜葛。” 洛守礼眼眶烧得有些疼:“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松手。” 这次不是黎念说的。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扣住洛守礼的手臂。 洛守礼只觉力道大得如同被铁钳狠狠钳住骨头一样,他脸色一变,抬头对上一双又黑又沉的眸子。 是陆闻景。 他站在那儿,西装纯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冷意,像是伺机而动的豹子。 洛守礼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松了手。 陆闻景垂眸看着他。 洛守礼比陆闻景矮了几分,却觉得陆闻景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敢纠缠我的女人,手不想要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 黎念震惊地望着他,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洛守礼脸色微变,却咬着牙忍痛没有后退。 “你的女人?念念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人了?” 陆闻景挑了挑眉,偏头看向黎念。 “她本来就是我的,不信你自己问她。” 黎念心头一沉。 是啊,她是他的情人,签了合约的那种,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人。 可现在她已经单方面毁约了。 黎念抬眸,红唇微启:“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就是我自己,你们任何人我都不认识,能别缠着我了吗?” 陆闻景眸光一沉。 洛守礼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黎念面前。 “听到了吗?她不认识你。” 陆闻景眼底的情愫一点一点地汹涌,化为实质的冷意。 他忽然轻笑一声:“洛守礼,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洛家这几年过得太平顺了?” 洛守礼僵了僵,却仍旧没有让开。 黎念只觉得可笑。 两个男人,一个曾经抛弃过她,一个她陪了三年却连一块玉佩都不肯给她买。 现在站在她面前争她,就像是争什么所有物一样,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问过她的意见。 “够了。” 黎念冷淡道,“我不会跟你们任何人走,我也不是谁的人,去哪儿我自己说了算。” 她转身就要离开。 陆闻景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 黎念不耐道:“松手。” 陆闻景没松,紧紧盯着她:“你是不是忘记你之前干了什么事?” 黎念心头一紧,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淡淡道:“我们之间已经两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这时,洛守礼还想要上前拉开陆闻景,几个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上来,将洛守礼团团围住。 陆闻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紧盯着黎念,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都已经跑了一次了,以为我还会给你第二次跑的机会吗?” 黎念心头微颤,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保镖就已经一左一右地围住了,做出个请的手势,客气但强势。 “请。” 黎念咬紧了唇,知道没有办法挣扎。 她也不可能敌得过陆闻景的这些保镖,只能深吸一口气,跟着往外走。 她就这么被保镖胁迫着坐进了车里,陆闻景也随之坐进来,车门落锁。 黎念闭上眼,烦得厉害,扭过头不肯搭理旁边的陆闻景。 车向熟悉的地方开过去,是她住了三年的别墅。 车刚停下,司机就打开了车门示意她下车。 黎念坐着没动,司机忍不住催促道:“黎小姐。” 她知道司机也是拿钱办事的,也不想为难他。 陆闻景已经先一步下车离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推门进去。 黎念站在门口,心中漫上一股无力的感觉。 她跑了一圈,偷了玉佩,还了债,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结果还欠了两千多万,身无分文又回到了国内。 她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去争取姐姐的医药费,争取把债还上。 除了自己赚钱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黎念心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疲惫感。 见陆闻景跟着进来,却接着工作电话,松了松领带。 她直接就要走。 陆闻景一个眼神扫过来,将黎念定在原地。 他抬了抬眼,那个意思再熟悉不过是让黎念去卧室。 黎念憋着一口气,想着房子的事情还没有问清楚,如果真的过户给了她,她肯定这两天就能够解脱直接走人了,便不动声色地转身上了楼。 刚到屋里,陆闻景就紧跟着过来了。 黎念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拿着装看也不理陆闻景。 陆闻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西装已经脱了,衬衫领口微敞,说不出的慵懒性感。 他垂眸看着黎念,眯了眯眸子。 “跑了一趟,还招了个男人跟你拉拉扯扯的,你挺有本事的呀。” 黎念面色一顿,往后挪了挪。 她和他拉开距离,轻声反问:“陆先生,你不也是要结婚了吗?你管我跟谁接触,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宽了?” 陆闻景眯起眸子:“谁跟你说我要结婚的?” 黎念挑眉道:“你还不敢承认吗?是温小姐今天亲口告诉我的,我到你们公司前台去了,她说你们要结婚,我觉得挺好,你念念不忘她那么多年,你们俩也挺般配的。” 陆闻景盯着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黎念被他看得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她强撑着故作镇定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既然你都要结婚了,那就别跟我有任何瓜葛,免得你的温小姐心里不舒服。” 陆闻景笑了,但眼底却不含丝毫真正的笑意:“你是不是搞错了?合约还没结束,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黎念震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闻景又轻嗤一声道:“你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在酒吧里跟其他男人勾搭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舍得动你?” 黎念倔强的脾气上来,一字一句道:“你都要娶温澜了,我给你们腾地方还不行吗?我凭什么还做你的情人?” 陆闻景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从床头拽了过来。 下一秒,陆闻景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从床头拽了过来。 黎念惊呼一声,整个人落进他怀里。 陆闻景扣着她的后腰,把她按在自己腿上。 “你问我凭什么?”他低头,拇指重重揉着黎念的唇瓣,声音低沉下去。 黎念呼吸一滞。 她想躲,却被陆闻景扣得更紧。 “就凭我暂时还不想放你走。” 陆闻景低头,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 “陆闻景……” 黎念的声音发颤。 “嗯?”他的声音很低,轻轻在黎念耳边摩挲,“说,还跑不跑了?” 第十一章 不能离开 黎念咬住唇,不说话。 下一秒,大手探进她的裙底。 刺啦一声,裙身被撕碎。 陆闻景低头看着黎念:“洛守礼那种货色,你现在也看得上?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说完,他将黎念直接翻了过去。 黎念整个人都闷在了被子里。 “陆闻景,你别……” 陆闻景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到枕头里。 黎念心里一惊,极力挣扎,声音闷着又带着轻微的颤抖:“陆闻景,你放开我!” 身后没有丝毫回应。 陆闻景呼吸微沉,只有他解皮带的声音。 黎念指尖泛白,紧紧地攥着被单。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要翻身,刚动了一下,就被陆闻景按回去。 “别动。” 陆闻景的声音冷淡,带着一种禁欲感。 可这个时候,他往往是做得最凶最狠的时候。 黎念咬着牙,眼眶发酸。 “你让开!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就要告诉温小姐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耳后落下了一阵温热的呼吸。 黎念浑身一僵,以为今天要逃不掉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陡然的尖锐声直接划破了室内的紧绷氛围。 陆闻景动作一顿,黎念就感觉到他扣着自己腰身的手离开了。 陆闻景直起身,摸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黎念一下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温柔声音:“喂,闻景,你在家里吗?我看着你们二楼亮着灯。” 是温澜。 黎念直接僵住了。 陆闻景顿了顿,开口:“嗯,我在家。” “我来给你送东西了,你的一份文件今天落在我这儿忘了拿走,我可以进来吗?” 陆闻景垂眸看了黎念一眼,目光淡淡的:“等着。” 说完他挂了电话,整理衬衫。 黎念翻过身坐起来,看见陆闻景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动作优雅极了。 斯文败类也不过如此了吧? 上一秒想要对她用强,现在就摆出这么一副矜贵高冷的样子。 黎念在心里鄙夷。 “那我可以走了吧?” 陆闻景头也不抬地扣上了最后一颗纽扣:“待在这里,别发出任何动静。” 黎念一愣。 陆闻景便整理好了袖扣,抬眸看着她,目光警告:“别出声,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懂?” 黎念看着他,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愫。 果然,能让他这么在意的,就只能是温澜了。 男人就是如此,一边口口声声让那个忘不掉的白月光跟他结婚,牢牢地绑定在身边一辈子,又要忍不住偷腥,在外面尝刺激。 她对于陆闻景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寻求刺激的玩物工具人,一个登不得台面的情人罢了,连光都见不得。 黎念自嘲地扯了扯唇,没说话。 陆闻景就转身出去了,门关上,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黎念坐在床上,紧盯着那扇卧室的门,心里堵着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三年来,陆闻景给了她一个庇护所,给钱给资源,给名牌包包。 虽然对她并没有什么热情和情绪价值,但花钱方面十分大方。 日积月累的,她对陆闻景产生了一些不可明说的情感和依赖。 而这一切,都在今天晚上被活生生地打碎了。 她的处境很尴尬,她在陆闻景眼里也一文不值,不过是一个曾经和陆闻景公司有过仇怨的家族落魄千金,如今终于有功夫被他踩在身下折辱了。 除了报复之外,她只不过是起到一个发泄的作用。 黎念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 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就感觉到一阵冷风吹来。 黎念站在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就见两个身影正站在花园的凉亭里。 温澜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纤细的身影猛地一倒。 陆闻景顺势伸手扶住他。 温澜紧紧靠在他的怀里,仰头说着什么。 陆闻景也低头看她,但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黎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露出一条缝往外面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都在后花园,这个时候别墅客厅是没人的,正好她可以离开。 黎念推开门,轻手轻脚地下楼,快步往正门口走去。 谁知她刚推开铁门,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黎小姐。” 黎念吓了一跳,直接僵住。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旁边。 是一个黑衣保镖,刚才负责送她回来的那一个。 “陆总吩咐过,您不能不经过他的允许离开。”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浑身带着保镖的威压之气。 黎念攥紧拳头,不动声色道:“我要走?我就是感觉屋里太闷了,想要出去走走。” 保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没有表情地望着她。 黎念知道自己走是走不了的了,只能往回走。 算了,房子的事情还没问呢,她索性等就是了。 黎念回到楼上,坐在床边静静地等。过了半个小时,陆闻景才重新回来。 黎念一见他回来就平静道:“我可以走了吗?我有事问你。” 陆闻景挑了挑眉。 黎念看着他:“那栋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吗?你之前说过了要给我的,那户主是不是我?” “你是想拿着这栋房子卖的钱还给周成?”陆闻景淡淡开口。 黎念愣住。 周成?他怎么知道那个追债的周先生? 也是,陆闻景什么不知道。 这些年她在他的庇护之下,那些债主找上门,估计都是陆闻景负责打发的。 黎念咬了咬唇:“那房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陆闻景看着她,忽然笑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玩味。 “你继续当我的情人,合约再续一年,这笔账我帮你还。” 黎念心头一沉。 继续当情人,留在这里,做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看着他娶温澜过恩爱的日子。 自己一夜一夜地独守空房,在这里等着被他宠幸吗? 他以为他是皇帝吗? 黎念竭力忍住情绪:“你都要娶温小姐了,还留着我干什么?我也有我想过的日子,我陪了你三年!” 她努力示弱,语气变得轻柔,“你放过我行吗?我绝对不在你和温澜面前出现,永远消失,我保证我会乖乖的,不影响你们的感情。” 陆闻景站在原地,看着她。 三年来那个乖巧温顺的女人又回来了,可他知道那不是黎念真正的样子。 跟她倔强对峙的时候,才是黎念原本的性格。 这些年来她只不过是一直在故意隐藏着自己的本性讨好他。 他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冷冷道:“待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十二章 向金钱低头 外面传来汽车开动的声音。 黎念呆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乍响,黎念吓了一跳,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才看到是姐姐打来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瞬间出现了黎晴的脸,气色看起来比见面的时候还要好了一些,可是眼神却带着浓重的忧虑。 “念念,你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黎念看了一眼手机的通知栏,才发现姐姐打来了几个远洋电话,她都没有听见。 她扯出一抹笑:“我刚才睡着了,姐,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当然好了,一直在这疗养院里住着,只是你那边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气色不太对劲。” 黎晴隔着屏幕,仔细地盯着黎念,“念念,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你这本来都打算留下来了,又突然回国处理事情,我怕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黎念听着她关心的话,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对她的人也就只有姐姐了。 黎念若无其事道:“没事,我就是刚醒还没洗脸呢,姐,你药都按时吃了吗?医生说你这个月的……” “念念。” 黎晴突然打断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你别骗我,你是我妹妹,从小到大,你什么样的心情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你回去处理什么事情我不问,但是你要答应我,你别自己一个人扛,我虽然没用,但我还是你姐,总归是两个人能够一起想出办法的,知道吗?” 黎念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垂眼,努力忍着泪意:“我没事,就是真的有点累。” 黎晴沉默几秒,忽然间声音变得很轻。 “念念,这么多年来你赚的钱全都给我了,可我们以前在家里全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要不你别管我了,我这样拖累你……” “姐!”黎念急了,立刻打断她的话。 黎晴隔着屏幕看着妹妹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些年都不容易,念念,你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你知道吗?” 黎念攥紧手机,指尖泛白。 她知道姐姐就是这样刚烈要强的性子。 虽然病了这么多年,但她一直没敢说她的医药费来源是来自于陆闻景,都只说是自己打好几份兼职挣的。 如果让姐姐知道她跟陆闻景是什么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的,不管怎样,姐都是你唯一的后盾。” 说完黎晴就挂了电话,生怕两姐妹再继续这个话题都会绷不住哭起来。 黎念握着手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久久都没有动弹。 直到外面的阳光升起来,照在她的床上,一道阳光温暖着她。 黎念忽然间苦笑了一声。 为了钱,她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尊严算什么?能换医药费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这个点,陆闻景不是在开早会,就是在开会。 黎念随即打给了陆闻景的助理赵怀。 赵怀接通之后,语气颇有些意外:“黎小姐,有什么事吗?” 黎念缓缓道:“赵助理,麻烦你告诉一下陆闻景,就说我愿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赵怀没有问什么愿意,只是低声道:“好的,黎小姐,现在陆总正在开会,等他开完会之后我立刻转达。” 黎念呼出一口气,挂断电话,靠在床上望着窗外。 过了约摸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手机又响了。 是周成打来的电话。 黎念看到这个名字,莫名的心头一沉。 她接通之后,周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黎小姐,恭喜啊,你跟我之间的欠债一笔勾销了。” 黎念愣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成轻笑道:“就是陆先生帮你还了全部的钱呀。” 黎念攥紧手机,心跳得厉害:“我现在不欠你一分钱了?” “当然。”周成毫不犹豫地,“我也现在带着人回国了,绝对不会再去找你或者是你姐姐的麻烦,你放心。” 黎念才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放心,尤其是这种追债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 她毫不犹豫道:“那你能打个视频电话吗?” 周成愣了愣,有些意外:“你这是?” “我想亲眼看着那张欠条和欠款合同被你撕碎,从此之后才是真正的一笔勾销,否则的话我不会相信你的。” 周成无奈地笑了笑:“黎小姐这是不信我啊,行,给你看。” 几秒钟之后,视频电话接通了。 周成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手中拿着欠条和欠款合同。 “看清楚了吗?你父亲的亲笔签名还有手印。” 他指了指欠款合同上的东西,接着毫不犹豫地直接撕成了几半。 黎念盯着屏幕,看着那张还差两千多万的欠款合同就这么被一分为二,这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下放心了吧,黎小姐?” 周成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好像很无奈黎念特别谨慎的性格。 黎念想要说话,突然间眸光顿住。 她看到了周成的桌边放着一个水杯,是一款白色陶瓷杯。 陶瓷杯上印着一个暗色的logo,是用甲骨文写的陆字。 黎念直接顿住了。 这个杯子她见过。是陆氏集团内部开会用的杯子,只有股东才有资格用。 怎么会在周成这里? 黎念盯着那个杯子,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陆闻景随口提过,这样的杯子只有公司核心人员才有,是某年过年陆氏请非遗大师打造的新年礼物。 黎念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明明屏幕里的周成不再凶神恶煞,还在对她笑着,她也觉得不寒而栗,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周成应该就是陆氏集团的股东了。 这笔债就算是真实存在,这么多年来被陆闻景压着,为什么现在又会突然冒出了头? 答案很明显了。 陆闻景从来都没有想过放过她。 她去国外干什么了,陆闻景都一清二楚,所以才派这个跟他们黎家有欠债关系的债主,同时也是陆氏集团的股东,去找她,用这种办法逼迫她回来。 从头到尾陆闻景都没有露面,却一步一步地引诱她回国,继续做他的情人。 黎念咬紧了牙关。 “黎小姐?黎小姐?”周成的声音传来。 黎念回过神,看到周成在屏幕里正疑惑地望着镜头。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意:“没事了,既然如此,那就谢谢周先生了。” 说完,黎念直接挂断电话。 陆闻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黎念浑身都是冷的,胃也跟着时不时地抽痛了起来。 她捂着肚子。 是胃痉挛,老-毛病了。 当年黎家出事,她惶惶不可终日落下的毛病。 一紧张害怕或是极端的情绪激动,就会胃痉挛,疼得就像是有只大手在她胃里使劲地拧。 黎念拼命地起身,直接对着外面的保镖吩咐。 “我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第十三章 再遇旧人 保镖立刻开车带着黎念去了医院的急诊室。 黎念坐在长椅上等着拿药,胃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紧急吃了止痛药,比刚才好多了。 她靠在椅子上,心里乱糟糟的,不断地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陆闻景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只手遮天,自己就算逃到了国外,居然也没有办法安生。 可他明明都要娶温澜了,为什么还要把她绑在身边?就为了折磨她吗? 当年黎家跟陆家有过短暂的生意摩擦,导致陆闻景在争夺掌权人位置的时候栽了个跟头。 这件事情陆闻景一直记着,并在黎家落魄之后迅速地找到她,收她为情人,就是为了看当年他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拜倒在他身下。 这件事情黎念是知道的。 后来陆闻景就不再提了,报复心也没有那么重了。 现在呢?还是不肯放过她,还是出于报复吗? 黎念什么都想不通,脑子里说不出来的乱。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闻景,我没事,就是头也有些晕。” 黎念猛地回过神来,看过去。 就见走廊的尽头,两个人正走了过来。 是温澜。 她被陆闻景扶着胳膊,娇娇弱弱又可怜地依偎在他身边,仿佛不被扶着,一阵风就要吹走了。 陆闻景低头替她拉了拉外套,动作温柔体贴,就算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他也没有避讳。 黎念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胃就更疼了。 原来陆闻景那么冷的一个人,也会这么温柔细致地陪一个女人去医院,照顾她。 而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病了痛了,全部都是陆闻景身边的秘书送她去医院的。 甚至不是赵怀那个贴身助理,生怕被人看出来她跟他有牵扯。 那他把自己留在身边算什么?是为了泄欲,还是不舍得碰温澜,所以才找她发泄? 也对,白月光是要供着的,是要温柔以待的,不能亵渎。 而她这种见不得光的落魄千金,怎么折腾都行。 黎念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面走,突然间被一个人挡住了。 “你是……黎念?” 黎念一愣,停下脚步,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框眼镜,面容清朗,颇有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男人正盯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惊喜和不敢置信。 “还真的是你啊。” 黎念愣了几秒,缓缓地想了起来:“你……你不会是叶辰吧?” 叶辰笑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几年不见,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啊?还以为你早就离开这座城市了。” 黎念望着他,有些恍惚。 这是她的高中同学,也跟她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后来她考上大学离开,就听说叶辰读了医。 逢年过节或是两个人生日的时候,他们还互相道过祝福。 可是自从黎家出事,她不想被任何人打听和询问这段事情,就直接单方面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连招呼都没打过。 黎念面对他还颇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跟叶辰以前关系也算是很亲近的同桌,她一声不吭就把人家删了,想想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我胃不舒服,过来看看,你能在这工作吗?” “嗯。” 叶辰点了一下头,“我是内科的,刚下手术台出来透口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他望着黎念,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忙吗?” 黎念刚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温澜的声音:“黎小姐。” 黎念心头一紧,回过头。 温澜正站在几步外,和陆闻景一起望着她。 只是不同的是,温澜笑盈盈的,陆闻景则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又淡漠,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温澜率先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好巧啊,黎小姐身体不舒服也来看病吗?” 她看了看叶辰,“这位是你男朋友?” 黎念皱眉:“不是。” 温澜挑了挑眉:“那就是朋友吗?那看来黎小姐朋友还挺多的。” 黎念看着她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胃突然间又抽了一下,是恶心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舒服来医院,也能碰到这两个人。 “那我就先走了。”黎念淡淡说完,转身就要走。 温澜却笑了笑:“嗯,我是有点头晕,闻景不放心,所以非要陪我过来看看,你要是不舒服,不如跟我们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说着,她就往陆闻景的身边靠了靠。 陆闻景垂眸,没有说话 看着他们感情很好的样子,黎念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转头望向叶辰,“你不是说有事要聊?走吧。” 叶辰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她一起离开。 “行,去我办公室。”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陆闻景一眼。 虽说他看出来这个男人跟黎念之间像是有什么牵扯的样子,也没多问。 叶辰直接带着黎念来到了办公室里,倒了杯水给她。 “坐吧,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黎念笑笑,“还行。” 叶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那个时候我还想问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结果你把我删了。” 黎念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没关系,你又不欠我的,反倒是我应该给你道个歉,那个时候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心情很不好,把所有人都删掉了,也跟你断了联系。” “不,我的意思是那个时候我是有能力帮你的,当年要是……” 叶辰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事你可以找我。” 黎念想了想,多条朋友也算是多条路,便把联系方式给他留下了。 她在办公室里喝完了一杯热水,拿了药,想着该怎么回去。 刚拐过走廊,手腕就被人攥住。 黎念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闻景拽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关上,陆闻景低头掐住黎念的下巴。 “三十二分钟了,跟他聊什么聊这么久。” 第十四章 我管不了你了? 男人低沉嗓音沙哑,黎念后背撞在墙壁。 黎念吃痛,胃部传来的痉挛蠕动,震得头晕眼花,没听清对面说了什么。 “为什么跟他聊这么久。” 陆闻景低头掐住黎念的下巴,男人指尖独特的薄茧的硌得女人不适。 黎念被迫仰着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遮的严严实实,隐约的光将男人半张脸显得凌厉冷硬。 黎念快速撇了眼周围,还好是一间闲置的病房。 男人注意到她走神,呼吸快碰到鼻尖,微微用力,“嗯?” 黎念被他掐得快喘不过气,憋在心里委屈和愤怒全跑出来了。 她抬手去掰陆闻景的手指,指甲抠进男人手背,陆闻景垂眸盯着她,完全没动。 “关你什么事?”黎念咬牙,眼眶在说话时变得通红,努力瞪着他,“陆先生不是陪温小姐看头晕,她晕完了,你闲得没事干来找我麻烦?” 陆闻景眸光本就漆黑,黑暗里更加摸不透他的情绪。 “我在问你话。”他语气很慢,却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半个小时,你在跟他聊什么?” 黎念眨巴眼睛,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话题。 而且从陆闻景刚才就开始计时了? 黎念忽然喉咙发痒,很想笑。 “聊什么?”黎念扯了扯嘴角,索性破罐子破摔,“聊高中时候的事,聊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聊我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所以你满意了吗?” 陆闻景的眼神酝酿恐怖的不满。 盯着女人倔强的脸,他松开掐着黎念下巴的手,又单手扣住女人的腰。 微微一换姿势,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黎念还没反应过来,被陆闻景直接按在了身后的空病床上。 床垫还没软垫,硌得黎念后背生疼,闷哼一声。 陆闻景欺身而上,一条腿压住黎念的膝盖,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身下。 “黎念。”男人俯身,薄唇快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里挤碎出的气音,“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 黎念偏过头,避开他的呼吸,咬着唇,就是不肯出声。 陆闻景看着身下倔强的脸,心里烦躁越发浓烈,情绪控制逐渐失控。 从她回国起,陆闻景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让人盯着她。 让周成去催债,逼她回来,把黎念重新圈在身边。 可看到她跟那个姓叶的男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姿态,他心里就像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 “说话。”陆闻景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边,眼眸落在女人红唇。 黎念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感觉到男人逐渐升起的情欲。 身下的女人水光潋滟,尤其看不清的黑暗里,泛红的脸颊更诱人。 “陆先生,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温小姐就在外面。”她一字一顿,“你现在压着我,是想干什么?” 陆闻景顿住,艰难的喉咙滚了滚。 黎念继续说,字字清晰:“你要是想发泄,麻烦换个地方,我今天胃疼,伺候不了您,要是想审问我跟叶辰什么关系,那我也告诉你了,高中同学,刚加上微信,你要是乐意,我把聊天记录给你看看?” 陆闻景盯着她,薄唇抿成发紧。 黎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也不肯示弱,故意仰着头跟他对视。 陆闻景冷笑一声,狠狠吻住女人柔软的嘴唇,完全不给她一点呼吸空间。 黎念瞪大眼睛,双手被牢牢被抓着,感觉脑袋发闷。 几秒后,陆闻景忽然抬头,慢慢松了手。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黎念,眼神复杂的仿佛刚才的吻是幻觉。 “最好只是同学。” 黎念从床上坐起来,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领,用手背擦去嘴角。 陆闻景望着她的动作,脸色更加危险。 忽然,门外传来温澜的声音。 “闻景?闻景你在哪?” 脚步声在附近响起,女人娇柔嗓音在门口附近来回, 黎念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门口。 陆闻景神色不变,抬手整理了下袖口,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温澜走到附近。 “闻景!”温澜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陆闻景收回目光,应了一声,随手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黎念看到温澜挽住他的胳膊,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温柔甜美。 她坐在呗折腾的凌乱病床上,忽然胃又疼了起来。 “算了,就当做被咬了一口。”黎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收拾好情绪,黎念刚走到门口,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敲响。 “黎小姐。”保镖毕恭毕敬道,“陆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黎念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开到落石别墅。 黎念站在门口,感觉头也跟着疼了。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国外,以为自己能摆脱这一切,现在又站在了这里,像一只被牵了线的风筝,怎么飞都飞不远。 保镖站在她身后,恭敬道,“黎小姐,请。” 黎念没说话,直接推门进去。 别墅里还是老样子,今天刘妈不在,整栋房子空荡荡,安静得只有脚步的回荡声, 黎念把行李箱扔在客厅,上楼走进卧室。 顺便洗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黎念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此刻,也睡不着,下楼也没什么意思。 黎念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睡袍披上,踩着拖鞋。 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边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黎念脚步一顿,以为是陆闻景回来了。 下一秒,黎念瞳孔微微一抖,停下动作。 温澜,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大约有二十七岁,五官生得好看,眉眼间意外多了吊儿郎当的气质。 他一进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别墅里的装潢,顺带着吹了声口哨。 “这地方不错啊。”他转头看向温澜,“澜澜,这就是你说的那地儿?我好久没见到陆哥了,还好今天遇到你了。” 温澜笑得温柔,姿态显露的这家女主人般,“嗯,闻景的房子。” 第十五章 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温澜刚说着,一抬头,撞到看到站在楼梯上的黎念。 温澜原本温和的笑容差点垮掉,咬着舌尖才笑着,“黎小姐没想到你在这里……”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落在黎念身上,微微眯起眼眸上下打量。 黎念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披在肩上,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肌肤。 就算没化妆,皮肤也白得透亮,整个人像是发光的珍珠,散发着诱人的媚态。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视线又扫过温澜,眼底惊艳快速变了。 “这位就是……”他上下打量着黎念,语气轻佻,“我好像不认识?该不会是哪个想爬床的。” 黎念擦头发的手顿住,感觉到他莫名的敌意。 温澜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裴川,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裴川挑眉,大摇大摆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圈子里谁不知道?不少人想爬我陆哥的床,像她这种主动想献身的女人不再少数。” 他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黎念,“长得确实不错,怪不有这个想法,不过可惜了,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黎念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握紧毛巾,快听不下去。 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温澜快步走过来,一脸歉意地看向黎念,“黎小姐,你别生气,裴川他就是嘴快,没什么恶意的。”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裴川,“裴川,你别这样,黎小姐是闻景的朋友。” “朋友?”裴川嗤笑一声,“澜澜,你傻不傻?什么朋友能住他房子里穿的不三不四。” 他站起来,踱步到楼梯口,仰头看着黎念。 “我说,姑娘,你心里没点数吗?陆哥马上就要跟澜澜结婚了,你还赖在这儿不走,是想当第三者?” 黎念盯着他,快气消了,“你说谁第三者?” “说你啊。”裴川毫不避讳,“难道我说错了?陆哥是给了你多少钱多少东西?现在他要结婚了,你不该识趣点自己滚蛋?” 黎念深吸一口气,本就烦躁的心更是快被点燃。 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跟这种人计较没意思。 可裴川下一句话,更是令人气愤到抓狂,怼着黎念心窝子打。 “你该不会以为陆哥真对你有感情?”裴川笑得嘲讽,“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腻了就扔,你还当真了?” 黎念呼吸快窒息,愤怒被茫然羞耻填满。 温澜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抑不住的快意,面上还要装作着急。 “裴川!你别说了!”她跑过去拉住裴川的胳膊,又抬头看向黎念,“黎小姐,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喝多了乱说话。” 裴川甩开她的手:“我没喝多,我说的是实话,澜澜,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人你还替她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钞票,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拿着,不够再给你,赶紧找个酒店住,住一个男人家像什么话?” 一叠钞票散落在茶几上,玻璃倒影出两个人讥讽的神色。 黎念盯着茶几上一堆钱,浑身发冷。 眼前忽然浮现三年前,黎家刚出事的时候。 她也站在洛家门口,洛守礼的母亲也是这么做的,让人拿了一叠钱出来,说是补偿,让她拿着钱滚蛋。 那时候黎念没要,转身就离开了,应差阳错下,遇到陆闻景。 她以为是救赎,到头来不过是换了个笼子。 裹着浴巾的黎念,一步步走下楼梯,赤着的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美。 裴川也不例外,眼珠子从她每一处扫过,喉咙滚动。 走到茶几前,黎念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钱。 “这位先生。”黎念微微歪头,抱着胳膊,“你知道这栋别墅的户主是谁吗?” 裴川一愣,看向身边的温澜,女人也无辜摇摇头。 黎念捕捉到两个人的小动作:“是我,陆闻景三年前就把这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了,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他,让他把这房子收回去。” 裴川吃瘪,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接着又冷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这样拜金女,我看多了。” “这些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要是想住酒店,有的是钱,三万五一晚的套房,我能连着住一年不带眨眼的。” 黎念故意夸张用词,直视裴川的眼睛,强装正定不让自己露怯。 裴川被她怼得脸色铁青,“还真是没教养的,穿成这样不就想勾引陆哥,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你永远比不上温澜的一根手指头。” 温澜连忙出来打圆场,气恼黎念的伶牙俐齿,“黎小姐,你别误会,裴川他就是……” “温小姐。”黎念打断她,转头看向一直装好人的女人,“你今天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温澜被她问得一愣,快速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就是路过,顺便带裴川来找陆闻景,你也许不知道,裴川是我和陆闻景,毕竟我们一开门,看到你穿成这样……难免会有误会。” 女人说着,不动神色把过错都落在黎念身上,挑刺的视线从头到尾扫视,心里忌妒不已。 若不是陆闻景没有在别墅里出现,她都以为他们两个人做了什么事。 不过这么久,男人都没有出现,温澜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她想象的那种,这个贱女人在家而已。 温澜神色来回-变换着,脸上娇弱的姿态依旧不变,谁看都觉得她才是无辜的一方。 裴川看不得温澜被这个女人欺负,刚准备开口狠狠怼她,忽然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迟来的陆闻景站在门口。 男人又换了个黑色大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三个人,眉眼隐隐浮现疑惑又不满。 他视线微皱,撇了眼对面的黎念,从她玲珑的身材故意挪开视线,“怎么回事?” 裴川一看到他,立刻换了副嘴脸,恶狠狠看向对面衣冠不整的女人:“陆哥!你回来了,我陪澜澜来找你,结果这女人出言不逊……” 第十六章 说话就重了些 “怎么了?”男人凉薄眼眸落在裴川。 裴川伸手指向黎念:“陆哥,你回来了!我陪澜澜来找你,结果这女人出言不逊,穿成这样在男人家里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黎念抱着胳膊站在茶几旁,冷笑着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气愤下,她都懒得解释,懒洋洋地站着。 此刻,湿漉漉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睡袍领口在刚才的动作又散开了些,露出白皙的肌肤惹人显眼。 陆闻景的目光从她身上略过,眸色幽深。 “出言不逊?”他看向裴川,语气听不出好坏,“她说你什么了。” 裴川被问得一噎,突然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话来。 这话能怎么说,他被怼得哑口无言,还拿钱砸人反被嘲讽…… 温澜连忙上前打圆场,“闻景,你别怪裴川,都是误会。” 她温柔地看了黎念一眼,语气体贴,“裴川没见过黎小姐,刚才进门看到黎小姐穿成这样,还以为……以为是那种想爬床的女人,说话就重了些。” “黎小姐不高兴也是正常的,都怪我,没提前跟裴川说清楚。”女人说着,视线悄然观察过三个人,谁也挑不出她都毛病。 黎念听了,心里冷笑。 不愧是能当白月光的人,这说话的艺术,她拍马都赶不上。 裴川也不傻,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立刻接话:“我就是误会了!澜澜又没提前说,我哪知道陆哥家里还住着个女人?” 他说着,又瞥了黎念一眼,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再说了,哪个正经女人穿成这样在男人家里晃?” 黎念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过就是睡袍。 裹得严严实实的睡袍,除了领口敞开了一点,哪都没露。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川,“这位先生,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穿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 裴川又被噎住。 陆闻景看了黎念一眼,见她张牙舞爪的姿态,眸底闪过一丝兴趣。 “行了。”他打断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看向温澜,“我先送你回去。” 温澜眼睛一亮,脸上下意识摆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啊?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走吧。”陆闻景已经转身往外走。 温澜连忙跟上,路过黎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偏过头,对着黎念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看到了吗?他选的是我。”女人无形的口声,落在黎念眼里。 黎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一副无所谓姿态,悄然掐住掌心。 温澜没看到黎念破防失落,有点失望的收回视线,跟着陆闻景出了门。 裴川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黎念一眼,嗤了一声,小声嘟囔:“什么东西。” 大门关上,别墅重新安静,没了多余两个人的吵闹。 黎念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从心尖到整个四肢的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叠钞票,红红绿绿地散在桌面,似乎嘲讽着她的廉价,是随时被代替的物品而已。 黎念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来,随手扔进垃圾桶,自己是需要钱,但不是谁的钱都需要。 慢慢上楼,黎念进了卧室,把门关上,用吹风机吹着湿发。 耳边嗡嗡响着,热风拂过头发,黎念莫名还是觉得冷。 刚才那一幕不停在脑海里回放,女人得胜者姿态离开,而最重要的是陆闻景从头到尾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差点忘了,他当然不会为她说话。 她算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一个签了契约的工具,一个玩物。 裴川说得没错,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黎念关掉吹风机,把梳子扔在桌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黎念一愣,看了看时间,这么快就十一点多了,就差一个小时就十二点点了。 这个点,陆闻景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送温澜回去,不是应该留在那儿喝杯咖啡、聊聊天,顺便做些别的什么? 黎念躺着没动,听着脚步声上楼,越来越近。 接着卧室门被推开。 陆闻景站在门口,上楼时大衣已经脱了,此刻只穿着里面的深灰色衬衫。 男人看着她,目光沉沉,“还没睡?” 黎念从床上坐起来,睡袍的带子松了,衣襟又散开些,她随手拢了拢。 “正准备睡。”黎念淡淡道,“你怎么回来了?” 陆闻景没回答,默默看着她。 按照过去的约定,他从来不会留宿,可今天他忍不住回来了。 黎念被男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掀开被子下床,想去倒杯水。 刚站起身,脚底一滑,黎念忘了自己还穿着拖鞋,直接踩到睡袍的下摆。 下一秒,整个人往前栽去。 陆闻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黎念的脸撞在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到气息,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不用想都知道是温澜的香水。 黎念心里一刺,立刻挣扎着要站起来,陆闻景没松手,低头看着女人一下憋红的脸。 “投怀送抱?”他声音低沉,多了一丝玩味。 黎念抬起头,对上男人戏虐的脸颊,脸颊在刚才的窘迫泛红到脖子。 “你想多了。”黎念推他的胸口,“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陆闻景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眸色加深,喉结滚了滚,,“是吗。” 黎念被他看得心慌,用力推男人,怕他情欲上来,自己还要应付他:“放开,我要去倒水。” 下一秒,陆闻景忽然弯腰,将她公主抱起来,黎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黎念挣扎,不小心露出睡袍下大片雪白的大腿,“放我下来!” 陆闻景不可避免落在女人修长的大腿,缓缓落在她的嘴唇,抱着她往床边走,顺势放在床上。 第十七章 就这么走了? 黎念以为他要做什么,浑身紧绷,脱口而出:“我今天不舒服!” 陆闻景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紧绷的小脸。 “我知道。”男人动作缓慢了些,“记得你去医院了。” 黎念愣住,快速盖住快走光的身体,疑惑他难道不是想做? 陆闻景拉过被子盖在女人身上,顺便捏了捏被角。 “不舒服就早点睡。”他直起身,看了黎念一眼,“别折腾。” 说完,陆闻景转身出门,留下黎念躺在床上,懵逼的眨巴眼睛。 他……就这么走了? 脚步声往书房的方向去,黎念翻了个身,揉了揉头发。 黎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松了口气?还是该失落他对自己逐渐失去兴趣了。 算了,不想了,不需要她服务一夜也好。 黎念刚在脑海喃喃,快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书房里,陆闻景坐在办公桌后,感觉浑身燥热难耐,一股冲动和理智来回来扯着。 他想起刚才黎念在他怀里的样子,惊慌又脸红的,诱惑的嘴唇倔强的紧抿。 陆闻景捏了捏眉心,把文件合上,没任何兴趣继续工作。 时间过了十二点,他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要回来,竟然破例了一次。 就在一个小时前,送温澜回去的时候,温澜在门口柔声问他:“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 陆闻景拒绝了,“还有事。” 温澜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藏着那点情绪,温柔开口:“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他开着车,本来准备回别墅,却在路口鬼使神差地拐了弯,就到了这里。 陆闻景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火热燥热感无法让他平静,男人起身走进浴室。 第二天。 黎念醒来的时候,快接近上午十点,窗外天气很好,照的整个人舒服的心情变好。 她下楼看了看,刘妈在厨房忙活,客厅空无一人。 “刘妈,陆先生呢?” 刘妈探出头来,立刻恭敬回答:“先生一早就走了,说是公司有事。” 黎念点点头,没说什么,莫名的勾起嘴角,起码不用见到他。 吃了点东西,黎念窝在沙发上发呆,忽然觉得自己无所事事。 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黎念随便一扫,是一个陌生号码,疑惑的思索是谁,“喂?” “黎念?”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是我,叶辰。” 黎念愣的微微坐直,想起来是昨天在医院遇到的高中同学,“啊,叶辰,你好。” 叶辰笑了笑:“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黎念坐直身体,才想起来这个人,有点不好意思把人家给忘了,“有什么事吗?” 叶辰听出来黎念忘了,也不在意的笑了笑:“昨天在医院匆匆忙忙的,也没好好说几句话,我想着,如果你今天有空的话,能不能出来吃个饭?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黎念犹豫着咬唇,她其实不太想出门,对面真诚邀请,又拒绝显得不太礼貌。 叶辰昨天帮她解了围,还给了她药,于情于理都该谢谢人家。 “好啊。”黎念笑着询问,“什么时候?” 叶辰声音里带着笑意:“中午可以吗?我订了餐厅,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行,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黎念上楼换衣服。 她挑了一条吊带连衣裙,外面套件浅色风衣,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多了,不像昨晚憔悴,黎念对着镜子认真补妆,拿起包出门。 叶辰订的餐厅是海市一家很有名的法餐厅,装修雅致,人均消费不低。 黎念到的时候,叶辰已经在了。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戴着金丝框眼镜,阳光下显得温文尔雅。 看到黎念,他眼睛亮了亮,站起来迎接,“黎念,这边。” 黎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叶辰看着她,眼里欣赏藏不住,“你还是那么漂亮。” 黎念大方一笑,“别取笑我了。” “真的。”叶辰认真道,“高中的时候你就是班花,现在更美了。” 黎念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水,“你点菜了吗?” 叶辰反应过来,连忙递过菜单:“还没有,等你来点。” 两人点了菜,气氛轻松了些。 叶辰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了。” 黎念握着水杯,轻声道:“还行吧。” 叶辰看着她,下意识喝了口水,眼镜下眼眸闪烁,酝酿着自己的话。 “你家的事……我听说了。”他语气小心,“黎念,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是你把所有人都删了,我联系不上你。” 黎念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对不起啊,那个时候我状态不好,不想跟任何人联系。” 叶辰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继续寻找话题,“那你现在……还好吗?工作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黎念摇头,苦笑了下,“没有结婚。” 她现在是别人的情人,怎么可能拥有结婚的念头,能先摆脱他就不错了。 叶辰眼睛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挺好的,现在女孩子不结婚也挺好的,自由。” 黎念握紧杯子,抿嘴没说话,不用解释就好。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说起高中的趣事,气氛轻松愉快。 叶辰讲起他们班主任的糗事,黎念笑得花枝乱颤,漂亮的脸浮现一层粉红,更加动人。 这时,餐厅另一侧的包厢门开了,裴川从里面走出来,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路过大厅时,他无意间一瞥,脚步顿住,重新又返回。 那个穿吊带裙子的女人,怎么那么眼熟? 裴川定睛一看,认出来了。 可恶,是昨晚那个穿睡袍的女人! 裴川眯起眼睛,看着她对面坐着的男人,戴眼镜的,斯斯文文。 两个人有说有笑,女人笑得眉眼弯弯,跟昨晚那个冷着脸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裴川心里嗤笑一声,还真是走到哪勾引到哪。 他没声张,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个弯,从他们旁边经过。 黎念正在听叶辰说话,没注意到他,继续沉浸在过去回忆分享里,难得浑身轻松。 第十八章 那种女人 裴川回到包厢,一屁股坐下。 温澜看他脸色不对,贴心询问,“怎么了?” 裴川往门外努了努嘴,心里嫌弃自己在昨天竟然被那个女人惊艳到了,看来是到处沾花惹草的货色而已:“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温澜一愣,放下刀叉:“谁?” “昨晚那个。”裴川压低声音,“就陆哥家里那个女的,穿得花枝招展的,在外面跟一个男人吃饭,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温澜眨了眨眼,看向陆闻景。 陆闻景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动作顿了顿。 裴川继续夸张的语气,“打扮得那么精致,一看就很重视那个男人,我说什么来着,那种女人,见一个勾一个。” 温澜假笑着,余光偷偷打量着陆闻景,“裴川,你别乱说,可能只是朋友吃饭。” “朋友?”裴川嗤笑,才不信是普通朋友,对黎念印象差到极致,“你见过哪个普通朋友吃饭笑得那么开心的?” 陆闻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推门从包厢出去。 温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了闪,勾起嘴角。 真好,还不用她出手,黎念自己就先搞砸了。 大厅里,黎念正听叶辰讲他实习时候的糗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呢,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叶辰正要说话,忽然看到黎念身后走过来一个人。 他一愣,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黎念察觉到他目光有异,刚要回头,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巧。” 黎念身体一僵,下意识感觉背后冷汗直冒。 她缓缓转过头,陆闻景站在她身后,俊脸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叶辰也才认出他。 昨晚在医院走廊上,站在一个女病人身边,跟黎念之间气氛古怪的男人。 “你好。”叶辰礼貌地点了点头,“你是……黎念的朋友?” 陆闻景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没有回答。 黎念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有事吗?” 陆闻景看着她,眸色沉沉:“和朋友吃饭?” 黎念扯了扯嘴角:“你不是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空气里顿时浮现无形的火花。 叶辰察觉到气氛不对,刚要开口缓和,陆闻景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有点事,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温澜娇柔的声音:“闻景,以为怎么了,菜都凉了。” 陆闻景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黎念听到了电话里声音,心里一刺。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客气的笑,“陆先生忙的话就先回去吧,别让女朋友等着急了。” 陆闻景盯着她,眸色更加幽深,冷气再次散发。 “你们慢慢吃。”他说完,双手轻放在黎念肩膀拍了拍,转身离开。 黎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叶辰小心翼翼地问:“那位是……?” “一个朋友。”黎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太熟。” 不太熟,可看着不太像…… 叶辰没再追问,他也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绝不可能是不太熟的关系。 只是黎念不想说,他也不好再问。 “还要点什么吗?”男人转移话题。 黎念摇摇头:“不用了,我吃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饭,气氛就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黎念虽然还在笑,叶辰能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吃完甜品,叶辰顺便看了眼时间。 “下午有事吗?要不要去看个电影?最近有部新片口碑不错。”男人不经意般开口。 黎念本来想拒绝,但想到刚才陆闻景和温澜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忽然也不爽的赌气。 “好啊。”女人将一头波浪卷向后一甩。 叶辰眼睛一亮,立刻去结账,两人出了餐厅,往停车场走。 走到餐厅门口,叶辰忽然拍了拍口袋,“哎呀,车钥匙忘拿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上去拿。” 黎念礼貌点头,心不在焉的模样:“好。” 叶辰快步往回走,心里激动能和青春期的女神看电影。 黎念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心情莫名烦躁。 她不想去想陆闻景,脑海里总是自动浮现刚才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明明看起来在乎她,可下一秒手机里传来温澜的声音。 “别让女朋友等着急了。”看啊,她说的没错啊,她多善解人意。 黎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停车场在地下二层,光线昏暗,这个点人很少,冷风吹的黎念有点冷,漂亮的脸打了个颤。 黎念走到电梯口附近,刚准备停下等叶辰,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旁边的通道。 黎念惊呼一声,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将她牢牢禁锢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夜风的寒意。 黎念抬起头,对上陆闻景深不见底的黑眸,本能的吞咽口水。 “你……”黎念惊魂未定,心脏跳的厉害,“你怎么在这儿?”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目光危险的微眯,看不出他心情如何。 “跟那个医生吃饭很开心?”男人低沉嗓音在空荡停车场徘徊。 黎念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 他跟踪她? “关你什么事?”黎念恼怒的挣扎着要推开他,“放开!” 陆闻景纹丝不动,欺身更近,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我问你,跟他吃饭很开心?” 黎念被他逼问得火起,仰着头瞪他,“开心啊,特别开心,笑得我脸都酸了,满意了吗?” 陆闻景的眸色骤然冰冷,周遭更加气压浓郁。 “黎念。”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隐隐的警告。 黎念毫不示弱地回瞪他:“我说错了吗?陆先生不是也跟温小姐吃饭吃得挺开心?咱们各吃各的,互不干扰,多好。” “互不干扰?”陆闻景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扯了扯。 他忽然抬手,扣住黎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第十九章 就想我承认是见不得光 黎念心里一刺,眼眶瞬间通红,忍住委屈的样子。 “我是谁的人?”她盯着他,声音发颤,“陆闻景,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跟我说我是谁的人,我是你的人?不就是想让我承认自己是见不得光的玩物。” 陆闻景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胸口也痛的厉害。 “我结不结婚,你都不能移情别恋,别忘了,你和我的合约还没结束,只有我才能决定。”男人咬牙切齿 黎念愣住。 “什么?” 陆闻景盯着她,一字一顿:“我说的话,你记住,我不允许你和其他男人有牵扯,既然你选择回到我身边,就别想其他。” 黎念大脑一片空白。 陆闻景没有继续说,他看到女人脸色一点点苍白到没有血色。 男人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黎念感觉喉咙快抑不住自己的哽咽。 忽然,黎念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叶辰打来的。 刚准备接,陆闻景抬手,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 “你干什么!”黎念要抢,心里更加委屈。 陆闻景身高臂长,把手机举高,黎念跳起来也够不着。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喂?” 电话那头的叶辰愣住,确定的再看了下备注,“呃……请问,这是黎念的手机吗?” 陆闻景淡淡道,“她有事,很忙,先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 黎念气得浑身发抖:“陆闻景!你凭什么挂我电话,把手机还我!”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女人高跟鞋晃荡在男人粗壮的胳膊。 “你放开我!”黎念拼命挣扎,“你要干什么!” 陆闻景抱着她大步走向停车场深处,那里还停着他的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直接把黎念塞了进去,接着自己也坐进来,直接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近在咫尺。 黎念缩在座位角落,警惕地盯着他。 陆闻景看着她那副防备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放心,不碰你。”男人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送你回家,我就走了。” 黎念愣住,“就……就这样?” 陆闻景看着她,眸色幽深,“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黎念脸一红,别过头去不看他。 陆闻景看了她几秒,吩咐司机:“开车。” 黎念靠在座位上,心里乱成麻。 她怕自己想多了,以为陆闻景对自己有意思,可最后发现又是自作多情。 裴川那句话还扎在她心里,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腻了就扔,还当真了? 餐厅包厢里。 叶辰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一脸茫然。 他又打了一遍,发现已经关机了。 叶辰皱了皱眉,想起刚才接电话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是餐厅里遇到的那个,黎念说的不太熟的朋友。 不太熟的朋友,怎么会接她的电话,会说她很忙? 叶辰站在原地,心里说不清的忌妒感,原本的欢喜瞬间被冲散。 温澜坐在包厢里,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陆闻景说去洗手间,去了快二十分钟还没回来。 她看向裴川,裴川正埋头吃甜品,浑然不觉,还对着她笑了笑。 温澜咬了咬唇,拿出手机给陆闻景发消息。 【闻景,你去哪了?我们还在等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温澜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 她想起刚才裴川说的话,那个女人在跟一个男人吃饭,打扮得很精致,接着陆闻景就出去了。 是去找那个女人了吗? 温澜握紧手机,瞬间没了胃口,甚至感觉不爽到胃发痛。 “黎念,又是你!” 她在心里咒骂着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整个人温和的气质变得恐怖扭曲。 再裴川抬头的一瞬间,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别墅门口。 黎念坐在后座,一路上都没说。 陆闻景也没说话,只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黎念知道他醒着。 他握着黎念的手,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没松开。 那只手干燥温热,指腹有着薄薄的茧,硌得女人手背摩擦过皮肤。 黎念想抽回来,又怕惊动他,只好任由他握着。 车子停稳,司机恭敬道:“陆先生,到了。” 陆闻景睁开眼睛,侧头看向黎念,“到了。” 黎念点点头,去推车门,陆闻景的手还握着她的,没有松开。 黎念回头看他,眼神疑惑。 陆闻景看着她,几秒后,缓缓松开手,“进去吧。” 黎念推门下车,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辆车没有立刻离开。 车窗缓缓降下,陆闻景的脸露出来,“明天别乱跑。” 黎念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已经升上去,车子缓缓驶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别乱跑? 顿时分不清关心她,还是警告她? 黎念摇摇头,转身进了别墅。 刘妈已经睡了,客厅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 黎念上楼,洗了澡,躺在床上。 “我结不结婚,你都不能移情别恋。”男人的声音在耳边浮现。 什么叫移情别恋? 黎念觉得可笑,她对男人有资格谈情说爱吗。 越想越气,黎念翻了个身,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既然只是把她当情人,为什么要在意她和谁吃饭。 还要表现出那种好像在乎她的样子? 裴川那句话又冒出来,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腻了就扔,真的英魂不散的提醒着她。 黎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 管他呢,反正合约到期她就走,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跟她没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念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别墅外,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走远。 陆闻景坐在后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是别墅门口的摄像头,黎念进门的身影刚刚消失,他就没挪开视线。 “陆先生。”司机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回公司吗?” 陆闻景没回答,另外拨了个电话。 “陆先生。”是老周的声音,别墅的管家毕恭毕敬开口。 第二十章 窝火 陆闻景淡淡道:“这几天盯着点,她出门的话,跟着,看跟谁见面,做什么,回来告诉我。” 老周顿了顿,恭敬道:“是。” 陆闻景挂断电话,靠在座位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只是养了三年的情人,合约到期就该结束。 可看到她跟其他男人坐在一起,他心里窝火的厉害。 陆闻景抬手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今天过于冲动了。 “回公司。”男人淡漠嗓音响起。 第二天。 黎念醒来的时候,摸到手机,看了下时间,上午九点半,慢悠悠生了个懒腰。 这几天不用服务陆闻景,她的小日子过得美了。 洗漱下楼,刘妈正在客厅擦灰,看到黎念下楼,刘妈笑着问:“黎小姐醒了?早餐在桌上,还热着呢。” 黎念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咬了一口小笼包,忽然想起什么,“刘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刘妈一愣,不明白她指的什么,“安排?没有啊,先生没说要来。” 黎念哦了一声,继续吃,更加轻松。 吃完早餐,黎念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百无聊赖地换着频道。 忽然手机响了,又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是黎念黎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 黎念慵懒开口:“是我,您是?” “我是陆氏集团总裁办的秘书,陆总这边有个紧急文件需要您送到公司来,说是落在别墅了。” 黎念眨巴眼睛,陆闻景的文件? 她皱眉想了想,不记得陆闻景有东西落在这里,“什么文件?” 秘书继续回答,“是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上面标着蓝色图标,您找找看,应该在书房或者在卧室。” 黎念犹豫着起身,慢悠悠来到书房。 陆闻景昨天确实在书房待了很久,说不定真的落了什么东西。 而且既然是公司打来的电话,应该不会有假。 “好,我找找。”黎念没有多想,念叨着挂了电话,推开书房的门。 书桌上确实放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上面贴着紧急的标签。 黎念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份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她看不太懂,看起来确实挺重要的。 黎念合上文件夹,换了身衣服,拿着文件出门。 打车到陆氏集团,黎念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深吸一口气。 上次来这里,她被前台刁难,还被温澜阴阳怪气了一顿。 希望今天顺利点,送完就走。 黎念推门进去,径直走向前台,今天还是那个前台小姐。 她一看到黎念,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声音也不在意。 “又是你?”前台上下打量着她,“来干什么?” 黎念耐着性子道:“送文件,你们公司有人让我送来的。” “谁让你送的?”前台抱着胳膊,不屑的开口,“有预约吗?” 黎念皱眉:“没有预约,是你们总裁办的秘书打电话让我送来的。” 前台嗤笑一声:“总裁办?哪个秘书,叫什么名字?” 黎念被问住了。 刚才那通电话,对方没说自己叫什么。 “我不知道。”黎念懊恼没有询问清楚,老实道,“但确实是你们公司的人打的电话。” 前台翻了个白眼:“每天都有像你这样的人,说是来送文件送东西的,其实就是想找机会接近陆总,我告诉你,没预约就是不能进。” 黎念的火气蹭地上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接近陆闻景了?”她冷声道,“我只是来送文件的,送完就走,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前台被她怼得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忽然看到黎念身后走过来一群人。 她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站直身体。 黎念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去,电梯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陆闻景,一身黑西装,面色冷峻,此刻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职业装,看起来是公司的高层。 黎念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陆闻景走着走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来,落在她身上,男人脚步一顿。 旁边的人还在说话,他却没在听,直勾勾看着黎念,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儿?” 下一秒,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黎念身上。 黎念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她硬着头皮上前,举起手里的文件夹,“公司打电话给我,说你有个紧急文件落在家了,让我送过来。” 陆闻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打的电话?” 黎念一愣,下意识回答:“你们总裁办的秘书。” 陆闻景看向身后的助理赵怀。 赵怀立刻回答:“陆总,我今天没安排人打电话给黎小姐。” 陆闻景的目光重新落在黎念脸上,眸色阴沉。 “我说过,让你别来公司。”男人的语气很淡,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黎念的脸瞬间苍白,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般被人围观着,似乎真成了厚着脸上的女人。 周围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黎念隐隐听到前台冷笑。 “这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长得挺漂亮的,该不会是……” 黎念握着文件夹的手指捏紧,指甲陷进皮肤里,快掐出血来。 她想解释,想说是有人打电话让她来的,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黎念意识到,那通电话,可能根本不是公司打的。 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闻景,会议快开始了。” 温澜款款走来,一身浅粉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姿态优雅。 她走到陆闻景身边,看了黎念一眼,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惊讶。 “黎小姐?你怎么来了?” 黎念看着她那副无辜的样子,心里冷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还果然是她。 那通电话,肯定也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否则怎么出现的这么及时。 陆闻景没再看黎念,对温澜点了点头,又对身后的人道:“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温澜路过黎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第二十一章 被设计了 温澜偏过头,对着黎念露出淡雅的笑。 外人眼里温和的姿态,唯独黎念被真的恶心到了,女人笑容下隐藏的嘲讽。 “黎小姐,没身份就别来这种地方晃悠了,免得被人笑话。”温澜似乎随意回头般。 说完,她优雅地迈步,跟上陆闻景的脚步。 黎念站在原地,看着一群人走出大门,钻进等候的商务车,扬长而去。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前台小姐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黎念深吸一口气,下一秒,走到前台,把蓝色文件夹往台面上一放。 “拿着。”黎念二话没说。 前台一愣:“什么?” “你们公司的文件。”黎念淡淡道,“既然是你们公司的人让我送来的,那就交给你们公司的人。” 前台下意识要去拿,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听她的。 黎念又收回手,目光越过她,看向女人身后,漂亮的下巴微抬。 “那位温小姐好像还没走远。”黎念冲前台一笑,“你帮我把这个给她,就说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有数,别在我面前装了。” 说完,黎念不再墨迹,直接把文件夹往前台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前台抱着文件夹,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黎念走出陆氏大楼,被外面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像蜘蛛网赌着。 黎念知道自己被温澜设计了,那通电话是假的。 陆闻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冷落她是故意的,可她还是难受。 明明早就习惯了被被刁难嘲讽,却心中紧抓着一块不放。 陆闻景当中众人面,那冰冷的眼眸,“我说过,让你别来公司。”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她只是个不懂事的麻烦,当众拆穿她的难堪。 黎念扯了扯嘴角,往街边走去。 她现在不想回家,不想回空荡荡的别墅,此刻就想随便走走。 街角有一家便利店,黎念进去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顺手拿了包纸巾。 她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里一阵痉挛。 黎念皱了皱眉,把水瓶放下,捂了捂肚子。 胃疼是老-毛病了,一紧张就犯。 黎念靠着椅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忍不住想睡觉。 不远处有个公园,小朋友在草地上玩耍,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黎念起身,慢慢往公园走去。 公园中心是一大片草坪,周围种满了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 黎念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 手机忽然响了,备注是姐姐。 黎念连忙收拾好心情,深吸一口气,接通视频。 屏幕里出现黎晴的脸,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些。 “念念!”黎晴笑着打招呼,“在干嘛呢?” 黎念把镜头转向公园,努力调整郁闷的心情,“姐,我在公园晒太阳呢。” 黎晴仔细看着屏幕,笑道:“环境不错,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来过这里,你在国内还好吗?” “挺好的。”黎念笑着耸肩,似乎只是出来透气般,“姐,你那边怎么样,检查做了吗?” 黎晴点头,怕黎念担心,又多补充道,“做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稳定,药也按时吃。” “那就好。”黎念松了口气,眼眸温柔,“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我这边一切都好。” 黎晴看着她,眼神也同样冒着心疼,“念念,你是瘦了。” 黎念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紧张的差点结巴,“没有吧?我最近吃得挺好的。” 黎晴不信:“你骗我,我看你比上次来见我还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没有没有。”黎念连忙摆手,怕姐姐有压力,“就是最近天气热,胃口不太好,过几天就好了。” 黎晴沉默的没说话,看的黎念怕她发现什么,女孩才轻声道:“念念,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听听你说。” 黎念鼻子一酸,差点眼眶湿润,快速眨巴眼睛。 她拼命忍住,笑着点头,“我知道,姐你放心,我真的挺好的。” 黎晴看着她,欲言又止,只是叹了口气,“行,你自己注意身体。我要去做检查了,晚点再聊。” “好,姐拜拜。” 挂了电话,黎念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黎念不敢告诉姐姐真相,说她做了三年的情人,此刻自己现在还被陆闻景圈在身边。 她怕姐姐知道后,会拒绝治疗,会宁死也不用她那些钱。 明明她从来都是有骨气的女孩,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妹妹做这种事情…… “姐姐,对不起。”黎念轻声说,悄然擦去眼泪,“再等等,等我攒够了钱,等我能彻底离开,我就告诉你一切。” 收起手机,黎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风筝。 风筝五颜六色在蓝天白云间飘来荡去,自由自在。 “似乎风筝都比自己自由。”黎念喃喃一句。 忽然,一个小朋友的风筝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挂在旁边的梧桐树上。 小朋友急得直跺脚,“我的风筝!我的风筝!” 黎念看着焦急的小朋友,忍不住起身走过去。 她仰头看了看那棵树,风筝挂得不算太高,可惜树枝太细,爬不上去。 “小朋友别急,姐姐帮你想想办法。”黎念安抚道。 她四处看了看,想找根长点的树枝,下一秒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黎念回头,洛守礼站在她身后。 他仰头看向树上挂着的风筝,似乎感觉到女人的目光,缓缓看向黎念,露出温和的笑,“这么巧。” 黎念的脸瞬间冷漠,“你怎么在这儿?” 洛守礼似乎没察觉到黎念变冷的态度,“路过,看到这边有个公园,就进来走走,没想到会遇到你。” 他说着,走过去,抬头看着那棵树,“挂得不算太高,我试试。” 第二十二章 能不能聊聊 没等黎念反应过来,他已经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开始爬树。 黎念想说什么,下一秒抿嘴,皱眉看着。 洛守礼动作利索,几下就爬到了合适的树杈上,伸手把风筝够了下来。 他跳下树,把风筝递给小朋友,“给,拿好了。” 小朋友破涕为笑,抱着风筝跑了,“谢谢哥哥姐姐!” 洛守礼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黎念,“你……经常来这儿?” 黎念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黎念!”洛守礼快步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等等,能不能聊聊?” 黎念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聊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洛守礼被她看得狼狈,固执的不肯让开。 “就……随便聊聊。”男人语气软下来,“你别这样,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黎念冷笑:“洛守礼,当初你退婚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洛守礼的脸色变了变,再次露出苦笑。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那个时候,我真的是没办法,家里逼我,我爸说如果我不退婚就把我从公司除名……” “够了。”黎念打断他,“这些话你上次说过了。” 洛守礼一噎,黎念看着他,真的觉得很没意思,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到现在成为最不想见到人。 小时候两家定了娃娃亲,从小黎念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嫁给洛守礼。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憧憬未来的生活。 可黎家出事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他。 男人连面都没露,只让他母亲拿了一叠钱出来,说是补偿。 她当时站在洛家门口,看着一叠钱,浑身发冷。 直到现在回想,是她这辈子最难堪的时刻。 后来她遇到了陆闻景,成了他的情人。 每次夜晚,黎念告诉自己,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用再想了。 可现在洛守礼站在她面前,一副愧疚深重的样子,说想跟她聊聊。 聊他当年的无奈,还是聊他这些年的后悔? 黎念什么都不想听,深吸一口气,绕过他就走。 “黎念!”洛守礼又追上来,语气急切,“就当是朋友,行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做不成夫妻,做个普通朋友总可以吧?” 黎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似乎时间过去这么久,男人没有变。 还是那么好看,眉清目秀,温润如玉。 可黎念不是当年满心期待嫁给他的小姑娘了。 “洛守礼。”黎念捏紧拳头,“你觉得我们之间能做普通朋友吗?” 洛守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黎念转身,走向刚才那张长椅,坐了下来。 洛守礼愣了一会,慢慢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黎念看着远处无忧无虑的孩子,没有说话。 洛守礼看着她,也没有说话,任由微风吹过。 沉默了很久,洛守礼干涩开口,“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黎念扯了扯嘴角:“还行。” 洛守礼听出她的敷衍,还是不肯放弃,“我听说了,你姐姐在国外治病,需要很多钱,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黎念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 洛守礼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移开视线,“我……打听过,但是我不知道是谁,背景太强了,所有信息都被摸去了。” “你打听什么?”黎念冷笑,“打听我怎么沦落到给人当情人的?” 洛守礼脸色一变,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洛守礼被她问住,不知道黎念背后的大佬是谁,“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 “不需要。”黎念打断他,语气坚决,“我什么都不需要。” 洛守礼看着她,全是快溢出来的心疼。 “黎念,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你。”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飘忽,“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黎念没说话,安静听着身边男人开口, “后来我听说,你跟了一个有钱人……”洛守礼的声音低下去,“我找不到你了只知道是权势滔天的人。” 洛守礼继续说,“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难过又自责,我宁愿你过得不好,也不希望你……跟那种人在一起。” “那种人?”黎念转头看他,讽刺的瞥过去,“哪种人?” 洛守礼看着她,认真道:“那些包养人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们年级大,手段狠辣,不近人情,这些年吞并了多少公司,逼得多少人走投无路,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黎念听着,差点笑出来。 原来洛守礼都不知道是谁。 “洛守礼,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当年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我姐姐治病需要钱,是他给我的,你知道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你知道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感觉吗?” 洛守礼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黎念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不知道。你是洛家的大少爷,从小到大衣食无忧,最多就是被家里逼着娶谁不娶谁,你永远不会懂那种感觉。”说完,黎念转身要走。 “黎念。”洛守礼叫住她。 黎念停下脚步,最后一点耐心也快耗尽了, 洛守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女人的眼睛,“如果……如果我现在愿意帮你,你愿意离开他吗?” 黎念愣住,感觉洛守礼说的话都不像他自己。 洛守礼看出来黎念的意思,摸了摸鼻子,“我可以帮你姐姐治病,可以帮你还清所有债务,可以给你一个新的人生,只要你愿意离开他。” 男人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此刻,阳光落在他身上,飘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黎念看着他,一时忽然说不出话来,风从远处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女人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洛守礼,你知道吗?如果三年前你跟我说这些话,我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黎念说着,深吐出憋了许久的气,慢慢摇摇头,“太晚了。” 洛守礼的脸色痛苦,“为什么?就因为那个男人?” 黎念单薄的身躯,有着她的倔强坚持,“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不用愧疚,也不用补偿,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第二十三章 别对我这么残忍 黎念说完,转身要走,洛守礼再次抓住她的手腕,“黎念!别对我这么残忍……” 黎念回头,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不想和他再周旋,“松开。” 洛守礼没松,男人眼眶猩红,像被丢弃的狗。 “你就这么绝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 黎念盯着他,“洛守礼,不是我绝情,是你先放手的。” 洛守礼的手僵住,黎念抽回手腕,转身离开。 走出公园,黎念站在路边,对面是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更加空落落。 刚才的一番话看着无所谓了,可黎念是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一说出口的时候,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没有爱,也有着对他的恨。 忽然,手机响起古怪的音乐,黎念低头一看,没想到陆闻景会打电话。 毕竟在一个小时前,他态度差的要命。 那头传来陆闻景低沉的声音,“在哪儿?” 黎念抿了抿唇,“公园。” “哪个公园?”听到男人的询问,黎念顺势报了地址。 陆闻景嗯一声,淡淡道:“等着,车去接你。” 黎念一愣,一头雾水,“去哪儿?” “来找我。”陆闻景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黎念盯着手机,皱眉更加困惑。 找他去哪儿,这是干什么? 黎念想再打过去问清楚,又想起陆闻景那副说一不二的性子,还是放弃了。 算了,反正保镖会来,到了就知道了。 黎念站在路边等了十分钟,库里南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经常跟着陆闻景的保镖之一,“黎小姐,请上车。” 黎念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黎念靠在座位上,忍不住好奇,“我们去哪儿?” 保镖恭敬道:“陆先生说带您去个地方。” 黎念皱眉,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什么地方?” 保镖没有继续说:“到了您就知道了。” 黎念撇撇嘴,没再问,问了也是白问。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黎念下车,抬头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建筑,一脸茫然。 怎么就到酒店? 保镖走到她身边,恭敬道:“黎小姐,请跟我来。” 黎念跟着他走进酒店,坐电梯上了十八楼,脸色古怪,他该不会突然想在这里发泄?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墨绿色地毯的长廊,对面是总统套房。 保镖带着她走到尽头,敲了敲门。 门开了,意外出现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看到黎念,露出温和笑容。 “黎小姐,请进。” 黎念一脸懵地走进去,发现客厅里挂着好几套礼服,甚至梳妆台上都是化妆品和首饰。 年轻女人笑道,“黎小姐,陆先生吩咐我们给您打扮一下,等会儿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黎念愣住:“宴会?” “是的。”女人抬手示意,“请坐,我们开始吧。” 黎念稀里糊涂地被按在梳妆台前,几个女人围上来,开始给她化妆和做头发。 一个小时后,黎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快认不出来了。 一身酒红色的曳地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灯光下,长发卷成大波浪,露出修长的天鹅颈,锁骨上戴着一串闪烁的项链。 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唇色是低调的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高贵下不失妩媚。 “黎小姐真漂亮。”年轻女人忍不住夸奖。 黎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过了,毕竟在男人身边再也没机会出息任何场合,做情人就是上不得台面。 上一次这么隆重,还是三年前,黎家还没出事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黎家二小姐,穿着漂亮的礼服,跟着父母出席各种宴会,笑得无忧无虑。 黎念收回思绪,问:“那个……面具呢?” 年轻女人一愣:“面具?” 黎念点头:“刚才保镖说让我戴面具。” 女人恍然,连忙从旁边拿过一个精致的面具,酒红色的丝绒面具,边缘镶着亮钻,刚好遮住上半张脸。 “给您。” 黎念接过来,对着镜子戴好。 镜子里的人,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水光潋滟,勾人心魄,“这样可以了吗?” 年轻女人笑道:“可以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黎念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下楼。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停在另外一个建筑前。 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挽着彼此,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黎念下车,被保镖引着走进大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音乐,穿着礼服的宾客们端着酒杯寒暄交谈。 黎念站在入口处,更加茫然。 这么多人,陆闻景在哪儿? 黎念刚准备往里走,忽然一只手从旁边出现,扣住她的腰,整个人抱进怀抱。 黎念一惊,下意识抬手就要打,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 “是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着一丝笑意。 黎念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陆闻景站在她面前,也一身正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 此刻,他也戴了面具,简单的黑色面具,只遮住眼睛周围,更显得他眼睛深邃如潭。 黎念愣了几秒,心跳跳的飞快,“你……”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红唇,眸色幽深,“今晚给我当女伴。” 黎念回过神,下意识问:“怎么不找温澜?”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陆闻景的眼神微你威胁。 “她不舒服。”男人语气淡淡的。 黎念心里失落笼罩着。 所以是因为温澜不舒服,才轮到她? 黎念扯了扯嘴角,“哦。” 陆闻景看着她摆出这个表情,眉头微皱,想说什么,被一个端着酒杯的宾客认出。 “陆总!没想到您也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目光在黎念身上转了转,“这位是……” 陆闻景淡淡点头,没介绍,揽着黎念的腰往里走。 第二十四章 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黎念被他带着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目光都好奇地落在她身上。 她戴着面具,别人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和曼妙的身姿。 有人小声议论。 “那位大佬身边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戴着面具,该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有可能,大佬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黎念听着那些窃窃私语,面上不动声色,大方的姿态,心里却不是滋味, 是他身边的女人,只不过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罢了…… 今晚,大概是因为温澜不在,才轮到她顶替吧,想到这里,黎念心情更差。 舞池里有人开始跳舞,陆闻景低头看她:“会跳舞吗?” 黎念下意识点头,还没和他跳过舞。 小时候学过,后来就再也没跳过了,陆闻景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舞池。 音乐悠扬,灯光迷离,黎念被他揽着腰,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还多了一点雪茄的余韵。 男人温热的手扣在黎念腰上,黎念的心跳莫名燥热。 她垂下眼,不敢看陆闻景,这个画面在过去她也无数次想象过。 “在想什么?”陆闻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黎念回过神,随口道:“没什么。” 陆闻景看着她垂下的眼睫,没有说话,似乎随口一问般。 一曲结束,黎念松了口气,“我去喝点水。” 陆闻景点点头,松开手,黎念转身往旁边的甜品区走去。 甜品区摆着长桌,雪白的桌布上面放着各种令人胃口大开的点心和饮料。 黎念拿起一杯香槟,刚准备喝,忽然被人从旁边撞了下,杯子一晃,香槟全部洒在黎念裙摆上。 “不好意思!”穿着粉色礼服的女孩站在旁边,嘴上说着抱歉,眼神暗戳戳打量。 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女人,也都穿着华丽的礼服,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姐。 黎念皱眉,低头看自己的裙摆,酒红色的料子试了一块,还不知道会不会赔钱…… “没事。”黎念没心思计较,淡淡道,准备换个地方。 粉色礼服的女人没让开,顺势上前一步,盯着她的脸,以为是谁家带出来的小三,身边也没人陪着,正好显得无聊可以用来出出气。 “你面具戴得这么严实,该不会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吧?” 旁边两个女人捂着嘴笑,明白自己朋友的意思更加来劲了,黎念抬眸,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喝多了吧,神经病的感觉。 黎念心里吐槽着,懒得搭理,转身要走。 忽然,面具的系带松了。 黎念心里一惊,下意识去扶,,面具滑落,露出她的脸。 三个女人齐刷刷愣住,黎念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眉眼如画,肌肤胜雪,美得惊心动魄。 粉色礼服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原来长得还行啊。”她酸溜溜地说,“怪不得能混进来,是哪个老板带来的?” 旁边一个女人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她那条裙子,好像是高定。” 另一个女人嗤笑:“高定怎么了?说不定是租的。” 三个人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眼神不善。 黎念皱眉,刚想要开口,男人熟悉的手臂揽住她的肩,“几位,有事?” 低沉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令人不得不得注意到。 三个女人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高大男人站在黎念身边,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粉色礼服的女人愣了愣,硬着头皮道:“你是谁?少管闲事。” 陆闻景看了她一眼,抬手摘下面具。 那张冷峻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眉眼凌厉,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三个女人瞬间脸色煞白,“陆……陆总?!” 陆闻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就散发气息令人后怕。 粉色礼服的女人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陆总,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陆闻景淡淡道:“滚。” 三个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黎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狼狈逃窜的背影,觉得没意思的撇嘴。 他替她解了围也没意思,那三个人分明就是无聊想找麻烦。 陆闻景不是在护她,单纯在护自己的颜面罢了,她是他带来的女伴,被人欺负了,丢的是他的人。 黎念弯腰捡起面具,重新戴好。 “谢谢。”她轻声说,陆闻景看着她,眉头微皱,“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几个女人注意到陆闻景摘下面具露出脸后,蠢蠢欲动的按耐不住。 “陆总!好巧啊,您也来了!” “陆总,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陆总,我父亲上次还说要请您吃饭呢……” 几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人围在陆闻景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眼神热切。 黎念瞬间被挤到了一边,站在人群外,几个女人围着陆闻景献殷勤,心里莫名更堵。 算了,反正她只是个临时顶替的,黎念转身,准备去旁边等。 刚走两步,陆闻景直接把她拉了回去。 陆闻景揽着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对女人们淡淡道,“几位,不好意思,我还需要陪我女伴。” 几个女人愣了愣,目光落在黎念身上,全是打量和嫉妒,“陆总,这位是?” 陆闻景没回答,含笑拒绝的态度,黎念明白他不会在外面说出自己的身份,下意识抿了抿嘴。 观察着两个人举动的穿蓝色礼服的女人笑着递过来一杯酒,“陆总,这是新到的红酒,您尝尝?” 陆闻景接过酒杯,顺手递给黎念,“渴了吧?喝点。” 黎念愣住,看着手里的酒杯,几个女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看出他对这个女人的溺爱。 陆闻景不再理会她们,揽着黎念的腰往外走。 “陆总慢走……”身后传来不甘的声音。 走到人少的地方,黎念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忽然觉得是渴了。 她举起杯子,感觉嗓子舒服了些,酒带着浓郁的果香和甜味,挺好喝的。 第二十五章 别走 歪了歪头,又喝了几口,黎念感觉喉咙渴的厉害,直接把一杯喝光。 男人低头看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女人:“这么渴?” 把空杯子放到旁边的桌上,黎念点头,“对,可能是这里有点热。” 忽然,黎念下意识捂住胸口,感觉逐渐不对劲。 她身上开始发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一点点燃烧着。 皱了皱眉,黎念抬手扇了扇风,怀疑是不是空气太闷了,“怎么……有点热?”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陆闻景眸光疑惑,“怎么了?” 没多想的,刚想摇摇头,黎念才发现喉咙发干,声音都哑了。 腹部的热意越来越强烈,火焰熊熊燃烧,让她浑身发软。 扶着旁边的柱子,黎念喘了口气,“我……我不舒服。” 男人居高零下盯着她,陆闻景发现黎念的脸颊粉红,眼神迷离,男人目光落在刚才空酒杯上。 他微微思索,下一秒脸色一变,直接将她抱起来,“别说话,我带你走。” 直接抱着越发迷离的黎念穿过人群,男人走出宴会厅,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呼吸交错。 娇软的女人靠在他怀里,浑身烫得像发烧,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抓着陆闻景的衣襟,艰难开口:“我好像……被人下药了……” 陆闻景低头看她,眸色吓人,英俊的侧脸仿佛透着一层寒冰。 电梯停在一层,男人抱着黎念快步走出去,刷卡进了一间房,她微微回头,发现是她之前打扮的房间。 把她放在床上,陆闻景转身要去打电话,黎念直接抓住他的手,“别……别走……” 空旷的房间,女人嗓音软糯,漂亮的脸颊粉红似乎诱惑着人,睫毛随着说话颤抖着。 陆闻景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我叫医生。” 快被欲望昏头的黎念摇头,用力抓着男人的手。 “不要医生……”她喘着气,艰难开口,“送我去……去浴室……冷水……” 柔软的手无力的拉着衣袖,陆闻景皱眉,不懂为什么,“你确定?” 快被欲火吞噬的黎念点头,指甲快陷进他手背,男人没犹豫,弯腰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 他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冷水哗哗的流,黎念挣扎着站好,扶着浴缸边缘,声音颤抖,“你……你先出去……” 陆闻景看着她,黎念抬起头,眼眸含着水光,努力克制着燥热。 “我不想……”她咬着唇,声音断断续续,“不想和你……在这种情况下……” 阴影下的男人眼神更加危险,怒火瞬间被点燃,冷笑着低头看她倔强的模样。 男人直接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猛的关上门。 门关上。 黎念靠着浴缸,感觉到冷水漫上来,湿透了裙摆,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燥热还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冷热交替,折磨得黎念快要发疯。 她咬着牙,把整个身子浸进冷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燥热消退了些,理智稍微恢复,黎念靠在浴缸边缘,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没想到他真的直接走了,黎念湿漉漉的眼眸满是难过,她不想他走。 从浴缸里站起来,她浑身湿淋淋的,踩着水走到门口,拉开门。 风随着吹过窗帘,陆闻景站在门外,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支烟。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头看过来。 黎念站在门口,湿透的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长发滴着水,脸上令人无法忽略的潮红,嗓音委屈,“你……真的走了。” 陆闻景盯着她,目光浓郁到像有雾,“你让我走的。” 女人咬着唇,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吻住陆闻景冰凉的嘴唇。 她的吻滚烫,像燃烧的火直接点燃克制的男人,他微微眯眼。 下一秒,陆闻景扔掉手里的烟,扣住黎念的腰,将她抵在墙上,狠狠吻回去。 浴室的灯光昏黄,水汽氤氲到玻璃看不清两个人倒影。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陆闻景吻着她的唇,再到女人炙热的脖颈,一路向下,她仰着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嘴里发出满足的呻吟。 一声呻吟,陆闻景彻底疯狂,直接抱起黎念,一脚踢开卧室门。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屋里上下起伏着旖旎。 宴会厅里。 温澜穿着曳地长裙,在人群中穿梭。 她听说陆闻景今晚来了,还带了个女伴,咬唇寻找着。 她今天确实不舒服,头疼得厉害,所以拒绝了陆闻景的邀请。 谁知道他会带别的女人来? 温澜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看到陆闻景,却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身形和陆闻景很像。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你在这里!温景。” 笑着挽住男人的手臂,男人转过头,看到温澜陌生的脸,面具后的眼睛闪烁意外。 温澜一愣,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硬,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个男人身形和陆闻景很像,可近看,两个人气质完全不同,陆闻景是冷冽矜贵的,这个男人透着玩世不恭的邪气。 “闻景?”男人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小姐,你认错人了。” 温澜的脸瞬间涨红,松开手,后退一步,“对不起,我认错了。” 她转身要走,男人又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等等。” 温澜皱眉,抬头看他。 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脸,眉眼含笑,痞气让这份英俊令人不敢直视。 “既然认错了,不如认识一下?”男人勾起嘴角,“我叫沈淮序,你呢?” 温澜冷冷道:“我没兴趣。” 听到被拒绝,沈淮序挑眉:“这么不给面子?” 看着他自信的模样,温澜心里烦躁得很。 她今晚本来就不舒服,出来找陆闻景又没找到,还认错了人,真是晦气。 “沈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傲气,“我是陆闻景的未婚妻。” 沈淮序的眼神微妙,上下打量着温澜看了几秒,“陆闻景的未婚妻?” 男人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原来如此。” 温澜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淮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 他低低说了一句,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第二十六章 跑什么? 温澜走出宴会厅,站在门口,冷风一吹,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掏出手机,给陆闻景打电话,响了几声,完全没人接,温澜咬着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陆闻景今晚带的女伴是谁? 女人站在冷风里,握着手机,想到自己差点忽略的名字,“黎念……” 她咬着这个名字,更加不爽,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酒店房间里。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亮起的屏幕上闪烁着。 震动停止,过了一会,又响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床铺继续晃动着。 震动声闷闷的,渐渐停了。 窗外的月光隐隐透过纱帘,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呼吸交缠。 黎念闭着眼睛,睫毛轻颤,陆闻景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动作比以往还要猛烈。 黎念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陆闻景看着她的破碎,低下头,吻在她的眼睛。 怀里的女人睫毛一颤,心也跟着剧烈发抖,被男人堵住唇。 今晚,她只想放纵这一次,不想任何事情,只想和陆闻景享受一夜。 晨光隐隐落在床边。 黎念睁开眼睛,一睁眼是男人结实的胸膛。 她愣的缓缓眨巴眼睛,昨晚的疯狂的纠缠迅速浮现在脑海。 一下子脑袋空白,疯狂的感觉浑身彻底没劲了,以往都是她服务他,昨晚准是享受了一把。 黎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陆闻景。 男人还在睡,眉眼舒展,少了冷厉,柔和的碎发垂落在眼前,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心跳无法控制的加快。 她赶紧移开视线,轻轻挪动身体,想从他怀里钻出来。 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直接收紧。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透着刚睡醒的沙哑。 黎念身体一僵,感觉热气浮上脸颊。 陆闻景睁开眼睛,低头看她,眸子里含着几分慵懒,“跑什么?” 黎念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想上厕所。” 刚清醒的男人,撑着下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昨晚的事,是不是该谢谢我?” “谢你?”黎念瞪着他,“要不是你给我的那杯酒,我根本不会中招!” 陆闻景挑眉:“那杯酒是别人递的,我只是顺手给你。” “那你也该检查一下!”黎念不服气,“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陆闻景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所以,是我的错?” 黎念被噎住,好像也不能全怪他…… 她张了张嘴,转移话题,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男人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全是温澜。 黎念瞥到那个名字,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坠入深渊,陆闻景坐起来,接通电话,“喂?” 温澜虚弱的嗓音响起:“闻景,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昨晚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想到昨晚的疯狂下,他都忽略了任何信息,揉了揉眉心:“昨晚有点忙,怎么了?” “我……我脚崴了,在医院。”温澜的声音委屈,“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闻景沉默的坐直身体,“哪家医院?” 下一秒,温澜报了地址,陆闻景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男人起身,开始穿衣服。 黎念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失落再次笼罩着,“你要去医院?” 陆闻景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嗯,你等会儿跟保镖回家。” 黎念张了张嘴,想挽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似乎显得自己更可笑,“哦。” 看着她那副表情,陆闻景眉头微皱,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随着门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黎念躺在床上,昨晚的疯狂只属于她自己了,和以往一样,他去陪温澜了,昨晚那些温柔缠绵,什么都没留下。 黎念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起身。 浴室里一片狼藉,她的礼服还湿漉漉地扔在地上,完全不能穿了,还好衣柜里有换洗的衣服。 冲了个澡,换上一身简单的连衣裙,黎念对着镜子随意勾起嘴角。 镜子里的人,眉眼间明显的倦意,却红光满面。 黎念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回忆起。 本来就是情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刚下楼,保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黎小姐,我送您回去。” 浑身酸麻的不行,黎念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别墅。 一进门,刘妈正在客厅收拾,看到她回来,笑着打招呼:“黎小姐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黎念摇头:“还没。” “那我给您做点。”刘妈说着往厨房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黎小姐,先生那边说要我过去一趟。” 刚窝进沙发,黎念一愣:“过去?去哪儿?” 刘妈道:“先生住的公寓那边,说是温小姐要过去住几天,让我去照顾一下。” 心猛地停止跳动,黎念感觉头重脚轻的差点晕过去。 温澜要住到陆闻景那边去? “住几天?”黎念声音干巴巴。 刘妈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是啊,好像是温小姐脚崴了,家里又没人照顾,先生就让她过去住几天。” 黎念站在原地,耳边嗡嗡的。 脚崴了,所以要住到他那边去。 她昨晚还躺在他怀里,今天他就要把别的女人接回家了,扯了扯嘴角,她有什么资格难受呢? 她只是个情人,温澜才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人家住到一起,天经地义。 “黎小姐?”刘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您想吃什么?” 黎念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胃口了,“随便吧,我不挑。” 说完,黎念说完,立刻上楼进了卧室。 眼眶酸涩得厉害,黎念拼命忍着,咬着嘴唇。 医院里 温澜躺在病床上,左脚踝包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像伤得不轻。 看到陆闻景推门进来,她露出委屈的表情,“闻景,你来了。” 男人走到床边,仔细一看她的脚,问:“怎么弄的?” 温澜咬着唇,小声道:“昨晚回家的时候没注意,踩空了台阶……都怪我不小心。” 第二十七章 黎念 陆闻景关切:“医生怎么说?” “就是扭伤了,要养几天。”温澜眼巴巴地看着他,“闻景,我家里没人,一个人住好害怕,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 她说着,浑身显得更加可怜,陆闻景看着她,“那就去我那边住几天。” 女人眼睛闪烁,脸上却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 陆闻景淡淡道,觉得住几天而已,再说这几天他忙着工作,不一定回家:“没事,有保姆照顾你。” 听到满意的答案,女人心里一喜,面上乖巧地点点头:“谢谢你,闻景。” 陆闻景没说话,在床边坐下,温澜看着他,犹豫着试探问:“闻景,昨晚的宴会……你带的女伴是谁啊?” 男人抬眸看她,有点意外她问这个。 温澜连忙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听说你带了个女伴,好奇是谁而已。” 慵懒靠着椅子,陆闻景没有隐藏的想法,淡淡道:“黎念。” 苍白的脸色僵住,温澜想过会是她,没想到真的是黎念。 脸上表情太过僵硬,温澜快速勉强挤出笑容,“原来是她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陆闻景没接话,温澜咬了咬唇,嫉妒的不行。 昨晚她到处找他,他却在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她压下心里的情绪,换了话题,“闻景,我有点渴了,能帮我倒杯水吗?” 陆闻景起身,去倒水,温澜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勾起嘴角,她马上就能住到他那边去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就不信,还争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陆闻景倒了水回来,递给温澜,她接过,刚喝完水,温澜把杯子放下,柔声道,“闻景,你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陆闻景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好。”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空荡,没有黎念的消息。 他想起早上离开时,女人欲言又止的表情,眉头微皱。 温澜注意到他的走神,心里更不舒服,她故意动了动脚,轻呼一声。 陆闻景看过来:“怎么了?” 女人咬着唇,可怜巴巴地说:“脚有点疼。” 听到她的不舒服,陆闻景起身,走过去看了看她的脚踝,又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让医生来看看。” 温澜点头,心里暗暗得意,他还是很在意她的。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就行。” 陆闻景安心的点头,重新坐下。 过了一会,男人忽然起身,“我出去一下。” 温澜一愣:“去哪儿?” 男人没回答,直接出了门。 他走到医院的药房,报了个名字,“胃药,之前开过的。” 药房的护士查了查记录,点头:“是给黎念黎小姐开的吧,她上次来开的药吃完了吗?” 陆闻景顿了顿,“再开一些。” 护士很快配好药,递给他。 陆闻景接过药,转身要走,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叶辰穿着白大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两人视线相遇,都顿住了脚步,叶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认出那是胃药的包装。 “陆先生。”叶辰先开口,语气疏离,“来拿药?” 陆闻景微微点头,叶辰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上,“是给黎念拿的?” 陆闻景看着他,眸色微沉,“跟你有关?” 叶辰不在意他突然的态度变化,不卑不亢,“作为她的朋友,关心一下很正常。” “朋友?”陆闻景不满的视线扫过男人,不屑的姿态快溢出来。 叶辰看着他,认真道:“陆先生,我不知道你和黎念是什么关系,但我看得出来,她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陆闻景的眼神冰冷,不懂这个人哪里来的资格。 叶辰继续说:“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应该让她开心,而不是把她圈在身边,让她难过。” 对面矜贵的男人盯着他,薄唇掀开,“你在教我做事?” 叶辰摇头:“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说出我的看法。” 空气响起冷冷的笑,对面男人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朋友?”他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你有资格追求她?” 叶辰一愣。 陆闻景看着他,一字一顿:“她不会看上你的。”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叶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感觉从没有过的危机感。 这个男人对黎念的占有欲真的很强,就连他都感觉快窒息。 黎念坐在床上发了呆,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她拿起来一看,之前在酒吧兼职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小艺。 “念念!”小艺的声音很兴奋,年轻的嗓音透过来,“晚上有空吗?出来玩啊!” 黎念没什么状态,懒懒开口,“玩什么?” “就喝酒聊天啊!”小艺热情开口,“我们几个姐妹好久没聚了,正好今天都有空,出来放松放松!” 黎念犹豫了。 她本来不想去,可想到陆闻景现在应该正陪着温澜,心里那股憋闷又爬上来。 凭什么他要和温澜同居,她就要一个人闷在家里难受? “好。”黎念赌气的开口,“几点在哪儿?” 小艺报了个酒吧的地址,又说:“对了,今晚有个乐队演出,听说主唱很帅!” 黎念笑了笑:“行,晚上见。” 挂了电话,她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三点。 还有几个小时,她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压箱底的黑色短裙。 很久以前买的,一直没机会穿,陆闻景不同意就快吃灰了。 今晚,她要去放纵一下。 管他什么陆闻景,管他什么温澜,只想喝喝酒,跳跳舞,忘掉那些烦心事。 晚上八点,黎念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的昂起下巴。 黑色短裙,领口微开,露出白皙的锁骨,裙摆刚到膝盖上方,显得一双腿又细又长。 她把长发散开,画了个浓一点的妆,眼尾上挑,唇色是张扬的正红。 镜子里的女人,妖娆又冷艳,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黎念勾了勾嘴角,拿起包下楼。 刘妈看到她这身打扮,愣了下:“黎小姐,您要出门?” 黎念点点头:“嗯,和朋友出去玩。” 刘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的点头。 第二十八章 那你是做什么的? 黎念出了门,保镖立刻迎上,“黎小姐,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不想被跟踪,黎念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 保镖犹豫了下,盯着她的背影。 刚走出别墅区,黎念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吧的地址。 别墅里,刘妈犹豫了下,直接拿起手机,给陆闻景发了条消息。 【先生,黎小姐出门了,打扮得很漂亮,说是和朋友出去玩。】 消息发出去,她继续着手里活。 陆闻景的别墅。 今天温澜住了进来,此刻坐在沙发上,喝着刘妈炖的汤,陆闻景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女人笑着问:“闻景,你不喝点吗?刘妈炖的汤可好喝了。” 看了眼碗,陆闻景淡淡道,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喝。” 被拒绝的温澜也不在意,继续喝着汤,时不时看他一眼。 忽然,陆闻景的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是回到黎念别墅的刘妈消息。 看到打扮得很漂亮,男人慵懒的视线凝聚。 温澜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试探着问:“闻景,怎么了?” 男人没回答,几秒后,忽然转身,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温澜一愣:“去哪儿?饭还没吃完呢……” 一脸严肃的陆闻景头也不回:“有事。” 坐在沙发上,温澜盯着关上的门,脸色铁青,想把整个桌子上面的东西砸碎。 又是去找那个女人? 她咬着唇,指甲陷进掌心。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黎念坐在卡座上,旁边是小艺和几个女孩,桌上摆满了酒。 “念念,你今天好漂亮!”小艺凑过来,也花着浓妆,“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 黎念勾唇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出来玩就要尽兴。” “来来来,干杯!”几个女孩举起杯子。 黎念跟着喝了几杯,酒精下肚,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舞池里音乐换了,节奏更快,人群开始躁动。 小艺拉着她:“走,去跳舞!” 黎念被拉进舞池,跟着音乐扭动身体。 灯光闪烁,人影晃动,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迷离。 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只是跟着节奏摇摆。 一首歌结束,黎念满头是汗,回到卡座坐下。 女孩递给她一杯酒:“爽不爽?” 黎念笑着点头:“爽。” 她喝了一口酒,余光瞥到一个人影。 年轻男人站在旁边,正盯着她看,眼神明显的欣赏。 黎念没在意,继续喝酒,下一秒男人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嗨。”他笑着打招呼,“我叫阿杰,是今晚演出的乐队成员。” 看了他一眼,长得确实不错,年轻帅气,笑起来有点痞。 “有事?”黎念没兴趣的随口一问。 阿杰摇头,浓郁的兴趣显露:“没什么,就是看你一个人喝酒,想过来认识一下,你是大学生吗?” 黎念差点笑出来。 大学生? 她都二十六了。 “不是。”黎念淡淡道,漂亮的脸颊冰冷的样子令人心痒。 男孩也不在意,继续说:“那你是做什么的?” 生了一肚子气的黎念不想回答,敷衍道:“打工的。” 没得到回答,阿杰也没有不高兴,单纯看着她,似乎看到猎物般:“你长得这么漂亮,打工可惜了,要不要来我们乐队?当主唱或者和声都行,肯定能火。” 黎念挑眉:“你这是在挖人?” 喝了口酒,男人挑眉,“算是吧,怎么样,考虑一下?” 黎念摇摇头,“没兴趣。” 阿杰也不气馁,再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交个朋友总可以吧?留个微信?” 黎念皱眉,刚想拒绝,忽然熟悉的气味笼罩,男人扣住她的手腕。 她一愣,抬头看去,陆闻景站在她面前,一身黑色大衣,脸色看不透情绪。 阿杰也愣住:“你谁啊?” 突然出现的陆闻景没理他,低头看着黎念,目光幽深。“跟我走。” 黎念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心里莫名浮现委屈和愤怒。 他不是在陪温澜,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走。”黎念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我在和朋友玩。” 陆闻景的眼神更冷,停下脚步。 “朋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艺她们,又看了一眼懵逼的阿杰,嘲讽的开口,“就是这种朋友?” 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黎念被激怒了。 “关你什么事?”黎念站起来,仰头瞪着他,“你来干什么,不去陪你的温澜吗?” 陆闻景盯着她,薄唇抿紧,下一秒,他弯腰,将她扛了起来。 “啊!”黎念惊呼一声,“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陆闻景扛着她大步往外走,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小艺她们都看呆,阿杰也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谁啊?”小艺结结巴巴地问。 没人能回答她。 陆闻景扛着黎念走出酒吧,来到外面的巷子里,才把她放下来。 黎念站稳,气得脸都红透:“陆闻景!你有病吧!”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深沉到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在生气。 “穿成这样,跟那种男人喝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黎念被他质问,心里的委屈再次填满心脏。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她吼道,“你不是在陪温澜吗?你们不是同居了,你管我干什么!” 似乎听到可笑的谣言,男人本能皱眉,“谁跟你说同居了?” “刘妈说的!”黎念眼眶发红,“她说温澜要住到你那边去,住几天!你们不是同居是什么?”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陆闻景满腔的怒火莫名的消失一半,烦躁的深呼吸。 “只是住几天。”男人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她脚崴了,家里没人照顾。” 黎念冷笑,不信他的任何话,“所以你就把她接回家照顾?你们要结婚,我管不着,可你能不能别一边跟她在一起,一边又来管我?你让我觉得自己很贱,你知道吗?” 她说着,眼泪终于划过脸颊,眼线都花了。 陆闻景看着她满脸的泪,不懂自己为什么愤怒,此刻又心疼。 “黎念……”男人伸手想碰她,女人一把打开他的手,直接站起身,向外大步走。 被甩开一步的陆闻景再次拉住她,高大的身影盖住女人娇小的身躯。 第二十九章 别碰我 “别碰我!”黎念挣扎,忽然低头,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陆闻景闷哼一声,漆黑的眼眸全是黎念的倒影。 黎念咬得很用力,甚至快咬出血来,男人皱着眉头,任由她咬。 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黎念猛地松开,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着快滴血的牙印,浑身无力了,她感觉到男人逐渐把她抱紧。 “你为什么不躲?”黎念哽咽,她真不懂陆闻景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偏偏显得他非自己不可,可不肯爱自己。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嗓音沙哑,“解气了吗?” 黎念咬着唇,不知道说什么,以往三年里,她哪里敢这么对待他。 每次都是用尽浑身解数来讨好,此刻显得黎念闹脾气的小孩般。 陆闻景抬手,扣住黎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黎念,你听好。”他一字一顿,盯着女人湿漉漉的眼眸,“她只是住几天,不是同居。” 她刚想问什么,男人低头,狠狠吻住女人,快按在自己的胸口喘不过来气。 夜色下的吻含着血腥味,强势破开嘴唇。 黎念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混进唇齿之间。 巷子口,阿杰追了出来,刚想开口,亲眼目睹高大的男人把黎念按在墙上亲吻。 他愣在原地,月光下彻底看清男人矜贵的气质,一身昂贵的衣着。 再看看他自己,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男孩颓废的轻笑,默默回酒吧。 小艺几个女孩也追了出来,看到激烈的场景,全都惊呆了。 “卧槽……”一个女孩小声说,“念念的男朋友?好帅……” 小艺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这长相气质……念念藏得也太深了吧!” 几个人趴在巷子口,偷偷看着那边拥吻的两个人,激动得不行,仿佛看到偶像剧真的出现在现实里。 巷子里,陆闻景终于松开黎念,女人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 “还跑不跑了?”陆闻景低头看着她,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 黎念瞪着他,没力气说话。 陆闻景眉毛一挑,神色隐隐多了无奈,“回家。” 缓过劲的黎念,下意识抿了抿唇,小声道:“你不是要陪温澜吗?”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幽深,“现在,陪你。” 黎念的心不听话的加速,连忙垂下眼,避开男人探究的目光。 下一秒,陆闻景牵起她的手,走出巷子。 路过巷口的时候,黎念看到小艺她们一脸八卦地盯着自己,脸瞬间红了。 差点把她们给忘了。 “念念!”小艺冲她挥手,“明天给我打电话!我要听故事!” 黎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敷衍的摆手。 身边的陆闻景倒是不在意女孩的戏虐的视线,拉着她上了车。 车子开出酒吧街,吹来残留的酒精味。 黎念靠在座位上,脑海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温澜以后就住在陆闻景身边。 想问。又怕问了,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到最后发现又是自作多情。 陆闻景握着她的手,一路上都没松开。 黎念看着握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她咬出的牙印,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咬得太狠了。 “疼吗?”黎念小声问,猜不透男人怎么想的。 陆闻景低头看了看手腕,“你说呢?” 黎念抿了抿唇,别过脸去。 陆闻景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他本该生气,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有獠牙的黎念更可爱了。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陆闻景下车,送她到门口。 黎念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咬唇邀请,“你……不进去吗?” 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男人嗓音响起,“今晚不了,那边还有人。” 黎念的心瞬间冰凉,清醒过来,温澜还在他那边。 她狼狈的扭过头,“那……路上小心。” 陆闻景看着她,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离开,黎念站在门口,看着库里南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感觉有点冷冷,她抱了抱胳膊,转身进门。 楼上,外面漆黑的夜色快把屋里吞没,黎念叹气,随意把包扔在沙发上,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小艺发来的消息响个不停。 【念念念念!那个男人是谁啊?太帅了吧,你们什么关系?快交代!】 黎念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只能回了一句,【一个朋友。】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再次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们算什么朋友呢? 黎念翻了个身,努力闭上眼睛,感觉酒意让大脑混乱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车门打开,陆闻景回到公寓。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温澜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闻景,你回来了!” 没想到有人在家等自己,陆闻景迟疑的点头,换了鞋往里走。 温澜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个牙印,瞬间脸色一变。 “你手腕怎么了?”她紧张地站起来,“怎么受伤了?” 陆闻景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没事。” 他走向书房,也没有多解释,温澜站在他背后,盯着男人的背影,咬牙切齿。 那个牙印是谁咬的,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黎念。 没想到,他这么晚出去找黎念,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温澜咬着唇,危机感再次落在身上,对黎念更加不顺眼。 第二天,黎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心里咯噔一下,黎念连忙坐起来,接通电话,“喂?” “请问是黎念黎小姐吗?”电话传来外国口音,“我是仁心国际医疗机构的护理顾问,您姐姐黎晴的主管护士。” 黎念的心提了起来:“是我,我姐姐怎么了?” “您别紧张,是好消息。”护士笑道安慰,“我们医院最近引进了一项新的技术,对您姐姐这种情况有很好的治疗效果,经过专家组评估,认为黎晴女士非常适合接受这项治疗。” 第三十章 就是想你了 黎念眼睛瞪大,声音都变了,“真的?” “是的。”护士顿了顿,“不过这项技术需要额外支付费用,初步估算需要一千万人民币左右。” 黎念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可是一千万。 她现在的存款,加上之前陆陆续续转给姐姐的,已经所剩无几。 “需要一次性付清吗?”黎念问,声音发紧。 护士道:“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但最好尽快凑齐,这项技术名额有限,我们希望能尽快为黎晴女士安排治疗。” 黎念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凑钱的。” “好的,那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黎念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 对以前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的她,手里能动用的钱,连一半都不到。 她咬了咬唇,拿起手机,翻出陆闻景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给他,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黎念看向时间,上午十点。 这个点,他应该在开会吧? 她等了一个小时,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黎念的心发凉,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和温澜在一起吗…… 可就算不是同居,他们现在也住在一个屋檐下。 早上醒来,他会看到温澜穿着睡衣在客厅里走动,会一起吃早餐,会温柔地问她脚还疼不疼。 黎念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别想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深吸一口气,黎念给陆闻景发了条消息,【有事找你,看到回电话。】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漱。 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陆闻景血腥味的吻,,一会儿是姐姐苍白的脸色。 想到姐姐,她必须拿到这笔钱。 陆闻景的别墅。 家庭医生正在给温澜换药,温澜坐在沙发上,绷带被解开,露出红肿的脚踝。 医生仔细检查了下,点点头:“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应该就能走路了。” 温澜抿嘴一笑:“谢谢医生。” 医生重新给她包扎好,收拾东西离开,陆闻景站在一旁,看了眼时间。 温澜抬头看他,柔声道:“闻景,你去忙吧,不用一直陪着我。” 需要处理文件,陆闻景顺势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 看着他的背影,温澜忽然叫住他:“闻景,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让刘妈多做几个菜。” 陆闻景脚步顿了顿,淡淡道:“不用,我中午有事。” 说完,他进了书房,关上门。 温澜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咬唇,拿起手机,给裴川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查,陆闻景最近跟那个黎念还有什么联系。】 发完,她靠在沙发上,不信自己还争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陆闻景在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黎念打的,还有一条消息:【有事找你,看到回电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直接放下手机。 把手机扣在桌上,男人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 可看了几行,陆闻景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盯着短信。 莫名考虑起来,黎念找他有什么事,是昨晚没陪她,生气了? 陆闻景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下。 算了,等会儿再回。 他翻开文件,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 可脑海里总是浮现昨晚的画面。 女人穿着黑色短裙,在酒吧里跟年轻男人面对面的笑容,又浮现到她眼眶通红,咬着他手腕时委屈的模样。 陆闻景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合上,彻底没有心思了。 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书房,温澜看到他出来,连忙开口:“闻景,你要出去?” 陆闻景点了下头,没多解释,直接出了门。 温澜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咬着唇,拿起手机,又给自己的保镖发了一条消息,【他刚才出去了,你帮我盯着点。】 发完,温澜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 又是去找那个女人吗? 陆闻景开车来到黎念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刘妈不在,这个时间点,是去买菜了。 他往里走了几步,黎念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手机发呆。 她穿着卡通睡裙,头发随意散落在胸口,露出白皙的后颈。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层滤镜般,陆闻景站在不远处,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她没有发现陆闻景进来,一动不动地坐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又继续发呆。 将一切看在眼底的陆闻景放轻脚步,走过去。 直到他走到沙发后面,黎念才猛地惊觉。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整个人愣住,“你……你怎么来了?” 陆闻景看着她惊慌的样子,淡淡道:“我不能来?” 听到他反问,黎念抿了抿唇,小声道:“不是……我就是没想到。” 下一秒,黎念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疑惑他之前在忙什么。 陆闻景在她旁边坐下,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她,“找我有事?” 黎念心里一紧,忽然有点紧张。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直接说给我一千万吧。 她咬了咬唇,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软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 陆闻景挑眉,看着她,“想我?” 黎念点头,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更加软糯:“昨晚你走了以后,我一直睡不着。”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轻笑,“睡不着?” 黎念点头,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似讨好的小猫。 陆闻景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多了些了然。 “黎念。”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有什么事,直说。” 黎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装出委屈的样子:“真的没事,就是想你了嘛。” 陆闻景看着她,没说话,可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黎念莫名心虚。 思来想去,她直接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搂住陆闻景的脖子,吻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别委屈自己 午后阳光下,黎念吻的隐约透着急切和讨好。 陆闻景由着她吻了几秒,慢慢的扣住她的腰,反客为主。 沙发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衣服散落一地,呼吸交织成一片。 黎念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不过和往常一样的交易,他用钱,换她的身体。 两个小时后,一切平息,气氛暧昧。 黎念躺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陆闻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不出喜怒。 黎念犹豫了下,轻声开口:“闻景……” 陆闻景睁开眼睛,低头看她,“说。” 想到姐姐需要自己,黎念小声道:“我……想买点东西。” “是嘛。”陆闻景挑眉:“买什么?” 黎念眼神闪了闪:“就是……珠宝啊,衣服什么的。”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幽深,“你缺钱?” 看到男人质疑,黎念连忙摇头:“不是缺钱,就是……想买点自己喜欢的。” 陆闻景沉默了几秒,淡淡道:“明天我让人送过去。” 完全不是自己想法发展,黎念急了:“不用,我想自己去买!” 陆闻景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眼神一变,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黎念,你瞒着我什么?” 被看穿了,黎念心里一紧,眼眶瞬间湿漉漉。 她知道瞒不过他,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每次讨好他,都是为了姐姐,恐怕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廉价。 “我……”她张了张嘴,艰难挤出,“是我姐姐……她需要钱治病。” 陆闻景的手一松,黎念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需要一千万,医院说有个新技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偷偷观察着男人,明明以往习惯了事后补偿,怎么逃了一次后就不敢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陆闻景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捏着她的下巴,看到女人心里紧张。 若不是为了她姐姐,陆闻景都能想象到黎念会骄傲地站在他面前,而不是为了钱,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可转念一想,当初她不就是因为钱才跟他的吗?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交易,他出钱,她出身体,是什么让他变了,男人再次思索。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为她破例这么多次。 陆闻景松开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所以你今天讨好我,就是为了这个?” 黎念愣住,看着他忽然冷淡下来的表情,心里慌了。 “不是……”她连忙解释,“我……我也是真的想你……” 陆闻景睁开眼,目光很淡,对视下去让人心慌。 “黎念,你不用解释。”男人淡漠嗓音响起,“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交易。” 黎念的心被捏痛般,慌乱挤出笑,这个时候应该像以前一样讨好他。 可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会这么刺耳? 黎念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笑都笑不出来了。 陆闻景起身,开始穿衣服,黎念看着他冷淡的背影,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跟着爬起来,黎念从后面抱住他。 “闻景……”黎念想到昨晚的任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闻景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女人白皙的手,此刻微微颤抖着。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握住黎念的手,黎念以为他要拉开。 下一秒,男人只是握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满脸的泪,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陆闻景情绪完全收敛,“钱我打给你。” 黎念愣住,缓缓眨巴眼睛,“真的?” 陆闻景点了下头,黎念破涕为笑,又怕自己太高兴显得太刻意,咬着唇忍着。 陆闻景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的开口,“但我有条件。” 不管什么要求都行,黎念连忙点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幽深,“陪我去趟s市,出差。” 快点头下,黎念一愣:“出差?” 陆闻景点头:“三天,回来之后,钱到账。” 懵逼的黎念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出差还带她去?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带她出差。 以前三年,他从来不带她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更别说一起出差了。 “怎么,不愿意?”陆闻景挑眉。 “愿意愿意!”黎念连忙点头,“我陪你去!” 陆闻景看着她急切的样子,轻哼一声,又松开手,拿起外套,“晚上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走。” 得到想要的钱,黎念点头如捣蒜:“好!” 陆闻景看了她一眼,整理好细节,消失在门口。 黎念站在客厅里,看着关上的门,跳了起来,“耶!” 她欢呼一声,跑上楼,等了一会,看到陆闻景把一半钱转了过来,立刻先把一部分钱转给医院。 发完转账,她又给姐姐打电话。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黎晴的脸,她的气色比上次好很多,起码正常人般。 “念念?”黎晴笑着问,“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黎念激动道:“姐!医院说的那个新技术,我已经把钱凑齐了,你很快就能做新指尖了!” 黎晴愣住:“凑齐了?我还以为……” 黎念点头:“对!你等着,过几天就能安排治疗了!” 黎晴看着她,眼神复杂,“念念,你哪来这么多钱?告诉我是多少钱。” 黎念的笑容僵住,快速找借口,“我最近运气好,中了彩票!不过指尖不贵,也就几万。” 听到中彩票,黎晴皱眉,“彩票?你骗谁呢?” “真的!”黎念硬着头皮编,“就是那种……刮刮乐,我随手买了一张,没想到中了。” 黎晴盯着她,狐疑的没说话,看的黎念心虚的快撑不住,“念念,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心里一紧,黎念脸上装出无奈的样子:“姐,真的就是运气好,你别多想。” 黎晴看着她,“念念,你别骗我,我知道我拖累你了,可你要是为了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我宁愿不治了。” 听到姐姐的语气,黎念急忙安抚:“姐!你别胡说,真的就是彩票,你要是不信,等我回去把彩票给你看!” 黎晴看着她,见黎念真的中奖模样,叹了口气, “好,我信你,但你答应我,别委屈自己。” 第三十二章 不只朋友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黎念又高兴又难过,窝在沙发抱着膝盖。 姐姐能得到治疗是好事,可她总是用谎言掩盖。 如果有一天姐姐发现了,她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睡梦中的黎念被手机铃声吵醒。 “下楼。”陆闻景简短的两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还没清醒过来黎念揉了揉眼睛,模糊中看了下时间,竟然才早上六点。 “不是吧,这么快就要走吧。”她吐槽着连忙爬起来,赶紧洗漱换衣,拖着行李箱下楼。 在管家带帮忙下,黎念终于来到大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库里南,是男人最常用的,陆闻景坐在后座,慢悠悠的看文件。 随着黎念上车,在他旁边坐下,男人余光撇了眼。 “早。”她小声说,整理了下头发。 陆闻景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翻看着文件,似乎一点也不困,黎念撇了撇嘴,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补觉。 车子缓缓启动,开向机场。 一路上,陆闻景一直在看文件,偶尔接个电话,说的都是工作的事。 闭着眼睛的黎念,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到了。”陆闻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黎念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机场,外面天都亮了。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私人飞机,在晨曦中泛着银光,黎念多看了下身边的男人。 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私人飞机? 她知道陆闻景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以前都没见到过。 “愣着干什么?”陆闻景已经下车,回头看她。 黎念连忙跟上去,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上了飞机。 飞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豪华,应有竟有,还有一个小型吧台可以调酒。 空姐微笑着迎上来,接过黎念的行李箱,带着她走到座位边,“黎小姐,请坐。” 随着黎念坐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停机坪,还有些恍惚。 她从来没坐过私人飞机。 以前黎家有钱的时候,也只是坐头等舱,私人飞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陆闻景在她对面坐下,继续看文件,似乎从早晨开始就很忙碌。 空姐端来早餐,精致的点心和热腾腾的咖啡,饿了一路的黎念吃了一口,发现味道很好。 期间,她偷偷看了陆闻景一眼。 男人在看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张,侧脸在晨光中显得令人心动。 黎念的心再次加速,不由为他沦陷,连忙移开视线。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金色的朝阳,透过一片片云。 黎念靠在座位上,无聊的望着窗外的云海,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远离所有的烦恼,只有她和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黎念笑着手指点了点玻璃,似乎摸到男人的侧脸。 s市,五星级酒店。 黎念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面前的两扇门,“两间房?” 听到她的失落,陆闻景快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回头看她,“不然呢?” 忽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以为……他们会住一起。 陆闻景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微微勾起,捏了捏眉心。 “想什么呢?”他嗓音懒懒,似乎含着笑意般,“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度假的。” 黎念脸一红,连忙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那间房。 刚关上房门没两秒钟,敲门声就响了。 她打开门,陆闻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盒子。 “这是什么?”黎念接过盒子,疑惑地问。 “晚点有个聚会,好好打扮一下。”陆闻景淡淡道,顺便看了下她清纯的素颜,“八点,我来接你。” 黎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礼服裙,料子柔软,一看就是为她特别定制的。 甚至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所有尺寸都完美。 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陆闻景,刚想夸奖几句,发现男人已经转身要走。 黎念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在他唇角快速亲吻下去,陆闻景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女人脸颊微红,像过去三年般搂着他脖子:“谢谢。” 说完,她迅速关上门。 陆闻景站在门口,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心情变的更好了。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温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会令人反感的男人出现。 “陆总。”男人看到他,快步迎上来,“好巧,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 陆闻景脚步微顿,看向来人。 徐州东,s市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为人圆滑世故,总给人一种摸不透的感觉。 两人曾在几次商业场合有过交集,谈不上熟,但也算认识。 “徐总。”陆闻景点了下头,神色自若的打量着男人姿态,心里明白了。 这次他来s市,肯定不少人都知道了,接下来的商业是需要他来分蛋糕。 徐州东笑着走到他面前,寒暄道:“陆总来s市,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尽地主之谊。” 陆闻景淡淡道:“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 他也不在意陆闻景的冷淡,继续笑道:“那正好,今晚我在游轮上办了个小型聚会,来的都是些朋友,陆总要是有空,不如一起来?” 陆闻景看了他一眼,暗暗思索。 游轮聚会,听起来像是私人性质,但能让徐州东亲自邀请的,肯定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几点?”看不出是不是感兴趣,男人姿态不变。 暗自揣摩着他的神色,男人含笑开口,一副亲切模样,“八点开始,就在江边的码头,陆总要是方便,我让人把具体位置发您。” 陆闻景点了下头,准备结束话题。 察觉到他的想法,徐州东看了看他身后,笑着问:“陆总带女伴了吗?聚会上大家都带着伴,一个人来怪孤单的,若需要……” 想起刚才那个飞快的吻,陆闻景嘴角微微勾起,“带了,不用麻烦了。” 徐州东眼神闪了闪,猜测是传闻中令他心碎的女人,“那太好了,我太太也会去,正好可以陪您的女伴聊聊天,免得她无聊。” 第三十三章 他怎么来了? 陆闻景想了想,觉得不错,敷衍的点了下头,“也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徐州东脸上的笑容更深,又寒暄了几句,才告辞离开,陆闻景看着他走进电梯,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八点,黎念准时打开门。 陆闻景站在门口,看到她的一瞬间,目光顿住,慢慢凝聚着闪烁着惊艳。 酒红色的长裙衬得黎念肌肤胜雪,一字肩的设计露出漂亮的锁骨。 而她走把长发糖成大波浪,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平添几分慵懒的妩媚,令人挪不开视线。 女人画了淡妆,眉眼如画,唇色是和裙子相配的豆沙红,明明只是淡妆都艳丽的似乎是玫瑰。 黎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紧张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声道:“怎么了,不好看吗?” 以往黎念对自己的外貌非常自信,才能成为他身边三年的情人,可爱上一个男人就会是不自信的开始。 再自信的容貌也会怕那个人不喜欢。 陆闻景回过神,移开视线,声音淡淡的,“还行。” 黎念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失落,偷偷瞪了眼他。 还行,就这啊? 她对着镜子折腾了两个小时,就换来一个还行,真的打击到了。 算了,反正是为了钱,管他怎么看,她平复情绪,结束吐槽,拎起手包,走到他身边。 “走吧。”陆闻景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黎念还没反应过来,呆愣看着那只手伸过来,这是要牵她? 她犹豫了下,把手放上去,下一秒陆闻景直接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黎念跟在他身边,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干燥温热,包裹着自己,此刻竟莫名安心,嘴角悄然上扬。 车子开到江边码头,一艘白色的三层游轮停在那里。 趁着逐渐漆黑的夜空,此刻已经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音乐声。 黎念看着那艘游轮,微微歪头,“这是……聚会?” 听到她的疑惑,陆闻景点了下头,继续牵着她走上舷梯。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看到陆闻景上来,不少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陆闻景?他怎么来了?” “徐州东面子够大的啊,居然把陆闻景请来了。” “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没见过啊。”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黎念听得一清二楚。 她面上不动声色,挽着陆闻景的手臂却紧了几分。 陆闻景低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感觉到男人的安抚,黎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她好歹也是黎家二小姐出身,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一群有钱人吗?谁怕谁。 两人走进船舱,里面更加热闹。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是今天邀请的徐州东。 “陆总,您来了。”他笑得热络,目光落在黎念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位就是您的女伴?真漂亮。” 黎念礼貌地笑了笑,又看向陆闻景,他淡淡道:“黎念。” 男人视线扫过她,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蓝蓝,过来。” 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三十岁模样,气质温婉柔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我太太,徐蓝。”徐州东介绍道,“蓝蓝,这是陆总,这位是黎小姐。” 丈夫话音刚落,徐蓝看向黎念,她目光温和,笑着伸出手:“黎小姐,你好。” 黎念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柔软温暖,让人莫名亲近,“徐太太,您好。” 面对黎念的友善,徐蓝笑了笑,轻声道:“别叫徐太太,叫我蓝蓝就行,我先生总说,叫太太太生分了。” 随着女人的玩笑话,黎念被她温和的态度感染,也放松了些。 徐蓝看了看陆闻景和徐州东,笑道:“他们男人谈他们的事,我们聊我们的,黎小姐,我带你去那边坐坐?” 黎念看向陆闻景,他点了下头:“去吧。” 女人熟练的挽着黎念的胳膊,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同时徐蓝让人端来两杯香槟,递给黎念一杯,“尝尝,这个还不错。” 接过服务员端来的酒,黎念轻抿了一口,错过女人也悄然挪开视线。 她又低头喝了口,再次看向徐蓝,发现对方正温和地看着自己,目光里透着几分好奇,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黎小姐和陆总认识很久了?”徐蓝主动开口,声音轻柔。 黎念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陆闻景不喜欢自己和别人提他们的事情,含糊道:“也不算太久。” 听出来她的敷衍,徐蓝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 “我第一次见我先生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聚会上。”她轻声道,似乎回忆到过去,眉眼弯弯,“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刚出道的插画师,什么都不懂,紧张得要命。” 黎念有些意外,很意外的眨巴眼睛,“您是插画师?” 女人点点头:“嗯,画点小东西,不值一提。” “插画师很厉害啊,能把想象变成画面,我小时候也想学画画,可惜没天赋。”黎念看出来她真的喜欢自己的工作。 徐蓝忍不住捂嘴一笑:“画画不需要天赋,需要的是热爱,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开始。” 两人聊得投机,气氛轻松愉快。 忽然,哪里冒出来一个穿着金色礼服的女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女伴。 她们从陆闻景四个人进来就盯上了,观察了半天,心里猜测不过是和她们一样身份。 早就听说陆闻景会出现,都想找机会成为他的女伴,没想到身边跟着这个女人。 “这不是陆总带来的那位吗?”金色礼服的女人上下打量着黎念,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令人不舒服。 听到枯燥的嗓音尖锐,黎念反感的抬眸看她,对面几个女人浓妆艳抹下都看不出具体年龄。 女人见她没反应,更加来劲,故意提高声音:“听说陆总的女伴不是温家那位,怎么换人了?” 旁边几个女人跟着笑起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开始故意接话想给黎念难堪。 第三十四章 穿成这样? “谁知道呢,可能是临时找的吧,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真是捡到一个便宜。”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来路,不知道陪过多少人了。” 黎念听着这些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由冷笑,故意捂住鼻子扇了扇风。 这些女人,酸味都快溢出船舱了。 她端起香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金色礼服的女人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有些下不来台。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皱眉道,抱着胳膊,还是第一次被人反气到。 黎念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态度?喝香槟的态度啊,怎么这里不许喝香槟?” 女人被噎住,脸色变得通红,又逐渐阴沉,掐紧手心,“真是伶牙俐齿。” 旁边一个穿紫色裙子的女人尖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陆闻景带来的女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过了今晚,你以为自己野鸡变凤凰了不成。” 黎念歪了歪头,认真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能站在他身边而已,我是不是野鸡不好说,而你们应该就是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你!” “行了行了,跟这种人说那么多干什么?”金色礼服的女人冷哼一声,发现徐蓝脸色越发冷,认出来她,“走吧,别脏了我们的眼。” 几个人愤愤地转身离开,黎念看着她们的背影,撇了撇嘴,“酸死了。” 徐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来,“黎小姐,你心态真好。” 看着几个人愤愤离开,黎念转头看她,眨了眨眼睛,“不是心态好,是懒得跟她们计较,她们说什么,我又不会少块肉。” 徐蓝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其实刚才那几个女人过来,她本来准备开口解围的,但还没等她开口,黎念就已经轻描淡写地把人怼走了。 这个女孩,不简单,不是她见过的张扬的厉害,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从容,似乎不单纯是女伴这么简单,她似乎对陆闻景很了解。 “对了黎小姐,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徐蓝换了话题,不动神色打听着。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看书,逛逛街。”黎念歪头一笑。 徐蓝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忽然一个男人走过来。 “蓝蓝,陆总那边在谈事情,你帮我陪一下黎小姐。”来人是徐州东。 整理了下丈夫的袖子,徐蓝笑着点头:“好,你去忙。” 徐州东看向黎念,温和道:“黎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客气。” 察觉到男人过分客气的姿态,黎念礼貌地点头:“谢谢徐总。” 徐州东走后,徐蓝看了看时间,笑道:“他们估计要谈一会儿,黎小姐饿不饿,那边有甜品,我们去吃点?” 想到在飞机上吃的,早就消化没了,黎念立刻点头:“好啊。” 两人走到甜品区,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可口的点心,黎念拿起一个小蛋糕,尝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睛,“这个好吃!我都饿了。” 见她吃的可爱,徐蓝忍不住也拿了一个尝尝。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忽然,黎念余光瞥到不远处,几个刚才酸她的女人又聚在一起,正朝这边指指点点。 透过音乐声,她隐约听到几句。 “就那种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攀上陆闻景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呗……” “你看她那样子,穿成这样,不就是想勾引人吗……” 瞬间没了兴趣,以为还有什么特别的战术,黎念嚼着小蛋糕,面不改色。 此刻她觉得自己明白陆闻景为什么带自己过来了,他手心中的温澜肯定不想面对这些苍蝇,只能自己来处理了。 想到自己替温澜负重前行,黎念瞬间没了好胃口,拿起果汁把烦躁压了下去。 徐蓝看她突然情绪不佳,以为是那些人影响到了,轻声道:“你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嫉妒。” 不在的黎念咽下嘴里的蛋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知道啊。我就是好奇,她们酸来酸去,自己脸上能多长两朵花吗?” 徐蓝被她逗笑,越发觉得她不一般。 两人正吃着,几个女人再次走了过来,她们观察了半天,见黎念一直在吃,觉得上不得台面。 为首的金色礼服女人扬起下巴,看着黎念,皮笑肉不笑道:“黎小姐,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们说话有点冲,主要是之前听说陆总的女伴是温小姐,突然换人了,有点好奇。” 旁边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女人接话道:“对啊,温小姐可是陆总的白月光呢,圈子里都知道的,黎小姐应该也知道吧?” 黎念拿着小蛋糕的手顿了顿,压下去的烦躁再次冲上来。 白月光,她当然知道。 温澜在陆闻景心里的地位,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吃着蛋糕,淡淡道:“知道啊,怎么了?”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她这么淡定。 金色礼服的女人不甘心,继续道:“那黎小姐就不怕温小姐知道了不高兴?” 黎念抬眸看她,“她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的丫鬟。” 几个女人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几位这么关心温小姐,不如直接去问她?她就在海市,你们随时可以去找她聊。” 说完,她端起香槟,喝了一口,连看都不看她们。 几个女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次愤愤地转身走了,嘟囔着脸皮真厚等。 “黎小姐,你这嘴皮子可真厉害。”徐蓝在一旁看着,抱着胳膊,眉眼带笑,“下次也教教我吧,我丈夫外面的风流债也不少。” 没想到温柔的徐蓝也有这种烦恼,黎念转头看她,眨了眨眼:“是吗?我觉得还行,想学就下次教你。” 俏皮的话落入耳朵,徐蓝笑着摇摇头,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目的,“其实我先生让我过来陪你,是有目的的。” 黎念一愣,她猜到女人亲近肯定有想法,本想糊涂装作不知道过去,没想到她自己就说了。 她看着黎念神色自若,猜出来她应该猜到了:“他想和陆总合作,所以让我来和你搞好关系,好帮忙说说话。” 黎念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差点被噎住,轻轻拍了拍胸口,“我以为是什么事。” 徐蓝看着她那副表情,“怎么,吓到了?” “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会直接说出来。”黎念回过神,摇摇头。 端起香槟,徐蓝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徐州东。 第三十五章 这是交易 “我先生这个人,表面上圆滑,其实心思深,但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徐蓝轻声道,姿态越发放松,“他让我来陪你,我就来陪,至于说什么做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 她看向黎念,温和道:“黎小姐,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不是因为你是陆总的女伴,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黎念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本就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 她已经很久没有交到朋友了。 三年来,她一直困在落石别墅里,身边除了刘妈,就是偶尔来的陆闻景。 面对女人的期待目光,黎念抿嘴一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徐蓝笑着举起杯子:“那我们干一杯?” “干一杯。”黎念也举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船舱另一角,陆闻景和几个商业伙伴站在窗边聊天。 徐州东站在他身边,时不时看一眼休息区的方向。 “陆总,您那位黎小姐,可真漂亮。”他笑道,看出男人在意的姿态。 陆闻景虽没说话,目光也不自觉地往那边看一眼,黎念正和徐蓝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她还好。”陆闻景收回目光,佯装不在意般。 徐州东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合作的事。 聊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笑着问,“陆总,刚才那位小姐是您的……” 他顿了顿,没说完,意思很明显是什么身份? 陆闻景看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女伴。” 中年男人一愣,讪笑着点点头,没再问,本想去让妻子套近乎,这下就不用浪费心思了。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了数。 女伴,那就是女伴,不是什么正牌女友。 圈子里这种事多了去了,带个漂亮女人出席场合,各取所需罢了。 陆闻景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没什么变化,对黎念的占有欲,如今也只当是习惯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又往休息区扫了一眼。 黎念吃得开心,和徐蓝聊的凑在一块,时不时捂嘴一笑。 陆闻景的嘴角下意识扬起,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今天要带她来。 休息区里,黎念又吃了一块蛋糕,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好吃了。” 徐蓝笑道,“喜欢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 “不行不行,再吃裙子要撑爆了。”黎念摇头。 徐蓝被她逗笑,两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 忽然,黎念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去,发现陆闻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遇,黎念笑容更加加深,心跳加速。 “该走了。”陆闻景朝她走过来。 黎念点点头,站起来,看向徐蓝,“蓝蓝姐,那我先走了,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徐蓝也站起来, 两人加了微信,黎念走到陆闻景身边,他目光在她嘴角顿了顿,忽然抬手,黎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拇指已经轻轻擦过嘴角。 “沾到奶油了。”男人淡然的抬眸,黎念的脸腾地绯红,陆闻景收回手,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黎念跟在他身边,自己的心跳很快,似乎两个人真是情侣般。 跟着陆闻景走出船舱,夜风吹来,江水在路灯下翻涌,她打了个冷战。 披着棕色长衣的男人低头看她一眼,忽然脱下外套,披在黎念身上。 刚想揉揉鼻子,浑身一暖,黎念愣住,缓缓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峻,眼神却似乎柔和许多,“穿上,别着凉。” 黎念捏着外套的衣领,外套上面还有他的体温,随着海风吹来,淡淡闻到他的气味。 她低下头,轻轻嗯一声,两人并肩走下舷梯,上了车。 车子离开码头, 黎念靠在座位上,感觉今天的陆闻景不一样,不是以往高高在上的总裁,需要她小心服务,男人细小的温柔,让她不知所措。 她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男人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似乎经历一天的应酬很疲惫。 黎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伸手摸摸,手刚抬起来,又缩了回去。 这是交易,不是爱情,别陷进去。 等离开s市,回到家,一切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她只是他可有可无的选择。 车子一路开回酒店,陆闻景送她到房间门口,看着她准备进屋,“明天还有活动,早点休息。” 黎念点点头,很想挽留他,犹豫半天没说出来:“晚安。” 陆闻景看着她,喉咙滚动,想到待会还有会议进行,忍着心里的火焰。 “晚安。”他转身离开,直到他再次消失在拐角,黎念才关上门。 洗完澡,黎念换上睡衣,悠闲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浮现今晚的画面。 他擦去她嘴角奶油的宠溺,他给她披上外套时温柔的视线,似乎都让她快产生错觉,认为陆闻景真的像自己,一样爱上自己了。 黎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可那些画面就是挥之不去,甚至都怀疑是真的对自己有感情了。 忽然,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黎念身体一僵。 缓缓掀开被子,黎念慌张失措,不会吧…… 她连忙起身,冲进卫生间。 几秒后,看着内裤上沾染上的红色,黎念欲哭无泪。 没想到生理期,竟然提前了三天,捂着肚子,黎念蹲在马桶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翻遍了行李箱,发现没带姨妈巾,她没想到会提前,所以根本没准备,看了看时间手机,晚上十一点半。 这个点,酒店楼下应该有便利店吧?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下去买,总不能明天早上起来血流成河。 黎念脱下睡裙,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随便扎起来,拿起房卡和钱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夜晚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 第三十六章 他是不是知道了? 该死,每次生理期都这样,第一天最难受。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快步走出去。 酒店大堂很安静,只有前台的值班人员在打瞌睡,黎念走出酒店,夜风吹来,让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抱了抱胳膊,四处看了看,发现马路对面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绿灯亮起,她快步穿过马路,推开便利店的门。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店员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黎念走到女性用品区,看着满架的卫生巾,松了口气。 她挑了一包自己常用的,又拿了一包暖宝宝,想了想,又拿了一盒止痛药。 结完账,她把东西塞进随身的小包里,推门出去。 刚走到门口,她愣住了,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黑色的风衣,修长的身形,即使在深夜也掩不住那股矜贵的气质。 陆闻景他怎么下来了? 黎念的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还没等她转身,陆闻景已经抬起头看到她了,一时间四目相对。 尴尬的黎念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穿过马路朝她走来。 黎念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跳快得不像话,她下意识把手里的小包往身后藏了藏。 可慌乱的动作,反而更引人注目,陆闻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本就不想告诉他,这下黎念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陆闻景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又移回来,“走走?” 拼命点头,黎念心虚得要命。 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陆闻景眼尖看清袋子一角,心里明白了。 没想到生理期来的这么早,他本就知道黎念的日期,有些疑惑。 本想结束会议,晚上找她……眼下还是算了吧。 他没再追问,打断想法淡淡道:“早点回去,外面冷。” 黎念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嗯嗯,我这就回去。” 她转身就要跑,身后响起他的声音,“黎念。” 陆闻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念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男人沉默了一秒,“今晚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不会去你那边。” 黎念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不会来她房间,她不用等。 听懂潜台词,她脸更红,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黎念跑进酒店,小跑着冲进电梯,大口喘着气。 他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他是不是知道了? 黎念捂着脸,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太丢人了!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跑回房间,小腹又传来一阵坠痛,狼狈的揉了揉腰两侧。 黎念抱着膝盖,心里羞涩被他撞见自己买这种东西,又开始恼他说今晚不会来她房间。 虽然知道他是工作忙,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黎念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起身换了卫生巾,贴上暖宝宝,吃了止痛药,缩进被窝里。 躺在床上,不由叹了口气,明明不想和他保持情人关系,可两个人单独相处,她就会忘记所有。 这样优秀的男人,她无法阻止自己爱上,可失去的是自己的尊严。 第二天。 黎念醒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小腹的坠痛好了很多,止痛药起了作用。 她洗漱完,换了身简单的衣服,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挑了一身针织衫配浅白色牛仔裙,头发披散下来。 刚收拾好,手机震动,陆闻景发来的消息。 【今天去谈合作,你自己活动,晚上一起吃饭。】 黎念盯着那行字,他自己去谈合作,让她自己活动,省得她还得装模作样当花瓶。 她回了个好,不想独自闷在酒店,直接拿起包,出了门。 酒店附近有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咖啡馆,黎念推门进去,点了杯拿铁和一份三明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多了令人休闲度假的感觉。 黎念靠在椅背上,窗外是人来人往,难得享受这份宁静,从上次独自逃跑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待着了。 甚至在别墅的三年,她几乎不出门,每天就是等着陆闻景来,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没有权利寻找自由…… 黎念喝了一口咖啡,苦中带甜,就像她现在的生活。 “请问,这里有人吗?”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被打断发呆抬头,黎念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桌边,微笑着看着她。 二十五岁的样子,透过阳光浅灰色的针织衫,气质干净温和,眉眼让人莫名心生好感。 黎念愣了下,犹豫着摇摇头,似乎完全没见过这个人:“没有。” 男人见她没有拒绝,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点了一杯美式,然后看向黎念,目光温和有礼。 “不好意思,打扰了。”收起菜单,男人简单解释,“我看这边阳光好,就过来了。” 没兴趣的黎念点头,继续喝咖啡。 男人也没再说话,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收起。 过了一会,他撇了眼黎念,笑着开口:“你是来s市旅游的吗?” 见他似乎真好奇般搭话,黎念看向他犹豫了下,“算是吧。” 下一秒,男人伸出手:“我叫温辰,s市本地人。” 黎念还是伸手握了一下,“黎念。” “黎小姐一个人?”温辰收回手,黎念淡淡道:“和朋友一起,他今天有事。” 服务员端来他的咖啡,他道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温和,黎念收回目光,继续喝自己的咖啡,感觉s市的人还挺自来熟。 过了一会,服务员端来一份小点心,放在黎念面前,她一愣:“我没点这个。” 服务员笑道:“是这位先生给您点的。” 听到服务员的话,黎念迟疑看向温辰,他温和道:“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尝尝看。” 皱了皱眉,黎念想拒绝,可看到男人一双真诚的眼睛,又觉得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第三十七章 是我没有考虑好 “谢谢。”只能勉强接受,她不傻,隐隐察觉到男人对她有意思。 温辰笑着摇摇头,“不客气。” 感觉浑身不自然,黎念吃完那块提拉米苏,擦了擦嘴,准备告辞,温辰却忽然开口:“黎小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起身动作一慢,黎念捏着包,眉毛微微皱起,哪怕男人再给人亲切的感觉,她也不太喜欢这种搭讪方式。 温辰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和你聊天很舒服,如果你在s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本地人,对这里比较熟。” 他真诚的眼神,黎念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是不是态度过于冷漠了。 眼下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是陆闻景的低下情人,不应该和其他男人有太多接触。 男人垂下眼眸,似乎很失落般,“没关系……是我没考虑好。” 犹豫了几秒,黎念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好。” 温辰眼睛一亮,连忙扫码,加了她的微信,黎念收起手机,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温辰也站起来,点点头:“好,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黎念一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 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加个微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往酒店的方向走去,黎念没注意到马路对面,一辆车缓缓跟随着。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冷峻的脸,陆闻景坐在车里,目光穿过车窗,落在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他刚才全部看到了。 咖啡馆里,陌生年轻男人坐在黎念对面,一眼就看得出来对她有意思。 陆闻景的手指敲了敲扶手,眸色黑沉。 “陆总?”前排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还去谈合作吗?” 车窗缓缓升起,陆闻景收回目光。 “走吧。”男人嗓音沙哑,目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咖啡馆里,温辰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手机屏幕上新添加的联系人,嘴角上扬,“黎念,名字真好听。”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刚才的女孩,第一眼就让他心动了,不单纯是因为她很美,更觉得她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温辰收起手机,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他微微侧头看了下咖啡店,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也许,下次在这里可以再见到她。 黎念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脑海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她也觉得那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非常的眼熟。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在新的联系人里,温辰的头像是一幅插画,。 朋友圈里发的大多是工作相关的内容,他是设计师,作品看起来都很有灵气,好奇的黎念划了划屏幕,忽然发现一条新消息。 温辰发来的,【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如果明天有空,可以带你去逛逛s市的老街,很有意思。】 黎念盯着那行字,微微勾起嘴角,【谢谢,明天可能没空。】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耸了耸肩,看到陆闻景的头像,今天他还没任何消息。 与此同时,另外的包厢里。 陆闻景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几个s市的商业大佬,徐州东也在其中,笑着敬酒。 “陆总,这次合作能谈成,全靠您给面子。” 陆闻景端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兴致不高。 徐州东察言观色,发现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笑。 众人看出来他不高兴,笑着说些好听的话,男人敷衍着听着,思绪跑到黎念身上,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她太放松,总感觉黎念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了。 哪怕是把她待在身上,也怀疑两个人只是利益关系,没了钱就会一拍两散。 晚上七点,黎念换好衣服,在房间里等陆闻景的消息。 选来选去,选了一条镂空蕾丝长裙,配一双细跟鞋,温顺的长发挽起一半。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问题,黎念才坐下等,撑着脑袋发时不时看向手机,莫名心里觉得不好。 【楼下餐厅,来这个包厢。】 终于看到消息,黎念笑着拿起包,赶紧下楼。 餐厅在酒店二楼,装修雅致,灯光柔和。 她找到地址上的包厢,推门进去,陆闻景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黎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今天不好看吗?” 陆闻景收回目光,忍着心里烦躁,“没有,坐吧。” 黎念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都是她爱吃的。 黎念抿嘴一笑,拿起筷子,“谈得还顺利吗?” 男人撇了眼她,点了下头,“嗯。” 知道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黎念也不再问,安静地吃菜。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筷子碰撞声,第一次这么压抑的气氛,黎念时不时偷瞄他几眼,见他完全没有开口的想法。 “今天去哪儿了?”忽然,陆闻景捕捉到她的视线开口。 黎念筷子顿了顿,他问这个干什么? “就在附近走了走。”她如实道,“找了个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幽深,“一个人?” 心里咯噔一下,黎念脑海里闪过温辰的脸,总觉得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可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有。 “嗯,一个人。”见黎念脸色微微一变,陆闻景没说话,继续吃菜。 黎念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她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了,可能只是随口一问,打断胡思乱想,黎念低头继续吃菜,没注意到陆闻景握着酒杯的手,逐渐收紧,脸色越发黝黑到令人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接下来,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黎念低着头,完全尝不出味道,心里沉甸甸的。 第三十八章 有什么资格? 陆闻景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散发的冷意是看不见压迫感,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感觉他情绪更加烦躁,黎念偷偷抬眼看他。 他握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 黎念咬唇,放下筷子,想找个话题打破诡异的沉默。 “那个……徐总人挺不错的。”她没话找话,“他太太人也很好,我们聊得挺开心。” 陆闻景没说话,她等了几秒,讪讪继续道:“她说她是插画师,画得可好了……” “吃饭。”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嗓音更加沙哑。 话说一半,黎念被噎住,失落闭上嘴,继续低头吃菜。 可刚吃两口,手机忽然震了震,她下意识拿出来看了眼,没想到温辰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今天天气不错,拍了几张夜景,给你看看。】 下面跟着几张照片,一看就是s市的夜景,江边的灯光,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照片,站在江边,笑得温和阳光。 黎念看着那张照片,这人真的还挺自来熟的。 她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忽然男人的手伸过来,直接拿走了她的手机。 莫名心虚下,黎念抬头看去,陆闻景握着她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眸色黑得吓人。 “谁?” 黎念心里咯噔,连忙解释:“就……今天在咖啡馆认识的一个……” “认识?”陆闻景打断她,嘴角扯出讽刺的笑,“刚认识就给你发自拍?” 被问得哑口无言,黎念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这个点,发这种消息,确实不太合适,都会让别人误会了,尤其是陆闻景怎么想。 情绪不佳的男人盯着她,“你给他微信了?” 黎念点点头,又连忙解释:“他说他是本地人,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我就……” “所以你就给了?”陆闻景的声音冷下去,“黎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黎念的心被男人一句话捏住,完全失去所有想解气的欲望。 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情人,签了契约的工具。 她有什么资格交朋友,有什么资格跟别人聊天? “我没忘。”她低下头,声音发闷,“就是加个微信而已,什么都没发生。” 陆闻景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胸口烦躁却更强烈了。 什么都没发生? 在咖啡厅里笑得开心的是谁? 他捏着手机,手指快捏碎黎念的手机,压抑着自己无端的占有欲。 “手机先放我这里。”他捏了捏眉心,语气严肃。 黎念猛地抬头:“什么?” 见她剧烈反应,陆闻景看着她,一字一顿:“等你回海市,再还你。” 黎念愣了几秒,一股火气涌上来。 “凭什么?”她站起来,“我就加个微信,你凭什么没收我手机?” 陆闻景也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凭什么?”他冷笑,俯视着女人倔强的脸,“就凭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就凭你姐姐治病的钱,是我给的,就凭现在你还是我的人。” 黎念的脸瞬间苍白。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 “我是你的人?”她盯着他,眼眶泛红,“陆闻景,我就是你的宠物而已,但是我都不能拥有一点自由吗?” 陆闻景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胸口更加烦躁,想擦去她的眼尾的泪水。 他手指抬了抬,又忍着压了下去,,黎念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不用你提醒。”她的声音发颤,倔强地不肯示弱,“我加个微信怎么了?我跟人说句话怎么了,我又没跟他上床,你凭什么管我?” 陆闻景的眼神骤然发寒气,简直被气笑了。 “上床?”他重复两个字,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想跟他上床?” “我不是那个意思……”黎念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更委屈的咬唇。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闻景逼近一步,黎念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墙壁。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所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低头紧盯着她。 “黎念,你给我听清楚。”他的声音散发着威压,“你是我的人,只要合约没结束,你就只能是我的人,跟别的男人说话,是可以,但要是让我发现你动什么别的心思……” 他顿了顿,眸色快把黎念整个吞没,“你姐姐的病,就别治了。” “你……你拿我姐姐威胁我?”黎念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陆闻景没说话,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哭出声,眼泪不听话的往下流。 “陆闻景,你混蛋。”黎念哽咽着说,陆闻景看着她终于落泪,这下忍不住抬手,想擦去她的泪。 黎念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陆闻景的手僵在半空,掐紧掌心,慢慢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今晚还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记得去厕所把自己收拾好。”他说着语气冷淡,“手机等回海市再给你。” 说完,男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把眼泪擦干,别丢人。” 砰的门关上。黎念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跟别的男人有牵扯,可不过是加了个微信,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就用姐姐威胁她,黎念委屈着,觉得自己很累,累得不想再争了。 反正她就是他的所有物,没有资格反抗。 下一秒,她擦干眼泪,站起来,去卫生间补妆。 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血丝,睫毛膏有点花了,显得可怜巴巴。 深呼吸后,黎念重新画了眼线,补了粉,确认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再次深吸一口气,走出门。 陆闻景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纠结自己方才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明明只是想看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可怎么都感觉不到。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头。 目光在她脸上微微停留,灯光下看不出异常,不自然的挪开视线,“走吧。” 黎念吸了吸鼻子,忍着不看他,跟在男人身后。 第三十九章 真是巧啊 宴会厅在酒店顶层,见两个人上来,门口的服务员低头,双手拉开大门。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笑容灿烂,觥筹交错,心思各异,等待着一个男人的出现。 大门有光线照耀,陆闻景一出现,立刻有人迎上来。 “陆总!您来了!” “陆总,好久不见!” 陆闻景淡淡点头,应付着男男女女的寒暄,黎念站在他身边,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冰冷让她浑身僵硬。 此刻,她只是个花瓶,站在陆闻景陪着笑,就在十分钟前,两个人还大吵一架。 忽然,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女声响起,“这不是黎小姐吗?” 她转头看去,心里烦躁,又是昨晚金色礼服的女人。 今晚她换了一身墨蓝的鱼尾裙,明明模样漂亮,可她眼睛里总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打量,身边还跟着几个女人,都是昨晚那帮人。 “黎小姐今晚也来了?”金裙女走到黎念面前,皮笑肉不笑,“真是巧啊。” 心情不佳的黎念淡淡道,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真巧。” 金裙女看了看她身边的陆闻景,嫉妒她能站在他身边。 “黎小姐,听说你们黎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后来怎么破产了?” 女人笑着似乎闲聊般,周围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察觉到她的敌意,黎念的脸色一变。 金裙女见她变了脸色,心里得意,“我听说黎家当年可是江城说得上名头的家呢,可惜啊,一夜之间就没了,黎小姐从千金大小姐沦落到……现在这样,一定很不容易吧?” 她故意顿了顿,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恶意溢出来。 旁边几个女人跟着笑起来。 “可不是嘛,从云端跌到泥里,换谁都不好受。” “不过黎小姐长得漂亮,总能找到出路。” “是啊,这不就找到出路了吗?” 她们的目光落在陆闻景身上,黎念站在原地,使劲掐着手心,感觉逐渐头晕。 破产沦落,从云端跌到泥里,每一个字都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可她们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轻飘飘地说出来,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黎念深吸一口气,刚想怼回去,男人忽然揽住她的腰。 陆闻景上前一步,将黎念护在身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黎念懵逼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抬起头,看向金裙女,“你说什么?” 金裙女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她硬着头皮道,“我……我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陆闻景冷嗤一声,“聊聊她家破产的事,没想到这位小姐这么热心肠。” 金裙女脸色逐渐苍白,面对男人淡然模样,可说不出话来。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冷的像面对不值不提的垃圾。 “她是我带来的人。”他一字一顿,“只有我能说她,你算什么东西?” 金裙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快窒息了。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金裙女慌乱的想解释什么,对上陆闻景漆黑的眼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针对她,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他慢悠悠地说,“你以为踩低她,就能攀上我?” 金裙女赤裸裸被揭开真目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闻景收回目光,“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看上你。” 男人看不上的鄙夷不屑,狠狠扇在金裙女脸上。 下一秒,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有人捂嘴偷笑出声。 金裙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简直快哭出来了,却不敢哭出来。 她旁边的几个女人也尴尬得不行,低着头不敢看人,没想到陆闻景竟然会替这个女人出头。 陆闻景不再理会她们,揽着黎念的腰,转身离开。 走出人群,黎念还处于恍惚状态。 她抬头看着陆闻景,心里翻江倒海。 他替她出头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怼了那个女人,可就在十分钟前,他不是说她只是女伴,他的人只是工具吗?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护着她…… 陆闻景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傻了?” 回过神,黎念摇摇头,轻声咬唇,“没有。” 见她一副恍惚的样子,男人嘴角上扬,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理她们,一群跳梁小丑。” 黎念的心跳加速,原本的难过混入了一些甜蜜。 她垂下眼,嗯一声,不敢太多想下去。 两人走到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陆闻景让人端来两杯酒,递给黎念一杯。 接过酒,黎念抿了一口,心绪无法平静下来,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目光落在远处的舞池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射出他本就冷峻的侧脸,令人沉醉。 黎念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刚才那样护着她,是占有欲还是他也有一点在乎自己。 困惑在脑海盘旋,黎念不敢问,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最后又是自作多情。 “黎念。”陆闻景忽然开口,黎念回过神,看向他。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幽深,“记住我的话,你是我的人,只能是我的人。” 黎念的心瞬间发凉,想到在包厢里他的姿态,刚想讨好般哄,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至于那个姓温的。”他顿了顿,眸色沉了沉,“别再联系。” 她低下头,小声道,“知道了。” 陆闻景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端起酒杯,玻璃倒影出黎念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再看下去,可谁也不知道他看的就是她。 远处,金裙女还站在原地,周围空了一大片,她咬着唇,狼狈的姿态。 旁边几个女人小声安慰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滚!” 下一秒,她转身跑出宴会厅,消失在门口,这次不像以往,没人去追她。 圈子里就是这样,成王败寇,她已经是被淘汰出局了。 黎念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感慨不已。 如果不是陆闻景护着她,今天被羞辱的可能就是她了,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第四十章 怎么会管这些事 他跟一个走过来打招呼的人说话,神情淡淡的,弥漫着距离感。 刚才护着她的时候,冷厉的气势,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黎念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反光,照出她的脸。 宴会结束,两人回到酒店,沉默不语的陆闻景送她到房间门口。 站在门口,黎念不想再冷战下去,主动开口,“今天……谢谢你。”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幽深,“谢什么?” 抿了抿唇,黎念小声道,“谢谢你帮我说话。” 男人忽然抬手,扣住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黎念。”男人深邃的眼神微米,“我不是在帮你说话,我是在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没人能得罪我。” 黎念的心跳加速,呼吸喷洒在他的喉咙。 他感觉到异样,继续道:“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缓过神,黎念一愣:“我没有眉来眼去……” 下一秒,陆闻景低头,吻住她,笼罩着强势的占有欲,黎念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直到喘不过气,男人才松开她。 “进去吧。”他说,声音沙哑,黎念红着脸,点点头,推门进去。 门关上,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 他今天,真的不一样,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两个人关系从情人变的奇怪反向。 另一边,陆闻景回到房间,慢慢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看到她被欺负,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说话,他就想把人关起来,这种感觉,太陌生又让他一次次破例。 陆闻景摇了摇头,把奇怪的念头压下去。 合约到期,一切都会结束,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第二天,黎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拿起手机,想起手机被陆闻景没收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洗漱完,换了衣服,刚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黎小姐,这是陆先生为您点的早餐。” 黎念愣住,看着餐车上丰盛的早餐,他还记得给她点早餐,以为都不会搭理自己了…… 她道了谢,把餐车推进房间。 坐在窗边,吃着早餐,看着外面的阳光,心情都好了很多。 虽然他还是霸道强势的陆闻景,可恶到用姐姐威胁她,可面对他微小的温柔,还是让她忍不住心动。 黎念咬了一口面包,想拿起手机,才想起来手机不在。 她无奈地放下叉子。 也不知道温辰有没有再发消息,既然陆闻景不让她联系,那就不联系吧。 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 她继续吃早餐,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脑后。 s市的工作室。 温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屏幕。 昨晚发的消息,黎念没有回。 今天早上发的早安,也没有回,他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还是她出什么事了? 男人犹豫了下,选择又发了一条,【黎小姐,你还好吗?】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温辰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她只是不想理他…… 毕竟他们才认识一天,他这么热情,确实有点奇怪。 他摇摇头,继续工作,脑海里总是浮现女孩的脸。 她坐在咖啡馆里,阳光落在她身上,眉眼如画,疏离又迷人。 温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温辰啊温辰,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花痴了?” 黎念吃完早餐,稍微收拾了下,外面的天气很好,准备出门逛逛。 刚站起来,小腹忽然传来剧烈的坠痛,她脸色一白,扶着桌子慢慢坐下。 该死,止痛药的药效过了。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椅子上,额头上冒出全是冷汗。 太疼了,每次生理期第一天都这样,这次好像很严重,可能是昨晚吹了冷风, 黎念咬着唇,想站起来去拿止痛药,可一动,小腹就像被人踹了一脚,疼得她直抽冷气。 忽然,门铃响了,黎念白着脸,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打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陆闻景。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皱起,“怎么了?” 今天忙了一天竞标,他是故意没带黎念过去,顺便想到她生理期。 见到男人的一瞬间,黎念感觉有了安心感,慢慢摇摇头,想说话。 又是一阵绞痛,她扶着门框,身子晃了晃。 随着女人快倒下去,陆闻景脸色一变,一手扶住她,一手把袋子扔在旁边的柜子上,直接将她抱起。 “别动。”他沉声道,抱着她走进房间,把黎念放在床上。 黎念缩在床上,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吓人,脆弱的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让她破碎般。 陆闻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自然猜到什么情况,“生理期?” 黎念点头,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呻吟。 三年来,他知道黎念生理期是什么样的,没想到这次这么痛。 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可上网查过知道不好受,陆闻景沉默一秒,转身出去。 看到他利索的转身,黎念以为他走了,心里忽然填满失落。 他怎么会管她这些事……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陆闻景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暖宝宝。 他在床边坐下,把水递给她。 “喝了。” 黎念愣住,接过水杯,是红糖姜茶。 热乎乎的,带着姜的辛辣和糖的甜。 她低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陆闻景撕开暖宝宝的包装,递给她,语气比昨天的硬邦邦,一下子温柔许多,“贴上。” 痛的不行的黎念接过,声音似乎变得更加软糯,“谢谢。” 陆闻景没说话,静静看着她把暖宝宝贴在小腹上,又起身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还疼吗?”他伸手摸了摸黎念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烧悄然松了口气。 好多了的黎念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过疼还是疼的,但也比刚才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身边的原因。 第四十一章 他为什么要这样 陆闻景看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躺好。”他淡然垂眸,黎念乖乖躺下,缩进被子里。 陆闻景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似乎在又开始处理工作。 趴在床上的黎念偷偷看着他,心里笼罩着奇怪的感觉。 他这是在陪她? “看什么?”陆闻景头也不抬,声音淡淡,黎念连忙收回目光,小声道:“没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偶尔敲击屏幕的声音,男人时不时用余光观察她的情况。 黎念喝了红糖姜茶,又贴了暖宝宝,小腹的疼痛渐渐缓解,困意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强迫着精神看着陆闻景。 “睡吧。”陆闻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黎念随后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浮现着脆弱感,令人不得不得怜惜她。 迷迷糊糊中,黎念感觉有人给她掖了掖被角。 温热的一只手在她额头停留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那触感很温柔,像羽毛拂过脸颊。 黎念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睛,她意识稍微回来。 怕睁开了,这一切就会消失。 那只手在她眉眼间流连了几秒,才慢慢收回。 黎念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接着是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是陆闻景坐下的声音。 听到身边没动静了,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陆闻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柔和了很多,不像平时那么冷峻,似乎有点茫然。 黎念看着他,疑惑也同样的茫然,方才他的行为令人不得不得怀疑,又觉得是随手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陪着她,在睡着后还要给她盖被子,为什么要那样温柔地碰她? 贪恋一刻的温暖,哪怕只是片刻,她闭上眼睛,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念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她动了动,小腹的疼痛已经好了很多,起码走路没问题了。 转头看去,床边的椅子上空空荡荡,陆闻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黎念心里浮现失落,又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么,他能来陪她一会儿,已经很好了,越来越贪心了,这可不好。 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有事,晚上回来。暖宝宝在抽屉里,红糖姜茶让服务员送。】 一眼就知道是陆闻景的字迹,简洁有力。 黎念捏着纸条,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男人,嘴上那么硬,行动却这么诚实。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第二天。 黎念醒来的时候,陆闻景已经出门了,这几天忙的都不怎么看到他。 从期待到习惯了独自,黎念洗漱完,又吃了早餐,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决定出去逛逛。 来s市几天了,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感觉再待在酒店下去,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她换了身简单的衣服,这次是白色t恤配浅白牛仔裙,背个小包,出了门。 s市的老城区很有味道,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黎念沿着河边慢慢走,看着两岸的风景,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路边有不少小摊,卖各种小玩意儿。 一个老奶奶坐在路边,面前摆着一篮子洁白的茉莉花,香气清幽。 “姑娘,买串茉莉花吧。”老奶奶笑着招呼,姿态容易让人亲近,“香得很,戴在手上,一整天都是香的,尤其是你这种漂亮小姑娘戴上更漂亮。” 黎念蹲下来,看着那些茉莉花,心里喜欢,“多少钱一串?” “五块钱。”老奶奶笑眯眯地拿起一串,递给她,“姑娘长得这么俊,戴这个更好看。” 做的特别别致,黎念笑着接过花串,付了钱。 她把茉莉花串戴在手腕上,低头闻了闻,果然清香扑鼻。 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边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温辰画室】 黎念脚步一顿,是那个咖啡馆遇到的男人吗? 她犹豫了下,在门口徘徊几秒,还是忍不住好奇,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竹子,青石小路通向一间敞开的屋子。 墙上挂着画,地上摆着画架,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正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出男人清瘦的轮廓。 黎念看着那个背影,愣在原地,遗忘在脑海的童年闪烁。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跟着爷爷去一个老友家做客。 那家的院子里也有这样一个小画室,也有一个男孩,站在窗边画画。 她走过去,想看看他画的是什么。 他回头,冲她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黎念。” “我叫温辰。” 记忆里的声音和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黎念彻底呆住,对面的男人似乎感觉到有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似乎穿梭过时空,两道目光相遇。 “黎小姐?”温辰惊喜地睁大眼睛,温柔的气质再阳光下更加灿烂,“你怎么来了?” 黎念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没等她缓过神,温辰放下画笔,快步走过来,“真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黎念回过神,看着他,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你……”她犹豫了下,“你小时候是不是去过海市?在城北的老城区,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竹子……” 温辰愣住,他盯着黎念看了几秒,忽然睁大眼睛,“你是……念念?” 听到熟悉又久违的称呼,黎念点点头。 温辰的脸上瞬间绽开更大的笑容。 “念念!真的是你!”他激动得手足无措,“天哪,我居然没认出来你!” 黎念也笑了,心里的对他的戒备烟消云散。 “我也没认出来你。”她不好意思的抿嘴,“只是觉得你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第四十二章 原来是你 看到黎念在面前,温辰就很高兴,立刻笑着摇头:“难怪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熟悉,原来是你!” 他拉着黎念往里走,姿态更加自然放松,没有第一次的紧张。 “快进来坐,我给你看看我这些年画的画!”黎念被他拉着走进画室,四处打量着。 墙上挂满了画,风景人物,色彩鲜明,充满灵气。 “这些都是你画的?”黎念不由惊讶。 没想到曾经小小的身影,竟然这么厉害了。 温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些练习作品,不值一提。” 黎念摇摇头:“画得很好,真的。” 听到她的夸奖,温辰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说话这么好听。” 黎念笑着走到一幅画前,画的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竹子和一个小池塘。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忽然想起,“这是……你爷爷家的院子?” 见她还记得,温辰更加温柔,微微点头:“对,就是海市那个老院子,后来爷爷去世了,院子卖了,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黎念心里有些感慨,记忆更加清晰。 那个院子,她小时候去过很多次,每次去,爷爷都会带她去找温辰玩。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一起在院子里捉迷藏,一起偷偷摘爷爷种的葡萄,一起坐在池塘边看金鱼。 后来,黎家出事,她再也没有去过那个院子。 再后来,听说院子卖了,温家搬走了。 那些童年记忆,就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再也找不到踪迹。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在这里重逢。 黎念转头看向温辰,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轻声问。 黎念一笑,面对童年伙伴,心都柔软了:“还行吧。” 温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新闻上说过她家的事,知道她这些年不容易,此刻他不想提起那些,不想让她难过。 “对了。”他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你看看这个。” 黎念接过相册,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小孩站在葡萄架下,笑得灿烂。 一个是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个是清秀的小男孩。 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串葡萄,正要往嘴里塞,小男孩歪着头看她,眼睛全是她。 黎念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些发酸,是她和温辰。 七八岁的时候,在那个老院子里。 “这张照片你居然还留着?” 温辰点点头:“我一直留着,每次看到,就会想起小时候。” 他顿了顿,轻声道:“那时候真好。” 黎念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照片,那时候真好。 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 不知道什么叫破产,不知道什么叫沦落,不知道什么叫情人。 她翻过一页,后面还有好多照片。 有他们一起蹲在池塘边看金鱼的,有他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还有一张是他们坐在台阶上,一起啃西瓜的。 每一张,都是回不去的旧时光,黎念合上相册,递给温辰,“谢谢你留着这些。” 温辰接过,“应该的。” 他把相册放回柜子里,转头看向黎念,“对了,我前几天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 黎念一愣,想起手机被陆闻景没收的事。 她尴尬地笑了笑,随口道:“手机坏了,送去修了。” 温辰信以为真,点点头:“难怪,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 谎话让她脸颊发红,黎念摇摇头:“没有,就是手机坏了。” 下一秒,温辰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茉莉花串上,“这花真好看,很配你。” 黎念低头看了看,笑着歪头,“路边买的,五块钱。” 忽然温辰看着她,忽然道:“念念,我给你画幅画吧。” 话题转移太快,黎念一愣:“画我?” 温辰点头:“嗯,就现在,你戴着这串茉莉花,很好看。” “好。”不想拒绝他的好意,黎念犹豫了下,点点头。 温辰让她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让她似乎是春日里的仙女。 男人拿起画笔,开始画。 画室里很安静,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他严肃又认真。 黎念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阳光,思绪飘得很远,再次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窗边,看他画画。 那时候她总是坐不住,一会儿就要跑过去看他画得怎么样了。 他总是耐心地让她看,还会给她讲他画的是什么。 “念念。”温辰忽然开口,目光温柔,“能再见到你,真好。” 黎念心里同样的感觉,轻轻笑了,“我也是。”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的似乎回到小时候。 画室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画笔的声音,和两个人偶尔的目光交汇。 s市的会议室。 陆闻景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份刚刚签署的合同,徐州东笑着收起合同,端起酒杯,“陆总,合作愉快。” 没什么喜悦反应的陆闻景端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 徐州东察言观色,也立刻发现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笑道:“陆总今晚有没有空?我做东,请您和黎小姐吃个饭。” 陆闻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了,今晚有事。” 被拒绝了,徐州东也不勉强,笑道:“那下次有机会再聚。” 陆闻景点了下头,起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助理跟上来,低声道:“陆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陆闻景点点头,想到黎念在做什么,“她今天在干什么?” 助理一愣,反应过来她是谁,“黎小姐上午出门了,去老城区那边逛了逛。” 听到黎念出去,陆闻景脚步顿了顿,“一个人?” 助理点头:“一个人。” 陆闻景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上了车,他靠在座位上,拿出手机,屏幕上空空荡荡,有点不习惯,他还没想好把手机还给她。 昨晚,女人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让他心里惦记着,考虑要不要找个医生给她看看身体。 又想到他给她盖被子时,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第四十三章 她怎么能缺席 她醒着,陆闻景是知道的,他也没有戳穿。 陆闻景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收起来,“回酒店。” 画室里,温辰放下画笔,吹了吹纸张,“好了。” 快僵硬的黎念站起来,走过去看。 画布上,一个女孩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手腕上戴着一串洁白的茉莉花。 眉眼温柔,神情宁静,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 黎念看着那幅画,觉得画里的她,好像不是现在的她。 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坐在阳光下,什么都不用想。 “喜欢吗?”温辰期待的问,紧张的像第一次画画。 黎念点点头,轻声道:“很喜欢,很漂亮。” 得到满意回答,温辰笑着从画架上取下画,递给她,“送给你。” 黎念愣住:“这怎么行,你画的……” “就是画给你的。”温辰打断她,目光温柔,“念念,就当是……重逢的礼物。” 黎念望着那幅画,面对他真诚的眼神,心里很暖。 “谢谢。”她接过画,“我会好好珍藏的。” 温辰笑容干净又温暖,“好,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黎念看了看时间,准备告辞,“我得回去了。” 温辰点头,送她到门口。 “念念。”他叫住她,犹豫了下,“如果……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黎念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嗯,朋友。” 她转身离开,走进夕阳的余晖里。 温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挠了挠头,忽然傻笑着回屋。 黎念回到酒店,刚进房间,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陆闻景的声音,【回来了?】 黎念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开口,回来了】。 刚说完一句话,门铃就响了,她疑惑的打开门,陆闻景站在门口。 男人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画上,顿了顿,“这是什么?” 黎念心里一紧,下意识把画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就是……随便买的。” 陆闻景看着她一副心虚的样子,眸色阴沉,下一秒他伸手,直接把画拿了过来。 展开一看,是一个女孩坐在窗边的肖像画。 陆闻景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目光落在熟悉的脸上,一看是黎念。 他的眸色骤然寒气逼,“谁画的?” 突然被发现的黎念张了张嘴,莫名心虚想撒谎,可谎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朋友。”她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闻景看着她,一字一顿,“那个姓温的?” 她没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男人握着画框的手捏,他低头看着那幅画,画里的黎念笑得温柔。 再次,他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又爬上来。 “黎念。”他开口,声音似乎很平静,“我说过什么?” 黎念心里一紧,咬着唇,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不敢说话了。 陆闻景看着她,把她的沉默当做无声的反抗,“行,你行。” 他把画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黎念抱着画,愣在原地。 她想叫住陆闻景,解释自己只是遇到童年的朋友,可话到嘴边,对他不耐烦的姿态又说不出来。 重点是她瞒着他,又跟那个男人有了交集,黎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画,画里的自己笑得明明温柔,可现在的她很想哭。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她稍微开心一点,就会变成这样? 她抱着画,慢慢走回房间,关上门。 陆闻景回到自己房间,胸口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知道她无聊的只是去逛了逛,恰好遇到了那个人,只是让他画了幅画,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不舒服她瞒着他,不舒服她会在未来不属于他。 陆闻景被自己最后那个念头吓了一跳,不属于他? 她本来就是他的,合约期间,她是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奇怪念头压下去,立刻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冲不走脑海里那个影子,更加和她去亲近,但是也要等到她生理期结束。 温澜躺在陆闻景公寓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脚踝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陆闻景不在,她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翻着朋友圈,看着那些无聊的动态,忽然手指一顿。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画架前,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侧着脸,正在看画,阳光落在她身上,熟悉的柔和的轮廓。 温澜盯着那张脸,瞳孔收缩,疑惑的微微歪头。 这是黎念?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没想到还真是黎念。 照片里她的眉眼和侧脸,包括女人的姿态,化成灰她都认得。 温澜猛地坐起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又看向发照片的人。 竟然是温辰,她的大学同学,一同学过设计的,毕业后去了s市开了个画室。 他们加过微信,但现在已经很少联系。 温澜盯着那条朋友圈的动态。 【老友重逢,阳光正好。】 配图就是那张合影,他们是老友? 温澜眯起眼睛,脑海里飞速转动,黎念和沈聿珩认识,有意思了。 看着照片,两个人关系似乎还不错。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看到有人不停的问,“这美女是谁”。 沈聿珩回了一句“小时候的玩伴”。 小时候的玩伴,温澜冷笑一声。 黎念还真是神通广大,到哪儿都能勾搭上男人。 她刚要把手机放下,忽然想起陆闻景这几天在s市谈合作。 黎念也在s市,所以陆闻景带她去的? 温澜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一个人在海市养伤,他倒好,带着那个女人去s市出差? 温澜咬着唇,心里的嫉妒燃烧着不停,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勾起嘴角。 s市是吧,那她就去s市。 既然他们都去了,她怎么能缺席? 温澜拿起手机,订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第二天,s市。 黎念醒来的时候,这次还是快中午了。 昨天之后,他就再也没联系她,黎念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刚换好衣服,房门被敲响,是服务员通知陆闻景的消息。 【中午餐厅见。】 简短的几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传递,黎念听完服务员说,礼貌点头,“好,我待会就过去。” 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黎念很纠结的换了身衣服,随便画了个淡妆,快速下楼去餐厅。 第四十四章 无比契合 看着陆闻景和黎念出来,温澜推了推墨镜从门口走向前台。 陆闻景微微愣了一下:“温澜,你怎么在这儿?” “闻景,好巧啊,你居然也在这儿。”温澜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她伸手将墨镜取了下来。 “哦对了,我来这儿是找我同学的,温辰。”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在黎念身上流转了一下。 “说起来,这世界还真是小,我刷到张照片,黎小姐真的魅力不俗。”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温辰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赫然显示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很安静唯美的餐厅,女人只露出半边在昏黄的灯光下的侧脸,不真切,但很美。 温辰的目光十分的温柔,任谁看都觉得这是一对极其般配的壁人。 陆闻景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黎念抿着唇没有说话。 “闻景,今天晚上有个游轮晚宴,你有没有兴趣?”温澜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几分。 “事情不是那样的,我们当时……” 黎念想开口解释,陆闻景却直接打断:“这些事,你没必要解释。”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仅仅只是一张照片而已,陆闻景竟然连一点解释也不听。 “温澜,咱们走吧。”陆闻景说罢,直接转身带着温澜离开。 温澜得意的看了她一眼说:“黎小姐有时间也可以把温辰叫着,一起聚一聚。” 黎念捏紧了手,指甲恶狠狠的掐进了手心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远去。 没过多久,黎念转身回了酒店。 …… 游轮上,觥筹交错。 温澜穿着一袭香槟色长裙,肌肤在灯光之下白的发光。 她依偎在陆闻景身旁,陆闻景却下意识的远离了几分,温澜差点摔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陆闻景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对了,他身体微僵:“我有点不舒服,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 “别人?”这两个字落在温澜耳朵里,只觉得无比刺耳。 凭什么黎念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陆闻景,她却不行,这让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没事。” 游轮上,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总走过来,笑着说:“哎呦,陆总,您身边这位是?” 温澜看向陆闻景,眼睛有些亮晶晶的。 陆闻景沉默了一瞬说:“她是我的女伴。” “女伴”两个字让温澜沉默了,她嗔怪的看了一眼陆闻景,故作遮掩似的说:“对,我是女伴。” 她的神色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似的。 老总扫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上前讨好的说:“陆总,最近听说您在寻找一批新的供货商,我们的产品都有合法合规的检测报告,并且在业内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陆闻景便淡淡的说:“想合作,可以先去找我的助理。” 见他一副心情不佳,不想多说的模样,男人也十分识趣的下去了,接下来的其余人都十分的有眼色,不再上前了。 温澜走过去,试探性的询问:“闻景,你怎么了?” 陆闻景轻轻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我没事。” 但很明显是心不在焉。 温澜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陆闻景已经站起身:“你今天先自己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温澜想问他有什么事,可是他已经离开了。 隐约间,温澜听见陆闻景吩咐助理要把什么人带过来。 这个人除了黎念不做她想。 她整个人呆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处像破了个洞似的,被人灌了冷风。 明明有着幼时的情谊,她不过是走了一段时间,陆闻景身边的位置就有了别人取代。 酒店里。 陆闻景刚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眉头一皱,伸手打开灯:“怎么不开灯?” 黎念坐在床边,面无表情。 “问你话呢,哑巴了?”陆闻景走上前,看不得她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不是已经和温澜离开了?”黎念抬起头,答非所问。 她的下巴忽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钳制住,她疼的眉头拧在了一起,陆闻景逼她抬起头,声音中泛着冷意:“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才让你这么放肆?” 黎念随着他手腕用力,眼框中泛起了泪光,但她执拗的不肯低头。 她被一个人丢下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跟她说话,也没有人理解她,她心里头的委屈无处发泄。 “黎念,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耍脾气。” “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一直都认的很清,只是我和温辰之间明明就什么也没有,你却禁锢我的自由,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黎念也不想再忍了,她抬起头,将心里一直堵着的话说了出来。 “而且,你还拿我姐姐威胁我。” 陆闻景明明知道,姐姐是她的软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却还那样做。 “黎念,你是在为了那个男人和我闹吗?” 以前,明明黎念那么乖巧,最近太不乖了。 死寂的沉默。 看着黎念倔强的模样,陆闻景心里一股无名火涌起来。 他命令:“把衣服脱了。” 黎念伸手拽着衣襟,明明是以前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但在此刻这样的情况之下,却觉得屈辱无比。 过了半响,她伸手解开衣襟,露出大片的雪白。 陆闻景的目光在触及到那抹粉色时,眸光深了深,两人的身体无比契合。 他像是故意折腾黎念似的,这一晚上很凶。 黎念被折腾的浑身像是要散架似的,面露几分痛苦又像是欢愉的神色。 翌日,天大亮。 黎念从床上起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无比,陆闻景人早就不在了。 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身上的痕迹青紫交错,足以看出昨夜战况的激烈。 她伸手把衣服套在身上。 门外传出房卡划过房门的声音。 黎念抬眸看去,温澜从外面进来。 她的目光停在黎念的脖子上,上面草莓印毫不遮掩的袒露着。 她的眸光里飞快的划过一丝嫉妒。 第四十五章 你算什么东西? “黎小姐真是好本事,这身勾人的本事就算是夜总会里的头牌小姐,也要自愧不如。” 黎念攥紧手里的被子,她冷笑了一声:“就算这样又如何,陆总就喜欢我这样的,不然昨天也不会抛下你,来找我了。” 她是知道如何去戳温澜的心窝子的。 “你……” 温澜伸手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响,她放下手,说:“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进来又能怎么样?如果陆闻景给你的房卡就更好玩了,说明她也没那么在意你。” 黎念语气随意,实则内心十分的不满,她并不愿意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在别人面前出现。 温澜眸光一闪,刚准备说些什么,听见门外出现一声细微的声音。 她立刻跌坐在地上,眼里顿时涌出了泪珠子:“黎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去当闻景的女伴是理所应当的。” 陆闻景立刻快步走进去,见到眼前这一步,他伸手扶起温澜,嗓音带了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就是……”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黎念。 黎念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她看向陆闻景,心里抱了一丝希望,想看看他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黎念!” 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但已经让黎念一颗心坠入冰窟。 她抬起头,赌气似的说:“喊我干什么?我就是推了她,你想怎么办?要不要弄死我,跟她赔罪?” 陆闻景还想说什么,忽然瞳孔一缩,地上滴答着血滴子。 温澜柔弱的说:“闻景,我的腿好痛。” “我先带你去医院。”陆闻景没有犹豫,一把横抱起温澜。 温澜冲黎念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用口型说:“你看,还是我赢了。” 到了医院后。 温澜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陆闻景的胸口处,说:“闻景,你不要对黎小姐那么凶,她也只是个女孩子,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太善良,太傻了,才让人总是欺负你。” 陆闻景叹了口气。 温澜垂眸看他:“可是你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我吗?” 看着她澄澈的眸子,陆闻景有些恍惚,这一幕似乎和幼时重影了,那时的温澜也是这样的单纯善良。 见到医生后,医生检查了一下温澜的身体说:“温小姐没什么大碍,腿部也只是被利器划伤了,消消毒,包扎一下就好了。” 陆闻景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黎念还是有分寸的。 他心中有种隐秘的,不想黎念和温澜对上。 “闻景,你今天陪陪我好吗?” 温澜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袖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 “好。”陆闻景开口答应。 温澜的腿被医生包扎的很漂亮,不仔细看,可能还以为穿了袜子。 “我带你去商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都送给你,就当是今天黎念对你无礼的行为的赔罪礼物。” 听见这话,温澜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陆闻景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黎念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但她并没有戳破这一切,她不能让陆闻景意识到这一切。 两人来到了最大的商场。 温澜假装随意的看了看,随后状似不经意的指着一家首饰店说:“闻景,我想买他们家的戒指。” 那是一家盛名已久的品牌店,里面的首饰全部需要定制,尤其是新推出的“星耀”系列的戒指,每一枚都不一样,都需要绑定身份证,一人一生只能买一枚。 陆闻景显然也听说过,他有些迟疑的说:“除了星耀系列,其他的你可以随便挑。” “为什么星耀不行?” 温澜轻轻的咬着贝齿,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陆闻景一时间说不上来,他缓了声音:“我想把它留在更郑重的日子。”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脑袋里浮现的是黎念的脸庞,想着黎念的手上能戴着这枚戒指的模样。 “好,我都听你的。”温澜垂下脑袋,眼里带着失望。 …… 黎念从酒店里跑出去后,脑袋撞上一个硬挺的胸膛,她后退两步,手轻轻的抚摸着额头,伸手揉了揉,上面已经有些红肿。 温辰连忙开口说:“你没事吧?” “是你?”黎念现在看他,略有些不顺眼,虽然知道那都是温澜的手笔。 温辰一下子就感受到她身上的敌意,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黎小姐,请问你怎么了?” “我们之后还是少见面吧,你给我带来了一些困扰。”黎念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那我先跟你道歉。” 看着他急急忙忙道歉的模样,黎念又有些愧疚了。 “黎小姐,我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看样子还和我有点关系,不如我请你吃饭?” 黎念想了想,陆闻景可以和温澜离开,那她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餐厅里。 温辰递过去一块红丝绒蛋糕说:“你可以尝尝这里的糕点,是专门从国外请来的甜品师制作的。” 这家餐厅黎念也知道,是预约制,每天只接待五十位客人。 一口下去,丝滑无比,黎念的眼睛亮了亮。 见她喜欢,温辰也松了口气,说:“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点甜的会高兴一点,看来果然是真的。” “黎念。”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黎念转身看去,陆闻景面色阴沉的像能滴出水来。 “陆总,怎么了?”她假装没察觉到,把手里的叉子放下。 陆闻景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没想到黎念竟然还敢跟温辰拉拉扯扯。 他走上前拉住黎念的袖子,冷声:“跟我回去。”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她。”温辰看出他来者不善,生怕黎念会受到伤害,忍不住上前维护。 “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她之间的事,何时用的着你插手?”陆闻景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 “黎念,你别害怕,你不想跟他走的话,可以不跟,有我在。” 温辰没有理会陆闻景,他冲黎念认真的说。 第四十六章 你的人,谁敢碰 陆闻景要被气笑了,他难以想象温辰是以何种身份,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黎念身上,黎念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呆着了,省的一会儿引起别人的注意。 陆闻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拉起黎念,大步往外走去。 黎念稍微挣扎了两下,见挣扎不开,便也直接放弃了。 出去后,陆闻景直接把黎念塞进了车里,把人带回了酒店。 他把黎念摔倒了床上,居高临下的说:“你如今当真是胆肥了,你知道的,我脾气没那么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黎念躺在床上,黑色的头发如同海藻一般散开。 她刚准备说话,手机响了起来:“黎小姐,您姐姐的医药费该续了。” 她顿时如坠冰窟,她抬眼看去,知道这是陆闻景在给她的警告。 沉默了半响,她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拽住陆闻景的袖子,将姿态放低了几分:“我之后不会再和温辰见面了。” 见她恢复了以往的乖巧,陆闻景的心头松了一口气,但同样又有些不舒服。 他伸手把黎念的手机递给黎念,说:“我并不是不允许你和别人说话,但你要注意尺度。” 黎念将手机接过来,唇角扯起一丝讽刺的笑容,她和别人吃饭,说话是不允许的,但陆闻景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温澜在一起。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谁让陆闻景才是甲方。 陆闻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一会儿你陪我出去见个人。” “好。”黎念乖巧的没有过多询问。 刚打扮好出来,她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长相俊朗,清爽干净的男人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陆闻景看向男人,略有些不满:“苏宴,你怎么还是改不了老-毛病,随随便便就进来。” 苏宴耸耸肩:“你这里我能进来,那说明你也没干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说着,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随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黎念的脸上,眸光里飞快的划过一丝惊艳。 他没有再插科打诨,赶紧走上前,下意识的伸手拉住黎念的手:“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这个长相和身材有没有兴趣当模特?” 黎念认识眼前人,准确来说是在各大时尚圈的栏目上见过他。 苏宴是如今国内炙手可热的设计师,多少明星,贵妇想让他设计一套衣服。 她心头微动,如果能穿上苏宴设计的衣服,她说不准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样她就有了可以自己赚钱的能力,再也不用只依靠陆闻景。 “你要去吗?”陆闻景抬眸看向她,神色看不清喜怒来。 “我……我可以去吗?黎念了解他的性格,知道她不能硬碰硬,她软着嗓音问。 陆闻景本能的想拒绝,黎念就像一块华美无比的宝石,他只想把珍宝藏起来,留着自己好好欣赏,不想暴露于众人之下。 可是,当接触到黎念那暗含期待的目光之后,他又沉默了,觉得或许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他终于开口:“你想去就去。” 苏宴立刻大笑起来:“我这趟果然没白来,闻景,从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来找你,就总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先说好,我把人交给你,你可要照顾好她。”陆闻景知道时尚圈很乱,开口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人,谁敢碰。”苏宴赶紧说。 心里暗暗腹诽,几年过去了,还是那个死样子。 黎念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苏宴接着递过去一份文件说:“合同你看一看,没什么温题就签了吧,然后我就要把人带走了。” “人,我亲自送过去。”陆闻景接过文件,三下五除二就签好了。 “行行行。” 苏宴拿着文件离开,心里倒有些稀罕,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陆闻景这么在意一个女孩。 上了车后,黎念有心缓解一下关系,她低声说:“谢谢。” 陆闻景挑眉,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看见黎念服软低头。 “想当明星?”他伸手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随意的问着。 “嗯,我想。”黎念倒也大方的承认了。 “为什么?是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陆闻景略有些不高兴。 “不是,可是我除了物质上的需要,我还有精神上的需要,我希望别人能喜欢我。”黎念随意的胡编着,现在的她,哪里谈的上什么精神的需要。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幢豪华的办公楼,这一整栋楼都是苏宴的,可以说是壕无人性。 黎念刚走进去,立刻就有一个面容气质都很好的女人走过来,礼貌的询问:“请问是黎小姐吗?” “我是。” “您跟我来。” 她将黎念带进一间房,里面已经站了二三十个年轻,各式各样的女孩。 她们每一个都很出众,像高傲的孔雀。 苏宴看见黎念,立刻笑了:“黎小姐,你来了,你之后就站c位了。” 此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有人忍不住有些不满的上前:“苏总,我不服,凭什么她一个新人一上来就可以站c位?” 说话的人叫柳悦,本来她是c位的强有力的竞争者,如今黎念空降,自然是不甘的。 柳悦可以看的出来,黎念虽然漂亮,可浑身上下都没有训练过的痕迹。 “你在质疑我?”苏宴的声音沉了下来,别看他在陆闻景面前插科打诨,没个正经,但也仅限于在哪儿了。 “不……不敢。” 柳悦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额头冷汗涔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大胆。 “你可能觉得你条件不错,可是事实上,像你这样的,我可以分分钟换无数个。” 苏宴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黎念没有说话,是啊,这才是他们那个圈层的人的真面目,恐怕自己在陆闻景哪里也是这样的形象。 所以,她更不能仅仅只把自己放在一个玩物的位置上,她要借着陆闻景,往上爬。 第四十七章 还是太善良了 “有任何不满意的,现在可以离开。” 一时间那群女孩都安静了不少。 黎念倒也不怕,她年纪如今比起这群比青葱还嫩的女孩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你看看这件衣服你喜欢吗?” 苏宴让人拿过来一件红色的丝绒长裙,设计十分的独特,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它。 “这衣服,是我最新的设计。”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满意的光芒。 黎念只看见这衣服一眼,就有种预感无论是谁穿,都会引爆热搜。 “你这段时间先跟着一起训练,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我现在还有事就先走了。”苏宴说。 随后转身离开。 他一走,黎念顿时感觉到无数带着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好了,开始训练。” 黎念开始跟着众人一起训练,负责训练的老师并没有因为关系而放水,反而对她越发严格了。 她全都咬着牙忍下了。 等到夜幕降临,训练的老师将黎念单独留下说:“你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虽然表现力还算不错,有苏总力捧你,你出头是肯定的,但如果想真正的立足,吃上这碗饭,还需要你自己更加的努力。” “谢谢,我知道了。”黎念通过今天的训练,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人能跟她说出这话,她的内心是感激的。 负责训练的老师见她是个聪明人,心里立刻舒服了不少,不枉她今天特意卖个好。 “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在众人都离开后,一道身影悄悄的出现在练习室。 …… 翌日。 黎念准时准点的来到练习室,她换好衣服,又换好了鞋,静静的等待着训练。 在跟着训练半小时后,她忽然眉头皱了起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好疼。”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很多人。 黎念将鞋脱下来,她的脚上面渗出一滴滴血珠子。 苏宴听见动静,立刻赶了过来,见到这幅场景,连忙询问:“怎么了?” 他伸手拿起黎念的鞋,发现里面被人藏了细密短小的针,如果不是长时间穿着,不会感觉出来。 干这事的人心思缜密又恶毒。 苏宴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地下玩这种肮脏的手段,还是针对黎念。 他先安排了人送黎念去医院,随后目光冷冷的扫向众人。 触及到他目光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苏宴这么生气。 “我早就说过,在我这里靠成绩说话,可是竟然有人敢使这种隐私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知道,陷害黎念哪人的时尚路估计是走到了尽头。 柳悦这时忍不住站出来说:“苏总,既然您说这里一切靠实力说话,那黎念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心口不一吗? 很多人都这么想,但没人敢和柳悦一样在这个时候莽。 苏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外貌和服装的适配度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某种程度上更为难得。” 柳悦没有再说话了,还能说什么呢。 陆闻景得到消息后,就赶到了医院。 他看见黎念被包裹的很严实的脚,忍不住有些心疼:“我让苏宴照顾你,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黎念连忙说:“不怪苏总,有人要使坏,这是防也防不住的,也是我没有仔细检查鞋子。” “疼吗?”陆闻景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突然反问。 沉默了一会儿,黎念才开口:“疼。” 这还是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色,往日里都是故意讨巧卖乖,要么就是横眉竖眼。 “你好好的养几日,你放心吧,害你的人,肯定会找出来的。” “嗯。”黎念应下,她可不是什么圣母,敢惹她,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在医院经过细致的疗养,包扎后,黎念的伤好了不少。 她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通过视频,不断揣摩许多模特的步伐,以及表现的形态,反复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去表现那件衣服。 三日后。 苏宴带着一个长相清秀,放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个美人,但在模特的圈子里就不那么出挑的女孩过来。 他带着几分愧疚说:“黎小姐,非常抱歉,是我没有管理好手下人,让你受了伤,她就是当初往你鞋子里放钉子的人,你可以随意处置她。” 女孩瑟瑟发抖,黎念一时间不知道她叫什么,便开口问了。 女孩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先问的是这个问题,她说:“我……我叫杨云。” “你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即使我上不了台,也轮不到你。”黎念真的有些好奇。 闻言,杨云眼眶红了,她低声哽咽的说:“黎小姐,我出身小县城,一步步靠自己的努力才勉强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我……我就是一时猪油蒙心,我很嫉妒。” 黎念瞬间明白了,原来不过是自卑心在作祟。 “黎小姐,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如果被除名,我……我以后就没有任何出路了。” 黎念平静的看着她,随后淡淡的看向苏宴:“送到警察局吧,交给警察处理,你这边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她不是圣母,她至多是不通过手段为难她,一切按规矩办事。 杨云顿时跌坐在地上,她眼神愤恨,不明白,为什么黎念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一切,还要把她的生路斩断。 黎念见她这样,顿时明白,这样的人永远都可以为了自己找到理由。 苏宴摆摆手,让人把杨云带下去。 他叹了口气:“黎小姐还是太善良了。” 随后转移了话题说:“黎小姐,为了弥补你在我这儿受到的伤害,我又专门为你私人订制了一件礼服。” “多谢。” 黎念没有推拒。 等黎念彻底大好,重新归来,她明显的感觉到了氛围的不一般。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拘谨和害怕。 杨云不但以故意伤害罪进了局子,整个模特生涯也彻底毁掉了,苏宴的手段很是雷霆,震慑了不少人。 第四十八章 你今天很漂亮 黎念也丝毫不在意。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一转眼,到了参加走秀的日期。 黎念穿着丝绒红色长裙,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已经有模有样了。 她一出场,瞬间引爆全场,众人甚至无暇顾及她的步伐体态,只觉得这件衣服好像天生是为了黎念而生的。 太漂亮了。 陆闻景坐在观众席上,他强迫自己按耐住上去把黎念拽下来的冲动。 走秀结束后,黎念在后台卸妆。 “今天开心吗?” 陆闻景不知何时走到了后台,他的手搭在黎念的肩膀上,嘴里呼出的热气散在黎念的脖颈处。 那一片雪白瞬间透着点粉色。 “身体还是那么敏感。”他低声笑了笑。 黎念觉得耳根有点热,陆闻景低低的说:“你今天很漂亮。” 不用他说,黎念也知道,外面那些狂热的媒体甚至想冲入后台,要不是苏宴派人拦着,估计这会儿黎念不能安稳的坐着了。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声音传来:“黎小姐,外面有位女士说是你的好友。” “好友?”黎念眉头一皱,下面观众席上的那群人,除了陆闻景,旁的人她可是一个也不认识。 “你让她在会客室等一会儿。” “好的。” 听着脚步声远去,黎念伸出手推了推陆闻景说:“我想换衣服,你先出去。” 陆闻景眸光幽深了几分:“你身上那一寸我没看过?就在这儿换。” 黎念沉默了,最后有些羞耻的伸手将衣服从身上脱落。 雪白的肌肤一寸一寸的显露出来。 陆闻景的眸光越发深了。 黎念穿着长袖长裤出来,带好了口罩,她心里暗骂陆闻景畜生,居然在换衣室都不放过她。 她进了会客室,想看看哪位说是她朋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还没说话,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黎念,你现在的架子可真大,还没火呢,我想见你一面都这样艰难。” 黎念看着眼前人,眼前人穿着件浅蓝色的长裙,面庞柔美,可说出的话,却如此难听。 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下,黎念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她以前的同学,不过一直不太对付。 “叶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不到你还能记得我,这不是你在上面表演,我觉得你表演的不错,所以来见见你嘛。”叶雨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嘲讽的笑容。 这些明星模特网红在普通人眼里是高不可攀的,但在有钱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华美一点,精致一点的玩物罢了。 “没想到你们家破产后,你居然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了,你有困难早说啊,我可以资助你点。”叶雨接着说。 这些话对于黎念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她笑了一下:“哦是吗?这样的话,我要谢谢温大小姐了。” 叶雨愣住了,以前的黎念可不会如此好脾气,随后她笑了:“看来你家破产以后,真的把你浑身的棱角都磨平了,这样吧,你给我来当个奴仆吧,我还能施舍你多一点。” “那就不必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黎念懒得在和她多说什么。 “我不让你走,你怎么敢的?虽然你是苏宴看中的人,但是我使点手段,可以分分钟让你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叶雨气坏了,她就知道黎念不可能那么听话。 她最讨厌黎念这幅模样。 “你说,让谁混不下去?”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陆闻景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叶雨,心里冷笑,真是什么人都敢威胁黎念。 叶雨显然是认识陆闻景的,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陆……陆总,您怎么来了?” 随后目光扫向黎念,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可是很快又把心里的想法按耐下去了。 如果黎念真的傍上了陆闻景,恐怕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但是很快,她的瞳孔就惊讶的放大了几分。 陆闻景伸手揽过黎念的腰肢,语带不满:“黎念,你就为了这样的货色,耽误陪我的时间?” 黎念有些不自在,但是有势可以借,为何不借。 “看来温总不太会教育子女,我应该和他说一说。”陆闻景接着淡淡的看向叶雨。 叶雨面色有些惨白,她急忙说:“陆……陆总对不起,我……今天是我冒失了。” “你不应该跟我道歉。”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叶雨捏紧了手,她从学校的时候就和黎念不对付,如今以为自己可以过来讥讽一下黎念,可是竟然还有个陆闻景。 黎念怎么总是那么好运,简直就是个惑人心神的狐-媚子。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哪些的时候,如果真的得罪了陆闻景,她父亲不会放过她的。 她走上前,低着头:“黎念,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黎念也懒得计较,她知道这是因为陆闻景,她希望下次有这样的事,她可以自己解决。 叶雨出去后。 陆闻景看向她:“咱们不出来了好不好?” “为什么?”黎念愣了一下。 陆闻景没有说话,他总不能说看见那些人看着黎念的眼神,他想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挖了吧。 “陆总,我虽然是你的情人,但我觉得你还是要给我点私人空间,我也不能我的人生都围着你转吧。”黎念据理力争,她好不容易看见点胜利的曙光。 她不允许任何人熄灭她。 “为什么不可以?”陆闻景皱眉。 黎念是他的所有物,合该围着他转。 有时候黎念是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陆闻景喜欢什么,她走过去,晃了晃陆闻景的胳膊说:“可是,我喜欢当模特,我每天呆在家里,都要抑郁了。” 陆闻景很是受用,仔细想了一下,他退了一步:“好吧,我允许你当模特,但是你不能和任何人牵扯不清。” “好。”黎念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答应了。 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某种意义上陆闻景也是挺好哄的。 第四十九章 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苏宴大步走进来,脸上满是春风得意,尤其当他看见黎念时,嘴角的弧度不断往上扬。 “黎小姐!” 他张开双臂,下意识的就想给黎念一个拥抱,“你知道吗?你刚刚在台上的表现实在是太优秀了,那几家模特公司的老板眼睛都直了,今天晚上咱们说什么也要一起举办个……” “咳!”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苏宴这才注意到黎念旁边站着的陆闻景,“你也在这?” 陆闻景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后台会客室总共只有这么大,他又没有藏着掖着,甚至就站在黎念旁边。 苏宴这是当着他的面,想要伸手去抱黎念? 就算他知道苏宴不是那种觊觎朋友女人的人,他心里也很不爽,“你过界了。” “闻景,我刚刚太激动了。”苏宴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的行为有多么鲁莽。 惹闻景不愉快是一方面,万一吓到了黎念,以后不愿意跟他合作,那怎么能行? 他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占黎小姐便宜,她在台上的表现太耀眼了,我刚刚……” “能理解。”黎念对他笑笑,并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苏宴也有所了解。 他之前在国外留学,朋友之间拥抱,贴面礼,这些都很正常。他看她的眼神也很纯粹,里面只有对缪斯的欣赏,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跟苏宴合作,继续当模特,也是她眼下最应该抓住的机会。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陆闻景给钱吧。 现在他还没玩腻,还没有提分手,万一有一天他提了,那她怎么办? 难道要委身于下一个人,继续用身体给姐姐凑医药费吗? 她光是想想就接受不了! 趁着现在陆闻景还没有提分手,用他的关系为自己铺路,这有何不可? 黎念的反应落在陆闻景眼里,他什么话都没说,嘴唇微抿,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烦躁,“既然走秀结束,那现在就跟我回去。” “好。”黎念当然不会在外面忤逆他。 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抬脚朝外走去,路过苏宴时,苏宴叫住她,“黎小姐,你随时都可以来我公司参加训练,你是个好苗子,下个月s市还有……” “下个月的事情,等下个月再说。” 陆闻景已经出言打断,黎念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想着等回去以后再哄哄陆闻景,然后再和苏宴详谈吧。 往回走的路上,陆闻景和她一起坐在后座上,什么话都没说。 车内的气氛莫名的有些压抑。 黎念前段时间一直忙着训练,今天走秀又折腾了半天,也很累了。 她头倚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想要眯一会。 在梦里,她梦见了姐姐,不是生病的姐姐,而是站在阳光下,脸色红润,健健康康的姐姐。 她简直不敢置信! “念念。”黎乐看着她,微笑着伸出手。 她急忙朝着姐姐的方向跑去,眼看姐妹俩就要触碰到彼此,耳旁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黎念。” 她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 窗外车水马龙,路上满是行人,唯独没有她的姐姐。 如果……梦里的事情能成真该多好。 黎念所有的失落都被陆闻景看在眼里,他冷笑一声,“用不用让司机掉头,把你拉回去?” “什么?”黎念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闻景的声音冷冷的,“你就那么缺钱?非要当这个模特不可。” 明明他给黎念的钱也不少。 奢侈品,别墅,豪车,就连她姐姐的医药费也是他全包了。 她想要什么东西,和他说一下就有了。 “你真想要钱,与其去当模特,还不如好好讨好我。” 黎念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什么话都没说。 这怎么能一样呢? 她伸手挽住陆闻景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刚刚你都已经答应我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陆闻景低下头,黎念虽然瘦,但身材很有料,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刚刚在后台没有做完的事情。 “陆总,到目的地了。” 司机正好把车停在别墅外面。 陆闻景推开车门下车,紧接着转身一把抱起黎念,大步朝着别墅走去。 黎念被他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抱紧了他,“你要带我去哪?” 陆闻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推开别墅大门,他径直朝着楼上走去,一直走到两人的卧室,他松手把黎念放到床上,语气平淡,“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帮你?” 走进卧室的那一刻起,黎念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她更是毫不意外。 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是情人关系,除了做这种事,还能有什么呢? 在陆闻景心里,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合拍的工具罢了。 她沉默着伸手去拉拉链,脱下衣服,陆闻景的呼吸声逐渐加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 这次陆闻景折腾她折腾的没有上次那么狠,但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很多印记。 “黎念。”陆闻景伸手轻轻抚摸上她锁骨处的红痕,他明明记得刚刚没用多少力。 她的皮肤怎么这么娇嫩? 黎念抬头看他,懒懒的回应道:“嗯?” “一会助理会把香家当季新品送来,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陆闻景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剩下黎念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现在是真懒得动弹,浑身上下都没力气,还有陆闻景刚刚说的那句话,这是给她陪-睡一次的酬劳吗? 都已经落到当情人这步了,他愿意给,她自然就收下,除了应酬需要留下的几件,其他全部打包卖给二奢店好了。 比起那些奢侈品,她现在更缺的是钱。 …… 叶雨这边。 自从上次嘲讽黎念被陆闻景撞见了以后,她提心吊胆了很久,生怕父亲得知消息过来骂她一顿。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她这才放下心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和羞辱感。 第五十章 今晚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黎念她凭什么? 以前上学的时候,黎念长得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年年都拿全奖奖学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 在那些追求者眼里,黎念就像天上的仙子一般,全身上下哪哪都是优点,完美无缺。 而叶雨心里清楚,这些全都是假象。 如果不是黎念蓄意勾引,那些男的会围着她转吗?包括陆总,肯定是被她迷住了! 叶雨做梦都想要撕破黎念的伪装,让陆闻景一脚把她踹开,最好是全行业封杀,让黎念彻底混不下去。 可她现在拿不准陆闻景的态度,也不敢轻举妄动,越想越烦,索性约了好友江雪柔一起喝咖啡,打算狠狠吐槽一把。 见面后叶雨才刚刚起了个话头,江雪柔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陆总?你说的不会是陆闻景吧?” “除了他以外,还有哪个陆总?”叶雨恨恨道:“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了,都不知道是几手货了,陆总也是真不挑!” “玩物而已,又不是做老婆。”江雪柔震惊过后反而平静下来。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情人的地位甚至还比不上家里养的宠物。 黎念现在颜色好,等过几年年老色衰,自然而然就被抛弃了。 叶雨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那天,陆总可护着她了……他该不会是用心了吧?” “温澜回来了,放心吧,黎念嘚瑟不了多久。”江雪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看叶雨还是心神不宁,她又多说了几句。 替身情人再怎么样也是比不上正主的。 这个道理叶雨自然也明白,但是为了保守起见,她还是决定再多打探一番,到时候再下决定。 …… 黎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她在床上又眯了一会,然后才去洗澡。 等到她吹完头发,下楼想要找点东西吃,正好撞见了往家里送东西的柜姐。 “黎小姐,这些都是当季的新品,陆总对您了可上心了,一知道有了新品,立马让我们给您送过来。”柜姐赚的是提成,看到黎念自然笑的谄媚。 今天来送这一趟赚的提成可顶她几个月工资呢! 见到自己的衣食父母,她是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 黎念对此心知肚明,也没把柜姐说的那些话往心里去。 她如果真的信了,觉得自己在陆闻景心里无比特殊,那她就真完了。 当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在金主面前,适当的伪装还是必要的。 黎念选了一条露肩的裙子,换上以后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发给陆闻景。 【陆总,好看吗?今天晚上你早点回来,这些衣服我挨个穿给你看哦~】 末尾黎念还加了一个可爱小猫的表情包。 她没有指望陆闻景会回消息,发完以后把手机扔一边,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 陆闻景这边。 开会开到一半,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 他本来不想点开,可是想到黎念的样子,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点开短信。 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发了什么。 一张自拍?晚上还要等他回家? 他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怎么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一个人身上。 正准备放下手机,他突然想到上次黎念从后背搂住他的腰,小声问他能不能留下来。 如果不回他消息,谁知道她会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陆闻景敲了两下键盘,发过去一个字:【嗯。】 办公室里,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要知道今天的会议内容很重要,陆总居然会看手机看那么久,也真是活久见! 很快,陆闻景放下手机,恢复了工作状态,“会议继续。关于华东片区下半年的销售计划,还有要补充的吗?” 其他人也纷纷步入工作状态。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陆闻景往常都会在公司里加班,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有些工作也不是不能在家里做。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 打电话过来的人不是黎念,是温澜。 陆闻景接起电话,语气平静:“有什么事?” “闻景,咱们两个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温澜眼眶一红。 她打过去的电话他秒接,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像朋友,像同事,唯独不像恋人! 她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跟他当朋友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先挂了……嘶啊!” “温澜?”陆闻景先是听到了她的惊呼声,紧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她肯定是出事了! 他急忙回拨电话,等了三十秒,对方终于接通了。 还没等他问出口,温澜吸吸鼻子,“闻景,我没什么事,你先忙吧,不用为我操心。”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能帮你的肯定帮你。你现在在哪?”陆闻景当然不可能不管她。 不管于情于理,温澜出了事,他都要帮忙。 在他的追问下,温澜这才告诉他:“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疼的都没有办法走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专家,留不留疤倒是无所谓,可是我害怕留下后遗症。” “你腿上的伤这么严重了?”陆闻景眉头一皱。 他记得上次两个人去医院的时候,医生给温澜做过检查,最后的结论是没有什么大碍。 这养了好几天,怎么越养越严重了? 他虽然不解,但也没有怀疑温澜在撒谎,她不是这种人,“我现在就过去接你,去市人民医院。” “好,这么晚麻烦你了。”温澜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她拿起镜子仔细照了照,确保现在的妆容完美无瑕,嘴角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黎念啊黎念,只会靠身体侍奉男人算什么本事? 她们两个之间,她的优势可比黎念大多了。 第五十一章 只是玩物 光凭她当初救了陆闻景这一点,黎念就永远比不上! 过去这些年是她人在国外,这才让黎念捷足先登,现在她回来了,那陆闻景就是她的。 谁也抢不走! 公司离她家不算远,再加上陆闻景着急过来,一路上卡着限速开车。 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已经来到了门外,正准备抬手敲门,突然想到温澜腿上有伤,不方便行动,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你家有没有备用钥匙?” “闻景,你这么快就过来了?”温澜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我这就给你开门!” “你别扯到伤口……” 陆闻景话没说完,门已经开了。 温澜双手扶着墙,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还在不停往下流血。 她脸色惨白,声音比电话里更虚弱,可眼睛亮亮的,“闻景,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快进来,我给你倒水……” 她想要转身,可是一个没站稳,身子直接朝前倒去! 这要是真摔下去,那不得伤上加伤? 陆闻景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你小心一点,腿上有伤就不要乱活动,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你的伤怎么严重成这样了?” “当时医生包扎好了,我回家以后就想着换药,没想到伤口发炎了,我去了诊所,然后越治越严重。”温澜低垂下眼睑。 为了让伤口发炎,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这样不光可以经常见到陆闻景,还能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 只要她腿上的伤一天不好,陆闻景就会想到,是黎念把她害成了这样。 黎念所有的勾引只会适得其反! 说不定……她还能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和闻景拉近距离。 抱着这样的想法,温澜深受摸向他的腰部,想要从背后抱住他。 她的手才刚刚落到陆闻景身上,就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僵硬了。 紧接着,陆闻景把她扶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我让人送个轮椅过来,待会你坐在轮椅上,这样比较方便。” 他这是,拒绝了和她的接触? 意识到这点,温澜右手的指尖死死掐进皮肤里,声音更是带着哭腔,“闻景,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嫌弃我?” 他和黎念都发生那么多次关系了,黎念身上有那么多痕迹。 可是面对她,他居然在躲着! “你怎么会这么想?”陆闻景不理解,“你现在腿上有伤,不坐轮椅,难道要一直扶着墙走?万一再摔着,你这腿可真保不住了。” 他完全没有往男女之情的方向去想。 温澜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她要是表现的太明显,会破坏在他心里的形象。 很快轮椅就送来了,陆闻景把她扶上轮椅,带着她去医院。 现在这个点医院科室已经下班了,他们直接去了急诊。 陆闻景本来想让她一个人去检查,可温澜总是喊疼,他放心不下,也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经过详细的检查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过来,语气十分严肃,“温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如果炎症再控制不住,感染到骨头,可能会导致骨髓炎,甚至是伴随败血症,感染性休克等。” “我看过你之前的病例,只是小的外伤,不应该感染这么严重,你是下水了,还是暴露伤口了?” 医生问的已经很委婉了。 从医多年,他的眼睛就是尺,除非病例搞混了,要不然一个外伤怎么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 根本就不科学! “医生,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故意让我腿上的伤变得这么严重吗?哪个女孩子不爱美,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温澜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 看她这个样子,医生一阵头疼,为了维护好医患关系,他直接忽略这个话题,“伤口需要重新清创处理,建议住院几天,观察一下感染有没有加重,待会清创的时候会很疼,给你开一针麻药吧。” “麻烦医生了。”陆闻景接过缴费单。 他当然不会怀疑温澜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她没有照顾好自己,“你先清创上药,我去给你办理住院手续,你在医院好好养伤,等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再出院。” 温澜点点头,“今天多亏有你在,要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是不是耽误你吃晚饭了?” 她一想到黎念现在是一个人在家里,甚至还做好了一大桌饭菜,就等着陆闻景回家。 她心里就控制不住的得意。 一个情人拿什么和她比? 一顿晚饭不吃,对陆闻景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温澜现在在养伤,肯定不能不吃东西。 正好医院对面有个卖馄饨的小摊,办完住院手续后,陆闻景又过去买了碗馄饨。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见了叶雨。 这个女人是之前为难黎念的那个? 上次警告过她后,她没有再做什么了,陆闻景自然也不会抓着她不放。 可这对叶雨来说却是惊涛骇浪! 都这么晚了,要不是中午吃火锅,下午喝冰咖啡吃坏了肚子,她才不会大晚上来医院呢。 陆闻景比她忙多了,在这个点拎着馄饨往医院走,说明住院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那个人该不会是黎念吧? 叶雨心里实在是太没底了,她咬咬牙,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医生,而是偷偷摸摸跟在陆闻景后面,一路跟着他上了三楼。 她亲眼看见陆闻景推开303病房的门,里面有个坐轮椅的女人。 那不是黎念,而是…… “温澜,我买了馄饨,你先将就着吃一点,垫垫肚子。”陆闻景把馄饨放到桌子上,“你现在要忌口,没加葱花香菜。” “我吃馄饨,你吃什么?”温澜坐在轮椅上,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咱们两个分着吃吧,不然就浪费了。” “我真的不想浪费粮食,闻景,你应该不嫌弃我吧?”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什么,叶雨没有继续听下去,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雪柔说的是对的,黎念果然只是个玩物! 第五十二章 是巧合吗? 既然这样,她怕什么? 叶雨先下楼去看了医生,吃上药后肚子舒服多了,往家走的路上,她匿名给黎念发了条短信。 【陆总真正喜欢的人是温澜,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想到黎念脸色难看的样子,叶雨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那天她受到的所有侮辱,肯定都要变本加厉的还回去! …… 别墅里。 黎念现在已经很困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放下手机,好好睡一觉。 可是!是她主动发短信给陆闻景,他偏偏又回了一个嗯字。 如果她先睡了,那陆闻景回来,会不会来挑她的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黎念不敢赌。 她宁愿多等一会,只要陆闻景不反对她当模特,她能够多一条路。 至于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黎念根本没往心里去,也无所谓发件人是谁。 她早就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了,不会满脑子情情爱爱,钱对她来说才是重要的。 终于,陆闻景回来了。 黎念急忙起身走过去,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我做了宵夜,你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先休息吧。”陆闻景忙了一天,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黎念也乐的清闲,挂完衣服就上楼休息了。 这一晚上她睡得很好。 直到第二天凌晨,她被陆闻景起床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今天走的这么早?” “临时有事情要处理。”陆闻景看了她一眼。 他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温澜发烧了,他肯定是要过去看一眼才放心。 这件事如果让黎念知道,她是不是又要一哭二闹了? 黎念压根没有追问,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陆闻景有事要干才好呢,这样就没有精力盯着她了。 趁他穿衣服的时候,黎念问他:“我今天可不可以出去练台步?之前你答应过我的。” 说来也巧,她才刚刚起了个话头,陆闻景的手机就响了。 这通电话自然是温澜打过来的。 陆闻景拿起手机就往外走,“你想出去逛逛,我不会拦着你。” 显然易见,他只听见了前面半句,根本没听见她后面说的话。 黎念可不会傻到去重复第二遍。 等陆闻景走后,她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做了个瑜伽,然后来到苏宴这里。 看到她来,苏宴还有些稀奇,“闻景居然舍得放你出来?” 他本来都做好打算,要和陆闻景好好聊聊了。 黎念心里暗想,陆闻景对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只不过是不想让她过得那么舒服罢了。 面对苏宴,她没有提这些,“我对模特这个职业很感兴趣,也想朝着这方面发展,比起科班出身的来说,我的基础太薄弱了,这些都要靠努力来弥补。”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以你的外形条件,基本功扎实的话,我可以把你推向国际。”苏宴拿出平板,找了一场奢侈品大秀给她看。 台上的模特个个都是超模,身材比例完美,台步更是没得挑。 “我和这个品牌的总裁有私交,有机会可以推荐你们认识,黎念,你是一块璞玉!” 这句话狠狠砸进了黎念心里。 靠男人,她永远得不到尊重,唯有靠自己得来的才是真的。 整整一天,她都跟着老师用心练习,练到晚上腰酸背痛。 她只想赶紧打车回家,坐在沙发上歇一歇。 谁知比出租车来的更快的是叶雨。 “啧啧,这不是黎小三吗?”叶雨一脸小人得志,“我劝你还是对我客气一点,以后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介绍个金主呢。” “看在之前同学一场的份上,你求求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黎念看她简直就像看神经病,“你今天没吃药吗?” 如果说上次碰见是巧合,那么这一次,叶雨绝对是冲着她来的。 费尽心思就为了说这几句? “别装了,陆总真正喜欢的人是温澜,半夜去医院里给她送馄饨,你费尽心思爬床,还比不上温澜一根手指头!”叶雨的话越说越难听。 所以昨天晚上,陆闻景迟迟没回来,是因为温澜。 黎念明明清楚他更在乎谁,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堵堵的。 她很平静的看着叶雨,什么话都没说。 她越是平静,越显的叶雨像是跳梁小丑一样,“你信不信我封杀你?” “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还会特意跑过来跟我废话吗?”黎念压根不带怕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叶雨心里。 她恨不得把黎念撕成碎片! 正好有辆车朝这边驶来,鬼使神差的,叶雨抬脚踢飞一枚小石子。 她不是想要黎念的命,只是想让她毁容,被厌弃,碾碎她所有的骄傲。 “滴滴!”轿车司机也吓坏了,猛踩刹车。 关键时候黎念膝盖用力往下压,加上双手撑地,狠狠跪在地上。 轿车就停在她前方不远处。 如果她刚刚是趴着倒地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司机推开车门,颤颤巍巍的下车,“妹,你小心点啊,我考了三回,好不容易拿下来的驾照。”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黎念强忍着疼痛站起来。 她刚刚是被一枚小石子绊了一下。 这是个意外,还是…… “先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你膝盖流了好多血。”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大哥,主动过来扶她上车,还给她找纸巾。 很快,车子停在人民医院外面。 黎念和司机道谢后下车,一瘸一拐的走进医院。 现在都是网上挂号了,比以前方便很多。 她才刚登陆上医院小程序,温辰的微信电话就打过来了,上次吃饭的时候,他们两个加了联系方式。 犹豫片刻,黎念还是选择接电话,刚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和温辰把话说清楚,“温先生,很抱歉,我可能要删……” “黎小姐,你可不可以让我把话说完?我只要5分钟,不,你给我3分钟就可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缠着你。” 第五十三章 在他心里她是这种人 温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念也不好再拒绝,“你说吧。” “上次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吗?”温辰并不喜欢在背后搬弄是非。 可是想到上次见面,黎念身旁的男人对她是那么凶,一点都不温柔。 他就替黎念感到不值,“我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对待女人的时候应该绅士一点,也只有绅士才配得到女性的青睐。” “温先生,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这些是我的私事,我不便于和你解释。”黎念只觉得一阵头疼。 早知道会带来这么多麻烦,她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加好友。 温辰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那个男人如果对她好,处处温柔体贴,他肯定会像绅士一样退出,可那个男人明明不是这样! “黎小姐,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我……” 温辰说到一半,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你的膝盖伤的好重,挂号了吗?我先带你去找周主任处理伤口。” 黎念受伤了? 温辰猛的站起身,“你在哪个医院?黎小姐,我现在就过去,咱们有话当面说清楚。” “不是,你来干什么?”黎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反正温辰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哪个医院,还是先和护士去处理伤口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她处理好伤口出了诊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外面的温辰,“你怎么在这?” “黎小姐,只有人民医院今天能挂到外科周医生的号。”温辰伸手就去扶她,“你伤的这么重,他也不来陪你,我真的不觉得他适合你。” 还有一句话温辰没有说出口。 如果是他的女朋友受伤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陪同去医院,怎么可能让女朋友独自来问诊呢?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很复杂,温先生,你这是何必呢?”黎念很是无奈,“你值得更好的。” 如果温辰知道,她和陆闻景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那他肯定会瞧不起她的。 温辰摇摇头,“我相信第一感觉。” 他第一次看见黎念,就对她有好感,两个人又聊得来,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吗? 黎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怎么就和他说不通呢? 她只能耐着性子,“温先生,我……” “你是不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耳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黎念一惊。 她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刚好对上陆闻景满是怒意的双眸,里面的警告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她心知肚明。 必须得赶紧把温辰打发走才行。 可她越是对陆闻景言听计从,温辰看在眼里就越不是滋味,“男人应该保护女人,而不是吓唬女人,她受伤的时候你在哪?你没有第一时间过来陪着她,那凭什么不让别人陪她?现在你一过来,还要为难她!” 陆闻景怒极反笑,“这是你找来的护花使者?” 看来他最近真的是太纵容黎念了,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黎念现在都快要急哭了,“温先生,算我求求你了,你先回去吧。” 他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陆闻景回来还不得把她折腾死? 温辰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可是看黎念着急的样子,他也不想让她难过,“那我先走了,有事你随时联系我。” 还想着以后再联系? 陆闻景的眼神越来越冷,“黎念,是我没有满足你吗,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找别的男人?” 光是他撞见的,这都第几次了! “你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今天就算你不来,我也是要和他把话说清楚,以后不会再和他联系了。”黎念试图和他解释。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身份了。 陆闻景身边可以有别的女人,可以和温澜不清不楚。 她没有这个资格,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脚踏多条船。 陆闻景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只相信我自己眼睛看到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还有你腿上的伤。”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膝盖,虽然已经报账好了,看不到具体的伤口,可是光看纱布包扎的面积就知道,伤口肯定小不了。 “你倒是豁的出去。”陆闻景讥讽她。 黎念刚开始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听见他说:“温澜腿受伤了,你也跟着受伤,倒是挺巧。”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黎念的脸上。 她气的身体微微发抖,“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把腿磕伤?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为什么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还想要当模特呢。 如果膝盖上留疤了,那会影响到以后的职业生涯,她才不会这么蠢,也没必要这么做。 在陆闻景眼里,她就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做。 黎念只觉得可笑,“那天温澜受伤,你没有怀疑她,现在到我这,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已经给我扣上帽子了。” “温澜不会做这种事。”陆闻景打断她的话。 所以,温澜不会这么做,而她黎念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黎念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要和他说了。 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她是故意受伤,她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对一个不信她的人来说,那些通通都是狡辩。 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回去睡一觉。 黎念转身就要走,由于腿上的伤,她走的很慢,陆闻景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还要在医院丢人现眼多久?” “我是受伤了,又不是偷了抢了,怎么就丢人了?”黎念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医院这么多病人,难道人人都是丢人现眼吗? 她没有打扰他和温澜,他怎么就是不能放过她! “你在这里等着。”陆闻景态度坚决,“我已经联系好刘妈了,她马上就过来接你回去。” 刘妈是家里的老人了,有她在,他也放心。 第五十四章 分不清 刘妈很快就到了。 她看到黎念一瘸一拐的样子,心疼得直皱眉,“黎小姐,您这是怎么弄的,伤得这么重?” “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黎念勉强笑了笑,不想多说。 感觉自己就像个垃圾游戏被人丢在这里,等人被捡回去。 捕捉到她心情极度低落,刘妈小心翼翼地扶着黎念上车,一边念叨:“这膝盖都包成这样了,肯定伤得不轻,回去我给您熬点骨头汤,补补……” 黎念听着刘妈的絮叨,心里暖了一些,被人关心的滋味真好。 她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陆闻景的车就跟在后面,车灯在夜色里亮着,不远不近像个幽灵般。 他还跟着干什么? 嫌她丢人没丢够,回家还要接着骂? 泄气的黎念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心里暗暗低骂着他。 真是倒霉透顶,遇到一个贱人不说,还受伤被说成故意去吸引注意力。 毁灭吧,黎念再次睁眼,发现他还跟在身后,心情更加烦躁。 车子很快到别墅。 立刻下车后,刘妈扶着她下车,黎念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每走一步,膝盖都疼得钻心。 想到某个人还在,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闻景跟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刘妈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退到一旁:“先生,我去给黎小姐熬汤……” “出去。”陆闻景声音很冷。 刘妈看了黎念一眼,欲言又止,垂下头关上门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黎念站在楼梯口,扶着扶手,抬头看着他,陆闻景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被纱布包裹的膝盖上,眼神复杂。 “上楼。”他说,语气硬邦邦,黎念没动:“我自己能走。” 陆闻景没理她,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差点没反应过来的黎念身体一僵,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又快速松开。 他抱着她大步上楼,进了卧室,把黎念放在床上。 黎念刚想坐起来,陆闻景已经伸手,直接扯过她的腿。 动作很粗暴,牵扯到伤口,黎念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她挣扎着想要缩回腿,感觉一瞬间腿上凉嗖嗖的。 陆闻景按住她,另一只手掀开纱布。 纱布下面,膝盖上一片青紫,皮肉翻卷,伤口狰狞。 虽然已经处理过,此刻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陆闻景的眼神微微凝滞,手指顿了下,眼神不动神色看向黎念,短短几秒里收回。 她感觉很不自然,想努力把脚收回来,男人冷声道:“为了博同情,连自己都敢伤?” 黎念疼得冷汗直流,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听到他这句话,她忽然停下动作,咬唇看向他。 “博同情?”她觉得可笑到不停重复,声音发颤,“陆闻景,你觉得我把自己摔成这样,就为了博你同情?” 陆闻景看着她,没说话,阴沉沉的眼眸碰撞到女孩愤怒的目光。 他才察觉到自己无心的一句揣测,让黎念多么难过,刚想开口。 黎念盯着他,一字一顿:“那我还不如去求温澜,让她教教我怎么装病,效果肯定比我这个好。” 话音刚落,陆闻景的眼神骤然阴冷,所有想解释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你说什么?” 黎念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温澜是他的逆鳞,碰不得,可她就是忍不住做比较。 凭什么温澜受伤就是真的,她受伤就是装的,凭什么温澜说什么他都信,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我说错了吗?”她仰着头,倔强地看着他,漂亮白皙的脸颊浮现一层绯红,“温澜的伤养了这么多天都不好,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小小的扭伤,能严重到住院?” 陆闻景的脸色越来越沉,不愿再听她说下去,“黎念,你够了。” “我怎么够了?”黎念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凭什么只怀疑我,不怀疑她?就因为她是你心里那个纯洁无瑕的白月光?” 下一秒,陆闻景猛地松开手,黎念失去支撑。 整个人摔回床上,膝盖重重磕在床沿,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来。 她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声咽回去,眼眶却忍不住红了,陆闻景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静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澜不会做这种事。”他重复了一遍,隐隐感觉到她再微微发抖。 缓过劲的黎念没说话,努力偏过头,不去看他。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眼泪会掉下来,在此刻最丢人的时候哭出来,显得更加可怜,让本就所剩无几的尊严被践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着脚步声远去,伴随而来是摔门的声音。 男人愤怒下,手劲非常大,震得窗户都在发抖。 黎念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洇进枕头里。 哭湿了枕头,也哭湿了本就血淋淋的心。 一个人躺在床上,膝盖的痛和心里的痛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疼。 窗外,车灯亮起,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黎念都不用起身看外面动静,猜都猜得到去医院陪温澜了。 黎念翻了个身,蜷缩着身体,睫毛越来越沉。 墙壁上的闹钟转了几圈,夜色越发浓郁。 微风吹过窗帘,黎念被膝盖的痛意疼醒了。 倒吸一口气,她打开床头灯,看了看时间,都凌晨一点。 伤口处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慢慢割,所有模糊的睡衣都跑散了。 她咬着唇,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膝盖。 纱布上有淡淡的血色伸出来,应该是刚才摔的那一下把伤口崩开了。 黎念深吸一口气,慢慢挪下床,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梳妆台前。 抽屉里应该有备用的药膏。 她翻了一遍,竟然都没有,不信邪的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黎念皱了皱眉,又去翻床头柜,记得明明放在这里的。 难道是刘妈收拾房间的时候换地方了? 第五十五章 是不是就没人要我了 伤口刺痛一次次让人无法忽略,黎念又去翻卫生间的柜子,还是什么都没有。 常用的药膏止痛药,和消炎药,全都不见了。 黎念站在卫生间门口,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在这个别墅里住了三年,连几盒药都找不到,真的是她的家吗? 可笑的扶着桌子,差点忘了,这是陆闻景的房子,她只是暂住在这里。 随时可以被赶走的那种,黎念苦笑了下,扶着墙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膝盖越来越疼了,没有药,她只能忍着。 她找出下午医生给的一小管药膏,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挤出一点,笨拙地往伤口上涂。 指尖碰到伤口,疼得她直抽气,感觉火辣辣的滋味令人想停下。 她咬着唇,一下一下地涂,眼眶在灯光照射下,也一点点变得湿润。 灯光昏黄,照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偶尔传来小小的吸鼻子声。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陆闻景靠在墙上,手里握着一盒止痛药,是他刚才在路上买的。 他没有走远,摔上门的那一刻,男人就后悔了。 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回头,在月光下,他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又鬼使神差地开回来。 停好车,他走进别墅,身体僵硬着缓缓上楼,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握在把手半天,还是没进去。 透过门缝,男人看到里面的场景,黎念一个人坐在床边,笨拙地给自己上药。 动作很慢,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咬得发白,一声都没吭,默默让眼泪顺着高挺的鼻子滴落下来。 陆闻景看着门缝里的画面,胸口闷的似乎被困住了,一下子就跳不动了。 他握着特意买回来的盒止痛药,心里叫嚣着想推门进去。 想帮她把药上好。 想再说一句对不起…… 可这时,手机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温澜两个字。 收回目光,陆闻景犹豫了下,男人接通电话。 “闻景……”电话那头传来温澜虚弱的声音,似乎非常难过般,“我的伤口好疼,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好害怕……” 陆闻景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只需要微微推开就能进去的门,门缝里的灯光还亮着。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脸色被遮盖在阴影下。 “闻景?你在听吗?”温澜的声音更弱了,透着压抑的哽咽,“我知道我不应该打扰你,可是我一个人在医院,真的好害怕,伤口又疼,我睡不着……” 陆闻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所有情欲被收敛,他毫不犹豫转身,朝楼下走去。 一盒止痛药,被他放在了门口的小桌上。 医院里,温澜靠在床头,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随着脚步一步步靠近,她立刻整理了下自己仪态,努力伪装出脆弱破碎感。 门推开,陆闻景走进来,印入眼帘就是可怜的表情,仿佛快破碎般。 “闻景,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委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陆闻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腿上的纱布。 “伤口怎么样?” 温澜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闪烁,“医生说感染还没完全控制住,还要再观察几天……闻景,我好怕,万一我的腿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她说着,伸手拉住陆闻景的手,紧紧握着,似乎只有他能给自己依靠感般。 “要是我的腿好不了,是不是就没人要我了?” 女人说着,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垂下,陆闻景看着她,眉头微皱:“不会的,医生会治好你的。” 温澜摇摇头,似乎被难受的精神很脆弱:“可是我好疼……真的好疼……” 她靠过来,把头靠在陆闻景肩上,身体微微发抖,找不到任何理由把她推开。 “闻景,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害我?”女人声音轻柔,缓缓徘徊在耳边,不由跟着她的话深想。 陆闻景身体一僵,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效果,温澜继续道:“我的伤本来都快好了,突然就严重了……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是……”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仿佛是几年前无辜的小女孩般,徘徊着迷茫无助。 “那天在宴会上,黎小姐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陆闻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反驳,“她不会做这种事。” 温澜一愣,心里不爽的立刻低下头,遮挡着自己忌妒的表情,声音更小,“对不起,我不该乱说的……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擦掉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闻景,你这么晚还过来陪我,耽误你休息了吧?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嘴上说着让他回去,手却握得更紧了,身体无力般靠在他的肩膀,长长的头发顺着男人胳膊落在他的手背。 陆闻景看着她,视线落在女人漆黑的长发,似乎想到过去的自己是她拯救的。 不能把她独自留在这里,男人心里轻轻念叨,不能恩将仇报。 “我陪你。” 温澜心里一喜,面上露出不安的表情:“可是黎小姐那边……” “你不用管她。”陆闻景打断她,语气冷冷的,似乎完全不想说起她的话题。 温澜乖巧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慢慢的嘴角悄悄翘起。 她就知道知道他记得,是自己救了他的事情,一辈子都会愧疚,想要弥补自己离开几年的空白。 屋里,黎念不知道陆闻景回来过。 她上好药,重新缠好纱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忽然响了,她无力的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黎念黎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不过这份客气在深夜显得很奇怪。 再次看了下时间,黎念皱眉:“我是,你是?” “我是医院外科的护士,温澜温小姐的伤情需要向您核实一些情况。”女人似乎笑着询问,可语气隐隐听到仿佛高高在上姿态。 似乎黎念是什么罪人,需要像她们忏悔自己的错误的幻觉。 结束一瞬间的胡思乱想,黎念一愣,“温澜?核实什么?” 第五十六章 这样对双方都好 护士微微一笑,“温小姐的伤口感染比较严重,她说之前和您有一些误会,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方便后续治疗。” 黎念的心一沉,觉得太可笑了,不该去找另外一个男人。 “她的伤……很严重?” 见她似乎不知情,护士叹了口气:“说实话,恢复得不太理想,感染反反复复的,病人很痛苦,今天陆先生过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 黎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眼下大脑一片空白。 “陆先生很生气?”随着护士的话,黎念不由听到重点。 护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道:“也不是生气,就是比较担心,黎小姐,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一趟,和温小姐把误会说开,这样对双方都好……” “我知道了。”黎念打断她,声音沙哑,“我会考虑的。” 挂了电话,她盯着屏幕,突然坐直身体。 温澜的伤恢复得不好,陆闻景很生气。 所以,他刚才那么对她,不全是因为温辰,还因为温澜的伤,他觉得是她的错? 不,再等等,可护士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而且正常人都会在白天打电话过来,说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黎念把手机扔在一旁,盯着漆黑的窗外,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温澜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时间再次过了半个小时,黎念感觉自己真困了,甩了甩脑子,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念头。 刚躺下,准备闭上眼睛,膝盖又开始疼了。 “该死!”黎念挣扎着起身想去拿药,忽然想起,药都没了。 可明明记得前几天还看到过,怎么会突然都不见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是他拿走的吗? 因为她装病,所以连药都不给她留? 黎念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抽屉,心里全是满满的委屈和愤怒。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要被这样对待,温澜说什么他都信,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温澜受伤了,他整夜陪着,她受伤了,他连一盒药都不肯留。 黎念握着被角,此刻她很想冲到医院,当面问问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幻想很美好,可现实里她膝盖疼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而且,就算她去了,他会听她说吗? 分明会像刚才一样,不等她解释,就直接给她定罪,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尤其在温澜面前,应该是哪个女人乐意看到的场景吧。 黎念慢慢躺下来,把被子拉到头顶,蜷缩成一团,烦躁的像大喊一声发泄。 黑暗里,闭上眼睛,眼泪再次不听话的划过脸颊,膝盖的痛感一阵一阵的,她咬着唇,把呜咽声吞回去。 医院里,陆闻景看着温澜睡着,轻轻抽出手,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温澜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在温柔的月光照射下,看起来很可怜,等待着他去拯救的公主般。 而那张脸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另外一个女人的脸,陆闻景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唯独护士站的灯还亮着,男人走到窗边,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那副画面,依旧徘徊在脑海。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笨拙地给自己上药,嘴唇咬得发白,一声不吭。 陆闻景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真是越来越疯了,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有空想到她, 可他不想怀疑温澜,而黎念说的话,像根刺般,一次次让他无法彻底忽略。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一下子在置顶找到黎念的名字。 他盯着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眼眸深沉比此刻的夜晚还让人难以琢磨。 保持一个动作快十分钟,他把手机收起来,掐灭烟,转身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时,他停下来,“303的病人,伤口为什么会反复感染?” 护士一愣,连忙道:“温小姐的伤口比较特殊,可能是个人体质原因……”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沉沉,“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护士脸色微变:“陆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闻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只是想起黎念那个眼神。 黎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蒙蒙亮了,连关窗户都忘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挪到了沙发上。 揉了揉额头,才想起来,半夜疼得睡不着,想下楼倒水。 结果走了一半就走不动了,干脆就窝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没想到真的一觉睡到天亮。 膝盖还是疼,起码不是昨晚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她试着动了动腿,纱布没有再有新鲜血流出来,伤口应该是开始愈合了。 黎念撑着扶手慢慢坐起来,刚要站起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本能的她抬头看去,消失一夜的陆闻景推门进来。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大衣,衣角散发着外面的寒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喉咙滚动,“你怎么睡在这儿?” 黎念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脑海全是胡思乱想。 他不是去医院陪温澜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闻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换了鞋走进来。 走到客厅,他看到茶几上摊开的纱布和药膏,那管被挤得瘪瘪的药膏管。 他的脚步再次顿了顿,黎念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把东西拢了拢,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敏感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陆闻景收回目光,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黎念看着他端着水杯走回来,心里的委屈又爬了上来。 昨晚那些不见了的药,莫名其妙的护士的电话,甚至记忆回溯到摔门而去时震得窗户发抖的响声。 “陆总不是更喜欢温小姐吗?”她开口,声音沙哑,故意挺着腰杆,“回来做什么?” 第五十七章 你非要这么说话? 陆闻景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觉得很莫名其妙的开场白,眉头微皱。 “你什么意思?” 黎念冷笑一声,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水杯。 “我的意思是,你大半夜跑去陪温澜,现在天还没亮又跑回来,你不累吗?” 她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可他连倒水都倒得这么恰到好处,对别人是不是也这么细心,为什么对自己没有耐心。 陆闻景看着她阴阳怪气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又上来。 “你非要这么说话?”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话?”黎念放下水杯,抬头看着他,“跪下来求你可怜我,还是哭着求你多看我一眼?” 陆闻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想一大早和黎念开始争吵。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黎念站起来,膝盖一疼。 她晃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站稳,“你把我的药都藏起来了,连止痛药都不给我留,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疼了一整夜?” “什么药?”陆闻景脸色困惑,完全不知道。 黎念看着他困惑的表情,冷笑更甚,抱着胳膊想揭穿他的谎言。 如果想替温澜出气,明明可以大胆承认,现在装作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装什么?我房间里的药全都不见了,不是你让人拿走的,还能是谁?” 陆闻景的脸色冷冰冰,觉得太可笑了,自己堂堂一个总裁被指责偷药。 “我没拿你的药。” 想到昨晚的狼狈,黎念才不信他的任何话,“那是谁拿的,刘妈?她不会动我的东西。” 陆闻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觉得头再次痛起来。 他昨晚确实没有注意过她房间里的药,可他也没有让人拿走,没有无聊到那种程度。 “我会查清楚的。”男人撇了眼她手中的水杯。 黎念看着他,委屈再次快让人掉眼泪。 查清楚了又怎样? 他连温澜的伤都查不清楚,她这点小事,他会在意吗? “不用了。”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赌气的低下头,“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陆闻景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心里那股烦躁变成了怜悯。 他想起昨晚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笨拙地给自己上药的样子。 在独自一人的房间,她咬着唇,一声不吭的样子。 男人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抱紧怀里。 再这种冲动快变成行动时,陆闻景深呼吸,努力克制住,再次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脚步顿了顿,硬生生说出话来,“我去书房拿点东西。” 陷入生气中的黎念没理他,陆闻景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在桌前坐下。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把厚厚的窗帘拉开,坐在黑暗里。 楼下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陆闻景揉了揉眉心,心里乱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温澜还在医院,护士说她的伤口恢复得不好,需要人陪着。 可他坐在病床边,满脑子都是黎念的样子。 满脑子都是她摔伤的样子,明明自己应该把她抱起来。 “你凭什么只怀疑我”黎念质问声似乎在脑海徘徊了一晚上,还有她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病房里,他再也待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开车回来。 回来以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原本准备的对不起,他说不出口。 陆闻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准备下楼。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桌。 他的手机,还放在桌上,想了想,拿起手机, 把手机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转身下楼。 黎念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天光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没抬头。 陆闻景从她身边走过,去厨房倒了杯水,又走回来。 “我走了。”他顿了顿,故意说。 黎念看到没看,陆闻景看着她,下意识皱眉,转身往门口走。 想到不能再冷战下去,随意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我手机忘带了,在书房桌上,你帮我拿一下。” 黎念一愣,抬起头,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忽然他奇奇怪怪的, 他忘带手机了? 犹豫了下,黎念站起来,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书房的门开着,手机就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走过去,她拿起手机,正好屏幕亮了一下,弹出几条消息。 她本来没想看,可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去。 温澜发来的,黑暗里房间里格外刺眼,不想看都无法忽略。 黎念呼吸凌乱,不由揭开手机锁,翻看着里面的消息。 【闻景,谢谢你昨晚陪我,有你在,我才能安心睡着。】 【你今天还会来吗?我好想你。】 【我的腿好疼,医生说可能还要住几天,你要是忙就不用来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每一条消息亲昵的语气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和他说的话。 她握着手机,觉得自己太像一个小丑,自己所无法拥有的,原来他都给了别人。 忽然想起她发给陆闻景的消息。 “好看吗?今天晚上你早点回来。”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陆总,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带着讨好,含着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卑微。 而温澜发的每一条,自然甜蜜,本能的理所当然。 因为温澜知道,陆闻景会回她的消息,她知道,陆闻景会在意她。 因为温澜知道,她在陆闻景心里,是不一样的,不是自己这种随手可放弃的玩物。 黎念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想到男人的话,咬牙装作没看见。 陆闻景站在门外,等了很久,一直没看到门打开。 他皱了皱眉,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黎念的身影。 明明他已经主动给彼此台阶下。 男人隐隐不爽,直接掏出钥匙,推门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黎念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书房的门开着,灯亮着。 他微微勾起嘴角,上楼走进书房。 手机还在桌上,没有想象中被黎念拿走,完全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第五十八章 不用费这些心思 陆闻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自己的消息都被人打开了。 他站在桌前,忽然烦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试探她,她看到那些消息会怎么想。 他拿起手机,下楼走到楼梯拐角。 黎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他没有走过去,也站在楼梯上,静静望着他的侧脸。 黎念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不是走了吗?”黎念先开口,姿态不自然的从他口袋挪开。 陆闻景走下楼梯,走到她面前,“你没给我送手机。” 黎念挤出笑容,含着一丝丝嘲讽,昂头望着男人困惑的眼眸。 “你不是有钥匙,自己拿不是更方便?” 陆闻景被她噎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指望他说点什么,黎念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陆总,你不用费这些心思,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缠着你的。” 陆闻景的眉头皱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黎念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去看温澜就去,不用找借口回来,你想让我看到那些消息就直说,不用故意把手机放在桌上,我不会闹的,你放心。” 陆闻景的脸色彻底冰冷,含着忍耐的怒火,“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黎念努力咬唇,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陆闻景盯着她,胸口那股烦躁越来越强烈,“黎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阳怪气了?” “我阴阳怪气?”黎念站起来,膝盖一疼,她快速扶着沙发站稳,“那你呢?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跑去陪温澜,回来还要试探我,你把我当什么?” 陆闻景觉得完全就是两回事,她为什么一次次混为一谈,黎念眼眶泛红,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像以前一样,乖乖等你回来,乖乖讨好你,乖乖当你的工具?” 陆闻景脸色臭的厉害,嗓音沙哑,“我没这么想过。” “你没这么想过,但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黎念的声音发颤,“温澜回来了,你就把我扔在一边,她受伤了,你就整夜陪着她,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的药没了,你不闻不问,她的伤不好,你就怪到我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认真讨论,而不是像个难纠缠的小女孩。 “陆闻景,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空气凝固到极限,两个人的心都碎了。 他确实把她扔在一边,整夜陪着温澜,甚至没有在意过她的药。 “黎念。”他开口,快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态,“那些药,不是我拿的。” 黎念看着他,什么都不想说了,所有力气都用在刚才的一句话。 不管她要不要表态,陆闻景继续道:“我会让人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她苦笑着摇头,“什么交代?查出来又怎样?你会因此相信我吗?” 男人喉咙滚动,感觉怎么什么事情都缠绕在一块,想道歉却无法说出来,想生气又狠不下心。 黎念低下头,不再看他,缓缓背过身,“你走吧。温澜还在等你。” 陆闻景站在原地,没有选择像昨天一走了之。 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忽然想昨晚般想走过去,再抱住她,看到过去一样爱笑的黎念。 可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绳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拉扯。 黎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一双眼睛含着泪,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倒影出男人不该有的茫然无措。 陆闻景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蹲在街角,眼睛在冷风吹下变得通红。一样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她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他身边。 三年了,他以为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黎念到底会不会像自己般,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点情感。 “黎念。”他开口,声音很低,散在空气中。 温柔低沉的嗓音盘绕在耳边,黎念心尖一颤选择等着他继续说。 陆闻景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膏味,能看到她睫毛上还没有干的泪痕。 黎念没有后退,同样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自己模样。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开始燃烧,一层层暧昧气息将两个人包围,所有愤怒都被挤出在外面。 陆闻景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黎念偏了下头,又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她脸颊旁边,指尖快要碰到她的皮肤。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有动。 感觉滚烫的掌心摩擦过敏感的肌肤,黎念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嘴里跳出来。 明明她不应该让他靠近,应该用像几分钟前的愤怒推开他,应该让他去找温澜。 可黎念动不了,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心再次为这个男人跳动。 陆闻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拂过她湿润的眼角,叹气在嘴边响起。 两个人嘴角的距离越来越近,忽然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我会让人送药过来。”他填了下嘴唇,声音发哑,“你好好休息。” 说完,男人转身,往门口走。 黎念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陆闻景。”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下意识握紧拳头。 黎念张了张嘴,只能说出三个字,“你走吧。” 陆闻景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再黎念失望收回目光时。 男人猛的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她走过来,捧着女人柔软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两道滚烫的呼吸交缠,一滴泪滴落下去,男人闭着眼睛,仔细吻过女人每一寸的肌肤。 黎念不由昂起头,沉沦在他的霸道的进攻下,所有的事情都被抛之脑后。 第五十九章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第二天。 黎念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心里烦躁。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趁着陆闻景出门的功夫偷偷溜出来,想一个人来医院复查。 膝盖上的伤养了几天,可她还是不放心。 好不容易想成为模特,如果膝盖留下疤痕,她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她不想一辈子只做陆闻景的附属品。 扶着墙,黎念慢慢站起来,朝骨科诊室走去。 人民医院的骨科在住院部三楼。 等黎念一瘸一拐地走出电梯,顺着走廊往里走,拥挤的人群也散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挂号单,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传来熟悉的笑声。 “周医生,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黎念脚步一顿,浑身僵住。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到有生理性反胃。 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脚步僵在原地。 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门口,温澜倚在门框上,和里面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说笑。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裙,脚上踩着平底鞋,站姿随意自然。 口口声声说受伤的腿,稳稳地踩在地上,看不出任何不适。 黎念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躲进了拐角的阴影里。 她屏住呼吸,探出半个头,悄悄盯着温澜的腿。 温澜笑着往里走了两步,步伐轻快,甚至微微踮了踮脚尖。 “周医生,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帮我打掩护,闻景那边我都不好交代。” 被称为周医生的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笑着摇头:“温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这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再养两天就能正常活动,不用再装了吧?” “再装几天嘛。”温澜撒娇般地说,语气轻快,“闻景好不容易天天来看我,我要是突然好了,他肯定就不来了。” 她顿了顿,勾起红唇,“我和你说过那个女人还在他身边,我得让她知道,谁才是闻景心里最重要的人。” “温小姐,我劝你一句,这种事情适可而止,万一被陆总发现了……”男人微微叹气,似乎很为难。 “不会的。”温澜打断他,胸有成竹地笑,“闻景最信任我了,他不会怀疑我的,再说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罢了,闻景不过就是玩玩她,等玩腻了自然会甩掉。” 黎念站在拐角处,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温澜的伤根本就没那么严重,甚至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一直在装病,让医生帮她撒谎,骗陆闻景说伤口反复感染,骗他天天去医院陪她。 一句无心的话,自己就被陆闻景怀疑是故意受伤博同情,是温澜的打算。 黎念深吸口气,悄悄拿出手机,对准走廊尽头,按下快门。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黎念心里一紧,暗骂自己忘了关声音。 “谁在那里?”温澜警觉地转头,朝拐角处走来。 黎念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要走。 可她的膝盖还没好利索,刚迈出一步就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黎念?”温澜冲出办公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左右看了看,“你怎么在这儿?” 稳住身形,黎念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开口,“我来复查膝盖,倒是你腿恢复得不错,走得这么稳当。” “这两天好多了,多亏了周医生医术高明。”温澜丝毫不在意,只要不是陆闻景在场就好。 “是吗?”黎念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那我得好好谢谢周医生,顺便让陆闻景也来感谢感谢他。” 温澜的笑容瞬间凝固,没想到贱女人真的拍到了。 她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抢黎念的手机,“你拍了什么,把手机给我!” 快速后退一步,黎念避开她的手,“怎么,温小姐怕了?” “我怕什么?”温澜咬着唇,眼珠子乱转,下一秒就梨花带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我的伤是真的,周医生可以作证……” “够了。”黎念打断她,冷笑一声,“你刚才和周医生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们都是一伙人,你的伤早就好了,你在装病,还想嫁祸到我身上。” 温澜委屈姿态消失,眼神从慌乱变成阴冷。 “你听到了又怎样?”她不再伪装,“你觉得闻景会信你,还是会信我?你不过是他花钱养的一个玩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 黎念握紧手机,“我有没有资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应该知道真相。” “你休想!”温澜猛地伸手,抓住黎念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抢手机。 黎念下意识挣扎,两个人推搡间,黎念的膝盖撞到墙上。 “嘶……”剧痛袭来,她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啊!”温澜惊呼一声,没有伸手去扶,眼睁睁在黎念摔倒的瞬间松开了手。 她自己后退两步,稳稳站住。 仍有着黎念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疼得她眼前发黑,所有痛苦声音碎在喉咙,黎念咬着唇,死死忍住不发出声音, “黎小姐!”温澜蹲下来,脸上又换上无辜的表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推我呢?” 黎念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 两个一来一回的举动,立刻吸引八卦人群,一道身影从中挤出来。 “黎念!” 温辰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推开温澜,蹲下身扶住黎念的肩膀,“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黎念看到他,自己都懵了:“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每次丢人时刻,他都在啊? “我来找朋友,刚好路过。”温辰看到她膝盖上蹦开的纱布,脸色一变,“你伤口裂开了,得赶紧处理。” 他说着伸手想要扶黎念起来,温澜被他推开,一屁股摔在旁边。 “温辰,你怎么在这儿?”她愤然抬头,才看清来人面孔,“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你就把我推开。” 温辰抬头看她,没想到劲用大了,有点愧疚,“我们是朋友,温澜,刚才是你推的她?” 第六十章 没想到他会帮着黎念 “我没有!”温澜摇头,哪里会承认是自己,“是她自己摔倒的,我想扶她,她……她推开我……” “你胡说。”黎念忍着疼开口,“是你抢我手机,推的我。” “我没有……”温澜没想到他会帮着黎念, 周医生闻声出来,一眼是温澜独自跌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快步走过来,冷冷看了下黎念,假装很客气与温澜开口,“这位小姐,你膝盖受伤了?” 明白他装不认识,温澜抽泣着说,“周医生,她……她误会我了,以为我的伤是假的,要抢我手机,我不给,她就……” “你!”黎念气极,挣扎着要站起来,膝盖却疼得使不上力。 温辰扶住她,怒视温澜:“你别血口喷人,我亲眼看到你推的她。” “温辰,你怎么能帮她说话?”温澜眼泪掉得更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信一个外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医生看了眼两人,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这位小姐,我劝你不要在这里闹事,温小姐的伤确实很严重,我作为主治医生可以作证,你这样做是在影响病人休息。 “我听说,你和温小姐的男朋友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这样纠缠不休,不太好吧?”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都不再单纯八卦,充满鄙夷姿态。 “原来是小三啊……” “难怪来找麻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正主都住院了还来闹,太过分了。” 窃窃私语钻进耳朵,黎念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温辰挡在她面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说,明明是温澜装病在先,还动手推人!” “温辰。”温澜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喜欢她,可你也不能为了她这样污蔑我,我的伤医生最清楚,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周医生。” “温小姐的伤口确实感染严重,病历上都有记录。”周医生顺势点头,他自然明白怎么做。 一唱一和的两个人,黎念深吸一口气,推开温辰的手,撑着地面,自己慢慢站起来。 膝盖疼得她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站直身体。 “黎念……”温辰想扶她,怕她再受伤。 “不用。”黎念摇头,声音沙哑,“我自己能行。” “你们两个人,真够恶心的。”才站稳,黎念掀了掀嘴皮。 温澜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恶心。”黎念一字一顿,“一个装病骗男人,一个帮着撒谎,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医生脸上,“对了,周医生,上次半夜打电话给我的那个护士,也是你安排的吧,故意说那些话,就是想让我难过?” 周医生脸色微变,心虚的不敢直视她。 本就是帮温澜一个小忙而已,没想到她还记得。 黎念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们,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黎念!”温辰追上来,“你膝盖还在流血,得处理一下,我带你去急诊……” “不用了。”黎念没有停下脚步,“我自己会处理。” “可是……” “温先生。”黎念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眶泛红,“谢谢你帮我,但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温辰站在原地,心里酸涩。 走廊里的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温澜松了口气,起码刚才中,她是是把照片删了。 她拿出自己手机,给陆闻景发了条消息,【闻景,你什么时候来呀?我一个人好无聊。】 【在路上,马上到。】男人的消息回复。 温澜满意地放下手机,等着她的男主角登场。 医院大门外。 黎念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阳光照在脸上,刺得眯起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里面的空气太让人窒息了,到处都是谎言和伪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纱布已经被粘在伤口上,一碰就疼,迫不得己用裙子盖在上面。 得赶紧去急诊处理一下,她刚要往急诊方向走,库里南停在医院大门。 黎念脚步一顿,那辆车,她太熟悉了。 车门打开,陆闻景从驾驶座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衬得整个人更加冷峻矜贵。 他关上车门,抬头朝住院部方向走去,黎念立刻躲在一边,昨天才亲热完,她不想再遇到他,莫名有点尴尬。 等男人看不见她了,黎念扶着台阶坐下。 她轻轻掀起裙子,才看清膝盖上裂开的伤口,苦笑的摇头。 真是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 “黎念!等我一下。” 温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和纱布。 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不然会感染的。” 黎念想拒绝,被他按住了手。 “别闹了,你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再不管就真的要留疤了。”温辰的语气很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用碘伏轻轻擦拭着伤口。 “谢谢你。”黎念眨巴眼睛,没想到自己态度那么差,他还不介意。 “不用谢。”温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好了。”男人收起药,看了看周围的垃圾桶,“我先去扔个垃圾,你等我一下。” 望着温辰跑向远处的垃圾桶,黎念忽然感觉有一道阴冷视线快把她看穿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陆闻景不爽的顶腮,见她看过来,挑了挑眉。 他的脸色随着时间流逝越发阴沉,昨晚脖子上留下的红痕很明显。 “他怎么回来了……”黎念来不及想,下意识想躲。 可她的腿不允许她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迈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儿?”陆闻景走到她面前,将她心虚看向远处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 “复查。”黎念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发现他顺着自己目光看到温辰,立刻抿嘴。 陆闻景的脸色更难看,明知故问的逼近,“一个人来的?” 第六十一章 真是阴魂不散 “嗯。”黎念咬牙装作没事,“你又很忙……” 见她还敢点头,男人快气笑了,“为什么不叫刘妈陪你?” “我自己能走。”黎念忽然理直气壮,又不是她把温辰叫过来的,明明是巧合。 陆闻景盯着她,胸口烦躁又升上来,懒得在这里和她吵架。 他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黎念,见她倔强盯着自己脚尖。 温澜还在楼上等他,他又不爽到头皮发麻,那个叫温辰男人真是阴魂不散。 “上车。”他忽然开口。 本以为面临她无数的盘问,黎念一愣:“什么?” “我说上车。”陆闻景重复了一遍。 黎念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黎念。”陆闻景打断她,声音低沉,“我不想说第三遍。” 黎念抿了抿唇,想到温澜演戏,他还怀疑自己,偏执的站在那里。 陆闻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直接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黎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 陆闻景没理她,大步朝车子走去。 “陆闻景!”黎念挣扎了两下,膝盖疼得更厉害,她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再动。 男人发现她不动了,故意垫了垫,“怎么不喊了。” “陆闻景,那你放开我!”黎念挣扎着,气的脸颊红了。 感觉到柔软的身体扭动,陆闻景抱得更紧,手臂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眼神冰冷,扫过逐渐靠近的温辰,带着浓浓的警告:“离她远点。” 温辰跑过来,喘气着毫不畏惧地看着他,“陆总,黎小姐现在受伤了,我只是在帮她处理伤口,你没必要这么对她。” “轮不到你在教导我。”陆闻景睥睨一眼,抱着黎念转身就往车里走。 温辰想上前阻拦,却被陆闻景一个冷眼吓得停住了脚步。 明明只是男人的一个侧脸的眼神,却让他浑身发冷。 黎念被塞进车里,陆闻景跟着坐了进来,反手关上车门。 好不容易遇到黎念,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就被截胡了。 温辰恼怒自己竟然被他一个眼神,差点退后的想法,再次上前。 “等等,你要带她去哪?” 陆闻景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跟你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陆闻景,他都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继续硬着头皮说:“她膝盖在流血,需要处理伤口,你不能……” “我会处理。”陆闻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警告,“不需要你来操心。” 温辰握紧拳头,本能看向里面的黎念,她双眼垂落,完全没有看他。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陆闻景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哪怕不用看他都能察觉到,男人眼神里的怒火快焚烧起来了。 黎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他按住肩膀。 “陆闻景,你到底想干什么?”黎念的声音含着一丝委屈,“我和温辰只是朋友,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我不管他是不是你的朋友,之前就警告过你。”陆闻景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黎念,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 “我是你的人。”黎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嘲讽痛苦,“现在你看到我和温辰在一起,就觉得我不干净了?” “面对黎念的自暴自弃的话,陆闻景的眼神变得幽深,他猛地停车,俯身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指,“我是不是,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此话一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个人都猛的停下话题。 黎念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陆闻景也被气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薄唇紧抿。 “停车,放我下来。”黎念吸了吸鼻子,不像一次次祈求他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感。 他的眼神一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黎念,你再说一遍。” “我说停车。”黎念拍开他的手,“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别脏了你的车。” 男人气的抓住她的胳膊,固执锁上车。 从第一次让她逃跑后,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她想 “黎念迎上他的目光,发现男人气息和她第一次遇到他一样。 充斥着危险,捉摸不透的气息扑面而来,居高临下的开口,“你敢再反驳我试试。” “温澜的腿伤好了,你就可以和她双宿双飞了,我这个玩物,就该被你抛弃了,这不是你会做的事情。”黎念硬着头皮继续说,被他莫名抛弃,不如自己发泄够了。 陆闻景看着她眼角的泪,心里本就在意的思绪更加浓郁。 他看不得这个女人掉下任何一滴眼泪,尤其在自己面前。 他是太在意温澜了,当年温澜救过他的命, 所以陆闻景一直觉得亏欠她,好不容易让她回来,他才会处处迁照顾她。 对他而言,只有对温澜的感恩,弥补她几年在外面的苦楚。 可每次面对黎念倔强的样子,他以为自己不渴望爱情的心一次次失控。 三年里,他把黎念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等着哪天爱上自己,再狠狠抛弃,让她偿还她父亲的债。 女人也为了钱,一次次放下黎家二小姐的风骨,各种手段哄她开心,去治疗她姐姐。 陆闻景不在乎,可随着时间流逝,黎念彻底远走他国,他才感觉到自己可耻的不想放手了。 尤其回来后的黎念不再像没感情的人,开始有獠牙,时不时伤到自己和她,更让他喜欢这幅模样的她。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 男人的吻来得猝不及防,口齿间是浓浓的占有欲和愤怒。 黎念拼命挣扎,她的力气在陆闻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狠狠按住她的双手,惩罚的咬过她的嘴唇。 只到听到女人哼唧一声才罢休,凶狠的劲才逐渐温柔,摩擦过黎念的甜蜜的嘴唇。 “嘶……”男人宽厚掌心拂过她的小腿,摸到纱布,黎念下意识吃痛一声。 见她痛苦的模样,陆闻景喘着粗气停下,才发现黎念竟然伤口又蹦开了。 第六十二章 霸道 黎念立刻用裙子挡住,双唇被吻到红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动。 松开她的双手,陆闻景重新整理了下西装,坐回驾驶位,盯着她的伤口,思索着一会,继续开车。 “……?”黎念懵逼,上一秒恨不得在车里要了她,现在又一本正经去开车。 可惜温辰包扎的一般,她隐隐感觉不舒服,撇了眼陆闻景,默默拿出镜子,发现唇角都被咬破了。 趁着男人没发现,黎念偷瞄着瞪了眼他,“神经病……” 车子没有往别墅的方向开,直接拐进了医院旁边的一条小路,停在一家私人诊所门口。 “下车。”陆闻景熄火,推门下车。 眨巴眼睛,看了看周围是完全没来过的地方,黎念推开车门,慢慢往下挪。 见她磨磨唧唧,陆闻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大步走进诊所,黎念刚想动,被他一眼直接不再挣扎,默默缩在怀里。 诊所的医生认识陆闻景,之前还是他资助过,连忙迎上来:“陆总,这是……” “她膝盖受伤了,处理一下。”陆闻景把黎念放在诊疗床上,语气简短。 医生点点头,开始处理伤口。 随着纱布揭开,露出里面裂开的伤口,鲜血都凝固在上面,黎念痛的咬牙,不知不觉抓着陆闻景的袖子。 男人微微垂眸,发现她没发现自己行为,默默站的更近些,另只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医生皱了皱眉:“伤口裂开得挺严重,得重新缝合一下。” 听到重新缝合,黎念看着医生准备缝合工具,心里更加紧张。 一只手忽然握住她发抖的手。 她一愣,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的袖子是陆闻景的,而另一个抓着她手背的也是他。 男人向来矜贵,毫无褶皱的袖子被她揪的皱皱巴巴,美甲都快划破丝绸衬衫。 黎念抬头看他,他目光落在医生的动作上,下颌线绷得发紧。 “疼的话就说。”察觉到黎念像小兔子般望着自己出神,他淡淡开口。 黎念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缝合的过程很快,每一针都疼得她冒冷汗,她咬着唇,一声不吭,下意识地握紧陆闻景的手。 哪怕被抓的再紧,男人没有抽开。 缝合结束,医生包扎好伤口,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识趣地退了出去。 诊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闻景另只手松开她的手,视线下是她苍白的脸色,喉咙滚动了下。 “以后不准再见他。”他声音沙哑。 黎念痛的,水汪汪的眼睛疑惑抬起,微微歪头。 “温辰,我不喜欢他。” 黎念松开被揪的放弃拯救的袖子,撇撇嘴,“陆总管得真宽,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这语气可不适合你的身份。” 说完,黎念吞咽口水,她懊恼的想收回去,怎么听都像自己再埋怨他不给身份般……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诊疗床上,俯身逼近。 两个人的距离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黎念身上的香甜让男人下意识看向她的嘴唇,才发现自己咬破的唇角。 “我是不是你男朋友,一点都不重要。”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像是从嗓音挤出来,“重要的是,你应该听我的,你不会有男朋友,也不该想。” 气息一点点升温,暧昧与愤怒在空气中碰撞。 黎念心跳加速,却倔强地别过脸,心里难过被彻底触动。 是不该想有男朋友,还是她的男朋友永远不会是陆闻景。 “我是你的什么?”她忍不住,视线也缓缓落在男人的嘴唇,哪怕是这种时刻,她也想亲吻。 陆闻景的手指收紧,呼吸喷洒在肌肤,嘴唇快贴上她的耳垂,“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那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管我?”黎念对上他的目光,“我的腿伤了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医院你不问,你就只看到温辰在,你就只在乎这个?” 陆闻景盯着她,胸口起伏,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黎念挣扎了下,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抓紧他的衣领,抗拒本能变成迎合。 “别在这里……停下。”黎念理智稍微恢复,可不想在别人诊所上头。 陆闻景停下动作,眼尾猩红着充斥着欲火,每次面对黎念,他应以为傲的自控都会消失。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缓缓松开她,低头看去。 黎念的裙摆被刚才的动作蹭开,大腿和胳膊上都有擦伤。 他皱了皱眉,视线往下移,她的锁骨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像是被人掐过的痕迹。 陆闻景的瞳孔微眯,伸手拉开她的衣领。 “你干什么!我……我说了停下,起码回家。”黎念一惊,下意识护住自己。 陆闻景没理她,拉开衣领,看到更多痕迹。 不是他留下的痕迹,是指甲留下的划痕。 “谁弄的?”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黎念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刚才在走廊里,温澜抢她手机的时候,指甲掐进了她的手腕和锁骨。 她下意识想把衣领拉回去,陆闻景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黎念,我问你,谁弄的?” “这个答案对你来说不重要。”她抽回手,拉好衣领,“反正你也不会信我。” 陆闻景的脸色更难看,忽然屏幕上闪烁着温澜的名字。 陆闻景看了一眼,烦躁的没有接,下一秒手机响了几声,自动挂断。 黎念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厌恶的想吐。 “你接吧。”她别过头,“别让人等急了。” 陆闻景看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就挂断电话,直接关机了。 黎念愣住,他把手机扔进口袋,重新坐回她身边,伸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黎念,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身上的伤,是谁弄的?” 黎念看着他的眼睛,喉咙发紧。 她想扑进他怀里,想温澜一样用亲近自然的语气告状,说温澜装病,还想说温澜推她,联合医生帮温澜撒谎,想说那些护士打电话来故意气她,还有其他伤口是其他模特欺负她……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默默咬唇,不该有的期待萌芽。 第六十三章 你信我? 陆闻景沉默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锁骨上的抓痕,“说。” 一个字,却重得像千钧。 黎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甚至把那些模特欺负过自己也说了出来。 她说完,诊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陆闻景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黎念垂眸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回应,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信……” 她推开他的手,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 下一秒,陆闻景一把将她按回床上,“我没说不信。” 黎念愣住,陆闻景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还想看透,男人轻笑着变了兴趣,“那个医生叫什么?” “周……周什么,我没注意。”黎念还没反应过来,“你……你信我?” 陆闻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起来,我们该回家了。” “噢……”黎念实在不懂他什么意思,男人余光全是她,视线略过那些伤痕,漆黑的眼眸越过愤怒。 温澜的事,他会自己慢慢查清楚,至于那些欺负过她的模特,一个都不会放过。 清晨再次升起,天气比昨天还要晴朗。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面暧昧的红痕刺眼,是黎念昨晚气急时抓的。 昨天一回来,两个人杂志不住自己的情欲…… 黎念脸一红,不知道是不是吵架后变得更加放得开,两个人足足折腾到快天亮才结束。 她咬唇,小心翼翼地从陆闻景怀里往外挪,刚动了一下,腰就被一只手臂抱紧,整个人又被拽了回去。 “别动。”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刚睡醒的慵懒在耳边徘徊。 黎念僵住,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甚至听到他的心跳。 她僵着没动,等了几秒,身后的呼吸又变沉重,似乎再次睡着了。 黎念松了口气,继续往外挪,好不容易从滚烫的怀里钻出来。 扶着腰坐起来,她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从锁骨到肩膀,一路到小腹,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红痕。 “陆闻景你是狗吗!”黎念小声骂了一句,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睡得很沉的男人。 睡着的陆闻景少了醒时的冷厉,眉目舒展,碎发垂在额前,多了几分少年感。 黎念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 “哼。”她赶紧移开视线,蹑手蹑脚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袍披上,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 膝盖上的伤口昨晚又裂开了,在诊所重新包扎过,都没啥问题了。 她对着镜子,看着满身的痕迹,脸不争气的红,又羞恼的不行。 “这样还怎么去走秀啊……”黎念嘀咕着,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 昨晚在床上,苏宴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去巴黎走秀,特意给她留下一个名额了,不需要面试,直接和那些模特一起排练就好。 被压在身下,黎念努力听清他的话,心动不已。 这可是难得机会,走向国际舞台,别说名声,起码她能赚到不少! 还没来得及回复,直接被陆闻景拿过去,直接挂断了,“和我在一块,还敢分神?” “你别……”黎念还没来得及回答,直接没了力气。 洗完澡出来,陆闻景已经不在床上了。 黎念擦着头发,听到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逛着诺大的衣帽间,她特意换了件高领的衬衫,把昨晚痕迹遮得严严实实,才慢慢下楼。 客厅里,陆闻景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刘妈在厨房忙活,看到黎念下来,笑着招呼:“黎小姐醒了?早餐马上好。” 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黎念拿起手机,才想起昨晚被陆闻景折腾了一夜,还没来得及给苏宴打电话。 她刚点开通讯录,陆闻景挂了电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给谁打电话?”他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苏宴。”黎念小声说,偷偷观察他的表情,“昨晚他打电话说走秀的事,我还没回他……” 陆闻景没说话,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先吃早饭。” 黎念想反抗,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一大早又吵架,尤其是昨晚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 刘妈端上早餐,还有一小碗骨头汤。 “黎小姐,这汤专门给您熬的,补膝盖的。”刘妈笑着把汤放在她面前。 “谢谢刘妈。”黎念笑眯眯,端起碗喝了一口,鲜香浓郁,很好喝。 “不用谢,这是先生特意嘱咐的。”刘妈笑着看向一旁的陆闻景,男人平静的似乎不在意般。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闻景,男人慢条斯理地吃着煎蛋,看不出今天心情好不好。 吃完早饭,黎念鼓起勇气开口:“那个……苏宴说的那个走秀,是在国外,我很想去。” 陆闻景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膝盖还没好。” “已经好多了。”黎念急忙想证明,“还有好几天才走秀,到时候肯定好了,肯定不会影响到的。” 陆闻景眉头微皱,继续吃着早饭。 默默等了会,黎念也急了,往前倾了倾身子,“这个机会很难得,苏宴说那个品牌在业内很有名,对我以后的发展很重要。” “发展?”陆闻景抬眼看她,语气淡淡,“你很缺钱?” 黎念被噎住,话堵在嘴边,很想大声点头说是的。 她真的非常缺钱,姐姐的医药费是个无底洞,她不能一直靠陆闻景。 可她不能这么说,说了他,这个疑神疑鬼的臭男人肯定又会觉得她是为了钱才讨好他。 “不是缺钱。”她放软声音,可爱的双手捧着脸,“是我自己喜欢这个行业,我想做出点成绩来。”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沉沉,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黎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努力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就几天,我保证每天给你汇报情况。”不想放弃难得机会,黎念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好不好嘛?”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的手,白皙纤细,指甲泛着可爱粉色,想到握在手心的感觉。 “再说。”说完,他上楼去往书房。 第六十四章 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男人笔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黎念看着他的背影,泄气地靠在沙发上。 再说是什么意思,行还是不行啊? 她郁闷地拿起手机,想给苏宴回消息。 又怕陆闻景不高兴,犹豫了半天,叹气放下手机。 书房里,陆闻景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视线频频看向大门,他是想拒绝。 黎念膝盖有伤,出国走秀太折腾,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她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闻景敲着桌子的动作一顿,莫名反应过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以前黎念去哪,他从来不过问,反正她跑不掉。 可现在,他居然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借着走秀的机会,再也不回来了。 陆闻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宴打电话推掉这件事,手指刚碰到屏幕,又停下。 昨晚黎念求他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她跨坐在他身上,软声软语地哄他,像讨好主人的小猫。 轻声叹气在房间响起,陆闻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再次陷入思索。 “算了,让她去吧。” 空荡的房间再次响起,男人无奈的声音。 此刻,黎念在客厅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个小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坐直身体,摆出最乖巧的表情,陆闻景看过来的瞬间,她挤出笑容。 陆闻景走下楼,注意到她期待到闪烁瞳孔,“去可以。” “真的!”黎念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半崩半跳挽住他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但是有条件。”他低头看了下她的腿,直接抱起放在沙发上,语气认真,“第一,伤好了才能去,第二,每天给我打电话,第三……” 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不许和其他男人搭讪。”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黎念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都听你的!” 陆闻景看着她一副急切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又装作没事般在对面坐下。 “别高兴太早,要是伤没好,哪儿都不许去。” “肯定能好!”黎念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两天好好养着,不乱跑。” 陆闻景嗯了声,手机震了震,男人撇了眼消息,起身准备去公司。 走到门口,黎念正拿着手机,激动地翻着通讯录,嘴角翘得老高。 “黎念。”他眯了眯眼眸,女人美的像兴奋的小狐狸,他突然有点反悔。 她抬头,眼里还带着笑意,“嗯?” 陆闻景看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似乎不该答应得太痛快。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推门离开。 黎念看着关上的门,安静几秒,欢呼一声,立刻拨通了苏宴的电话,“苏总!我能去了!” 晒着太阳,悠闲坐在太阳伞下的苏宴松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下去。 “祖宗,你可算回电话了,我还以为陆闻景不放人呢。” “放放放!”黎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跟你说,我膝盖好得差不多了,肯定不影响走秀。” 知道两个人肯定拉扯半天才放人,苏宴都准备亲自上阵了,“行,我把具体行程发你,到时候提前两天过来,要彩排。” “好!”黎念突然想起最重要的,“对了,那个报酬……” “放心,比之前多了两倍。”男人墨镜下的眼眸多了笑意。 “苏总玩得开心,我先挂了。”黎念听到背景音里似乎在打排球。 挂了电话,黎念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滚,默默数了数钱,足够再给姐姐延长一个月的治疗了。 而且,这次她终于可以去看姐姐了! 走秀在国外,离姐姐的疗养院很近,走完秀她可以偷偷去看一眼。 黎念想着想着,幸福的开始幻想了,这次姐姐询问自己职业,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 不知不觉过了好几个月,她好久没见姐姐了。 接下来的时间,黎念乖乖待在家里养伤,哪儿都没去。 刘妈变着花样给她炖汤,喝得她都快成汤人了,几乎闻到味道都快吐的程度。 膝盖上的伤也恢复得很快,结痂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 直到经验丰富的苏宴看过视频,说不会留疤,她才彻底放心。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闻景回来得很早。 黎念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看到他进来,抬头笑了下,“今天这么早?” 陆闻景没说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往箱子里塞衣服。 “带这么多?” “就走几天,不多的。”黎念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陆闻景取下领带,露出精装的胸口,“我送你。” 黎念视线不由多看了几眼,不得不说他身材比模特还有料,轻咳着转移话题,“你送我去机场?” 陆闻景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继续收拾着行李,黎念抿了抿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温澜?” “她出院了。”陆闻景淡淡解释,他已经知道事情经过,几乎快一个星期没联系了。 没想到温澜也约会了这种招数,虽然她一直说是医生自作主张。 她垂下眼,“谢谢。” 陆闻景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黎念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指尖悄然爬到他的胸口。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笑一声,放任她的行为。 “嗯。”黎念知道他哪里最敏感,感觉到头顶的呼吸越发凌乱。 “不许对其他男人眉来眼去。” “……知道了。”黎念无语,撇撇嘴。 “每天都要汇报。”男人发现她的小动作,捏起她的下巴,轻轻吻过嘴唇。 “好。”黎念浑身越发火热,攀上他的脖子,“需要来点奖励吗?” 陆闻景低下头挑眉,黎念转身换了个动作,直接坐在他的怀里,漆黑的发丝划过男人的胳膊。 女人盯着他凉薄的嘴唇,低头吻了下去,男人握紧她的纤细腰肢。 第二天一早,陆闻景开车送她去机场。 第六十五章 人都大胆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播放着黎念最近爱上的摇滚歌曲。 顾及到她有事,陆闻景都没完全如愿,眼神不爽。 发现他一脸没吃饱,黎念笑的小虎牙出来,自己精神满满。 到了机场,黎念推开车门,刚准备下车,陆闻景忽然拉住她的手。 她回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嗯?怎么了?” 陆闻景看着她,犹豫什么说点什么,几秒后又松开手,“注意安全。” 黎念点点头,推门下车,拖着行李箱往航站楼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陆闻景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开看着她。 四目相对,黎念冲他挥了挥手,学着超模般送了个飞吻。 陆闻景没动,嘴角微微勾起,挂上窗户。 看不到他的脸了,黎念哼着歌转身,快步走进航站楼,怕自己再不走,就真的不想走了。 “陆总,温小姐想和您见一面。”助理在一旁开口。 “告诉她,我很忙。”笑容消失,陆闻景浑身气息再次变回冷峻。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的下午。 黎念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不同味道,对于她来说更多是自由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脚步都轻松。 苏宴安排人来接她,直接送到酒店。 办完入住,黎念舒服的躺在床上,翻看着桌上的杂志,津津有味。 国内,大厦。 男人双腿交叉,注视着眼前巨大的屏幕,员工回报着上个季度报告。 这个时间点应该到了? 陆闻景面无表情的望着前往,脑海浮现一句话。 他轻咳一声,几乎听着员工回报重要的节点,随后再次,“那她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果然不该同意的。” “陆总……陆总。”助理小声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男人抬起眼眸,发现周遭一身西装的员工们正盯着他,似乎每个人很疑惑。 而汇报的员工很紧张,以为让他不满了,“陆总,您看这个提案可以吗?” “还行。”陆闻景指尖微微点了点桌面,助理察觉到总裁时不时看向时间瞬间明白。 趁着会议再次继续,他溜到外面给黎念发送消息。 【十万火急,黎小姐您是否到了,请给总裁回个消息。】 另一边,刚洗漱结束,舒服的涂抹面膜出来,黎念见床上手机震动,疑惑看了看。 瞬间整个人直接站起来,怪不得总觉得忘了什么。 【我到了,顺便附带着小猫撒娇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她感觉自己都想象到陆闻景黑着脸,恨不得马上飞过来质问自己的模样。 男人手机震了震,下意识撇了眼备注,嘴角上扬,轻咳了一声没再关注。 助理察觉到总裁心情好转,立刻松了口气。 还好他机灵,否则今天大家都要被牵连了。 左等右等,不见他回复消息,黎念撇撇嘴,考虑要不要告诉姐姐,下一秒打消念头。 她还是想亲自见到黎晴,给她一个惊喜。 一个小时后,男人终于舍得回复。 【嗯,吃饭了吗?】 黎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还没,正准备去吃。】 【别乱吃,让苏宴给你安排。】男人随意发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陆总好啰嗦,我记得我们还算同龄人。】 消息发出去,黎念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对面没有再回复,知道他肯定不高兴了。 她撇撇嘴,这么远就当气气他得了。 顺势把手机扔在床上,愉快去洗澡换衣服。 晚上苏宴请她吃饭,顺便聊了聊走秀的事。 “这次走秀的品牌叫lum,法国的新锐品牌,但在业内口碑很好。”苏宴递给她一份资料,男人姿态潇洒,“你走的是开场,很重要。” 黎念接过资料,认真翻看,顿时压力山大。 “开场?”她抬头,紧张的翻看着,“我才训练了多久,能行吗?” 苏宴笑着点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模特,别怕,到时候跟着感觉走就行,再说让你走开场,来的揣测都会变成你的流量。” 黎念咬唇,心里还是没底,可转念一想,模特的身价都和流量挂钩。 若陆闻景哪天真腻了,把她一脚踹开,起码不用给谁当小三。 “好,我会努力的。”黎念深呼吸,自信的接下。 过去在象牙塔当黎家二小姐,她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成为模特。 而在镜头前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吃完饭回酒店,见自己发送的消息,还没有被回复,黎念心虚给陆闻景打了个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屏幕上出现陆闻景的脸,他应该在书房,身后是整面墙的书架。 “回来了。” “回来了,苏宴请的法国菜。”黎念趴在床上,把手机立在枕头边,见他似乎没有真的生气,“你在加班?” “嗯。”陆闻景看了一眼屏幕,看到她趴在床上,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的目光顿了顿,喉结滚动,“穿好衣服。” 黎念一愣,低头一看,故意将手机拿起来拉远,撩起长发,胸口的雪白若隐若现,她妩媚的眨了眨眼睛,“又不冷……这边人都这么穿……” 陆闻景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缓缓合上书,眼眸酝酿着危险的警告。 黎念被他看得不自在,拢了拢胸口,转移话题,“对了,我明天去彩排,大后天就走秀,过几天……就去看姐姐了。”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生怕他不同意自己到处乱跑。 陆闻景嗯了一声,继续处理着文件,灯落在他的侧脸,照出男人五官立体的禁欲感,“看完早点回来。” “好。”黎念乖乖点头,欣赏着灯下美男,“你有没有……想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好端端提这个话题干什么,真是出国,人都大胆了。 下一秒,陆闻景表情都不变,似笑非笑的微微抬起下巴,“没。” 黎念抿唇,没再问了,心里失落的想挂了电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陆闻景先开口,“早点睡,明天还要彩排。” “嗯,你也早点休息。”黎念才说完一句话,男人那边直接挂了。 第六十六章 自作多情 “狗男人,我就知道你只贪婪我的肉体。”黎念气的对着手机念叨,“真的是,干嘛问他那种话题,自多多情……” 越想越懊恼,直接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了。 书房,望着倒影出自己脸庞的手机,男人嘴角上扬,“似乎是有一点想。” 放下手机,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被闹钟吵醒,黎念闭着眼睛,才找到闹钟停下噪音。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 窗外太阳才出来,偶尔开始出现路人行走的声音。 想到彩排,打消了再睡半个小时的想法,她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回放着昨晚电话。 陆闻景说话的表情,她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来,他多么面无表情,好像她问了一个特别无聊的问题。 “真的是!”黎念闷声骂了一句,“狗男人。” 骂完又觉得自己好笑,明明是自己主动问的,人家实话实说又不高兴。 她在床上赖了十分钟,还是爬起来,今天彩排,真不能迟到。 洗漱的时候,黎念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伤口完全结痂了,新生的皮肤粉粉的,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 快速脸上消肿,她松了口气,换了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顺便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镜子里的女孩青春洋溢,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嫩的不行。 黎念对着镜子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似乎看到未来的大明星了。”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苏宴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到她下来,微微歪头示意。 “状态不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黎念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可颂,“几点开始彩排?” “十点。”苏宴看了看手表,“先吃饭,待会车就在外面等着。” 黎念点点头,咬了一口可颂,酥脆的面包屑掉了一身,她赶紧低头拍掉。 苏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你这样子,谁能想到今天要走开场?” 又想到这个重要事情,黎念瞪他一眼,“别给我压力,我已经够紧张了。” “紧张什么?”苏宴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黎念,你记住,t台是你的,上去之后,所有人都得看你。” 黎念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可颂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秀场在市中心的一栋建筑里,原先的改造后成了专业的秀场。 处处是白色的墙面,挑高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贴满许多玻璃,清晰看到自己的身材。 照了照镜子,黎念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模特们姿态慵懒站在一起,有的在拉伸,有的在聊天,有的低头刷手机。 她们个个身材高挑,五官出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上杂志封面的水准。 第一次见到国际模特,黎念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苏宴走到她身边,低声开玩笑,“别怕,你比她们都好看,不知道以为是选美大赛。” 黎念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情绪消散大半。 “你就新来的?”一个高挑的黑人女孩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和欣赏,“我叫阿米拉,你的皮肤好好,是亚洲人吗?” 她的英语带着浓浓的法语口音,但语气很友善,似乎性格活泼开朗。 黎念笑着点头,“你好,我叫黎念,来自z国。” “z国!”阿米拉眼睛一亮,“我去过不少地方,好壮观!” 两个人聊了几句,阿米拉性格开朗,说话很有意思,黎念很快就放松下来。 又有几个模特凑过来,对黎念这个新面孔很好奇。 “你的英语很好,在哪里学的?”一个金发女孩问。 “在学校学的,后来准备……”黎念顿了顿,没提自己本就准备出国,“后来也一直在用。” 几个人聊得正开心,秀场的门又被推开了。 消失一会的苏宴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品牌方的人。 其中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法国男人,气质儒雅,整个人似乎被艺术气息淹没。 “那是品牌的设计总监,皮埃尔。”阿米拉小声告诉黎念,“他很挑剔的,去年有个模特走秀的时候鞋跟断了,被他当场换掉。” 默默注视着,黎念感激对她点头,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宴走到台前,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各位,今天的彩排很重要,明天就是正式大秀了。”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黎念身上,“开场由黎念来走。” 话音刚落,现场安静,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重。 黎念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惊讶和审视的,还有更多的不满的。 “她?”一个高挑的东欧女孩皱眉,似乎非常生气,不理解突然冒出来的新人挤兑位置,“她是谁,之前没见过。”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小声嘀咕着什么。 阿米拉也有些惊讶,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黎念的肩膀,“加油吧,也许你行的。” 黎念冲她笑了笑,忽然更加压力大了,手心都是汗水。 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苏宴双手插兜,语气淡淡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东欧女孩叫伊莲娜,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混了几年,小有名气。 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抬,“苏先生,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但我很好奇,这位小姐有什么特别之处,能直接走开场?” 她上下打量着黎念,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剔,“她的台步练了多久,有过什么作品?在哪个品牌走过秀?” 每问一个问题,周围的气氛就更紧张一分。 黎念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想到自己的梦想救姐姐,没有躲闪,平静地回视着伊莲娜的目光。 男人笑得云淡风轻,“伊莲娜,你在圈子里也待了几年了,应该知道,有时候天赋比经验更重要。” 第六十七章 总有些特别本事 几乎是侮辱整个人,伊莲娜的脸色变的铁青,还想说什么,皮埃尔忽然开口了。 “让她试试。”他的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但意思很清楚,“不行就换。”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男人话语权不小,苏宴看向黎念,冲她点了点头,黎念深吸一口气,走到后台换衣服。 更衣室里,她刚脱下外套,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伊莲娜带着两个人走进来,看到她,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黎念?”她靠在衣柜上,上下打量着黎念,“我刚才查过你,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作品,你是怎么搭上苏宴的?” 旁边一个模特跟着笑,“伊莲娜,这还用问吗?长得漂亮的女孩,总有些特别的本事。” 几个人笑作一团,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想看她破防出丑,毕竟在这里主动动手是最大的忌讳。 黎念不紧不慢地拉上裙子的拉链,转过身,看着她们,“你们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三个人的围攻。 “什么?”伊莲娜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反而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黎念走到她面前,她比伊莲娜矮一点,此刻她抬起头,眼神令人不敢轻视。 “你们不服气,我理解。”她一字一句地说,“但你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挤兑我,不如待会在台上拿出真本事来。”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开场的位置只有一个,你们要是有本事,就用实力拿回去。” 说完,她拎起裙摆,绕过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更衣室里陷入古怪的安静。 伊莲娜的脸色快气炸了,没想到看着年纪轻轻,心态非常强,旁边两个模特也不敢说话了。 “她以为自己是谁?”伊莲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人敢接话,毕竟黎念说的对,位置只有一个,没人愿意当谁的跟班。 t台上,灯光已经调好。 黎念站在侧台,看着那条长长的白色通道,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在耳边响彻不停。 苏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紧张?” “有一点。”黎念老实承认,不停深呼吸。 “正常。”苏宴风流的转了个圈,仿佛在跳华尔兹,“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 注意力被转移,黎念看他一眼,“你上过台?” “大学的时候当过模特,赚零花钱。”苏宴耸耸肩,“后来发现还是设计更适合我。” 见她没有方才紧绷,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台步不用太标准,走出你自己的感觉就行。” 黎念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几秒前会紧张不安的黎念,而是一个笃定从容,眼里只有前方的女人。 此刻,她只想证明自己。 音乐响起,是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 找到鼓点节奏,黎念迈出第一步。 灯光打在她身上,从头顶照射在t台感觉刺眼,黎念没有眨眼,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 她的台步不算标准,没有那些超模的凌厉精准,但她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仿佛每一步都扭在该有的位置。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长发在身后飘起,整个人气势十足。 台下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虽然只是彩排,但已经有工作人员忍不住举起手机。 皮埃尔站在台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他侧头看向苏宴,低声说了句法语。 身边的苏宴笑了,点了点头。 似乎听到很有趣的回答,皮埃尔又看了黎念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伊莲娜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看着台上的黎念,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东西。 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黎念走完一圈,回到侧台,心跳还是很快,但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怎么样?”她没了台上的无比的气势,多了小女孩的紧张。 感觉到她不安的姿态,苏宴竖起大拇指,“皮埃尔很喜欢你。” 松了口气,黎念刚想说什么,伊莲娜从后台走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这次算你走运。”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懒得搭理这种小把戏,黎念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就下次再说。” 伊莲娜冷哼一声,甩头走了。 阿米拉凑过来,一脸崇拜,“黎念,你好酷!刚才那段话太帅了!” “你都听到了?”黎念无所谓耸耸肩,她才不是好欺负的,长这么大,唯独在陆闻景身上怂过。 “整个后台都听到了。”阿米拉捂着嘴笑,“你是不知道,伊莲娜的脸都绿了,好女孩,你不知道我多么看不惯她那么姿态。” 两个人笑作一团,一下了解到这个圈子的模特们的信息。 彩排结束后,黎念换回自己的衣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姐姐打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响,屏幕上出现黎晴的脸。 今天的她气色很好,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眼睛也没了以往的病态。 “念念!”黎晴笑着打招呼,笑声甜甜的,“你那边是下午吧?我在外面晒太阳呢。” 她把镜头转了一圈,黎念看到疗养院的花园里花团锦簇。 阳光正好,黎晴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照顾她的护工,顺势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姐,你气色好好。”黎念真心实意着夸奖,“是不是新技术对你有效果。” “当然有效果了。”黎晴把镜头转回来,仔细看着屏幕,“念念,你是不是又瘦了?” 黎念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还说不瘦,下巴都尖了。”黎晴皱眉,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黎念赶紧转移话题,可不敢对姐姐说自己再减肥,快吃了半个月的水煮菜了,“姐,过几天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没想到她神神秘秘的,黎晴一愣,“什么惊喜?” 第六十八章 有点激动 “现在不能说。”黎念卖了个关子,心情好的不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黎晴看着她,眼神里有些疑惑,更多的是高兴,作为亲姐妹,她明显察觉到黎念真的很高兴,“好,那我等着。” 她又看了看黎念,忍不住欣慰:“念念,你看起来很开心。” 沉浸在惊喜的计划,黎念愣住,没想到她这么敏感,“是吗?” “嗯。”黎晴点点头,似乎看到三年前的小妹妹,“很久没看到你这么开心了。” 知道黎晴说的是过去,快被自己遗忘的黎念,她眨眨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姐,等我回去,咱们好好聚聚。” “好。”黎晴笑着答应,身体好了很多,小脸都开始有肉了。 挂了电话,黎念蹲在地上靠着墙,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姐姐说得对,她确实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迷茫到成为金丝雀,而她好像已经找到自己的路。 走出秀场的时候,天都黑了。 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空气里飘着面包房和咖啡的香气,不同肤色的男女形态各异。 黎念把手机塞进包里,准备拦辆出租车回酒店,还没和陆闻景打视频。 她低头翻包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她身边冲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直接撞过她的肩膀。 “喂!”黎念一愣,低头一看,包没了。 “站住!”她立刻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拔腿就追,来之前听说过小偷多,没想到正让她碰到了。 膝盖还有点隐隐作痛,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包里有钱包护照,还有手机,丢了就麻烦了。 “小偷!站住!” 小偷跑得很快,黎念也不慢,平时没有的速度都使劲释放出来。 她咬着牙,拼命往前冲,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想帮忙,但反应不过来,人就跑没了。 眼看小偷要拐进一条小巷子,黎念急得不行,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坏人。 刚想大喊,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闪出来,一把抓住小偷的衣领,直接把整个人拎了起来。 小偷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开,只好乖乖放手,说着浓郁听不懂的口音,“先生,冷静冷静,我还给您。” 黎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谢……谢谢……”她抬起头,想看看帮她的人是谁。 路灯下,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几,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却穿出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五官很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淡,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但明明就是这样一张冷淡的脸,却让人移不开眼。 黎念愣了下,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眼下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的包。”男人把包递给她,声音低沉,带着独特沙哑。 黎念接过包,赶紧检查了一下,护照和手机都在,她松了口气,气的踢了下小偷,“号偷我的包,给你胆子了!” 小偷没想到眼前女孩力气不小,求饶着。 “谢谢你。”收回目光,黎念真心实意地说,“要不是你,我真追不上他。”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黎念下意识叫住他,“等等!” 男人停下来,回头看她,眼神里有些疑惑,不懂她还有什么事。 黎念被他看得真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鼓起勇气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 黎念以为他要拒绝,赶紧补充:“就当是感谢,你帮了我,我请你喝杯咖啡,很公平。” 男人看着她,莫名其妙开口,“我钱包忘在酒店了。” “那正好,我请你。”黎念笑着晃了晃自己的包。 她笑起来的时,会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明媚得像夏日。 男人看着她的笑容,冷淡的表情微微一顿,“好。” 找了街角的一家咖啡馆。 两个人推门进去,暖黄色的灯光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黎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得仿佛会一直保持不说话。 “你喝什么?”黎念主动开口,本就是她邀请过来的,总不能真当两个雕塑。 “美式。”男人惜字如金。 黎念点点头,去前台点了两杯咖啡,想了想又加了两块蛋糕,还好她是吃不胖类型。 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男人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把咖啡放在他面前,黎念坐下,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问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像搭讪了,忽然想到陆闻景都警告,“别搭讪其他男人。” 一时间莫名心虚,扣着杯子,“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可能吧。” 黎念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默默低头。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几口咖啡,气氛有点尴尬。 黎念低头切蛋糕,考虑能不能多吃一口,忽然听到男人开口:“你是模特?” 她抬头,对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刚才在秀场外面看到你了。”男人淡淡地说,“你走出来的时候,有人在拍照。” 秀场外面,时常有不入流的媒体蹲守,就等着哪天某个模特飞升,可以有素材,黎念没想到他看到了。 “对,我是模特。”她考虑好就吃两口,“今天来彩排的。” 男人点点头,又没说话了,黎念偷偷观察他,忽然灵光一闪,“你是裴行隐?”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真的是你?”黎念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你那首金曲,我听过好多遍!” 抿了口咖啡,裴行隐看着她,没什么表情,“是吗。” “真的!”黎念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几分,“你的歌写得特别好,为什么不发专辑?” 裴行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想好。” “没想好?”黎念不理解,“那么多歌迷等着呢。” 裴行隐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黎念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有点激动。” 第六十九章 你怎么来了? 裴行隐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两个人又喝了几口咖啡,气氛比刚才自然多了,起码不用尴尬扣地。 “你呢?”裴行隐忽然问,第一次多了活人感,“为什么当模特?” “因为……想靠自己赚钱。”面对陌生人就不需要找借口,黎念眨巴眼睛,直接开口。 裴行隐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总以为会听见为了梦想之类的。 黎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我以前是靠别人养着的,现在想自己站起来。”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下,怎么就跟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些。 裴行隐没追问,微微点头,“挺好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黎念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她看着对面冷淡寡言的男人,忽然多了一个想法,他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 喝完咖啡,两个人走出咖啡馆。 夜晚的风比早晨还凉,黎念抱着胳膊,打了个喷嚏,心里默默想下次一定带个外套出来。 裴行隐看了她一眼,脱下外套递过去。 “不用……”黎念懵逼,没想到这个木头,这方面还挺有绅士细胞。 “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一下子递过去。 黎念犹豫了下,接过外套披上,男人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明显大了一号,带着他身上淡淡香水味。 “你怎么回去?”裴行隐看了下行人。 “打车。”黎念拢了拢衣服,异国遇到同胞,亲切了些,“你呢?” 裴行隐没回答,站在路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示意黎念上车,黎念不好意思谦让,“你先走吧,我等下一辆。” “上车。”裴行隐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黎念只好钻进去,报了酒店的名字。 关上车门,裴行隐对司机说了句什么,退后一步。 黎念降下车窗,看着他,“你的外套!” “下次还我。”裴行隐说完,转身走进人群中,黎念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靠在座位上,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人,怪有意思的。 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色外套,黎念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掏出手机。 果不其然,陆闻景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 【彩排结束了吗?】 黎念打字回复,【结束了,很顺利!】 想了想,怕他不高兴觉得自己不主动,发完又补了一句,【陆总,我今天被夸了,我还是挺有天赋的。】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还是两个字。 【谁夸?】 黎念盯着屏幕,嘴角翘得老高,【不告诉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消息,【早点回酒店。】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门口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黎念走下车门,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外套,快步走进大堂。 电梯门打开,踩着柔软的地毯往房间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裴行隐这个人真有意思。 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可冷淡里透着的分寸感,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不像某些人,霸道起来完全不讲道理,脑海浮现陆闻景的模样,黎念撇撇嘴,掏出房卡刷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黎念有些疑惑,自己走的时候记得没有拉窗帘。 歪头一想,可能是保洁进来过。 她刚把包放下,还没来得及开灯,身后突然传来声响,轻微的不容易察觉。 黎念后背一僵,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没来得及转身,陌生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上来,将她整个人抱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啊!!!”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起来,手肘往后撞,脚下意识狠狠去踩身后人的脚背,“滚开!救命!” “别动。”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慵懒的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黎念整个人僵住,张嘴的呼救停在喉咙,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陆闻景?”她不敢相信地转过头,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陆闻景已经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抵在旁边的墙上。 下一秒,吻落下来。 带着浓郁的急切和强势,像是忍了很久,终于等到现在,所有呼吸都被夺走。 黎念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冷热交替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嘴唇麻麻的。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感觉男人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氧气被一点掠夺,黎念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 陆闻景的手及时扣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又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微微退开一些。 两个人的呼吸都凌乱,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彼此之间。 黑暗里,黎念看不清他的表情,模糊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忍着着自己想继续的念头。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一开口就发抖,带着喘不上气的尾音。 陆闻景没回答,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黎念的心跳又快了,浑身跟着发颤。 “穿成这样?”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意思,带着喘气,“谁的外套?”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披着的黑色外套,黎念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其他人的外套。 “一个朋友的。”她小声说,莫名有些心虚,“刚才在街上遇到小偷,他帮我追回来的,我借了他的外套。” 陆闻景没说话,手指捏住外套的领口,慢慢往下扯。 黎念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想解释,“真的只是……” “我知道。”陆闻景打断她,语气平淡,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捏起她的下巴,“你紧张什么?” 黎念被噎住,她才没有紧张! 陆闻景把外套从她肩上扯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点点靠近黎念。 直到她再次闭上眼睛,男人轻笑着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光突然亮起,黎念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面前的人。 第七十章 为了你 陆闻景穿着正经外出的衬衫,健身原因,隐隐露出完美的身材透过薄薄的衬衫,吻的太激烈,此刻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男人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眉眼间有带着倦意,眼眸却和往常般清冷。 黎念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他脚边放着一个熟悉的行李箱。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替他整理衣领。 “半个小时前。”陆闻景松开她,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扯松领带,黎念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心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自作多情了,上次视频里问他想不想自己,他说没,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果然陆闻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有生意。” 黎念的笑容逐渐消失,哦了一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套的流苏。 就知道是这样,她在他心里哪有那么重要,专门飞过来看她? 做梦吧,下次打死不问了。 “也为了你。” 黎念猛地抬头,对上他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般,完全没有再重复的意思。 黎念的心跳已经不争气地开始加速,笑容更加灿烂。 “真的?”她问,声音里带着没察觉的期待。 陆闻景没回答,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揉一只偷腥的猫,“听说你今天被确定为开场了?” 黎念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你怎么知道的,苏宴告诉你的?” “嗯。”陆闻景收回手,靠在沙发上,“不错。” 不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没想到他还挺关注自己的。 黎念高兴得快让得意的尾巴翘起来,刚想分享今天彩排的细节,陆闻景已经站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裙子。 是一条黑色的后背鱼尾裙,面料垂坠感极好,仿佛真是人鱼尾巴般闪烁着钻石, “换上。”他把裙子递给她,欣赏着裙子,黎念接过来,一脸茫然,“去哪?” “宴会。”陆闻景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换好衣服跟我走。” 黎念抱着裙子,还没反应过来,门铃响了。 陆闻景走过去开门,是酒店的服务员,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双银色高跟鞋和一套首饰。 “陆先生,您要的东西。”服务员恭敬地把礼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黎念看着那套闪闪发光的首饰,又看了看手里的裙子,“什么宴会啊,这么隆重?” “来了你就知道了。”陆闻景已经脱下衬衫,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 黎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顿时感觉脸颊粉红,立刻迅速移开,抱着裙子钻进卫生间。 换上裙子才发现,背后的拉链怎么都够不着。 她试了好几次,手臂都酸了,拉链还是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黎念叹了口气,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闻景,你帮我拉一下拉链。” 陆闻景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听到她的话,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黎念主动背过身去,把头发撩到一侧,露出光洁的后背一截拉不上去的拉链。 男人缓缓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目光从她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上,落在后颈处几缕细碎的发丝上,再发现女人此刻隐隐红透的耳垂。 他伸手,指尖捏住拉链头,慢慢往上拉,视线继续落在她身上。 陆闻景动作很慢,慢到黎念一点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从腰际一路攀升到肩胛骨。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耳尖再次悄悄染上一层粉色。 “你视频里不是挺大胆的?”陆闻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揶揄,呼吸微微拂过耳垂。 敏感的耳垂一颤,黎念的脸瞬间烧起来,“那……那是视频!不一样!” 陆闻景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在她后颈处不经意地擦过,说话声音仿佛在厮磨着快红透的耳垂,下一秒收回手,“好了。” 快呼吸不了的黎念赶紧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陆闻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尖,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转身拿起桌上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很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转过去。”男人手握着项链,声音低沉。 才缓解情绪,黎念乖乖转过身,陆闻景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时,她微微缩了一下。 “怕痒?”他故意挑眉反问。 “不怕。”黎念嘴硬,她怕不怕陆闻景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闻景没戳穿以往她在床上的表现,戴好项链,又拿起耳坠递给她,“自己戴。” 感觉浑身升温,黎念立刻接过来,对着镜子戴上,银色的耳坠垂在耳边,显得她的脸越发白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礼服裙,银色首饰,长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间还带着刚才没有褪去的红晕,黎念默默咬唇。 “走吧。”陆闻景伸出手,在身后同样欣赏着自己的金丝雀,她的翅膀正在长出,也许某天会飞出去,但是那有如何,他想拥有的总会拥有。 黎念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收紧,男人收回思绪,反手握住她的手,良才女貌的两人往外走。 宴会在一栋私人别墅里举办,非常金典的欧式建筑,巨大的水晶吊灯倒影在快反光的大理石台面,到处都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黎念挽着陆闻景的胳膊走进去,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苏宴第一个迎上来,手里端着杯香槟,笑得春风得意,“闻景,你居然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场合没兴趣呢。” “刚好有空。”陆闻景淡淡地说,“今天场合需要出面,听说他们几个人也会来。” 苏宴显然不信,目光在黎念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是刚好有空,还是刚好有人在这儿?我也听说会来,不过你们真要合作的话,记得以后商业版图给我点油水。” 第七十一章 他有什么资格? 陆闻景看了他一眼,苏宴立刻识趣地转移话题,“今天来了不少人,好几个品牌方都在,正好黎念应该需要,待会介绍你们认识。” 他看向黎念,“黎念,你今天可是主角,好几个设计师看了你的彩排视频,都想找你聊聊。” 话题转移到自己,黎念有些意外,“这么快?” “这就是圈子的速度。”苏宴耸耸肩,夸张的设计西装也在他身上显得不突兀,“你要习惯。” 三个人聊了几句,苏宴被人叫走了,临走前冲黎念挤了挤眼睛,“待会找你。” 黎念笑着点头,转头看向陆闻景,发现他正看着某个方向,目光微凝。 “怎么了?”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陆闻景收回目光,“跟着我就行。” 黎念点点头,乖乖跟在他身边,发现好多都是深出简入的大佬们。 宴会上的人来来往往,不时有人过来跟陆闻景打招呼,态度恭敬又热络。 黎念站在他身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女伴。 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乎都是好奇审视的,也有不加掩饰的羡慕。 她不在乎这些,她只是有些紧张,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给自己丢人。 “放松。”陆闻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你现在很好。” 黎念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些,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过头去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话,表情冷淡,看不出任何异样。 好像刚才两个字只是她的错觉,黎念微微搂紧,笑了笑。 宴会厅的另一侧,同样热闹不已。 洛守礼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跟一个合作伙伴寒暄。 他来这场宴会本来是为了谈生意,听说陆闻景这个传闻中的商业巨鳄会来。 按照家里的意思,他想找个机会敬杯酒,必须拉拉关系。 可当他看到陆闻景身边的那个女人,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黎念……她怎么会在这里? 妩媚多姿的女人穿着一身露背鱼尾裙,挽着陆闻景的胳膊,笑得明媚灿烂。 小时候两家聚会,她也是这样笑的,弯弯的眼睛,露出一点小虎牙,明媚得令人挪不开眼。 此刻,她站在别的男人身边,按道理不是应该在国内? 洛守礼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整个人快愣在原地,毫无反应。 “洛总?洛总?”合作伙伴叫他。 回过神,洛守礼勉强抱歉,“抱歉,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合作伙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一笑,“陆总身边那位女伴,听说是苏宴新签的模特,长得确实漂亮,洛总也感兴趣?” 什么人身边多了谁,这些消息总是最快速度来到需要的人手里去揣测。 洛守礼没接话,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失陪一下。”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领带,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黎念正一个人站在甜品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小蛋糕。 她其实有点饿了,但苏宴刚才路过的时候警告她,“保持身材,明天还要走秀。” 她只能看着蛋糕咽口水,这么多可爱漂亮的甜品,竟然一口都不能吃! “黎念。”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念的手指顿了顿,认出来者是谁,没有选择回头。 洛守礼走到她旁边,也端起一杯香槟,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陪人来。”黎念的语气淡淡的,眼睛看着别处,不想和他多说废话,“跟你没关系。” 洛守礼看出她的敷衍,担忧的再次看向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来这里的人都是……” “都是什么?”黎念终于转过头看他,厌恶的皱眉,“都是有钱人大佬,所以你觉得我不配出现在这儿?是啊,在你眼里,我只是早就破产的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洛守礼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只是……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男人跑来问她和陆闻景是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 “洛守礼。”她一字一句地说,觉得他询问自己太过可笑,“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说完,她转身要走。 下一秒,洛守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心里不愿看到她回到其他男人身边。 “念念。”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意识到自己的话表达不好,“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可以帮你,你不需要跟着他……” “跟着他怎么了?”黎念甩开他的手,感觉回去后要把胳膊多洗几遍才行,“洛守礼,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了,就能来管我了,你觉得我跟着他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你就能来拯救我了?”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告诉你,就算我做别人的情人,也轮不到你来管。” 洛守礼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感觉她变得不像自己记忆中任何一点模样。 “这位先生,失陪了。”黎念不再看他,端起香槟,转身走回陆闻景身边。 姿态悠闲的陆闻景跟一个法国人说话。 看到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略过,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黎念靠在他身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自己薄薄的布料感觉到,刚才那点愤怒消散了,心跳默默平稳。 洛守礼站在原地,全程看着黎念回到陆闻景身边,陆闻景的手揽住她的腰。 女人靠在陆闻景肩侧,两个人姿态亲密又自然,比寻常女伴还要亲近。 他隐约感觉男人似乎刚才喽黎念时撇了眼过来,又无法捕捉到就消失了。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洛守礼深呼吸快忌妒的火点燃浑身。 “洛总?”刚才那个合作伙伴又凑过来,“刚才说到合作的事。” “改天再聊。”洛守礼打断他,转身走向阳台。 第七十二章 不太熟 耳边是音乐声和各种音色的笑谈,他非常需要透透气,实在没心情再想家里人叮嘱的话。 去他的陆闻景,去他的生意。 舞曲响起的时候,陆闻景放下酒杯,朝黎念伸出手,黎念把手放上去,被他牵着走进舞池。 灯光暗下来,只有几束柔光落在舞池中央,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最适合慢慢摇摆。 随着音乐节拍,陆闻景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带着黎念慢慢旋转。 黎念很会跳舞,两个人很默契。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陆闻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眼眸深深落在她身上。 黎念的心跳加速,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到了,面上不动声色,“以前家里认识的,不太熟。” 陆闻景没说话,继续低头看着她,身后的手微微用力。 换个步伐,黎念总觉得他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真的不太熟。”她补充了句,语气真诚。 陆闻景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带着她转了个圈,又把她拉回怀里。 黎念靠在他胸口,她不想撒谎,可她更不想提起那段过去。 她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弃的过去,最落魄的记忆,哪怕是陆闻景把自己捡回去了。 舞曲结束的时候,黎念的胃忽然抽了下,她皱了皱眉,没当回事,以为是饿了。 可走了几步,胃又抽了下,甚至比刚才更疼。 “怎么了?”陆闻景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可能有点饿了。”黎念勉强摇头,“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点心,刚咬了一口,胃里翻涌上来恶心。 黎念脸色一白,放下点心,捂住嘴,身边的陆闻景的眉头皱起来,“胃不舒服?” “可能……吃坏东西了。”黎念忍着恶心,声音都开始发颤。 陆闻景二话不说,揽住她的肩,对旁边的人说了句失陪,带着她往外走。 “我没事,不用……”黎念想说什么,胃里又是翻涌。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推开他,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前干呕起来。 什么也没吐出来,但恶心感一阵接着一阵,胃像是被人使劲拧。 陆闻景站在她身后,脸色跟着难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去医院。” “不用。”黎念摇头,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可能就是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黎念非常不愿意娶医院,陆闻景没再说什么,扶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黎念都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脸色越发有冷汗。 胃还是一阵一阵地疼,恶心感时有时无,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月的大姨妈,好像推迟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开始加速。 不会这么巧吧?! 她和陆闻景在一起三年,一直都有做措施,只有上次… 离开前的那晚好像没有。 黎念的手指捏紧了裙摆,手心开始冒汗,脑海胡思乱想。 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回到酒店,黎念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上,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门被推开,陆闻景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药店的袋子。 他蹲下来,看了她一眼,把袋子里的东西递过去。 黎念低头一看,是一盒验孕棒,整个人呆愣住了,没想到他也想到一块去了。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忽然有点害怕,想有孩子,可走不想有孩子的迷茫,“你……” “测一下。”陆闻景的语气很平静,黎念隐隐也听出他声音里一丝紧绷。 她接过盒子,手微微发抖,陆闻景没说什么,起身走出去。 黎念一个人坐在卫生间里,盯着手里的盒子看了很久,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缓缓深吸一口气,拆开包装。 五分钟后,她推开门。 陆闻景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听到动静转过头。 “怎么样?”男人表情过分平静,下意识眯眼藏住情绪。 不知道是好事坏事,黎念摇了摇头,“没怀。” 她把验孕棒递给他看,上面清清楚楚只有一条线。 陆闻景看了一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把烟扔进垃圾桶。 “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 “你刚才吐成那样,必须看医生。”陆闻景的语气不许拒绝,直接拿起手机拨了号。 不是怀孕啊,黎念没再说什么,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 医生来得很快,是当地一个华人医生。 同陆闻景简单问了几句,又做了检查,最后摘下听诊器,表情有些无奈。 “黎小姐,你是不是在节食减肥?” 没想到他这都知道了,黎念一愣,心虚地点了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加上最近饮食不规律又节食,身体扛不住了,不是大问题,但需要好好调理,再这样下去,胃病会越来越严重。” 他开了几副药,叮嘱了几句饮食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黎念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敢看陆闻景。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带着不悦。 “为了当模特,连饭都不吃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包裹着里面的冷意。 “我没有不吃饭……”她小声辩解,“就是……少吃了一点。” “少吃了一点?”陆闻景冷笑一声,“少吃一点能把自己吃进医院?” 察觉到他很不高兴,黎念不说话,知道他在生气,可她也怕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陆闻景在她旁边坐下,声音里带着浓郁不悦的命令,“模特的事,先停一停。” 该来的还是来了,黎念猛地抬起头,“不行!” 陆闻景的眉头皱起,“你身体都成这样了,还想着走秀?” “再过两天就是正式大秀了,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黎念急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陆闻景,你别在这个时候阻止我,求你了。” 陆闻景看着她,脸色很沉。 黎念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忤逆他,可她更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第七十三章 让我去 她咬了咬唇,忽然咬牙起身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女人柔软手落在肩膀,陆闻景的身体微微一顿。 黎念太着急了,此刻吻得生涩又急切,讨好又像是在撒娇。 微微睁开眼,发现他继续盯着自己,脸色丝毫不变,黎念更加着急,手再次攀上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呼吸交错,多了若有若无的甜。 忍了几天腹部的火被点燃,陆闻景的手扣住她的腰,任由她吻着。 黎念吻了几秒,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语气软的厉害,“让我去,好不好?” 陆闻景微微侧头,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没说话,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方才小心翼翼的讨好,男人的吻法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黎念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拉紧他的衣领,心里享受走害怕,更加卖力哄他开心。 昏暗的房间,持续响起许久的交换水声,久到黎念以为自己要窒息了,陆闻景才松开她。 “明天走完秀,就给我好好养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隐忍厮磨在嘴边。 黎念被吻到脑袋发晕,下一秒反应过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好!” 陆闻景看着她笑成可爱,心里一点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去洗澡,一身汗。” 感觉舌头都发麻了,黎念吐了吐舌头,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进卫生间。 关上门的一刻,她靠在门板上,下意识捂着胸口,心跳让耳朵发出嗡嗡声。 刚才医生出去后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会拒绝,还好陆闻景没有。 积攒几天的火气,比出国前还要猛烈,黎念一个劲说要彩排不能留着痕迹,把陆闻景折磨够呛。 甚至比平常还要憋屈,黎念仔细检查过浑身才入睡,留下陆闻景自己去洗冷水澡。 清晨,黎念微微睁开一道缝,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一把,床铺冰凉,陆闻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男人的字迹凌厉,“公司有事,先走了,记得吃早饭。” 黎念嘴角翘起来,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昨晚宴会结束好多了,只是嘴唇还有点肿,真是拜某人所赐。 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想起昨晚陆闻景控诉隐忍姿态,笑出来,赶紧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今天正式彩排,不能迟到。 换好衣服下楼,酒店餐厅老位置,苏宴已经在了,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牛角包和水果沙拉。 “早。”苏宴抬头看她一眼,随意打招呼,“气色不错,昨晚休息好了?” 黎念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拿了个牛角包咬了一口,“陆闻景什么时候走的?” “凌晨六点的飞机,赶回去开会。”苏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他走之前还特意给我发了消息,让我盯着你吃早饭。” 黎念一愣,嘴里含着牛角包差点噎住。 苏宴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感动了?” “没有。”黎念嘴硬,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耳朵尖悄悄红了,心里甜滋滋的。 苏宴没再调侃她,把手机递过来,“今天最终彩排,下午两点开始,你走开场,礼服是皮埃尔专门为你留的那条白色鱼尾裙,待会到了秀场先去试装。” 黎念接过手机翻了翻流程表,心里默默记下每个时间节点。 吃完早饭,两个人乘车前往秀场。 今天的秀场比昨天热闹多了,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音乐团队在核对曲目,到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黎念刚走进后台,阿米拉迎了上来,一脸兴奋,“黎念!你听说了吗?今天开场有神秘歌手!” “神秘歌手?”黎念愣了下,“谁啊?” “不知道,主办方保密得很严。”阿米拉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听说是个大牌,从来不上综艺的那种,好多人都在猜是谁。” 黎念没太往心里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的彩排,哪有心思管什么神秘歌手。 后台的化妆间里,模特们照常坐在一起,有的已经开始化妆,有的在换衣服,一部分在做最后的拉伸。 黎念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化妆师立刻围上来给她上妆。 “黎小姐的皮肤真好。”化妆师一边打底一边感叹,“都不用怎么遮瑕。” 黎念礼貌地笑了笑,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 化好妆,造型师过来给她做头发,把长发烫成大波浪,松松地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脸型更凌厉。 努力减肥这么久,脸上肉都快没了,黎念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合格模特。 “好了,可以去换礼服了。”造型师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 黎念站起来,走向挂着开场礼服的更衣室。 白色鱼尾裙就挂在最里面的衣架上,昨天彩排结束后苏宴亲手挂上去的,裙摆上镶着手工勾勒的亮片,在灯光下像星闪烁。 黎念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面料,整个人就僵住了。 整条裙子都是湿的,像是被人用水从头浇到尾,面料缩水紧绷,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垂坠感。 黎念把裙子取下来展开,心往下沉,堵在喉咙想大声尖叫。 裙摆上的亮片掉了好几片,腰围明显缩小了一圈,面料皱巴巴地挤在一起,像一块被揉成一团的抹布。 她蹲下来检查裙子的挂架,发现衣架下方的地板上有一滩水渍,旁边的水桶被人挪到了角落里,桶里还剩半桶水。 有人故意把礼服泡进了水里,又假装挂了上去。 黎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起身,拎着那条湿透的礼服走出更衣室,目光扫过后台所有的人。 此刻,模特们有的在聊天,无聊般刷手机,看起来都若无其事。 黎念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目光在躲闪,又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她的举动。 下一秒,她径直走向伊莲娜。 第七十四章 这笔账我记下了 脚步声回荡在后场,黎念越发捏紧湿裙。 伊莲娜坐在化妆镜前补妆,早就从镜子里看到黎念走过来。 手里的动作顿了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涂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嘴。 “伊莲娜。”黎念把湿透的裙子往她面前的桌上一放,“这是你干的?”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不少人眼底透过兴奋。 伊莲娜放下口红,慢悠悠地转过身。 上下打量了黎念一眼,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浓郁的法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黎念也流利说出法语,“这条裙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被人泡在水里,我的更衣室只有工作人员和模特能进,你觉得会是谁?” 没想到她英语好,法语也这么流利,伊莲娜站起来比黎念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抱着胳膊,看着她,“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乱咬人。” 旁边几个模特跟着附和,好几次看到她和苏宴进出,忌妒的不行。 “是啊,没证据凭什么说是伊莲娜?” “说不定是自己弄湿了想赖别人呢。” “新人就是新人,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甩锅。” 黎念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坦荡的人一脸看热闹的不隐瞒,反而有些人是幸灾乐祸的,或者明显的心虚躲闪。 伊莲娜抱着胳膊,下巴微抬,语气轻蔑,“黎念,你要是没本事走开场,就直说没人笑话你,用这种手段博同情,太low了。” “就是。”旁边一个叫索菲亚的模特接话,“开场位置给了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在这儿闹什么?” 黎念看着她,勾起嘴角,但不知为什么,伊莲娜和索菲亚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说得对。”黎念把湿透的礼服搭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没证据确实不能乱咬人。” 她顿了顿,目光从伊莲娜脸上移到索菲亚脸上,又从索菲亚移到另外两个心虚的模特身上,“不过这笔账,我记下了。” 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伊莲娜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黎念微微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你们几个惦记开场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挤兑我,今天毁我的裙子,明天是不是要往我鞋里放钉子?” 后台一片死寂。 伊莲娜被她说中了心思,脸色铁青的嘴唇动了动,又冷哼一声。 索菲亚还想辩解什么,黎念已经转过身,拎起湿透的礼服走向化妆台,把裙子铺在桌上,拿过旁边的吹风机开始吹。 她动作很快,这条裙子被水泡了那么久,面料已经缩水变形,就算吹干了也穿不了。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后台的其他模特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还有人偷偷看伊莲娜的脸色,气氛微妙的压抑。 伊莲娜站在原地,手指握紧了化妆刷。 她本来以为黎念会哭闹,去找苏宴告状,甚至会对她动手。 不管哪一种,她都有后招,还非常期待。 毕竟秀场后台打架,不管什么原因都会被立刻请出去。 她不觉得黎念这个新人知道这么多职场规则。 可黎念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句不明所以的离开,又开始吹裙子。 轻描淡写的态度,比任何指责都让人难堪,后台的门被推开了。 苏宴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品牌方的几个负责人,皮埃尔也在其中。 “黎念,准备好了吗?马上要……”苏宴的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桌上皱巴巴的湿裙子,轻松的秀场变得冰冷,“怎么回事?” 后台的气压彻底压下来。 伊莲娜抢先开口,“苏先生,黎念的裙子不知怎么弄湿了,我们也不知道原因。” “是吗?”苏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才落在黎念身上。 黎念放下吹风机,慢慢站起来,语气平静,“有人把我的礼服泡了水,我正在处理。” 苏宴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手指捏起裙摆捻了捻,眉头皱得心情非常差,快被点燃最后的耐心。 “面料已经缩水了,穿不了。”他的声音很冷,不是对黎念,而是对整个局面的怒火,“谁干的?” 没人说话。 伊莲娜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低下头,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很清楚更衣室压根没有监控。 苏宴冷笑一声,“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后台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皮埃尔走上前,看了一眼那条裙子,脸色也不太好看,转头对苏宴说了几句法语,语速很快,黎念没听情,但看到苏宴的表情越来越沉。 “先别管谁干的了。”苏宴深吸一口气,看向黎念,“你还有多久能弄好?” 黎念看了看裙子,抓进吹风机,“至少还要十分钟。” “太慢了。”苏宴皱眉,语染上怒气,英俊的脸第一次没了以往的潇洒,“彩排马上就要开始,所有人都等你一个?!” 他生气理所当然,黎念咬唇。 苏宴说得对,这场彩排几十号人等着,耽误一分钟都是大事。 可她真的尽力了…… “苏先生。”伊莲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心,“要不让索菲亚先顶上开场?她的尺寸和这条裙子也差不多,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失误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本来蔫蔫的索菲亚眼睛睁大,对她使了个眼色,立刻挺直了脊背,“我可以的,裙子稍微改一下就能穿。” 其他几个模特也纷纷附和。 “是啊,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耽误大家。” “开场很重要,不能让品牌方失望。” “新人就是新人,关键时刻掉链子。” 黎念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她们说得冠冕堂皇,好像真的是在为大局考虑,可实际上就是想把开场从她手里抢走。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后台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苏先生,神秘歌手到了,想跟您确认一下开场流程。” 第七十五章 谁做的,谁心里有数 苏宴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黎念,表情复杂。 “黎念。”他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还有多久?” 黎念咬了咬牙,“五分钟。” 忍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苏宴忍着点头,转身对工作人员说,“让歌手等一下,彩排推迟五分钟。” 没想到一向守时的苏宴会推迟,伊莲娜脸色一变,“苏先生!” “够了。”苏宴打断她,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件事,彩排结束后我会查清楚,谁做的,自己心里有数。” 后台再次安静下来,伊莲娜和索菲亚的脸色都很难看,没人敢再说不满。 黎念没工夫理会她们,埋头继续吹裙子。 吹风机嗡嗡响,热风把裙摆一点点吹干,但缩水的面料已经回不去了,裙子的腰围明显小了一圈。 她试了试,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了,怎么也拉不上去。 她急得额头上全是汗,手指都在发抖,心里委屈和愤怒填满,等她结束这场大秀,一定会给几个人颜色。 真以为她是新人就不懂了? 想当年她当二小姐,不是谁都能惹的。 “我帮你。”阿米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手帮她把裙摆往下拽了拽,又用力往上提了提拉链。 两个人都憋红了脸,终于把拉链拉上去了。 裙子紧紧箍在身上,黎念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但至少能穿了。 “谢谢。”她冲阿米拉感激地笑了笑。 累的一头汗,阿米拉摇摇头,“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黎念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快步走向t台侧方。 经过伊莲娜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下,偏过头,声音很轻,“这笔账,我会算的。” 伊莲娜冷哼一声,压根不怕几个人会出卖自己,“我等着你。” t台侧方,灯光早就调好,音乐团队在做最后的调试。 黎念站上点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比第一次彩排多了不少变化,苏宴黑着脸抱着胳膊,而几个设计师快速讨论着对策,显然对她印象差到极点。 挺直脊背,黎念下巴微抬,目光平视前方。 音乐响起。 黎念迈出第一步,节奏踩得很准,步伐从容。 裙摆有些紧绷,被她走出了一种别样的张力,像是被束缚的美人鱼,每一寸布料都在诉说挣扎,真穿出这条鱼尾裙的精髓。 台下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 “这个新人台风很稳啊。” “裙子好像有点紧,但她处理得挺好。” “皮埃尔刚才一直在看她,表情还不错。” 黎念听不到这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t台上。 走到台前,按照第一次的定点,利落转身。 转身的瞬间,舞台侧方的灯光亮起,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 黎念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微微一怔。 没想到是裴行隐。 他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裴行隐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黎念心头一怔,很快稳住状态,完成定点飞吻的动作,转身往回走。 台步依旧从容,姿态更加大胆,好像刚才一瞬间的意外从没发生。 走完最后一个点位,黎念回到后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感觉被挤压的快呼吸不了。 裙子实在太紧了,勒得她肋骨疼。 “不错。”苏宴走过来,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皮埃尔对你很满意。” 黎念勉强的站稳,“裙子的事……” “我会查。”苏宴打断她,目光闪烁着压抑的火气,“你先去换衣服,待会过来找我。” 见他还要忙,黎念点点头,转身回更衣室换衣服。 刚脱下紧绷的裙子,阿米拉就探进半个脑袋,“黎念,苏先生让你去会议室。” “知道了。”黎念套上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马尾,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会议室里,苏宴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后台的监控画面,可惜没有更衣室的镜头。 伊莲娜,索菲亚和其他几个模特站在对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黎念进来,伊莲娜的目光闪了闪,嘴唇抿得很紧。 “坐。”苏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黎念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几个人。 苏宴敲了敲键盘,把监控画面放大,“后台更衣室的监控,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的记录。” 伊莲娜脸色不变,依旧理直气壮,“苏先生,我们……” “我没让你说话。”苏宴的法语锤子狠狠砸下来,一向随和风流的姿态不见。 他调出监控画面,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伊莲娜和索菲亚带着两个人走进黎念的更衣室,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水桶。 几分钟后,她们空手出来,水桶留在了更衣室里。 画面定格在那一帧,苏宴转过头,看着伊莲娜,“还有什么要说的?” 伊莲娜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我们只是把东西放过去了,不能说明是我们,没有直接打证据不是吗?” 索菲亚更是直接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也许是她自己放进去的……” “我……”伊莲娜用力掐着自己大腿,“我想可能有人开个玩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开玩笑?”苏宴冷笑一声,“把人家的礼服泡在水里,这叫开玩笑?” “苏先生,我们知道你和这位小姐关系很好吗但是不能冤枉我们。”女人昂起头。 “我想我可以证明。”裴行隐打开半虚掩的门。 众人看过去,男人微微一笑,“我看到你们破坏了黎念的裙子,就在路过后场时,我以为是你们自己的裙子,没想到穿在她身上,我想应该不是开玩笑了。” 黎念懵逼,没想到一向少言少语的裴行隐竟然替自己作证。 男人说完,淡淡看了下黎念,就再次出去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苏宴冷笑着看向方才理直气壮的几人。 第七十六章 机会? 伊莲娜的眼眶红了,“苏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苏宴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毁掉的不只是一条裙子,是整个团队的信任,今天你能毁她的礼服,明天你是不是能毁别人的妆容?我如何保证自己秀场是否不会出意外?” 伊莲娜的眼泪掉下来,哭得妆都花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再犯……” 苏宴没再看她,转头看向黎念,“你怎么说?” 黎念看着伊莲娜哭成那样,她不是圣母,不会因为对方哭几声就心软。 “道歉,给我道歉,出去在所有人面前道歉,去给设计师们道歉。” 几个人恨的牙痒痒,但是无力回天,没想到竟然冒出来的歌手给毁了,“好,我们会做的,请原谅我们。” 听到几个人道歉,苏宴重新坐下,“从今天起,你们几个被除名了,这次大秀是你们最后一次登台,以后我的秀,不会再出现你们的名字。” 伊莲娜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苏先生!不要!求你了……” “出去。”苏宴的声音不留一丝情面,哪怕一次合作过无数次。 几个模特哭着被工作人员带了出去,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苏宴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黎念,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后台。”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大意了。”黎念摇头。 男人目光复杂,“你入行是因为我,我一直想保护好你,但今天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这个圈子很残酷,你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我知道,之前是我想的太天真了。”黎念无奈的低头。 苏宴还想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离开的裴行隐再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黎念,点了下头。 “裴先生。”苏宴站起来,“刚才的事,多谢你愿意作证。” 与他握手,裴行隐摇摇头,“路过看到的,顺手。” 他看了黎念一眼,“你的台步不错。” 没想到他会夸自己,黎念眨巴眼睛,“谢谢。” 面对两个人望着自己,裴行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去。 黎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外套还在她房间里! “认识?”苏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摸着下巴似乎很意外。 毕竟秀场上,由歌手开场很常见,但是裴行隐几乎是他费尽心思才请过来的,外人以为他不喜欢热闹,其实他是裴家少爷,家族一向低调。 “昨天认识的。”黎念收回目光,“他帮了我一个忙。” 苏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思考如何和设计师改裙子,黎念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才发现后背湿透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却让心里更加冰冷,原来那里都不是容易的,她以后面对的肯定更多。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陆闻景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 【彩排顺利吗?】 【顺利,就是出了点小插曲,不过解决了。】黎念忽然想对他诉苦,像以前般撒娇着,无忧无虑活在他的羽毛下。 发完觉得自己不能陷入太深,她又补了一句:【陆总,我今天被人欺负了,但我自己怼回去了,厉不厉害?】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谁欺负你?】 黎念盯着屏幕,吸了吸鼻子,【已经解决了,就先不告诉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消息,【等我过去再说。】 刚走出秀场大门,兰博基尼停在了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闻景冷峻的侧脸。 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薄毛衣,似乎才从机场赶回来,揉着额头,视线落在黎念震惊意外的身影。 “上车。”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简短。 黎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出来的苏宴已经笑着拉开后座车门。 一把将她推了上去,他自己也跟着钻进来,动作行云流水。 “正好正好,冻死我了,没想到你回来这么快,怪不得你能挣钱。”苏宴搓了搓手,往前座探了探脑袋,“闻景,请客呗,附近有个温泉山庄,黎念今天累坏了,去放松放松。” 黎念坐在后座,下意识看了陆闻景一眼。 男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缓缓又落在她发尾几缕还没干透的湿发上。 “怎么弄的?”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顺着他的视线,黎念伸手摸了摸发尾,没想到还是潮的。 刚才在后台用吹风机吹裙子,自己的头发倒顾不上了,胡乱扎了个马尾就出来了。 “没什么。”她刚想含糊过去,苏宴已经大嘴巴地接了话。 “有人把她开场礼服泡水里了,小姑娘急得自己拿吹风机吹了半天,头发都没顾上。”苏宴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隐隐就是告状,又对黎念眨了眨眼。 傻女孩,有大腿可以抱,受委屈都不说,只好让他来帮忙了。 下一秒,车内的温度快冻住的下降,黎念偷偷瞄了一眼陆闻景的侧脸。 男人下颌线凌厉,薄唇微抿,目光落在窗外,似乎没在意苏宴的话般,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可车上所有人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那几个模特。”陆闻景开口,“叫什么?” 苏宴一愣,“你该不会要……” “名字。”陆闻景重复了一遍,眼眸淡然撇过来。 苏宴和黎念对视一眼,识趣地报了伊莲娜和索菲亚的名字,顺便把另外两个从犯也供了出来。 陆闻景没说话,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开了。”他把手机扔回口袋,语气淡漠,“以后不会在圈子里见到她们。” 苏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悄悄对黎念比了个大拇指,可下一秒想到是自己的大秀。 本来想说临时换人很麻烦,彩排都结束了,明天就是正式大秀,上哪去找替补? 可话到嘴边,看到陆闻景一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识趣地换了个说法,“那几个位置确实不好补,都是些有经验的老模。” 第七十七章 发什么呆? “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陆闻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英皇那边最近在推新人,资质不错,回头让赵怀联系你。” 苏宴的眼睛瞬间亮了,“英皇?你说的是那个……” “嗯。” “行行行,没问题!”苏宴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那几个位置你随便开,我举双手赞成!” 黎念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咋舌。 英皇的模特,是业内公认的顶级资源,多少人挤破头都搭不上线。 陆闻景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苏宴那几个空缺填得满满当当,还顺手给人家送了份大人情。 她正想着,心里隐约高兴跳动,车子已经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苏宴推开车门,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我先去安排面试的事,晚点直接去温泉山庄找你们。” 说完,人已经跳下车,消失在街角,车门关上,车厢里一下安静,没了苏宴的吵闹,显得过于不自在。 黎念靠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明明自己此刻应该撒娇着讨好她,可又说不出来了。 “过来。”陆闻景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此刻听起来低低的。 “啊?”黎念没听清,回过神错过他说了什么。 “坐前面来。” 她犹豫了秒,推开车门换到副驾驶。 刚坐稳,温热的手就覆上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头发还是湿的。”陆闻景皱了皱眉,从扶手箱里翻出一条毛巾,丢在她头上,“擦干。” 黎念抱着毛巾,心里不知名的情绪变得更加浓郁,高兴彻底疯狂生长。 她乖乖地擦着头发,嘴角不自觉翘起,忽然觉得他比以前还帅。 车子开了半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繁华渐渐化作山间。 傍晚的光逐渐照亮山头,远处的叠着深深浅浅的森林,路两边的树上挂着小灯,显得晚风更轻柔。 黎念伸手抚摸着风,“陆闻景,谢谢你替我出头。” “没人能越过我,动我的人。”男人视线略过她,“以后有事直接说,我都能解决。” 温泉山庄藏在山谷深处,是典型的日式庭院,竹篱环绕着矮矮的墙,门口的石灯笼亮着暖黄色的光。 陆闻景停好车,黎念也推门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山风拂过脸颊,黎念不由抱紧胳膊。 “冷?”陆闻景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贴着男人的体温,黎念点点头,“有一点。” 陆闻景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前台办了入住,陆闻景要了一间私汤套房。 房间里面足够的大,哪怕来二十个人也绰绰有余,落地窗外就是独立的露天汤池,热气氤氲。 黎念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直到陆闻景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姜茶塞进她手里。 “喝了,暖暖胃。”他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今天的事,吓着了。” “没有。”黎念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一起混个在口腔,又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就是有点气。” “气什么?”男人轻笑一声。 “气自己不够小心。”她低头看着杯子,声音很闷,“那条裙子是皮埃尔专门留的,全世界就这一条,如果我没把它吹干,如果苏宴没给我那五分钟,如果……”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没有底气,“如果我没有你,今天就真的被人踩下去了,我发现外界原来这么可怕。” 陆闻景安静听着她的话,伸手把黎念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才转过身,正对着她。 “黎念。”男人单手捏起她的下巴,姿态慵懒,“你听好。” 黎念抬起头,对上他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睫毛随着微微抖动。 “你能站在台上,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黎念都有点不习惯,“苏宴那个人的眼光有多挑剔,你比我清楚,他选你,是因为他觉得你行。” 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红糖渍,“跟我没关系。” 黎念怔住,他明白她没说出来的话,竟然肯定了她犹豫不决的心,隐隐渴望的价值。 三年前她走投无路,是他把她捡回去,而她住他的房子,花他的钱,连姐姐的医药费都是他出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给的。 就连现在成为模特,黎念真的觉得也是因为他。 可现在陆闻景说,不是,是她努力获得,没有他也可以得到的。 “发什么呆?”陆闻景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恢复到漫不经心,“去换衣服,泡一会,明天还有大秀。” 黎念回过神,揉了揉额头,乖乖去换浴袍。 出来的时候,陆闻景已经坐在汤池边上了,浴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精瘦结实的锁骨和小腿。 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黎念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背,舒服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慢点,别一下子下去。”陆闻景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摸透了她会做什么。 黎念才不听他的,整个人滑进水里,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好舒服……”她闭上眼睛,感觉骨头都酥麻了,“我感觉自己能在这儿泡一晚上。” 陆闻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无奈摇头就知道不会听自己的。 两个人安静地泡了一会,黎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明天真的会来看秀吗?” “嗯。” “你刚才说的投资,是真的还是哄我的?”黎念趴在他的胸口,指尖环绕在上面。 陆闻景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她,“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黎念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没有。 他这个人,懒得骗人,也懒得解释,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她往他身边挪了挪,眼睛里带着点小得意,“你来看秀,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投资?” 第七十八章 林小姐觉得呢? 陆闻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拉过来,在她唇上狠狠亲吻下去,故意咬了下嘴唇。 “你猜。” 黎念捂着嘴,脸被温泉蒸红,下意识摸了摸嘴唇,还想追问答案。 这时,房间外面喧闹着越来近。 苏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中气十足,“闻景!我们到了!快出来接驾!” 紧接着是好几个女声,叽叽喳喳的,笑得花枝乱颤。 黎念一愣,下意识看向陆闻景,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不爽,一副果然如此。 门被推开,苏宴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女人,个个身材高挑,面容靓丽的昂阳着自信,一看就是模特出身。 “陆哥!”几个女人一进门,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闻景身上,眼睛都火热起来。 哪怕在国外,她们听说过陆闻景的名号。 海市最年轻的商业帝王,传闻中不近女色,心里只有一个白月光。 这样的人物,平时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现在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谁能不激动? “陆哥好。”走在最前面的女孩叫林姗姗,是新签的替补模特之一,胆子最大,笑着凑过来,“苏总说您请客泡温泉,我们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浴袍领口若隐若现,快把整个雪白展示出来。 陆闻景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越过她,落在苏宴身上,“你带她们来干什么?” 苏宴浑然不觉气氛不对,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的躺椅上一坐。 “人多热闹嘛!再说了,这几个都是明天要上台的,提前跟黎念熟悉熟悉,免得后台尴尬。” 他说着,朝黎念招了招手,“黎念,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林姗姗,米娅,还有安娜,都是今天刚面试进来的,条件都不错。” 黎念从汤池里站起来,裹了条浴巾走过去,礼貌地笑了笑,“你们好。” 几个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习惯性职业性的打量。 “你好,甜心黎念?”林姗姗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甜蜜的不行,“听说你走开场?” “对。”黎念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喜欢她方才对陆闻景的举动。 林姗姗和旁边几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闪过一丝隐隐的比较。 开场模特,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 她们辛辛苦苦面试了好几轮,才勉强拿到替补资格,而这个女人,轻轻松松就站上了最顶端。 “黎小姐真有福气。”林姗姗捂嘴一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陆闻景,“能走开场,应该不只是因为实力吧?” 黎念直接反问,“林小姐觉得呢?” 没想到她会反问,女人愣了下,还没来得及接话,陆闻景已经走过来,伸手揽住黎念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冷不冷?”他低头看她,自然的摸了把她的大腿,“泡了这么久,上来歇会儿。” 黎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亲。 “好。”黎念做的很自然,亲密的比过去任何公共场所还要大胆,她一直知道陆闻景不喜欢把她们关系搬上众人面前,可她就是不高兴。 周围瞬间安静,苏宴闭上嘴,思考如何陆闻景发脾气如何调解尴尬局面。 林姗姗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饮料差点没拿稳,米娅和安娜面面相觑,一脸难以置信。 传闻中不近女色、心里只有白月光的陆闻景,被这个女人亲了? 他不但没有推开,低头看了黎念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回吻了下去。 “去换衣服。”一吻结束,男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别着凉。” 黎念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往更衣室走。 经过林姗姗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偏过头,微微一笑。 林姗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窘迫的挪开视线,几秒里两个人完成对决,自然是黎念获胜。 更衣室的门关上,外面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苏宴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干咳一声,“那个……温泉在后院,你们几个去泡吧,我跟闻景聊会儿天。” 几个女人识趣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陆闻景几眼,眼神掩饰不住的羡慕。 等人都走了,苏宴凑过来,“闻景,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陆闻景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语气淡淡的。 “就刚才……”苏宴比划了一下,“黎念亲你那会儿,你完全可以躲开,你竟然没躲,以往都已经让她们都滚出去了!” 他顿了顿,啧啧两声,“你是不是在帮黎念撑腰?” 陆闻景没睁眼,苏宴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也不恼,自己笑了,“行吧,当我没说。” 他顿了顿,“不过那几个女孩条件确实不错,至于你要推荐的资源,肯定差不了,我想明天的秀稳了。” 陆闻景嗯了一声,依然闭着眼睛,回味着方才的吻,黎念就像得意的小猫,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她的所有权般,还真有点可爱。 苏宴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今天后台的细节。 一会又讲到伊莲娜那几个人被赶出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你是没看到黎念当时的反应,就那么看着她们笑,笑得那几个人脸都白了,如果动手了,我都保不住她,毕竟规矩就是如此。” 陆闻景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更衣室的方向。 “她一直这样。”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水声下,苏宴没听清,“什么?” 陆闻景没再重复,起身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黎念已经换好了干爽的浴袍,对着镜子擦头发,看到他进来,“怎么了?” 陆闻景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 “以后遇到这种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掩盖住眼眸最深处的心疼,“别自己扛。” 黎念怔住,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 男人的表情依旧冷漠,看不出是什么想法说出来的,但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轻。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原本担心他是进来说她方才的行为,没想到是这句话。 擦完头发,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后院传来几个女孩的笑声,隔着竹篱若隐若现,苏宴躺在躺椅上刷手机,看到他们出来,招了招手。 “黎念,过来坐。”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脸被蒸汽弄的发红,“教你几招。” 第七十九章 是我大意了 赶走围绕在身边的莺莺燕燕,男人摘下墨镜。 黎念走过去坐下,来了兴趣。 在网上再怎么搜索,也不如内行人的教导。 苏宴从手机里翻出几条行业新闻给她看,顺便讲了些模特圈自保的规矩。 “后台的东西,一定要贴身看管。”他掰着手指头数,“衣服鞋子,还有化妆品,甚至喝水的水杯,都不能离开视线,这个圈子看着光鲜,暗地里什么手段都有。” 没想到门道比想象到还多,黎念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还有,别轻易相信任何人。”苏宴的表情难得严肃,知道黎念比那些老油条单纯。 “今天帮你说话的人,明天可能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不是让你不交朋友,是让你留个心眼。” “我知道。”黎念轻声说,明白他的浅层意思,“今天的事,是我大意了。” 短短两天时间,她也交到了不少朋友,哪怕来自不同国家,大家都聊的很开心。 看在眼里,苏宴叹了口气,“也不全是你的错,是我没把后台管好,以后我会加装监控,每个更衣室都配专人看管,这种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两个人聊着,陆闻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一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赵怀。”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定一套备用开场礼服,尺寸和之前一样,明天大秀开始前送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闻景嗯了一声,挂断。 黎念转过头看他,男人重新靠回躺椅上,闭着眼睛。 好像刚才那个电话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耳尖听到,苏宴在旁边啧啧称奇,“闻景,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抿了口红酒,陆闻景一副没理他的姿态。 黎念低下头,手指捏着浴袍的带子,心里甜滋滋的。 国内深夜。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脑屏幕亮着,声音调得很低。 温景坐在沙发,无聊到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陆闻景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时间是昨天下午。 【闻景,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上面已读,没有回复。 她又往上翻了翻,昨天发的消息,也是已读不回。 前天,大前天,全都是已读不回。 温澜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呼吸喷洒在玻璃上。 从他助理哪里听说陆闻景出国了,说是谈生意,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他出差,至少会跟她说一声,偶尔还会发几张照片,问她想不想带什么礼物。 可现在,她连他去了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温澜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黎念的脸,从那个女人出现开始,似乎占据陆闻景的比例越来越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 温澜的手指划过字迹,忽然停下来。 忽然想到盯着黎念的狗仔说过,那个贱女人也出国了,而陆闻景正好出差。 两个人不是巧合。 她把本子合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模样可人,头发整齐贵气逼人,可眼底焦虑怎么都遮不住。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温澜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喂?”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困意,显然已经睡了被吵醒。 “周姐,是我,温澜。”她努力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你知道价格可不便宜的。” 温澜深吸一口气,知道她每次的情报可不便宜,“帮我查一个人,她叫黎念,我需要她的所有资料。” “温澜,你想做什么?”周姐轻笑一声,蛇蝎般的笑声透过电话。 “没什么。”温澜笑了笑,声音温柔,“我就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好,准备好我需要的东西,待会发给你卡号。”周姐漆黑的头发被身边另外一个男人撩起,她挑眉示意对方在等等。 挂断电话,温澜眼眸闪烁着忌妒的火。 大秀当天,天气晴朗。 昨天泡过温泉,感觉浑身舒坦下,黎念很早就睡着了。 再次睡醒,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陆闻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只留下一张字条压在床头柜上,“公司临时有事,晚上来看秀。” 黎念习惯了他的这几天神出鬼没,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皮肤状态也好得出奇,模样媚态下清纯藏不住。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苏宴也坐在餐厅里。 还是老样子的,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牛角包,正低头刷手机,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有点紧张。 “早。”黎念在他对面坐下,拿了个可颂咬了一口,“你昨晚没睡好?” 苏宴抬头,眼底有盖不住的黑眼圈,“睡不着啊,脑子里一直在过流程。” 发现她皮肤嫩到出水,他顿了顿,看着黎念,“你呢?紧张吗?” 属于人生意义上,最大的一次走秀,黎念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 “正常。”苏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第一次办秀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流程表吃下去。” 黎念被他逗笑,“待会在车上,我帮你把黑眼圈遮下。” 两个人快速吃完早饭,乘车前往秀场。 后台已经忙成一团了。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化妆师在整理工具,造型师在熨烫衣服,到处都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黎念刚走进去,阿米拉就迎了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天你是主角!”阿米拉拉直了头发,比黎念还兴奋,“我刚才看到皮埃尔了,他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直在跟团队确认灯光。” 黎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射过来。 顺着感觉看过去,几个昨天没见过的模特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看。 接触到她的目光,几个人迅速移开视线,装作在忙自己的事,似乎方才嚼舌根的人不是她们般。 第八十章 是她们自食恶果 见她环视一圈,阿米拉压低声音,“她们听说伊莲娜那几个人被开除了,都在猜是谁干的。” 说着说着,她高高挑眉,夸张的开口,“有人说是你背后有人。” 知道这种事瞒不住,当然也不需要瞒。 只要她站在台上,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是她们自食恶果。”黎念回应她,女人不出意外的耸肩。 化妆师过来叫她,黎念坐到化妆镜前,开始上妆。 今天的妆面比彩排时更精致一些,底妆很清透,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正红色,张扬明艳。 造型师把她的长发烫成大波浪,用定型喷雾固定,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犹如调皮的小狐狸。 “好了,可以去换礼服了。”造型师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她很喜欢这个模特身上的灵气。 黎念站起来,往更衣室走。 经过那几个人身边时,她听到有人在低声嘀咕。 “听说是陆闻景的人,难怪能走开场。” “陆闻景?那个陆氏集团的陆闻景?” “不然还有谁,伊莲娜得罪了她,直接被全行业封杀了。” “啧啧,惹不起。” 黎念脚步没停,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不需要装作没听见,对着几人勾唇一笑,吓得几个人闭嘴。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和陆闻景的关系,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她能站在这里,靠的是自己若拥有的,自己的努力,而且能有人脉依靠为什么不用。 难道她们就比她高尚了吗?还不是硬着头皮想获得自己拥有的。 更衣室里,备用礼服已经挂好了。 陆闻景让人连夜送来的,和之前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白色鱼尾裙,裙摆镶着亮片,在灯光下像星河一样闪烁,没了那些瑕疵。 尺寸刚好,不紧不松,完全就是量身定做的。 黎念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穿上,拉好拉链。 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从海里走出来的人鱼,每一寸曲线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调整,更衣室的门被敲了几下。 阿米拉探进半个脑袋,表情神秘兮兮的,“黎念,你猜谁来了?” “谁?” “裴行隐!”阿米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完全藏不住,“他带了十几个人,阵仗好大,主办方专门给他安排了独立化妆间!” 黎念愣了下,配合的开口,“哇……” 她知道裴行隐是今天的神秘开场歌手,但没想到排场这么大,毕竟他外表看着非常低调。 阿米拉拉着她往外走,两个人刚拐过走廊,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侧门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裴行隐,哪怕像故意忽略都不行。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 头发比昨天打理得更精致了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冷淡疏离。 身后跟着的助理,造型师,和保镖,足足有十几个人,阵仗大得像是来走红毯的。 走进来的一刻,后台瞬间安静了。 所有模特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裴行隐身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整理自己的头发,还有人小声尖叫。 “天哪,是裴行隐!” “他怎么这么帅?比电视上还帅!”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听说他一直单身……” “你省省吧,那种人能看上你?” 黎念站在人群里,看着裴行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走路的样子很好看,每一步都踩在听不见的节奏上,像是一个人在走t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微微点了下头。 属于他个人的打招呼方式。 下一秒,男人继续往前走,进了专属化妆间,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你认识他?”阿米拉惊讶地压低声音,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认识。 “昨天见过一面。”黎念含糊地说,没有多解释。 周围几个模特的议论声更大了,话题已经从裴行隐好帅进化到了怎么才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所有人开始补妆,有人第一次结束也整理衣服,闲不住的偷偷往化妆间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 “听说他从来不参加综艺,也很少接受采访。” “对啊,所以今天能请到他,主办方肯定花了大价钱。” “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啊?从来没听说过。” “没有吧,好像一直单身。” “那岂不是有机会?” 几个人笑作一团,互相推搡着,嘴上说着你去要,我不去你去,但谁都没有真的行动。 黎念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些人要是知道裴行隐私下里是什么样。 话少得可怜,表情永远冷淡,帮了人也不多说一个字,估计就不会这么兴奋了。 她正想着,裴行隐化妆间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是裴行隐的助理。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黎念身上。 助理快步走过来,把咖啡递到她面前。 “黎小姐,裴哥让我给您的。” 接过咖啡,黎念懵逼,左右看了看指自己,“给我的?” 和裴行隐一个德行,助理也冷言冷语,“裴哥说您昨天帮他拿了外套,这杯咖啡算是谢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您上次在咖啡馆喝的就是这个,裴哥特意交代的。” 后台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杯咖啡上,眼神惊讶羡慕,不少的嫉妒快溢出来。 黎念握着那杯温热的咖啡,为自己刚才编排他感到抱歉,看来人还是很不错的…… 她和裴行隐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帮她追回包,她请他喝了杯咖啡,仅此而已。 他不但记住了她的口味,还特意让助理送过来,果然苏宴说的对,知面不知心。 “替我谢谢他。”黎念对助理抿嘴一笑。 盯着她脸色,助理难得有了点笑意,转身回了化妆间。 和她关系最不错的阿米拉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黎念,你还说只是见过一面?他连你喝什么咖啡都知道!” 第八十一章 根本出不来 “真的是昨天才认识的。”黎念无奈地解释,“我在街上遇到小偷,他帮我追回来的,我请他喝了杯咖啡表示感谢。” “然后他就记住了你的口味?”阿米拉一脸你觉得我会信吗的表情。 黎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解释不清楚。 裴行隐那个人,看着冷淡,但细节上意外地细心。 可能这就是他做人的方式吧,不需要深交,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犹豫了下,没有喝。 昨天苏宴说的话还在脑子里。 后台的东西,一定要贴身看管,水杯不能离开视线。 虽然这杯咖啡是裴行隐送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把咖啡放在化妆台上,准备等忙完了再喝。 “黎念!”苏宴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他快步走过来,表情有点急,“皮埃尔找你,确认一下开场的灯光走位。” 黎念点点头,把咖啡放在桌上,跟着苏宴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犹豫了一秒,还是没带走。 反正就几分钟的事,回来再喝也不迟。 走廊里,皮埃尔已经在等了,旁边还站着几个品牌方的人。 皮埃尔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黎小姐,今天的状态很好。” 礼貌地笑了笑,黎念走过去跟他对流程。 每一个细节都确认了一遍,皮埃尔很专业,要求也很高,但态度比昨天温和多了,显然对黎念的表现很满意。 确认完流程,黎念往回走。 刚拐过走廊,就听到后台传来不对劲。 “怎么了?”她加快脚步走进去,看到几个人围在化妆间门口,表情慌张。 阿米拉看到她,脸色有点难看,“有人喝了你那杯咖啡。” 没想到有人嘴馋到这种地步,黎念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就是那个……”阿米拉指了指化妆间方向,“新来的替补模特,叫安娜,她刚才口渴,看到你桌上有一杯咖啡,以为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就拿去喝了。” “然后呢?” “然后……”阿米拉压低声音,“她现在在厕所里,已经拉了三次了,根本出不来。” 黎念的脸色直接变了。 她快步走到化妆间门口,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那里,表情都很紧张。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呕吐和腹泻的声音,隔着门都感觉很痛苦。 苏宴也赶了过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黎念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裴行隐的助理送了杯咖啡给她,而她没喝,直接放在桌上,安娜误喝了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苏宴听完,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桌上那杯还剩半杯的咖啡。 他的眼神很冷,比昨天愤怒下还要恐怖,是真的被人触及到底线的程度。 昨天是彩排,他就忍了,今天可是正式出场! “叫医生过来。”他对工作人员说,“然后把那杯咖啡拿去化验。” 工作人员点点头,快步跑开了。 苏宴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气到没了任何礼貌的调笑,“这件事,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后台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几个昨天就议论黎念的模特站在角落里,表情各异。 有人惊恐茫然,也有人低着头,都不敢看任何人。 皮鞋敲响在空气中,苏宴等了几秒,没人站出来。 他冷笑一声,“行,不承认是吧,等化验结果出来,我看你们谁还笑得出来。” 卫生间的门开了,安娜被两个工作人员扶出来。 她脸色苍白的可怕,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虚脱得站都站不稳。 她看到黎念,眼眶再也忍不住泪花掉出来,“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咖啡……我就是太渴了……” 黎念心里难受,走过去扶住她,“不怪你,工作人员应该把咖啡收好的。” 安娜摇摇头,还想说什么,又是一阵恶心,捂着嘴被工作人员扶走了。 苏宴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头看向黎念,语气低沉,“幸好你没喝。” 黎念点点头,心里也开始后怕。 如果她没有留那个心眼,如果她像以前一样随手就拿起来喝了,那现在躺在厕所里的人就是她了。 今天是正式大秀,她是开场模特,如果她出了事,整个秀就毁了。 “现在怎么办?”黎念问,“安娜那个位置……” 苏宴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疼,“她是第八个出场的,时间很紧,临时找替补来不及了。” 捏紧手心,再次属于黎念的野心占据,她咬了咬唇,“我可以走。” 苏宴一愣,“什么?” “我可以走她的位置。”黎念的声音很稳,“开场是第一个,安娜是第八个,中间有足够的时间换衣服。我记过所有人的走位和定点,第八个位置我能走。” 感觉到她坚定的目光,苏宴看着她,表情复杂,“你确定?开场和第八个之间只有十分钟,你要换衣服换造型,还有调整状态,时间很赶。” “来得及。”黎念的语气很笃定,“只要你相信我。” 苏宴沉默了几秒,被她也感染了,点了点头,“行,我让造型师待会在后台等你,开场走完,你一下台就立刻换衣服,不用回更衣室,直接在后台换。” “好。”黎念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化妆间走。 阿米拉跟上来,一脸担心,“你真的可以吗?两个位置,压力太大了。” 黎念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我可以。” 因为这是她的秀,她的舞台,她不允许任何人把它毁掉。 裴行隐的化妆间里,助理匆匆走进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裴行隐正在做最后的造型,听完之后,手指顿了下。 “那杯咖啡,她没喝?” 助理摇摇头,“没有,被另一个模特误喝了,现在人在医院。” 裴行隐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有人想整她。”他的声音很淡,示意化妆师继续,“那杯咖啡,是冲着她来的。” 第八十二章 那要不要 助理脸色一变,“裴哥,那要不要……” “不用。”裴行隐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她自己能处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去查查,那杯咖啡是谁动的手脚。” 助理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裴行隐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光鲜亮丽。 可镜子里的人表情冷淡,眼神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有人能在后台的咖啡里下药,就能做更过分的事。 黎念是新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既然他撞上了,就不能当没看见,算他喜欢那个女孩赤忱的眼眸,没有被大纲污染。 走廊里,黎念换好了第五套造型,站在侧台等开场。 灯光暗下来了,音乐即将响起,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手心开始出汗。 忽然,她想起陆闻景说的话。 “你能站在台上,是因为你自己。” 这个圈子很残酷,要学会保护自 啪啪两声,音乐响起,灯光亮起。 黎念迈出第一步,裙摆在灯光下闪烁,像星河坠落人间的人鱼,漂亮的鱼片仿佛贴在修长的腿上。 音乐响起的瞬间,黎念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唯独她的心跳声快淹没一切鼓点。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白色的光柱将她笼罩在舞台中央。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模糊成一片,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 可黎念眼神扫过那一片片漆黑,心里莫名觉得自己看见陆闻景了。 矜贵自持的男人在她脑海浮现,一下子心都安了。 随着第一个需要的鼓点出现,黎念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台步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标准,但她一直走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 像月光下漫步的人鱼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女人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平视前方,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点上,一切恰到好处。 台下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成一片。 随着她的一步步走向人群,开始出现小声议论。 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这个新人是谁?” “不知道,但太美了……” “天哪,你看她的眼神,好有故事感。” 黎念听不到这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t台上。 走到台前,定点再转身。 舞台侧方的灯光亮起,裴行隐站在麦克风前,黑色的丝绒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贵气。 哪怕什么都不说,整个人散发着冷冽又锋利的气息,让本想搭讪的人拒之千里。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起,是一首法语歌,黎念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像潮水般,完美的包裹住她,推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一个在台前走秀,一个在侧方唱歌,明明没有任何交集,却莫名地契合,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两个人短暂的眼神,交叉的瞬间仿佛与歌曲融为一体,似乎人鱼终于等到她的王子般。 刚准备歇息的媒体拍照声不断,再次捕捉到两个人短暂的对视,恨不得每个细节都捕捉到。 走到台前最前方的位置,黎念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上。 陆闻景坐在那里,外人看来表情冷峻,和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眼睛发亮的看客完全不同。 他似乎不属于这里,传闻中的金融大鳄出现在这里,外界都觉得不相信,都本能觉得这种人不会放弃每一分每一秒去赚钱。 可他来了,他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光芒四射的黎念嘴角微微翘起,在转身的瞬间,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轻轻送出一个飞吻。 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不经意的定位动作,台下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唯独不包括陆闻景。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可嘴角微微勾起,又转瞬即逝。 旁边的助理赵怀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推了推眼镜,默默在心里记下,陆总今天心情不错。 黎念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台步依旧从容,姿态更加放肆迷人。 第一排的角落里,洛守礼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他今天是跟着合作伙伴一起来的,本来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会在t台上看到黎念。 她穿着鱼尾裙,像从海里走出来的人鱼,美得他的心跳快停止跳动,连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当了模特? 洛守礼的目光追随着黎念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侧台。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再次让他浑身发冷的一幕。 心心念念的黎念走到台前,朝着第一排正中央的方向,送了一个飞吻。 洛守礼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竟然是陆闻景。 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旁边空了两个座位,没有人敢靠近。 男人西装革履,姿态闲适,像是一个来验收成果的老板。 不是像,他就是。 洛守礼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节目单,纸张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 方才看到她的一刻,他以为黎念离开了陆闻景。 可笑到觉得以为她终于自由了,可她站在t台上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在台下,就连她的飞吻给的也是他。 到头来,她还是没有离开他。 “洛总?”合作伙伴在旁边叫他,“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洛守礼回过神,勉强扯出笑容,“没事,有点热。” 他松开手,把皱巴巴的节目单塞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在t台上,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t台侧方,黎念刚走下来,造型师和化妆师就围了上来。 “快快快,换造型!”苏宴在旁边催,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紧张谁都听得出来。 黎念没说话,配合着工作人员的节奏,脱掉鱼尾裙,换上第五套造型。 一条黑色的短款礼服,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化妆师飞快地给她补妆,把正红色的口红擦掉,换成低调的豆沙色。 造型师把她的长发重新固定,戴上一顶歪斜的圆顶帽,衬得脸型更加精致。 第八十三章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黎念觉得自己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娃娃,被人翻来覆去地摆弄。 “好了!”造型师最后检查了一遍,拍拍她的肩膀,“去吧,第七个马上结束,你是第八个。” 黎念点点头,深呼吸,站到侧台的候场区。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裴行隐正从舞台上走下来。 他的部分结束了,工作人员在帮他摘耳麦,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 经过黎念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下。 下一秒,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进专属化妆间。 黎念愣愣,一头雾水。 他刚才想说什么? “黎念!准备!”苏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她来不及多想,收回目光,站上点位。 音乐切换了,节奏比开场时更快更燃,似乎再庆祝她的再次到来般。 没了第一次的紧张,这次黎念更是踩着鼓点走出去,黑色短裙在灯光下显得干练性感,和开场的柔美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台下的反应比开场时更热烈,快门声密集得像闪烁白光。 “她换了造型!” “天哪,同一个模特吗?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新人太绝了,可塑性好强。”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t台上,黎念走到台前,转身下对着镜头冷然挑眉,一气呵成。 这次她没有再往陆闻景的方向看,一次就够了,再多看就容易成为把柄。 音乐声下,整个人都是稳的,像是脚底下踩着的不是t台,而是平底鞋踩在实地。 走完最后一个点位,黎念回到后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知后觉的紧张湿了后背。 “漂亮!”苏宴走过来,脸上的紧张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皮埃尔刚才发消息,说你是全场最佳!” 黎念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苏先生,后台的监控调出来了,那杯咖啡……” 苏宴的脸色沉下来,打断他,“等秀完全结束再说。” 他转头看向黎念,“你先去换衣服,待会还有闭幕。” 黎念点点头,转身往更衣室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人影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是一个叫索菲亚的模特,就是昨天和伊莲娜一起挤兑她的那个,在胆小下躲过一劫。 她蹲在地上,手机贴在耳边,但走廊太安静了,黎念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不是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她没喝……” 黎念的脚步顿了下,眯了眯眼睛。 索菲亚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猛地抬起头,对上黎念的目光,脸色直接白了。 她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站起来,嘴唇哆嗦着,“黎……黎念,我……” 黎念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索菲亚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只是让你拉肚子,上不了台就行……” 黎念还是没说话,看了她几秒,直接转身走了。 索菲亚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重新蹲下来,手指颤抖着重新拨通那个号码。 “温小姐……”她快奔溃了,“她好像知道了……我可能要被发现了……” 电话那头的温澜快气死了,恨不得一巴掌扇飞这个愚蠢的女人,“知道了又怎样?你没有提我的名字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说!” “那就行。”温澜的声音缓和了些,“我再给你转一笔钱,你咬死了不承认,他们拿你没办法。” 索菲亚拼命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她男朋友赌光所有钱,她必须急用钱。 没想到在昨晚,竟然接到一个z国女人的电话,对方用熟练英语和她做了个交易。 闭幕式结束后,黎念回到后台,整个人快被掏空了。 两条腿突然变得僵硬,每一步都沉得抬不起来,但心里是满得要溢出来。 “黎念!”阿米拉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太棒了!皮埃尔刚才在后台夸了你三遍!” 黎念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也很好。” 阿米拉松开她,“我太高兴了,真的。” 旁边几个模特也围过来,耳边充斥着恭喜,还有人拥抱,远远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无论是不是真心的,此刻众人装都会装出一副开心姿态。 匆忙走过来,苏宴张开双臂,给了黎念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 黎念靠在他肩头,忽然有点想哭,“谢谢你,苏宴。” “谢我什么?”苏宴松开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你自己争气。” 两个人正说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是陆闻景的助理赵怀。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恭敬,“黎小姐,陆总在车里等您。” 黎念愣了下,“现在?” “是,大秀已经结束了。”赵怀顿了顿,补充道,“陆总说,如果您还有事要处理,他可以等。” 苏宴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他又给了黎念一个拥抱,察觉到赵怀的眼神,退后一步,苏宴举起双手,“友谊的拥抱,纯友谊的!赵助理,你可别回去告状啊。” 赵怀面无表情,“苏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来接黎小姐的。” 不期待他有有趣的反应,苏宴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黎念,表情认真起来,“咖啡的事,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在我这里,没有人能白欺负人,去吧,玩得开心点。” 黎念点点头,跟着赵怀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裴行隐的化妆间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刚想感谢一下,发现连个电话都没有。 那个人,帮了忙也不留名,送了咖啡也不多说一句话,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 算了,反正以后有机会再谢他。 秀场门口,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走在前面的赵怀拉开车门,恭敬的弯下腰,“人来了,陆总。” 第八十四章 就只是不错? 背后是隐约的音乐声,黎念随着开门,向里面看去。 陆闻景坐在后座,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戴着劳力士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起来忽明忽暗。 黎念在他旁边坐下,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陆闻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落在她耳边的碎发上,又落回她的眼睛。 “不错。”他说,语气淡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下一秒,黎念听出来他真心夸奖。 她露出两颗小虎牙,满满的高兴下开始得寸进尺,“就只是不错?” 陆闻景没回答,伸手把她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 黎念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紧张什么?刚才走的可像一位女王。”他的声音低沉,徘徊在敏感的耳边。 “没紧张。” 黎念嘴硬,转过头看窗外,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车子启动了,开出秀场,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 “晚上有个国际会议。”陆闻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跟我一起去。” 黎念转过头,愣了下,“我去?那种场合,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闻景低头看手机,语气随意。 “都是些大佬吧?我去会不会给你丢人?”黎念忽然有点紧张。 陆闻景抬起头,表情认真起来,“你今天在台上,几百个人看着,丢人了吗?” 黎念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黎念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慢慢靠过去,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累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有一点。”她小声说,感觉小腿都酸了,“但是很开心。” 陆闻景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再躺的舒服些。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法语歌曲流淌。 黎念靠在他怀里,耳边响起他沉稳的心跳,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莫名的,她想起苏宴说的话。 这个圈子很残酷,要学会保护自己。 裴行隐送的那杯咖啡,而索菲亚蹲在角落里发抖的样子,她为什么会给自己下药,明明两个人毫无交集。 黎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夜色。 她没有证据,但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猜测。 那个猜测让她掐紧掌心,还不是时候,她无法告诉任何人。 因为苏宴说得对,这个圈子很残酷,她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到了。”陆闻景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车子停在一栋大楼前,门口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看到车停下来,立刻迎上来拉开车门。 陆闻景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 黎念把手放上去,他握住她的手,带着黎念往前走。 走进大厅的那一刻,黎念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抬,目光平视前方。 会议大厅的门推开的那一刻,黎念的脚步顿了下。 里面的装潢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没有繁复的雕花装饰,整个大厅简洁得肃穆。 深色的木质长桌排列整齐,桌上摆着同声传译设备。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显得处处很沉静,光线柔和却很明亮。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言而喻的庄重。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西装革履,姿态各异。 有些人低声交谈,还有在翻看文件,也端着咖啡杯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 黎念认出了其中几张脸,那是在国际新闻里才能看到的面孔。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黎小姐,请跟我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和。 黎念点点头,跟着他沿着长桌的边缘往里走。 地板铺着特别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整个大厅很安静。 陆闻景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脊背挺直。 有人抬头看到他,微微点头致意,他也点头回应,表情淡淡的,无法捕捉多余的情绪。 走到长桌的前端,他在一个位置上坐下。 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欧洲人,两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陆闻景微微侧身,姿态随意自然,好像这种场合他来过无数次。 工作人员带着黎念继续往后走,一直走到长桌的最后一排,拉开一把椅子。 “黎小姐,请在这里休息。会议大约两个小时,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外面的工作人员。” 黎念道了谢,顺着位置坐下来。 从这个角度看去,陆闻景的背影显得很远。 他坐在一群大佬中间,正在翻阅面前的文件。 男人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凌厉,下颌流利,是她公司里很少见到的模样。 在家里,他大多数时候是慵懒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偶尔心情好,还撑着下巴听她说话,偶尔伸手揉一下她的头发,动作漫不经心。 此刻,整个人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黎念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远。 不是座位上的远近,是摸不透的东西。 她坐在最后一排,前面是一排又一排她不认识的人。 他们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谈论着她触及不到的话题。 而他坐在最前面,和那些人平起平坐,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那里。 而他刚才坐在台下看她走秀,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她在台上,他在台下,中间隔着一整条t台的距离。 黎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刚才在车上那股满满的喜悦,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像是一杯热茶凉得悄无声息。 她以为自己今天很棒,以为她终于站上了属于自己的舞台,可坐在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一个模特,走在t台上被人看,被人评头论足,被人拍照。 而他坐在谈判桌前,决定着一个行业的走向,改变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情人的意外相遇,就像两条永远相遇的直线。 第八十五章 想这些有什么用? 黎念忽然有点难受,第一次这么直观发现两个人的差距。 她赶紧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别想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本来就是他的情人,合约到期就该走人,想那么多只是自寻烦恼。 “黎小姐。” 低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黎念抬起头,赵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一如既往地恭敬。 “陆总说,会议还要一段时间,您要是觉得闷,可以去外面透透气。”他把水递过来,“走廊尽头有休息区,准备了茶点和饮料。” 黎念接过水杯,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他说的?” 明白她的疑惑,赵怀点点头,“陆总刚才示意我过来的。” 黎念下意识往前排看了一眼。 陆闻景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回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余光又看了过来,继续和那个人聊天。 她收回目光,站起来,“我知道了,谢谢赵助理。” 赵怀微微欠身,转身回到前排。 端着水杯,黎念悄悄从侧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比大厅里暗一些,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盆绿植,空气里没有多余香味。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不小的休息区,摆着几组柔软的沙发,中间的茶几上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茶点。 小蛋糕,各种甜品,还有几壶冒着热气的茶和咖啡。 黎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肚子,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那个可颂,什么都没吃。 彩排换装,走秀上换造型,再到走秀,一整天都在连轴转,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她放下水杯,拿起一个小盘子,眼睛在甜品台上扫了一圈,锁定在一个巧克力慕斯上。 为了走秀,她每天吃的小鸟般,都快忘了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今天好不容易结束,就吃一小块奖励一下自己,黎念偷偷安慰着自己。 巧克力慕斯做成了小圆球的形状,上面撒着金箔,旁边点缀着一颗覆盆子。 黎念伸手去拿,同时,另一只手也从旁边伸过来,指尖刚好碰到同一个甜品。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都默契停下,黎念抬起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比她小几岁,圆圆的脸颊,圆圆的眼睛,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她穿着白色到脚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小开衫,看起来乖巧可爱。 女孩也看着她,愣了下,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都饿了。”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奶音,中文说得很标准,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习惯说另一种语言。 黎念也收回手,礼貌的示意,“你先拿。” “不不不,你先。”女孩摇头,脸颊上的肉跟着晃了晃,“是我抢了你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来。 黎念伸手拿起那个巧克力慕斯,放在女孩的盘子里,“给你,我再拿一个。” “谢谢!”女孩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慕斯,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吃!我等了好久,终于可以吃东西了。” 黎念也拿了一个,学着她咬了一口,巧克力的苦和奶油的甜在舌尖化开,好吃得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心里默默感觉自己需要再吃草一个星期了。 “你也在这里开会吗?”女孩一边吃一边问,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不是。”黎念摇摇头,“我陪人来的。” “我也是!”女孩眼睛一亮,“我等我爸,他开会开好久了,我都快饿扁了。” 她夸张地拍了拍肚子,有点不满的戳了戳,“我爸说很快就好,结果很快了两个小时。” “我那边也说两个小时。”黎念吃着耸了耸肩。 “那咱们是同病相怜。”女孩伸出沾了巧克力酱的手,意识到不对,又缩回去在纸巾上擦了擦,重新伸出来,“我叫林小满。” “黎念。”她握住她的手,女孩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两个人找了个沙发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林小满话很多,但不会让人觉得烦,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表情丰富得像在演舞台剧。 “你也是z国人吗?你的中文说得好好。”黎念忍不住说。 林小满歪了歪头,“我是z国人啊,只是从小在国外长大,我爸说我妈生我的时候特别想吃国内的小笼包,所以给我取名叫小满,说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小满,寓意圆满。” “很好听的名字。” “你的名字也好听。”林小满认真地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对不对?” 黎念愣了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自己名字的含义了。 两个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休息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气质儒雅,眉眼也温和,看到林小满,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小满,又偷吃甜点?” 林小满鼓了鼓腮帮子,“爸,我没有偷吃,我是光明正大地吃,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晕了。” 男人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落在黎念身上,微微点头致意。 “这是我朋友,黎念。”林小满介绍,“这是我爸,林远舟。” “黎小姐好。”林远舟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磁性。 “林先生好。”黎念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林远舟看了看手表,“会议快结束了,小满,咱们该走了。” 林小满依依不舍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拉过黎念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电话,你一定要打给我哦,我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好无聊的。” 黎念看着手心那串歪歪扭扭的数字,笑着点头,“好,一定。” 林小满跟着林远舟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黎念!记得给我打电话!” 第八十六章 那就祝她如愿以偿 黎念也冲她挥了挥手,看着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号码,忍不住笑着摇头。 这个女孩,真有意思,刚从秀场出来,她都快下意识觉得对方友好是有代价,可对方看着真没心没肺。 如果把那些模特放在林小满的环境,是否也会争先恐后的使用手段。 休息区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赵怀。 “黎小姐,会议结束了。” 黎念点点头,站起来,跟着赵怀往外走。 走廊里陆续有人出来,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表情比进去时轻松了许多。 黎念站在走廊的角落,看着人群往外走。 陆闻景是最后一批出来的,他被几个人簇拥着走在中间,旁边还是头发花白的欧洲人正跟他说着什么,表情很热络。 陆闻景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姿态从容不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和那几个人握手道别。 等人群散去,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缓缓落在黎念身上。 黎念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饿不饿?”他问,声音比在会议室里柔和了许多,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眼尾。 黎念摇摇头,“刚才在外面吃了点心。” 陆闻景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 黎念心里咯噔一下,怕他下一句就是你跟我一起回去。 她还没去看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果就这么走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我……”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我还没去看姐姐。”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人来人往,她昂头望着男人。 黎念怕他拒绝,赶紧补充,“我就去看一眼,不会耽误很久的,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我让人跟着你。”陆闻景说,语气不容拒绝。 黎念想说不用的,但对上他的目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再讨价还价,可能连去都不让去了。 “好。”她乖乖点头。 陆闻景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想去哪?现在时间还早。” 黎念愣了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 想了想,忽然她想起一个地方,“中央广场!听说那里有个喷泉,可以用硬币许愿,特别灵。” 没想到她的想法这么简单,陆闻景挑眉,“许愿,你多大了?” “许愿又不分年龄。”黎念不服气,“而且那不是普通的喷泉,是古罗马时期留下来的,据说投硬币的时候背对着喷泉,用右手从左肩扔过去,许的愿望就会实现。” “幼稚。”陆闻景淡淡地说,但已经抬脚往外走了。 黎念赶紧跟上,嘴角跟着翘起来。 嘴上说着幼稚,脚倒是很诚实嘛。 中央广场离会议中心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夜晚的广场比白天更热闹,巨大的喷泉在灯光下是银白色的光,水柱随着音乐起伏,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广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牵着狗散步的老夫妻,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手牵手的情侣,还有一群追着鸽子跑的小孩。 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和热红酒的香气,远处有人在拉小提琴,曲子悠扬,混着喷泉的水声和人群的喧闹。 黎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快了。 她拉着陆闻景的袖子往喷泉的方向走,“快点快点,趁现在人不多。” 陆闻景被她拽着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同时脚步没有停。 喷泉边果然围了不少人,大多数是年轻情侣。 女孩们闭着眼睛投硬币,男孩们站在旁边看着,表情温柔。 有个金发女孩投完硬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投偏了,硬币掉在了水池边沿上,气得直跺脚。 旁边的男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塞进她手里。 黎念看着那对情侣,忍不住看呆了。 “看什么?”陆闻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黎念收回目光,从口袋里翻出两枚硬币,递了一枚给他,“给。” 陆闻景低头看了看硬币,又看了看她,“我没说要许愿。” “来都来了。”黎念把那枚硬币塞进他手里,笑嘻嘻地说,“许一个又不亏。” 陆闻景捏着那枚硬币,他来了几天,几乎每天休息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可此刻也愿意陪她一起在这里浪费时间。 旁边一对情侣走过,女孩看了他们一眼,用当地语言对男孩说了句什么。 男孩回头看了看黎念和陆闻景,笑着回了句。 两个人走远了,女孩还回头多看了两眼,冲黎念竖了个大拇指。 黎念没听懂他们说了什么,但从两个人的表情,她看懂了。 她下意识看了陆闻景一眼,怕他不高兴。 男人戴着墨镜,表情被遮住了大半,看不出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捏着那枚硬币,不紧不慢地转着。 黎念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明明人家什么都没说,可她就是觉得,陆闻景好像不太喜欢被人这样看。 “到你了。”陆闻景的声音忽然响起。 黎念回过神,发现前面排队的人已经走完了,喷泉边空出一小片位置。 她走过去,背对着喷泉站好,右手捏着硬币,闭上眼睛。 认真想了想,黎念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姐姐的病快点好起来。希望我能一直站在台上,希望…… 她顿了顿,在心里补了一句:希望他能好好的。 硬币从右肩抛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再落进水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咚。 黎念睁开眼睛,转过身,看到硬币在水底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池底。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陆闻景,“到你了。” 陆闻景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同样学着她。背对着喷泉站好。 他的动作比黎念利落多了,右手一扬,硬币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进水里。 “我拥有的一切,那就祝她如愿以偿吧。” 第八十七章 似乎遥不可及 黎念忍不住鼓掌,“厉害厉害。” 男人走回来,摘下墨镜,看了她一眼,“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黎念摇头,忍不住反问,“你呢,许了什么?” 陆闻景没回答,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往广场外面走。 黎念赶紧跟上,不死心地追问,“说嘛说嘛,你到底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黎念愣了一下,撇撇嘴,不由噗嗤一下笑出来。 发现他走的快,她加快脚步追上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陆闻景没有甩开,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上,走缓缓握住她的手。 广场上的音乐还在继续,喷泉的水柱在灯光下起起落落,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舞。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金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广场。 黎念抬头看着那些烟花,忽然觉得,自己感觉好幸福…… 不管以后怎样,至少这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久违的幸福。 她站在他身边,他的手握着她的,喷泉在背后闪烁,烟花在头顶绽放。 她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不由偷偷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意外的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露出笑容,眉眼轻松的再次低头看向黎念。 异国他乡,两人仿佛最寻常的情侣般,彼此对视着,望着对方眼中的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目的,可利益掺上真心,又该如何……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黎念推开房门,脚底的酸痛感一下子涌上来,像是有人在她小腿上绑了两个沙袋,越野负重般。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先去洗澡。”陆闻景跟在后面进来,随手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房间里的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烁。 黎念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浴室走。 热水浇下来的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泡进了温泉里,每一寸肌肉都在慢慢松弛。 洗发水的香味在蒸汽中弥漫开来,是她喜欢的栀子花味道。 酒店特意准备的,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让人安排的。 洗完澡出来,她裹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在白色浴袍上贴在曼妙的身材。 陆闻景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旁,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他换了件黑色的衬衫短裤,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冒着袅袅的热气,旁边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一下。 他扫一眼,偶尔回几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黎念看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手指刚按上开关,又停下。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会吵到他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闻景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黎念把吹风机放下,拿起一条干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 头发湿着睡觉明天会头疼,但吵到他工作更不好。 她爬上床,靠在床头,慢吞吞地擦着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实在困得不行,把毛巾搭在床头柜上,滑进被子里。 被子很软,枕头很舒服,可她睡不着。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有几只小虫子在爬。 她翻了个身,把头发撩到枕头上面,又觉得脖子空了,不舒服。 再翻了个身,把头发拢到一侧,还是不舒服。 “翻来翻去的,不睡觉?”陆闻景的声音忽然从书桌那边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 黎念的动作僵了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眼睛,“吵到你了?” 陆闻景没回答,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眉头皱起。 “没吹头发?” “怕吵到你。”黎念小声说,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闻景没说话,转身走了。 黎念没在意,以为他回去继续工作了,心里那点失落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声响。 几秒后,陆闻景拿着吹风机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干毛巾。 “起来。”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床尾的位置。 黎念眨巴眨巴眼睛,没反应过来,“干嘛?” “给你吹头发。”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黎念愣了三秒,从被子里爬出来,乖乖坐在床尾,背对着他。 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黎念不由捂住。 吹风机响起来,热风裹着栀子花的香味弥漫开来。 陆闻景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吹过每一寸头发。 他指腹偶尔会蹭到她的头皮,带着男人薄茧的触感又温热的体温。 透着一种认真,仿佛面对一份重要的文件,此刻也一丝不苟。 黎念坐在床尾,腰背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手指从发顶一路梳到发尾,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弄疼她。 热风拂过耳畔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暖的,从头发丝暖到脚趾尖。 她偷偷看了一眼床头的镜子。 镜子里,陆闻景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她的头发,嘴角微微翘起。 没有想象中的不耐烦,反而比刚才更加愉悦般,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黎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想到自己刻意忽略的回忆。 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样子,在宴会上不动声色的样子,似乎都遥不可及。 都不如,安静耐心的,温柔的陆闻景。 “好了。”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陆闻景用手拨了拨她垂在肩上的长发,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以后不许湿着头发睡觉。” 黎念点点头,喉咙里被堵住,说不出话。 陆闻景把吹风机放回浴室,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还不睡?” “马上就睡。”黎念钻进被子里,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第八十八章 这次什么都没有 陆闻景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可惜耽误了一会时间。咖啡凉了,他把杯子放下,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黎念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被子很软,枕头很舒服,头发干爽又蓬松,可她再次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画面都来回穿插着。 一会儿是他给她吹头发时低垂的眉眼,一会儿是他在喷泉边许愿时嘴角那点笑意,又一会儿是他在会议桌前端坐的侧影。 这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杯用了高浓度的鸡尾酒,喝一口就上头。 胡思乱想中,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蒸腾的水汽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凉气味。 陆闻景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比刚才更湿了,几滴水顺着滴落在锁骨上,又沿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 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擦了擦,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已经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也没喝,直接放在桌上,转而拿起手机翻了翻。 黎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他。 陆闻景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间的倦意比白天更浓了,但陆闻景没有要睡的意思,大概还在等什么消息。 黎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之前两天,为了大秀,两个人都浅尝辄止,没有尽心。 她咬了咬唇,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她走到沙发旁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陆闻景的手指顿了下,低头看她,“不是说要睡了?” 黎念没回答,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蜻蜓点水的吻,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试探着他。 “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她的声音娇软,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 陆闻景的眼神逐渐昏暗,手机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拇指隔着浴袍的面料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什么事?”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黎念没说话,又凑过去吻他。 这次比刚才久了一点,嘴唇一下下吸-吮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灼热。 “黎念。”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隐忍的克制,“你确定?” 她点点头,睫毛颤了颤,脸颊浮现一层绯红,媚态更加浓郁。 下一秒,陆闻景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和刚才黎念蜻蜓点水般的吻完全不同,他的吻带着几天的忍耐和克制,终于撕开等待。 黎念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握紧他的衣领。 浴袍的带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感觉到男人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腰线往上移,滚烫的体温顺着的方向一点点蔓延。 “抱紧我。”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沙哑得不像话。 黎念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下一秒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夹紧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沐浴露和体温混合的气味。 她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里,他撑在她上方。 男人浴袍已经滑落了半边,露出精瘦结实的肩膀,来回起伏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在陆闻景的半个身体照亮。 黎念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下来,指尖擦过他的眼尾鼻梁,再缓缓落在嘴唇。 他任由她摸着,垂着眼睛看她,呼吸喷洒在黎念柔软白皙的指尖。 “陆闻景。”她叫他,小猫般调皮的捏了捏他的脸。 “嗯?”男人克制着自己。 她没说话,露出两颗小虎牙,“可以留下你的印记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学着她方才的样子,也从是鼻尖出发,最后是嘴唇。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关了,远处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几颗星星挂在天空。 月光在房间里晃荡,汗水和呼吸融为一体,美妙的声音蔓延在愉快的情绪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被风轻轻吹起一角,一切陷入寂静。 黎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男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似乎还没完全尽心。 可她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实在扛不住了。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又慵懒,看出来她累了。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直接闭上眼睛。 这一夜,黎念睡得很好,嘴角都带着笑。 第二天早上六点,黎念是被关门声吵醒的。 咔哒一声,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惊动里面熟睡的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被子和枕头都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昨晚除了她自己,从来没有其他人在这里睡过。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炙热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黎念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都十点半了。 她猛地坐起来,差点闪了腰。 什么十点半点了,她睡到了快十一点?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以前他每次走都会留字条的,简短的两三行,交代一些事情,笔迹凌厉,这次什么都没有。 黎念坐在床上,盯着空荡荡的床头柜看了好一会。 哪怕昨晚说好会离开,心里还是空空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是软的,就连腰也很酸,站了几秒才适应。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填满房间,刺得她眯了眯眼。 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对面的街角的咖啡馆都开始排队,还有人牵着狗散步,在远处路人骑着自行车穿过林荫道。 无聊间,黎念看到酒店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看了看才认出来是昨晚回来的车,那个人是陆闻景留下的保镖,穿着深色的夹克,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黎念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想到今天的计划,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嘴唇除了一点红肿,锁骨上有几个浅浅的红色印记。 她用手指摸了摸,顺手拿起遮瑕膏掩盖痕迹,总不能让姐姐询问谁是妹夫。 第八十九章 想给你一个惊喜 等黎念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阳光落在街道两旁,翠绿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站在酒店门口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空气里有烤面包的香气和浓郁的咖啡混在一起。 保镖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黎念回头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你不用跟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觉得算了,说了也没用,这是陆闻景的安排,他不会听的。 按照地址,路过街角的花店,黎念停下来。 花店装修的很漂亮,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红的白的粉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黎念的目光在花丛中扫了一圈,落在一束满天星上。 细碎的小花簇拥在一起,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是姐姐最喜欢的花。 “就要这个。”她对店主指了指。 店主是个圆脸的当地女人,笑着用英语问,“送朋友的?” “送姐姐。”黎念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没什么浓烈的香味,只有淡淡的香味。 她付了钱,抱着花往疗养院的方向走。 保镖在后面跟着,安静得像一个影子,若不是黎念知道他跟着,都无法察觉到。 疗养院在距离住的酒店不远,在夏天中,周围种满了橄榄树。 黎念到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院子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大楼,在前台问了姐姐的房间号。 护士认得她,笑着说,“黎晴女士在花园里晒太阳呢,今天天气好,她一大早就让人推她出去了。” 黎念道了谢,抱着花往后花园走。 后花园比前院更大,种满了各种花草,一条碎石小路蜿蜒其间。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姐姐,黎晴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头微微偏着,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阳光落在女人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得暖暖的,脸上的气色比上次视频好更多。 黎念的脚步放轻了,勾起嘴角,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她绕到轮椅后面,把手里的满天星举到姐姐面前,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调皮的轻轻晃了晃胳膊。 黎晴的身体僵住,猛地转过身来。 “念念!”她快喊出来的,声音很惊喜,眼睛瞪大,“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伸手把黎念拉过来,紧紧地抱住,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黎念弯下腰,把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药味和洗衣液的味道,鼻子也跟着酸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她闷闷地说,高兴又想念交叉着。 黎晴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黎念笑着把满天星塞进她怀里,“姐,送你的。” 黎晴低头看着那束花,小白花簇拥在一起,干干净净的像她妹妹一样。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通红,脸上笑容满面,低头闻了闻,“怎么想起买花了?” “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黎念蹲下来,和姐姐平视,“姐,你气色好好,最近按时治疗对你有效果。” “我也觉得有效果,每天都按时吃药。”黎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试着站起来走走了。” “真的?”黎念心情颇好,什么都不如姐姐身体重要,“那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还早呢。”黎晴笑着摇头,“能站起来就不错了,出院还得再等等,你最近怎么样,上次说给我惊喜,什么惊喜?” 黎念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手里的包放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姐,我现在是模特了。” 没想到再次见到黎念,会听到这个消息,黎晴愣了下,“模特?” “嗯!”黎念用力点头,把手机掏出来。 她翻出昨天走秀的照片给姐姐看,“你看,这是昨天的秀,我走的开场,这条裙子好看吧?还有这个,这是第五套造型,黑色短款,是不是很酷?” 黎晴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着,手指微微发抖。 照片里的黎念站在t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每一张都美的光芒四射。 她欣慰的看了下期待的黎念,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机屏幕上。 “姐,你怎么哭了?”黎念慌了,赶紧去擦她的眼泪,“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黎晴摇摇头,声音哽咽,“我就是高兴,我们家念念长大了。” “能自己赚钱了,能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了,爸妈要是看到,肯定也高兴。” 黎念的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哭出来。 她忍着吸了吸鼻子,握住姐姐的手,“姐,你放心治疗,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以后我赚了钱,给你买大房子,带你到处去旅游。” “我不要大房子。”黎晴擦掉眼泪,认真地看着她,“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就够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拥抱一下。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像小时候一起晒太阳般。 “念念。”黎晴忽然叫她,“你这个模特……是怎么开始的?我记得你以前没学过这个。” 黎念的手指顿了下,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一根弦绷紧。 她早就在心里排练过这个问题,知道姐姐迟早会问。 “就是……被人发现的。”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黎晴手握着她,嘴角的笑不变,心里替她高兴,没发现一丝丝的不对劲。 “有个设计师在街上看到我,说我条件好,适合当模特,就让我去试试,我一开始也不信,后来试了试,发现还挺有意思的。”黎念偷瞄姐姐,发现她没发现,松了口气, “哪个设计师?”黎晴追问,对于妹妹的事情都很重视。 怕她为了自己陷入麻烦就不好了…… “叫苏宴,在国内挺有名的。”黎念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出来,“他人很好,很照顾我,姐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有团队带着的。” 第九十章 下次是什么时候 黎晴看着她,目光里闪烁着心疼。 过了好一会,她点了点头,“那就好,念念,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为了赚钱把身体搞垮了。” “我知道。”黎念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她的肩膀,“姐,你也要好好的,等你好起来,咱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风吹过橄榄树,叶子沙沙地响。 远处有人在修剪花草,几个病人也享受着下午的阳光。 “姐,你累不累?我推你回去休息吧。”黎念站起来,握住轮椅的把手。 “再坐一会。”黎晴仰起头看她,“你难得来一次,我想多看看你。” 黎念的心软的厉害,蹲下来,趴在轮椅扶手上,仰着脸看姐姐,“那就再坐一会儿。” 两个人一见面,就容易聊起小时候的事。 黎晴抿嘴一笑,回忆她六岁那年,黎念刚学会走路,非要跟着她去幼儿园,结果在半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哭得惊天动地,还是瘦小的黎晴背着回家的。 “你那时候可沉了。”黎晴笑着比划,“我背着你走了一路,胳膊酸了好几天。” “我才不沉!”黎念不服气,“是你太瘦了。” “是是是,你不沉。”黎晴捏了捏她的脸,手感比上次见面时薄了不少,心里那点担忧又冒了出来,但没有说出口。 又聊了一会,黎念看到姐姐强撑着精神,知道她该休息了。 她站起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姐,我推你回去睡一会儿吧。” 没什么精神头,黎晴点了点头,心里更加愧疚。 本想再待一会可身体不允许。 黎念推着轮椅慢慢往回走,碎石路在轮子下碾过。 到了房间,黎念扶着姐姐躺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黎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飞机。”黎念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被子,像小时候姐姐哄她睡觉那样,“姐你放心,我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很快的。”黎念笑了笑,“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来看你,到时候我带你去逛街,去吃好吃的。” 黎晴点了点头,眼皮越来越沉,手指却还捏着黎念的衣角。 过了一会,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手也缓缓松开了。 黎念坐在床边,看着姐姐的睡脸,俯下身,在姐姐额头上轻轻亲了下。 “姐,等我。”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仰着头,等心里酸意退下去,才抬手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走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 “黎念!”电话那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是我,林小满!你还记得我吗?” 一听到活力四射的嗓音,黎念脑海浮现她说话的模样,“当然记得。” “那就好!”林小满的声音更欢快,“你在哪?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无聊,我爸又去开会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黎念听着,心里分别后的难过也消散了些。 “我在姐姐的疗养院这边,正要回去。”她报了地址。 “等我!十分钟就到!”林小满说完就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 黎念低头看着手机,不由摇摇头,这个女孩,做事真利落。 不到十分钟,银色的轿车停在了疗养院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林小满那张圆圆的,笑盈盈的脸。 “黎念!这里这里!”她冲黎念使劲挥手,像只兴奋的小狗。 黎念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小满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逛街了,你是不知道,我一个人逛了好几天,试衣服都没人帮我参谋,可无聊了。” “你一个人来的?”黎念有些意外。 “对啊,我爸忙,我妈眯在国内,就我一个人。”林小满叹了口气,很快又精神起来,“不过现在有你啦!走走走,先去逛街,然后去我家吃饭!我让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黎念还没来得及拒绝,车子已经启动了。 她看着林小满兴致勃勃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投缘的朋友,就先享受一把自由时间。 两个人先去了市中心的购物街。 林小满逛街的架势像打仗,进了一家店又一家店,试了一件又一件,每次都要问黎念好不好看。 “这件呢?”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转了一圈。 “好看。” “这件呢?”又换了一件粉色的。 “也好看。” “那这件呢?”这次是一件牛仔背带裤,配上她的圆框眼镜,像个高中生。 “特别好看。”黎念真心实意地说。 林小满满意地昂起头,对店员说:“这三件都要了。” 黎念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在心里算了算价格,都是她走一场秀都买不起的。 她以前也是这样的,买东西不看价格,喜欢就买。 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不过她只希望姐姐健健康康就好。 “黎念,你也试试这个!”林小满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不用了……”黎念刚想拒绝,林小满已经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试试嘛试试嘛!又不一定要买。” 黎念拗不过她,换上那件红裙子走出来。 林小满的眼睛圆溜溜,这下瞪大更圆了,“我就说好看吧!太适合你了!买!” “不用……”黎念看了一眼吊牌,后面跟着三个零。 “我送你!”林小满豪气地一挥手。 “不行。”黎念坚决地摇头,“你要是这样,我就不陪你逛了。” 林小满鼓了鼓腮帮子,看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好吧好吧,那你自己买。” 黎念最后还是没买那条裙子。 她现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转念一想,下次耗陆闻景的羊毛。 两个人逛到下午四点,手里拎满了购物袋。 第九十一章 太谦虚了 林小满心满意足地挽着黎念的胳膊,“走,去我家吃饭!我跟你说,我家的阿姨做饭可好吃了,尤其是红烧肉,绝了!” 黎念有点不好意思,但林小满已经拉着她上了车,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林小满的家在城市北边的一栋别墅里。 非常豪华的占地面积,院子里种满了薰衣草,风一吹,紫色的花穗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花香。 “到了!”林小满推开门,把购物袋往玄关一扔,踢掉鞋子,光着脚往里跑,“阿姨!我回来了!饭好了吗?”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着黎念听不懂的当地话。 林小满回头冲她招手,“进来呀,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黎念换了拖鞋走进去,打量着客厅。 装修很简洁,没有想象中的奢,处处彰显着低调走无法忽视的贵气。 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数不清古董摆放各种角落,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雏菊。 “我爸妈都忙,平时就我一个人。”林小满从厨房端了两杯果汁出来,递给她一杯,“所以我特别无聊,好不容易遇到你,你可得多陪陪我。” “好。”黎念笑着接过果汁。 两个人正聊着,门铃响了。 林小满跑去开门,声音里带着惊喜,“表哥!你怎么来了?” 黎念端着果汁坐在沙发上,没太在意。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小满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表哥,我给你介绍我新认识的朋友!她也是从国内来的,特别好看,性格也特别好……” 她说着,拉着一个人走进客厅。 黎念抬起头,笑容凝固在脸上。 洛守礼站在客厅中央,穿着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 他看到黎念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也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叫出她的名字。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黎念先反应过来,站起来,脸上浮现疏离的笑容,“你好。” 洛守礼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好。” 林小满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高兴地拉着洛守礼的胳膊。 “表哥,这是黎念,我昨天在会议上认识的!是不是特别好看?我们刚刚去逛街了,她帮我参谋了好多衣服……” 她转向黎念,“黎念,这是我表哥,洛守礼,他也是从国内来的,在这边谈生意。” “洛先生好。”黎念开口。 “黎小姐好。”洛守礼的声音比她更沙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林小满拉着洛守礼在沙发上坐下,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多话,洛守礼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黎念那边飘。 黎念低着头喝果汁,偶尔应林小满几句,始终没有看他。 “吃饭了!”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 林小满跳起来,一手拉着黎念,一手拉着洛守礼,“走走走,吃饭吃饭!阿姨做了红烧肉,还有番茄蛋花汤!都是我最爱吃的!” 三个人在餐桌旁坐下。 林小满坐在中间,黎念和洛守礼坐在两边。 “黎念,你多吃点,你太瘦了。”林小满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黎念碗里。 “谢谢。”黎念低头吃饭,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让人不舒服。 “表哥,你怎么不吃?”林小满又给洛守礼夹了一筷子菜,“你是不是又忙了一天没吃饭?你看看你,都瘦了。” 洛守礼勉强的开口,“吃了,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林小满鼓了鼓腮帮子,“你要是饿瘦了,姨妈该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洛守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甚至没尝出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越过林小满,落在黎念身上。 她低着头吃饭,睫毛垂着,脸上的表情都没表情。 他想和她说话,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想问的话太多太多,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念,你是做什么的?”他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模特。”黎念简短地回答,没有抬头。 “她可厉害了!”林小满接话,“昨天那场大秀,她走的开场!我看了视频,超级美!表哥你也应该看看。” “是吗。”洛守礼的声音很轻。 “你呢?洛先生是做什么的?”黎念抬起头,礼貌地反问。 “做点小生意。”洛守礼说。 “表哥你太谦虚了。”林小满又夹了一筷子菜,“他生意做得可大了,我妈说他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小辈。” 黎念抿嘴一笑,没有接话。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奇怪。 林小满一个人就能说很多,从衣服聊到化妆品,从化妆品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小时候的糗事。 黎念偶尔应几句,洛守礼也没说话,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黎念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吃完饭,黎念站起来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林小满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你住哪个酒店?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不行不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林小满摇头,“表哥,你帮我把黎念送回酒店好不好?我晚上还有个事情,走不开。” 早就想单独聊聊,洛守礼看了黎念一眼,不等她拒绝一口同意,“好。” 黎念想说不用,但林小满已经跑上楼了,留下一句表哥你照顾好黎念,人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两个人都无法可说。 洛守礼跟在黎念身后走出别墅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薰衣草的香味,月光洒在碎石路上,白晃晃的,显得周围美的像过去。 黎念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啪啪急促,外人一看就以为身后追着什么她不想看到的东西。 “黎念。”洛守礼叫她的名字,激动高兴下变得抖动。 黎念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身后的洛守礼加快脚步追上去,在她伸手拦出租车之前挡在了她面前。 第九十二章 我不缠着你 他站在她前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挡着她的路,不让黎念走。 “你住在哪个酒店?我送你。”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试探。 黎念抬起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显得越发疏离,“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侧身想要绕过他,洛守礼下意识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手臂横在黎念面前,再差一点点就快贴到。 “黎念,我们能不能好好说几句话?”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就几句,说完我就走,不缠着你。” 黎念停下脚步,微微后退一步。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眉骨很高,几年不见,他比以前高了许多,下颌线更凌厉,但一双眼睛没变,似乎还是她记忆中的男人。 可那又怎样呢? “洛守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记忆的少年消失,再次浮现此刻的他,“该说的上次在国内已经说完了。” 洛守礼的手指蜷缩,慢慢收回了手臂,往旁边挪了半步,和她并肩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街灯上,隐隐闪烁着温柔, “我今天也在秀场。”他缓缓开口,“坐在第二排。” “我看到你走开场了。”洛守礼继续说,“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你。” 黎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和如今时刻保持的疏离客套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脆弱。 “谢谢你送我回来。”黎念没有接他的话,往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哪天有洛守礼,可他在也无法改变任何。 “黎念。”洛守礼又叫住她,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黎念的脚步停了下,眼眸微微垂下,还是第一次除了意外,有人说为她感到高兴。 “你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你也是哪天般恣意潇洒,似乎可以上天入地的黎家二小姐,什么都让你无法低头……”男人望着女人的背心,“可自从我们相遇,我以为你变了,可在台上,才发现自己太傻了,你没有变,你只是藏起来了,黎念。” 黎念的喉咙动了下,手指握紧了包带,听着男人的嗓音,咬唇都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在路灯下照出她单薄的身影。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洛守礼的声音低下去,“没有别的意思。” 黎念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这次洛守礼没有再拦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大门。 洛守礼低下头,看着地上渐渐远去的影子,苦涩的笑了笑。 男人失落站在原地,当初的事他不后悔选择,可他也不舍得黎念,如果自己不是当初的少年,为什么不能继续那份感情。 他的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已经等在车里了。 洛守礼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瘦了,比上次在国内见到的时候更瘦了,下巴尖尖的,锁骨凸出来,下次再遇到黎念,他一定不会再轻易放手了,哪怕和其他人争也会争到。 黎念走出去很远,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洛守礼看不到了,她才停下来。 靠在路边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一瞬间,她就差点回头看洛收礼了,以为两个人从来没有产生过隔阂。 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闻景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在做什么?】 凉飕飕的晚风下,黎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怎么都觉得心神不宁。 【刚从姐姐那儿出来,准备回酒店。】 消息发出去,她刚要把手机塞回包里,手机又震了,没想到陆闻景直接打过来了。 她愣了下,总觉得怪怪的。 “吃饭了吗?”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嗓音低沉到沙哑。 “吃了。”黎念靠在墙上,看着街灯下自己的影子,嘴角上扬,“和朋友一起吃的。” “朋友?”陆闻景的声音顿了下,“什么朋友?” “昨天在会议上认识的一个女孩,叫林小满。”黎念没有提洛守礼的事,不是故意隐瞒,真的觉得没必要。 她和洛守礼之间什么都没有,几句话而已,说出来反而显得她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闻景嗯了一声,“早点回酒店,明天还要赶飞机。” “知道了。”黎念乖乖地应了一声,不想这么快挂电话,“你呢?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快去吃饭。” 电话挂了。黎念看着屏幕上暗了,愣了一会儿,感觉陆闻景有点不对劲,想不通哪里有问题,索性直接把手机塞进包里,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就在十分钟前,在她和洛守礼站在路灯下说话的时候,保镖就站在不远处。 穿深色夹克的男人隐在树的阴影里,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路灯下的两个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画面里,洛守礼拦在黎念面前,两个人姿势太过亲近,似乎一对旧情复燃的情人。 想到陆闻景走之前的吩咐,保镖把照片发给了赵怀,他看到照片,又转给了陆闻景。 海市,陆闻景的别墅。 陆闻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赵怀刚发来的几张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指尖落在两个人的中间。 照片里的男人,他自然也认识。 上次在国外宴会上,这个人就站在黎念旁边,两个人说了好一会话。 当时他问黎念认不认识,黎念说不太熟,只是以前家里认识的,又再询问那个人是谁,她说是洛守礼,以前的邻居。 好一个邻居,好一个不熟! 陆闻景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灯火通明的光落在半个身体,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第九十三章 现在 她从来都是这样,想让他知道的就说,不想让他知道的就绕过去,可他信了黎念,信了单纯只是一个邻居。 他以为她只是和那个女孩吃饭,结果她和那个男人也在一起。 她没有提,一个字都没有提。 陆闻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总。”电话那头传来保镖的声音。 “把人带回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 “是。” 挂了电话,陆闻景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被欺骗的愤怒滚烫再在心尖。 直接一口喝光酒杯里的水,双手撑着桌子上,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 “只有把你锁在家里才能听话。”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男人猩红的眼眸冷冷看过去,“谁。” “陆先生。”管家的声音响起,“温小姐来了,在楼下。” 陆闻景的眉头再次皱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这个点,她来干什么? “说我不在。”他的语气烦躁不已,没心思再和其他人聊天。 管家犹豫了下,“温小姐说她有急事找您,已经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了,外面风大,她一直在咳嗽……” 陆闻景沉默了几秒,捏了捏眉心,刚要开口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温小姐!温小姐你怎么了?!”是女佣惊慌的声音,似乎十分火机般。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人来人往的慌乱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听着动静,陆闻景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走到楼梯口。 顺势低头往下一看,温澜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得厉害。 “叫医生!”他对管家说,大步跑下楼梯,几步就到了温澜身边。 他蹲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温澜?温澜,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温澜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动了动,她的手死死攥着陆闻景的袖口。 好不容易知道他回到国内,温澜都快急死了。 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国外干了什么,关系有没有突飞猛进。 如果在不把陆闻景的心笼罩,她就真的要失去所有筹码了,打听到情报。 温澜直接来到别墅,隐隐坐在沙发上,没看到他下来,心里越发着急,思来想去,捏紧手中的药。 这是她从周姐那里高价买过来的,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生病了般,只要让陆闻景产生一点愧疚,她就赢了。 “医生马上就到,你坚持住。”陆闻景把她从地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心里有点愧疚自己之前心里故意冷落她。 知道温澜对黎念做的事情,他是气愤过,可现在看到黎念瞒着自己,个其他人勾搭,他又怀疑温澜真的做过那么事吗? 明明以前,他自己身边谁都没有,只有她发出善意。 温澜靠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差,心里得意这个药效还真好。 全场所有人都被瞒了过去,没有人会怀疑是不是假装的,温澜捕捉到男人在一瞬间的慌乱,更加卖力。 女人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滴进他的衬衫里,可怜的模样楚楚可怜。 “闻景……”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哼哼唧唧的继续歪在他怀里更深,“我好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别说话。”陆闻景的声音向很久以前般温柔,脸上硬邦邦的态度也消失了,“医生来了,不会有事的。” 管家领着医生匆匆赶来。 医生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温澜的情况,翻了翻她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跳,表情有些凝重。 “听着心率不齐,需要立刻做心电图。陆先生,先把温小姐放到沙发上,让她平躺。” 陆闻景小心翼翼地把温澜抱到沙发上,让她躺好。 女佣拿来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医生打开药箱开始做检查。 温澜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陆闻景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低下头,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我就是……太想见你……” 陆闻景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冰凉的肩膀,“先别说话了,你身体重要。” 医生做完检查,收起听诊器,“陆先生,温小姐的情况不太稳定,我建议今晚留在这里观察,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发生,需要立刻送医院。” “好。”陆闻景点了点头,对管家说,“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管家应声去了。 医生开了几副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又留了一台便携式心电图机,才离开。 客厅里安静下来,多余的佣人已经退下去。 温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不好,让人不敢重声开口,美丽的脸让人怜悯。 她的手一直握着陆闻景的手,仿佛脆弱的马上就会破碎般,似乎只有他能给带来安全感。 灯光下温澜脸色苍白,陆闻景坐在沙发边上,任由她握着,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的手机亮了下,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是保镖发来的消息。 【陆总,黎小姐已经送回酒店了。】 陆闻景直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温澜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睡梦中感觉也不安,往他手心里又捏紧。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段快被遗忘的记忆浮现。 很少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她床边,握着温澜的手,那时候他还小,被几个大孩子推进了河里,是她跳下去把他拽上来的,她比他大两岁,个子也不高,把他拖上岸的时候,两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 小小的女孩也是像现在这样,握着他的手,“别怕,没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变,她的恩情一直无法弥补。 陆闻景收回目光,靠在沙发背上,愧疚更加浓郁。 第九十四章 真的假的 飞机落地是当地时间的傍晚。 黎念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夕阳歪歪挂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熟悉的气味,和巴黎完全不同,是回家的味道。 沉默的保镖跟在身后,替她把行李箱搬上车的后备箱。 黎念钻进后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以往的任何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陆闻景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昨天那通电话,她发了消息,他也没有再回。 她盯着屏幕聊天页面,退出界面,给苏宴发了条消息,【回国了,明天约时间聊工作。】 苏宴秒回,【欢迎回来!明天下午两点,公司见。】 黎念回了个ok的表情包,把手机塞进口袋,悠然望着窗外。 脑海浮现在巴黎广场,和陆闻景一起看的烟花,她不由低头一笑。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可以看到别墅的轮廓。 离开才几天,回来的时候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车停在门口,管家迎上来,表情不太自然,看了一眼黎念,“黎小姐回来了。” “嗯。”黎念没太在意,把行李箱交给管家,抬脚往里面走。 刚走到玄关,感觉到不对劲。 鞋柜旁边多了一双浅色的高跟鞋,黎念顿了顿,她没有这种款式的。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喝完的茶,一杯是陆闻景惯用的白瓷杯,另一杯印着碎花图案,杯沿还沾着口红印。 会客厅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隐约的说笑声。 是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令人无法反感。 黎念的脚步没停,嘴角隐隐勾起。 她以为是陆闻景的朋友,是什么商业伙伴。 深吸一口气,黎念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想打个招呼就上楼。 可下一秒,这种想法彻底被击碎。 温澜坐在餐桌旁,一身白色连衣裙,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而陆闻景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筷子,正在给她夹菜。 黎念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像被冻住。 她看着温澜舀了一勺汤,笑着对陆闻景说了句什么,男人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黎小姐?”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的行李放到楼上了。” 打破了两个人温馨的相处,齐齐停下话题。 抬起头,温澜目光越过餐桌落在黎念身上,露出温柔又无害的笑容,“黎小姐回来了?辛苦了。” 陆闻景也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去,继续夹菜。 黎念的喉咙动了下,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嘴角扯了扯,“嗯,回来了。” “黎小姐吃饭了吗?”温澜放下汤碗,语气关切,“阿姨做了好多菜,要不要一起吃点?” 她的语气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在招待一个偶然到访的客人。 黎念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陆闻景脸上,他低着头,专注地挑着鱼刺。 “不用了。”黎念后退一步,“我先回房间了。” 她转身,脚步僵硬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温澜的声音传出来,“闻景,这个鱼刺好难挑,你帮我挑一下嘛。” 默默掐紧掌心,黎念脚步不停,继续向楼上走去,错过男人深沉的眼眸紧盯着她,甚至没听到女人的撒娇声。 刚回到房间,寂静的房间手机震了震。 “黎念!你猜怎么着?”苏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兴奋得可以听出得瑟声,“巴黎那场秀爆了!皮埃尔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好几个杂志都想找你拍封面,那些都在排队!”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苏宴挑眉,“你在家吗?明天下午来公司,我把合同给你看,有几个品牌的代言也在谈了,黎念,你要火了!” 黎念听着电话那头苏宴兴奋的声音,失落的情绪被感染,直接欢快的不行。 “好,明天下午我去公司找你。”黎念微笑点头。 “行,那就这样,你好好休息。” “嗯,拜拜。” 杂志封面,品牌代言,甚至往后的走秀邀约,这些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去洗个澡,刚走到浴室门口,卧室的门被推开。 陆闻景站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和方才一样。 脚步顿住,黎念笑容微微僵硬,“怎么了?” “谁的电话?” “苏宴。”黎念抿嘴,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工作的事。” 陆闻景下意识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怕她再次欺骗自己。 黎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怎么了?” “工作?”他执着询问,想黎念能自己告诉实话。“什么工作?” “有几个杂志找我拍封面,苏宴让我明天去公司谈。”黎念不懂他在追问什么,“可能要出去几天。” “几天?”陆闻景眼眸再次浮现照片,黎念和洛守礼亲近姿态。 “大概三四天吧,要看拍摄安排……” “不行。”他打断她,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黎念张了张嘴,忽然被噎住。 陆闻景没有回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似乎更加愤怒。 “我这是工作。”黎念试图解释,“拍杂志封面,是正经的工作机会,不是出去玩。”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黎念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他,“陆闻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女人仰着脸,眼睛闪烁着困惑委屈,还含着不服气。 “理由?”他冷笑了一声,“你是我的情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做什么了?”她皱眉,觉得不可理喻,“我出去工作,拍杂志封面,这有什么不该做的?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快被气晕,可强烈的面子让他无法解释。 看他转身要走,黎念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我不清楚。”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颤抖,“陆闻景,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去看了姐姐,和朋友逛了街,然后回来,你要是不想让我去工作,你可以直说,不用这样……” 第九十五章 你自己想想吧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袖子的手。 想起今天早上,温澜询问能不能多留几天,他第一反应是黎念会吃醋吗?会质问他吗? 可她只是平静的离开了,陆闻景发现自己比黎念更在乎她了…… 陆闻景把手抽出来, “你自己想想吧。” 巴黎。 洛守礼是在家族聚会上听到黎念回国的消息的。 林小满一边吃水果一边刷手机,头也不抬地回应。 “表哥,你说黎念是不是特别厉害?她回国了,说是好几个杂志要拍封面,我刷到苏宴工作室发的预告了。” 洛守礼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下,“她走了?” “昨天走的。”林小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那天吃饭的时候你们都没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们不熟。” 洛守礼没接话,把咖啡杯放下,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去哪?”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只是摆了摆手直接出去了。 开着车,洛守礼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 她说两个人之间话都说完了,也该翻篇了,继续走各自的路。 可他翻不过去。 车停在疗养院门口的时候,洛守礼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隐约看到花园处,院子里有护士推着轮椅慢慢走。 他推开车门走进去,在前台询问黎晴的房间号。 护士打量他,见他穿着体面,不像坏人,报了房间号。 走到病房门口,洛守礼看到里面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他一眼就认出来,是黎念的姐姐。 她们长得很像,但不是一模一样的那种像。 黎念是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长相,眉眼张扬,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而黎晴是温婉安静的,气质永远温柔的。 洛守礼敲了敲门,黎晴转过头,漂亮的眼眸从疑惑变成疏离厌恶。 “洛先生?”她轻轻开口,有点不太确定。 “黎姐姐。”洛守礼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您还记得我。” 黎晴看了他几秒,嘴角扯了扯,“记得。进来坐吧。” 洛守礼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被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束满天星。 他认得黎念以前也喜欢买满天星,说姐姐最喜欢了。 “黎念前两天来过。”黎晴先开口,“她给我看了她走秀的照片,很漂亮。” “我看到了。”洛守礼垂下眼眸,知道她也在埋怨着自己,“我在台下。” 黎晴看了他一眼,目光审视。 她不是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黎家出事的时候,洛家退婚的事,她是知道的。 那时候她在医院里躺着,黎念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后来她才知道,妹妹去洛家找过洛守礼,连面都没见到,只拿到了他母亲给的一叠钱。 “你来这里,是想说什么?”黎晴继续望着他,看的男人不安。 “当年的事,是我没有能力,家里逼我,我爸说如果我不退婚就把我从公司除名,我妈……她去找黎念,给了她一笔钱,那些事我都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年我一直记得她。”洛守礼紧张的深呼吸,“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可以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委屈。” 窗外响起鸟叫声,两个人彼此对视着,想确定是否真诚。 “洛先生。”黎晴开口,“黎念是我妹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过得好,但我不会替她做任何决定,也不会帮她选任何人,你想让她喜欢你,你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找我。” 洛守礼的手指捏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她身边有别人。”他声音苦涩。 黎晴一愣,没想到黎念有男朋友了。 这个死丫头,竟然都没有告诉自己,待会不打电话骂骂她。 “那是她的事,她能找到喜欢的人,我替她高兴,至于那个人是谁,是不是你,我不关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台上快蔫了的满天星上,“我只关心她开不开心。” 洛守礼从疗养院出来,垂头丧气。 本想告诉黎晴,黎念不是以前的模样,想让黎晴出面让黎念和那个人断掉,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 第二天。 黎念出门的时候,陆闻景不在家。 她不知道他去了公司还是去了哪里,昨晚他扔下莫名其妙一句就离开了。 可想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有什么好想的? 黎念换了件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拿起包下楼。 经过客厅的时候,温澜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黎小姐要出门?” “嗯。”黎念没多看她,换了鞋往外走。 “路上小心。”温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似乎不在意她。 黎念没吭声,怕自己一回头,会把手里拎着的包砸过去。 到了公司,苏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 今天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合同。 “来了?”他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黎念一眼,“状态不错,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 “什么人?” “杂志的人。”苏宴拿起合同,带着她往外走,“三家都来了,你今天要同时见三个团队,没问题吧?” 黎念深吸一口气,“没问题。”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隐蔽又安静。 苏宴提前订好了包间,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时尚圈的老面孔。 “黎小姐,久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vogue的sally,你的秀场视频我看了三遍,很震撼。” 黎念握住她的手,“谢谢。” 另外两个人也站起来自我介绍,bazaar的michael,elle的tina。 三个人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在时尚圈浸淫多年的老手,目光毒辣,说话直接。 “黎小姐的条件很好。”michael推了推眼镜,“但我们要的是封面,不是内页,封面意味着销量,你确定你扛得起?” 第九十六章 有意思 苏宴刚要开口,黎念扬起红唇,“您觉得我扛不起吗?” michael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够大胆,“有意思。” sally翻了翻手里的合同,“黎小姐,我们想给你拍一组大片,你从素人到巴黎首秀,这个故事本身就很有话题性,但我们有个要求,拍摄期间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负面新闻?”黎念皱了皱眉。 “模特这行,名声很重要。”tina接话,“我们不是说你有什么问题,只是提前打个招呼,毕竟你现在是上升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合约。” “我明白。”黎念明白她们的含义。 三个人的态度都很好,合同条款也谈得很顺利。 苏宴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话,把几个细节敲定,临走的时候,sally拍了拍黎念的肩膀。 “黎小姐,你很特别。”她说,“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特别,是骨子里的天赋要好好珍惜。” 黎念笑着道谢,等人都走了,整个人没有骨头般靠在椅背上,捧着脸看向苏宴。 “我是不是表现得还行?” “岂止还行。”苏宴竖起大拇指,“michael那个人出了名的难搞,你刚才那句您觉得我扛不起吗,把他噎得半天没说话,爽!” 黎念被他逗笑了,刚才一点紧张彻底消失,隐隐多了激动兴奋感。 两个人正说着,苏宴的手机震了震。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黎念察觉到不对,抿了口咖啡。 苏宴没回答,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标题刺眼得让人想挪不开眼视线。 【破产千金沦落为情人?新晋模特黎念的黑历史大起底】 黎念的手指逐渐冰凉,颤抖着往下翻。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说她靠当情人才拿到巴黎首秀的机会,说她背后有金主撑腰。 还有描述黎念在后台和裴行隐眉来眼去,甚至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一张是她和陆闻景在国外酒店门口被偷拍的,一张是裴行隐在咖啡馆一起。 评论区已经炸了。 “果然是靠脸上位的。” “什么新晋模特,不就是高级妓女吗?” “裴行隐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太失望了。” “心疼温澜,男朋友被这种人缠上。” 黎念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越来越凉。 短短一会功夫,有人扒她的家世,说黎家当年破产欠了一屁股债。 甚至开始造谣,在国外当了好几年情人才回国,还有人自称知情人,说她姐姐的医药费都是金主出的。 最不想被人看到的地方被血淋淋割开,再马上迎来事业最重要的节点时。 “别看了。”苏宴把手机拿走,脸色铁青,“我来处理。” 黎念抬起头,感觉头晕目眩,“谁干的?” 苏宴沉默了两秒,“还在查,这种爆料,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你仔细想想,有谁可能……” “我知道是谁了。”黎念打断他,手心都是冷汗。 苏宴更是头疼,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揭穿,他立刻交易公司公关部门。 毕竟黎念是他亲自发现,一手培养出来的,他还想看到她去绽放,能走到什么程度。 而黎念双眼无神,望着手机上不断提高的热搜,心里哇凉。 想起离开家前,温澜隐隐勾起嘴角,她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黎念。”苏宴走到她身后,“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回家,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网上那些东西,我会让公关团队处理。” “不,我还不能停下来,有人要毁我,我就必须让她得到惩罚。”黎念拿起包,眼眸全是恨意。 “黎念!”苏宴不懂她要去找谁,立刻打电话找陆闻景。 随着开门,管家看到气冲冲的黎念出现,还没来得及问好,见她一开口,“温澜在哪里!” “温小姐花房。”管家懵逼回答。 下一秒看到高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消失在原地,冲着花房。 黎念踩着高跟鞋穿过走廊,每一步都带着愤怒的火。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眼睛通红,嘴唇紧抿,拳头捏得指节嘎嘎作响。 整个人像一把刀,谁挡在面前就劈谁。 花房在别墅的东边,是一间透明的玻璃房,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黎念推开门的时候,温澜悠然站在一盆白色的绣球花前面。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枝叶。 听到动静,女人高傲转过头,看到黎念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又得意的抱着胳膊。 “你怎么……” 黎念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温澜的手腕,把她手里的剪刀夺过来扔在地上。 温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花架上,几盆花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你疯了?!”温澜的脸色变了,声音里的温柔控制不住,差点破音。 “我疯了?”黎念盯着她,声音冷得像恐怖,“网上的东西,是你让人发的吧?” 温澜的眼神闪了闪,得意的冲她挑眉,挑衅的在她耳边,“你知道了啊,这个惊喜喜欢吗?” 又撇了眼外面,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又装作委屈,“黎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黎念冷笑一声,见她开始演戏的两个面孔,往前逼近一步,“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 温澜得意的姿态逐渐消失,感觉到不对劲,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花架上,无路可退。 她抬起头,看着黎念,眼底那点伪装的委屈慢慢消失,昂起下巴挑眉。 “你有证据吗?”她的声音很轻,勾起红唇。 黎念看着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一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忍了太久了,从巴黎后台那杯咖啡,到现在的全网爆料。 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踩她的底线,仗着一张无辜的脸和温柔的语气,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受害者。 第九十七章 我不需要证据 “证据?”黎念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不需要证据。” 下一秒,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花房里炸开,温澜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半边脸瞬间红的留下五指印。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她的声音发抖,气的披头散发,“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黎念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心里的火气一点都没消,“你敢做,就别怕被人打。” 温澜的眼睛猩红,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她。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就算当年被陆家送出国,也是体体面面地走,没有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现在一个替身情人,居然敢打她? “黎念!”她的声音尖利,一层温柔的伪装彻底碎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 话没说完,黎念已经扑了上去,不想听这个苍蝇开口。 她一把揪住温澜的衣领,把人按在花架上,另一只手又甩了一巴掌。 温澜尖叫着挣扎,指甲在黎念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红痕,愤怒上头的黎念根本感觉不到疼。 她骑在温澜身上,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每一巴掌都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和愤怒。 “你以为我怕你?”黎念的声音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毁我的事业,毁我的名声,你以为我会忍气吞声?” 温澜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尖叫着喊人,“来人!快来人啊!把她拉开!” 几个佣人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花房里的场景,全都愣住。 黎念骑在温澜身上,头发散了一半,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手上的动作又狠又准。 温澜躺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巴掌印,眼泪把妆都哭花了,狼狈得不像样子。 “还愣着干什么?!”见她们都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打,温澜尖叫,“把她拉开!” 佣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去拉黎念。 两个女佣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从温澜身上拽起来。 黎念被拉开的瞬间,还不忘抬脚踢了温澜一下,直勾勾踹在她小腿上。 “啊!”温澜疼得蜷缩成一团,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黎小姐,别打了别打了!”佣人死死拽着她,生怕她再冲上去。 黎念喘着粗气,被佣人架着站在一旁,头发散乱,手臂上还有几道被温澜指甲划出的红痕。 但她的眼睛闪烁着赌着火气,可以燃烧一切。 温澜被人扶起来,靠在花架上,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脸上嘴角破了皮,头发乱得像鸟窝,哪还有平时那副温柔优雅的样子。 “你……你等着……”她哭着指着黎念,声音又尖又颤,“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黎念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花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闻景站在门口,大衣还没脱,领带也系得整整齐齐,刚从外面回来,听到动静过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花房里的一片狼藉。 倒在地上的花盆,狼狈的温澜,和被佣人架着,头发散乱,手臂带血的黎念。 花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众人视线从震惊姿态,落在别墅真正的主人。 温澜最先反应过来。她松开捂着脸的手,露出一张被打得红肿的脸,眼泪啪嗒啪嗒,整个人抖得令人心疼。 “闻景……”她的声音委屈,这次不需要努力扮演出可怜姿态就足够狼狈了,“黎小姐她……她打我……我好怕……” 她踉踉跄跄地想往陆闻景那边走,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花架才勉强站稳。 那个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陆闻景目光从温澜脸上移开,落在黎念身上。 黎念站在那里,被佣人架着,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手臂上几道红痕很刺眼。 她看着陆闻景,没有像温澜般选择哭,也没有解释,抿着嘴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脚步声响起,温澜期待抬眸看去。 可陆闻景路过她,走到黎念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手臂上的抓痕,眉头皱了下。 “松开。”他对佣人说。 佣人赶紧松手,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喘,温澜瞪大眼睛,不敢想象,心里还是在期待他能站在自己这边。 陆闻景抬手,黎念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男人眼眸闪烁心疼,手顿了顿,把黎念脸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黎念缩了下,发现他的用意,整个人呆愣。 “受伤了?”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黎念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将面临的是他的质问发火,会说她无理取闹。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话,大不了就是吵一架,反正她今天豁出去了。 可他问她受伤了没有。 黎念的鼻子忽然一酸,刚才打人时的那股狠劲一下子散了,眼眶里眼花打转。 她拼命忍住,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我没事。”她的声音发哑,吸了吸鼻子。 陆闻景看了她一眼,转身看向温澜。 温澜还靠在花架上,捂着脸哭,不甘心的模样。 眼睁睁看着陆闻景替黎念别头发,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太多言语就能理解彼此的氛围。 心里失望越来越大,她感觉陆闻景心里的位置越来越没有自己,似乎早就被这个贱人填满了。 “闻景……”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弱,带着一种刻意的可怜。 陆闻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他没有走过去,站在那里,目光从她红肿的脸移到她狼狈的头发上。 “管家。”他叫了一声。 管家从门口小跑进来,“陆先生。” “带温小姐去上药。” 温澜愣住,她以为他会走过来,会问她疼不疼,会替她做主,会训斥黎念。 “闻景?”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你说什么?这个女人她打我……” 陆闻景没有看她,转身对佣人说,“把花房收拾干净。” 第九十八章 你也看到了? 说完,他拉起黎念的手,往外走。 黎念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温澜。 温澜站在花架旁边,脸上还全是泪,但一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可怜,恨意滔天的燃烧着。 黎念收回目光,跟着陆闻景走出花房。 身后传来温澜压抑的哭声和管家低声的安慰,隔着一道玻璃门。 陆闻景拉着她穿过走廊,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他松开她的手,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医药箱,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黎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闻景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拉过她的手臂,低头给她处理伤口。 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黎念嘶了一声,下意识往回缩。 “别动。”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手上的动作放轻,甚至吹了吹气。 黎念乖乖地坐着,看着他低头给她上药。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黎念不由看呆了,脑海一片空白,一切都没有按照她的想法走。 “网上那些东西,我知道了。”他涂抹着,继续开口。 黎念的手指蜷缩了下,“你也看到了?” “苏宴给我打了电话。”他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根新的,“说你状态不对,怕你出事。” 黎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几道红痕被碘伏染成棕色,“是她干的,咖啡的事,现在的事,都是她。” 陆闻景的手顿了下,没有接话。 黎念抬起头看他,以为他不信,“我有证据……” “我知道。”他打断她,继续给她上药,“我会查清楚。” 黎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护着温澜,以为他会说她不是那种人,以前那样,选择相信在他记忆里救过他的女孩,可这一次他没有。 “你不问我为什么打她?”黎念的声音闷哼。 陆闻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医药箱,看着她,“你打她,肯定有你的理由。” 黎念的眼泪滴落,悄然划过脸颊。 “她毁了我的事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那些杂志,那些合同,可能都没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好不容易才……”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陆闻景看着她,心里那个硬邦邦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个口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笨拙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没了就没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哄声,“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黎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不要你养,我要自己赚钱,我要当模特,那是我的梦想。”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都哭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当模特。 “那你继续当。”他说着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杂志的事,我让赵怀去谈。” “不要。”黎念摇头,“我要靠自己,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你才走到今天的。” 陆闻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挑眉点了点头,“行。” 黎念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自己差点忘了,“你前几天为什么对我那么凶?我说要去工作,你不让,还说什么让我自己想想,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陆闻景的身体僵住,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以为两个人会装作没事般和好。 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黎念接过来一看,慢慢愣住。 照片里是她和洛守礼站在路灯下的画面,角度非常的刁钻。 两个人离得很近,影子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暧昧,似乎舍不得分开的情侣般。 “这是保镖拍的。”陆闻景的声音硬邦邦的,“你在巴黎的时候,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没有告诉我。” 黎念瞪大眼睛,“你因为这个生气?” 陆闻景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正在控诉自己真的生气了。 黎念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拿着手机,指着照片里的洛守礼,“他是我过去的邻居,我是认识他,可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毕竟破产那天开始,所有人都放弃了我们,那天在林小满家吃饭,吃完她让她表哥送我出来,我们就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陆闻景看着她,想从她的瞳孔看到欺骗。 刚才在花房,他第一眼看到黎念站在一旁,身上哪怕没有温澜狼狈,可心里彻底偏向她。 尤其担心她是不是受伤了…… “就这么简单。”黎念一字一顿,“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林小满,可以问保镖,那天从头到尾不到五分钟,他拦着我说了几句话,我走了,就这么简单。” 陆闻景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那根刺慢慢软了。 她确实没有提洛守礼,但她也没有撒谎,她只是觉得没必要提一个不相干的人。 “以后不许单独见他。”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刚才少了不少不爽。 黎念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陆闻景,你是不是吃醋了?天呐,你竟然还会吃醋!” 陆闻景的脸一下子黑了,变扭的偏开头,“谁吃醋了?” “你。”黎念戳了戳他的胸口,发现新大陆般凑近他,“你吃醋了,所以不让我去工作,所以让我自己想想,所以你刚才看到温澜被我打成那样,第一反应是问我受伤了没有。” 陆闻景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你再戳一下试试。” 黎念不怕他,又戳了一下。 陆闻景低头,一口咬在她指尖上,湿湿痒痒的。 “你属狗的?”黎念瞪他,一下子收回手。 陆闻景闷哼一声,心情愉悦,把她重新拉进怀里,“黎念,我……我似乎真的?……” “什么?”黎念抬眸,撞上他的视线,心里更加浓郁的情绪徘徊。 “我爱你。”男人不再回避自己的感情。 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合约情人,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花房里,温澜坐在椅子上,一个佣人小心翼翼地给她脸上药。 她的脸肿得老高,嘴角都破了皮,甚至眼眶青了一圈,狼狈得到可笑姿态。 “轻点!”她一把推开佣人的手,愤怒的恶狠狠开口,“你是想疼死我吗?” 第九十九章 我轻一点 佣人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赶紧弯腰捡起来。 “对不起温小姐,我轻一点……” 温澜没理她,透过花房的玻璃墙,看向别墅二楼的方向。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可陆闻景和黎念就在里面。 女人的手指握紧了椅子扶手,指甲快把沙发扣破。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装了那么久的病,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陆闻景把她留在家里。 甚至看出来两个人关系陷入冷战状态,温澜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可他第一反应是问黎念有没有受伤! 温澜闭上眼睛,愤怒的火焰燃烧在她心窝,快把一切燃烧干净。 “温小姐,药上好了。”佣人小心翼翼地说。 明明几年前到今天,温澜都是非常温柔的形象,对待下人都和颜悦色…… “滚。”温澜的声音冷得可怕,完全没有任何好脸色。 佣人赶紧退出去,花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红肿狼狈的脸,露出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 她一定会让这个贱人后悔的! 视觉上移,透过窗户,落在二楼。 “你说什么……”黎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出幻觉,从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表白。 “我说我爱你。”陆闻景见她一脸懵逼,抬手捏起黎念的下巴,呼吸喷洒在女人娇嫩的肌肤,“我不想再欺骗自己,黎念我真的爱上你了,你呢。” 大脑轰的爆炸,黎念不由缓缓眨巴眼睛,她曾经多么期待和陆闻景是真的情侣,可此刻无法确定了。 她是否真的爱陆闻景? “我……”黎念忽然被噎住,一时间无法理清自己的想法,可他身边明明有温澜。 陆闻景期待彷徨的眼眸逐渐熄灭,暗暗掐紧掌心,他脸色越来越沉。 “我也喜欢你。”黎念深呼吸,猛的抬起头。 男人反而沉默了,眼眸望着她,心里再次怀疑她只是为了黎晴的钱,才会留在自己身边。 忽然,黎念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吻上去,男人使劲握住她纤细的腰,深深回应起来。 两人难舍难分,随后跌倒在床上,黎念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快溢出来的高兴把所有愤怒悲伤掩盖。 “黎念,给我生个孩子吧。”男人在她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像魔鬼的诱惑般让黎念浑身一颤。 衣服一件件掉落,床铺上嘎吱摇晃,黎念一把坐在上面,撩起头发,魅惑的像只小狐狸。 陆闻景握起她的手,从一根根指尖吻到掌心。 忽然,电话响起,两人沉浸在篝火情欲中难舍难分,谁也没有理会黎念响彻的手机。 可弥漫的空气中铃声不停打过来,陆闻景喘气想把电话挂了。 下一秒,黎念看清是备注,立刻叫停他的动作,“别挂!给我。” “黎念小姐,您好,我们是巴黎疗养院,不幸告诉您,黎晴小姐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黎念已经听不清,耳朵嗡嗡作响。 “黎念小姐?黎念小姐,您在听吗?”护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护士带着焦急和歉意,“我们非常抱歉,黎晴女士今早还在花园晒太阳,中午回房间休息,护士去送午餐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疗养院,监控显示她独自离开了……” 话音从耳边跑掉,黎念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抖到整个手臂,快握不住手机。 她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喉咙干涩到说不出任何话,仿佛被人捏住嗓子眼。 “什么叫不见了?”她的声音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点,“她一个病人,能去哪?你们不是有护士看着吗?不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吗?”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是主治医生。 语气比护士沉稳一些,也透着紧张,“黎念小姐,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黎晴女士今天情绪似乎不太对,护士说她早上刷了很久的手机,脸色很差,我们查了监控,她是自己走出疗养院的,护照和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她回国了。”陆闻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全程听到电话内容,“她应该是看到网上的新闻。” 黎念猛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什么新闻?”她眼眸湿润,不敢想象自己隐瞒那么久的秘密,还是被姐姐发现了,“她看到了什么……” 陆闻景没有回答,黎念漠然垂下眼眸,恐惧填满整个心窝。 网上那些关于她是情人的爆料,她靠金主上位的传闻,关于医药费的揣测。 她的姐姐全都看到了。 黎念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陆闻景眼疾手快,直接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女人脸贴在他胸口,可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四肢冰凉到无法站起来。 “我要去找她。”黎念捏着他的衣领,声音急到快哭,“她一个人,身体那么差,万一在路上出什么事……” “我会安排的。”陆闻景打断她,一手揽着她的腰,直接把跌坐在地上的黎念抱起,大步走到凌乱的床上,把她放下。 “赵怀,查今天从巴黎飞国内的航班,找黎晴的名字。所有机场、所有航班,查到立刻告诉我。” 电话那头赵怀应了一声,挂了。 黎念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还在发抖。 黎念不敢闭眼,满脑子都是黎晴的模样。 明明姐姐还在聊她会健康出院,她期待两个人会有新的生活。 明明她和陆闻景真的彼此相爱了,可事实就是她是陆闻景的情人…… 面对温和的姐姐,黎念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堆砌出一个虚假的光鲜人生。 她知道黎晴看着温婉,是骨子里最倔强的人,不会接受自己治疗费是妹妹通过身体换来的。 “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不该骗她,我该告诉她的……” 陆闻景抱着黎念,“我会找到你姐姐,黎念。” 忽然,手机又响了。 黎念猛地从他怀里挣开,以为是姐姐的消息,低头一看是苏宴。 第一百章 当面谈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黎念!”苏宴的声音很急,但和刚才的慌乱不同,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你听我说,vogue和bazaar刚才来电话了,说合约要暂缓,你知道的,他们那边风声紧,出了这种事……” “我知道了。”黎念打断他,精神蔫蔫的。 “但是!”苏宴的声音拔高,“elle没放弃,tina刚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愿意等你,她让你明天来公司一趟,当面谈。” 黎念闭上眼睛,靠在陆闻景肩上,感觉整个人被分成两个人。 一半在想姐姐,姐姐现在在哪,身体受不受得了,有没有人照顾她,另一半在想那些合约、那些机会,那些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不想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溜走。 “我可能去不了。”两个人格在脑海打架半天,她咬唇,“我姐姐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宴的声音炸了。 “黎念!你清醒一点!你知道elle的封面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这个机会吗?你姐姐的事当然重要,但你也不能……” “苏宴。”陆闻景的声音忽然插进来,让电话里激动男人懵逼了,“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她明天会到。” 黎念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接着把电话挂了。 “你干什么?”黎念不高兴,“我姐不见了,我得去找她,我哪有心思拍什么封面。” “你姐姐的事,我来找。”陆闻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好,我已经派人去机场了,所有航班,所有入境记录,只要她落地,我的人就会找到她,你去找她,和拍封面不冲突。” 黎念张了张嘴,理智回归,他说得对,自己去找姐姐,和去公司谈合约是不冲突。 可她总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去谈工作有点怪…… “你不是想当模特吗?”陆闻景的声音放低,拇指擦过她眼角,“那就别放弃,你放弃了,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就赢了。” 深呼吸,黎念坚定的点头。 如果是过去,她不在乎是否成为模特,可自从在巴黎站在舞台,她发现自己爱上了那种感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怀,陆闻景接起来,听了几句,再次眉头皱起。 “查到了?”黎念立刻凑过去。 陆闻景挂了电话,“她确实上了回国的航班,今天下午到的,但入境记录里没有她的信息。” 黎念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什么意思?她没回来?” “回来了,但可能用了别的名字。”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可能有人故意藏了。 黎念抓起自己的手机,疯狂地拨姐姐的号码。 每一次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双手捂着脸,精神再次奔溃。 陆闻景站在旁边,把娇小的女人抱坐在自己大腿上,轻声哄着。 几个小时前,巴黎。 黎晴躺在病床上,手机屏幕闪烁,照在她越来越白的脸色。 她本来像往常般,搜索黎念走秀的视频,看看妹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这次,搜索出来的第一条结果不是走秀视频,而是一条热搜。 【破产千金沦落为情人?新晋模特黎念的黑历史大起底】 黎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怀疑只是同名同姓的人。 文章很长,配了很多图。 有黎念和陆闻景在国外酒店门口被偷拍的照片,巴黎后台的照片。 还有几张模糊的,据说是她和某个金主在一起的偷拍。 每一段文字都在暗示同一件事,黎念是靠当情人才走到今天的。 黎晴呼吸快窒息,慢慢下翻,手指越来越凉。 评论区里,有人在骂,有人在嘲讽,甚至开始在编更多的故事。 有人说黎念在国外当了好几年情人,她姐姐的医药费都是金主出的。 还有人自称知情人,说黎念根本不是什么新晋模特,就是被包养的玩物。 黎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被压住,喘不上气。 她扔掉手机,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快不行了。 “黎女士!黎女士你冷静一点!”护士手忙脚乱地给她戴上氧气面罩,扶她躺好。 黎晴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姐,你放心治疗,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女孩清脆的响起在脑海响起。 她想起那些天文数字一样的医药费,想起黎念每次打电话都说。 “工作不累,老板很照顾我。” 原来全都是骗她的。 “我要出院。”黎晴睁开眼睛,声音虚弱但坚决。 护士愣了下,立刻摇头,“黎女士,您的身体还不能……” “我说我要出院。”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护士慌了,跑去找医生。 主治医生赶过来的时候,黎晴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黎女士,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旅行。”医生按住她的行李箱,“您的心脏承受不了……” “医生。”黎晴抬起头,脆弱的身体藏着愤怒,“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的治疗费,一共花了多少钱?” 医生沉默,想到黎念特意叮嘱过不能告诉黎晴,“这个……涉及病人隐私。” “多少钱?”黎晴的声音拔高了,胸口又开始疼了。 “到目前为止,大概九千万左右。”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医生只好开口。 黎晴的脸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黎念说只是几万块的中奖彩票,可如今却花了九千万! 黎家破产时,一万块都拿不出来,九千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她什么都明白了,可笑到笑得停不下来。 “我要回国。”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床沿才站稳,“现在就走。” 医生眼神示意护士去拿镇定剂,边哄着黎晴,“小姐,请先冷静一下。” 察觉到护士出去,黎晴索性眼睛一闭,装作晕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你能帮我吗? 医生吓得立刻检查,发现只是晕了过去,确定没有问题,关上病房门。 彻底确定没人了,黎晴偷偷睁开眼睛,立刻下床,收拾着行李护照。 把身上明显的衣服换成连衣裙,她戴了个遮阳帽混进来探病的人群,走出大门。 “黎姐姐?” 刚走出大门,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晴转过头,看到洛守礼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担忧。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您的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黎晴看着他,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知情…… “我要回国。”她垂下眼眸,“你能帮我吗?” 洛守礼愣了下,没有问为什么,迟疑的点了点头。 去机场的路上,黎晴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洛守礼坐在她旁边,他偶尔会看一眼,看她紧抿的嘴唇,心里猜测越来越清晰。 他也看到了网上的新闻。 关于黎念的爆料,她背后的金主。 他当然知道那个金主是谁,如果黎晴看到那些东西,一定会走。 “黎姐姐。”他开口,“您是不是因为那些新闻才……” 黎晴的手指捏紧了膝盖上的包带,没有说话。 洛守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担忧。 “黎姐姐,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黎念身边的那个男人,他在国内的势力很大,脾气也很不好,我听说他控制欲很强,黎念在他身边,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足够欺骗这个女孩。 黎晴的脸色更难看。 她想起黎念每次打电话都小心翼翼的样子,刻意的轻松,越来越瘦的脸和下巴。 她以为妹妹过得好,妹妹找到了自己的路。原来她一直在火坑里。 “我想见黎念。”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才大些,“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想先看看她过得到底怎么样。” 洛守礼的眼底闪了闪,黎念对她姐姐的看重,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好办法。 他想了想,“我在市区有一处公寓,很安静,没人知道,您先在那里休息,我帮您想办法。” 黎晴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同意,可国内没有住址甚至身上都没有钱…… 她要亲眼看看,妹妹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让黎念离开陆闻景。 洛守礼的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男人扶着黎晴上楼。 为了好印象,洛守礼从头到尾文质彬彬,给她倒了水,又拿了毯子,又忙碌个不停。 “您先休息。”准备好一切黎晴需要的,他站在门口,声音温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黎晴坐在沙发上,抱着毯子,感觉一整天奔波,身体再次陷入巨大的疲惫。 “洛先生。”她叫住他,不出意外的反应,洛守礼勾起嘴角,才转过身。 “谢谢你。”黎晴咬唇,温和的脸浮现真心感谢,“以前是我的态度不好。” “没事的,我一直都想做点什么。” 说完,洛守礼温和笑了笑,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随手掏出烟,在夜色中点燃一点火。 黎晴对黎念对重要性,不用多说,他相信黎晴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陆闻景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温澜站在走廊尽头。 女人脸上的伤被药膏盖住了,红肿还是遮不住,嘴角破皮的地方结了痂。 她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似乎忍着委屈,眼底却无比寒冷。 “怎么还没有睡。”陆闻景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温澜抬起头,嘴角扯了扯,“你查到了?” 陆闻景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调查结果,清清楚楚地写着周姐的名字,她们之间所有的往来信息。 “为什么?” 男人话音里听不出质问的意思,似乎更近不理解为什么。 温澜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记录,没有接手机,甚至解释都不想。 “因为我爱你。”她抬起头,望着陆闻景的眼睛,“从十几岁就爱你,你被人推进河里,我跳下去救你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你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变过。” 哪怕她真的爱他,可从来不是从一开始,可真相不重要。 陆夫人的称呼,是她最看重的。 “可你呢?你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居然选了黎念,她爸当年害你在董事会上栽跟头,害你差点丢了继承人的位置,你都忘了?” 陆闻景的眉头皱了皱。 温澜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他,非常不理解,“我哪里比不上她?我救过你,我陪了你那么多年,我为了你被送出国,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待了那么久。” “可我回来的时候,满心以为你会等我,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温澜。”陆闻景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也回忆到过去,“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温澜的眼睛逐渐发亮,呼吸越来越炙热。 “但那是家人的重要。”他继续说,眼底没有男女之情,“你救过我,我一直记得,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但感情的事,勉强不了。” 温澜眼里的光灭了。 “家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意料之外的话,笑得比哭还难看,“陆闻景,我不要当你的家人,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当你的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忘了,黎念的爸当年做了什么?他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倒向了别人,害你差点一无所有,你现在告诉我,你爱上了他女儿?” 陆闻景看着她,高大背影更加显得孤寂,嘲笑他忘了过去的仇恨。 “我知道她是谁,我也知道她爸做过什么,但那些事和她无关。” 温澜愣住,所有恶毒的话都被噎住。 “我没办法回头了。”陆闻景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疲惫,“不管她是谁的女儿,我都认了。” 温澜看着他,看了很久,觉得陆闻景是什么变成这样的。 无情无欲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陷入爱河? 第一百零二章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她冷冷开口,心里确定像说一件注定会发生的事。 陆闻景没有回答,温澜转身,往楼下走。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她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冷冷的没有以往的娇柔,“但陆闻景,你记住今天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远,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闷闷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陆闻景站在走廊里,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茫然。 “把网上那些东西清干净。”他深呼吸,想起最重要的事,“所有平台,所有渠道,今天之内。”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热搜榜上那条刺眼的标题还在,但排名已经在往下掉了。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没有人敢得罪陆氏。 那些转载的媒体会收到律师函,那些造谣的账号会被封禁,那些跟风的评论会消失。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至于裴行隐那边,陆闻景还不确定,外界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他知晓,无法确定裴家如何处理。 苏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里徘徊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闻景,你那边动作也太快了,热搜直接没了,不过现在网上开始传是裴行隐在背后操作,说他为了护着黎念才压新闻,他那边的团队一个字都没回应。” “不用管。”陆闻景说,“让他们猜。” “行,还是你狠。对了,黎念明天来公司的事,你跟她说了吧?”苏宴自然同意,毕竟流量来了不白利用。 “嗯。” “那就好。”苏宴顿了顿,“她状态怎么样?” 陆闻景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还行。” 挂了电话,他推门进去。 黎念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姐姐的号码,拨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是关机。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整个人都憔悴脆弱。 黎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机壳的边缘,自虐的像看看网上评论,可刚看意外的看过来,“网上的东西……也没了?” “嗯,没了。”男人摸了摸她头顶,在旁边坐下,伸手把黎念揽进怀里,“不用谢,明天去公司,好好谈合约。你姐姐的事,我会继续查。” 黎念靠在他肩上,什么话都没力气说。 这一夜,她没怎么睡。 闭着眼睛躺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做了一晚上噩梦。 凌晨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了好觉,梦到姐姐站在一片白光里,冲她笑,“念念,我等你”。 她立刻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没抓到,猛地惊醒,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 【念念,我是姐姐,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找我,别告诉任何人。】 黎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跳加速,手抖着回复,瞬间睡不着了,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早上,陆闻景出门的时候,黎念还躺在床上。 他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下午去公司,别忘了。” “嗯。”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脚步声远了,门关上了。 黎念睁开眼睛,按照约定的时间,快速起床收拾自己。 既然姐姐愿意找自己,不让找别人,她就一定会听话。 只要姐姐还愿意和她说话就好…… 出门的时候,管家恭敬低头询问要不要叫司机,黎念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随意摆手说不用,自己打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靠着车窗,感觉自己都心安了一点。 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栋公寓楼里,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但很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黎念上了三楼,站在地址上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里面响起熟悉的声音,黎念心跳不由加速,一种恐惧感再次笼罩,等待门开。 随着开口,黎晴站在门口,穿着长长到脚踝的粉色长裙,头发落在胸口。 阳光直射下,女人脸色显得很差,白得像纸,仿佛风一吹就会晕过去。 “姐!”黎念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声音害怕又激动,“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一个人跑出来,身体又不好,万一出什么事。” 黎晴被她抱得晃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她伸手拍了拍黎念的背,动作很轻,和以前一样,“我没事。” 黎念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她跟着黎晴走进屋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三室一厅的漂亮公寓,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一看就是谁空闲的公寓。 “姐,你怎么住这儿?这谁的家?”黎念疑惑询问。 “朋友的。”黎晴眼眸闪了闪,没有多解释,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黎念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心里愧疚再次浮现,快把整个人笼罩。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的选择,但黎晴已经先开口了。 “念念。”她轻咳几声,柔弱的身体轻按在胸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做了别人的情人?” 黎念的手指捏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心虚到不敢开口。 “你看着我的眼睛。”黎晴的声音没有变,依旧温温柔柔,“告诉我实话。” 黎念抬起头,对上姐姐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和指责,只有很深的心疼和疲惫。 面对这样一双眼眸,忽然黎念觉得所有的谎言都说不出口了。 “是。”她嗓音沙哑,承认一个罪行,“他叫陆闻景,三年前……是他收留了我,你的医药费,也是他出的。” 黎晴闭上眼睛,整个人晃了一下,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更加不好了。 念吓得赶紧扶住她,“姐!姐你没事吧?” 摆了摆手,黎晴脸色更加铁青,她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 女人温柔的气息被一种决心代替,眼眸酝酿着巨大的决心。 “离开他。” 第一百零三章 说得出做得到 “姐……”黎念愣住,下意识想反驳。 “离开他,马上离开。”黎晴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死死握紧不放,“念念,我们黎家的人,不能做这种事。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我不要你拿身体换来的钱!” “姐!”黎念急了,“你身体还没好,哪来的钱?你的治疗费……” “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你这样做。”黎晴的声音拔高,胸口又开始疼了。 为了让妹妹迷途知返,她咬着牙忍着,不肯让黎念看出来,“你听到没有?离开他,马上离开。” 黎念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和发抖的嘴唇,心里跟着疼得厉害。 她知道姐姐的性格,说得出做得到。 如果她不答应,姐姐真的会拒绝治疗,真的会把自己拖死。 可是,她不想离开陆闻景…… “姐。”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清脆的嗓音,多了无奈,“我爱他。” 黎晴瞪大眼睛,漂亮的瞳孔倒影着黎念的身影,她倔强的姿态。 “我爱他。”黎念重复了一遍,眼泪闪烁,“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是我的金主,是真的爱他,他也爱我,他说过……” “念念!”黎晴打断她。 她感觉自己快气死了,“你醒醒!他是谁?他是陆闻景!” “他身边有未婚妻,有温澜,你以为他会娶你吗?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你只是他的情人。” “不是的!”黎念摇头,眼泪甩了一脸,“他不一样的,他对我很好,他真的爱我!” “那他为什么不娶你?”黎晴的声音忽然大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让你当情人?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家?为什么让你被人骂、被人泼脏水、被人说成是玩物。”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整个人往沙发上倒。 脑袋更加空白,黎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扶住她,手忙脚乱地找药。 “姐!药在哪?药在哪?!” 黎晴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黎念翻出药瓶,倒了两粒,喂她吃下去。 过了好一会,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难看。 “姐,你别激动,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黎念握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黎晴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的坚决没有变,但多了一些心疼。 “念念。”她的声音很虚弱,却依旧不放弃,甚至多了偏执的姿态,“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就离开他,你要是觉得他比姐姐重要,那你就回去吧,以后也别来看我了。” “姐!” “我说到做到。”黎晴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黎念坐在沙发上,睫毛颤抖下是姐姐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心被人拿刀割一样疼。 姐妹俩都很像,骨子里都不服输,时间一点点流逝。 黎晴铁了心,让她二选一,黎念死死咬着唇,无法做出选择。 跪在沙发下,黎念站起来,把毯子盖在姐姐身上,看着她的闭着眼睛。 她弯腰,在姐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一滴泪划过黎晴的脸颊。 “姐,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黎晴睫毛抖了抖,黎念继续捏了捏她的毯子,“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姐姐。”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公寓,消失在公寓。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失去浑身力气,直接跌坐在地上,无数的委屈难过爆发,无声的抱着膝盖。 十分钟后,黎念抬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下楼,直接打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只有一天了,好不容易成为陆闻景的女朋友,可必须成为过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管家迎上来。 “陆先生还没回来。” 黎念点了点头,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刘妈正在准备晚饭,看到她进来,心里疑惑。 “黎小姐?您怎么来厨房了?” “刘妈,今天晚饭我来做。”黎念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 刘妈吓了一跳,“这怎么行?您从来没下过厨。” “没关系的,您在旁边教我。”黎念拿起锅铲,看着黑漆漆的铁锅,忽然有点紧张。 刘妈拗不过她,只好在旁边看着。 黎念第一次炒菜,手忙脚乱的,油锅溅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地上。 切菜的时候刀工也不好,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而炒菜的时候盐不是放多了就把糖放多了,味道变得很奇怪。 “黎小姐,小心!”刘妈话还没说完,黎念的手指已经被锅沿烫到了。 她嘶了一声,立刻缩回手,指尖直接被烫出水泡。 “我来吧我来吧。”刘妈心疼得不行,哪里舍得黎念吃这个苦。 “不用。”黎念把手指含在嘴里含了一会,不放弃的继续炒,“我想自己做。” 刘妈看着她一副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在旁边继续指点。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出来三菜一汤。 卖相一般,排骨有点焦咸,番茄炒蛋的鸡蛋碎了,但闻起来还挺香的,起码能吃。 “黎小姐,温小姐昨天就走了。”刘妈在旁边小声说。 黎念愣了愣,动作都一顿,陆闻景没有和她说过,没想到之间让她走了。 打散多余的思绪,她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漂亮到在灯下闪闪发光的露背礼裙,是陆闻景之前送的,她一直没舍得穿。 头发放下来,烫成大波浪,化了个妩媚多姿的妆容,镜子里的女人本就张扬的目光更加美的有冲击力。 她下楼的时候,心事重重下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陆闻景走进来,大衣还没脱,下意识停下脚步。 看到餐桌上的卖相古怪的菜,男人不出意外的挑眉,又看到身后缓缓走过来的黎念,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你做的?”他声音里一丝意外,不由无奈摇头。 漂亮夺目的黎念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亲,“辛苦了,宝贝。” 手下意识落在女人光滑的后背,陆闻景戏虐的挑了挑眉。 第一百零四章 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黎念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亲。 “辛苦了,宝贝。” 陆闻景挑了挑眉,觉得她今天格外不一样。 他脱了大衣,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黎念坐在他对面,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尝尝,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 陆闻景咬了一口,眉头隐晦的皱了皱。 说实话是有点焦,还有点咸,但他没有吐出来,继续嚼了嚼咽下去了。 “还行。”男人很给面子的夸奖,哪怕脸色有点古怪。 黎念笑的开心,给他盛了一碗汤。 有点警惕的陆闻景喝了一口,咸淡刚好,比排骨强多了。 他喝了两口,抬头看她,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看什么?” “看你。”黎念托着腮,笑眯眯的,“好看。” 陆闻景的嘴角微微翘起,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她碗里,“吃你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饭,气氛很好,是那种不用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好。 刘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悄悄退回去了。 “手怎么了?”陆闻景忽然观察到。 黎念下意识缩了下手,但已经晚了。 陆闻景放下筷子,直接拉过她的手,看到她指尖的红印,眉头皱起。 “被烫的?”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可手指很轻地碰了碰。 “没事,不疼。”黎念想把手抽回来,男人依旧紧紧抓着。 陆闻景站起来,去客厅拿了医药箱,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给她上药。 药膏冰冰凉凉,而男人手指又很暖,黎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鼻尖再次酸涩。 “以后别下厨了。”他一边涂药一边说,语气不容置疑,“家里有厨师,不用你动手。” “我想给你做。”黎念忍着难过,拼命想用愉快情绪对待他。 陆闻景的手指顿了下,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一双眼睛没有了三年的讨好,是清澈的爱意和温柔,仿佛在老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他把药膏拧上,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 “苏宴让我转交的,elle的合约,已经签好了。” 黎念接过来,翻了两页,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合同上,白纸黑字。 她看了很久,缓缓合上合同,放在桌上。 “怎么了?”陆闻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没有想象到高兴。 记得以前黎念会立刻抱着自己,撒娇的窝在怀里不出来。 黎念摇了摇头,努力克制快溢出来的难过,“没什么,我就是高兴。” 她站起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再亲了亲他的眼睛到嘴唇。 陆闻景被她亲得有些意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今天怎么了?”明明很温馨,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隐隐不安。 “没怎么。”黎念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陆闻景回应着她的吻,两个人情欲难耐。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伴随着湿漉漉的吻声。 黎念靠在他怀里,心里疼得厉害。 好幸福啊,可她只有一天了。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最后一丝光线消失。 黎念被陆闻景抵在门板上,后背被垫着男人手掌,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 他的吻落下来,和平时不一样,没有以往浓郁惩罚,今天慢慢地磨蹭,舍不得弄疼般。 黎念闭上眼睛,更加认真回应着他的吻。 她吻得很认真,想把这一刻的所有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今天怎么这么乖?”陆闻景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在压抑的情欲下低哑,带着厚厚笑意。 黎念没有回答,踮起脚又吻了上去。 她不想说话,怕一开口就会露馅,怕声音里的颤抖会让他察觉到什么。 她只能吻他,用力贪婪地吻他,像是要把以后所有的吻都在今晚预支完。 陆闻景被她吻得有些意外,很快反客为主。 直接一手扣住她的腰,又用另一个托着她的后脑勺,继续加深这个吻。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门边移到床边,衣服散落了一地。 男人把她放在床上,撑在黎念上方,温柔低头看着她。 月光在今夜格外的亮,柔和的光落在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嘴唇,声音很低。 “给我生个孩子吧,像你一样的女儿。” 黎念看着他的眼睛,男人眼眸闪烁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的心脏猛地疼了下,差点被自己窒息而死。 她控制住喉咙的哽咽,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他的嘴唇。 男人眉眼带笑,以为是她同意的意思。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黎念觉得自己像是在数着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离天亮更近一步。 夜深了。 陆闻景的呼吸变得绵长,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躺在他怀里,黎念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描摹他的五官。 从眉毛开始,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下,到眼尾,到鼻梁嘴唇。 她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停下,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 “对不起。” 一声微弱的道歉声响起,连女人自己也无法听清。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从腰上移开。 每挪动一寸,她都会停下来,看看他有没有醒。陆闻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臂落在了她空出来的位置上。 黎念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才轻轻地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摸索着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取出来,小心翼翼放进箱子里。 可每放进去一件,她的心就空当当的厉害。 最后合上箱子,依依不舍的拉好拉链,黎念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月光落在他半边脸,睡着的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眉眼舒展。 黎念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时间再次过去半个小时。 她弯腰,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下一秒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第一百零五章 会是什么反应 走廊里很暗,她摸着墙往前走,脚步轻得像猫。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卧室门。 一旦关上门,和走廊里所有的门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可门后面,睡着世界上她最舍不离开的人。 黎念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拖着行李箱下楼。 她把事先写好的纸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遥控器压住一角,确保他明天一下楼就能看到。 纸条上的字只有一行,但她写了很久,甚至都写废了好几张纸。 “我找到新的金主了,他比你有钱,也比你对温柔,再见。”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在她心上,难过到差点眼泪落在纸上。 她不知道他看到这张纸条会是什么反应…… 她从来就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 黎念站在茶几前,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铁了心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是初秋的凉意。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别墅。月光下,院子里种的那棵桂花树开了,香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第一次来的时候,她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三年后,她离开的时候,拎着同样的行李箱,可枯萎的心再次被填满,又空了。 黎念转过身,大门在身后关上,嘎吱一声仿佛在挽留。 公寓里,黎晴一夜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毯子,盯着墙上的时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她在等黎念的消息,等妹妹做出选择。 凌晨三点的时候,手机亮起。 【姐,我出来了,他现在在睡觉,我留了纸条。】 黎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于松了口气。 【好,欢迎回来。】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黎晴走过去开门,黎念站在门口,拖着她熟悉的行李箱。 女人头发垂落在眼前,眼睛红肿,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小孩。 “进来。”黎晴让开身,轻柔开口。 黎念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姐姐,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离开他了?”黎晴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以后不会再见了?” 黎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嗯。” 听到满意的答案,黎晴伸手,把妹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感觉到令人心安的气味,黎念的身体僵住,慢慢地软下来,靠在姐姐肩上。 “姐……”她的声音闷在黎晴的肩窝里,断断续续的,“我好难过……” 黎晴没有说话,慢慢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黎念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嗓子哑了。 再到后面,哭到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姐姐身上。 黎晴扶着她走到卧室,让她躺下,给黎念盖好被子。 “睡吧。”她坐在床边,伸手把黎念额前的碎发拨开,“睡醒了就好了。” 黎念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从眼角不停地滑下来。 黎晴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她妹妹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心疼得厉害。 但她不后悔,长痛不如短痛,离开了那个男人,念念才能重新开始。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门,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哪怕三更半夜,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洛先生。”黎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黎念,“是我。” “黎姐姐?”洛守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睡意,“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念念已经离开他了。”黎晴说,“我想带她离开这里,去国外生活,你能不能帮我们订两张机票?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洛守礼的声音变得很干脆,“好,我来安排,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不,今天。”黎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五点了,“越早越好。” “行,我订最早的一班,你们先休息,机票订好了我通知你。” “谢谢你,洛先生。” “不用谢。”洛守礼的声音温和又体贴,“黎姐姐,你放心吧,黎念的模特事业我会帮她继续的,我在国外也有一些资源,不会让她埋没的。” 黎晴听了,心里更加喜欢这个懂礼貌又有分寸的男孩。 以前她对洛守礼有偏见,觉得当年黎家出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有苦衷,也是真的对念念好。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挂了电话,黎晴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来的对了,不然妹妹迟早陷入泥潭就完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她转头看着卧室的门,里面很安静,就连哽咽声也没了。 “念念,你会好起来的。”她心里下定决心,“姐姐陪着你。” 海市,别墅。 陆闻景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昨晚没有人睡在那里。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以为黎念早起下楼了。 她偶尔会这样比他先起,去厨房倒杯水,再去坐在阳台上发呆。 没反在心上,陆闻景起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还在想昨晚的事。 以为她只是心情好,姐姐的事终于有了眉目,不用再隐瞒,他们即将拥有美好的未来。 洗完澡出来,男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缓缓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刘妈在厨房忙活,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陆先生早,早餐马上好。” “黎念呢?”他下意识询问,视线扫过客厅。 刘妈愣了下,“黎小姐?没看到她啊,她出去了吗?” 原本眉眼柔和,散发着喜悦的陆闻景的眉头皱起,拿出手机给黎念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直接被挂断了。 他又打,这次直接是忙音,可他被拉黑了。 “管家。”陆闻景捏紧手机,冰冷气息扑面而来,“过来一下。” 管家从外面跑进来,“先生,我在。” “黎念什么时候出去的?” 第一百零六章 我找到新的金主了 低下头,管家想了想,“天还没亮的时候,我看到黎小姐拖着行李箱出去了,我以为您知道……” 陆闻景没等他说完,大步走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眉眼含着浓霜的男人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空了大半。 她自己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件他送的,她从来不穿的名牌。 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衣架,脚步踉跄后退一步,整个人大脑空白,交叉着愤怒悲伤。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有一张纸条,被台灯压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黎念的字迹,他呼吸逐渐凌乱炙热。 “我找到新的金主了,他比你有钱,也比你温柔,再见。” 陆闻景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冷笑。 昨晚的温柔像一面镜子破碎,女人踮起脚亲他嘴角的样子,再天旋地转到靠在他肩上说,“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原来是愧疚告别,是最后的施舍。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指节死死掐紧到泛白。 “黎念,你好样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快把人冻住。 他拿出手机,拨了赵怀的电话。 “查黎念去了哪里,查她和谁在一起,查她所有的行程,今天之内,我要知道她在哪。” 赵怀在电话那头愣了下,“陆总,黎小姐她……” “她跑了。”陆闻景黑着脸,还剩一句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去找新金主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晴空万里,温暖阳光照射在黎念最喜欢的秋千上。 他以为自己得到的是爱,原来只是演技。 公寓里,黎念蜷缩在床上,眼泪都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得发疼。 门外传来姐姐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女人语气很轻松,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空,脑海里全是陆闻景的脸。 他醒了没有,看到纸条了吗? 黎念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她不想面对今天发生什么,也不想面对明天,不想面对没有他的每一天。 门外,黎晴挂了电话,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洛守礼已经订好了机票,今天下午两点的航班,飞往国外。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黎念,叹了口气。 果然自己还是晚了点,让那个男人把自己单纯妹妹欺骗到了。 机场的人比想象中多。 黎念站在出发大厅的入口,手里握着护照,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脑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十几个小时前,她还躺在陆闻景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用手指描摹他的眉眼,从情人终于走到情侣。 十几个小时后,她站在这里,要飞往另一个国家,开始一段没有他的生活。 “念念,走吧。”黎晴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温和,带着如释重担的轻松越发浓郁。 黎念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姐姐只说了去国外,没有说具体是哪个国家。 她也没有问,去哪里都一样,反正都不在他身边。 安检口排着长队,黎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空空的。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被注视的感觉太熟悉了,她猛地抬起头。 洛守礼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三张机票,正冲她们微笑。 黎念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她转头看向姐姐,黎晴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还冲洛守礼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什么。 “姐?”黎念的声音被卡在喉咙,更加干涩,“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洛先生帮我们订的机票。”黎晴的语气很自然,“还有之前的公寓,也是他的,念念,你别对人家那么大的敌意,他是真心想帮忙。” 黎念看着姐姐那张温和的,毫无防备的脸,心里忽然说不清的烦躁再次升起。 她想告诉姐姐,洛守礼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人,他帮她们是有目的的。 她太熟悉对方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心中的不安。 “黎念,好久不见。”洛守礼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温和,像是偶然遇到的老朋友。 黎念看着他,抿嘴,故意没有说话。 “走吧,快到咱们了。”洛守礼没有在意她的冷淡,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去。 黎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捏紧了包带。 “念念?”黎晴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了?” “没什么。”黎念深吸一口气,跟着姐姐往前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黎念靠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云层。 忽然,她想起和陆闻景一起坐私人飞机去巴黎的那次。 他坐在对面看文件,她偷偷看他,被他抓到了,两个人隐隐享受彼此关注对方的小细节。 那时候她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这样看他。 黎念闭上眼睛,把脸转向舷窗,不让姐姐看到她的眼泪。 洛守礼坐在过道另一边,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苍白,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忍着什么,不被人发现。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脸色不爽。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f国的天气比国内热一些,就连风里带着海水的咸味。 黎念推着行李车走出航站楼,下一秒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一个穿制服的司机正等着她们。 “上车吧。”洛守礼拉开车门,示意她们上去。 黎念看了他一眼,扶着姐姐上了车。 黎晴的脸色不太好,从飞机上就开始不舒服,嘴唇有些发白,但一直说没事,只是累了。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进了一个安静的住宅区。 街道两旁种满了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像金色光。 车子停在一栋漂亮的别墅前,外表有三层楼高,外墙还爬满常春藤。 第一百零七章 缓一缓就好 “到了。”洛守礼推开车门,帮她们把行李箱搬下来。 黎念扶着姐姐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公寓楼。 “这是我家的一处房产,平时没人住。”洛守礼一边开门一边说,“你们先住在这里,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不着急,想住多久都行。” 黎晴点了点头,脸色还是很差,靠着黎念的肩膀,整个人没什么力气。 黎念扶着她走进公寓,里面的装修很简洁,家具不复杂,但都是好东西,非常有情调。 地板擦得锃亮,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客厅暖洋洋的。 “姐,你先坐下休息。”黎念把姐姐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黎晴接过水杯,喝了两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黎念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有点累。”黎晴勉强笑了下,怕她担心的摸了摸里面的头发,“坐飞机太久了,缓一缓就好。” 洛守礼从厨房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放在黎晴面前,“黎姐姐,喝点热水暖暖胃。” 黎晴睁开眼睛,冲他笑了笑,“谢谢你,洛先生。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 “您别这么客气,叫我守礼就行。”洛守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一直语气温和又体贴,“您身体不好,不能太劳累,我已经联系了家庭医生,待会过来给您做个检查。” 黎念听了,眉头皱了下,“家庭医生?” “对,是我认识的一个医生,医术很好。”洛守礼看向她,目光坦荡,“黎姐姐的身体不能大意,还是让专业的人看看比较放心。” 黎念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姐姐的脸色确实不好,她心里也担心,只是不想在洛守礼面前表现出来。 “那就麻烦你了。”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没有再硬邦邦的。 察觉到她态度变化,洛守礼笑了笑,藏去笑容里黑雾,“不麻烦。”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起。 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看起来普普通通。 “这是陈医生。”洛守礼介绍道,“他在f国行医很多年了,经验很丰富。” 陈医生点了点头,走到黎晴面前,开始做检查。 一套流程下来,他的表情逐渐凝重,看的黎念提心吊胆的。 “黎女士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他收起听诊器,看着洛守礼,像是只对他一个人说话,直接忽略了身旁的黎念,“心脏功能偏弱,血压也不稳定,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最好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那要不要住院?”黎念急了,立刻上前询问。 “暂时不需要。”陈医生摇了摇头,视线才落在她身上,“住院环境太紧张,反而不利于恢复,在家静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行。” 黎念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了一眼洛守礼,他正认真地听陈医生交代注意事项,表情关切又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医生开了几副药,交代了用法用量,又叮嘱了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和洛守礼在门口站了一会,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距离有点远,黎念没有听清,只看到洛守礼点了点头,心里隐隐不安。 “黎念,你先扶黎姐姐去休息吧。”洛守礼关上门,走过来,“卧室在二楼,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黎念点点头,扶着姐姐上楼。 黎晴走得很慢,每上一级台阶都要歇一下,黎念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她背上去。 “姐,你以前不是恢复得挺好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忍不住问。 笑着拜拜了手,黎晴喘了口气,“可能是这两天折腾的,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黎念没有再问,把姐姐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黎晴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但脸色还是不好。 叹了口气,黎念坐在床边,看着姐姐的睡脸,心里那个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大。 她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一种直觉,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哪里胖她无法放下心。 她多陪了一会黎晴,才站起来,走出卧室,关上门。 楼下,洛守礼正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院子。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她睡了?” “嗯。”黎念走下楼梯,在他面前站定,“洛守礼,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守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我只是想帮你们。” “帮我?”黎念冷笑了一声,“你把我姐姐从疗养院接出来,带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跟我说这是帮我?” “我怎么觉得你自作主张做了这么多,丝毫完全不考虑我的想法? 听完她说,洛守礼放下咖啡杯,往前走了一步。 捏着手指,黎念没有后退,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戒备。 “黎念。”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似乎被她无情的话伤到,“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照顾好你姐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黎念看着他,警惕的瞳孔逐渐动摇,感觉她实在太紧张了。 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姐姐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她也没有钱再送姐姐回原来的疗养院,只能待在这里,待在他提供的屋檐下。 “钱我会还你的。”她咬唇,心里有了打算,“所有的开销,我都会还你,你记好账。” 洛守礼看着她和以前一样倔强的样子,眼底浮现笑意,“好,我记账。” “还有。”黎念顿了顿,“我的模特工作,你说过你会帮忙。” “当然。”洛守礼点头,“我已经在联系了,有几个品牌对你的条件很感兴趣,等黎姐姐身体稳定一些,就可以安排试镜。” 黎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的必要,转身上楼。 第一百零八章 我答应你 洛守礼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无害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确定周围没人,他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steven医生,那批药,按时送过来。”他的声音充斥着变态的控制欲,和刚才判若两人,“对,和之前一样。” 挂断电话,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放回去。 药瓶是黎晴经常使用的药,只不过在回国后的公寓里,他利用了一点手段,把里面的药换了。 药效没有以前强效,只能隐隐维持生计。 女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两个药无论是外观还是气味都一样。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每次想到黎念在陆闻景怀里的样子,他忌妒到火焰燃烧。 只要把黎晴牢牢抓在手心,黎念就会乖乖走进他的陷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身边。 男人垂下眼眸,森然的笑意不达眼底,眯了眯冰冷的眼眸。 “黎念,以后就别想离开我身边,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直到忘记那个男人。” 二楼,黎晴咳嗽声越发大,身体越发空虚,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 望着姐姐更加脆弱的身体,黎念快急疯了,如果回到以前的疗养院,继续使用技术,姐姐一定会好起来。 可她离开了陆闻景,无法承受高昂的治疗费,无论如何也无法像洛守礼开口。 “姐姐,坚持下去,我一定会救你。”黎念眼尾泛红,亲自放手爱人,她无法接受再失去最后的亲人。 “我会的。”黎晴轻轻擦去她的泪花,“我还要看到你幸福,黎念答应我,我们池家姐妹不能再成为其他人的金丝雀!” “我答应你。”黎念垂下眼眸。 海市,陆氏集团。 整个大楼的气压低得吓人,众人早就听说老板心情有史以来最差。 从陆闻景踏进公司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十分警惕。 男人面色如常,步伐从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隐藏的不爽的情绪被挤压,谁都感觉刺骨的寒冷。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笑,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放轻了。 秘书送文件进去的时候,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陆总今天怎么了?”有人在茶水间小声问。 “不知道,反正别惹他就对了。” “不会是项目出问题了吧?” “比项目出问题还可怕,你没看到他那张脸吗?冰块都没那么冷。” 赵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所有人立刻闭嘴,各自散去,目送着男人远去。 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陆闻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看着窗外的城市,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总。”赵怀站在门口,碰了碰金色眼眶,“查到了。” 陆闻景转过身,把烟扔进垃圾桶,“说。” “黎小姐和她姐姐今天下午飞了f国,用的是别人的名字订的票,我们一开始没查到。” “和谁?”陆闻景的声音很平,但赵怀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得愤怒快爆发。 “暂时没查到。”赵怀硬着头皮说,“对方很谨慎,所有信息都做了加密,我们的人还在查。” 陆闻景看着他,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压力大。 “继续查。”他终于开口,脸色越发阴沉,“查到为止。” 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他的人! “是。”赵怀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陆总,还有一件事。” “说。”男人捏了捏眉心。 “苏总来了,在楼下,说是要找黎小姐。” 陆闻景的眉头皱了下,烦躁的啧一声,“让他上来。” 赵怀出去的时候,正好和苏宴打了个照面。 苏宴一脸着急,进门就问,“闻景,黎念呢?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elle那边还等着确认拍摄时间,她到底……” “她走了。”陆闻景打断他,心里顿时刺痛了下。 苏宴愣住,没听出来他此刻的差劲语气,“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陆闻景转过身,看着窗外,“她说她找到了新的金主,比我有钱,也比我温柔,你觉得谁比我好?” 苏宴彻底张大嘴巴,整个人懵逼,本想说是不是有误会,但看到陆闻景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认识陆闻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完全把整个真实情绪藏了起来。 “闻景,你信吗?”苏宴皱眉,他和黎念相处时间不长,可觉得她是真的爱陆闻景。 陆闻景没有回答,他本以为是爱,可现在不确定了。 见他失魂落魄的姿态,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宴叹了口气。 “她要是真的为了钱,不会等到今天,你想想,她跟了你三年,什么时候主动跟你要过东西?” “那次要玉佩,也是为了她姐姐,她要是那种女人,早就把你榨干了。” 陆闻景的手指蜷缩,漆黑的眼眸倒影初女人各种姿态,喉咙更加被堵住。 “你自己想想吧。”苏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对了,elle那边我先拖着,但拖不了太久,你找到她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下一秒,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闻景一个人,显得他背影更加冷寂。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 女人犹如猫咪般,踮起脚亲他嘴角,眼眸闪烁着赤裸裸的爱慕,难道那个也是骗人的吗? 黎念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他无法确定什么真,什么假。 明明以前,这个像狐狸般狡猾的女人,一举一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每次为了获得钱,他都睁只眼闭只眼。 她说找到新的金主了,可为什么不把她名下的别墅卖了? 就连苏宴都信誓旦旦说,“她要是那种女人,早就把你榨干了”。 陆闻景闭上眼睛,手指捏紧了窗台的边缘,大脑快爆炸般痛。 他想起她留下的那张纸条,想起上面每一个字。 他当时气得发疯,觉得被她耍了,觉得她从头到尾只是在演戏。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她为什么要走? 昨晚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一百零九章 你一直都在骗我 陆闻景不知道自己回的家,感觉到处空旷的厉害。 处处都是黎念的痕迹。 三年前,他从不留宿她身边,心里有个刺,时刻提醒着,她是仇人的女儿。 可爱是会蒙蔽双眼,陆闻景愿意抛开所有,接受黎念。 可她再次抛弃了他,把心甘情愿的他当做小丑。 f国,夜色朦胧。 海水是深蓝色的,远处的景色若隐若现。 黎念泡在水里,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让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身后有水声,她转过头,陆闻景正朝她游过来。 男人的肩膀露出水面,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游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黎念拉进怀里。 湿漉漉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比基尼传过来,烫得她耳尖发红。 “跑什么?”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男人带着酥麻的笑,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黎念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一双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谁跑了,我这不是在等你吗?”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他缓缓凑过来,嘴唇快要碰到她的红唇。 黎念忽然伸手,捧起一捧水,泼了他一脸。 男人被一愣,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滴在她的手背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笑得像妩媚的女人,眼底的危险慢慢凝聚。 “胆子不小。”他的声音低沉,手指扣紧黎念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水里一搂。 黎念惊呼一声,呛了一口水,扑腾着抓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一起沉入水底,阳光透过海面照下来,照在两个人笑脸上。 她睁着眼睛,透过海水望着越来越近的陆闻景。 他距离更近,在海底吻住了她。 黎念闭上眼睛,伸出手,想要抱住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 画面忽然碎了。 海水变成漆黑,阳光消失不见,陆闻景脸上的温柔彻底暗淡,从没对待展示过的冷然。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手腕,快把骨头捏碎的程度。 “你骗我。”他的声音冷得回荡在耳边,每个字都像刀子插进黎念的笑容,“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没有!” 黎念想解释,但海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黎念拼命伸手去抓,眼睁睁看着男人消失在远处,“不,别走!陆闻景,我爱你!” “陆闻景!” 黎念猛地睁开眼睛。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厉害,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原来是梦。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来。 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下意识看向身边,已经没有他…… 黎念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感觉整个人。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床头柜站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口干舌燥,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摸黑走出卧室,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拐角处亮着夜灯,昏黄的光晕落在地上。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怕吵醒姐姐。 厨房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她推开门,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她眯了眯眼。 冰箱里有矿泉水,她拿出一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把灼烧的干渴感终于消失,舒服的让发烫的脸颊冰冰凉凉。 她靠在厨房的台面上,握着水瓶,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院子里一棵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忽然,她看到一楼阳台的灯亮着。 黎念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在阳台? 她放下水瓶,轻手轻脚地走出厨房,沿着走廊往阳台的方向走。 越走越近,阳台上没有声音,灯逐渐亮着。 她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 一个人影站在阳台的边缘,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月光温柔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的影子撒在地上。 黎念的脚步顿了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转过身来。 洛守礼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和平时的整齐不同,看起来有些疲惫。 手里夹着的一支烟还燃着,橘红色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都愣了下。 黎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后仰。 “啊!” 她惊呼一声,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扣住她的腰。 洛守礼的动作很快,快到黎念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手揽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把她整个人固定在他和门框之间。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洗衣液混合的气味,睫毛在月光下闪烁着影子。 黎念的呼吸停留,而洛守礼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里有惊慌,唯独没有过去的依赖。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谁都没有动。 “放开。” 黎念先反应过来,伸手推他的胸口。 洛守礼的手松开了,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空间,黎念扶着门框站稳。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你怎么在这?”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洛守礼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 他缓缓观察着黎念,语气温柔,“你呢?” “喝水。”黎念简短地回答,没有多看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夜色下都陷入无话状态。 夜风吹过来,响起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这座公寓离海不远,白天能看到海平面上的船,晚上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你怎么不睡?”黎念靠在门框上,随口问了一句,实在是没话找话。 洛守礼沉默的,接着说了一句让她后悔问出口的话。 第一百一十章 一切从零开始 “失眠。”他缓缓开口,“习惯了,从你离开以后,就一直这样。” 黎念感觉喉咙被人卡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不这样。”洛守礼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你走了以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你站在洛家门口的样子,拖着行李箱,彻底消失在我生命中。” “洛守礼。”黎念打断他,引起她想忘记的记忆,“我不想说这些。” 洛守礼转过头,眼眸悲伤望着她,不甘心像火焰般燃烧在心窝。 月光下,她的身体在发抖。 “好。”他垂下眼眸,妥协道,“不说了。” 黎念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往前看。” 脚步声越来越远,再到一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洛守礼站在阳台上,看着不会再打开的门,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的号码。 他正要拨回去,电话又响了。 “妈。”他接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守礼,你那边几点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刚才在忙,没听到。”洛守礼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语气随意。 “我跟你说个事。”洛母的声音愉悦,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晓彤说要去国外找你,我已经让人给她订好机票了,你到时候去接一下,照顾好她。” 洛守礼的眉头皱起,“晓彤?她来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她是你的未婚妻,去找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洛母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在那边,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不放心,晓彤这姑娘挺好的,家境也好,你多跟她相处相处。” “妈,我现在很忙,没时间陪她。”洛守礼的声音有些烦躁,“生意上的事一堆,哪有空……” “生意上的事重要,晓彤就不重要了?”洛母打断他。 似乎不满洛礼的不懂事,她语重心长,“你别忘了,咱们家的生意还指着她们家的支持,你爸说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洛守礼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深吸一口气,平静接受,“知道了,她什么时候到?” “后天下午。”洛母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去接她,带她到处转转,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怠慢了。” “嗯。” “还有,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听说那个女人又缠上你了?” 洛守礼的脸色沉下来,声音不耐烦了些,“妈,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你的事?”洛母冷笑了一声,“你为了她,连晓彤都不管了,守礼,妈提醒你,玩玩可以,别当真。” “黎家早就完了,那个丫头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她配不上你,赶紧让她滚的远远的。” “行了。”洛守礼捏了捏眉心,“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洛母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行,你自己看着办,但晓彤那边,你给我上点心。” 挂了电话,洛守礼把手机扔在阳台的桌上,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 烟雾散在空中,男人朦胧脸色越发看不清。 他会得到黎念,也会做好洛家,至于其他不过都是利用的手段罢了。 f国的清晨来得比海市晚些。 黎念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植物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周了,每天的生活都很固定。 早上陪姐姐吃早餐,上午看书或者刷手机,下午在附近散步,晚上早早回房间。 日子安静得无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这栋别墅是洛守礼的,她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在花他的钱,吃他的米,呼吸他的空气。 黎念转过身,看着还在睡觉的姐姐。 黎晴的脸色比上次发病好多了,可时不时会晕过去。 医生说需要静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药每天都吃,复查也按时做了,就是不见好转。 黎念走到床边,轻轻把姐姐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她额头,心里不安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姐姐的身体不该是这样的。 在巴黎的时候,医生明明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个月就能像正常人般。 怎么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念念……”黎晴睁开眼睛,露出温柔的笑,“几点了?” “快八点了。”黎念在床边坐下,“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黎晴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就是有点没力气,可能躺太久了。” 黎念把水递给她,看着她喝水,犹豫了下,缓缓开口,“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出去找工作。”黎念抿了抿嘴。 她怕黎晴不同意,立刻继续补充,“模特的工作,洛守礼说他有资源,但我不想靠他,我想自己试试。” “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能找到吗?”黎晴担心的皱眉。 “我有个朋友,之前在巴黎认识的,她叫阿米拉,也是模特。”黎念拿出手机翻了翻。 “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stc在招人,是个小品牌,但门槛不高,我想去试试。” “stc?”黎晴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看黎念认真的样子,她不想打击妹妹的积极态度,“你想去就去吧,别太勉强自己。” “姐,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黎念有些担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黎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去忙你的,我在家看看书,晒晒太阳,挺好的。” 黎念看着姐姐的笑容,心里烫烫的。 小时候,妈妈出差的时候,病弱的姐姐经常说,“你去玩你的,我在家等你。” 那时候她觉得姐姐是好无聊,不能像其他姐姐陪着她。 直到破产,失去父母,只剩下姐姐,她发现姐姐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了故人的线索 现在她长大了,轮到她来保护姐姐了。 “那我下午去一趟。”黎念站起来,“面试完就回来。” “好。”黎晴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念念,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咱们不着急。” 黎念转身走出卧室。 她没有告诉姐姐,她真的着急,急着搬出去。 住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觉得不舒服。 洛守礼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不安。 两个人关系不该这么亲近,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楼下,洛守礼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色阴沉。 黎念说要出去找工作,要自己去面试,不想靠他。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和他划清界限,在为离开做准备。 洛守礼喝了一口咖啡,咖啡苦得厉害,犹如他的心,怎么都融化不了黎念的心。 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叔。”他撇了眼门外,“黎小姐今天下午要出门,你跟着她,去了哪里,回来一切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 洛守礼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悠然的享受的太阳。 他不会让她走的,毕竟黎晴有一点意外,她都需要自己。 海市,陆氏集团。 陆闻景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快半个小时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处理不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不喜欢这种安静。 以前不觉得,现在忽然觉得安静让人窒息,让空荡荡的心更容易想起不该想的人。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城市的最高处,有一个人快要被自己的情绪淹死了。 门被轻轻敲了敲, “进来。” 他没有回头,赵怀推门进来,“陆总,苏总来了。” 话音刚落,苏宴已经绕过赵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的表情无奈和担忧之间。 “闻景,你看你这张脸。”苏宴把文件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几天没睡了?” 陆闻景没有回答,“什么事?” “什么事?”苏宴提高声音,“elle那边又催了,你再找不到黎念,这个封面就给别人了,还有你答应我的英皇的模特,什么时候到位?我这边秀等着人呢。” “再等等。”陆闻景似乎不在意。 “等?我等得了,elle等不了。”苏宴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看着他,“闻景,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在找她?” 陆闻景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苏宴,“找了,没找到。” “怎么可能找不到?”苏宴皱眉,“你陆闻景想找一个人,还能找不到?” 陆闻景冷傲的脸被冻住般,使劲掐着掌心。 他已经派克不同的人在找,对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的信息都被加密了,什么都查不到。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是普通人,让他越发相信黎念找到新的金主了。 “行了行了,别想了。”苏宴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办公室里,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品牌,有几个新签的模特条件不错,你帮我看看。” 陆闻景看了他一眼,待在办公室里也是浪费时间,出去走走也好。 新工作室用尽心思。 工业风和艺术感混搭在一起,很有味道。 苏宴带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排练厅。 几个模特正在走台步,音乐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陆闻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模特从t台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每个人都很高,瘦又漂亮,但都不是她。 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每一个都像,每一个都不是。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在大海里寻找一滴水,谁能找到。 “闻景?闻景!”苏宴叫他。 陆闻景回过神,“嗯?” “你看那个。”苏宴朝排练厅的另一侧努了努嘴,“那个黑皮肤的,台步很有力量感,我打算重点培养她。” 陆闻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高挑的黑人女孩正在走台步,步伐有力,眼神凌厉,确实不错。但他的目光又无趣的挪开。 “你觉得呢?”苏宴心情不错。 “还行。” 苏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现在除了还行和不行,还会说别的吗?” 双手插兜,陆闻景没理他。 两个人正说着,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走进来,一头卷卷的短发。 她五官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下面是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容明媚。 “苏总!”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苏宴,笑着走过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宴转过头,看到来人,高高挑眉,“阿米拉,你怎么在这?” “我来试镜啊。”阿米拉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有个朋友推荐我来这边,说是新品牌,我就过来看看。” 苏宴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闻景,压低声音,“这是黎念在巴黎认识的朋友,叫阿米拉,也是模特。”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特意补充,“上次走秀的时候,她们关系挺好的。” 陆闻景的目光落在阿米拉脸上,冷淡审视的目光让阿米拉后背一凉。 她下意识往苏宴那边挪了半步,小声问,“苏总,这位是……” “我朋友,姓陆。”苏宴没有多介绍,笑着说,“他这人比较高冷,你别介意。” 阿米拉点了点头,心里犯嘀咕。 这人看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像要把她吃了一样,她又不认识他,也没得罪过他,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对了。”苏宴赶紧转移话题,“你和黎念还有联系吗?” 阿米拉愣了下,不知道能不能说,姿态明显的犹豫,“有啊,我们经常发消息,她昨天还跟我联系了呢。” 陆闻景身体逐渐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在意到爆炸。 终于有人知道一点线索,苏宴继续问,“她最近怎么样,在忙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来势汹汹的职场霸凌 “她好像在找工作。”阿米拉想了想,“昨天她问我有没有小品牌的走秀机会,门槛低一点的,我说stc在招人,让她去试试,那个品牌虽然不大,但氛围挺好的,适合新人。” 似乎不在意,可认真偷听的陆闻景的眉头再次皱起。 stc? 那种小品牌,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她没说她现在在哪?”苏宴语气随意,像是不经意地聊天引导着她说出更多。 阿米拉摇了摇头,“没说,就说了在f国,我问她具体哪个城市,她没回我,可能不太方便说吧。” f国。 陆闻景和苏宴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stc什么时候面试吗?”陆闻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把阿米拉吓了一跳。 “啊?哦,好像是这周五,在f国。”阿米拉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陆闻景看着她,本以为会继续沉默像不存在般,下一秒让阿米拉和苏宴都愣住。 “把stc的面试地址给我。” 阿米拉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苏宴,用眼神问,“这人谁啊,凭什么指挥我?” 苏宴冲她使了个眼色,恨铁不成钢,“你给他就行。” 两个人光明正大在陆闻景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男人气息更加冰冷。 明锐的苏宴立刻打住,轻咳一声,背过身。 阿米拉犹豫了下,从手机里翻出stc的招聘信息,把地址发给了苏宴。 而苏宴又转手发给了陆闻景。 “那个……”阿米拉忍不住问,“你们找黎念有什么事,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有。”陆闻景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刚才说,你推荐她去stc面试?” “对啊。”阿米拉点头,“她说她想找工作,我就推荐了。” 陆闻景看着她,嘴角扯了扯,第一次露出温和的气息,“谢谢。” 说完,散发着冰寒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米拉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苏宴,“他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谢谢……他居然会说谢谢?” 解决了好兄弟一件大事,苏宴笑着摇头,“难得,他这个人一般不跟人道谢的。” “他到底是谁啊?”阿米拉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苏宴看了她一眼,“一个在找黎念的人。” 阿米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苏宴追出去的时候,陆闻景已经站在车旁边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stc的面试地址。 “你真打算去?”苏宴走过去,双手插兜,“stc那种小品牌,你陆闻景亲自去,不怕掉价?” 陆闻景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她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苏宴看着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行,你去吧,找到她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elle那边,我再帮你拖几天。” 陆闻景看了他一眼,“谢了,回来给你好处。” “别谢我。”苏宴摆了摆手,一听到好处就得寸进尺,“我是为了我的模特,不是为了你,记得多来几个。” 陆闻景没再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去机场,“订最快的航班去f国。” 穿梭人群,stc的大楼比黎念想象中要旧一些。 是有年头的老建筑,外墙刷着红漆,比她去过得任何秀场都破败一些,心里留下落差感。 “没关系,从小到大慢慢来……” 黎念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打扮。 今天的妆容很淡,只有一层薄薄的粉底和一点点口红。 她特意选了最不起眼的衣服,不想引人注目,只想安安静静地面试,拿到一份工作,顺顺利利的搬出去。 她推开门走进去,一楼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聊天,分外自信的对着镜子补妆,时刻准备好进去,几个脸色沉默的低头看手机。 她们都很高,都很瘦,都很漂亮,穿着各种风格的服装。 有的一看走酷飒风,也有走甜美风和文艺风。 黎念站在角落里,感觉误入片场的路人甲,可她天赋无法忽略,哪怕自己普通,在其他人眼里惊为天人。 她环顾了一圈,目光慢慢停住。 大厅的另一侧,几个女人正靠在墙上聊天。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外面罩了件皮夹克,头发染成了夸张的银灰色,眼线上挑,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姿态慵懒。 黎念逐渐认出她。 没想到是伊莲娜。 那个在巴黎后台往她礼服上泼水的女人。 被苏宴开除后,离开了模特圈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黎念下意识低下头,把脸转向墙壁,希望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 可还是已经晚了。 “让我瞧瞧,这不是黎念吗?” 伊莲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刺耳,夸张的语气。 黎念闭了闭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伊莲娜已经走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女人,都是之前在巴黎被开除的那几个。 三个人站成一排,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浓郁的恶意。 “我没看错吧?”伊莲娜上下打量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巴黎首秀的黎大小姐,怎么跑到这种小地方来了?你不是应该走大牌秀,拍杂志封面,继续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旁边两个女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嘲讽快溢出来。 黎念不想在这里惹事,不想一时冲动毁掉这次面试的机会。 伊莲娜见她不说话,往前凑了一步,歪着头看她,语气更加刻薄。 “我知道了,是不是被你的金主抛弃了?网上那些新闻我都看到了。” “啧啧,真可怜,从巴黎的t台掉到stc的面试间,这落差,换我可受不了。” 黎念的手指捏紧了包带,指甲陷进掌心,但脸上硬生生没有任何羞恼。 她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伊莲娜,不卑不亢,“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再被开除,这行圈子不大,被开除两次,就真的没人要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伊莲娜的脸色一下子涨红,咬牙切齿到嘎嘎作响。 旁边的两个女人也收了笑,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子真大。 面对三个人也敢挑衅。 “你!”伊莲娜伸手指着黎念,眼睛里的怒火快要烧出来。 黎念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转身就走。找个地方透透气。 刚走了两步,一只手就从后面狠狠抓到她的手腕。女人指节硌得她骨头疼,恨不得掐断。 “我让你走了吗?”伊莲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忮忌快燃烧。 黎念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抬起头,对上伊莲娜的眼睛。 女人眼睛里燃烧着很熟悉的东西,是赤裸裸的忮忌。 从巴黎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 “松开。” 黎念冷淡开口,不想和她继续浪费时间。 伊莲娜没有松,她冲旁边两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立刻围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黎念的胳膊。 三个人推着她往走廊深处走,黎念挣扎不停。 可一个人对三个人,力量悬殊太大,她根本挣不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其余几个等候的模特,拢了拢头发,不感兴趣的挪开视线。 毕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是好事。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伊莲娜推开门,三个人把黎念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咚一声响。 卫生间里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把所有的狰狞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伊莲娜站在黎念面前,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活脱脱像居高临下的审判者。 “在巴黎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她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开场模特,苏宴捧着你,皮埃尔夸你,所有人都围着你转,现在你的金主和后台呢,怎么没有人来救你?” 黎念靠在洗手台上,手腕上被握出的红痕隐隐作痛,本就被养的娇嫩,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看着伊莲娜,嘴角扯了扯,“你嫉妒我的样子,真难看。” 伊莲娜的脸色彻底铁青,女人身的高大,一下子气势汹汹。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就要扇黎念的耳光。 黎念偏头躲开,同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力气没有伊莲娜大,但她的动作更快,在伊莲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黎念反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卫生间里炸开。 伊莲娜捂着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 “你打我?”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先动的手。”黎念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心跳快得厉害,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怯意,“打就是打了。” 伊莲娜的眼睛猩红,气的快晕过去。 明明是他们找黎念麻烦,怎么还被她欺负了! 她咬着牙,冲旁边两个女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打死这个捡货” 三个人一起扑上来,黎念挡了两下,可惜很快就被按住了。 有人扯她的头发,有人拽她的衣领,直接把水龙头打开,冰凉的水浇在她头上。 直接把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直发抖。 “你不是厉害吗?!不是会打人吗?”伊莲娜站在旁边。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女人笑得像个疯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黎念被按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瓷砖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任凭水浇在头上,女人们扯她的衣服,故意弄花她的妆容。 她没有求饶,用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们,心里发誓一定会让她们跪在自己面前认错。 “行了。”伊莲娜踢了她一脚。 不屑的拍了拍手,她示意姐妹,“走吧,让她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 三个人扬长而去,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黎念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水渍和晕开的化妆品。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感觉整个人都好冷。 好不容易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立刻泼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得像鸟窝,嘴唇上的口红被水冲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甚至能看到里面内衣的颜色,狼狈得不行。 黎念深吸一口气,咬唇的抽了几张纸巾,快速地擦掉脸上的水渍和化妆品。 她的手在抖,重新擦干净脸,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起来。 用手把衬衫上的水拧干了些,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真的能见人了,立刻转身走出卫生间。 走廊里很安静,都没有人了。 她快步走回面试等候区,推开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那些来面试的模特都已经不在了。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她走进来,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请问,面试结束了吗?”黎念的声音冷到发抖。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嫌弃,“你是来面试的?” “对,我叫黎念……” “面试已经结束了。”女人打断她。 她语气冷淡,抬了抬金色眼眶,“你迟到了快二十分钟,我们不等人的。” 黎念的心冰凉,不甘心的继续开口,“抱歉,我遇到了一点意外,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只需要几分钟。” “不行。”女人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规矩就是规矩,你迟到了,就没有机会了,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她还能等到下次吗? 黎念张了张嘴,但女人已经转过身去跟同事说话了,明显不想再理她。 自尊心太强,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转身走出了大厅。 外面的天已经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细细密密落在本就湿透的肌肤。 黎念站在大楼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眼眶里的泪水与雨水混为一提。 昂起头,她望着苦涩的雨水落进嘴唇,把缺了一块的心脏也弄疼了。 “我好想回家……”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敢动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雨里。 雨幕下,一辆车停在对面。 车门推开,一个男人走下来。 熟悉的黑色的风衣,和深色的长裤。 风雨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唯独那张脸,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陆闻景…… 黎念的心跳停了一拍,猛地加速,响彻在耳边。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躲在门廊的柱子后面,心跳快得让她头晕。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所以他是来找她,还是只是路过? 她答应过姐姐,要离开他,要重新开始。 如果他现在看到她,知道她在这里,要带她回去…… 不知道她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拒绝。 黎念咬了咬唇,趁着雨幕的掩护,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好几次差点滑倒,她咬牙拎着裙子,没命地跑。 雨水浇在身上,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头发和衣服又淋得一塌糊涂。 黎念不敢回头,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街。 直到拐进一条小巷子,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整个人才大口地喘气。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此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陆闻景走进stc大楼的时候,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一些。 他心里着急,不在意有没有被淋湿,直接快步走到前台。 “黎念,来面试的,她在哪?” 前台小姐愣了下,“黎念?我找找,她……” “她迟到了,面试已经结束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从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下打量了陆闻景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陆闻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了吗?” “走了。”女人点了点头,“刚才还在门口,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了。” 陆闻景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他错过了,就差几分钟。 陆闻景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在他的睫毛上,外界在雨幕中看不清路人。 忽然,旁边传来笑声,得意的笑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你们看到她刚才那个样子了吗?跟落汤鸡一样,笑死我了。” “活该,谁让她在巴黎的时候那么嚣张,现在金主不要她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就是,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闻景转过头,看到三个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笑。 她们谈话正常大小的音量,但走廊太空旷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f国待过几年,陆闻景法语说得比中文还流利。 陆闻景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女人身上。 银灰色的头发,黑色的吊带裙,红色的嘴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男人脸上的表情不变,一双眼睛里闪烁过不悦。 伊莲娜感觉到一道目光,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冷峻的面容,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太出色了,一点是不可多得的大佬。 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扭着腰冲他笑了笑,“先生,您找人?” 陆闻景看着她,良好的记忆里想起这个女人,淡薄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们刚才在说谁?” 伊莲娜愣了下,和旁边的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她犹豫了下,“黎念,您认识她?” 女人说着,缓缓探究的目光,陆闻景没有回答,“她怎么了?” “她……”伊莲娜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有来头,如果他认识黎念,那说明黎念还有靠山,她不能得罪。 但如果不认识,那就是她自己上位的好机会。 “她迟到了,面试没赶上。”伊莲娜挑了一个最安全的说法,“挺可惜的,她条件其实不错。”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随意得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黎念有没有成功。 伊莲娜眼睛一亮,以为他是在对她们感兴趣,赶紧报了名字。 旁边两个女人也抢着说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人站成一排,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 陆闻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赵怀。”他视线依旧带着笑意,“查三个人的名字,伊莲娜,索菲亚,玛格丽特,模特行业,全面封杀。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她们在互联网上公开道歉。” 电话那头赵怀应了一声。 陆闻景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进雨里。 伊莲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耳朵嗡嗡作响。 她的嘴唇在发抖,瘫坐在地上。 “完了……”她的声音不停颤抖,“我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这个男人谁啊,语气好狂妄!” “他能是谁,就是新闻上那个贱人的金主!”女人气的大吼一声。 三个人彻底失去做模特的出路了。 陆闻景走进雨里,雨水浇在他身上,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在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里搜寻。 她刚才还在,现在应该走不远。 找了一条又一条街,问了一个又一个人,都没有找到黎念。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灯在雨幕中发出昏黄的光。 陆闻景站在路口,浑身湿透,再次拨了赵怀的电话。 “查stc附近的监控,她跑不远。” “是,陆总。” 陆闻景挂了电话,站在雨里,看着陌生的城市,觉得自己可笑不已。 他找了她那么久,从海市找到f国,从机场找到stc,就差那么几分钟,就能见到她了。 所以是她看到他就跑,他就那么可怕吗? 另一边。 黎念在小巷子里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雨小了一些,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遇他的未婚妻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衬衫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出巷子,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街角的时候,她差点撞到一个人。 “哎呀!”对方惊呼一声,往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 黎念赶紧抬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脚下踩着一双浅棕色的短靴。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和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就像两个世界的。 “对不起,我没看到……”黎念赶紧道歉,声音沙哑。 女人看着她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的样子,愣了下,下一秒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软糯的尾音,“要不要先擦擦?” 黎念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勉强勾了勾唇,“谢谢你,我没事。” “你怎么淋成这样了,没带伞吗?” 女人把自己的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替她挡住了一些雨,“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怕麻烦别人,黎念立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女人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眶和狼狈的妆容上停留,没有多问,“那你小心一点,别感冒了。” 黎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我叫黎念,你呢?” “晓彤。”女人笑着回答,“林晓彤。” “晓彤……”黎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和她这个人很配。 温柔干净,让人舒服的名字,她笑着再次开口,“谢谢你,晓彤。” “不客气。”林晓彤摆了摆手,“你快回去吧,别淋雨了,感冒了难受。” 黎念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雨里。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晓彤还站在原地,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低头看手机。 女人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在雨中轻轻飘动。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能遇到一个愿意递纸巾给你的人,今天的运气也不算烂透了。 黎念安慰自己的想了想,心里稍微好受多了。 林晓彤抬起头,看到黎念还在看她,冲她一笑,又挥了挥手。 林晓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低头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是洛守礼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我去接你。】 她幸福的勾唇,【好,我等你。】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撑着伞,往路口走去。 对于家里人安排的这个未婚夫,她是非常满意的,她从小心里就期待嫁给这样的人。 行走了半个小时,黎念推开别墅门,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嘴唇已经发紫了,脸色白得像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念念?!” 黎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走到玄关,看到黎念这副模样,脸色担忧,声音都开始发抖。 “你怎么弄成这样,外面下雨你怎么不打个车?” 黎念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下,委屈填满-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姐,对不起……我没成功。” 黎晴愣了愣,明白她说的什么,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伸手把黎念拉进屋里,对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阿姨,煮一碗姜汤,多放点姜。” “姐,我不……” “别说话。”黎晴打断她,拉着她上楼,“先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了,你这样会生病的。” 黎念被姐姐拉着上了楼,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冰凉的皮肤有了一点知觉。 她想起陆闻景出现在stc楼的模样,依旧是无法忽略的存在。 可他瘦了,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下颌线更凌厉了,眼窝更深了。 一想到陆闻景,黎念心窝被人挖了一块般痛,缓缓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热水浇在她背上。 背上的热水混着泪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黎晴已经在卧室里等着。 床上铺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旁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空气里弥漫着生姜和红糖的味道。 “过来。”黎晴拍了拍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 黎念乖巧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姐姐站在她身后,把吹风机打开,热风拂过她的头发, 她的手指插进黎念的发丝里,一缕一缕地拨开,像在照顾一个很小的孩子。 “没成功就没成功,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黎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一些, “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机会,这次不行,下次再试。” 黎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眶湿漉漉。 “念念。”黎晴关掉吹风机,在她旁边坐下。 见她一直低着头,伸手把她的脸转过来,看着她的水汪汪眼睛,“你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这种事也不能告诉黎晴,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没发挥好。” 黎晴看着她,目光心疼闪烁着。 她叹了口气,把黎念揽进怀里,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姐姐在呢。” 黎念靠在姐姐肩上,闭上眼睛,眼泪划过脸颊。 她不敢告诉姐姐她看到了谁…… 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的时候,黎念开始发烧。 一开始只是觉得冷,盖了两层被子还是冷,浑身发抖。 她以为只是着凉了,多喝点热水就好了,没有告诉姐姐。 后来热度越来越高,额头烫得像火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 黎晴午睡醒来,发现她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 “念念,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 “没事……”黎念的声音虚弱,“可能就是着凉了,睡一觉就好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黎晴急了,起身要去叫医生。 黎念拉住她的手。 “姐,你别着急,我自己去买点药就行。” 她撑着坐起来,头重脚轻,眼前一阵发黑,缓了几秒才看清东西。 “你在家休息,我很快回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是梦 “你这样子怎么出门?”黎晴不同意。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黎念固执摇头,“吃点药就好了,别担心。” 她换了衣服,拿着钱包出了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是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气味。 她走在街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头重脚轻,脚下的路像棉花做的。 街角的药店不远,过一个街区就到了。 但今天这条路好像特别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黎念的视线开始模糊,路灯的光在她眼里变成一圈圈光晕。 她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直发抖。 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眩晕感不越来越重。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全都搅在一起。 黎念松开栏杆,想继续往前走,但脚刚迈出去,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身体往前倾的一瞬间,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要摔了。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出现,稳稳地接住了她。 男人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黎念的脸贴在一件被雨水打湿的衣料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黎念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闻景的头发都湿了,风衣上全是雨水,脸色很差。 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你发烧了。” 他的手贴在她额头上,男人掌心冰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烧成这样还一个人在外面?” 黎念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想推开他,想转身就跑。 但身体不听使唤,手脚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跑了。 她靠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毫无反抗之力。 陆闻景没有再说话,弯腰把她抱起来,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黎念被放进后座,他跟着坐进来。 “开车,去医院。”他对司机说,声音急切。 靠在座位上,黎念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她闭着眼睛,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再开快点。”陆闻景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黎念的意识开始模糊,烧糊涂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陆闻景……” 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一下握紧。 “我好想你。”她的声音像梦呓,断断续续的,“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是故意要走的,我不是想离开你……” 男人滚烫的手开始发抖。 “我爱你。”她说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真的爱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刮过玻璃的声音。 陆闻景坐在脸色红晕的黎念旁边,握着她的手。 而女人在昏迷中不停说胡话,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开快点。”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沙哑,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医院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陆闻景抱着黎念冲进急诊室,护士推来轮椅。 他没有放下来,直接抱着她跟着医生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到黎念烧成这样,眉头皱得不行,“烧了多久了?” “不知道,刚才在路上遇到她的,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陆闻景把她放在病床上,退后一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 做了检查,没有大碍,淋雨着凉引发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需要输液退烧,住院观察一晚。 护士给黎念扎上针,女人眉头皱了皱,又沉沉睡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闻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脸颊的肉没了。 为了当模特,女人下巴尖尖的,锁骨凸出来,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把黎念的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滚烫的额头,他停顿下,眼底藏着浓郁的心疼,才慢慢收回来。 “你答应过我,以后离开我也不会让自己生病的,黎念我发现你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女人苍白的脸,不会有任何回应,男人深邃的眼眸快把她整个人吞没。 没有她的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无人知道,行尸走肉的般,活的不人不类。 窗外的雨停了,空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男人感觉外头阳光终于照射在他身上,带来了温暖。 陆闻景坐在椅子上,握着黎念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念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咳咳!” 喃喃一句,她缓缓扭头看到陆闻景,瞳孔逐渐放大。 矜贵强大的男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正低着头看手机,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紧皱的眉头,都清晰落在黎念的眼底。 此刻,陆闻景没有发现她醒了。 黎念看着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把手抽回来,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还在梦里。 但她才微微一动,手指悄然挣脱时,他立刻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醒了?”陆闻景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额头的一刻,黎念的眼泪瞬间悬挂在眼眶。 此时此刻,发烧难受,还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他,黎念都无法控制自己持续崩溃的心。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来,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藏进他的肩窝里。 陆闻景的身体僵住,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喉咙滚动,缓缓把手抬起来,放在她背上,鼻尖闻到女人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会在我梦里?”黎念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忍着自己的哭声,怕被他发现,“我都跑到这么远了,怎么还能梦到你……” 耳边徘徊着女人沙哑的嗓音,陆闻景的手更加搂紧。 “不是梦,黎念。” 黎念的身体僵住了,本以为自己再次梦见了他。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不是你的人 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抬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旁边挂着输液瓶。再看看周围,竟然真到医院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说了什么,黎念的脸瞬间苍白。 她一下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猛的往后退,后背抵在床头的栏杆上。 “我……我刚才发烧了,脑子不清楚,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睛不敢看他,盯着被子上的花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烧糊涂了……” “黎念,别说了。陆闻景打断她。 黎念浑身一颤,不敢抬头看向陆闻景,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看着我。” 话音刚落,陆闻景眯了眯眼睛,发现她依旧垂着头,似乎自己是什么恐怖存在。 陆闻景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男人手指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忍不住身体一颤。 “你说你爱我。”他一字一顿,继续帮她重复,“你说你想我,不是故意要走的,这些话,都是烧糊涂了说的?” 黎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是假的,都是她做梦都想说的话。 “说话。”陆闻景的声音低沉,“你让我从海市飞到f国,在雨里找了你一下午,在医院守了你几个小时,你就给我这个答案?” 黎念的眼泪滴落,滴在他扣着她下巴的手上。 “我不喜欢你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再次说着自己违心的话,“真的不喜欢了。” 陆闻景看着她,手指从她下巴上慢慢滑下来,垂在身侧,握成拳头又松开。 “我不信。”男人深邃眼眸快把黎念看透。 “信不信由你。”黎念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会把花你的钱都还给你,你给我一个账号,我每个月……” 话没说完,陆闻景已经俯身吻住了她。 两个人直接陷入柔软的床铺,他一只手扣住黎念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栏上,两个滚烫的身躯贴在一块。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要把她这些天说的所有谎话都碾碎。 黎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胸口,男人纹丝不动,反而感觉到她的抵抗,吻的更近凶猛,快把黎念吃掉的架势。 她的手指捏紧他的衣领,漂亮的手指下意识滑进男人的胸口。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 陆闻景感觉到黎念哭泣,食指擦去她的眼尾,吻到女人快呼吸不了。 直到听到闷哼一声,他才满足的停下猛烈的动作,逐渐缓慢舔舐她的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可以继续说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低哑,嘴唇贴着她的,“说一句,我亲一次,说到你承认喜欢我为止。” 黎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嘴唇被吻的红肿。 “黎念,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陆闻景看到她的纠结,“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有怕。”黎念就差一点点把真话说出来,一咬牙继续嘴硬。 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翻滚着黎念不敢看明白的感情。 哪怕陆闻景还什么都没有说,足够烫伤黎念快破碎的抵抗。 “你怕什么?”他的声音逐渐低沉,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 “怕你姐姐?怕她知道你还爱我,还是怕你自己离不开我,” “我没有怕。”黎念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声音硬邦邦,“我什么都不怕。” 陆闻景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男人笑容很冷。 “行。”他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怕就好。” 下一秒,他弯腰,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来。 输液管被扯掉了,针头从手背上滑出来,黎念疼得嘶了一声,陆闻景依旧继续。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大步往外走。 “你干什么?!”黎念挣扎着要下来。 但陆闻景抱得太紧了,她根本挣不开,“陆闻景,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没有选择。”陆闻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们的协议还没结束,你没资格提分手。” “协议早就到期了!”黎念捶他的胸口,奈何男人胸口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打得她手疼,“你放开我!” “到没到期,我说了算。” 他已经抱着黎念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 哪里见过两个外国面孔,如此霸道的行为。 黎念羞得脸通红,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敢看任何人。 陆闻景抱着她穿过走廊,走进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医院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黎念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车,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我不去。”她最后的挣扎,“陆闻景,你放我走!你听到没有,放我下来!” “上车。”他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直接弯腰把她塞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一刻,黎念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黎念!” 她猛地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到了洛守礼。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上全是焦急。 他的目光落在陆闻景揽着黎念腰的那只手上,瞳孔收缩,脸色变得很难看。 洛守礼大步走过来,挡在车前面,伸手敲了敲车窗。 陆闻景把车窗降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黎念,下来。”洛守礼的声音很沉。 他目光越过陆闻景,落在黎念脸上,“你姐姐在家等你,跟我回去。” 黎念的手指扣紧陆闻景的胳膊,下意识想推开车门。 陆闻景的手还扣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钉在座位上。 “她哪都不去。”陆闻景的语气无比冰冷,“让开。” 洛守礼不甘心就这样,偏执站在车前面。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陆闻景,你的自尊呢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微抬,看着陆闻景,眼睛里全是挑衅,“陆先生,黎念现在是我的人,她没有义务跟你走,也没有必要听你的命令。” 陆闻景偏过头,看了黎念一眼,似乎闪烁着受伤和不满。 “你告诉他,你是谁的人。”陆闻景在耳边说,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黎念的嘴唇在发抖。 此刻,她想到了姐姐,洛守礼如果不帮了,她们怎么办…… 如果她跟着陆闻景走,姐姐怎么办? 她低下头,声音几乎没有音量,“我……” “她是我的人。”洛守礼替她说完了这句话,声音比刚才更沉,“陆先生,你听到了吗?她不想跟你走。” 陆闻景没有看洛守礼,他一直看着黎念,她睫毛在颤抖,就连嘴唇在发抖,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来,落在她握紧的手上。 “开车。”他对司机毫不犹豫开口。 司机犹豫了下,按了按喇叭。 洛守礼没有让开,他站在车前面,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黎念。 “陆闻景,你没有资格管她。”洛守礼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她的合约已经结束了,她现在是自由的,你强行带走她,这是绑架。” 陆闻景降下车窗,看着洛守礼,嘴角扯了扯,“你没有资格跟我谈资格。” 洛守礼的脸色变的铁青,一句话侮辱了他脆弱的自尊。 他知道陆闻景说的是什么,论家世,论地位,论权势,他洛守礼在陆闻景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他看不得自己眼睁睁看着黎念被抢走,简直就是巨大的耻辱。 “她姐姐在我那里。”洛守礼的声音低下来,冷静下来,反而多了一些自信,“她的身体很差,离不开人照顾,陆先生,你把她带走,她姐姐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陆闻景的手指一顿,没想到黎晴竟然在这个男人身边,偏过头看向黎念。 一说到姐姐,黎念脸更白了,害怕到眼眸酝酿着担心,“陆闻景,放我走吧……” “你让我回去,我姐姐需要我。” “不可能。”陆闻景气极反笑,他压抑的怒火想把一切毁了。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缺,更别说小小一个洛家,竟然也敢抢他的人。 真是好脸色给久了,真以为谁都可以踩自己的脸,抢自己的人?! “晚了。”下一秒把车窗升上去,陆闻景直接对司机命令,“开车。” 司机按了按喇叭,洛守礼还是没有让开。 陆闻景拿起手机,冷笑着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什么。 不到一分钟,两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开过来,停在路边。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走到洛守礼面前。 “洛先生,请让开。”为首的男人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洛守礼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车里的黎念,握紧拳头。 此刻,他真的想冲上去,把车门拉开,将黎念从车里拽出来。 但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 “洛先生,不能冲动。”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陆闻景我们得罪不起,而且晓彤小姐还在酒店等您,您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洛守礼咬着牙,眼睛里的怒火快要烧出来。 他看着黑车从面前驶过,车窗里黎念模糊的侧脸一闪而过。 在他眼里残留的是黎念被陆闻景揽在怀里。 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该死!” 洛守礼一拳砸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手背直接破了皮。 哪怕这样,他都觉得一点都不疼,脑海全是愤怒。 管家站在旁边,叹了口气,“洛先生,先回去吧,晓彤小姐还等着呢。” 洛家就怕他做出不顾后果的事,命令管家时刻盯紧。 洛守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车上,黎念和陆闻景谁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黎念靠在车窗上,手指还捏着裤子,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要下车。”她开口,眼底闪烁着倔强。 似乎没发现她的决心,陆闻景没有看她,“到了自然会让你下。” “陆闻景。”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在陆闻景脸上一明一暗地闪过,把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你不能这样关着我,我不是你的什么人。” 陆闻景眼睛猩红,红血丝布满眼球。 一路人忍耐的情绪,快溢出来,怕自己把坏脾气发泄在她身上。 “你是我的女人,黎念你给我记住了!你不是我的情人,你是我的女朋友啊……” 黎念的喉咙动滚动,彻底说不出话。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面。 是陆闻景在f国另一栋别墅,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玫瑰,在月光下像花海般。 陆闻景先下车,转身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黎念挣扎着要下来,他不放手,索性抱着她穿过花园,走进大门。 忍受着她的怀动作,陆闻景一声不吭上了楼,推开一扇门。 卧室里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月光下的花园,是她曾经窝在陆闻景怀里,撒娇诉说过得布局。 没想到她随口一说的话,都被陆闻景记在心里。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药。 陆闻景把她放在床上,退后一步,“吃药。” 黎念坐在床边,看着那盒药,固执得咬唇,嘴唇都快被咬破。 “我不吃。” 陆闻景沉默的拿起药盒,继续拆开又拿起水杯,直接在她旁边坐下。 “张嘴。” “我说了不吃。” 黎念偏过头,不看他。 陆闻景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药塞进她嘴里,又灌了一口水。 动作很快,快到黎念来不及反应,药就已经顺着水咽下去了。 “你!咳咳!我不要你管。” 黎念呛了下,咳嗽了几声,眼眶都被气红了。 陆闻景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可以继续跟我闹,但药必须吃。” “你凭什么?”黎念的声音发抖,“我说了我不爱你了,我说了我要走,你凭什么关着我啊?陆闻景你自尊去哪里了。” “凭我爱你。” 陆闻景指了指自己快痛到爆炸的心脏,“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