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情意你不要,我改嫁你别哭》 第1章 我没碰过她 论谁都没有想到。 夏笙跟孟言京结婚两年,竟还是个完好的身子。 ** “怎么又闹脾气哭了,嗯?” 过道尽头,是孟言京温柔低哄的声音。 “我都说了,二哥绝不会在你被流放外面的时候要孩子。” “那是不是我回来,你就打算跟那女人要了?” “小悦。” 夏笙端着药汤的脚步顿住,血液倒灌般疯涌。 此时同她丈夫窝在一处说话的,是她名义上的小姑子——孟幼悦。 也是孟言京心心念念两年,终于盼回国的养妹妹。 都说防不胜防,家贼难防。 夏笙做梦都没想,能偷走她丈夫心的,是那同一屋檐下的“好妹妹”。 如果换在半年前。 夏笙或许会痛不欲生地喧嚣着这一切。 哭闹着质问孟言京,为何当初明明不爱她,还要答应夏家娶她。 但现在不会了。 直至她在无意间打开孟言京书桌里的抽屉,看到那张一直被孟言京私藏在日记里的照片——孟幼悦羞涩的裸照时,她的心就死了。 当天的日记,他矜贵的笔锋记录:得到你,是我毕生所愿。 落款日期,是六年前的那个夏季。 夏笙与孟幼悦同为十八岁的成年礼。 也就在那个时候,夏笙跟孟幼悦从两小无猜的闺蜜,成了暗箭相抵的敌蜜。 包括她喜欢孟言京这件事,也是孟幼悦哭红眼睛说的。 当时夏笙以为孟幼悦是怕自己的二哥被以另一种形式“抢走”,原来她以为的,只是她天真地以为。 孟幼悦骄纵成性,三言两语没那么好哄。 孟言京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承诺下,才足以让她消停了会。 “我没碰过她。” 夏笙握紧托盘的手在抖。 孟言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她的伤疤剖给别人看。 他继续放柔着嗓音道,“小悦,别哭了,待会眼睛红着下楼,奶奶看了又该多想。” “可她是你的妻子,我是什么,我只是你的三妹。” 小姑娘娇滴滴的嗓音,透着哭腔,这让孟言京怎能不心疼。 于是夏笙又听见,孟言京几乎是自降身份安抚,“乖,听话些,二哥永远不会丢下你。” 哇哦~ 好一段伉俪情深的“兄妹情”。 夏笙隔墙听着,眸底温热过一瞬,又冷下一片荒凉。 跟在孟言京身后,两只手抬起,足足十年光载。 除去她十八岁前,还能偶尔听到孟言京对她几句柔声,现在愈发罕见。 毕竟这段婚约,孟言京本就答应得不情不愿。 而原本要娶夏笙的人,是孟言京那久久未曾露面的哥哥——孟言臣。 看着药汤上的热气,慢慢消散。 夏笙忽而心疼一早就同佣人起来熬煮的孟家老太。 “笙笙啊,待会儿你就把这碗药汤端上去给阿京,你信奶奶的。” 算起夏笙嫁进孟家都两年了,肚皮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孟家老太诚心,求了偏方。 其实夏笙没有什么不信的,她只是不信,孟言京会碰她。 夏笙眸色沉沉暗下,不打算在这听别人的卿卿我我。 转了半圈身子,改了方向,打算拿回自己的房间偷偷倒掉。 而且在她脚步错开的那一瞬,倏地冲出一白色身影..... 哐当—— 手里的瓷碗被摔得四分五裂,汤水溅满地。 “二嫂,你干嘛呀!” 脚下,是孟幼悦惊恐委屈的面庞。 二嫂? 孟幼悦什么时候这么叫过她了。 这么多年,孟幼悦就没承认过她是孟言京的妻子。 夏笙眼瞳顿住。 “小悦,你怎么了?” 孟言京从那拐角处追出来。 一颀长的身影,被修剪得体的衬衫包裹得精瘦,挺拔。 曾几何时,那也是夏笙跑着追着,都要跟上的背影。 孟言京一心扑到孟幼悦身边,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毫无避忌地掀开养妹妹的白色裙摆。 洁白的脚踝处,有褐色的汤水,也有薄粉的烫痕,更有..... 孟幼悦忍痛捂着血水流出的地方,“二哥,我才刚回来,怎么二嫂就又对我这样,你都结婚了。” “别瞎说,二哥抱你回房。” “怎么了,小太太。” 闻见二楼动静的佣人跑上来询问,瞧见一地药汤,急忙收拾,“小太太您当心脚下。” “这药汤....” 夏笙并不难过孟言京此刻眼中只有他的三妹,她心疼的,是孟老太同她一样付出的真心喂了狗。 “没事的。”佣人安慰,“锅里还有半碗。” “什么药汤需要你往小悦身上泼?” 倏地,男人一声冷厉的话音压过,惊得佣人不敢多话。 当时夏笙很想玩笑一语:让你生孩子的。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她同样露出在外的脚踝,一抹沁凉的血水挤着裂痕往外渗。 “呀,小太太,你脚流血了。” 夏笙目光徐徐往下探去,眼前出现轻微的晕眩。 她抬手扶稳了下围栏,一张素净的鹅蛋脸儿,平添过半分娇弱的美感。 夏笙向来身体素质就一般,还有应激的晕血征兆。 孟言京冷眼扫过的那瞬,目光不自觉逗留。 孟幼悦察言观色。 就在孟言京视线偏向夏笙时,她娇嗔着直摇搂在男人脖颈上的手臂,“二哥,我好疼,你先带我回房,下周还要参加话剧团筛选的角色,我不要留疤。” “怎么会呢,我现在就让人送支最好的烫伤膏过来。” 孟言京健硕的手臂收紧,长腿侧开,惘然不顾,一旁站着的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二哥,要不晚饭的时候你同我跟奶奶求求情,让我搬出去住吧,二嫂真的很吓人。” “小悦乖,明天我就带她回家。” “二哥,你跟她回家了,我怎么办?” “好了小悦,我们先不谈这个。” 看着两人拥紧的身影,一同进房。 难怪孟老太当时会不顾他人反对,硬要把孟幼悦独自送出国。 直到孟言京结婚两年,夫妻感情牢固才送回来。 “小太太,小小姐只是太缠二公子了,他们....” 旁人其实都很清楚。 唯独孟言京。 不知是不敢面对自己同孟幼悦这段禁忌恋,还是不敢面对,那抛弃掉恩人女儿的忘恩负义。 “我没事,莲姨,你能帮我个忙吗?” 夏笙没什么小太太的架子,说话轻声细语,人也长得温婉漂亮。 莲姨点头,“小太太你说。” “那药汤收拾了,奶奶问起,就说言京已经喝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即便喝了,孟言京也不会发泄在她身上。 他身边,如今可是有个三妹。 第2章 他从未把她当妻子 傍晚。 孟家一圈人围坐餐桌,唯独不见夏笙的身影。 这距离喝完那药汤,都过去四个小时之久了。 中间坐着的孟老太欢喜,转头看向孟言京,“笙笙是不是累着了,在休息?” 孟言京干舔了下唇瓣,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我上去看看。” “要是笙笙太累,我就让莲姨重新煮点粥,留着她晚上喝。” 孟老太实打实地疼这个小孙媳妇。 孟言京清冷着话腔,“奶奶,夏笙都要被你宠坏了。” “怎么,我宠我孙媳妇你有意见,她可是要给我生小胖孙的。” 孟奶奶还不知道下午的事儿。 可听见这句小胖孙的孟幼悦,当即垮下脸,直勾勾的眼神看向正对面的孟言京。 ...... 昏暗的房间中,女孩侧卧的背影勾勒着曼妙弧度。 露出在被单外的脚踝,贴着一创可贴。 看来,已经处理过伤口。 “夏笙,该醒醒了。”孟言京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床边。 叫醒自家老婆的方式,是恨不得有两米长的手臂,就为了避免那所谓的“近距离”接触。 这点,夏笙倒是觉得孟言京挺“守身如玉”的。 夏笙浅眠,一碰即醒。 她惺忪睁眼,面前出现的孟言京让她些许吃惊。 “奶奶同大家都在楼下等你吃饭。” 他面容疏离,声线更是淡薄,不过夏笙没多在意。 一张娇弱的脸儿,看着比他还冷。 毕竟下午,他在养妹香闺中郎情妾意的时候,夏笙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决定。 与其自欺欺人的一拖再拖,不如干脆来个了断。 这两年的光景,就当作是一场梦。 她如愿嫁给年少时初恋的言京哥哥。 此刻梦醒,人也该散了。 “好。” 夏笙没有迟疑,她是晚辈,让一大家子等她吃饭也确实不好。 纤细的玉足,踩进粉白的拖鞋,孟言京的视线跟随着。 “脚还疼吗?” 现在问,作为丈夫来说是不是晚了点。 哦,不! 他从未真的把她当成是妻子。 夏笙眼睫压着,没让孟言京瞧见其中的情绪,“不会。” “小悦下午用的药伤膏还有些,我等会给你拿过来。” 别人用剩下的才轮到她。 “言京哥。” 夏笙轻声唤他,羽毛般拂过孟言京耳蜗,“嗯?” 她漂亮的脸儿轻抬,一双弯弯的月牙眉眼,人畜无害,“你信我没泼孟幼悦吗?” 孟言京没想她主动问起,神色凝住,“我想,你应该不是故意的。” 应该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还是泼了。 孟幼悦这一招栽桩嫁祸,确实屡试不爽。 尤其在她这位好二哥面前。 夏笙掩去喉中那声嗤笑,恍若无事,“我们下楼吧。” “夏笙。” “什么?” “小悦她从小就敏感多疑,还很依赖我。” 孟言京坦坦荡荡的。 夏笙笑笑,带着略微讥讽的那种,“我知道啊,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是一起长大,才会被孟幼悦用踩着“了解”二字当借口。 不过,以后不会了。 孟言京见她乖巧的样子,最后一句语重心长,“我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 饭桌上,其乐融融。 除去那直瞪着孟言京不放的孟幼悦。 夏笙尽可能忽略掉他俩的存在,挨着孟老太吃饭。 “笙笙,你脖子怎么了?” 说话的是孟言京的妈妈,陈岚。 随着问话溢出,众人的目光皆一并投向夏笙的方向,特别是孟幼悦。 察觉到那冷刮而来的视线,夏笙一下就明白了。 她假意抬手,羞臊地碰了下那处的位置,软音回答,“没有啊,我刚刚就在房间里.....” “哎哟,人家夫妻小两口的闺房情趣,这吃着饭提这些。” 孟老太挤眉弄眼的,示意着陈岚。 很明显,都是误会了。 但夏笙却选择闻声不语,欣然接受。 既然孟幼悦这么怕孟言京碰她,那就误会“碰”一下又如何。 孟言京此刻什么表情,夏笙没看到。 孟幼悦的表情,倒是挺精彩。 “母亲说的是。” 陈岚笑意讪讪,略微尴尬,又看向夏笙,伸手夹了只盐酥皮皮虾,“笙笙不是最爱吃海鲜的吗,尝尝厨房今天做的这道。” “好的妈妈。”夏笙礼貌递过碗去接,却被陈岚一眼神拦住,“这个壳硬,让阿京剥给你吃。” 其实平日饭桌上,夏笙很少麻烦孟言京。 毕竟他从不对她做这么温柔的事。 但今天这一顿,有孟幼悦在,夏笙想学着坐享其成又何不可。 就当是“夫妻”关系的最后一餐。 “那就麻烦言京哥了。” 她粉唇一翘,让孟言京拒绝不了。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 是那种刻意佯装起来的乖张感,在孟言京心中的夏笙,不该是这样的。 “没什么好麻烦。” 孟言京淡声,也接过。 瞧着这暧昧的氛围,孟幼悦气炸了。 索性同样娇腔索要,“二哥,我也想吃。” 陈岚手肘拱她,“你啊,别一回来就缠你二哥,他现在得给你二嫂剥。” 话里话外,皆是对她的提醒。 可孟幼悦怎么会听。 好不容易回来了,她的二哥,怎么可能再是别人的。 “二哥,你给人家剥。”孟幼悦扭着肩膀,撅着嘴,一副缠上便不罢休的模样。 然而孟言京就偏偏吃她这一套。 宠溺说,“好,拿过来,一起剥。” 孟言京自小就很宠孟幼悦,孟家人看得明白。 至于是哪种“宠”,心照不宣而已。 ........ “笙笙,这点药汤的材料你拿回去,多给阿京补补。” 饭后。 孟老太背着大家,把夏笙牵至后院安抚,“幼悦那丫头,孟家不会留太久,奶奶会尽快给她安排相亲。” 孟老太的手很暖。 夏笙被包裹着,却生不出能暖进孟言京心底的潮流。 婚姻,孩子,不是一碗药汤就能解决的。 更不是让孟幼悦相亲,成家,孟言京就会回心转意地对她。 对于这一点,夏笙看得清楚,但没有坦白出口。 那毕竟是长辈的心意。 “好,奶奶。” 拎着纸袋走回前厅,孟幼悦在长廊堵她,“二哥不会碰你的,你煮多少药汤都没用。” 原来,孟幼悦故意冲撞出来打翻药汤,是早就知道了那药用。 “他不碰我,碰你?” 夏笙轻哼了声,寡冷着腔调。 可在孟家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果真给孟幼悦吓出一身凉汗。 孟老太的房间在后院里,这会走动的佣人也有。 孟幼悦气到拧紧指骨,一副捍卫清白的受屈模样,“二嫂,你怎么可以胡说这样的事呢,我跟二哥清清白白的。” 清白? 说得可真不清白。 此时,孟言京的脚步从背后寻来,“你俩在说什么?” 第3章 提过心,做不了 “二哥~” 孟幼悦算准孟言京会往她们这边过来,于是那副我见犹怜的开场又端上了脸,“二嫂说我们....” “说我们什么?” 孟言京轻抬了下眉骨,眼神转向夏笙,颇有质问的意思。 孟幼悦才回来一天,这跟夏笙的矛盾就没有停过。 以前总有人羡慕孟言京,说他有两个小尾巴样的妹妹。 一个比一个生的水灵乖巧,尤其是这个外人姓的妹妹,简直乖巧得像个小布偶。 孟言京以前对这话,没有任何异议。 但此刻....夏笙乖巧得像长了“刺”,总往孟幼悦身上戳。 夏笙懒懒张嘴,打了个哈欠,“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小姑子,难得回来,今晚就多跟二哥你叙叙旧,老宅我就不留宿了。” “你要回去?”孟言京没这个打算。 “是啊,明天我还有一行程的翻译稿要处理。” 夏笙是一家京市外企的高级翻译官兼秘书,与孟言京没有什么工作上的纠缠。 这一点,夏笙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没错。 要是一开始就在孟氏集团,如今走到离婚,她岂不是婚姻事业皆失败。 “那我陪你回去吧。” 孟言京倏而的决定,让孟幼悦即刻不悦,“二哥,我好不容易回来,你.....” 刚在饭桌上孟幼悦的纠缠,孟老太本就险些儿垮脸。 要是再加上一步妻子离开,自己独立留下,更是会给孟幼悦招来麻烦。 “小悦,二哥别的时候来陪你。” 见孟言京坚持,夏笙表情淡淡,“我刚问了勇哥,你明早没什么会议,不待一晚?” “你都要回去了,我留着不合适。” 孟言京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用途。 孟幼悦眼眶都红了,“二哥~” 夏笙懒得看,“那我先去前厅跟妈说一声。” 拐出长廊尽头,她故意放停脚步,听见男人的毫无保留,“小悦,听话,我今晚不能留在这里,刚才没见奶奶那脸色?” “可我想你二哥,我想你哄我睡觉,跟以前一样。” “乖,下回,二哥答应你。” 二十七岁的哥哥哄二十四岁的养妹妹睡觉? 孟言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夏笙扯嘴角的那一瞬,一滴泪悄然从她眼尾滑落。 ...... 回去的车上,夏笙的脸一直瞥向窗外。 孟言京的视线,在她清薄的身影上流转过,最后沉声道,“真的就不能跟小悦和平相处?” 这句话,他今天说了两次。 之前两小姐妹感情好,孟言京知道。 后来夏笙表白,婚约确定,她跟孟幼悦的关系便开始疏远。 孟言京问过孟幼悦。 孟幼悦说,是夏笙诬陷她一直在勾引自己的哥哥,而且在外面散播的谣言更是难听。 当时孟言京还不怎么相信。 夏家虽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可夏老先生生前的教导是极其严格。 加上夏笙,也算是孟言京看着长大的妹妹,只单纯认为两小姐妹之间的误会,索性没有插足。 不过今天这两处摩擦,孟言京确实觉得厌烦。 “你是这么想的?” 夏笙回答的语气很是平静,但也小声。 她害怕自己放开嗓音那一瞬,会暴露掩盖在其中的哽咽。 孟言京这句话,裹着孟幼悦淬的毒,扎得她体无完肤。 “不然为什么要说你自己离开,我留下的话?” 孟言京很聪明,也很会看人的心思。 夏笙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就跟张白纸一样。 不过,夏笙不会承认,就像孟言京不会在孟家面前,承认自己爱的是孟幼悦一样。 “我只是看你们两兄妹难得相聚,加上明天还有十几页稿子要翻。”夏笙杏眸坦诚,毫无破绽,“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 “真的是这样?” 其实夏笙什么性子,孟言京不是不清楚。 两年的同个屋檐下相处,即便他曾找过无数次的借口推脱,不碰她。 每回过节长辈问起,她都以维护他为首要,从不额外找事。 这一点,就连孟言京身边那些兄弟都高度赞赏,“一个小姑娘家是得多爱你,才能经得起你这样的无性婚姻两年,传出去她还是个处,别人看她不是你不爱她,就是你不行。” “我对她的感情还不确定。” 夏笙生的美,身材又是那种纯欲感的娇软,论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挪不开眼,走不动道的存在。 可从好感,蜕变成一种责任性的报恩,孟言京便格格不入。 他对夏笙提过心,就是做不了。 “不确定你还娶?” “你这是在耽误她,欺骗她。”兄弟三观正,道德感清,“阿京,你该不会真对你家那小祖宗动真心了吧?” .......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夏笙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地去解释。 信与不信,已经不太重要。 抵达天璟华府,孟言京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串特别的铃声。 夏笙下车的动作,僵住半分。 那是他给最宠溺的三妹,不一样的划分待遇。 用的,还是当时孟幼悦参加艺考时演奏的曲目《一直很安静》。 真够“安静”的。 “怎么了?” 孟言京的柔声,换来的却是那边一阵抽泣,“二哥,你在哪里,呜呜——” “好了幼悦,你这通电话是还想让奶奶听见吗?快挂断。”陈岚的话音掺杂在其中。 孟幼悦不肯,哭喊得更厉害,“二哥,奶奶罚我跪祠堂一晚上,我怕,你快回来救我,救我。” 闻声,孟言京一脸心痛,忙声安抚,“好,二哥现在就回去,别怕,别哭。” 转头,他看向车外草坪上的夏笙,口语急切,“小悦被奶奶罚了,我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夏笙,你煮再多的药汤都没有,二哥是不会碰你的。】 好一个回马枪。 孟幼悦怎么会允许自己输。 夏笙眼神萧瑟,如寒风过境,想留都留不住。 “好。” 夏笙没有要求孟言京不能去,也没要求孟言京无论多晚都要回来,只淡淡接了一个字。 似乎有那么一秒,她所有顺受而下的平静,让孟言京产生错觉。 他是在跟自己的妻子说话吗? 第4章 离婚协议 以前出门应酬,不管去哪,夏笙都会笑盈盈地追在后面叮嘱他早点回来。 而如今...... 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孟言京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回老宅。” 孟言京收回视线,对前面司机说。 银色宾利驶出正门。 夏笙的脚步定格在别墅外的台阶上,像有什么被狠狠挖走了一样。 这段婚姻也好,自小的情意也罢...... 孟言京,她再也不会要了。 ...... 第二天。 夏笙睁眼,身侧的床榻整洁如斯。 她洗漱换衣,从保险柜里拿出自己的所有证件,去了昨天联系好的律师所。 “夏小姐,离婚协议你打算怎么拟?” 前面的男人灰色正装,手托眼镜,一目三行地细读夏笙递出的资料。 “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他集团的股份我不要,婚前没公证的房子车子也不要。” 大方一点,才容易好聚好散。 夏笙平和且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诉求,柔弱的面庞上却不带一丝情感上的伤痛,唯独那眼尾微红。 “丈夫出轨?” 律师抬眸,直问。 夏笙拧紧指骨,“没有实质证据。” 她能有什么证据,都把情妹妹大大方方领回家了。 “行,这两天我会把一切办妥,拟好邮寄给你。”律师合上资料。 “谢谢!” 夏笙推开座椅扶手,起身那瞬,一张惊艳绝伦的俊容,空前绝后地闯入她的视线。 男人眉骨英挺,五官矜贵得犹如神邸亲临。 俯瞰而来的幽眸漆黑,宛若冰雪覆盖原野般冰凉。 上一回这般触及心灵的震撼,还是十年前,夏笙第一次见年长自己六岁的婚约老公孟言臣。 他的眼睛便是这般,空冷得无边无际。 不过也就那一次,后来每回去孟家,除去孟言京孟幼悦两兄妹外,就没再见过,也没人再提。 眼神擦过,夏笙下意识压落眼帘,两排羽睫在雪白的肌肤上,笼起一小团阴影。 男人握在门把上的手,敛紧的青筋脉络清晰。 “晏臣,不是说一小时后才到?” “航班提前。” 夏笙错身离开前,听见男人音色低缓开口。 …… 走出律师所。 阴沉了一个早上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 雨势虽不大,却急。 中午夏笙还要赶回公司,把那些稿件翻译出来。 她摸出手机,准备在app上叫车时,倏而眼前一辆黑色鎏金的幻影,尊贵地驶近她身边。 “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黑色车窗缓缓降下,是一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男子。 他面带笑容,神态可掬。 夏笙怔松的眼神,左右徘徊。 偌大的律师所门口,仅有她一人。 “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了?”夏笙说话的同时,视线往车厢里瞟,后排空荡。 “没认错,您是夏小姐吧?” 中年男子显然认得她,可夏笙并不认识这辆车,车牌也是陌生。 “我是,但....”夏笙戒备心很强。 男人雨中递出名片,甚至连身份证都递给了她,袖臂淋湿,“夏小姐您要是不放心,我身份证您收着。” 他真诚看向台阶处的人,“现在中午繁忙时段,车流堵还下雨,等叫到的车到您这边都得耽误很久。” 夏笙警惕,还是接了他的证件。 林广,周氏地产.... 雨水拍打路面,溅湿夏笙裙摆,“您认识二环北路金贸大厦吗?” “您放心,京市的路我都认识。” 司机撑雨伞下车,毕恭毕敬到夏笙身旁,“夏小姐,上车吧。” 虽然夏笙还是有些心里泛嘀咕,但最后还是俯腰上了车。 刚刚在拟离婚事宜时,公司lucy的信息就一直没断过。 黑色鎏金的幻影拐入车流,楼上男人的长指,才从百叶窗帘处徐徐收回。 “刚刚那人,来办什么的?” 周晏臣不着情绪一语,看向好友沈辞远。 “哦,办离婚的。” 沈辞远垂眸,整理资料。 “离婚?” “嗯,看不出吧,那么年轻的女孩,才二十四岁。” 周晏臣搭在左腕上的指骨屈紧,“什么原因?” 沈辞远挑眉,停顿了会,颇感意外,“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好奇起别人的事?” 周晏臣什么时候对他人的事上心过。 ...... 密闭奢华的车厢内,安静冷冽。 后排的车座,更是萦绕着股淡淡的冷调松木香气。 夏笙乖学生样端坐其中,心底揣摩的同时,像触及到了一片禁忌的月光那般。 她微微蹙眉,欠身向前,“请问,是谁让你送我的?” 毫无缘由,夏笙不信有这天掉馅饼的好事。 更何况这辆车如此矜贵奢华,拥有它的人身份绝对高位。 除去孟家,京市她没几个认识的。 而专注开车的司机,闭口不答,直至目的地,“夏小姐,金贸大厦到了。” “不能说?” 夏笙手里还捏着他的名片同身份信息。 司机无奈,卑微打工人的口吻,“夏小姐您别为难,养家糊口而已。” 闻言,夏笙失望,也不好再强求,索性把证件都还给了司机。 “谢谢!” “夏小姐,雨伞。” 这会雨还下着。 “.......” 夏笙睨了眼,幻影劳斯莱斯的雨伞。 “不用了,我小跑上去就行,谢谢!” 夏笙抬手遮额前,两声道谢,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厦入口处。 司机严谨,目送她进楼道。 升起车窗玻璃,转头拿起电话报备,“周董,夏小姐已安全送达。” …… 临近工位。 “夏笙,你今天怎么那么晚?” lucy抱着一叠资料堆她电脑旁,瞅她衣服打湿的狼狈样,“没雨伞吗?” “嗯。” 夏笙打开电脑,整理文档,“几点要?” “明天下午四点。” lucy闷了一声,“本来是今天下班前要,谁知道,新领导改了视察行程。” “新领导?” 夏笙分不开神,一手接资料,一手直敲键盘。 这些稿件她要翻译成韩/法两种语言,她得争分夺秒。 所谓婚场失意,事业就得得意。 决不能让未来这条持续供养她的小船,说翻就翻。 “是啊,听说是从澳洲回来的,钻,石,王,老,五!”lucy一字一顿,势在必得的口吻。 夏笙扯唇一笑,“看来不是新领导,是新目标。” “你这已婚人士不懂,这种三十岁的钻石级别,可遇不可求。” lucy拿出自己的随身镜照了照,“我不得好好把握。” 夏笙敲了两下回车键。 对于“已婚人士”这四个字,或许不用多久,就不在她身上了。 第5章 藏都不藏 夏笙在公司忙到晚上七点才到家。 别墅大门敞着,陆陆续续有人在搬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 “小太太,先生把幼....” 佣人迎上前的话还没说完,夜幕中,男人白衣黑裤,清隽的身形已高高伫立在别墅外的台阶上。 “回来啦!” 是孟言京。 夏笙抬脚,才两步距离,男人身后便贴上一道娇媚身影贴,“二哥,我想住你书房旁的房间。” 孟幼悦? 孟言京把人接回了家。 这么急不可耐,连让离婚协议走完流程都不肯? 夏笙目光停留在两人依偎的画面里,冷淡过一分。 只听孟言京温声商量,余光却瞥向面无表情的妻子,“二哥给你安排四楼。” 那是孟言京平日里自留小憩的副卧,夏笙也极少进去过。 “不嘛,四楼离你太远了,我认床,夜里还怕黑。” 孟幼悦纠缠着孟言京,手更是当着来往佣人的面攀了上去。 一旁照顾夏笙衣食起居的红姨,瞧着心底发毛,“小太太,你吃过了吗?” “我....” 还没等夏笙开口,孟幼悦便得意炫耀了起来,“刚才二哥带我去了一家心心念念的法餐,确实把二嫂给忘了,下回我们顺道去公司接你?” 孟言京纵容地拍了下钻在臂弯里的手,“小悦。” 夏笙没反应,转头看向红姨,“还没,红姨有粥吗?” 她向来肠胃不怎么好。 白天淋过雨,晚上就想吃点暖和易消化的。 红姨闻声挽笑,“有,我再给小太太弄点排骨青菜一起炖。” “好,谢谢红姨。” 话落,夏笙上台阶,与孟言京擦肩而过。 ...... “不舒服?” 夏笙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孟言京推门进来。 她下意识反应,按住腰背开到底的拉链,迅速回身。 女孩的背脊线条轻薄,流畅,蔓延至那挺翘的弧度里,孟言京深邃的眼眸微眯。 “这么防你老公?” 他打趣。 “......” 孟言京这话,听得夏笙倍感陌生。 老公? 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在自己面前自称是老公了。 “你进来没敲门,我以为是别人。” 夏笙言不由衷,双手反剪在身后。 孟言京眸色静谧,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声音不轻不重。 “衣服不是要脱吗,换吧。” 都在拟离婚协议了,夏笙怎么可能当着他面换衣服。 “等会。” 夏笙把拉链又往上提了提,目光防备地盯视他。 自昨日决定好离婚,夏笙便对有孟言京存在的空间,感到莫名窒息。 “昨晚小悦在老宅闹得很僵。” 孟言京轻描淡写,但夏笙已不在乎。 老公一夜未归。 在哪里过的夜,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了。 一个男人出轨,不止局限于变心。 夏笙:“嗯。” “奶奶的性子脾气你也知道。” 孟言京的长腿,一步步靠了过来,夏笙呼吸拧紧。 一缕发丝,粘在她漂亮的鹅蛋脸上,孟言京抬手,缓缓为她取下,别过耳后,“你也有权过问。” 从昨晚到现在,夏笙的情绪都太过于平静了,这让孟言京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下午回来,能听见夏笙为了等他彻夜未眠的消息,能在静音了一晚的手机里,看到那些未接通的着急来电。 然而,什么都没有。 带孟幼悦回来,夏笙更是一语未出,对他简直是无视。 人总在习以为常的面前,感到不舒服。 孟言京的气息浓烈,在他平仄的话腔中,夏笙能隐约感受到他变相的不悦。 只是他向来知书达理,温润沉寂,对外,他的情绪也一直收敛得很好。 小时候,夏笙愿意跟在他身后,就是因为他与其他家族里的哥哥弟弟们不同。 他总是最为正人君子的那个。 可惜,夏笙看走眼了。 “我过问什么?” 夏笙别开他的触碰。 在他的肩膀上,有孟幼悦谄媚的奶香味,令人不适。 “小悦刚回国,又跟老宅闹了别扭。” 孟言京伸手,圈住那不盈一握的手骨,把玩在虎口中,“在外我不放心,索性接她回来住几天。” “二哥!” 孟幼悦出现在房门口那瞬,孟言京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握住夏笙的手。 真够自觉的。 “二哥,你不是说要帮我换四件套吗,怎么还在这。” 孟幼悦望向夏笙的目光,完全不是对一个女主人身份的忌惮,而是得寸进尺的犀利,探究。 尤其是在夏笙微微敞开的裙衫衣襟上,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让孟幼悦一口浊气堵心口。 “二哥,你出来啊。” 她撅嘴,跺脚。 孟言京扯了下唇角,“你先回房间等我。” “那些佣人都不会摆我的东西,会弄坏的。”孟幼悦缠人的功夫十分了得,但多余的,都是对夏笙的炫耀。 她要夏笙知道,在这个男人的心中,到底谁更重要。 “很多还是你出差给我带的纪念品,我都不知道放哪里。” 才住几天。 闹得跟鸠占鹊巢似的。 “言京你去帮幼悦吧,我换身衣服下楼喝粥。” 赶紧走吧。 看着身旁妻子温婉的笑容,孟言京是有愧疚的,“那我们晚点儿说。” “二哥,晚些你还要帮我挑试角色的服装呢!” “好,我这就来。” 孟幼悦如愿挽上孟言京的手,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给了夏笙一个挑衅的眼神。 “小悦,决定好哪间房了吗?” “你书房隔壁啊!” 别人金窝藏娇,孟言京你倒是藏都不藏一下。 夏笙换好衣服,出房门,便看见佣人在搬她放在庭院外的古着吊篮椅。 那是她与孟言京结婚一周年,孟言京在一位著名的意大利手工设计师手上给她淘来的。 “这椅子要搬去哪?” 夏笙挡过去路。 “小太太,幼悦小姐说要搬进她住的房间里。” 佣人为难。 夏笙垂落的手指掐红,“先生知道吗?” 佣人支吾,互看,“就是先生让我们搬进去的,说幼悦小姐晚上在阳台里看剧本,坐里面舒服些。” 第6章 要住久一些 但凡此刻的夏笙,已经跟孟言京签署好离婚协议,她也不至于动气地直上三楼。 书房隔壁的房门敞着,佣人们并排一列,全体听候差遣。 “小太太....” 众人望见夏笙,小声叫唤。 夏笙点头靠近,里头风景率先映入的,是自己那矜贵的丈夫。 正高举着双手,不厌其烦地甩动那张与其格格不入粉色的被单,并且小心翼翼询问身旁那娇小的人儿,“这样对吗?” 那一刻,比真正的抓奸在床,都要让夏笙感到无比的狼狈与不堪。 曾几何时,孟言京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做这些家务活? 这让她不由想到,有那么一回,洗澡过一半的时候,浴室灯泡突然灭了。 夏笙喊孟言京,男人只在外面淡淡应了声,“你先换衣服出来,等明天让张叔上来来换。” 就一个灯泡,家里仓库有的是,他却懒得起身。 当然,向来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对这些家庭琐事自动屏蔽也算正常。 只是当时夏笙头发上的泡沫还未冲洗干净,又加上本身怕黑,她支吾求助,“那你先进来陪陪我。” 孟言京不耐烦,用一句话便堵住夏笙心口那抹苦涩的畏惧,“别那么矫情,快出来。” 良久后,等到她摸黑出来才看到,孟言京竟是在跟孟幼悦视频,帮挑选她参加毕业会上的礼裙。 那天半夜里,夏笙发了个高烧。 爱与不爱,其实一直都很清楚。 是夏笙不甘心地,非要揪着不放。 “二哥,就是这样,你帮我往那边拉平一些。” 孟幼悦满眸子的欢喜,熟络地指挥着孟言京的动作。 随之挑眉,转向房间外问,“那吊篮椅搬上来没?” 话落,刚好瞧见门口站着的夏笙,便是嚣张地炫弄,“二嫂,你怎么上来了,是来参观二哥帮我布置的房间吗?” “幼悦小姐,吊篮椅在外面了,要搬到哪个位置?” 佣人毕恭毕敬请示。 孟幼悦掠过夏笙,指向外面阳台,靠孟言京书房方向的位置,“就摆那边,以后二哥办公,我在隔壁背台本。” “好的,幼悦小姐。” 佣人避开夏笙,轻手轻脚抬了进去。 “二嫂站着干嘛呀,进来呀!” 孟幼悦热情招呼,仿佛此刻站在外面的夏笙才是这座房子的客人。 “不必了,有你二哥帮你,我下楼喝粥。” 在大喜大悲过后,夏笙已经没了任何起伏的情绪。 她直接收回往里投射的视线,转身下楼。 而杵在里面的孟言京,清楚瞥见她隐忍的眸色后,不由发紧过一分喉腔,“小悦,住几天而已,干嘛非要把你二嫂的吊篮椅搬上来?” “二哥,是你说我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的。” 孟幼悦委屈质问,“你把我哄出酒店的话,都是骗我的?” 孟言京无奈,“小悦。” “你根本就不想我到这住。” 意识到孟言京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孟幼悦抓起床尾的包包,摊开男人的阻挡,大步就冲了出去。 “小悦,你又要去哪?” “我去哪都不用你管,不准你来追我。” 就这样。 你追我赶的把戏,直接从三楼上演到一楼内厅。 夏笙正端起红姨刚盛好的海鲜粥,尝了一口,抬眸就撞上那双惨兮兮的眼珠子。 孟幼悦故意在她面前,驻足下来。 真不愧是竞选话剧团的料,这眼泪说掉就掉,都不用酝酿的。 孟幼悦哭腔溢出,“现在你高兴了吧?” 夏笙:“......” 好无语! 这跟她有关系吗。 “小悦,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 精准预判,孟言京急切的脚步声从台阶处寻来。 “你就是不想我留在这里。” 孟幼悦这一出,就是冲着夏笙来的。 她每说一句,都红着眼,盯着她说,“好,我如你的愿,我现在就走。” “......” 这一口的鲜美,都被破坏了。 餐桌旁边的红姨看着也纳闷,“幼悦小姐,我们小太太什么话都没说,你别疯狗瞎咬人啊。” 红姨一五十岁的妇人,没什么文化涵养,说话直来直往,干活麻利。 出名的护犊子。 因为夏笙对她跟自家长辈一样。 夏笙闻见这一语,内心憋笑。 没想红姨倒是会运用形容词的。 “你就是个做饭看家的老佣人,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 狗急跳墙了都! “小悦。” 这一纠缠,人就追上来了。 孟言京牵过她的手,抵近身边,“好了小悦,别闹,跟我上楼。” “二哥,她骂我。” 孟幼悦颠倒黑白瞎。 这会夏笙就直接冷下脸了。 手里的瓷碗清脆一碰,擦过那张厚重大理石餐桌,“红姨没有骂你,是你自己太过敏感,情绪不稳,就对号入座。” “你.....” “夏笙。” 孟言京这两天,耳畔一刻都消停不了,“别说了。” “小太太,您先吃饭,别跟先生置气。” 红姨可不想两人为自己伤了和气,何况现在家里还多了一祖宗。 看着,真不像只是个养妹妹。 像个外面闯进门的小三。 夏笙也懒得参与他们之间的苦情戏码。 努了下嘴角,重新端碗喝粥。 “你跟我上楼,哪都不准去。” 孟言京这招霸道总裁的强制,倒挺好使。 方才还扬言叫嚷的人,一下就被驯服成只乖巧的绵羊。 啧。 欲擒故纵,夏笙算是看明白了。 ....... 入睡前,夏笙给白天的沈辞远发了条信息。 【沈律师,那离婚协议明天能好吗?】 这种“家庭”气氛,夏笙着实受不了一点。 分分钟上演狗血剧情,还硬要在她跟前卖命演出。 没等来那边的回复,房门却被推开一条缝隙。 “还没睡?” 孟言京望向床头那窸窣的身影,轻声问。 他今晚回房? 夏笙着实没想到。 不该哄睡吗。 “要睡了。”夏笙摁灭手机,佯装哈欠连连地将被沿拉过脖颈。 床垫塌陷,孟言京侧坐到她身后,“有话想跟你谈谈。” “明天吧,我困了。” 有什么好说的。 兜来兜去,就是为了那孟幼悦。 “小悦估计要住久一些。” 孟言京,你对这个妹妹倒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好啊,我没意见。” 夏笙背对着他,轻松回应。 “你真的不介意?” 孟言京希望她说的是真心话,“你真的可以接受?” 第7章 一巴掌换一颗糖 “幼悦是你妹妹,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我没什么意见。” 夏笙无所谓的口吻。 也是她最最真实的心底话。 只要离婚协议到手,彼此名字落下。 孟言京转天想把这养妹娶进门,秒变现任太太,夏笙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听着她依旧平静的话音,孟言京不禁沉吟,“我刚刚,对你态度不好。” 一巴掌换一颗糖的把戏又来了。 夏笙无动于衷。 孟言京当着红姨跟孟幼悦面前吼她时,夏笙一点儿也不意外,可孟言京却后悔了。 没经过她同意,就纵容孟幼悦要了那张吊篮椅,还被孟幼悦带起的情绪对她..... 孟言京深知有愧。 他伸手,温柔地揉了下那背对着的脑袋。 其实夏笙真的挺乖的。 脾气好,对自家佣人也是和气,温顺且听话。 这两年的相处,无论什么时候孟言京带她出去,惹来的只有兄弟好友间对她的夸赞,说他捡到宝还不懂珍惜。 孟言京不是不想珍惜,只是…… 也许加上是孟幼悦的回国,她心里抵触,才总跟孟幼悦过不去。 “生我的气吗?” 夏笙眼眶红了分,看着墙上的倒影,压低嗓音,“没有。” 孟言京心里轻松了些,“那就好,你今晚早点睡,我去书房处理下事情。” “嗯。” 夏笙一直没回头,也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堆满的失望。 因为真的没必要了。 直到孟言京说完晚安,带上房门,她才伸手去看那手机里的回复。 沈辞远:【明天送到你手上。】 当晚,夏笙就把手上的婚戒摘了。 …… 次日。 夏笙洗漱后下楼,红姨备好早餐等候。 “小太太,今天给你买了油条豆浆。” “好,谢谢!” 夏笙拉过椅子坐下,红姨小声凑近她说,“小太太,您昨晚没跟先生吵架吧?” 昨天,还是红姨头一回见孟言京面无表情地喊她名字。 “没有。” 夏笙咬着酥脆的油条,才想起早上那干净的侧榻,“怎么了?” “我就见先生一大早带着那幼悦小姐出门吃早点,没喊你一起。” 红姨是真担心两人的感情出问题,才好意提醒。 夏笙听着,没什么情绪,继续笑笑着吃完早餐后出门。 金贸大厦。 “夏笙,你翻译的稿件好了没,新领导等会要过来。” lucy踩着新买的白色高跟,哒哒哒,蹿到她身边。 夏笙做最后收尾,“快了,只剩下打印。” “我这鞋子好看,昨天闪送下单的。” lucy是提倡一双名鞋穿三年的人,她上一双新鞋才刚买不到一年半,如今就换新的,夏笙懂她的心思。 翘着嘴皮幽幽道,“看来这新领导很高。” 上回就听说是新目标了。 “聪明!” lucy手肘拱了她一下,“调查好了,189cm身高,大长腿。” 夏笙拷贝到u盘起身,“那恭喜你了,你这十厘米的高跟是绝配。” “借你吉言,到手请你吃大餐,封你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牌翻译官秘书。” lucy长夏笙两岁,做事说话有趣,心思像个巨婴。 没有那种职场的坏心眼,夏笙很喜欢跟她呆一块。 “夏笙,你到底好了没有,那份资料等下大老板要亲自翻阅。”总监踉踉跄跄从会议室出来,连身前的领带歪了一截都不知道。 看来今天这位新领导,是带三把火烧着来的。 “好了,我现在马上过去打印。” 夏笙拐进隔壁打印区。 三十五页纸,双面打印。 夏笙边低头整理。 怎知刚出过道,一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便从侧边电梯口走出,长臂倏地搪了她一下。 把夏笙手里揽着的文件全部打飞,更将她那小身板给撞了出去。 脚下步子不稳,夏笙惊呼。 想胡乱抓住什么扶稳,却仓惶跌进一硬挺的怀抱。 后边的人,很香,很暖。 她惊魂未定,只听头顶磁音低缓,徐徐漫过耳畔,如一曲惊鸿,男人问:“没事吧?” 夏笙整个人都是懵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开路没瞧清。” 撞到她的人连忙道歉,主动俯身去捡散落的资料。 夏笙回神,眨巴的眼眸余光往下,是一只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大手,正被她应激地牢牢抓着。 冷白的肌肤,渗出充血的印子。 “抱歉!” 她同样惊慌,松手抬头。 身后人居高临下的眉眼空冷漆黑,面容更是沉着尊贵。 怎么,又是这双眼睛! “周董,您提前到了怎么不让楼下大堂的人通报声,我们好下去迎接您。” 总监从过道尽头一路小跑过来。 周董? 所以,他是....那个新领导。 夏笙窘迫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来不及整理被撞散的衣角,侧边头发一扫,露着张从容漂亮的小脸,连忙蹲下去收拾一地残局。 周晏臣微不可察地俯眸看着。 “夏笙,你怎么在这,地上的资料?” 新领导提前来,就是要突击检查,现在资料还乱成团。 夏笙间隙瞥见,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总监,整个眼眶居然在抖。 夏笙动作很快,“总监,我等会就整理好。” 总监杵在一旁咽了咽喉,身形完全僵着,整个小学生做错事,等待被发落处罚的表情。 “资料是我助理林盛开路时不小心撞翻的,同她无关。” 周晏臣沉声解围,嗓音疏离清冷。 总监不知天地为何物般地疯狂点头,回应,“是是是,周董说得是,原来如此。” 夏笙:“......” 这位新领导有这么可怕吗。 ....... “新领导很帅吧?” lucy刚进会议室送完咖啡出来,“名字,周晏臣,刚听到的。” “嗯,帅。” 夏笙垂眸看手机,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 【夏小姐,离婚协议已让同城现在给你送过去了。】 “有没有你家那位帅?”lucy狐疑挨近她。 夏笙退出沈辞远的微信界面,不算敷衍,“有。” “不是吧,真有呀?” lucy有些吃惊。 孟言京可是夏笙的唯一初恋男神。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看不上别人。 这会居然在夸其他男人帅,不由想到那句——得到过,就变得平常。 “是帅的。”夏笙重复。 lucy不可思议,“天呐!看来这周董果真是颜值顶配的罕见,连你这死心眼的家伙都这么认为。” 夏笙不否认。 孟言京是帅,但没多么让人过目不忘,而此时里面的那位…… 那天,夏笙在沈辞远办公室撞见他,就记住了那双眼睛。 只是隐隐不安。 这新领导,应该不会八卦员工的私事吧。 第8章 这新领导送过她 “夏笙,总监喊你进去一趟。” 同事出会议室喊她。 “好。” 夏笙下意识整理自己。 lucy帮她摆正领口处的蝴蝶结,鼓劲着,“进去吧,放轻松点。” “总监,您叫我?” 夏笙俏丽的身影,没入严肃刻板的灰调会议室时,宛若一道明媚夺目的光,穿过那扇冷感的百叶窗。 她五官生得乖巧温顺,脸上的妆容也是清清淡淡的好看,不张扬,看得人很舒服。 这么些年,她倒是越长越漂亮了。 起初还是个矮他一大截的稚气小姑娘,腼腆出声地唤他:言臣哥哥。 十四岁的未婚妻,这让二十岁成年的孟言臣,哪里敢多看一眼。 简直是犯罪。 周晏臣清薄的目光,轻轻扫过。 “周董,这位就是夏笙,担任我们这次向韩/法两国交流翻译的秘书。” 总监起身,抬手向夏笙招了招。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自然分在两边。 但只带了助理的新领导,那边气场显然就是绝对性的碾压。 即便没开口。 夏笙谨慎观察,小步靠近自家总监的方向,端正好姿态地朝对面坐着的周晏臣颔首招呼,“周董好!” “翻译你做的?” 周晏臣轻掀眼皮,瞳眸深邃空冷。 真别说。 那一瞬,夏笙着实体会到总监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紧张。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不喜不怒地看着,她的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乱了好几拍。 “是的,周董。” 夏笙垂落指骨拧紧。 “口语呢?” 周晏臣做着了解的口吻。 而闻声的总监,立马打包票地肯定夏笙,“周董这点您大可放心,别看我们这小姑娘年轻,这精通七国语言呢!” “哦,是么?” 周晏臣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在那翻译资料的页角处,停顿了会,视线没再看向夏笙这边。 他的表情很淡,猜不出情绪,也摸不清目的。 总监同夏笙,一样悬着心。 “先去忙吧。” 片刻,他倏然放行。 总监长吁了口气,对身旁的夏笙说,“你先出去吧。” “是。” 夏笙点头,应声离开。 周晏臣侧过一边的余光追随,注意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没有婚戒。 临近下班前半个小时。 夏笙终于如愿拿到沈辞远闪送过来的离婚协议。 私密封口的牛皮纸袋上,印着【沈】字的蓝色印戳。 打卡,她跟lucy并排进电梯。 恰巧这会,开了几小时会议的周晏臣,迈着长腿从身后走来。 lucy像在他身上安了个雷达一样,倏地扯住夏笙摁数字键的手,“等下。” 夏笙还未反应过来,lucy已一手挡住那欲将合闭的电梯门,翘唇招呼,“周董,坐电梯吗?” 周晏臣神情一顿,寻去的目光,没有聚焦点,却有几分落在里面一角的身影上。 夏笙抱紧怀里的文件袋,眉眼未抬。 “我们周董不....” 林盛习惯性脱口的拒绝,却让旁边倏而响起的话音掩盖,“好。” 林盛瞳孔震了震,“?” 他这位主,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金贸的电梯不小,可自周晏臣走进后,夏笙觉得有些儿的难以呼吸。 许是在方才的会议室里,跟他打过的那通照面,哪哪都能嗅到他浑身上下,满满自带的压迫感。 夏笙自觉挪开一分距离。 但显然,lucy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侧边的反光墙上,夏笙清晰瞟见,她心花怒放的不知傻笑多少回,还兴奋地抓夏笙手心挠了挠。 纵使周晏臣像一尊不容亵渎的神邸。 夏笙听lucy说,周晏臣是常年管理海外项目的副董,直至上个月被各股东强力推荐上位,成了周氏地产目前全球最年轻最有权威的董事。 连他的父亲在面对他做决定时,都要斟酌个三分。 而且只要是周晏臣每接手视察一个子公司,当周就会有一批人被无情地清除。 扫荡“毒瘤”的手段,堪称是比手术台上的执刀医生,还要干净利落。 这次金贸好不容易接手到两个全新的跨国项目,总监才会如此的诚惶诚恐。 毕竟,谁都不了解对这位年轻董事平日里的行事风格,难免抱着猜忌与畏怯。 下降的电梯抵达一层。 这两天的京市,阵雨连连,还不到六点的天空一片漆黑。 “周董,我先去把车开过来。” “嗯。” 周晏臣点头。 夏笙同lucy跟随走出。 外面雨势不小,泊油路上也湿漉漉的水洼一片。 周晏臣矜贵站立,右手插在兜内,一副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画面,“送你们?” 他倏然的询问,让整琢磨着小心思的lucy,跟面对许愿的阿拉丁神灯一样,那眼睛亮的,“可以吗?” “当然。”周晏臣言简意赅。 可到夏笙这边,却是不假思索的一口婉拒,“不用。” “......”lucy面露尴尬,碰了碰她手肘,“有顺风车不坐,干嘛呢,你老公要来接你吗?” “不是。”夏笙摇头。 孟言京怎么可能来接她。 就算不是孟幼悦回来,孟氏离金贸四十分钟的车程,孟言京就不可能来。 说罢,门口的车到了。 林盛撑着伞,从副驾出来,“周董,可以上车了。” 周晏臣深沉的眼球转动,看向刚刚出口拒绝的夏笙。 那不辩喜怒的神态,深沉又冰凉。 夏笙怔松一瞬,有种下了他脸面的错觉。 “夏笙,外面雨挺大的,等你叫到车也得等很久。” lucy是想夏笙陪她的。 毕竟有些东西不能急,徐徐渐进才不会被排斥,尤其是对周晏臣这样绝顶的人。 lucy在追求男人这方面,很有自己的盘算。 当然,夏笙是了解的。 多一个人在,少一分不必要的局促,只不过..... “好啦,夏笙,就一起走吧!”lucy不让拒绝,直接挽起她的手笑盈盈对周晏臣说,“今天就谢谢周董了!” “不客气!” 周晏臣淡淡接腔。 算了,到车上再把发信息给孟言京也是一样。 夏笙不再跟lucy推脱,况且今天第一次见大领导,总得学乖卖点面子。 对于职场的人情世故,她做得没有lucy圆滑。 只是临近车旁那一霎,夏笙整个人跟宕机了一样。 出现在眼前的车牌号码,同样的尊贵黑色鎏金幻影,那天送她回金贸的车..... 竟是周晏臣的? 她猛然回头,想去看那男人的脸时,前面主驾位上的司机,更是礼貌主动地落下车窗同她点头。 这!! “上车吧!” 周晏臣没接她的视线,而是极为绅士的,等两位女士上车后,他才俯身进来。 第9章 得哄 车厢中,那股禁忌的冷调松木,再次萦绕过夏笙的鼻腔,同她下午撞进周晏臣怀里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 这让夏笙更加确定,那天在沈辞远律师楼下安排司机送她的人,就是眼前的周晏臣。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晏臣一张成熟权威的脸,静默地端坐在夏笙面前,很明显,就是互相不认识的表情。 夏笙漂浮的视线下压,掠过他那双因空间的距离,而被迫屈膝敞着的长腿。 西裤上的布料纹理,更是别样的精致奢华。 像周晏臣这样的男人,如果夏笙之前就已结识,不可能没有印象。 但偏偏,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周董,两位小姐的方向是?” 车辆行驶前,司机礼貌询问。 “我隆城西路三号。”lucy很自然地接话。 “那小姐你呢?” 这一句,是司机问夏笙的。 她诧然一抖,而后又缓缓松懈下来。 还好,司机用的是疏离的称呼,要是同上次那样直白喊她为“夏小姐”,那误会可就大了,“我等等。” 说完,夏笙低头去翻包里的手机打字。 “约了人吗?”lucy侧眸。 “嗯。” 夏笙点头,但没说约了谁,界面的信息发给孟言京。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离婚的事宜在外面谈比较好,现在家里有个孟幼悦,说不明白还会乱扯些不必要的内容出来。 彼时还在办公室里的孟言京,看到弹送出来的信息时,不由拧了下眉宇。 夏笙很少会主动要求同他单独外出吃饭,即便偶尔出来,也是陪他去跟发小们聚餐。 孟言京工作忙,夏笙的确不是那种会缠着要他陪的人。 而今天这么反常? 孟言京想到了什么,顺手按通外边助理的电话,“把今晚的应酬取消。” 助理张勇:“孟总,严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 孟言京最近在谈一个跨国房地产的项目。 他垂眸看着夏笙的头像,静默过半晌,“改明晚吧,我亲自登门拜访。” “好的,孟总。” “等等。” 挂断时,孟言京喊住他,“订个上回的法餐包间,浪漫点的,七点到。” 张勇一下子理解,“是要跟小太太?” 孟言京心神一笑,“前晚带了小悦没带她,早上又留她一人吃早餐,得哄下。” “好的,孟总,我现在就去预定。” 同张勇交代好后,孟言京很快回了信息,【七点,金环的amour,到了报我的名。】 是那家京市很有名的法式餐厅。 上一回,他带孟幼悦去过,可把孟幼悦给嘚瑟坏了。 夏笙看到这回复时,胸腔荡起苦涩。 随后,她对前面的司机说:“麻烦,金环的amour。” “好的。”司机应声,车辆汇入主道,“隆城西路在前边高架往下不远,先送那位小姐。” “没事的,谢谢!” 夏笙很是客气。 “原来今晚是要跟老公约会,刚刚还说不是?” 当夏笙说出餐厅时,lucy已经一脸八卦样了。 “临时决定的。”她搭腔的话音很小,听着兴致不是很高。 lucy忙着羡慕没有洞察出来,反而是对面的周晏臣,眸眶轻动了下。 “看吧,你们家孟总只是太忙了,瞧这餐厅订得多浪漫,有家有老公就是好!”lucy发出感叹,“对了,听说那家法餐的菜品都很好吃,你去探下路,回来后跟我分享?” “嗯,好。” 夏笙前面应声,后面表情逐渐凝下。 这时跟前的男人,视线恰好扫过她怀里紧攥的文件袋,上面是正正好印着【沈】字的印戳。 夏笙偏头,与他擦眸而过。 电光火石间,像有什么秘密被戳破一样。 夏笙心下一滞。 周晏臣一直在看自己? 恍然间,夏笙背脊猛地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差点忘了,周晏臣是知道她在沈辞远那拟离婚协议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夏笙仓惶躲开与他相交的视线,呼吸不畅。 虽不清楚周晏臣对她的私事到底了解多少,但他那双眼睛,似乎说明了一切。 夏笙难以掩饰的慌乱感。 或许因为周晏臣是今天刚见面的新领导,外加传闻中那些铁面无情地裁员情报。 她刚刚同lucy的对话,会不会被单刀直入贴上“说谎”标签? 想到这,夏笙脸色变难看了起来。 就算离婚,金贸翻译一职她还是要的。 宽敞密闭的后排车厢,气氛静谧诡异。 纵使没了再次的眼神接触,但周晏臣的存在感还是太过于强大。 夏笙局促地抿了抿唇,尽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 心里暗暗祈祷着周晏臣这一高高在上的执行董事,应该不会揪着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想把她开了吧。 毕竟离婚只是员工的私事。 夏笙思绪出走,行驶的车辆则靠边缓缓停了下来。 “今天谢谢周董的顺风车!” 到了lucy居住的小区。 她挽笑表示感谢。 “不客气。”周晏臣沉稳英挺的坐姿不变,微微颔首。 举手投足间有魅力,很内敛,是吸引女人的恰到好处。 lucy手搭在车门边,有些恋恋不舍,她回眸看夏笙提醒,“明天记得分享。” 夏笙反应迟缓,“好!” 目送过lucy脚步匆匆的背影,车子重新启动。 只是在拐角前的方向,司机倏然一个急刹车。 夏笙连人带包,失衡地往前面冲了出去。 幸好,一双结实有劲的手,将她的身体稳稳扣住。 男人刻画分明的下颌,在她惊慌的视线中偏向一侧,问前面司机,“怎么回事?” 第10章 好好补偿 “抱歉周董,花坛边突然冲出只边牧。” 司机重新调整,回答。 “小心点。” 周晏臣淡声嘱咐,车子拐出小区。 女孩骨骼纤细,握在男人手中,身子更是清清薄薄一片的,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便可轻轻折断。 这让周晏臣不由折起一分眉宇。 孟言京跟孟家,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还好吗?” 周晏臣清冷的音色里,偏袒出一缕微不可察的轻柔。 夏笙惊错反应,从他身前弹开,素净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发白过一度,“抱...抱歉,周董!” 男人的气息过于浓烈。 这一天里,她撞进他怀里两次。 这样的经历,并不好。 拉开过距离,夏笙牢牢贴向另一边车门。 周晏臣察觉到她的排斥,便收回了轻压在她身上的目光。 车窗外的雨密密细细,雨滴粘黏在上面,腻得令人发慌。 周晏臣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会,起身,转到与她同一侧的座位上,长腿交叠。 黑色的袜子,黑色的绑带皮鞋。 如一抹重色的禁忌色彩,浸染过夏笙余光里的清澈。 “夏小姐,同老公的关系不错?” “.....” 周晏臣倏然的开口询问,让本就凝结成渣的空气,更加冻结成冰。 夏笙诧然,她没想周晏臣竟会如此直白地对自己提出这样“好奇”的问题。 又或者,他早已知晓答案,只是想作为对她的试探。 周晏臣想知道,她到底诚不诚实。 毕竟职场,伴君如伴虎。 没有一只在商业圈里奋力夺食的猛虎,会要一个说谎成性的君臣。 那一刻,夏笙是慌的。 沉默的心跳,读秒般计时。 湿漉漉的车窗上,是男人深沉分明的倒影。 这让夏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头一回体会到,被领导搞破防心态的无奈。 就在她欲言又止,文件袋抠出皱褶,是前面的司机救了她一命,“小姐,amour餐厅到了。” 车辆靠边那瞬,宛如救命稻草,夏笙紧抓住不放。 “好,谢谢!” 上秒僵硬到发不出声的喉咙,这秒便久逢甘露那般,清甜透亮。 “谢谢周董的顺风车!” 她急速道谢,扯出假笑的弧度,巴不得一秒消失。 周晏臣深敛的瞳,辨不出喜怒,夏笙唇角抿得抽搐。 “嗯。” 他并没有像对lucy那般说什么客套话,语气也是寡寡淡淡的。 但夏笙已深表庆幸了。 下车后,夏笙站在餐厅外的雨帘下,保持着礼貌送别的姿态,“周董再见!” 唇红齿白,乖乖样却很有性子。 有边界,很鲜活,防备心还很强。 周晏臣轻描淡写地带过余光,示意司机离开。 夏笙就那么站着,直至周晏臣那三个9的车牌号远离到模糊,才松了口气。 感叹,打工的牛马人不容易。 整天争分夺秒,还得跟领导斗智斗勇。 “查一下孟言京。” 车厢里,周晏臣平仄出声。 副驾上的林盛眼皮跳动,“主,不是说不碰孟家的事吗?” 六年前。 周晏臣是这么说过。 他轻搭在膝上的指骨拢紧,脑海里闪过夏笙怀里的那份文件袋。 如果没猜错,里面是她与孟言京的离婚协议。 “查下孟言京的私生活,其他不用。” ..... 餐厅内,服务生领着夏笙,去了孟言京预定的包间。 很漂亮。 法式的浪漫露天阳台,铺满粉白月季的餐桌。 服务生帮她拉开套着白色椅套的座椅,“夏小姐,菜品孟先生已经提前选定好了,您是想先上菜,还是要再等等?” “等下吧!” “好,那我先为您开香槟。” 难怪孟幼悦会那么嘚瑟。 从这角度俯瞰下去的京市街景,繁华璀璨,无论是哪一点,都能直戳进女孩的心窝。 夏笙将手里的文件袋摆上桌,看着那绵密上升的香槟气泡,眼底的黯淡一点点地泛滥成灾。 在最美好的晚餐中提出离婚,也不失是一种完整。 “等久了吗?” 二十分钟后,孟言京才姗姗来迟。 “不会。”夏笙弯着眉眼笑,乖巧得令人想要好好补偿她。 孟言京让服务员上菜,“晚高峰堵车,你饿了就让先上菜,别傻傻的只会等。” “没事,等你一起。” 夏笙在他身边,总是这样不吵不闹的,孟言京觉得,推掉今晚的应酬是对的。 服务生上菜很快。 琳琅满目的漂亮饭摆满一桌,孟言京给夏笙切鱼排的时候瞥见,那盖着印戳的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 “要给你看的东西。” 夏笙没有阻拦他的拿取。 只是孟言京前后翻了一下,并没有直接拆开,“先吃饭吧,吃饱来拆?” 也行。 看了,就浪费这么难得的一餐了。 “好。” 夏笙软音,又低眉顺眼,让这几日一直围在孟幼悦身边打转的孟言京,深感愧疚。 “对了夏笙,后天....” 一串铃声,打断掉孟言京出口一半的话。 他拿过手机,俊朗的眉眼一凝,是别墅座机的电话。 “怎么了?” 夏笙见他停顿。 “别墅电话。”孟言京划键接听,并回答,“喂?” “先生,老太太从老宅过来,说要带走幼悦小姐。”是佣人的声音。 “什么?” 孟言京搁下手里的叉子,神色冷凌,“现在呢?” “幼悦小姐不肯,把自己反锁进了房间里,老太太也在发脾气呢!” “好,我现在回去。” 挂断电话,孟言京抬眸,是夏笙那张平静精致的小脸。 “夏笙,今晚这一顿是陪不了你了。” 孟言京说着抱歉的话,心却如归箭般,已经直扑到了家里那养妹妹身上。 “没事。” 夏笙无波无澜地咀嚼着刚送入口中的鱼肉,那是孟言京帮她切的。 好吃。 就是无味。 “那我们现在就走。” 孟言京起身,拿过那份文件,过来牵她手。 夏笙不解,“?” 孟言京沉吟,“奶奶估计又误会幼悦了,你跟我先回去帮幼悦做个证,等奶奶的气消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所以说,养妹与养哥哥暧昧不清,肆无忌惮挑衅自家嫂子,为所欲为时要被就地正法,她还要帮忙配合演戏求情? 第11章 拿她来洗白 也确实。 不爱之人,哪里比得上深爱之人。 孟言京没有给夏笙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带着人离开餐厅。 上车时,夏笙抬眸看了眼那浪漫漂亮的露天阳台。 想着拿到离婚证那天,她一定要好好来这庆祝一番。 即便是一个人也好,那也是快乐的。 ...... 银色宾利急刹在外院门口。 孟言京阴郁过瞳色,扫过老宅那辆埃尔法,疾速的步伐跟要去干仗一样。 夏笙被拖带着,脚下不稳,“言京,你慢点。” 可孟言京这会哪里还顾及得了她。 别墅内厅,孟家老太一脸威严地端坐在正位上,旁边的佣人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吭。 红姨在最边上,瞧见两人回来的身影,立即喊了声,“先生,小太太。” 孟家老太瞅了一眼自家的孙子,鼻息哼哼,转到小孙媳上,便一秒变脸的洋溢,“笙笙回来啦?” “奶奶!” 夏笙的手还被孟言京牢牢攥着。 生怕她反悔不肯配合似的。 “奶奶,您这又是怎么了?”孟言京在长辈面前,还是不敢太动情绪。 “你说我怎么了?” 孟家老太又绷紧神情,“谁让你自作主张把幼悦带来这里的?” “她是我妹妹,我作为哥哥能看着她在外流浪吗?” 这话说的,真够清清白白。 夏笙淡漠听着,尝试转动手臂,挣不开。 孟言京压下的情绪,全泄到她这了。 “你.....” 孟家老太有一秒真被他回怼的话给噎住了。 要是真的只是哥哥妹妹,她需要一把年纪,坐车赶高速来抓人。 但望见跟前那被蒙在鼓里的小孙媳,又不得不把堵在喉咙里的字眼,深深咽了回去,“你要是真当这么想,我就高枕无忧了。” 其实夏笙是听得懂这些话的。 只可惜,孟言京宁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又或者他总觉得,世事可以两全。 家里表面娶一个,家里再养着一个。 “奶奶,您也总对幼悦想太多了,你看今晚....” 说到这,孟言京掺着委屈同无奈,拉起夏笙的手,已证清白的架势,“就因为你这大阵仗,我跟夏笙的晚餐都泡汤了。” “什么?” 孟家老太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两小年轻的约会,眉眼瞬间就耷拉了下去,“笙笙,是奶奶不好,打扰了你跟阿京的约会。” 真是会拿她来洗白。 “奶奶,没事的。” 夏笙趁机挣脱开孟言京的手,乖巧地坐到孟家老太的身边去。 这两年的婚姻里,夏笙什么都没有在孟言京身边得到过,可她却收获了如亲人般的爱戴。 孟家老太,对她视如己出的好。 要是以后谈离婚有什么让她觉得遗憾的,那唯一就是孟家老太了。 夏笙揉着孟家老太的手,帮她放松手背的筋骨,很会讨好的说,“约会是小,奶奶您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瞧瞧我们笙笙,多好的一姑娘,你还不好好珍惜。” 孟家老太也是神奇,只要夏笙一对她弯眉,气就全消了。 “是是是,夏笙最好。” 哄好孟家老太的情绪,孟言京开始为他的情妹妹说话了,“奶奶,小悦现在刚回国,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家里的安排也是人之常情,你就先让她适应适应。” “老宅不能适应?” 孟家老太清醒,“你跟笙笙都结婚两年了,你知道我最求什么,幼悦住你这,不适合。” 提到这,孟言京看向夏笙的眼神,就莫名回避了起来。 他不曾碰过她。 连亲吻,也是只有那一次,在夏孟两家的婚礼上。 “夏笙。”孟言京没招了,“你跟奶奶说吧,说小悦在我们这,有没有打扰到我们。” “......” 夏笙直愣愣看了他一眼。 他不止要求她配合回来哄人,还要配合他说谎留人。 指甲攥入掌心,夏笙生疼得厉害。 “你干嘛要笙笙说,她什么都会依着你。” 是啊。 大家都知道她爱她。 爱他到可以纵容他把养妹的裸照藏日记里,纵使有名无实的婚姻里,还要处处维系着假象的甜蜜。 夏笙的眸眶在抖。 半晌,她出声,“奶奶,言京有分寸的,您别太担心。”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摊牌,那份离婚协议他还没看到。 分走他一半的婚后财产,孟言京需要她此刻的乖巧配合,她也需要孟言京愧疚的补偿。 “傻孩子,你都把要你言京哥哥宠成啥样了。” 孟家老太叹了声息。 不过知道小孙媳爱着自己孙子,她还是高兴的。 而孟言京打自进家门眼底里的阴霾,也在此刻夏笙站队的言语中烟消云散。 “奶奶,夏笙自小就跟着我,我们彼此互宠。” “是是是,就你们两最甜蜜,奶奶我局外人。”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就回去了。” 夏笙搀扶孟家老太上车。 “笙笙,那药汤阿京喝了吗,有效果就跟奶奶说,奶奶再送些过来。” 其实夏笙明白,自从孟家那位长公子孟言京离开后,孟家上下都很盼着能再添丁加瓦。 “奶奶,知道的。” 夏笙眼睫低垂,说着违心的话。 她着实不敢想象,要是孟家老太哪天知道实情后,得受多大的打击。 送别孟家老太,夏笙返回别墅。 哐哐当当的响声,从二楼传来。 “你又要去哪里?” 孟言京跟被夺舍了一样。 在外的孟家二公子威严,却在“情妹妹”面前碎成渣。 夏笙生出免疫情绪般,淡淡看着。 “你别管我去哪。” 孟幼悦拖着行李箱往楼梯走。 孟言京扯住她的手,一副真动气的样子,将她拽着的行李箱踢翻翻另一处,撞倒楼道的盆栽。 楼下未散开的佣人,面露苦涩。 “小悦,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说什么?和奶奶一样的话吗?” 孟幼悦梨花带雨的,“让我跟那肖家的二愣子相亲结婚,这跟让我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你不喜欢就不去。” 孟言京哪里舍得她哭。 西装里的帕子拿出,一点一滴地擦。 “二哥,那些人没有一个像你,我不嫁,我不要嫁,我只想在你身边。” 好动听的表白啊。 孟言京也明显被说感动了。 只见他抬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安抚时,偏向一楼内厅的眼眸却倏然顿住。 他的妻子,正仰着头,不温不火的一张脸,冷冷清清看着这一幕。 第12章 她没有情绪? 背上温柔的触感逐渐消失。 孟幼悦湿着眼眶抬头,却发现孟言京没有在看她。 “二哥?” 孟言京没有回答,俊朗的脸难得迷惘过一瞬。 孟幼悦咬牙,顺他目光望去,是夏笙那张清晰的脸。 恼火的气焰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不由分说地推开孟言京,重新去拉那个被撞翻的行李箱,两步并成一步走,生怕孟言京对夏笙心软后不来追自己。 当然,孟幼悦每一步都是赌对的。 没一秒,她的好二哥就收回愧疚的眼神,追了下来。 “小悦——” 慌忙的脚步擦过一楼的夏笙时,他倏地驻足,可面前的妻子,却未对他开口一句。 这种感觉,微妙的落空。 孟言京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夏笙的眼睛,却给他一种空得说什么都是无用功的错觉。 她没有情绪? “先生,幼悦小姐招呼着保镖的车出去了。” 孟言京闻声攥了一下拳头,“去打电话,敢带她上高速就滚蛋。” 孟言京什么时候会对手下的人,说这些动不动就辞退的重话的。 “小太太……”身旁看着的红姨拧着眉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对“兄妹情”绝非平常。 只是夏笙的情绪太过稳定了,“红姨,晚上我还没吃饭。” “那我去给您煮碗面?” “好。” 夏笙顺着扶手上楼换衣,看见佣人在打扫刚刚的盆栽,那是她去年在孟言京办公室拿回来的一盆玉兰。 “种不了就丢了吧。” 夏笙吩咐。 佣人心疼,“小太太,这株玉兰是你在好不容易救活的。” 还未死去的根还能救,那逐渐死去的心呢? 孟言京追着孟幼悦出去,又是一夜未归。 偌大的别墅里,冰冷整洁的床榻上,夏笙像极了一个被婚姻囚捆在牢笼里,没有喜怒的布偶。 她忽而想起,孟幼悦放在孟言京手机里的歌。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去交换那些你偶尔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原来这歌,一直不是孟幼悦在悼念她自己的。 而是在赤裸裸地暗示着夏笙,在孟言京的故事里,她才是那个不被偏爱的输家。 ...... 彼时。 周晏臣郊外的私人园林别墅。 “周董,孟言京这半年里的私人生活资料已经发送到你邮箱里了,还有几张刚刚出图的照片。” 林盛在电话里做着严谨的报告,“都发到你微信上了。” “照片?” 周晏臣话腔幽幽。 林盛:“是的,他与孟家养小姐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的照片。” 京市有家不住,住酒店? 周晏臣对孟言京同这位养妹妹两人的感情很模糊。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养妹妹同夏笙一样,都很喜欢粘着孟言京,追在后边跑。 毕竟年长三岁和六岁是有区别的。 周晏臣的年少青春期,都是在不同的规划课程班中渡过,不比孟言京和孟幼悦,兴趣爱好都能自己自由挑选,长子被规训的要求更高,更严。 所以,当时夏笙开始出入孟家的时候,与他实际在家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唯有偶然几次出门遇到,夏笙巴掌大的小脸低着,腼腆地站在孟家前院假山旁,喊他:言臣哥哥好!言臣哥哥再见! 现在不记得他,倒也是正常。 一年见不到几回。 等到她长大,他离开了孟家。 单方面结束掉捆绑在两人之间的联姻。 可没想,在夏笙二十二岁的时候,周晏臣收到孟家想继续延续这段婚约的决定,只是娶她的人,成了孟言京。 周晏臣挂断电话,点开林盛邮箱里传来的资料。 孟言京私生活情史,干干净净。 不是出轨,那夏笙想离婚的原因..... ...... 接下去的日子,夏笙照常起床,照常上班。 也不追问孟言京有没有回来,似乎一切都同她无关。 红姨看着,也渐渐没了想追问的心思。 只感觉就小两口特别的和气,又特别的互相包容。 夏笙看了一圈内厅里的茶几,沙发,柜子。 “小太太在找什么?” “我那天的文件袋。” “是那个印着蓝色印戳的牛皮纸袋吗?” “对。” 红姨回想,“我看见昨天晚上,先生拿到书房去了。” 他有回来,只是不跟她同个房间。 夏笙杏眸淡了淡。 孟言京有拿到就好,有看到就好。 说不定,今天就会有结果了。 夏笙挎上包包,期待今晚的答案,“那我先出门了。” “小太太,让保镖开车送你吧,你一整天打车的也不方便。” 其实别墅有司机的,是夏笙从不让其接送。 外边的人知道她结婚,但没想她嫁的老公,竟是自家公司的竞争对手。 所以尽量低调是最好的。 公私分明,也充足体现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 金贸大厦。 “夏笙,你赶紧收拾一下,去趟总集团。” 总监出办公室找。 夏笙正处理手头另一个项目,听着一脸懵,“是上回的翻译稿件出问题了吗?” 一般夏笙只处理前期的稿件内容,剩余的,她就不参与了。 来金贸一年多,她一直是个后勤的翻译秘书,不上前线。 “没提稿件的事。” 总监给了夏笙一张出入卡,和母集团的地址,“你先过去吧,解决不了的事你再发信息给lucy。” lucy是他的执行秘书。 “好。” 夏笙点头,也没有再耽误,直接打车就去了——周氏地产国际。 高耸的办公办公楼,地标性的建筑体,那是夏笙进入金贸的终极目标。 去年年会来过,堪称京市gpd的重要产业链。 只是遗憾,夏笙二十二岁就听从了家里变故的安排,放弃了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 导致到她目前的学历很尴尬,即便学习能力强,又精通七国语言。 “你好,我是金贸的夏笙。” “夏小姐是吗?”大堂接待处的工作员人员翻阅资料,“周董的办公楼在上面第四十二层,出电梯右拐,会有接应的秘书。” “好的,谢谢!” 刷出入卡,按下数字键,夏笙内心是忐忑的。 自那天下车后,周晏臣这个人在她的大脑里就自动标记上了“危险人物”四个大字。 她每天留意着人事部发来了的人员调动安排。 夏笙以为,一切都可以安稳度过。 第13章 当他秘书 “周董,金贸的夏小姐到了。” 秘书领着夏笙,毕恭毕敬地站在厚重的灰色门板前敲门。 半晌,墙上的通话器响,“嗯。” 随之门板锁弹开。 “夏小姐你进去吧。” “好的,谢谢!” 夏笙礼貌颔首,调整呼吸,小心翼翼推门走了进去。 整排超大的落地窗刻入视线,木质和皮革的陈列混搭,充分展现了主人的品味与奢华。 清晰有序的区域规划,看似简单的陈列里,却没有一丝多余闲置。 正如传闻中,周晏臣手下不养闲人。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件手工剪裁的墨兰衬衫,束着一条星空点缀的黑色领色带。 许是介意工作时,领带乱晃打扰到办公的专注,又用一枚别致的银色领夹固定。 整个人的尽显疏离与尊贵。 再配上那一侧眸,便能俯瞰到整座城市的最佳位置。 夏笙有那么一瞬,是被彻底震撼到的。 真不愧是总集团执行董事的排场。 虽然孟氏集团也不小,但对比与周氏,简直是小王叩拜大王。 “周董好!” 夏笙轻声唤了句。 等过两秒,没有任何回应。 夏笙尴尬抿唇,不知是站的距离远了些,周晏臣听不到。 于是她大胆尝试上前了几步,在距离他三米外的距离,又喊了声,“周董!” 周晏臣笔锋顿住,掀眸扫来。 与他眼神擦过那瞬,夏笙原本交叠身前的手,不由拧紧过一分。 那双眼睛,太过空冷锋利了。 仿佛只需要他一个眼神的洞察,就能将人心里的秘密挖出来一样。 这让夏笙回想起,他那天在车里问自己的话。 一股蚀骨的寒颤,直钻进心底。 “坐。” 他惜字如金,淡声寡语。 夏笙定住心神,拉开他前面的谈话椅,乖学生坐姿。 见她落座后,周晏臣的视线就没再落到她身上。 时间随那沙漏摆件,明明正在一点点地流逝,可偏偏就过得很慢。 夏笙如坐针毡,压低的眸光里,是周晏臣进进出出的两条修长好看的手臂。 他手肘撑扶桌面,带动起的那肌肉线条群,流畅禁欲。 抬手敲打键盘,指尖干脆有力,签署合同,落笔又清晰严谨。 难怪阅男无数的lucy,会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时,就直接拜倒在周晏臣的光环下。 不得不说,他的确很成熟,很有魅力。 “待会法国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要来对接下资料,你陪我参加。” 周晏臣合上手里的文件,平缓的话音溢出。 夏笙迟缓过半秒,速度消化他的话,“周董,我没有陪同参与过项目的经验。” 她急于澄清的坦白,让周晏臣眉峰一顿,“你不是会法语吗?” “我会。”夏笙点头。 “那就好。” 显然,周晏臣并不清楚她在金贸里的具体工作。 就在周晏臣起身,准备捞起搭在身后椅背上的墨色西装外套时,夏笙再次出声,“等等周董。” “嗯?” 男人看向她。 “我只是个后勤翻译员....”说到这,夏笙自然就不自信了起来。 因为她不是正经的秘书专业出身,也不懂其中要注意的边界事项。 她看过lucy跟随过总监出门,但都只是表象看到的皮毛,正式上前线,夏笙压根不够格,也不懂。 何况是跟周晏臣这样的大人物一起。 她还不想离婚后,坐吃山空。 而且夏家那重男轻女的妈,怎么可能放过她。 “我不懂秘书的流程规矩。” 与其在这就被周晏臣打道回府,也好过出去丢人现眼后上报到金贸那里。 女孩跟随着起身,清薄的身影,在投射而进的暖阳里轻盈娇媚。 淡蓝的雪纺荷叶领衬衫,深蓝的水洗牛仔,配着一双白色的低跟平底鞋。 这样子,确实不太符合一般职业秘书的穿着。 “直翻的时候会紧张磕绊吗?” 周晏臣平静问她,丝毫未有要改变决定的想法。 “不会,我考过同频翻译的证书。” 专业翻译这点,夏笙是很自信。 因为爱好,让她无所不能。 “那走吧。” 周晏臣穿上西装,先行几步后停下,“到外面找一位叫唐欣的秘书,让她把对接的资料给你,还有.....” 夏笙绷紧背脊,竖起耳朵。 “再借条头绳,”周晏臣看了一眼她垂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把头发绑起来,我给你十五分钟。” 夏笙来不及再东想西想,连一声求助lucy的信息都来不及发,立即应声赶了出去。 用时整整十三分钟,她在楼下车库与周晏臣汇合。 一尾飘逸微卷的马尾辫,没出电梯口。 周晏臣侧靠在后座车窗的位置,刚好掀眸掠过这一幕。 生动,鲜活。 而这趟行程,夏笙也没有让周晏臣失望。 她口语上的应变,同频的速度,还有她记录翻译文字这方面,完全不逊色于平日里与他配合密切的高级秘书。 连林盛的口条应对能力,都不及于她的反应机敏。 几国语言轮流切换。 很出彩的一个女生。 让这本预计为三个小时的对接会议,直接缩短一半的时间,很是顺畅。 只不过,她本身条件这么好,孟言京为什么没有把她留在孟氏,而是让她以一个后勤翻译的身份,留在最底层的金贸里。 夫妻强强联手,岂不更好? “周董,合作愉快!” 法国负责人伸手向前,与周晏臣诚挚紧握。 周晏臣沉稳一笑,“合作愉快!” “主,没想夏小姐的翻译能力这么强,感觉放在金贸有些屈才。” 林盛赞不绝口。 周晏臣慢条斯理地转了下腕表,“你懂?” “没有。”林盛摆头。 没人察觉到周晏臣这会覆下眸光里的浅浅微波,顺了眼周围,刚刚还在会议里的人…… “学妹,我真没想会在这遇见你。” 明亮的过道上,女孩纤细的手,正被方才参与对接的男秘书紧紧握着。 而她更是笑脸相迎,梨涡浅浅,“陈学长,我也没想刚刚交手的会是你。” 两人交谈甚欢,手更是没有在谈话的间隙中分开过。 周晏臣寻去的目光,逐渐敛上寒意。 如果说孟言京私生活干净,不存在出轨问题,那夏笙要离婚,是另有所好? 第14章 宝贝 当晚,法国部的负责人宴请了周晏臣一行人,到自己国内的私宅小聚。 而夏笙也着实赶上了一把“一日秘书”全行程体验卡。 车上,她抱着手机跟lucy取经。 【应酬得适当帮老板挡酒的,你那脆皮胃行吗?】 喝点酒夏笙是可以的,毕竟也在孟言京身边待了几年。 他那些发小兄弟,偶尔灌他酒的时候也是人来疯,作为他的老婆,夏笙有时也需要客套挡个一两杯。 只是她向来胃力就不怎么好。 喝多了倒不是犯恶心,是会胃疼。 夏笙两排眼睫微微耷落,【都赶上轿了。】 就这一回,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谁让这项目恰巧是金贸接谈下来,她负责翻译的呢! 况且总集团高级秘书那么多。 下午她接触到的那个唐欣,二十九岁就一路从小秘书助理摸爬滚打到如今高级金牌秘书,业务能力是相当的了得。 还是副集团那边特意放人,专程调配到周晏臣身边打配合的。 来都来了,夏笙没有想打退堂鼓的想法。 坐她一旁的周晏臣,似乎瞥见了她眉眼里的担忧,搭在膝上的指骨轻敲。 抵达目的地,夏笙下车,自觉谨慎地走在周晏臣身后。 没什么经验,但很会察言观色。 懂事又严谨。 今晚的小聚不止有他们,还有几个冲着周晏臣来的合作开发商。 那会夏笙才知道,这些人平日里要见周晏臣一面有多难,只能冒着被拒绝还要试试的想法来的。 所以在聚餐上,那一轮又一轮的久仰,倾慕,关照的敬酒,看得夏笙拧紧木筷的手发麻。 “这位是周董的执行秘书吧,看着年纪轻轻,能坐在周董身边可谓就是才貌双全啊。” 夏笙最畏怯的环节到了。 因为今晚上的都是白酒。 老外就很喜欢在中国餐桌上,喝这种度数高的烈酒。 一口闷,以示入乡随俗的重视。 对面人举着酒杯,“来,小秘书,我敬你一杯,以后合作好混个眼熟。” “先生客气了。” 夏笙起身,颤巍的指尖伸了过去。 侧边周晏臣的余光看着,一张不着情绪的脸静默。 林盛坐在夏笙右侧,很快就注意到自家主儿的眼神,他的身体已蓄势待发地要起立接替,却被对面一声爽朗的男音拦住。 “龚先生,这白酒度数高,我陪您喝。” 是下午跟夏笙双手紧握的男秘书。 “学长....” 夏笙定定望向陈航。 陈航朝她点了下头,示意没事,让她坐下。 于是这酒,陈航替她喝了两杯。 夏笙注意到他整个脖颈都是红的。 “小陈这么会照顾小姑娘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懂。” “龚先生谅解。” 客套话打趣。 周晏臣眸色讪讪。 “周董,我敬你。”(英文)法国负责人举杯。 周晏臣轻扯了下嘴角,回敬。 晚餐结束。 陈航顶到最后,冲进外院洗手间。 “学长,你还好吧?” 夏笙不放心,同林盛说了声后,跟了过去。 “没事,今天难得在你面前英勇了一把。” 当年大学外语系,陈航追求过夏笙。 不过夏笙以自己已有喜欢的人,并且要结婚的原因,拒绝了陈航,两人还是朋友。 “你是开车还是?我帮你叫车吧。” 那酒度数是真的高,又烈。 夏笙没喝,触碰过那酒杯,到现在还能嗅到指尖的酒气。 “我叫了代....” “夏笙。” 陈航的话还没说完,连同外院的走廊上,男人深沉的五官没入视线。 周晏臣西装革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亲临。 “周董。”夏笙把陈航扶稳,走了过去。 周晏臣第一眼的目光没有给她,而是直直越过,落到那年轻男秘书身上。 年龄相仿,学长学妹,又会主动挡酒。 孟言京虽更胜一筹,但孟氏总裁的位置不好坐。 所以夏笙是厌倦了孟言京的公务繁忙,不懂呵护? “周董,宴席散了,我就不跟您一起回集团,自己叫车。” 夏笙不想让周晏臣送她。 总集团离天璟华府太远了,回去后她还得自己绕道。 当然,她更不想再让周晏臣同上次一样绅士,送她回去。 哪个普通员工,能住京城三大华府之一。 “哦,自己回去?” 周晏臣语气不温不火,转向她的眸光略带一分犀利。 是想跟这男秘书一起? “是,我自己叫车就好。” 夏笙确定。 正要摆手说再见,却被周晏臣一声话语拦下,“夏笙,我没有让女下属在一起出席应酬后单独回去的习惯,你的人身安全,也在集团的考虑范畴内。” “.......” 夏笙张嘴,又闭上。 周晏臣的话,是不给忤逆的命令。 他是领导,她陪同他出席,确实也是工作中的一环,他的话语没什么错误的。 夏笙回头看了眼陈航,“学长,你自己可以吗?” 陈航前边的注意力,都在这位周董的身上,他对夏笙不像上司看管下属的模样。 倒是像在维护着,某一样他身边,绝不可轻易被他人所触及到的宝贝。 陈航抬了抬手,眉宇温柔,“没事,到家给你报平安。” 两人虽有两年没见面,但微信一直在。 夏笙:“好,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周晏臣无心看他两依依不舍的样子,脚下的黑色皮鞋率先一步侧开。 闻见清响的脚步声,夏笙也不敢多逗留,碎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车厢内,气氛诡异又压抑。 “周董,是要直接回集团,还是先送夏小姐?” “回集团谢谢!” 夏笙抢先一步在周晏臣开口之前回答。 这是今天,她唯一一次说话,这么没分寸。 司机没有应声,等了两秒,直到周晏臣也没其他意见便开口,“好。” 夏笙轻吐了口气。 夜晚的街道,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思绪不由就飘远了些。 孟言京今天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会是风暴前的宁静吗? 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他会有其他异议吗? 想到这,夏笙捻在包带上的手,抖了一下。 周晏臣下滑的手机通信录页面,停顿在孟言京的名字上。 “夏小姐这么晚下班,老公不来接你吗?” “......”又来! 夏笙才刚恢复平静的心脏,又被用力一扯。 “可以同偶遇的学长一块回去,也不愿意让自家老公过来接?” 周晏臣徐徐试探的话语皆落,夏笙下意识都怀疑上,他与孟言京是认识的。 “周董很好奇员工的私事吗?” 第15章 孟言京,我成全你的“兄妹情” 气氛僵持。 一路僵持到总集团门口。 夏笙推车门,即便心里不悦,脸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下车,鞠躬,道别,一气呵成的。 “谢谢周董,周董再见。” 周晏臣侧身看向她,尊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车窗落到底,也没有示意司机走的意思。 这让夏笙很是尴尬。 他是要,看着她叫车? 夏笙五官皱了皱,根本猜不透周晏臣的心思。 夜风吹鼓起她身上单薄的雪纺衬衫,她转身背对过去,包里手机掏出。 很快的,三分钟,一辆白色大众的网约车便停到了她的面前。 夏笙没有再回头,直接上了车。 “周董,要跟上去吗?”前面的司机坐等发话。 周晏臣盯着那远去的车牌号,脸色淡了淡,“不用。” “主,您认识夏小姐的老公?”林盛在副驾驶上问。 上次周晏臣让他调查孟言京的私生活,那些资料只是半年内的,所以林盛只看到孟言京已婚,但没查其妻子的姓名。 司机林广叔嗔了眼林盛,“就你话多。” 林广叔是林盛的爸爸。 他两,是周家分配给照顾周晏臣的。 “不认识,走吧。” 周晏臣缓缓闭上眸,靠椅背小憩。 ....... 回到天璟华府,已经是九点。 孟言京的车子不在外院。 夏笙扫过那空荡的草坪,平静的心又逐渐晃荡了起来。 她祈祷今晚过后,能同孟言京有个和平分开的结果,周晏臣也不要再到金贸去了。 顺着楼梯上楼,刚到一半,一烟粉色的裙摆出现她眼前。 “二嫂,刚搬砖回来啊?” 孟幼悦嬉笑着一张看戏的脸。 夏笙瞬间冷下眸色,视线往楼道瞟。 “别看了,二哥今晚临时出差。”孟幼悦刻意拨弄了下今天刚做的造型,指甲也是blingbling的耀眼。 她很懂得怎么在夏笙面前显摆,再酌情挑衅她爱而不得的样子,“好看吗,二哥下午陪我去做的。” 说着,自顾自抱怨了起来,还一边挑眉看夏笙的反应,“那个甲师笨死了,差点害二哥赶不上飞机,哦,二哥没发信息给你啊?” 夏笙一瞬不瞬看她。 “啧啧啧,怎么这么可怜啊,我都给你两年的时间了,你还没焐热二哥的心啊?” 孟幼悦占着这个时候孟言京不在家,对待夏笙,她便肆无忌惮了起来,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二嫂”的身份放在眼里。 “每天看着这么优秀的男人,即便躺在身边也享受不到,一定很难受吧?” 孟幼悦勾唇盯着夏笙那张淡漠又漂亮的脸,抬手就抚摸了过去,眼里涌动的厌恶更是不加修饰地溢出,“我跟你说,二哥啊——夏笙——” 她的手心,被夏笙的指甲狠狠掐住。 “你疯了吗?” 那一下,夏笙是发了狠的。 松开的时候,孟幼悦手心脱了层皮,有血珠从四个月牙型的甲印渗出。 “孟幼悦。”夏笙回看她的眼睛冷声警告,“你要是敢再惹毛我一下,我保证你今晚就得乖乖回老宅去。” 她甩开孟幼悦的手后,直径越过,走向主卧的房间。 孟幼悦愤红眼,托着手心吼,“夏笙,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只不过是我跟二哥之间的一个幌子,他不会爱你,也不会碰你。这个孟家小太太的位置,你迟早得让出来。” 夏笙顿住脚步。 转身,亮出手机里的通讯录,“孟幼悦,你还要继续鬼吼鬼叫的话,我可以给你叫观众。” 忙了一天,夏笙真没那心思再陪她耗。 孟幼悦瞥见那备注上,是老宅的座机电话。 恨到要下牙关。 咔嗒一声。 门板合闭。 夏笙的身子,发抖地靠着门板滑了下去。 【二哥没有给你发信息啊?】 【他不会爱你,也不会碰你。】 【你只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幌子。】 夏笙本就不该再难过的,可眼眶还是烫得厉害。 再等等,等到孟言京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拿到她应得的那一部分给夏家。 从此以后,她夏笙便不会再做任何人可以随意索取利益的玩物。 幌子? 孟言京,我成全你的“兄妹情”。 从衣帽间拉出行李箱,夏笙把所有的证件,证书,珠宝,几件常穿的衣物都收了进去。 唯独留下那一本,两年前她同孟言京一起携手拿下的结婚证书。 洗完澡护完肤,她躺进被窝时,收到闺蜜梁诗晴的信息,【宝,我下周三回国,十一点的飞机。】 梁诗晴——夏笙的闺蜜。 在被孟幼悦这毒蜜所背叛后,夏笙一度对交友这件事远离到极度病态。 唯有梁诗晴的出现,一点一滴治愈了她的心房。 但早期梁诗晴因姐姐死在家暴男的手中,一度患有严重的自闭同抑郁,去了国外静养。 半年了,夏笙没再收到过梁诗晴一条主动联系的信息,几乎是断联的状态。 【好,我去接你。】 因为孟幼悦同孟言京的事,再加上今晚周晏臣一次又一次的冒昧问话,情绪达到顶峰的夏笙,在收到梁诗晴的信息后,泪眼浸湿枕巾。 【我刚看到陈航在班群里发偶遇到你的信息,看他那个兴奋劲,估计还不知道你已嫁心中男神的“噩耗”。】 梁诗晴开朗地同她说着话。 【诗晴,我要跟孟.....】 打到这,夏笙倏地顿住了手。 这个时候,她不该再拿不幸的婚姻去勾起她介怀的事。 思前想后,夏笙还是决定等到面对面再说。 于是删掉改为:【对接合作项目遇到而已。】 后面,夏笙跟梁诗晴又聊了好多,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 第二天是周六,夏笙睡晚了些。 手臂迷糊一搪,顺滑的布料,结实的胸膛。 一下子就把夏笙给干醒了。 她条件反射般地收紧身上的被子往一侧挪,看清睡在身侧的男人。 孟言京,他怎么.... “怎么了?” 孟言京像刚躺下一样,她身子弹开便醒了。 轻轻懒懒的声线很迷人,夏笙已经记不起,他什么时候曾在她耳畔也这般低语过。 同床而卧的场景,细想还是一两个月前的事。 夏笙没有出声,眼眸里的惊错比惊喜多。 第16章 他只想她听话 孟言京半撑起腰身看着,眼瞳周围布满血丝。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最后是孟言京主动打破僵局。 “昨晚就临时有事,走得急。” 急到能挤出时间陪养妹妹做美甲,也没时间给她这位做妻子的一条信息。 “哦。”夏笙没什么反应,捂在被角的手收紧。 孟言京眼神从上面不轻不重地滑过,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主动打电话跟我说,没必要拿小悦撒气。” “??” 夏笙懵过一瞬,又缓缓下定神。 原来他连夜赶回来,是为了“情妹妹”才出现在这。 若是没有孟幼悦追加的告状,孟言京甚至都不用费口舌地来同她做解释。 毕竟,她只不过是这段禁忌恋对外的一个绝美幌子。 “她告诉你的?”夏笙语气平平,似乎提前有了预感,哥哥会来替妹妹鸣不平。 孟言京睨着她那张漂亮又温顺的脸蛋,吐出的字眼是无奈,也是苛责,“不是答应我要和平相处的吗?” 昨晚孟幼悦发给他看的照片,那指甲印深得连皮带肉。 孟言京怎么也没想,夏笙凶起来会是这个模样。 家里长辈,朋友,各个都夸她温顺乖巧,可看着那些隐隐渗出血珠的痕迹,孟言京能大致估量出力道,又狠又急。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所以是你觉得我在故意针对她?” “不然呢?” 孟言京抓了一把头发往后,疲惫的俊容上,一股子的厌烦气。 自从孟幼悦回国,孟言京对她的情绪就愈发直白地不再掩饰,他沉声,“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小悦的二嫂,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我以为就奶奶爱胡思乱想,怎么连你现在都……” 后面的话孟言京没继续说,夏笙替他接,“连我都脑子不清醒地去吃自家小姑子的醋?” 在无条件信任的这件事情上,孟言京永远只会对号入座于孟幼悦。 “夏笙,小悦性子天生就比较敏感,又依赖我,我只是给了她作为二哥的爱。” 爱? 夏笙只觉得孟言京理直气壮到可笑。 什么样的“哥哥爱”——可以荒唐到答应为妹妹守身如玉不碰自己妻子,可以随时随地追出家门在外留宿过夜。 甚至可以爱到把自己养妹的裸照藏在日记本里…… 夏笙的尊严,被他所谓的“哥哥爱”践踏到一片狼藉。 “你对她是爱,那对我呢?” “夏笙,别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 夏笙定定地望向孟言京,才猛然清醒。 在这十年的情感追逐里,他从未对自己说过“爱”这个字。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无理取闹”。 夏笙没什么好好说的了。 素净的面颊上,她不喜不悲,缓缓道,“孟言京,我们离……”婚吧。 孟言京搁在床柜边上的手机震动。 他没听清夏笙的话,随手一接,“喂?” “言京啊,我是妈。” 夏母杜玉琳打来电话。 孟言京几分诧然,看了眼对面的夏笙,显然对于这通电话,她并不知情。 “是妈啊,有什么事吗?” 孟言京是女婿对岳母的恭敬。 杜玉琳谄笑,“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这都快个把月了,妈也没见着你一面,叫夏笙那孩子喊你回来吃饭,又支支吾吾半天的说不出个缘由。” “最近孟氏项目多,我早出晚归的,夏笙是怕我应酬多,顾及不上。” 夏笙同杜玉琳的关系,表面相敬如宾的母女,实则跟同后妈没区别。 孟言京了解,是杜玉琳又来跟夏笙要钱,夏笙不给,才从来没提过。 “是吗?”杜玉琳半信半疑,“我还以为是夏笙惹你不高兴了,不敢说。” 孟言京淡笑,“没这种事,您放心。” “那今天周六,夏铠也刚好在家,前几天就一直说有事要请教你。” 杜玉琳直切主题。 夏笙竖着耳朵听,一下就变了神色,要过来抢手机,被孟言京一个握住手臂。 “好,我跟夏笙中午过去。” 孟言京对她摇头,侧脸,回接那边的话。 “那太好了,我这就吩咐厨房做午饭,做你最爱吃的海参焖鲍菇。” 论杜玉琳接财神爷这一手,向来迅速有干劲。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她只想要钱。” 夏笙反对,狠狠地反对。 杜玉琳就是想为了那一己私欲,才把她无止尽地推向孟家,让她成为依附在孟言京身上的菟丝花,然后再任由她榨干全部,都给了那奉之为一切的弟弟。 孟言京不以为然,“我知道她要钱,区区几万,几十万,我还负担得起。” “可我不要。” 放在之前可以,放到现在,夏笙不要了。 这两年的无性婚姻,夏笙除了爱着孟言京外,就是无形背着夏家这个重男轻女的担子。 爸爸过世了,长姐如父这四个字,被杜玉琳高高地举过头顶。 孟言京对她在金钱这一方面,不吝啬,甚至也会在杜玉琳面前适当维护她长姐的尊严。 所以夏笙才会有错觉,以为孟言京爱她。 可现在夏笙已经决定要跟孟言京离婚,就不会再接受他的给予。 离婚后得到的财产是另一回事。 “夏笙,别那么执拗了好不好。”孟言京摩挲她手腕上的脉搏,“钱多少无所谓,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听话些。” “听什么话?”夏笙压抑着自己的心跳,问他。 孟言京绕来绕去,百变不离其一,“别再跟小悦闹了,好吗?” 夏笙看着他,没有回答。 …… 中午,夏笙跟着孟言京回了趟家。 一进门,夏笙就看见杜玉琳狰狞着面孔,在吼夏奶奶,“跟你说吃饭别吃一地,你还这样,要不是待会言京要来吃饭,我才懒得在这监督你吃饭。” 夏奶奶自夏父去世,便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所以很多时候,尤其是孟言京在的夏家餐桌上,杜玉琳都会已夏奶奶提前吃饱为由,将她留在房间里。 只有夏笙知道,是杜玉琳不让奶奶上餐桌,嫌弃她丢人现眼。 要不是他们提前到,这样直白的场面,恐怕是要被一直隐藏在某个阴暗里,不为人知。 夏笙红了眼眶,“奶奶……” 孟言京却拦住她。 替她高声喊出,“妈,奶奶。” 第17章 孟言京护着她 杜玉琳闻见是孟言京的声音,秒变和蔼的丈母娘。 “哟,是言京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杜玉琳顺了眼墙上的时钟,给旁边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手忙脚乱,把弄散在桌板上的饭粒捡起,重新喂给夏奶奶吃。 夏笙被孟言京拉住的手在抖。 孟言京一脸淡笑的不动声色,领着夏笙一步步进家门,“今天夏笙刚好不上班,两人就提前了些。” 话落,孟言京又把路上买的东西提到夏奶奶面前,俯身唤了声,“奶奶,我和夏笙来看您了,还给您买了可即食的燕窝。” “小笙儿,我的小笙儿在哪?” 夏奶奶抬起眼睛找。 “奶奶,我在这。” 夏笙眼睫湿润,同样俯身迎了上去,环住眼前那佝偻消瘦的身子。 夏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杜玉琳从她那里要到的钱,又全进了夏铠的裤腰囊,拖着夏奶奶的病不给治。 所以夏笙才想要那一半的离婚财产,到时好把夏奶奶接出夏家,自己照顾。 “我的小笙儿,我的娃娃。” 夏奶奶平日里不清醒,可她对夏笙这从小自个带大的娃,就如同夏父在她心底的重量一样。 有夏笙在,夏父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一样。 “哎哟你这孩子,一回来就惹你奶奶哭哭啼啼的,赶紧起来,这饭还吃一半呢。” 杜玉琳上前想要拉开夏笙。 站在一侧的孟言京却不威而怒地看了眼佣人,佣人颤巍地收回继续喂饭的动作。 孟言京打着商量的口吻,转回去对杜玉琳说则是字字安排,“妈,难得今天奶奶在楼下,这饭就先不吃了,等会好和大家一起。” “这.....” 让夏奶奶上桌吃饭,对杜玉琳来说是坏了规矩的事。 可面对自己这财神爷女婿,又不得不收着脸面,只好应下话来,“也行,都听言京的。” “言京哥来了。” 这一声,是楼上下来的夏铠喊的。 “财神爷”就是不一样。 一进门,不是丈母娘喊,就是小舅子喊。 完全没有人主动喊过一句夏笙。 唯一有的,只有爱她疼她的奶奶。 如果不是姓夏,夏笙都以为自己是进错了门。 饭桌上。 夏笙所有的精力都在夏奶奶身上。 给她剔鱼骨,剥虾壳,喂饭,亲力亲为。 杜玉琳给了她好几个眼色,她全当看不见。 跟孟言京一起回夏家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她可以暂且肆无忌惮,不用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就在这时,夏铠突然向孟言京提起自己要做生意的事,“言京哥,华商那边有几连店铺,听说都是你发小的店面,我想收过来做点小生意。” “你想做什么?”孟言京伸手夹菜,语调不咸不淡。 夏铠拧紧手里的筷子,“我想做那种娱乐电竞类的,就是手头还不是很宽裕,那几个店面问了价格又高。” 他直刀而入。 夏笙抖了下手臂。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难怪让杜玉琳直接绕过她,给孟言京打电话。 孟言京眼帘半掀,口中咀嚼的是杜玉琳专程为他炖煮的菜,“那些店面.....” “你才刚实习多久,职场还没混迹明白你就先自己创业?” 横穿而入的,是夏笙反对的声音,夏铠险些当场变脸。 “小铠只想历练历练。”杜玉琳当然帮自己的小儿子说话。 夏笙嗤之以鼻,“拿一个月租金五万的地带历练,还一下要好几串店面,炼金吗?” “夏笙,别以为自己是外语转园就成天趾高气昂的。” 夏铠对夏笙,没有一刻的尊重可言。 夏笙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孟言京手里的瓷筷落桌,清脆碰撞。 力道不重,却足以震慑。 夏铠的表情,一秒服软了下去。 看向夏笙的眼神如火中烧。 “先吃饭。” 这话是孟言京侧身对夏笙说的。 他的眼底,溢满对她的保护。 夏笙心尖颤过一瞬,又归于一片荒凉。 曾几何时,她就是被这样的一双,充斥满安全感的眼睛所蒙骗。 她以为孟言京爱她,所以保护她,给她在夏家重新树立地位。 可结果,他对她,不过如此。 饭后,夏笙送夏奶奶回楼上房间午休。 出来就被杜玉琳堵了个正着。 “你刚刚在饭桌上是什么意思,直接掀小铠的脸吗?” 夏笙绕过她,实话实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夏铠会什么? 十八岁组织飙车,十九岁搞大别人家女孩的肚子,二十岁聚众打架。 要不是杜玉琳不断用钱砸,他现在能安心在大学里毕业? 他在大学里的破事夏笙就更不想提了。 做生意?夏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继续让他跟孟言京要钱耍。 “什么叫不是做生意的料,夏笙,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他可是你亲弟。” 杜玉琳愤愤而怒,拽着她就往四楼的房间里去。 夏笙不肯,她畏惧那里,她抓着楼梯扶手抵抗,却被杜玉琳一个狠掐松了手。 房门关上,湿冷的寒气激得夏笙一个劲的发抖。 杜玉琳发气地扯住她头发,推向自己,“长姐如父,我这些年白教你的?还是你真以为嫁给了孟言京就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以高枕无忧地把我跟你弟都抛弃了?” “妈,我没有,你放手。” “我是你妈吗?你这么对我?当初就得让你活活淹死在那水池里。” 杜玉琳发红的眼睛对着她,手上的力道加深,“都多少天了,让你拿点钱过来一堆借口,嫁进孟家两年,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男人都不懂得怎么拴住,还敢在我面前耍性子?” “妈,你放开。” 头皮生疼得厉害。 眼前一闪一闪的,全是昔日里杜玉琳虐打她的画面。 夏笙生理性反应地开始浑身瘫软。 “我告诉你,要是你不帮小铠说服孟言京,我有的是办法好好教育你。” “不,我做不到。” 夏笙疼得眼泪疯涌,抬手握住杜玉琳的手求饶。 “做不到?我看你就是想独占孟言京的那些钱。” 杜玉琳把她推到那一层灰的沙发上,夏笙曾被绑在那,饿了整整一天。 “妈——不要——” 她哭求着。 倏地门外敲门,是孟言京找了上来。 “夏笙,夏笙你在里面吗?” 第18章 孟言京的态度 “唔唔——” 夏笙的嘴被杜玉琳捂得严严实实。 “给我安静点。” 杜玉琳习惯性命令她,眼底更是对这个女儿打从心底的厌恶。 “言京啊,”杜玉琳抬高声线,朝着门口喊,“是妈在里面,你找夏笙吗?她刚说肚子疼,在上厕所呢。” 听见是杜玉琳的声音,孟言京停下敲门的动作,“妈,帮我告诉夏笙,我在楼下等她。” “行,我跟她说。” 杜玉琳犀利的目光瞪着夏笙惊恐的脸。 这么年,还是这么没用。 一进这间房,就瞬间被抽掉了精气魂一样。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孟言京答应帮小铠拿下那几连的店面,”杜玉琳禁锢她脸的手劲,一刻未松,“下楼就给我当无事发生,惹毛我,你知道我会怎么教育你,还有收拾那把老骨头。” 片刻后,夏笙独自下楼。 素白干净的脸颊上,有几道细薄的红痕。 孟言京牵过她的手,眉宇顿过一霎,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可以走了吗?” 夏笙眼睫煽煽,“可以。” 路过内厅,抻脚在沙发内侧的夏铠,冷刮了她一眼,隐晦着像在警告让她别乱说话。 银色宾利驶出夏家,却在拐入下一个路口时,靠边停了下来。 对于孟言京的突然刹车,夏笙没什么反应,眼神空空。 直至孟言京干燥温热的掌心,兜住她的脸扭转了过来,夏笙才有那么一丝被动的神情变化。 她清澈见底的杏眸里,涌现出层层水光。 孟言京一猜即中,“她打你了?” 夏笙被杜玉琳打骂,是家常便饭。 之前刚认识夏笙,孟言京只认为是偶尔小姑娘的叛逆被管教,后来才知,杜玉琳重男轻女的心理已病态达到极致。 只要夏笙成绩一好,被夏父拿去给夏铠做对比的榜样,当晚夏笙便会遭遇到杜玉琳一次毫无理由的毒打,还不能“告状”的那种。 孟言京曾见过夏笙,一条匀净雪白的腿,大夏天里闷着长裤,带她去玩水湿了裤子也不敢脱。 被其他家族小孩嘲笑,躲墙角哭。 最后还是孟言京给她买了条漂亮裙子,夏笙才敢坦白,上面布满的一道道藤条伤痕。 也就是这样“哥哥”的行为,让夏笙一点一滴地喜欢上了对她“好”的孟言京。 一跟就是十年。 误以为,孟言京是喜欢她,所以保护她。 夏笙紧抿唇瓣。 孟言京沉吟,摩挲她漂亮的脸儿,“那几连店面给他盘下来,一年也就近百来万,一年后他做起来就继续,他做不起来以后就和这条道绝缘。何必非要跟他们唱反调?” “你答应他了?” 夏笙眼眸发胀。 “还没有。” 夏铠那样对待夏笙,孟言京怎么可能轻易同意。 都说打狗看主人。 夏铠同杜玉琳表面对他毕恭毕敬,实则只想通过夏笙要到好处。 这种虚伪的讨好,孟言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处有,看他们要以什么方式拿。 这就是孟言京的态度。 “先晾着两天,也听你的意见。” 夏家的事,孟言京倒是很尊重夏笙。 他的手掌很大,夏笙的脸被他这么兜着,两人又四目相对,暧昧得有些过于不自然。 半晌,夏笙的脸偏了偏,错开他的触碰。 而孟言京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儿不妥,手收了回去。 很可笑的。 明明两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却连偶尔的碰触都显得别扭。 “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你看了吗?” 难得遇到人。 他不说,夏笙便自己开口。 孟言京自我理解,“那文件袋里的,跟同不同意夏铠创业有关系?” 夏笙:“......” 看来,他还没拆。 “有。”夏笙笃定。 离婚协议拿下,夏铠的事她也就不用管了。 孟言京歉然,摸了下额头,“这两天事有点多,那文件袋还摆在书桌上。” “那等你看了,我们再谈夏铠的事。” “也成,不急于答复他。” 商议好,孟言京启动车子,中控上的电话倏然响起。 两人的视线刚好瞟到了一起,是孟幼悦。 孟言京拿起接听之前,下意识掀眸睨了眼一旁的夏笙。 像极了丈夫当着妻子面,接听小三电话那般。 不过别人还会酌情地思忖要不要接,可孟言京是大大方方看过后,滑键,“小悦?” “二哥——呜呜——二哥,你快来警局接我——” 孟幼悦泣不成声,说话都含糊不清。 只听孟言京急切安抚,“你慢点说,你在哪?” “二哥,我在警局,我好怕。” 三言两语道不清,孟言京当即挂断电话。 也没同夏笙解释怎么一回事,就连同车上的人,直奔警局。 —— 见到孟幼悦时,她缩在一长椅上。 浑身发抖,身上还披着件警服,里面的衣裙完好,但脚下的白色高跟少了一只。 对面审判室里坐着的男人,前额挂彩。 夏笙跟随在孟言京身后进去,在孟幼悦抬头直奔他怀里时,夏笙退了两步。 “二哥,二哥——” “别怕,二哥来了。” 孟言京宛若无人地将她紧紧揽进怀里,给予最实在的保护,眼神却冷冽瘆人。 这还是夏笙第一次见,孟言京这般教养得体的翩翩公子,有种想要人命的错觉。 如果这里不是警局的话...... 夏笙心底划过一丝可悲的笑意,他对心爱之人,可真够真性情的。 “你是孟幼悦家属是吧?”刚做好笔录的警察走过来,“她拿高跟击伤他人头部,对方报了警。” “胡说,明明是他想要侵犯我,我正当防卫。” 孟幼悦急声为自己辩解。 男人同样为自己澄清,“你有证据吗?我侵犯你哪里了,你身上的衣服不都是好好的?” “你还不承认。” 小姑娘委屈极了,一边伸手指控,一边攥紧孟言京的衣领索要保护,“你让我换衣服试剧本,我告诉你那衣服太暴露了,你非让我试还推我进试衣间。” “拜托,你饰演的角色是一舞姬,衣服薄点怎么了,还有那试衣间也是你说你够不到上面的开关....” “二哥,我真的没有故意伤人,是他欺负我,就是他欺负好。” 小姑娘又急又哭,在孟言京怀里使劲地折腾。 论对孟幼悦的信任,孟言京是近乎病入膏肓的那种。 旁人不知,夏笙懂。 而问见心爱之人险些被冒犯,孟言京如何咽下这口气。 他绷紧的手背青筋跳动,“放心,二哥不会让你白白被欺负的。” “孟总,抱歉,来迟了。” 夏笙闻声回头,紧随其后进来的是孟氏集团的顶级法务部律师。 瞧见律师到岗,孟言京只想为怀里的人儿撑腰,“这里全权交给你,别给我客气。” “二哥,你抱我,我走不动,鞋子没了。” 孟幼悦说着,两条手臂便如藤蔓般缠住孟言京为她俯身而来的肩膀。 孟言京拿下披她身上的警服,更换成自己的西装外套,以公主抱的姿势带她离开审判室。 “喂——我才是那个被冤枉又挨打的好不好。” 男人无奈的辩驳声,全淹没在无情的审判室里。 第19章 自演自导的戏 只要孟言京义不分青红皂白。 论谁都不会想到。 这竟是孟幼悦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二哥,我会没事的吧?” 孟幼悦被罩在孟言京的西装里,露着一张小鸟依人的娇羞脸庞,哪里见得有方才那一分的孤助无援与惊恐。 而她雇佣的狗仔也埋伏在附近。 孟幼悦在国外就一直有经营自己的媒体账号,粉丝更累积了近十万人之多。 每天就是分享她的奢华日常,和偶尔跟随剧团出场的花絮,如今转向国内,肯定要运用她那些粉丝力。 况且,孟言京是什么人。 如今京市十佳青年才俊榜首,富豪榜单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要同他粘连上关系的曝光,不但能提升流量同关注,还能借机把她的“好二哥”拴在身边。 众所周知孟言京已婚,但小太太是谁,却极少人知晓。 孟幼悦必须利用好这信息差! “你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有我在。” 有了怀里的人,哪里还记得跟在身后的人。 孟言京此时此刻的眼里,心里,只有孟幼悦一人,哪里还顾得上还有这么一个夏笙的存在。 “那人是孟言京吗?” “不是吧,孟言京的小娇妻居然是那留学网红小悦儿。” 雇佣的狗仔今天双丰收的喜悦,“没想跟拍还能挖到这么大的爆点新闻。” “一直听说孟言京有个比他小几岁的小娇妻,但没想到是藏在国外不露面,多拍几张。” 孟言京将孟幼悦抱上副驾,贴心地给她重新整理好套在身上的西装,又亲自系安全带。 透过挡风玻璃的每一帧,每一幕,都让夏笙恍惚到,孟言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孟幼悦是深爱而不自知的。 竟会爱到怕她被孟家人责罚,也要收起那份隐忍克制的感情;更怕她会被越轨的禁忌恋舆论所吞噬,而瞒天过海地答应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进家门。 夏笙莫过于心死。 就这么不悲不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另一个女人推心置腹的展现爱意。 宛若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安顿好孟幼悦后,孟言京转到驾驶位上。 准备启动车辆时,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眼神想往窗外瞟去。 孟幼悦随即捂着心口,拉住他手臂,“二哥,我觉得浑身难受,我想要洗澡,你快点带我回去好不好?” 孟言京的注意力被孟幼悦带走,直接转动方向盘离开。 夏笙站在原地,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车影,那股涌出自嘲的笑意,都不知该如何笑出声了。 律师办好手续出来,瞧见夏笙一人杵在门口,迎了上去,“小太太,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孟总呢?” “……”夏笙困顿,不知该怎样接话。 实话实说又觉得太可悲了。 “今天天气好,我想一个人走走。” “小太太您想去哪我送你吧?” 这是孟言京的下属,不用白不用。 何况这里离市区好像是有点远。 夏笙笑笑,“也行,你送我去市中心最大的售楼处吧。” “小太太要看房?我带您去孟总这两天常去的几家看看看吧,那里全面价格优。” 律师热心。 毕竟是总裁的小夫人。 “他最近常去?” “是啊,孟总说要给小小姐安排套新房子。” 他终于知道得金屋藏娇了? 成天这么明目张胆地带在家里晃悠,也不怕那些佣人话多,传回老宅。 不过这些已经跟夏笙没有关系了。 人没有,爱没有。 钱财,福利,坐享其成也不为过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她还没有签署协议。 倏而转念一想,夏笙也不觉得多难过了。 离婚后她需要住所,梁诗晴回来也需要住所,她们刚好可以回到过去在宿舍一起的日子。 等后面稳定,还要把奶奶从夏家接出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 夏笙坐上律师的车。 …… 天璟华府。 孟言京一路抱着孟幼悦上楼。 在三楼打扫的红姨,在楼梯口看见孟幼悦的半张脸,直直窝在孟言京心口处时,她心底咯噔了下。 这哪里像是个正经养妹妹的形象。 孟言京不温不火地对上她的视线,红姨抖了下手臂,“先生。” 孟言京面不改色吩咐,“去煮碗安神茶进来。” “那茶汤苦,我不要喝。”孟幼悦撒娇。 娇滴滴的声线儿,活脱脱就是个狐媚胚子吐出来的音调。 孟言京柔着嗓音对她,“乖,喝一点。” 说罢,孟言京就这样不顾兄妹避忌地,进了孟幼悦的房间。 红姨瞪着步子下来,巡视了一圈,却不见夏笙的身影。 明明两人是中午一块出门去的。 安顿好孟幼悦,孟言京转到隔壁书房。 推开椅子坐下,刚好扫到夏笙给他的那个文件袋。 上面的封口完好,还印着【沈】字的蓝色印戳。 很明显,这是一份通过律师行做的保密文件。 孟言京眉骨压了压,夏笙有什么资料需要外面律师进行处理的,家里的律师团队不能办? 想到这,孟言京穆然眉心一跳。 夏笙? 他把夏笙一个人留在了警局。 第20章 不许碰她 语音通话拨了过去,夏笙没有接。 孟言京眉心骨折了又折,随即给律师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回应,“孟总。” “有看到小太太吗?” 孟言京抱着一丝侥幸。 律师答复,“有的孟总,刚送完小太太去龙城的销售楼。” “销售楼?她去哪做什么?” 律师歉然,“孟总,这个没问。” “好吧。” 孟言京揉了把太阳穴。 刚刚急于把孟幼悦送回来,着实是忽略了,“小太太....她情绪怎么样?” “哈?” 孟言京这没头没尾的话,把律师问出一身汗。 “我看小太太情绪挺好的,很高兴。” “很高兴?” 这段时间,对于孟幼悦的琐事,夏笙都表现得极为淡然。 除去早上他对她弄伤孟幼悦的质问外,她似乎都是以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在面对。 孟言京觉得,夏笙少了些对他的在意。 以前别说是孟幼悦,就算同发小聚会,偶然间出现的一两朵桃花,夏笙都会闷着心情气很久。 今天居然被他遗留在警局门口都不生气,还高兴? “是啊,小太太还遇见了一位学长。” 律师一五一十地向孟言京报备。 孟言京闻言,倏地生出戒备,“什么学长?” “呃……孟总,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听小太太是喊人学长来着。” “嗯。”孟言京莫名烦躁。 夏笙哪里来的学长,自同他在一起,就没有听说过任何异性的存在。 挂断电话,孟言京指尖摩挲了下那文件袋,办公刀刚拿起,红姨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幼悦小姐不肯喝那安神茶。” “端上来多久了?”孟言京搁下文件袋。 红姨回答,“好一会了。” “我过去。” 孟言京离开书桌,那份文件又放回了原处。 隔壁房。 孟幼悦冷刮了眼门口站着的红姨,“我说了不喝,你搬什么救兵啊。” “小悦,别闹。” 孟言京温柔着嗓音,接过那碗被下令端走的安神茶,坐到她床边,“你刚受了惊吓,喝完休息会。” 孟幼悦不愿意,跟他讨价还价。 “二哥~这茶苦~” “微甘而已。”孟言京捣腾着勺子,是要亲自为她的架势。 孟幼悦恃宠而骄,“那我喝完,你要在这先陪我,哄我睡觉。” 孟言京:“好,我哄你。” 红姨:“.......” 这像什么话。 都二十四岁的人了,跟自家小太太一个年纪,还缠着要孟言京哄。 就算是个妹妹,也不能这样啊。 孟幼悦觉察到门口的眼神,嗔了声,“你站在这干嘛,出去啊。” 孟幼悦骄纵任性,孟言京只当时她情绪不好,“红姨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房门带上,孟幼悦更是肆无忌惮地攀上孟言京的臂弯摇晃,“二哥,我要吹。” “好。” 孟言京可谓是对她有求必应。 这氛围,这相处,红姨只盼夏笙能早点回来。 孟幼悦倒还算听话,喝完安神茶后便乖乖躺回床。 孟言京守在她床边,问了几个关于今天发生的问题。 孟幼悦始终避而不答,甚至又起情绪,哭鼻子,“二哥,我光想到那人的脸就好害怕,你别问了好不好?” 正当她说的那样,差点被冒犯了。 要是再继续追问下去,这跟反复在她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孟言京沉吟,道歉,“好了,不问,等过几天你情绪好点,二哥带你去拍卖会玩。” “真的?” 孟幼悦眼睛亮淌。 孟言京勾唇点头,“当然,到时候带你同夏笙一起。” 可就这么一句,孟幼悦立即变脸,“那我不去了。” 孟言京无奈,“小悦,夏笙同你之间....” 话还没说全,柜子上的手机震动过一下。 孟言京滑键解锁,是夏笙的微信,估计是才刚注意到有未接语音,所以才单回了一个字符,【?】 这让孟言京脸上的表情,直接沉了下去。 她依旧是毫无反应,更别说第一时间的质问。 就好像他有没有带她回来,都是一件在她预想范围内的事。 什么时候,夏笙对他的情绪如此平淡了? 孟言京陷入沉思,想起律师口中所提到的“学长”。 “二哥?” “二哥~” 孟幼悦喊了他两声,才把人喊回来。 “怎么了?”孟言京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真的对夏笙动心了?” 面对孟幼悦倏而的质问,孟言京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这个做什么?” 孟幼悦听不到想要的答案。 当然,在一个男人下意识选择答非所问的时候,答案往往已经很清楚。 只是孟幼悦不甘心。 她绝不会让夏笙抢走孟言京第二次。 “二哥,你别忘了她当年是怎么散播我谣言的。” 孟幼悦红着眼眶,试图帮孟言京回忆,“就是她那些不干不净的话,害得我必须离开你,离开家,独自一人去国外生活。” “好了小悦,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孟言京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不。” 孟幼悦顺势握紧他伸向她的手,贪婪着他掌心里的温暖,“我要你记得曾经答应我的话,在我还是无依无靠之前,你不许碰夏笙,不许答应奶奶同她生孩子。” 在孟言京十九岁命垂一线的时候,是十六岁的孟幼悦救了他。 孟言京答应过,永远不会留她一个人。 这是承诺,也是报恩。 “什么叫无依无靠,我就是你全部的依靠。” “这还不够,不够。”孟幼悦非逼着孟言京答应她。 孟言京皱眉答应,“好,二哥不碰她。” ...... 夏笙在龙城看房,无意间偶遇陈航。 上回对接项目的匆匆一聚,陈航就对她念念不忘。 虽然已知晓她名花有主,但不妨碍以老友的身份保持联系。 要不是夏笙一毕业就选择步入婚姻,或许一起到国外读研,陈航还能有机会再争取。 “学妹要换新房子吗?” “不是,就随便看看,学长你呢?” 陈航见她一个人,忍不住同她叙旧,“存了点小钱,想把父母都接来京市生活。” “能在京市买房子,这就不是一点小钱了。” 夏笙知道陈航很上进,无论是之前上学,还是后面的工作。 那天在对接的切磋中,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她几段加速语言就能干翻的人了。 “学妹,今天难得遇见,一起吃个饭?” 第21章 你不是我秘书吗? 上次挡酒的事,夏笙还没好好谢谢过陈航。 这次难得再遇上,便点头应了下来。 差不多傍晚六点的时候,孟言京给她发微信,【几点回来?】 平日里孟言京忙,夏笙偶尔也会在金贸加班。 两人时间点对不上,能一起在家吃饭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孟言京这会主动问她几点回去,倒是稀奇。 抵达餐厅,陈航见夏笙还看着手机发呆,“是家里人催你回去?” 陈航本想问是不是老公,话在嘴边兜了一圈,还是咽下了肚。 夏笙摁灭手机,摇头,“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选在靠窗的位置。 “这家的粤菜很正宗,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陈航绅士地菜单转到她手里,让她做主点餐的意思。 如果不是陈航提醒,夏笙差点都忘了自己的喜好。 同孟言京结婚两年,他虽口味不挑,但偏好辣味。 夏笙为了适应他尝试吃辣,好几次都把喉咙吃坏了。 “学长居然还记得。” 夏笙笑得些许苦涩。 后面,她点了几个特别想吃的,便同陈航聊了许多大学里的事。 说到开心时,会大方的笑出声。 脸侧的梨涡甜甜,生动明媚。 夏笙的一颦一笑,全浑然不知地落进那隔着整片落地窗外,停靠路边的黑色鎏金幻影里。 周晏臣漆黑的深眸,皆是她对着陈航展露笑容的画面。 干净纯粹。 不像之前对他那般,会生出无数的戒备心。 夏笙对周晏臣,是一只会竖起所有厉刺的刺猬。 “主,是夏小姐。” 今天是林盛开车,他也瞧见了夏笙同陈航热聊的一幕,“对面那位,好像是上次给她挡酒的男秘书。” 夏笙本生就长得很惹眼球,现在一笑,更是抓得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后排周晏臣的眸色愈发深沉,“给老宅打电话说晚上临时有应酬,明天再回去。” “哈?” 林盛没反应过来,后排的人已推门下车。 “主,老先生已经打电话过来催过两次了......” 林盛还没说完的话,散在车厢内。 “先生,请问几位?”服务生迎上刚进店的周晏臣。 他气质优越,形象矜贵得体,从出现在餐厅那一刻,四周全是光斑模糊。 周晏臣的余光掠过靠窗的位置,脚步直径上楼,“要个包厢。” “好的先生。” “听梁诗晴说她过两天回国,到时候我们几人再安排一次聚餐?” 陈航小心翼翼征求夏笙意见。 之前几人就是个小团体。 夏笙眉眼弯弯,“好啊,到时候学长安排。” 闻见夏笙同意,陈航喜上眉梢,“行,到时候我们......” “夏小姐。” 林盛的倏然出现,让陈航想继续的话语止住。 夏笙也倍感意外地顿了下手里的筷子,“林助理?” “抱歉,打扰你们吃饭了。” 林盛鞠躬歉然。 夏笙搁下筷子,摆手,“不会,林助理也来吃饭?” 说话的间隙隙,夏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后探寻。 还好,没有周晏臣的身影。 夏笙刚舒坦下一口气,下秒,就听林盛说,“我是专程来请夏小姐的。” “请我?”夏笙诧然。 林盛完成任务般,“是的,周董让请你,他现在在楼上包厢。” 夏笙:“......” 出门吃饭遇领导,这是什么样的晴天霹雳。 夏笙预感不妙,“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吗,我现在正同朋友吃饭。” “这....”林盛也不清楚自己的主是怎么一回事。 今晚周家有聚会,周晏臣却只看了一眼夏笙,便把行程给搪塞掉了。 放在过往,是从未遇见的情况。 “学妹,周董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交代。”陈航久仰过过周晏臣的名字。 双学位刚毕业便以副总裁的身份,在海外执掌半个周氏,现在刚满三十,就以被众股东荣升推荐到全球董事的位置。 一个名讳签署,轻松定义几个亿美元的大单生死。 陈航没关系地说,“我在这等你。” 夏笙犹豫,“那....” “夏小姐请吧。” 林盛在过道上给她引路。 半晌,夏笙被带到周晏臣的包厢前。 精致的雕花门推开,男人长腿交叠,侧坐在桃花木的餐桌旁。 修长冷白的玉骨,夹着根细细长长的烟,任由星星点燃的灰烬自由陨落入透明的烟灰缸中。 冰冷英挺的下颌骨微微敛紧,不辨喜怒的神色,令夏笙有些诚惶诚恐。 毕竟每次遇到他,好像都不怎么愉悦。 “周董,您找我?” “坐。” 周晏臣侧眸半掀,在女孩挪步靠近的时候,反手将指间燃烧的烟摁灭。 寂静的包厢内,除去飘散在空中的淡淡烟草味,其余皆是周晏臣身上散发的冷调松木香。 “请问周董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夏笙来到周晏臣正对面的位置,并没有落座。 “夏小姐很忙?” 周晏臣答非所问。 直视而来的目光,犀利且危险。 这不是一个领导对员工该有的态度,就像是夏笙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现在被他逮到了机会准备严惩。 夏笙维持表面上的笑意,“周董,今天是周末,我的私人时间,忙不忙,应该不需要同您报备吧。” 伶牙俐齿,边界与防备感十足。 周晏臣冷嗤一笑,却令人猜不透心思。 随即又将桌上的菜单摆上转盘的位置,转到夏笙的方向,“点几个你认为好吃的菜。” 夏笙险些冷脸,“周董,我不是这家餐厅的服务生,您想知道哪些菜品好吃,不应该问我。” “哦?” 周晏臣漫不经心地转了圈左腕上的那只爱彼,撩眸瞬间,凉凉睨过夏笙那张又倔又生动的脸,“你不是我秘书吗?” 第22章 这顿饭,你陪我 夏笙嗓子一噎。 她什么时候成周晏臣的秘书了。 就在夏笙打算出声纠正时,周晏臣那双空冷无边的眼睛又寻了过来。 如同那天,他执意要把零基础的她带去对接的项目行程上一样。 似乎只要周晏臣认定的,就不会在意是怎样的过程。 他说她“是”,她便“是”的这个道理。 这就是久居高位的习惯。 “是,我是周董的秘书。” 最终夏笙还是选择了妥协,并乖巧伸手,拿起眼前的菜单翻阅。 金贸只是周氏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子公司,夏笙是什么职位,谁的下属,在此刻周晏臣的眼里,显然已不重要。 她淡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勾选了几样自觉得好吃的菜品,按响服务铃。 “都选好了?” 周晏臣清淡着语气问她。 夏笙唇瓣微抿,“已经勾选好了,不过.....” 她话语声顿住,又挺直腰背地看向周晏臣,略有些儿撇清责任的口气,“不过周董,这家餐厅我今天第一次来,选的菜品也是凭第一感觉,要是不适合您的口味,我只能说声抱歉。” 周晏臣闻声,没什么反应,只淡声应了句,“你觉得好吃就好。” “……”夏笙没接腔。 心中腹语:说得好像这顿饭是为了点给她的一样。 服务生推门进来,收走菜单。 夏笙也顺势做告别的姿态,“那祝周董有个愉快的用餐时间。” “要去哪?” 周晏臣不打算放她走的意思。 夏笙指尖轻划过指腹,“周董,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周晏臣幽幽看她,视线不轻不重,如一张难以逃脱的网。 “今晚这顿饭,你陪我吃。” 他是下达命令的语调。 夏笙气息夹带着轻微的抗议,周晏臣分明就是在故意难她,“周董,菜品我已经帮您点了。” “然后呢?”周晏臣明知故问。 夏笙攥紧手心,“我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要离开。” 她决然离开的话语吐出,周晏臣眼波微动。 想起刚刚楼下那人同她聊天的场景。 两人有说有笑的,夏笙还会不时忘情地比划着手里的筷子。 这种校园里的学长学妹感情最为青涩,暧昧。 周晏臣同样有年少的时候,自然懂其中愉悦。 只不过,她要是因为这样而选择同孟言京离婚…… 周晏臣眸色顿然染尽暗芒。 他搁在餐桌上的指骨,漫无目的地轻敲着,仿佛在试探夏笙的底线,会不会因为陈航而跟自己翻脸。 时间一秒一秒的僵持。 夏笙漂亮的脸蛋,肉眼可见的铁青。 她在犟,也在掂量。 但周晏臣还是以高居的身份略胜一筹。 他鞋尖悬空轻点,“方才不是还问我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吩咐你,我说了吗?” 眼神瞟来的同时,入侵感十足。 他自然是还没说的。 认栽下牛马人的卑微。 夏笙努了下嘴,,收回掉上秒的情绪,闷声道,“没有。” 周晏臣薄唇轻启,“我看过你入职金贸前的投递简历。” 夏笙神经绷紧。 周晏臣往下说:“最开始的简历,你投递给了总集团的秘书部,结果因为学历要求不够,在面试的关卡中被hr刷下来,所以你退而求其次入职到金贸,做起了后勤翻译。” 周晏臣在金贸的人事部名单里,看过她的资料。 实习还未毕业,便已嫁入孟家,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对孟言京早已芳心似箭。 听到周晏臣的直诉,夏笙有种被剖析干净的无力感。 说到学历这一方面,是她深压多年的一大挫折。 二十二岁夏父因车祸去世,留下杜玉琳,夏奶奶,及他们两姐弟。 失去一家之主的夏家,濒临溃败。 好在曾经得到过夏父恩情的孟家及时出手,慷慨解囊,更是把之前所约定下的婚约如实兑现。 也因如此,夏笙原本打算出国留学的计划只能在杜玉琳的重男轻女规训中夭折作罢。 说她的命是夏家的,要为夏铠奉献牺牲。 也就自打从那开始,夏笙成了杜玉琳肆意索求的摇钱树。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新面试总集团。” 周晏臣抛出橄榄枝,夏笙自然戒备心升起。 天下没有白送的晚餐。 夏笙不信周晏臣会没有条件的帮她。 如果说他欣赏她的翻译能力,那在总集团那些高级翻译官秘书,更是手拿把掐地一揽一堆。 何必费那个劲头跟子公司要个人。 “周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很是谨慎。 周晏臣不急不躁,“需要我说更直白的话,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周晏臣睨了眼那只镶嵌满蓝钻宝石的爱彼,再望向她,眼里是绝对的势在必得,“下楼同你朋友道个别,我给你答案。” 那一刻,夏笙知道,即便她现在拒绝周晏臣,回到金贸的前途也是生死未卜的迷茫。 周晏臣不单单只是那个能随意执掌她去留的人,甚至到整个京市,再放眼望去,她的学历就是一道硬核的伤疤,就算她再如何精通各项外语技能。 几分钟后,夏笙深感抱歉地出现在陈航面前。 陈航表示理解与支持,毕竟是在周氏地产这样的龙头企业,纵使大晚上被拉出被窝通宵加班,还不得乖乖应声说:收到。 “没事的学妹,工作要紧。”陈航温柔地笑了笑,“等改天我们再约。” “学长真的很抱歉,这顿饭算我的!” 夏笙真的很不好意思。 谁让周晏臣是个万恶的资本家背景。 “别这么说了学妹,你快上楼吧!”陈航一直笑笑地变相安抚她。 夏笙一步三回头,“学长,等诗晴回国,我们再约!” 陈航挥手,“好!” 夏笙回到楼上包厢,服务生正在上菜。 周晏臣褪去外面的西装,露着件贴身的灰色暗纹马甲,搭配熨烫笔挺的白色衬衫。 袖扣解开,上卷两圈的袖口下,两双修长有劲的手臂。 垂眸主动拆洗碗筷时,反差的行为则意外平添了他几分亲人的柔和感。 整个人成熟,且魅力。 还有一股很会照顾人的样子。 但,那只是一瞬的。 待到他侧眸回转,目光再次落向门口的夏笙时,那股绝对上位者掌控的气息又自然觉醒。 “杵在那做什么,需要我亲自请你过来?” “……”夏笙哪里敢劳烦他请。 小步一挪一近,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透明的旋转盘一转,是周晏臣亲手为她消毒清洗的碗筷。 夏笙眼角微滞。 下压的视角中,是周晏臣用领夹把领带固定到一旁的动作。 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 不规矩的,很个性,甚至还透着些许的不羁。 同这张沉着矜贵的外表,背道而驰。 第23章 她会不会也想同他离婚? 这顿饭,夏笙没怎么吃。 夹菜也只夹,一小臂伸向前能够到的食物。 周晏臣扫过她干净的碗底,“不适口?” “……”夏笙闻声,勉强伸手夹了一菜叶子。 一桌子都是她点的,怎么可能有不适口这一说。 如果非挑点不合适的,面前一起吃饭的人算不算? 论哪个小牛马愿意在大周六的晚上出门聚餐,被自家领导拎进包厢陪吃饭的。 “不会,是有点饱。” 夏笙小口咀嚼着食物,搪塞的话语随口溢出。 周晏臣眸光冷冷,但没有拆穿她。 从在餐厅外撞见那一刻,她和陈航才刚点餐,让林盛通知她上来,他们桌上的菜品也就一两道。 吃饱? 是不想同他吃而已。 小姑娘,心思压得深。 “女孩子吃多点好。”周晏臣倏而一语,随即将跟前那道烤乳鸽转至她面前,“太瘦了,下回穿礼服带出场,对家会以为我们周氏地产亏待员工。” 夏笙诧然。 下回出场? 周晏臣是真要把她当“秘书”带出门? “周董,您刚刚说让我重新面试总集团的秘书……” 夏笙拧紧手里的木筷,杏眸怔怔。 论周晏臣的身份,要站在他身边,真的不是旁人随便想想就能一试的。 况且她还是这个非科班出身的零经验。 但却在说到重点时,周晏臣倏地变了口风,“先吃饭,吃完再谈。” “周董,您知道我不是只为了吃这顿饭才留在这里的。” 夏笙一听急了。 整副不好骗的样子。 却在半晌后,听见周晏臣淡着声线说,“夏小姐的入职资料显示已婚?” 夏笙闻声心头咯噔。 果然…… 周晏臣对她在沈辞远律师所那办理的离婚协议,很是好奇。 可他为何非得揪着这一点不放,难不成他对身边的秘书有“洁癖”,不能是离婚状态? “我不太理解周董问题的意思。”夏笙小心翼翼周旋。 周晏臣撂下筷子,英挺的身姿轻懒一斜,撩眸瞬间,寒意肆起。 他看了夏笙几秒,神情更是读不懂的正肃,“我希望身边共处的秘书,能在自己的私生活内洁身自好,不沾染上任何会影响到集团形象名声的事情。” 所以,周晏臣的意思是她的离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夏笙恍然,“周董您表达,是我的婚姻状态一定要干净和谐?” 对一个女孩子直面说出“出轨”二字,周晏臣总归觉得不太妥当。 但对于夏笙这样聪明的女孩,他希望是点到即止。 “差不多这个意思。” 周晏臣也不同她拐弯,“如果夏小姐能够做到,那么周一……” “不必了周董。” 夏笙筷子落桌,直立起身。 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对周晏臣的不卑不亢,“婚姻是我的私事,无论好与坏,我能保证它绝不会影响到我个人的工作状态。如果您非要牵扯上集团形象与名声,总集团秘书的位置,我高攀不起。” 她毅然拒绝了周晏臣,拿起自己的包包。 在离开包厢前,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礼数,朝周晏臣颔首道别,“感谢周董今天的晚餐,告辞。” “夏笙。”周晏臣出口唤她名字。 女孩没再停留,直接带门离去。 周晏臣扯了下衣襟处的领带,侧眸的视野里,是灯火通明的京市夜景。 要是当初没有那些事的爆发,他信守婚约,让年幼自己六岁的夏笙如期嫁给自己。 她会不会也像此刻这般,着想重新找一个与她有着相同年纪,气息爱好,共同话题的人一起。 而不是他同孟言京这种,睁眼闭眼除去家族事业兴衰,再无其它。 周晏臣独自看着那玻璃窗上的倒影,出现眼前,则是夏笙对陈航的一动一静。 如果结婚,她会不会也想同他离婚。 …… 回到天璟华府,夏笙情绪不高。 红姨在一楼的休息屋里,望见她进门的身影,直接寻了出来。 “小太太,您可算是回来了。”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红姨看着孟言京进进出出那三楼的房间不下十次,心脏就扑通扑通地狂跳。 “怎么了?”夏笙语气低低。 红姨压过嗓音凑近,“先生他今天一直往幼悦小姐房间里跑。”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别说是老宅,在天璟,他更加悠闲自得才是。 “嗯。”夏笙见怪不怪的口吻。 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 “可小太太,那……” “回来了?” 这时,出现在二楼扶梯口的孟言京,话语清冷地盖过红姨接下去的话。 夏笙淡淡抬眸,掠过孟言京那张俊朗温雅的脸,满胸腔溢起的,则是周晏臣在包厢内对她说的话。 婚姻不顺,工作也不顺。 夏笙有种憋着一肚子委屈,无从宣泄,还要被继续压着打的悲催感。 很难受,很难受的。 “信息为什么没回,问你几点回来也不说。” 孟言京的口气有些不爽。 接连两句追问的话,却没有一句是向今天,他把她独自遗留在警局门口感到的歉意。 夏笙倏地那股反骨劲就起来了。 她是乖。 因为她从小就被杜玉琳驯养成一定要听话,不可随意忤逆命令的性子。 所以她在孟家,在孟言京面前,她都要无时无刻提醒自己,要乖巧,要温顺,要成为夏家的顶梁柱。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是被掠夺走一切宣泄情绪的权利。 就算被孟幼悦反手颠倒是非的欺负,孟言京都要她“听话”。 那么现在,她为什么还要扮演这乖巧的模样?她想亲手撕开那张加囚在身上的网。 “没去注意,就没回。” 夏笙寡淡到毫无温度的言语,令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孟言京诧然一凝。 她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句同他说过话的。 今晚看着没有她的餐桌,孟言京耳畔循环回响的,全是律师下午同他报备的那声“学长”。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一个晚上变化这么多,甚至是对他的态度。 “没注意?” 孟言京这会端着,是作为丈夫对质问妻子的姿态。 那种不可被逾越,被轻视的口吻,“你今天去见什么人了,为什么要去看龙城看房?” 原来是律师的提前报备。 夏笙脸色很淡,并不怎么想回应。 孟言京看着她的无动于衷,心里莫名有团火在烧,“夏笙,我在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第24章 她才是先生的心上人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回来吗?” 这是夏笙在面对孟言京强势逼着要答案时,给出的第一句正面的回应。 不是陈述句,是反问。 是让孟言京扪心自审的反问。 他在意吗? 他要是真的在意她到底在不在,会把她独自一人滞留在警局门口,那是他带她去的。 带她去,又留下她,一心自扑向孟幼悦。 夏笙苦涩着。 孟言京你到底是什么底气,能这般又当又立。 是爱吗? 是她卑微进骨子里的爱吗? 孟言京压在扶栏的指骨,微微抽搐,在她这一声平静的话落下,心中动荡。 “夏笙,下午......” “二哥~” 孟幼悦啜泣的嗓音,正从过道里寻来。 娇娇弱弱的,听得一楼内厅里的夏笙,不由扯出一嘲讽的笑意。 她同孟言京说这些做什么。 再怎么挣扎,结局不是早就设定好be了吗? “小悦?”孟言京当即撤回落在夏笙脸上的视线,转向眼角湿红的女孩。 看样子,是又想到了不好的事。 今天下午,孟言京的手就一直被她攥在手里。 看着她时不时颤动不安的模样儿,孟言京恨不得让那险些冒犯了她的人,千刀万剐。 可律师给出最终的报告,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警局放人,但孟言京没放过,直接掀了他后面的剧场生计。 “二哥,我怕,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孟幼悦穿着单薄的睡裙,靠着墙,那张脸更别提是多么的楚楚可怜。 她是如何懂让孟言京对她放不下的。 也正是如此,孟幼悦又一次在夏笙的面前,以绝对胜利者转身带走了她的丈夫。 夏笙见怪不怪的表情,身旁的红姨却察觉到了隐约的苗头。 “小太太?” “红姨,仓库里有纸箱吗?” 夏笙回头问。 红姨点头,“有。” “你拿几个给我,我收点东西。” “小太太,要不打电话给老宅......” 红姨的话被夏笙打断,“先生的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唯独孟言京,依旧将她当傻子的蒙在鼓里。 ...... “你说这幼悦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真的是先生在老宅的养妹妹吗?” 清晨楼道里,两佣人凑一起打扫八卦。 夏笙刚好拉开房门,偶然听见。 “是养妹妹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喊二哥。”其中一佣人接话。 “真是养妹吗,我看先生自从她住进来,晚上就没回过小太太的房间,不是待在书房里,就是老往那三楼隔壁的房间跑。” 这些佣人,都是夏笙新婚后请来的。 对于孟言京两兄妹的“感情”,皆以眼见为实的考量出发。 夏笙握在门把手处的指尖紧攥,呼吸颤颤。 佣人听言揣测,“哎,你还真别说,要不是我们这屋子还有个小太太,我也会恍惚,那幼悦小姐才是先生的心上人。” “那该不会是真.....” 吱呀一声。 最里面的主卧门被彻底打开,夏笙表情没异样地走了出来。 两佣人手忙脚乱掩饰,点头,“小太太早!” “早。” 夏笙面容很淡,“我叫了同城快递来取件,等会帮我把里屋两箱东西先搬到门口。” “好的小太太。” 佣人放下手里的毛掸,望清夏笙一身出门的穿着,“小太太这是要出门吗?” “嗯。” 昨天在龙城看的那套房子,她想先直接拿下。 刚好梁诗晴也要回国,孟言京这会能用得上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那小太太,需要告知先生吗?” 佣人不知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夏笙听了去,“先生一早就陪幼悦小姐出门晨跑,还没回来。” 他还真是把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晨跑? 孟言京何时陪跑过。 当然,情妹妹同可有可无的妻子,份量是不同的。 “不用。” 她去哪,在不在,孟言京这会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上她。 昨晚那些质问,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夏笙照常打车,出门。 二十几分钟后,孟言京同孟幼悦回来。 刚进正门,孟言京就瞥见那写着【勿拆】二字的纸箱。 他眉头轻皱,问管家张叔,“这些是做什么的?” 张叔如实告知,“是小太太要寄的东西,等下同城来取。” 孟言京下意识的视线,往庭院内别墅探去,“小太太呢?” “她出门了。” 往日的周六日,夏笙都宁可躺平在家。 这几日倒是出门勤快。 “二哥,你待会陪我练习下台词本,有个合作的本子早上刚发来。” 孟幼悦见他又对夏笙起了关注,不高兴的情绪掩在眸底。 昨晚她要他陪。 半小时内,孟言京看向手机的次数不下十次。 像有什么事,急着要走,要澄清的样子。 “嗯。”孟言京嘴边接话,实则注意力还逗留在那堆砌在门口的纸箱上。 ...... 夏笙签署下名字,用这几年偷偷积攒起的积蓄,买下了人生中第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拿到那不动房产的小红本,她的心,要比当初拿到与孟言京即将纠缠一生的结婚本,更要来得让她踏实。 曾经恋爱大过天的女孩,瞬间清醒。 人啊,不管男生女生,都一定要有属于自己那不会被轻易夺走的港湾。 至于感情。 说得再怎么不变,也只不过是对方的随机之谈。 金钱,事业,房子,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麻烦帮我联系下装修公司,我想在两个月内尽快入住,人工装修费用不是问题。” 夏笙出手大方,销售经理自然应得勤快,“好的夏小姐,您这个放心,我来安排。” 拿下房子后,夏笙转头就去了离金贸附近的酒店,办理了一个月的居住。 天璟华府,她不想再回去了。 临近午饭,夏笙在酒店的套房里整理同城送来的东西。 孟言京的电话打了进来,“中午又不回来吃饭?” 夏笙唇线抿紧,无波无澜地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 又? 他是觉得一个孟幼悦在身边还不够,想着一定得左拥右抱? 一座房子,圈着两个女人。 一个心上人,一个可有可无,却能为他遮掩挡羞的女人。 好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 夏笙直言,“有事,不回。” 回什么,再去看你俩琴瑟和鸣吗。 第25章 爱与不爱,不重要了 听着夏笙电话那头的理直气壮,孟言京俯瞰庭院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空荡。 那一部分,似乎被夏笙不自觉地挖走了那般。 说不出的不自在。 正当孟言京想要再说什么时,张勇的电话撞线进来。 他烦躁地拧了下眉,挂断与夏笙的语音,切换通话,“什么事?” 张勇急声报备,“孟总,您昨天到警局接小小姐的视频上了热搜。” “什么?” 那两个收钱办事的狗仔,按照孟幼悦的要求,把孟言京如何将她抱上的整个过程都拍摄剪辑了下来。 配文配图,更是拆解详细。 尤其是他亲手给孟幼悦系安全带的那一幕角度,像极了在亲密接吻。 孟言京点开张勇随即发来新闻链接,那一刻,只觉得荒唐。 偌大的红字正面标题,【京市才俊之首——孟言京,两年秘恋闪婚的小太太竟是网络红人“小悦儿”!】 他愠怒出声,“追溯ip,把热搜压下去。” 恰好吩咐的话语落下,孟幼悦就委屈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二哥,网上的那些新闻舆论.....” 热搜一下炸开了锅,孟幼悦的社交媒体平台,肯定同样沦陷。 孟言京揉了下眉骨起身,缓和着语句安抚接连受到惊吓的她,“没事的,我正在处理。” “二哥,我不知道会演变成这样。” 孟幼悦无措地扯着衣角,余光则细细打量着孟言京的反应,“他们都说我才是你私藏多年的小太太。” 孟言京无奈,“小悦,你先把评论关掉,不要让这些不好的评头论足扰乱了你当下的心情。” 男人的三言两语,都是在以她的情绪为出发点。 这样的回答,令孟幼悦很是满意。 “二哥,照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到你同夏笙啊?” 做了局的人,总得不漏破绽的假意关心下,才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但也是她这句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话,直击上孟言京的心房。 从那天警局后,夏笙的态度便开始一落千丈。 他作为丈夫,没有解释,更别提什么道歉的话语。 现在孟小太太的身份又被那些无知的狗仔,大肆搁在网上剖析,制造误会。 他是不是太把夏笙平日里的温顺模样,看得太过平常了。 说不定,她会生出那些反骨的态度,都是因为她同样地需要被关注。 孟言京可以答应孟幼悦不碰她。 但抛开承诺,夏笙毕竟也是他孟言京的妻子。 明媒正娶,孟家长辈看着进门的媳妇。 爱与不爱,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夏笙还是跟在他身边十年余载的妹妹。 “小悦,你先好好在家待着,二哥出门办点事。” 说着,他身子往后,抓起那件搁在背上的外套,不由分说地错身离开。 孟幼悦来不及拉住他,跟出书房喊,“都中午了,你要去哪?” 孟言京头也不回,“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而彼时的夏笙,刚在酒店点了外卖在吃。 收拾完东西,只想库库炫饭的她,随即点开社交平台,刷着视频播放。 倏然,一条标题为【直爆孟言京妻子身份】的图文推送,滑入眼帘。 照片上,是男人颀长的身影弓腰进入车厢,对副驾驶上女孩无微不至的行为。 暧昧得,就如同配文说的那般,【小别胜新婚的具象化,“小悦儿”同孟总秘婚两年细节曝光】。 夏笙咀嚼着口中的姜末葱油鸡,再搭配这则直替她身份上位的新闻,不由感叹一声,真绝! 她这正牌孟小太太的离婚协议还没拿到手,有人就迫不及待了。 图文后面还@小悦儿的账号,直通秘婚对象。 孟幼悦在评论区不但没澄清流言,更是扑朔迷离的回应,【谢谢大家关心,都是私事,不想占领太多的公众资源。】 夏笙瞧着她这一波的操作,除去冷哼,别无其它。 也就只有孟言京能纵容她这般的唯恐天下不乱。 叉掉推送的文章,在微信里躺得像僵尸一样的夏铠,似乎闻见动静地跳了出来。 被夏笙冷处理掉两个未接语音后,改成电话打了进来。 “故意不接?” 开局就是习惯性的没礼貌话术。 夏笙不怎么想搭理他,“有事?” “我看你是老房子着火,脑子都被烧坏了。”夏铠对夏笙,从未有尊重二字可言,“两天了,店铺合同没拿到,钱也没拿到,你就这么没用,没用到连孟家小太太的身份都被抢到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原来是乞丐来讨饭了。 要不到,恼羞成怒的疯狗乱咬。 “怎么,你有本事,自己去争啊。” 夏笙这会一点都不惯着夏铠。 自拟好离婚协议那刻起,她同孟言京,夏家,已经做好集体割裂的准备。 夏铠倏而被怼,接腔的话语更是怎么难听怎么来,“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夏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 夏笙握着手机的指骨在抖。 她本来就不擅长于用嘴跟人硬杠,可以的话,她愿意选择用外语。 可用外语骂夏铠,他听不懂,又觉得浪费了唇舌。 “好啊你有种,倒是反了,我现在就让妈治治你。” 是啊,夏铠硬刚不过,就很会寻求庇护。 杜玉琳就是他从小到大,最坚硬强大的庇护所。 而夏笙,就如同那个庇护所外,被杜玉琳用铁链拴起来的一条狗。 做任何事,只要不是利于夏家同夏铠,就会惹来一通家常便饭的打骂。 夏铠摁断电话,夏笙的情绪甚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手心一颤,杜玉琳的轰炸讨伐电话,直拨蹿过来。 夏笙心脏狂跳,觉得自己下秒便要窒息生亡的感觉。 她点了接通,开了扬声。 不受控的手哆嗦地捂住耳朵,想要试图隔离掉杜玉琳的谩骂声,让自己好受些。 “喂,你这没用的东西,说话啊。” “怎么,现在长本事了,敢回家里横,对你弟弟横,在外面丈夫被抢了都不知道去争。” “你说说你,跟孟言京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小悦儿是谁,你回答啊——” 杜玉琳狰狞的言语里,是厌恶,是憎恨,更是嫌弃。 它无形地充斥在整个空间里,如杜玉琳握在手里的藤条,一下一下地往夏笙身上抽了过来。 夏笙无助地蹲在桌角,环抱住自己。 “我养你这么没用的吗?” 杜玉琳还在骂,“都第二天了,你不止没帮你弟要到钱跟地皮合同,现在就只会装哑巴的不说话,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抓你回来。” 第26章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杜玉琳对她,永远只有命令跟夏铠的利益。 房间回归平静时,夏笙眼角的泪没有停止过。 她很想在杜玉琳挂断之前,大声喊出已经决定同孟言京离婚的话,却始终卡在喉间,翻滚不出。 因为孟言京签名还没落署,离婚的财产还没分割,她没有把握让杜玉琳知道后,会有怎样的翻天覆地。 又或者,她完全不会顾及她的人生,继续要她委曲求全地待在孟言京身边,充当夏铠往后余生的提款机。 但很明显,杜玉琳逼她选择第二种结果的可能性是绝对的。 夏笙进客卫洗了把脸,回坐到餐桌旁。 那些吃剩下一半的外卖,早在一声声的谩骂中,冷掉了。 她看了眼后,伸手收拾。 而此时餐桌上的手机,又一阵嗡嗡震动响起。 夏笙应激反应,心跳停滞过半拍。 垂眸一扫,是孟言京的微信语音。 她闭了闭眸,尝试调整呼吸。 想过假装不知情,任由它自然挂断。 可离婚协议书还在孟言京那里,还需要他的亲笔签名。 夏笙睁眸,唾弃自己的举步为艰,最终还是滑键接听,“喂?” 她出口的话音低低,不难听出其中,还带着几分低泣的哭腔。 孟言京闻声,眉心一跳。 所以,夏笙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些关于他和小悦的热搜新闻? 他最为清楚,这两人小姐妹一碰到他的事,便会戾气相向。 孟言京沉了下呼吸,视线里,是刚路过的一家甜品店里,买到的巧克力蛋糕。 夏笙这姑娘家的味蕾,自小就同别的女孩不一样。 别的女孩爱吃甜,可她偏偏喜欢吃苦味的高纯度巧克力。 “夏笙,你现在在哪?”孟言京难得温声对她。 但这会的夏笙,哪里还有情绪去发现来自他言语里的转变,态度近乎疏离,“有事?” “自己的丈夫找妻子,能有什么事?” 孟言京倒是真不怕出声咬到舌头。 丈夫?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夏笙讪讪应对,“我现在有点忙。” 她不想让孟言京知道,家里一些日用的东西都被她带了出来。 而今晚,就是她离开孟家的第一天。 银色宾利,停靠在金贸正对面马路旁,孟言京抬眸,掠过夏笙上班的那一层,“你在公司加班?” 夏笙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着,没出声。 孟言京很有耐心地继续道,“我刚好在你们公司楼下,晚上接你吃饭。” 确实是该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她好好做下解释。 而闻见孟言京此刻在金贸楼下时,夏笙不争气的眼波动了下。 两年了。 孟言京何时会亲临金贸门口,还说着要接她吃饭的话。 细听着电话那头,女孩沉沉呼吸声的静默,孟言京能理解到她的心思该有多敏感。 “怎么,手头工作很多,多到连同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而是笑语连连。 就如同他两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一样。 这让夏笙感到陌生与无措。 “不是。”她言语闪躲,孟言京并不是没听出来。 只不过,小姑娘生气,难过,都需要点时间慢慢释放。 就如同孟幼悦一样。 孟言京又哂笑了一声,“跟你说笑的,别太有压力,好吗?” 此刻的孟言京很温柔,磁哑的嗓音震动着层层耳波,很悦耳。 仿佛都快让夏笙记不起,上秒在杜玉琳那背负的低压情绪。 “我订了上回没吃成的法餐。” 当时要不是因为孟家老太的突击,两人也不至于没吃上。 孟言京提议,夏笙却脱口,“我不想去那。” 她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被丢下两次。 如果非要去,她希望是离婚后的重生。 孟言京抚在方向盘上的指骨,在听到她的下意识拒绝后,轻轻蜷紧。 无奈叹息过一声,“那我让张勇再重新订一家?” “你把新的餐厅地址发给我。” 夏笙松了口。 孟言京唇角轻勾,视线再次压到副驾驶驾上的那块巧克力蛋糕,“好。” 趁这个机会,同孟言京面对面提离婚协议的事吧。 一直单方面地等消息,不如来个彻底的了结。 到了约定吃饭的时间,夏笙依旧选择独自打车前往。 孟言京体贴地说要从孟氏绕道过去接她,可夏笙还是执意拒绝。 毕竟,这样反常的机遇不多,以后更是不会有。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戒掉孟言京又,何必再让自己沾染上。 这新挑的餐厅,要比上次的更浪漫,且氛围感十足。 隐约的光影里,顶上的水晶灯转动。 身旁悠扬的钢琴曲,配合着舞者轻轻旋转的身影。 夏笙被服务生引领到孟言京身旁,思绪一直停留在,到底是张勇的眼光好,还是孟言京本就很懂这些。 又或者,张勇只是他随口一声,帮忙置办订位的工具人。 但夏笙更愿意相信后者。 毕竟孟言京只是工作忙,不排除他在外的各种应酬,见过的那些形形色色。 何况他周围的发小兄弟,一个个都是京市圈里有名的公子哥, 不然怎么会想着,圈一个情妹妹在身边的时候,还需要一个正牌明面的妻子做兜底。 哦,不! 他今天的妻子换了,是孟幼悦。 而且更是任由事态蔓延,让情妹妹不澄清,不曝光的坐拥她的“身份”。 那一刻,夏笙是真想让孟家老宅的人,都看看那新闻。 西装革履的孟言京,望见夏笙逐渐靠近的身影,满脸温笑地起身迎接。 柔和的目光寻来,是她身上那个干净修身的白t,还有那条膝上的牛仔裙。 “今天我应该提前告知你,穿条好看的礼裙。” 孟言京今天似乎很重视这一餐,发型还是特意打理过的。 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矜贵。 也是。 孟言京皮相本就生得很好,人还儒雅绅士。 也就是这副面孔,成了夏笙情窦初开的开始。 如果换做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她一定会很后悔没把自己打扮漂亮出门。 但现在..... 夏笙不在意的,“我只想吃饭,没想服装。” 第27章 心死了,才来暖 也是。 小姑娘刚加班过来,整个人又累又饿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漂亮礼裙。 但就算是最简单的衣物,只要穿在夏笙的身上,那张匀净又明媚的脸,便足以撑得起所有。 还有那两个会随着她表情变化,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孟言京迎合着她,“我们夏笙怎么穿着都是最漂亮的。” 夏笙眉眼怔忡:“……” 孟言京什么时候,会这般脱口夸赞她的? 夏笙没说谢谢,呆站了一会。 今晚他们用餐的位置,依旧选在偏向露天阳台的位置。 孟言京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景氛围。 一边是浪漫的就餐环境,另一边是贴近生活的繁华忙碌。 他是不是也时常在梦境与现实中徘徊。 就像他的心给了孟幼悦,名分给了自己。 只不过,夏笙此刻是来归还那名不实,言不顺的“名分”的。 两人落座,孟言京让服务生上菜。 菜品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香槟也是。 孟言京对这里一切的熟悉感,都让夏笙有种离婚前夕,丈夫心安理得地把他曾经带过其他女人出来约会的景象,全体翻新给她上演一遍。 不过孟言京身边的女人,夏笙除去孟幼悦之外,还真没见过其他。 说不定,他真的很长情,也很专一。 可惜,只是不对她。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孟言京说这话时,平日里那双从不会对她点亮的眸子,此刻则像极里面住着星星一样。 夏笙恍惚,也惶恐。 甚至怀疑,对面坐着的人究竟是不是孟言京。 昨天才对她逼迫式地质问,怎么现在,就能对她如此温柔,又如此讨好。 夏笙僵了僵脖子,摇头,表示不知。 而孟言京却像在逗个小孩子一样,做着最宠溺的表情。 伸手将另一把椅子上,那块早就准备好的蛋糕,送到夏笙面前,“巧克力蛋糕。” 接着,又目光轻柔地看着夏笙那对水盈盈的杏眸说,“特意给你买的!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 夏笙搁在桌布下的指骨攥紧。 她絮乱的心跳,带动着血液,疯狂的流转,动荡。 孟言京在说什么。 特意给她买的? 多久了。 自从孟家到夏家下聘提亲,孟言京多久没再给她买过最爱的巧克力蛋糕了。 夏笙一直以为,是两个人的关系变了。 他不再是“哥哥”,她也不再是“妹妹”。 所以孟言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偶尔带块小蛋糕来哄她。 原来,不是不能哄,也不是身份的转变,而是孟言京他自己想不想而已。 夏笙没有孟言京预期的那样欢欣雀跃。 甚至是意外的——平淡。 就连蛋糕上桌的几分钟后,夏笙都没有半点意思,想去拆那透明盒上的绑带。 “是太累了吗?”孟言京看着她的眼睛问。 夏笙口气淡淡,“还好。” 她的余光一角,落在那块被推移到一旁的蛋糕上,像在哀悼着什么。 “那先吃正餐吧,等会再吃蛋糕。” 孟言京唇角的笑意没下来过,这让夏笙死掉的心,挣扎得更痛苦。 碳烤的牛仔骨,孟言京悉心地给她剃掉中间的骨头,切成小块的纯肉。 夏笙握着刀叉的手没动,脸上的神情一直很淡,很冷。 她不信孟言京没有察觉。 可此刻的男人,仍旧像无事发生一样,做着极为绅士的举动,还会对着她嘘寒问暖。 心死了,他才来暖。 这是孟言京对她的一贯作风。 “言京哥。” 夏笙出口的声线在抖,“我们离.....” “是孟先生吗?” 这时,从一旁路过的两位女生认出了孟言京,并结伴朝他们走来。 夏笙的话音止于嘴边。 孟言京疏离的眉峰一顿,迎向她们的目光,“有事?” “真的是你啊!” 其中一女生小小的激动。 孟言京之前评选京市十大才俊之首时,经常拍封面,上头条。 他形象佳,气质出众,难免会引来些倾慕的目光。 “早上的热搜新闻我们看到了,‘小悦儿’也是一直关注的海外博主,没想到你们两竟然是一对!” “是啊是啊,看到消息时我们都激动坏了,果然是俊男配美女的顶级组合。” 这两人,还是孟幼悦的粉丝。 “孟先生,请帮我们转告给‘小悦儿’,一定一定要狠狠幸福,也祝你们百年好合。” 孟言京听着这些误会的祝福,看了眼正对面的夏笙,有着自己的盘算。 那热搜的新闻,在他想压制下去时,已经早被被疯传开了。 要是现在只单凭对这两个小粉丝的直面澄清,也是大海里丢石头,于事无补。 而且还会让人更加误会孟幼悦,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副驾上,被借位拍到那些亲密的画面。 孟言京思忖,维持在眉宇间的疏离感不变,但语气平和柔缓,“我替她谢谢你们。” 夏笙:“?” 那一秒,夏笙险些以为出现幻听。 孟言京他在说什么,自己清楚吗? 还是说。 今晚这一餐,他与她想到了一块。 离婚协议他签了,热搜上的新闻只是刚好踩在了临门一脚。 他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孟幼悦一个正式的身份。 不管孟家怎么反对,绕到最后,孟言京还是在她和孟幼悦之间,坚定地从一而终。 “不用不用。” 被回应的粉丝欢喜摆手,“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能走到一起,就像自己也参与到其中的幸福一样。” 说完,那粉丝还顺势瞟了眼餐桌旁的夏笙,眼神隐约带刺。 “孟先生,你今晚怎么没同‘小悦儿’一起啊?” 孟言京手里的刀叉悠闲轻转,“今晚她有事。” 闻见这一声,刚刚还盯着夏笙不放的粉丝才讪讪收回眼,“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孟先生跟朋友用餐了。” 呵—— 夏笙激荡发麻的血液,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 只觉得无比虚伪。 孟言京没看到夏笙一闪而过的讥讽,对那两个粉丝“嗯”了声。 “那祝福你们哟!” 餐桌旁回归安静。 孟言京的注意力重新转到夏笙身上。 她全程无动于衷,就这么静默着一张乖巧懂事的脸,即便他没有将她正牌孟小太太的身份公之于众。 “夏笙,小悦刚回国发展。”孟言京有依有据的,“那些狗仔的做事方式你也知道,万一这边急于澄清,他们便会从其他方面落手的大做文章。 而且你之前不是也说,不想要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第28章 孟言京想对她好一些 夏笙听着孟言京这般心安理得的话术,心里那番有一闪而过的纠结,便也瞬间烟消云散。 是想再追着要点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吗? 夏笙鼻息轻哼了声,想笑,想放肆大胆地笑。 笑话自己,也笑话她同孟言京这段可悲的婚姻。 竟然还会在他偶然的温柔施舍中,妄想绝地重生地获取救援。 夏笙啊夏笙,你真的不止好骗。 而且还真蠢。 一次又一次地被孟言京这般拿捏。 一块用来讨好温哄的小蛋糕,一声亲昵的怀旧话语:【不是喜欢吗】。 就能再次地被他亲手推下深渊。 “嗯,言京哥说得对。” 夏笙细声软音,尽量表现得从容淡然些。 因为就算她再怎么不甘被戏耍,已经都不重要了。 孟言京的心,她算是彻底看透。 而面对夏笙这般不吵不闹的理解,孟言京显然是欣慰满意的。 原本还以为,夏笙会因此动气反驳,捍卫自己正牌的身份。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面前这位妻子的懂事和温顺。 当然,这两年的相处,孟言京也该早已知晓她的好。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忍受自己的丈夫无欲无望的生活。 那几句兄弟间的调侃劝说,同孟老太老言语间的表明含金量还在上升。 【笙笙就是太爱你了,才把你宠成这样。】 孟言京不反驳。 也许真的就是这十余载的爱意,才让夏笙对他这样的死心塌地。 看着眼前的这一桌菜,孟言京觉得,他得再对这妻子好一些。 “那再尝尝这龙虾?”孟言京温声,继续往夏笙餐盘里夹菜。 可眉眼一扫,刚刚那些切好的牛排肉,她却一口都没尝,“是味道不合适?” 夏笙口气淡淡,转开话题,“言京哥,那份文件袋里的东西,你到现在还没看吗?” 这顿饭,夏笙真是一口都不想吃了。 孟言京顿住手里的刀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抱歉道:“这两天手头处理的工作有些忙,拿起来又忘记了。” 夏笙已经是第二次提醒他了,他则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孟幼悦,把那袋文件给遗忘。 说到这,孟言京心里是有愧的。 自孟幼悦回来,他确实把夏笙给忽略掉了不少。 不过,他可以补偿。 女孩子嘛,温哄几声,再送点意外的小礼物,应该就会开心些。 “夏笙,等这饭吃完,我回家立马去拆。” 孟言京补救的话术才刚溢出,搁在手边的手机,便嗡嗡地作响起来。 他侧眸去看,是孟幼悦的电话。 一般这种时候,孟言京都会不假思索地接听。 可电话都震过近半晌,他居然只是垂眸地看着。 夏笙勉强吃了点沙拉,余光往那亮着的屏幕瞟,“怎么不接?” 她话音平仄,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高兴。 “你想我陪你吃饭的时候接?” “......” 孟言京的话脱口得太快,夏笙险些接不上。 但凡刚刚没有粉丝那一幕所谓的祝福,夏笙可能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再信他一次。 “你妹妹的电话,我哪一次不让你接了?” 夏笙现在只想快结束这一切,他回去看那离婚协议。 女孩的语气里,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孟言京也就这么索性就听了。 电话接通,孟幼悦无助的低泣声没入耳畔,“二哥~你在哪?” 夏笙闻见那头细微的话语,放慢下口腔中咀嚼的动作,捏紧银叉尾端的手,又不争气地发抖起来。 “怎么了小悦?”孟言京俊朗的眉心折起。 孟幼悦那边车辆的鸣笛,此起彼伏地试图淹没她寻求依靠的嗓音,“二哥,我的车辆被堵了,外面都是拿着相机拍照的人,我好害怕,他们是谁啊!” 早上的热搜,看来已经冲起了效应。 那些媒体记者为找不到孟言京,全转向盯上出门的孟幼悦。 “小悦你先别慌,把车门反锁好。”孟言京急切地嘱咐着,“二哥马上过去。” “好,二哥,你快点过来,我好怕——” 孟言京一套戏,总是演出场那前几秒,便一路塌。 夏笙咽下那最后一口,水盈盈的杏眸抬起,“要走吗?” 孟言京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搞笑。 是谁先开的口,后面就哐哐打脸的? “夏笙,小悦现在被记者围堵。” “嗯,我知道了。” 夏笙接腔,手里的银叉,转到另一个盘子里。 “夏笙。” 孟言京盯着她喊。 “嗯?”夏笙眉眼未动,两排长睫又微微耷拉了下去,折射的阴影,就像两只欲将展翅离开的蝴蝶。 孟言京的心,有些道不明的滋味。 仿佛只要他现在果断地起身,夏笙便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你跟我一起去吧。” 孟言京真是不思悔改。 一起去做什么? 上回拿她在孟老太太面前洗白,这回呢? 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隐藏身份当他们的合体小三。 夏笙反手拧紧指间处的银叉,“言京哥,上次就浪费了一顿,虽然我们不差钱,但总浪费食物也不好。” 孟言京缺根筋似的,就真当这么以为,“那我等会让张勇过来接你?” “不用,我吃饱自己走。” 夏笙说的是“走”,不是“回去”。 可孟言京哪里会对她这么细心。 他的心十有八九,早已心急如焚地飞到孟幼悦身上。 但他还是在起身之际,还是不放心地对夏笙说道:“那等过几天,京市一年一度的秋季奢品拍卖会,我带你去挑几样喜欢的。” 夏笙不想他再说这些无用功的话。 虚伪的话听多了,她只会生理性地泛恶心。 “言京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孟言京眉骨微动,理解,“是那袋文件?” “嗯。”夏笙乖巧抿唇地点头。 孟言京保证的口吻,“好,送完小悦回家,我一定去看。” “好!” 夏笙梨涡浅浅,送别孟言京。 直至他回头那瞬,脸上强挤的笑意荡然无存。 “服务生!” 过道上的服务员闻声弯腰靠近,“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把这一桌子的东西打包吧。”夏笙搁下餐具。 “好的。” “等等。” 服务生抬眸看她。 “那块蛋糕,麻烦你丢了。” 第29章 怎么哪哪都有周晏臣? 夏笙拎着一袋打包好的食物,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京市夏夜里的晚风,吹得人有些莫名心凉。 曾经她以为,嫁给孟言京,她就可以有一个可依可靠的堡垒。 不用再畏惧杜玉琳的责罚,夏铠的欺负,还有那个小阁楼里的房间。 但现实里的孟言京,却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试图依仗任何人,都是一场输得彻底的豪赌。 昏暗潮湿防卫箱旁,驮着小孩的流浪妇人,正拿着铁钩在里头寻找。 夏笙停下脚步看了几眼后,上前,“这里有吃的,需要吗?” 后边的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珠子,不畏生地朝她挥动手臂。 流浪的老妇人回头,诧然地盯着眼前干净漂亮的女孩,悬空的铁钩在凌乱的垃圾堆里停留了数秒。 张着嘴,嗯嗯几声,像在确认夏笙刚刚说的话。 夏笙理解,温柔重复,“里面的东西还温热着,可以吃。” 说完,夏笙将袋子里的东西往前送。 老妇人立马丢了铁钩,双手合十,一直成九十度鞠躬的感谢。 伏低在她肩背上的小孩,弯着眉眼对夏笙笑。 有那么一刻,方才在餐厅里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没有孟言京的时候,并不可怕。 还能意外的遇到,不一样的好心情。 夏笙朝她们摆手,表示不需要感谢后,拦下路口的出租车。 ....... 高山酒店。 夏笙订下一个月居住的地方。 车辆抵达门口,她拿出手机付款,在包里翻找房卡。 而这时刚从五楼宴厅应酬下来的周晏臣,被簇拥在一群追随者之中。 浅灰色的纯手工定制西装三件套,搭配上那近乎一米九的完美身高。 优越的面孔,矜贵的气质,极为逆天的比例大长腿。 让他行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带众星捧月的上位者姿态。 那些对他伏地称臣的人,眼中除去对他的倾慕,仰望,别无其它。 夏笙杏眸未抬,一头垂直的长发,挡去她侧脸与周晏臣擦身而过的视线。 却让周晏臣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上她,眉骨当即下压过半分。 酒店? 晚上? 这两个元素交叠在她的身上,不由让周晏臣又想到,那份解不开原因的离婚协议。 “周董,以后还得承蒙您的多多照顾。” 与周晏臣驻足握手的合作方,是一位老谋深算的年长男人。 周晏臣闻言轻拉回目光,淡漠回握,“陈董客气。” “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这些老古董还得靠你们苟活啊。” 周晏臣听惯这些阿谀奉承,直降身份来抬高他的话术,神情波澜不惊,“陈董太谦虚了,要是陈氏只是倚仗,周氏也不会选择合作。” 是的。 周晏臣就是这般出名的不养闲人,也不用闲钱。 男人闻声,立马收敛开话腔,改为双手紧握,“是,那就合作愉快。” 人群散开,夏盛的身影也已走至一侧的电梯口。 看样子,是准备要上楼。 周晏臣眸底翻涌出细微的情绪,身边的林盛并未察觉,“主,我去把车开过来。” 周晏臣唇线抿紧,没有回应。 思忖过半晌,脚下的黑色皮鞋却倏地转向,疾步上前。 “主,您去哪?” 林盛还懵在原地。 独自站在电梯里的夏笙,则被头顶上忽而寻来的阴影面,激得不由轻颤了下纤细的脖颈。 周晏臣修长有劲的大手,正抵在那即将合闭的电梯门沿,过目不忘的脸,如梦似幻地出现在夏笙的眼前。 “......” 这是什么情况? 是最近见周晏臣见多了。 哪哪都能见着他的身影。 夏笙还在努力反应确认时,那迎面扑来的冷调木质香,以及夹杂其中的伏特加酒气,又让她不得不清醒。 拦下她电梯的人,竟真的是周晏臣。 “周....周董?” “你住这?” 周晏臣俯瞰的眉眼,深邃而冷厉。 一股她又踩到他尾巴的架势。 夏笙瞳眸微颤,“什么?” “我说你住这吗?” 不知是周晏臣天生就是一副上位者的原因,还是他对夏笙的态度就是这般。 出口问话腔调中,不是绝对强势,就是不可被忤逆的口吻。 短短几秒,整个半敞的电梯空间里,便全是他密不透风的气息。 夏笙轻靠进一角的墙面,手里的房卡硌得她手心冒冷。 周晏臣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像是一只伏低在高处的狮子,随时会因为她的“不听话”,发怒扑过来叼住她的脖颈。 夏笙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周董,这个问题我应该不用给你答案吧。” 周晏臣冷冷的看着她。 小姑娘看着表面娇弱,实质的性子是只会浑身竖起厉刺的刺猬。 就如同那天在餐厅的包厢里,可以强硬地拒绝他,甚至头也不回地走掉。 周晏臣那原本就沉到底的眸子,现在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被他这般看着的夏笙,还是会有一点点怂的。 毕竟周晏臣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 但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糟,不想再勉强自己去迁就任何人。 包括能掌控她前程生死的周晏臣。 电梯停滞太久,上方监控发出工作人员的提示音,“小姐,电梯还正常吗?” 夏笙别开与周晏臣的对视,脑袋朝监控点了点。 “那请直接刷卡上楼吧。” “好。” 周晏臣站在外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笙也不管他,直接伸手刷卡,摁关门键。 可刚要合闭的电梯门,却被一行酒味极冲的男人刷卡打开。 对比刚刚周晏臣身上的淡淡酒气,夏笙在他们三个接连进入电梯那时,皱眉抬手指掩鼻。 而其中一人醉酒,动作大,险些连周晏臣的身子也撞了进去。 “抱歉。” 另一个稍微清醒的人,对周晏臣比了个道歉的手势。 周晏臣没动怒,只是在电梯第二次合上的时候,他果断一小臂挡住,长腿紧跟而入。 望见他挤进的身影,夏笙眼眸虚晃了下。 他进来干嘛! 高大英挺的身躯,稳稳伫立在夏笙与那群人的中间。 片刻后,那行人里有个男的开始撒酒疯。 “你们说,今晚安排的妞正不正点,还给老子耍性子,老子待会就让她好看,非弄死她不可。” 说着,一张猥琐恶心的肥脸,便朝夏笙凑了过来。 她惊愕反应,周晏臣却眼疾手快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不怒而威的话腔砸向那人,“做什么?” 撒酒疯的男人被他这么一震慑,身形抖了两下,还好旁边的同伴搀扶住。 下秒又酒壮怂人胆地哼哼气气过来,“什么干什么?” 然后继续发癫,“我就看看这妞,干你p事,她你的吗?” 难听的话语,让夏笙不由畏怯了起来。 说罢,一只咸猪手就猛地搪了过来。 周晏臣绷紧的手臂,一把擒住。 密闭的空间里,只听咯咯作响的骨头错位声震耳欲聋。 “啊——” 男人吃痛得表情狰狞,“停停停,你放手。”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周晏臣以寡敌众的气场凌厉。 第30章 你给我答案了吗 伟岸英挺的身躯,再配上那穿着的奢华,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这人多少有点身份在。 撒酒疯男人的好友,上下打量过他一圈后,瞬间酒醒般赔笑劝说,“抱歉抱歉,我这位朋友今天失恋,恰巧又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冒犯了您女朋友,我代他向您道歉。” “是啊是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带他走。” 友人接连对神情微凝的周晏臣鞠躬赔礼,更向躲在一旁的夏笙抬手示意,“小妹妹,你也别放心上,这里的哥哥们给你道歉,快让你男朋友消消气。” “......”夏笙瞪圆眼,看他们狂按电梯键相拥挤出的画面。 闹哄的电梯,一秒安静了下来。 而身边的周晏臣,一张矜贵好看的脸沉着,一动不动。 夏笙出走的心神缓了缓,轻压的眼帘下,是他深色的西装布料,轻蹭过她的短袖白t。 一深一浅,一刚一柔。 这不清不楚的距离,忽而让夏笙想起那行人最后的话。 您女朋友…… 你男朋友…… ??! “周....周董,您也住这?” 夏笙有些儿的语无伦次,周晏臣垂眸听着,脸更沉了几分。 周晏臣:“......” 这话到底谁问谁。 “你给我答案了吗?” 周晏臣居高临下。 有种你不回答我,我干嘛回答你的傲娇感。 啧—— 夏笙抠手指,乖乖选择了闭嘴。 周晏臣很高,即便夏笙脚下是两厘米跟底的帆布鞋,杵他身边,跟个小手办似的。 娇娇弱弱,身子骨又清清薄薄。 尤其是刚刚受惊吓的一幕,一个激灵,浑身靠向他哆嗦。 让周晏臣不由在脑海里闪过,那些万一他没跟进来的后果,眉眼里的冷色,愈发加深。 时不时朝她暼去的眸,更是喜怒不详。 夏笙察觉,身子悄悄缩至一边,拉开距离。 电梯墙倒影里的周晏臣五官清晰,削薄的下颌处,隐约有着青乌色的胡茬,慵懒的成熟感十足。 回想刚刚那些画面。 他的震慑与威严,都让人安全满满。 要是周晏臣没有跟进这电梯里,夏笙不敢去想独自面对那行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即便抬头有监控,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叮—— 楼层抵达。 夏笙同周晏臣做告别的动作,“周董,我到了,再见。” “就这样?” 周晏臣双手抄进兜里,颀长的身影漫不经心地斜靠到一边,眸光扫过那张紧握的房卡。 看来,她今晚真的就打算住这。 为什么? 有家不住为什么要住酒店。 是跟什么人约好了吗。 是孟言京,还是上次那个学长? 夏笙以为周晏臣是要讨谢,便重新正了正身形,朝他点头鞠躬,“刚才的事,谢谢周董了。” 这句话,是夏笙自愿说的。 可就在她觉得可以功臣身退时,周晏臣却对着幽幽开口,“夏小姐很喜欢住酒店?” “?” “有家不回,住酒店,对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可不好。” 周晏臣竟端着说教的口吻对她。 从认识他第一天开始,夏笙就发现,周晏臣似乎很在意她的婚姻状况。 这让夏笙不由蹿出一个大胆的念想。 那就是周晏臣——实打实地认识孟言京的。 不然没有理由,一个刚回归的大董事,非揪着个普通员工的私生活不放。 况且她同他,根本就不认识。 意识到这点,夏笙的防备心理一下就完全戒备了起来。 “周董是不是对自己每个员工的私生活都这么操心?” 小姑娘表面的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暗暗带刺。 周晏臣挺了挺身形,眉眼定定看她。 片刻后,他长腿直迈,走出电梯。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软软的红地毯。 脚步落下的声音,被瞬间吞没。 “夏小姐好像有点想多了。” 周晏臣步履不疾不徐,像在等她,又像在替她提前视察前面的安全,“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那周董为何只管我?” 夏笙脱口而出的嘟囔,不轻不重,恰好被前面的周晏臣全部听清。 夏笙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就是说给他听的。 “哦,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倏然的,他脚步驻足。 回转过来的那一瞬,是男人绝对的对视。 那双初见便让夏笙难以忘却的眼,空冷窒息。 周晏臣很危险。 特别是在这种指定的场景里。 夜晚,酒店,偶遇。 领导,和零基础的小秘书。 夏笙心跳莫名加速。 她没吃过猪肉,起码见过猪跑。 更听过lucy讲的一些暗藏在职场里的形形色色。 像周晏臣这般顶级权威的男人,不为人知的阴影面,或许比那些被浅挖出来的还要更深。 夏笙穆然想到了什么,她呼吸慢慢发烫起来。 “周董,我并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话音清晰,实则在抖。 “我也不接受任何的职场潜规则。” 不管周晏臣到底是什么想法。 认识孟言京也好,不认识也罢。 夏笙绝对不允许周晏臣在她身上动心思。 第31章 夏笙没回家 “……” 起初周晏臣的表情,是空过一秒的。 后来,像慢慢消化分析后,神情开始恢复如常。 “夏小姐还真是大胆,不止又一次拒绝了我的问题,还把我往说不清的方向推。” “那我说的有错吗?” 夏笙不信周晏臣没那个意思。 像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背地里最喜欢玩弄那些刚入职场,阶级与他们极为悬殊的小女生。 利用她们对职场规则的懵懂,又对他们与生俱来的仰望。 夏笙只是没想,看着斯文矜贵的周晏臣,居然也会动念头玩这种心思。 “你是这么想我的?” 周晏臣折射在光影下的脸,沉着疏离,透着看不清的浑浊。 夏笙破罐子破摔,“你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说罢,她错开步子,拿房卡刷门。 却听见周晏臣在身后说,“酒店不是什么好地方,夏小姐还是早点打电话给自己老公,让他过来接的好。” 周晏臣说这话时的语调,又像极了哥哥样,苦口婆心地在劝说迷途忘返的小妹妹。 “周董很在意我跟我老公的感情?” 夏笙回眸,木然看他。 周晏臣接住她的眼神,伏低的眼波,似乎有什么在流动。 “我没有在意你们之间的感情。” 下秒,周晏臣笃定地否认了她的想法。 直至他离开,夏笙还怔愣在原地。 她觉得,周晏臣在说谎。 …… “林盛。” 电梯里,周晏臣拨通电话。 林盛还在大堂等着,“主,您上哪了?” “去给酒店经理打电话,让安排几个保镖守在1103房间的楼道口。” “哈?” 林盛没反应过来,“主,您是要住酒店?” “我没家?”周晏臣莫名地对这一句问话,感到心烦。 林盛无辜:“......” ...... 孟言京将孟幼悦带天璟华府的时候,二楼主卧里的灯是暗着的。 他拧了拧眉,问楼下庭院的佣人,“小太太还没回来?” “先生,还没有。” 都九点多了。 按道理,从他离开的时候吃完饭,夏笙也该到家。 孟言京的视线,压在腕表上,眉宇阴郁。 “二哥,你看什么?” 孟幼悦从刚刚到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黏在他身边惊惊咋咋的,缠得紧。 “没什么。”孟言京讪讪抬眸。 “二哥,你是不是在想着夏笙?” 这一路上,孟言京心不在焉的次数太多了。 之前他陪她,都是一门心思的。 他是不是在纠结那些热搜,该给夏笙个什么样的解释。 “小悦,夏笙跟你一样都是女孩子,她这个点没回来,我不需要想一下吗?” 孟言京说得正肃有力,眼底没有一丝情爱,更多的就是以一个家人的身份,做出最基本的关心。 孟幼悦瞧见他这样的反应,原本生出的情绪,一下子便也压落了下去。 方才孟言京亲自驾车去寻她的时候,被那些记者追着堵。 他都没有半声出口否认那些传闻,澄清那段关系。 只要孟家老宅的人没发现,在外,她就是孟言京的妻子,当之无愧的孟小太太。 想到这点,孟幼悦也没再逼迫着孟言京给她其他的答案。 娇滴滴挽笑,“二哥,我晚饭还没吃呢,饿,你给我煮碗面吧!” “好,给你煮!” ...... 另一边。 夏笙刚擦拭着好头发,脑袋里反复出现刚刚与周晏臣一起的画面。 她从没对一个除去孟言京之外的男人如此挂心。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而烦躁。 她拿起手机,坐到床边跟梁诗晴聊天。 梁诗晴:【宝,我周三下午两点的飞机。】 夏笙:【嗯,到时我提前去接你。】 梁诗晴:【会耽误你工作吗?】 夏笙:【不会。】 她还有话想跟梁诗晴当面说。 梁诗晴:【那好,我迫不及待想见你了。】 打完这句话,梁诗晴还发了个发射爱心的表情给她。 这一刻,夏笙不感觉孤单。 在自由自在,无人打扰的酒店房间里,对面窗外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黑夜点亮的星。 话说,这还是夏笙结婚后,第一个没在天璟华府里的夜晚。 孟言京的微信头像,被消息推至到最后面。 夏笙扫了眼,心里想过一秒,也不知道他看了那份协议没有。 吹干头发,换好睡衣。 平躺进被窝里的夏笙,打算刷完最后一条朋友圈就闭眼睡觉。 则意外发现,五分钟前孟幼悦发了条配图动态。 这可稀奇了。 这几年,孟幼悦对她都是不可见的状态。 现在这条能见到的配文,估计是专程为她所发布的,【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中,唯独有你在身边最为安稳——爱心面】。 夏笙如她愿的点开图,里面是一碗撒葱花的挂面汤。 孟幼悦很喜欢吃葱,夏笙知道。 但她自己却很讨厌。 在家红姨给她煮面汤时,葱花是绝对不会放的。 红姨不了解孟幼悦的喜好,所以这碗所谓的“爱心面”,便是孟言京亲自下厨的杰作。 呵—— 理解到这,夏笙除了漫出无语的自嘲外,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纾解。 为她亲手铺床单。 为她撑腰帮着演戏说谎。 甚至可以一次两次把正牌的妻子丢下,只为她一句:二哥,我好怕。 现在还能自降二公子的身份,亲手煮爱心面供她炫耀。 孟言京啊孟言京—— 要是那份离婚协议你还不肯同意签署的话,就真的渣到透底了。 …… 等到孟言京从孟幼悦房里出来,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疲惫地揉了下眉骨,顺着楼梯到主卧。 看着那紧闭的房间门,孟言京顿了顿上前的脚步。 说实在话,他已经好久没下楼睡觉了。 今晚正好哄下夏笙。 谁知推门那瞬,夏天房间闷着的那股燥热感迎面而来。 孟言京皱了皱眉。 开灯,开空调,走进。 一张灰蓝色的大床,整洁如斯。 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孟言京下意识的反应,只有生气。 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夏笙的语音通话。 连续两个,她没有接,电话也是。 夏笙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电话不接,人找不到。 这一下就孟言京的脸色直接沉到谷底。 撇去夏家,孟言京如今是一团乱的思绪。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京市里,夏笙这会能去哪里,会有怎样的朋友同事,他该上哪儿找她。 脑海翻找,唯一一个知道的,是她在大学那会认识的梁诗晴。 但孟言京听夏笙提起过,梁诗晴现在在国外。 “张勇。” “孟总?” 孟言京沉过嗓音,“给‘玟莱’餐厅的经理打电话,问下小太太从那吃完饭去哪了。” 第32章 孟言京突然清醒 第二天闹钟叫醒。 夏笙洗漱出来后看手机,上面有孟言京的未接来电,同微信语音。 她瞟了一眼,点自动播放,便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夏笙,你怎么还没回来?】 【都快凌晨了,你去哪了?给我回电话。】 【一点了夏笙,你到底在哪,出什么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看来,孟言京还是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说什么一回去就去拆那份文件袋,有孟幼悦在身边,孟言京哪里还分得出心思记住她的事。 夏笙想过不回,摁灭手机时又觉得不妥。 他没看到那份离婚协议,就不知道她为何没回天璟。 要是一急之下,让张勇弄出个什么寻人启事来,再到金贸找人,那岂不都知道她是对家的人? 以后就算是离婚,周氏哪里还会要她这个员工,何况她最近有点背,狂踩周晏臣那位大领导的尾巴。 想到这,夏笙咬红唇瓣。 算了,现在要孟言京记住她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她有空回天璟一趟,去把那份文件带出来,再找个机会同孟言京面对面吧。 夏笙勉强地点开微信界面,搪塞回复,【言京哥,昨晚诗晴刚回国,我去接她了,现在去金贸上班。】 彼时。 在天璟熬了一夜的孟言京,在收到她信息那刻,整颗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本想回拨过电话好好教育教育下夏笙,告诉她,晚上不回家,不留言,是多么不尊重家人的表现。 可却在要点开那语音通话时,孟言京的手猛然顿了一下。 晚上不回家。 不留言。 不尊重…… 曾几何时这些行为,他通通都在夏笙面前做了个遍。 尤其是孟幼悦刚回来的时候,他不就是三番两次夜里不回家的前科吗,什么提前发信息就更别提了。 回望身旁那干净无压痕的枕头,孟言京等了一宿的火,瞬间燃起,又灭了下去。 他凭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要去要求夏笙做到。 而且,夏笙哪一次对他正面发过火了。 孟言京重重揉了一把脸,掀被子下床。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是孟幼悦拧动把手的声音。 “二哥,你醒了?” 孟幼悦笑得很甜,话音一落,人便黏了上来。 孟言京眉骨低低,看着几乎是整个身子贴紧他的孟幼悦,忽而抬手推了推,“小悦,这是二哥的房间。” 孟幼悦不以为然,“你的房间就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进来过,以前我还经常在你床上睡午觉呢!” 孟幼悦似乎不懂男女之间的授受不亲,柔软的身前,圈住孟言京大半个手臂,两只眼睛人畜无害的懵懂。 “二哥,中午你带我出去吃饭吧,二环路新开了一家餐厅,很多人去打卡取素材。” 孟言京沉了沉呼吸,手臂不自在地从她怀中抽走,直径走进主卫洗漱,“中午有点事。” “那晚上呢?”孟幼悦不依不饶。 趁着昨天的热度还在,孟幼悦想再“制造”一次偶遇的抓拍。 以后别人看到夏笙,只会先入为主的认定,她就是孟言京身边的小三。 孟言京闻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今晚再说吧。” “二哥,你怎么总在敷衍我啊!” 孟幼悦的大小姐脾气是不好惹的。 孟言京出来,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后,拐进衣帽间,“二哥每天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拿衣服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夏笙平日里的衣物少了一大半。 “那我晚上去集团等你。” “随你。” 说到这,孟言京心里想的是中午去一趟金贸。 他也该了解了解下,夏笙平日里跟哪些同事来往。 孟言京换好衣服出来,手里是条刚选的领带。 孟幼悦瞥见,直接上前拿过,“二哥,我帮你系上吧。” 小姑娘很自然地踮脚,将领带绕过孟言京的脖颈。 这样的举动,却莫名让孟言京的眼睛颤了一下。 之前这样的行为,都是夏笙在给他做。 孟幼悦自顾自到一半时,纤细的骨腕倏地被孟言京握住,“怎么了?” “小悦,这是我跟夏笙的房间。” 孟言京像突然清醒了那般,意识到与她的亲密是不对的。 孟幼悦红着眼眶问,“所以我不能进来?” “这里是天璟,我跟夏笙的家,进进出出的佣人们会看到,要是被传回老宅对你不好。” “你护着我就行了啊!” 孟幼悦挣了挣手,有恃无恐地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孟言京轻叹过一声,便也随她去了。 …… 夏笙回到金贸。 人还没落座下去,就被lucy神神秘秘拉去茶水间。 “你家孟总昨天是怎么回事?那个小悦儿又是谁,她怎么就变成孟小太太了?” 在金贸,只有lucy见过孟言京,并且知道她的身份。 不过lucy虽表面很爱八卦,但嘴特别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当时知道孟言京是夏笙老公时,还站在江边对天发誓过的。 说万一哪天说溜嘴,就惩罚她一辈子嫁不了多钱帅气的好老公。 这般掐命门的事,lucy绝对不会违反。 听着lucy在耳边的话,夏笙搭在桌面上的指骨暗暗蜷紧。 看来,昨天那热搜挺是火。 但她和孟言京还没有个正式的说辞,现在贸然说出真相,别说对那情深义重的两兄妹不好,对她是最不好的。 上秒公开自己的身份,下秒又因离婚撇清。 夏笙严谨斟酌,“就是正常的流言蜚语,热搜上的新闻真真假假太多,非要一个个澄清,那得多累啊!” lucy见她一脸淡然,便也没再往深处想,帮着她吐槽,“那些狗仔也太会捕风捉影了。” “嗯。” “那你家孟总回去给你跪搓衣板了没?” 第33章 不靠我,你想靠谁? “跪什么,他都没做错。” 夏笙喜欢孟言京,打小就喜欢。 lucy对他两的感情,没有任何怀疑。 “啧,这么爱你家孟总啊!” lucy酸了一嘴,戳下她腰,最后还是提醒了下,“看紧点人,你那孟总帅气又多金,瞧视频里那个叫什么小悦儿的,她可实实在在看得出,是盯上你手里金砖的。” 孟幼悦看上的哪里只是金砖。 不过无所谓了,等离婚协议签好,她想看上人都跟夏笙没关系。 整个上午,夏笙接到的工作量莫名增多。 连之前不是她负责的德国项目,今天也特派给她。 “总监,我们什么时候接了人家德国的项目。” 总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自周晏臣开始接管国内的全体项目后,他平日里一周开两场会议吊顶,现在是一连三天开三场,带着lucy总公司金贸来回跑。 lucy跟她说,总监忙到假发歪了一大截都不知道。 “金贸现在受重视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 怎么听上去,很苦的样子。 夏笙把资料带回工位。 刚坐下,孟言京的微信弹了出来。 有点意外。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孟言京有开周一例会的习惯,而且他也极少在办公的时候给夏笙发信息,除非是老宅里的提前安排。 夏笙瞟了一眼弹在屏幕上一半的信息,【几点休午饭时间……】 后面夏笙没点开,直接双击wps干活。 “夏笙吃饭啦!” lucy到她工位喊她。 夏笙这会,忙到都用笔把头发盘起来了,“才翻到第二页。” 总监的苦,她算也是体会到了。 而且有种不安的预感,周晏臣在隔空对她点对点进行——公报私仇。 也就这么一个念想。 远在一环外的总集团,“阿嚏——” “主,温度低了吗?” 林盛察言观色,俯身靠了过来。 周晏臣抽桌面上的纸巾盒,擤了擤鼻子,“没事,估计哪个小坏蛋背后骂人了。” 林盛:“?” “行吧,你慢慢做,想到吃什么等会给我发信息。”lucy挎上包包。 夏笙摆手,“好!” 就这样,夏笙做好前三章的翻译后,已经十二点四十分了。 刚想拿手机给lucy发信息,孟言京的电话直拨了进来。 她抖了下手,等了好几秒才接听,“喂?” “没看到信息?” 孟言京不是生气的语气,而是受到冷落后却抗议不了。 “哈?”夏笙着实没想起那看一半的信息。 “一个子公司而已,能让自己的翻译忙到连自己丈夫的信息都没时间看?” “……” 不是没时间,是夏笙压根不想看。 “有什么事吗?” “下楼。” “什么?” 夏笙错愕! 孟言京闻见她反应,轻声晒笑,“什么跟什么,我在金贸正对面,下来,带你去吃饭。” “又是吃饭?” 夏笙脱口而出。 “……”这会换孟言京语塞了。 当然,他也是意识到夏笙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孟言京懊悔地捏了一把眉心骨,“放心吧,这次的午饭,我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了。” 他说得真情实意,夏笙却没再往心里去。 什么叫放心,什么叫不会再接。 只不过都是孟言京给她画的饼。 “好吧,你等我下。” 夏笙不想让孟言京等太久。 其实不是心疼他,是现在还是饭点时间,进进出出的同事太多,而孟言京的宾利又太过奢华,难免会引来注意。 “嗯,我等你。” 孟言京挂断电话,给张勇留言,【待会所有进来的电话都帮我代接。】 张勇:【那小小姐的呢?】 孟言京回复【一样】后,又蹙眉删除。 孟幼悦的性子,确实一急起来,别说张勇,他自己偶尔也会手足无措。 【第一通你应付,实在不行再接进来。】 不过孟言京对孟幼悦还是有把握的,最多今晚如她愿,带她去想去的餐厅打卡。 片刻后,夏笙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人行道上,孟言京勾唇,打方向灯。 谁知副驾门刚弹开,夏笙却视而不见地坐进后车厢。 “?”孟言京怔忡过一秒,侧身回头去看。 夏笙给出理由,“楼下大堂同事进出多,我坐副驾,万一被误会。” “误会什么?”孟言京眉骨压得低低的。 他都直接来金贸楼下等她了,就算被认出,他也想大方借机介绍下自己。 昨晚那种找不着人的情况,孟言京杜绝再有第二次发生。 “误会我是间谍。” 夏笙借题发挥。 反正孟言京都说过了,她不想让同事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 孟言京突然发现,夏笙要是执拗起来,性子也不输孟幼悦,两小姑娘半斤八两。 “金贸一个月开给你的工资很多?需要你这般遮遮掩掩的。”孟言京启动车子,视线在前,心思在后。 “不多,我做着开心。” “在孟氏就不开心?” 孟言京眼尾扫前后视镜里的她。 一张小脸粉粉的,长发盘在后面,像……还插着一支笔。 孟言京眼角眯了下,认真着口吻,“是时候考虑来进孟氏了,有些经验,不必非得出门学。” 夏笙一只耳朵听着,一只耳朵倒出来,身子挪到靠窗的位置,看外面掠过的风景。 进什么孟氏,想要人财两空吗。 “怎么不回答?” 孟言京这会看不到她人了,“夏笙?” “我不想只靠你。” 夏笙知道自己不回答,孟言京肯定会一路追问,所以只说了一半。 孟言京笑了笑,“你不想靠我,还想着靠谁?” 谁都不想靠。 夏笙想靠自己。 银色宾利抵达,门口两服务生速度下台阶迎。 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厅,刚开的,是孟言京一富二代的发小。 当时开业时有喊夏笙一块来参加,但这种需要太过铺张的场面,夏笙有些社恐,便婉拒了。 “廖辉一直想做东,让你来尝尝这新中式的菜。” 原来是借花献佛。 不过也好,比起吃什么西餐厅,夏笙更钟意这种。 她跟着孟言京下车,跨过高高的门第,迎面是一条通往各厢房包间的长廊。 周围荷花满池塘,是个漂亮的地方。 只是在一起路过前面包间时,里面的妇人认出他们,并且喊住了夏笙。 夏笙心口一滞,回头,竟是杜玉琳。 第34章 生个孩子 杜玉琳的神情有些意外。 但她意外的不是会遇见夏笙,而是遇见跟夏笙一起的孟言京。 毕竟,昨天他还跟另一个女人以婚姻的名义绑定在热搜上。 杜玉琳都以为两人要凉了。 不过杜玉琳是不会去质问她这财神爷女婿的,只会回头指骂自己这个女儿没用,光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也不会用手段拴住男人。 “妈?” 这一声,是孟言京替夏笙喊的。 她每回见到杜玉琳,都跟老鼠见了猫,不自觉浑身泛软。 都是被虐打到应激了。 杜玉琳被自己那帅气多金的女婿一喊,那抹眼底对自家女儿的嫌弃,一秒消散。 脸上更多的是得意,想炫耀的趋势。 后面那群阔太太们,是成天想踩着她头看笑话的。 “言京啊,中午怎么有空带这丫头出来吃饭,今天不忙吗?集团那么多合同等着你签。”杜玉琳那嗓音,深怕包间里没个回响。 当然,孟言京是知晓她的用意的。 “放心吧妈,抽空带夏笙出来的时间还是有的。” 孟言京很会拿捏这种场面。 他翩翩公子的形象,说话又礼数周全,牵着夏笙微不可察发抖的手,跨步进门,同那些阔太太们颔首招呼。 “一直听说夏家的女婿是孟氏的当家,今天一看,果然才气逼人,玉琳,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是啊,这么多金富贵的女婿都被你找着,你家老夏可谓是在天有灵。” 孟言京一直含笑,“客气,当家不敢当,上面还有父亲把关。” “小笙啊,听说你都嫁有两年了,什么时候让你妈抱上外甥?”其中一穿中式旗袍的阔太太,眉眼一直盯着夏笙肚子看。 夏笙不自在,包包挡了下。 至于孟言京听了这话什么表情,她无从顾及,反观对接上杜玉琳暼来的眼,那是厌恶至极。 她不止没怀上孟言京的孩子,更没给她捞到夏家想要的好处。 “这孩子脸皮薄,别逮住这问题问。”杜玉琳看似解围,实则是已经把这笔账记在心上。 一直跟她说什么不着急,连自家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亲密成那样都无动于衷,除了没用就是没用。 而孟言京也顺势揭过话题,“妈,今天这顿饭记我账上,各位太太们还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都别客气。” 钱财一出,还有什么摆平不了的事。 孟言京这话一落,满桌子谁不自动消麦。 “我们走吧?” 孟言京侧眸,低声说话。 夏笙下巴点了点,随他离开。 只是才刚出包间,杜玉琳就寻了出来,“夏笙,妈有几句话跟你说。” 夏笙身形定住,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愿意。 但母亲要跟女儿说话,作为女婿的,没什么理由可阻止的。 孟言京在松手之前,拍了拍夏笙发凉的手背,“二楼880包间,谈完上来找我。” 夏笙眼睫轻仰,一对水眸动人心弦。 孟言京看了眼,偏过头,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后面的杜玉琳,“妈,别聊太久,夏笙还没吃饭。” “哎哟,瞧你疼她的。”杜玉琳最擅长演慈眉善目的戏码了,“一会就让她上去。” 目送孟言京离开,杜玉琳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把夏笙拽到池塘一边,“都几天了,你是以为我没办法抓住你。” 一贯发狠的腔调。 夏笙呼吸颤颤,随口搪塞,“他最近工作忙,没见那店面的发小。” “你真当我好忽悠?”杜玉琳可不信她的话,“孟言京要是工作那么忙还好,上热搜的那些风流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还问我。” 夏笙真的很想让杜玉琳死了这条心。 可杜玉琳哪里管得上她的死活,她只想要钱,要店面,好安抚那家里的儿子。 “那是你没本事。”杜玉琳冷呛,“嫁过去两年,肚皮也没见你争点气,成天只会跑外面上班,有本事就给孟家生个仔,别到时男人被抢跑回来夏家哭。” 夏笙捻在挎包上的手发紧,没再去接杜玉琳的话。 倒来倒去都是那几句。 给夏铠钱,给夏铠要店面,生个能拴住孟言京的孩子。 从头至尾,没有一个生母对女儿的半点怜惜。 连对在公众面前出轨的女婿,她都没有半句责备。 那一刻夏笙无比庆幸,她没有怀上孟言京的孩子。 夏笙上二楼的时候,孟言京正在同服务员点餐。 望见夏笙进门,他很重视地侧开身子,朝她伸手,“廖辉这里的花胶炖鸡不错,给你点了一盅,待会尝尝。” 孟言京的大手干燥温暖,冷白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圈银色的钻石婚戒。 抚过夏笙的手时,忽而才发现,“你怎么没戴戒指?” 都摘掉多久了,孟言京这会才发现。 夏笙眼眸讪讪,抽开被他握着的手,“太显眼了,工作戴着不方便。” 自结婚,夏笙什么时候会因为工作原因而摘掉它。 可她随便溢出口的话,孟言京倒是真信了。 “那等过几天,那拍卖会邀请函送来,我带你去重新挑枚小的。” 夏笙转到一旁坐下,情绪看着不高。 孟言京发觉询问,“怎么,你妈又说了哪些让你不高兴的话?” 夏笙转动桌上的杯子,“你想听实话?” 孟言京轻笑,“你跟我之间,能说假话?” 夏笙抬眸,直愣愣看他。 孟言京脸红心不跳的。 他喜欢孟幼悦这件事,算假话吗?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夏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明明不想开口说这话的。 但偏偏她就不甘心。 刚刚在那众多阔太太面前,夏笙错过了孟言京第一反应的表情。 生孩子。 孟言京怎么可能跟她生孩子。 面对夏笙这直白的话语,孟言京险些掉了表情管理。 “她是想问夏铠要的那几块店面吧。” 孟言京应变的回答,果真不会让她失望。 生小孩这种触碰孟幼悦底线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夏笙闷闷“嗯”了声。 孟言京拍她手背,像很宠她一样,“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去找阿k聊。” 夏笙瞳眸凉凉,看他虚伪的疼惜。 第35章 趁她年轻,放了她 服务生接连上菜。 孟言京这回点的,还真是夏笙平日里爱吃的那些菜品。 而他从刚刚开始清洗茶盏煮水时,手机就一直静音地搁在远远一旁的置物架上。 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这顿饭,他不会再接任何电话。 “菜品怎么样,小笙还喜欢吃吗?” 进门来的是从刚从一路巡查而来的廖辉,他是孟言京最好的兄弟团之一。 夏笙一路追着孟言京到如愿嫁给他,廖辉是第一个敢“背叛”孟幼悦,直面给她送祝福的人。 “廖辉哥!” 夏笙梨涡浅笑,乖妹妹样地同他打招呼。 “还不错,至少吃到现在,夏笙的嘴巴没停过。”孟言京握了下廖辉搭过他肩膀的手。 “小笙喜欢吃什么再点,今天哥请客。” 廖辉对夏笙很是照顾。 “谢谢廖辉哥,已经点很多了!”夏笙吃着刚端上来的花胶炖鸡,唇边沾着汁水。 孟言京暼见,倒是很有老公范地拿纸巾要帮她擦。 只是彼时门口,闯进来一娇嗔的话音,“二哥~” “……” 孟幼悦出现那瞬,孟言京条件反射般地缩回手,眉心折起,“小悦?” “我打了多少通电话,勇哥说你在忙,原来你是忙着跟二嫂在这卿卿我我呢!” 孟幼悦这酸劲十足的话,听着孟言京脑壳嗡嗡作响。 “什么叫你二哥跟你二嫂,孟幼悦,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把人放眼里了。” 这话是廖辉冷呛给孟幼悦听的。 孟幼悦闻声一愣,才发现餐桌旁还站着的廖辉。 当时他那个鼓动孟言京娶夏笙的劲儿,在孟幼悦这还没翻篇呢。 孟幼悦不情不愿努了下嘴,“廖辉哥。” “嗯。” 廖辉对她的态度同样很一般。 刚在前面巡房时,廖辉就瞧见孟幼悦也在,特意加急脚步进来提醒孟言京的。 这不巧了,硬撞上。 “小悦,你中午也在这吃饭?”孟言京未送出的纸巾揉在手里,看向孟幼悦。 孟幼悦恃宠而骄的态度,“这不是你说中午没空,我才得自己一个人出来觅食的。” “是一个人的吗?”廖辉见惯孟幼悦这苦情的把戏,“我刚刚见你那包间朋友挺多的。” “廖辉哥,你非得一见面就跟我唱反调吗?”孟幼悦气得眼睛都快瞪裂了。 廖辉云淡风轻的样子,“哪里,实话实说。” “好了小悦,廖辉逗你的。” 孟言京瞅了廖辉一眼,让他适可而止地别惹事,“中午这一顿吃多少,记二哥账上。” 孟言京稳如泰山,就在夏笙身边。 而夏笙就跟个世事无关的人一样,低眉顺眼的,自顾自吃饭。 像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次,孟言京不会再被她带走一样。 孟幼悦越想,就越不服。 她怎么可能把夏笙面前打败战。 “二哥,我那边有好几个朋友都说想认识你,你陪我过去一下嘛!”孟幼悦最会向孟言京撒娇了。 二话不说,凑近,双手拉袖口,宛若无人地纠缠。 “小悦,你知道二哥一向不喜欢应酬这些。” 孟言京下意识拒绝时,余光暼了眼夏笙。 她毫无反应的,把那盅炖汤后,又去夹别的菜。 廖辉绕到她身边介绍,她笑盈盈回应,声音很甜,眼睛很亮。 她似乎,不再看向他这边。 孟言京无法专心听孟幼悦的话。 而察觉到孟言京的魂不守舍,孟幼悦更加不甘心了,“二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陪我过去一会,一小会就回来嘛!” 孟言京的手被孟幼悦拉回扯着,思绪不得不强行拉回,最后还是点头应下,“好好好,二哥陪你过去。” 在听到孟言京的妥协后,夏笙刚挑起的一块螺肉,掉到了桌面。 不是说好,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不会再在中途离开的吗。 孟言京,你的信用呢。 夏笙不动声色地抽纸巾,将脏了的螺肉包裹起来丢掉。 就像丢掉孟言京对她的一切承诺一样。 “廖辉,先帮我陪下夏笙。”孟言京起身,把她交给了别人。 孟幼悦则心满意足地挽上孟言京的手臂,得意洋洋地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取得了胜利。 “不好意思啊二嫂,你一个人,慢慢吃。” 孟幼悦对夏笙强调着那“一个人”的字眼,又一次当着她面,把她的丈夫带走。 夏笙半压的羽睫轻颤,极为平静地继续挑着那盘盐焗的花螺,廖辉在一旁,却将所有看得明白。 哎—— 都说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小笙,你知道幼悦就这点心思。”廖辉斟酌出声,尝试安抚她,“阿京如今娶了你,心里就会掂量好。” 廖辉是孟言京的人,自然是帮着往好的地方劝。 夏笙抿了下咸咸的唇,杏眸微红抬起,“心里掂量好怎么让两个女人平衡是吗?” 面对廖辉,夏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廖辉心中一顿。 曾经那个满眼满怀都是对孟言京热烈向往,如今只剩下萧瑟一片的荒凉。 “小笙,阿京不会跟幼悦怎么样的,我这个可以给你打包票。” 如果孟言京真有那份心思,早就背弃那些所谓的道德伦理做了。 夏笙没有不信廖辉的话,只是觉得他也被蒙在鼓里。 “廖辉哥,你知道言京哥藏着孟幼悦的照片吗?” “什么?”廖辉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不是正常的照片。” 裸照二字,夏笙不想提。 廖辉理解不来,“小笙,别太敏感了,你只要记住阿京现在娶的人是你。” 是啊。 娶了她。 不碰她。 爱着别人。 这比不爱她,不娶她,更来得侮辱。 …… 半小时后,孟言京折返包间。 看见只留一人在桌边抽烟的廖辉,“夏笙人呢?” “言京,你是不是对孟幼悦真动心思了?”廖辉将剩下的烟蒂,摁进那木质的烟灰缸。 孟言京一头雾水,“什么动心思。” “你这样留夏笙一人,你让谁不多想?” 廖辉从不对他拐弯抹角,“你要是真对夏笙没那个心,趁她还年轻,放了她。” “什么放了她?”孟言京巡视原来置物架上的东西,如今只剩下他的手机,“夏笙走了?” “阿京,你对夏笙到底什么感情来着?”廖辉听夏笙刚刚那语气,像是要彻底放弃的样子。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孟言京莫名烦躁,“她是我老婆,我能对她是什么感情。” 第36章 没见过这样的周晏臣 “你既然对她有感情,干嘛还私藏着孟幼悦的照片?” 廖辉虽是孟言京的铁哥们,但有些话该说他还是得说。 孟言京听得东拼西凑的,“廖辉,夏笙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再不好好珍惜她,当心那姑娘不要你。” 孟言京则觉得廖辉太过未雨绸缪,“不会的,夏笙对我什么样,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他转了圈无名指上的戒指,有自己一套理解,“最近就因为小悦刚回国,事情多了点,对她少了些关心。” 廖辉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当局者迷。 只是这感情谁也不好说,听孟言京的口气,对孟幼悦来真的,还差点火候。 …… 夏笙站在路口等车。 现在是返工的高峰期,又加上餐馆的位置有点偏离市中心,app上加了两次价,还是没人接单。 夏笙有点小懊悔,应该再蹭下孟言京的宾利顺风车的。 可就在刚刚路过孟幼悦那包间时,出来两女孩的对话,又让她不得不走。 “你瞧孟幼悦跟她那二哥,哪里是哥哥妹妹啊,活脱脱就一对小情侣。” “可不是,他们不是才上热搜,现在又合体出现,孟幼悦这假千金变真上位了。” “真的啊?他们真那种关系。” “不然呢?要是想避嫌,何必还带过来给我们看。” “那突然就有点想同情他们家二嫂了。” “什么二嫂,就一个遮羞布。” 夏笙听得清清楚楚。 捻在包沿边上的骨节,更是发白得颤抖。 那两女孩瞟见一旁经过的夏笙,只觉得她面熟,却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 夏笙没有逃避视线,跟她们对视过一秒后,错身离开。 事不过三。 夏笙告诫自己,以后绝不会再答应孟言京任何吃饭的邀约了。 再见面,只有离婚。 “夏小姐,是在等人吗?” 熟悉的黑色鎏金幻影,缓慢驶入眼帘。 夏笙眼瞳赫然一顿,呼吸跟腰板同时绷紧。 是周晏臣的车…… 要不要这么巧啊! 车窗半落,是司机林广面容可掬的脸。 这会夏笙是一个人,他十分自然地喊了一句直呼。 夏笙微俯下肩线点头,“你好!我在等车。” 说话的间隙,夏笙往车里探的眼神朝后车厢寻去。 隔板升起的状态,她看不见后面的情况。 “这里离金贸有点远,是还打不上车吧?”林广叔是关心的口吻。 夏笙点了下头,又摆手,“没事的,我再等等。” “夏小姐您上来吧,我们刚好要去金贸。” 我们? “……”夏笙一口气提起! 所以后面的人坐着周晏臣? 别了吧! “不用了,林先生,我自己打车就好!” “别客气了夏小姐,周董还在后面等着呢。” “……” 这话已经够明显了。 如果不是周晏臣的意思,这车子也不可能停在她的面前。 见夏笙还有所犹豫的样子,林广叔也很会借机发挥,“夏小姐别再琢磨了,我看这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得打卡回工位。” 当着自家老板的面迟到,夏笙再怎么跟周晏臣不和睦,也不敢这般挑衅。 “那好,就麻烦林先生了。” 小姑娘一直很有礼貌。 “夏小姐客气,您叫我林广叔就好。” “好的,林广叔。” 话落,她起步绕到前面,林广叔探头出来,“夏小姐,您不坐副驾,您坐后排。” 夏笙驻足下脚步。 想过再开口拒绝,又好像迟已晚了。 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那早已弹开的后车门。 周晏臣的侧影,矜贵淡薄。 修剪得体的西装三件套,更是奢华内敛。 他长腿交叠,轻搭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指骨修长好看。 尤其是轻压在那袖口边缘处的爱彼,尽显身份尊贵。 这样的男人,不愧是lucy口中的钻石王老五。 不过夏笙觉得,“王老五”这三个字配上周晏臣这张绝世惊艳的脸,确实有些拙见了。 他虽是三十而立,皮肤外貌,保养得却跟其他二十出头的小鲜肉不分上下。 要是真要争辩个高低,就是周晏臣身上特有的成熟魅力,是那些小鲜肉多历练几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高度。 夏笙弓身进去的时候,周晏臣双目闭合,呼吸浅浅。 看上去,像睡着了。 夏笙松了口气,车门轻轻关起。 车辆启动,夏笙抱紧身前的包包,尽可能的不出声。 谁知,不到片刻,包里的手机忽而响起。 她手忙脚乱去拿,想都不想直接摁掉。 捂在心口,呼吸慌乱。 夏笙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打进电话的人是谁,而且侧过脸,去看身旁的周晏臣。 他依旧是未睁眸的状态。 夏笙定了定神,摆正脸,下秒,手里攥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继续速度按断,却听耳畔想起男人慵懒低沉的声线,“有电话就接。” “……” 周晏臣,他被自己吵醒了? “抱…抱歉,周董!” 夏笙颤声道歉。 周晏臣微微掀眸。 一双刚清醒的眼瞳惺忪,疏离,且深邃。 夏笙没见过这样的周晏臣,刚睡醒,没有攻击性,温软易亲近的样子。 “有重要电话,想接就接。” 周晏臣掠过她的道歉,只说了重点。 夏笙低头,去看那未接的来电,是孟言京的。 她蹙着眉,并不是很想回拨的样子。 周晏臣视线落在她神态出,回忆起刚刚在餐馆池塘边撞上,她与一夫人的谈话。 当时,夏笙就是这般很不情愿的表情。 那夫人一直咄咄逼人地说着话,而她偶尔搭腔几句,更多的是选择避而不答。 “有为难的事?” 周晏臣倏然开口,夏笙眼眸震震。 他,在关心她? 嗡嗡嗡—— 电话又打了进来。 “接吧。”周晏臣欠回身子,揉了下眉心骨。 这样摁断电话也不是办法。 夏笙担心的是,孟言京会像中午那样,直接开车到金贸楼下等她。 她思忖过半晌,当着周晏臣的面接听,“喂!” 第37章 全是他独属的气息 “怎么突然走了?” 孟言京的话,从那边低低传来。 周围很安静,没任何吵杂声。 像是已经从饭馆离开,回到自己车内。 “嗯。”夏笙话腔闷闷,有些拘谨。 “是有什么急事吗?” 孟言京细细听着。 夏笙隔空摇头,“上班时间快到了。” 孟言京听不出她的言不由衷,也真当她是因为上班的原因,才先行离开。 “上班时间到可以跟我提前说一声,这里不好打车回市区。” 孟言京做出关心她的腔调。 夏笙的脸偏向一旁,车窗上的倒影上,有周晏臣的身影。 他的手,轻捏在眉心处。 四周,鼻尖,全是独属他的气息。 清清冷冷的木质香,给人误闯进他领域的禁忌感。 夏笙心不在焉,“嗯。” “夏笙。” 孟言京叫她名字,“中午,我没想小悦也在。” 他说过要好好陪她吃饭的。 “嗯。”夏笙抠包带,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太重复了。 重复得反复都在强调着,她像个傻子。 “你在生气吗?” 孟言京在试探她的情绪。 “没有。”有外人在,夏笙把自己的情绪压得很好。 况且身边坐着的,还是一直对她婚姻状况持着好奇心的周晏臣。 即便他否认,夏笙还是选择保留质疑。 “真没有?” 孟言京耳畔回响起廖辉在包间里同他说的话,【当心那小姑娘不要你。】 听着孟言京的反复确认,夏笙只想快点结束这段通话,“真没有。” “那你晚上回家,我们好好再谈。” 孟言京想的是电话里不好说清,面对面看到她的表情,才能把话讲开。 毕竟先失约的还是他。 小姑娘,嘴上说着不生气,实则心里呢? 都说夏笙就太爱他了,为了维持表面乖巧听话的模样,总把一些情绪往肚子里藏。 遇到能说上几句的,又情感外流。 可下秒,夏笙不假思索拒绝了他,“言京哥,今晚诗晴还想我再陪她一晚。” 夏笙不会再回去了。 能拖就拖。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周晏臣却顿了下滑动信息的手,眼眸微眯。 【主,那守在1103房间外的保镖来报,房间除了夏小姐居住外,没有其他人进入。】 明明一个人住,为什么要谎称是在陪别人。 周晏臣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孟言京,倒是没有多想。 梁诗晴是夏笙最好的朋友,又因一些事情长期在国外治病。 如今回国,两小姐妹难得聚一起,孟言京觉得不是什么问题。 “那好吧,你记得回家就行。” 夏笙乖巧,又不随意发脾气,孟言京对她没什么可挑的。 也就随她去了。 挂断电话,夏笙严谨甚微地重新端坐好身子。 周晏臣指尖恢复的动作。 片刻,寂静的车厢内,夏笙闻见他说,“那份德国的项目翻译做到哪里了?” “……” 整个车厢,就他们两人。 周晏臣没戴耳麦,也没接通电话,没有主谓句的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夏笙轻动了下指骨。 果然猜得没错,那份项目翻译,就是周晏臣塞给她做的。 总集团那边没翻译吗? 非要逮着她这子公司的小职员薅羊毛。 不过谈到工作问题,夏笙肯定如实汇报,“回周董,早上刚接到任务,现在只是初阶段。” “几天能好?” 周晏臣摁灭手机,公事公办问她。 夏笙拢紧骨节,“一般20页起步的翻译,大概需要三四天。” “不能加快?”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有种故意为难的架势。 总集团那些翻译神人来的吗? 夏笙挤出职业牛马的微笑,“周董是什么时候需要呢?” “加我微信。” 周晏臣不按牌底出牌。 夏笙怔忡,“?” “我行程敲下通知你。” “……”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夏笙被迫加了周晏臣的微信。 她心里犯嘀咕,是什么很重要的项目,需要这般面对面的亲自交接? 夏笙狐疑,又不能拒绝。 在通过周晏臣那一瞬,她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在他的页面里。 而周晏臣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浏览了她近半年的动态。 夏笙很少在朋友圈发表心情言论。 也不想其他同年龄的女生那样,爱发什么记录日记。 漂亮饭,旅游图,跟老公的甜蜜秀恩爱。 设置的半年可见里,只有两条图文。 第一条是半个月前,她和孟家老太的一张合照,还是自拍的角度。 配文:【奶奶很年轻,笑起来起比花儿都好看。】 周晏臣没点开照片,只淡淡掠过一眼,瞳眸轻震了不止一下。 他都有多少年没见过孟家老太了。 回想当时闹得动静那么大,她只在庭院的深处,远远地凝视他决然的离开。 没想再见到,是通过这样间接的方式。 而第二条是在最接近半年前的那会,是一张纯黑的图片。 配文:【星星没了。】 她自己评论:不找了。 靠近金贸附近,夏笙出声喊停车辆。 车厢的挡板徐徐下降,林广叔搭话回应,“夏小姐,我们直接进地下车库。” “这不好吧?” 在周晏臣车上下来,万一被人撞见,怎么解释都很麻烦。 林广叔不以为然,“夏小姐,还有一个路口就拐弯了,再倒回正门下车不太方便。” “那可以在车库门口停吗?” 夏笙真不想从周晏臣车上下去。 林广叔为难,眼神从前后视镜里望向周晏臣。 男人神情淡淡,敛直的唇线并没有要开口的架势。 林广叔:“夏小姐,您就再等等。” 其实这一句落下,夏笙明白,车子停与不停,都不是她跟林广叔能决定的。 是周晏臣不想她下车。 车厢挡板再次升起,隔开的密闭空间里,夏笙不自在,也不舒坦。 “很怕我?” 周晏臣忽而开口,音色又低又沉。 像块大石头,紧压着夏笙的胸腔。 “不是。”夏笙否认。 “那为何着急下车?”周晏臣似懂非懂问她。 夏笙放在裙摆上的手握紧,“因为我不该出现在周董的车里。” 第38章 会说谎的小秘书 是他的员工,但不是能与他同行而出,同行而进的下属。 要说偶遇,这顺风车的机会,对于夏笙来说异常得有点多。 还有他的专属司机,那开口闭口熟悉的口头称呼,都让夏笙觉得很不应该。 而最不应该的,是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周晏臣。 听着这满满树立这边界的话,周晏臣确实不可置否。 对于夏笙来说,他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又是她身份位阶够不到的人。 也难怪当时她会在酒店对他说,她拒绝一切的职场规则。 “行,我尊重你的想法。” 周晏臣伸手,主动按落前面的挡板,让林广叔靠边停车。 夏笙如释重负,“谢谢周董。” 看着女孩头也不回的身影,周晏臣视线落到了尽头。 “继续进金贸。” 他开口吩咐。 林广叔转动方向盘,“是。” …… 十分钟后,夏笙赶回工位。 lucy在过道撞见她,“气喘吁吁的,你下楼跑步啊?” “逃亡算吗?” 夏笙把包包塞进柜子里,开电脑。 lucy两只手靠她工位板,“你被债主追啊?” 夏笙虽然知道lucy在开玩笑,但又不得不在心中落下一句“好绝”。 试问周晏臣能算债主吗? “我倒希望他是来要债的。” 夏笙蔫蔫,拧开早上倒在保温壶里的水,喝了一口。 脑海里浮现过,刚刚周晏臣看她的最后一眼。 不算好,也不算坏。 有点暂且放过,却不是真的放过。 她不知道,周晏臣到底在想什么。 lucy这下更好奇了,“真的啊?” 只是这话才刚说出,前边就听见有人起身喊,“周董!” “周董,您怎么过来了?”lucy身为总监的第一秘书,速度上前迎接是必然的。 “办事。” 周晏臣言简意赅,身立如玉。 淡薄的眸色扫来,夏笙像根弹簧一样,蹦的一下从座位上绷直站起。 颔首,鞠躬。 周晏臣的视线没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单手插兜,直进总监的办公室。 “我们金贸最近是不是人气很旺啊?”隔壁同事猜测。 “感觉我们总监要升职加薪的感觉,不然才短短半个月,周董亲临了两次。” “是啊,隔壁召夏都没见他去过几次,唯一一次,清了一开发部。” 夏笙瘫回座,苦兮兮翻开那一大叠的项目翻译。 翻到第四页最后一行时,总监电话打了过来,“夏笙,你进来一趟。” 夏笙心头咯噔。 收线抬眸的瞬间,却不偏不倚撞上正被lucy送出办公室的周晏臣。 他脚步未停,扫过她的眼神仅一秒。 夏笙有种逃不开他手掌心的错觉。 “总监,您找我?” “坐。” 总监顿了下身上的衣物,摆正姿态,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同她商讨那般。 夏笙依言落座,同样坐得笔直。 “夏笙呐,你进金贸也有一年半了,你的工作效率,已经你的翻译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总监说得正肃有力,让夏笙不由多想,“总监,您该不会……” 因为她拒绝周晏臣,所以他变相要让总监…… “是的。” “……” 牛马人,真的不能得罪领导啊! “总监,我想知道理由。” 这种不清不楚的辞退,夏笙不接受,即便接受,也得让金贸写辞退声明。 要不以后,她还怎么在翻译圈混。 总监战略性喝了口水,更是让夏笙的心怦怦怦提到嗓子眼。 “夏笙啊,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我希望你能理智的接受。” 夏笙攥紧撑在膝盖上的手,告诉自己一定要平静反应,“总监您说。” “对于你的翻译能力,公司这边决定给你重新置配任务。” “哈?” “这次德国项目的简介,不止交给你一人全程首尾更进,包括后天的海市行程,你也得辅佐周董进行谈判工作,当一名特派秘书。” “什么?特派秘书。” “对。”总监激动握住她的手,“夏笙啊,年轻有为,好好干,金贸这次能否在年底重回总集团拿奖金,就全靠你了。” “……” 特派秘书,辅佐出行。 这就是同进同出的意思。 周晏臣假公济私的手段很明显。 “总监,总集团就没有翻译秘书了吗?”夏笙质疑。 总监额前冒汗,“哎哟喂,我的祖宗,这种事别的秘书巴不得挤上前抢,你这是要拱手让人?” 后天是梁诗晴回国的日子,夏笙答应要去接她。 “总监,后天我刚好有点私事。” “任何私事暂缓,只要不是进产房生娃,家里父母长辈告急,其他都不是事。” “可是总监……” “夏笙啊,自你进这个门我待你不薄啊,你就当当为了我,为外面的兄弟姐妹,奖金到手也有你们的一份,说不定……” 画饼开始,“你一跃就进了总集团,当初你不是也想进?” “……” 说不过,推不掉。 夏笙心情郁闷。 但她也没让自己郁闷太久。 当天晚上,她回到酒店,便主动给周晏臣发去第一条微信的聊天记录。 【周董,后天我得陪姐姐进产房生娃,翻译稿件我会提前整理好,陪同秘书,请您另选良才。】 彼时,周家老宅的餐桌上。 周晏臣暼见这段话,唇边漫出一丝轻轻的低笑。 姐姐? 她哪里来的姐姐。 但凡她说陪个什么弟妹之类进产房的,周晏臣还能略信一二。 这才几年不见,小姑娘性情果真是大变。 这假话说得越来越溜。 谁知,也就他这一异常的反应,被一旁的周老捕捉了去。 “有喜欢的女孩了?” “……” 周晏臣翻盖手机,“没有。” “没有,你看手机会笑?” “……”周晏臣拒绝回答。 周老哼了声,“你要是有做生意的一半本事放感情里,也不至于三十而立都孤家寡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嘴巴更淬毒一样。 总往人心窝里扎。 “喜欢的女孩没有,会说谎的小秘书有一个。” “会说谎啊,那这孩子头脑机灵。” “咳咳——” 周晏臣差点被噎到。 …… 隔天。 天璟华府。 孟言京刚洗漱完从楼上下来,便瞧见母亲陈岚端坐在一楼内厅的身影。 他眉眼一顿,“妈?” “笙笙呢?”陈岚的口气不太和蔼。 第39章 笙笙就是太爱你了 夏笙自嫁入孟家以来,一直很得陈岚的宠爱。 此刻却听见陈岚这般的口气,孟言京不由思忖,以为夏笙惹了陈岚不高兴。 “妈,是有什么事吗?” 孟言京顺着台阶往内厅里走,语调里颇有维护的意思,“夏笙这会不在,您跟我说。” “笙笙不在,那你怎么还在家?” 陈岚看来不是冲着夏笙来的。 孟言京失笑,“妈,我这总裁的上班点还没到。” “所以小悦现在也在?” “……” 孟言京抻了下领带,“妈,小悦不在这能去哪?” “我就说说你,自己老婆不在家,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跟养妹在家?” 陈岚把他拽了过来,压低嗓音训话。 这会孟言京倒是听懂了,陈岚是冲着他来的。 “妈,您说什么呢,我不能跟小悦待一块?” 孟言京不以为然,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口。 陈岚觉得他不是少根筋,就是背着她有别的心思。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网上那些传言,照片,你别把火真惹旺了没人给你灭。” 孟言京吊儿郎当,“妈,您都知道是传言了。” “那笙笙知道吗?她不生气?” “她知道,没生气。” 孟言京的口吻很是笃定,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点担心劲都没有。 可陈岚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哪个姑娘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传绯闻,还闹说是他的老婆。 夏笙打小就喜欢孟言京,陈岚知道。 所以当夏家出事,孟言臣又决议离家的时候,陈岚才想撮合这段阴错阳差的婚事。 也当是给在天有灵的夏父,一个安稳的交代。 但夏笙这过于平静的表现,总让陈岚觉得异常,何况孟幼悦这次回来,就处处缠着孟言京不放。 陈岚也担心养虎为患。 “笙笙这孩子就是太爱你了。” 陈岚嗔了孟言京一声,又郑重提醒,“你也别总心安理得的,小心这孩子哪天把情绪都憋心里,爆发不出就不要你了。” 陈岚这话一落,孟言京扶稳在茶壶上的手,倏地颤了一下。 接连两天。 同一句提醒。 廖辉说,陈岚也说。 孟言京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他们总在提醒着夏笙会不要他。 “妈,您别瞎担心,我和夏笙好得很。” “好吗?” 陈岚哼了哼气,眼神往楼上瞟去,“你要是真想跟夏笙好,改明给小悦安排相亲的事,你就不该插手。” “小悦不想就别勉强她。” “勉强?难不成你要把她带在身边一辈子?” 陈岚一口浊气就这么顶着。 孟言京信守承诺开口,“未尝不可?” “笙笙能接受你这心思吗?” 陈岚真的要被气吐血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甚至开始怀疑,孟幼悦并不是单独偷藏这份有背伦理的心思,而是孟言京也是。 夏笙只是夹在其中的一个幌子。 后知后觉到这一点,陈岚整张脸倏而苍白了下去。 “妈,抛开小悦是孟家养女的身份不谈,要不是她,今天能有我站在这里吗?” 两人在内厅的对话,刚好被闻声寻来的孟幼悦听见。 她背靠在墙壁的手攥紧,眸中暗芒疯涌。 …… 彼时。 已在工位上搬砖翻译的夏笙,经过一个晚上,她没有收到周晏臣任何的信息回复。 反而在中午饭点时,收到林盛的好友添加。 夏笙纠结过一分,但下秒还是被牛马人的身份给打败,按了通过。 林盛:【夏小姐,这是明天一早的航班飞机,您先看一下,有任何信息错漏的问题可以跟我说。】 “……” 周晏臣压根就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 夏笙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拉开抽屉,把梁诗晴送她挎包背到身上。 lucy正巧要来约她吃中饭,“看来早上翻得很顺利,这么准点收工?” “要去干战。”夏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什么?” lucy没反应过来,夏笙的身影已经走远。 只留下一句,“成功了,下午回来给你带咖啡。” “……”lucy缓了缓,朝她回应,“失败了也不要紧,记得回来!” …… 夏笙顾不上什么饭点,直接就打车往总集团赶。 梁诗晴好不容易才决定回国,夏笙绝对不会让她飞机一落地就是一个人。 她要去接她。 哪怕得罪周晏臣,哪怕失去这份工作。 车辆靠边,付款。 夏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立马冲向大厅前台。 上次来办公,是有总监给她的通行牌。 今天是来处理私事,就必须公事公办地登记上报。 “你好,我想见周董!” 前台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问:“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话语溢出,夏笙觉察要被拒绝,立马补充,“我是金贸那边的同事,叫夏笙,有急事想见下周董。” 工作人员查阅近日拜访名单,“抱歉,你的名字没在预约名单里,请登记预约时间后再来拜访。” “我真的有急事想找下他。”夏笙不想扑空,“拜托,都是周氏的同事,麻烦帮我通报下。” “夏小姐,周董很忙的,每天的行程里要会面多少人都是精准掐点的,请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听了工作人员的回复,夏笙才意识到,难怪上回那些合作商,宁愿冒着被周晏臣排斥都要想方设法见上一面。 原来要见周晏臣,真这么难。 夏笙失望,但也不好去为难别人,毕竟都是打工的。 “好,那谢谢了。” “不登记下吗?”工作人员还客气地拿出表格。 夏笙摇头,“不用了,抱歉,打扰你们吃饭。” “没事的。” 离开前台,夏笙耷拉着脑袋,往前面的旋转门走。 没想,却被刚下楼准备买饭的林盛遇到,“夏小姐?” 夏笙亮起眼睛回头,“林助理?” “您怎么会在这?” 林盛对夏笙用的是尊称,同林广叔是一样的。 “我想见下周董,可是没有预约。”夏笙如实说明。 林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肩膀上的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好像有点急,“公司规定就是这样,没预约见不了。” “好吧。” 夏笙再次失落。 “但是你想见,我可以带你上去。” 林盛笑语,夏笙又燃起希望,“真的?” “当然。” 林盛可不敢说是假的。 毕竟,他家这位主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遇到这位夏笙的事,就会频频破例,走不动道。 连他爸林广叔都这么说。 第40章 你想见我?(修) “谢谢!” 夏笙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后,跟随着林盛上楼。 只不过在路过前台时,林盛驻足下脚步,直言对前台的工作人员吩咐,“以后这位夏小姐来访不必登记。” 工作人员起身回应,余光则狐疑地落在夏笙的身上,“好的林助理。” 电梯稳稳停在第四十二层。 “夏小姐,您自己进去就行,我这还得去给周董安排午饭,从早上连续个会议下来,他还没顾得上吃饭。” 林盛将夏笙送到电梯口。 夏笙点头,“好!” “夏小姐你还没吃饭吧?” 这个点从金贸那边赶来。 夏笙唇角弯弯回答林盛,“我等会路上吃点就好,林助理你忙。” 目送林盛进电梯后,夏笙才收回视线,往周晏臣的办公室走去。 进入办公区,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上次借头绳扎发的唐欣。 唐欣刚好才茶水间里出来,望见夏笙的那一刻,眉梢轻敛,“有事?” 夏笙毕恭毕敬,“我来找周董。” “哦?有预约吗?” 唐欣是周晏臣对外的首席高级秘书。 二十九岁的她,资历比夏笙高,经验比夏笙足,说话气场,身份位阶,样样更是在夏笙之上。 所以她对她说话的态度,自然是上级看底层的灼灼压制。 同样的官方问话,而周晏臣只在一门之隔。 想到林盛刚刚同她说的话,说这些都是公司规定时,夏笙不由就使了点小心思。 “我跟周董微信联系过的。” 她说得直白,唐欣只是眼眸微眯了下,“那你进去吧。” 唐欣端着手里的咖啡,直径从身边掠过时,成熟女性的玫瑰香,萦绕过夏笙的鼻腔。 “唐秘书。” “嗯?” 唐欣回眸,是夏笙忽而认真的脸。 “请问,你会德语翻译吗?” “……” 唐欣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艳丽的红唇轻挑,“肯定。” “谢谢你!” 夏笙喜上眉梢,敲周晏臣的门。 当然,夏笙来总集团,林盛已经报备给了周晏臣。 门口传声器传来男人磁音好听的声音,“进。” 夏笙推门,与正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周晏臣对视。 而刚刚说好的干战气势,也在瞬间萧条了下去。 周晏臣的气场太绝了。 他只需要一个淡漠的眼神扫来,再配上那张高贵清冷的脸,便能让夏笙所有提到嗓子眼的话,都得回锅再斟酌个三分。 “周董!” 夏笙放慢脚步靠近,时刻观察周晏臣脸上的表情。 此时办公的周晏臣,高挺的鼻梁骨上,架着一副轻薄的金边眼镜。 高级,复古,成熟度拉满。 他眉宇幽幽,端量着出现在面前的女孩,眼神空而不见底色。 夏笙拢紧轻压在双侧的指骨,接住他的审视。 “你想见我?” 周晏臣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道出,夏笙的目的。 他一个晚上没回复信息,便已算准,夏笙会主动来找他。 面对周晏臣的问话,夏笙也选择坦白,“周董昨晚没回我信息,所以我亲自来了。” 小姑娘挺着腰板,看似从容,发出的声调却在偷偷出卖她。 “我没回吗?” 周晏臣搁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错在前,好整以暇看她,“我以为林盛发出去的通知,已经是我最明显的答复了。” 夏笙:“……” 果真是周晏臣的作风。 不给忤逆,不给拒绝。 上位者的姿态,只给自己想要的命令指示。 可夏笙怎会这般如他的愿,“周董,我明天下午真的有事。” “产妇安排在哪家医院?” 周晏臣接得没有破绽,似乎就真的相信她明天要去陪产那样。 夏笙紧了紧喉咙,“周董,这是我的私事,就没必要同你讲得具体。” “私事?夏小姐说是私事,我倒觉得是公事。” 周晏臣薄唇轻勾,漫不经心的话语声,却带着丝丝入扣的慵懒感,扯得人的心脏狂跳。 夏笙后脊背发凉,“我不明白周董的意思。” 夏笙很聪明,哪里是不懂周晏臣的话。 但周晏臣好像很理所当然地享受她在自己面前的真实模样。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没有表面那样乖巧,也没有像只会垂着发丝低头,站在那片假山群边上,腼腆喊他“言臣哥哥”的样子。 真正的她,会说谎,会长刺,会对让自己不悦的事情说不。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的她。 “如果你陪产是因为不放心,无论是哪家医院,在京市,我都能安排最好的医生。” 这就是大佬的权威。 摁住夏笙的命门,那简直是伸一伸手的简单。 夏笙强挤出婉拒的笑意,“那倒是不必,只不过.....” “不过什么?” 周晏臣没揭穿她,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同她绕。 当然,他也有点不了解自己。 如果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夏笙,换做其他一位以谎言作为借口拒绝他的人,一般下秒,他就会直接让他去人事部领盒饭。 “不过我刚刚问过唐秘书,她懂德语。” 夏笙就不明白,周晏臣自己有执行秘书不用,非逮着她这个没经验零基础的不放。 唯一能想到的点,就是周晏臣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知道她的对家孟氏的人。 想亲自带在身边试探,是不是人在曹营心在汉。 “你在安排我做事?” 或许是夏笙这句自作主张的话,惹毛了周晏臣。 他脸瞬间冷下的那一刻,夏笙抖了一下腿。 尤其是那对水盈盈的杏眸,在正午的阳光里,晶晶亮,又显得格外畏怯。 周晏臣瞥见那秒,顿然缓了口气,随手摘下那架出痕迹的眼镜,尾音轻叹了声,“你还没吃饭?” “......” 夏笙都快吓死了。 在狮子头上拔毛,是她做过最英勇,最冒险的行为。 “还....没!” “那到底因为什么事?” 周晏臣包容她那般,给她重新说明真相的机会。 也就那瞬,夏笙清楚,对着周晏臣,她说再多冠名堂皇的话都没用。 他太绝对了。 总能直白地把人的心思看透。 第41章 喜欢已婚的女人 林盛拎着午饭进来的时候,夏笙正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脑袋微微耷拉地站在自家主子面前。 而周晏臣的表情,却不像是在发脾气,倒像个很有耐心的大人,正等她如实交代后,便能坦白从宽。 林盛站了一小会,周晏臣的余光瞟向他。 “主,吃饭了!” 林盛接住可以进来的眼神,将饭菜摆上一旁的用餐位置,“我顺道也给夏小姐带了一份。” “?” 夏笙闻言回头,诧然得不知该如何开口接话。 她刚刚才在周晏臣的头上蹦跶,现在还要蹭他的饭,会不会从这扇门踏出去,她连下午金贸的门也不用进了。 “林助理,我等会……” “先吃饭吧。” 周晏臣淡声,推开身后的座椅站起。 修长挺拔的身姿,绕过桌沿,抬手的动作已成习惯。 领夹一捏,一夹,身前的领带固定一旁。 夏笙还杵在原地。 林盛把东西摆成两份,又喊了声,“夏小姐,主喊你吃饭就先过来吧,买了海南鸡饭,是不合你胃口?” 林盛是会说的。 毕竟,他家主想她坐下的心思虽然不开口,但他这做助理的得帮着说。 虽然但现在,林盛还是不懂周晏臣为何会对夏笙这么不同。 想过以情感视角出发觉得不太可能,林盛知道夏笙是已婚的。 他家主子什么身份开头,往日里多少千金名媛排队等着见上一面,倒不至于喜欢上一个已婚女人。 夏笙是长得好看,但与周晏臣看上去还是有些距离。 根据林盛自己的理解,周晏臣应该会喜欢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成熟女性,而不是夏笙这种娇弱的小白兔。 “合胃口的林助理。” 不合胃口的是前面的周晏臣。 但已经到这份上了,她再扭捏拒绝,岂不是更找死。 “那就谢谢林助理的午饭了。” 夏笙轻努了下唇瓣,起步挪近落地窗旁的长桌时,周晏臣刚好眉眼抬起。 不冷不热,就像在说,那他呢?就不用谢? 夏笙吞咽了下喉,赶忙端水补充,“也谢谢周董。” 干战干到饭桌上,夏笙觉得自己脖子还挺硬。 朴实的饭菜,周晏臣依旧吃得得体矜贵。 还挺好教养的。 “林助理你不吃吗?”夏笙接过林盛递来的木筷,随声关心了下。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倏然的同事关心口吻,却让林盛不寒而栗了起来。 因为他的主在这个时候,夹菜的筷子倏地悬空了下。 林盛赶紧收拾东西,“我在外面吃,夏小姐,主,你们慢用。” “……” 夏笙回神,睫毛轻眨地望向对面的人,便也安静地动筷子吃饭。 温暖金色的阳光,从整排的落地窗外洒了进来。 对面的京市楼道,繁华安盛。 周晏臣背对着,阳光笼在他伟岸的轮廓上,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轻压的眼帘,睫毛浓密纤长。 皮肤冷白细致,英挺的鼻梁处,有两块小小泛红的眼镜压痕。 其实他不说话,不带那种没情绪的看人,夏笙是不觉得害怕的。 “在看什么?” “……” 他头顶长眼睛? 夏笙摇头,闪躲开视线,没接话。 她怎么可能承认。 “吃完再好好想,想想要跟我说什么。” 周晏臣做着人畜无害的表情,说话直接见血封喉。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在找借口搪塞? 想到这,夏笙如同嚼蜡地咽下,那口本是令人感到无比满足的鸡油味米饭。 啥啥味道都被周晏臣一句话给呛没了。 而这时,从外边推门进来的唐欣,正好定在两人面对面吃饭的这一幕。 什么身份能做到,这般与周晏臣平起平坐的吃饭。 周晏臣暼见门口的身影,话腔清冷,“有事?” 唐欣没敲门,这个点除非有急事。 唐欣听言,从这场景的诧异中回神,“周董,余红那边想同你申请一个线上会议。” “几点?” 周晏臣手边的饭菜才吃一半,抽了纸巾擦嘴。 “半小时后。” 唐欣汇报时,眼睛看过去的方向,也同样落到了夏笙身上。 夏笙洞察,又瞧周晏臣结束进食的举动,自己便自觉跟着放下手里的筷子。 “嗯,知道了。” 周晏臣回复,唐欣也没再多做停留,带上把手离开。 而准备伸手拿纸巾擦嘴的夏笙,则被周晏臣喊住,“饭还没吃完。” “……” 夏笙悬空到一半的手撤回,“周董您开会,我在一旁吃饭不好。” “你还需要吃半个小时?” 周晏臣眼神压过她才吃几口的饭,菜也没怎么动。 整个人看着高挑,实则肉没几两重。 上次急刹车那会,周晏臣拽过她的手臂,纤细得只要轻轻一用力,就会被轻易捏断的样子。 周晏臣真不知道她嫁进孟家是吃苦,还是孟言京根本不会养她。 “这倒不用。” 夏笙只是觉得老板都要忙公事了,她自己吃饭确实不好。 周晏臣见她依旧不动筷子,“跟我吃饭让你很难受?” “……”夏笙呼吸一拧,杏眸煽煽。 她不吃,就应验了他的话。 估计又是一连串得罪。 “没有。” 夏笙字面的否认,动作却犹豫僵硬。 “那就继续吃。” 说完,周晏臣也撤离开长桌,转到办公桌旁。 就是这样,他办公,她吃饭。 说不上很和谐,但也算融洽。 夏笙吃完午饭,收拾好东西,趁周晏臣还没接通连线会议,她想着把今天来这的目的给达成下。 不然就白来一趟战场了。 夏笙一张漂亮的脸儿干净,纯白。 双手交叠压在身前,抬眸喊周晏臣为“周董”时很乖。 周晏臣掀眸淡淡看她,“有话说?” “周董,我明天下午真的有事,我会尽力在明天早上您上飞机之前,把翻译的资料送过来给您,请允许我拒绝参加这趟行程,拜托了!” 夏笙认真,弯腰拜托。 看上去,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周晏臣搭在键盘边的指骨轻敲,“几点可以结束?” “什么?” 夏笙摆正回身子,眼眸震震。 周晏臣仍是不给她反转的余地。 像是他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给出第二个答案一样。 第42章 是不是有点过了? 周晏臣虽不同意她的拜托,却还是给了可圆滑的让步。 “把私事结束的时间告诉林盛,让他陪同你一起改签。” 带着一半失败的告终,夏笙退出办公室。 还好,她到时可以先去机场接机,再上飞机。 只是要暂且留梁诗晴一人在酒店,她有点过意不去。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自己却要走。 过道上,夏笙心里想着事,碰见了唐欣。 这会唐欣看她的眼神,没有刚来时那样客气。 像一瞬间,就成了职业场上的敌对。 “明天的海市行程,是你陪周董一起?” 唐欣这话,像极了正宫的质问。 夏笙眉眼淡淡,没什么好遮掩的,毕竟周晏臣都下达命令了,“是。” “你跟周董很熟?” 唐欣妄加猜测。 毕竟上次与法国的对接出行,也是被夏笙半路截胡。 集团传言,她要被取代掉。 夏笙抿紧唇瓣。 唐欣轻挑了下眉眼,“别高兴太早,在周董身边,光有外表的花瓶可是会容易碎掉的。” 原来唐欣是误以为,她要来抢饭碗的。 不过想想,周晏臣的做法,很难不让人这么认为。 “谢谢唐秘书的提醒。” 听着唐欣针锋相对的话,夏笙也没在怕的。 毕竟家里一个孟幼悦,要比外面都要道行深。 “不过我已经结婚了,请以后这种类似于周董喜欢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说,会给周董惹来无妄之灾的舆论。” “……”唐欣有点语塞。 她倒是真没想过,夏笙看着年纪不大,却已经结婚了。 …… 梁诗晴出安检时,夏笙手捧一束漂亮的黄玫瑰迎了上去。 两小姐妹紧紧相拥。 “宝,我终于回来了!” 梁诗晴刹那间眼泪滑下,沾湿夏笙的发丝。 而夏笙则把头紧紧埋进她颈窝,试图在闻那一股从半个地球外,带回来的消毒药水。 “嗯,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当时梁诗晴决定一个人去m国治病的时候,夏笙真的以为,她会永远失去她。 怕她迷失在那片黑暗中,再也回不来。 “让你等很久了吧?” 梁诗晴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 在梁诗晴面前,夏笙是一个不爱哭的人,就算被杜玉琳如何的打骂,哭也是痛的那一瞬。 夏笙握着有温度的手摇头,“不会。” 黄玫瑰送出,梁诗晴把它抱了个满怀,却意外看见她脚下的登机行李箱,“你要出差?” 夏笙很抱歉,“诗晴,我临时要到海市出差几天,本想提前告诉你,可当时你已经在飞机上了。” 夏笙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正装男人的身影在等。 “他是你同事?” 梁诗晴见到的,是林盛。 “嗯。”夏笙点头,“他陪我一起。” “你家孟总没来送你?” 梁诗晴还不知道夏笙决定离婚的事。 夏笙捏了捏她的手,“等我回来跟你说。” 夏笙眼角微红,除去刚刚久别重逢的情绪外,梁诗晴似乎还看到另一种隐忍。 是不开心与失望交织的情绪。 “好,我等你。” 夏笙把酒店的房卡递给梁诗晴,交代了几声后,林盛从旁边靠了上来。 “夏小姐,我们的航班时间也快到了。” “好。”夏笙回应林盛,又转头看向梁诗晴,“我给你安排了车子,我们微信上说。” “还是我们宝儿贴心。” 梁诗晴最后拥抱了一下夏笙后,便转头又送她进了安检。 机场门口,林广叔开着周晏臣的那辆价值千万的黑色鎏金幻影,来接梁诗晴回酒店。 “梁小姐是吗?夏小姐让我来接你。”林广叔毕恭毕敬的询问。 “是的,麻烦你了!” 梁诗晴笑笑。 在林广叔帮忙把行李放后备箱时,梁诗晴拿出手机,拍了张车子的全貌发给夏笙。 【宝,我不在这半年,你家孟总事业风生水起啊!】 还在客机舱里做准备的夏笙,在看到这图时,不可思议望向旁边的林盛。 “林广叔去接我朋友?” 林盛显然是知情的,“嗯,周董的吩咐。” “......” 夏笙不能理解。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太好。 迷迷茫茫的,全在周晏臣身上。 ...... 夏笙不在家的第三个夜晚,孟言京跟孟幼悦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是他在发小阿k那谈到的几连店面。 “二哥,我扶你进去吧?” 孟言京今晚喝了点酒,虽然不醉,但整个脖颈挺红挺燥热的。 他扯了下领带,解了衣襟处的扣子。 锁骨半露,清薄,性感。 架着他臂弯里的女孩,紧贴着他,完全没有养妹同哥哥的界线感。 很亲密。 让孟言京也会诧然一愣,是不是太过了? 刚刚的包厢内…… “我觉得你妈跟廖辉都说得没错,那祖宗一回来,夏笙就直接秒变你两陪衬品。” “是嘛!哪个姑娘家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亲密上热搜,还把她孟小太太的身份顶替了去。” “这波我站队,站小笙这边。” 孟言京几个发小兄弟今晚聚了一桌,都是看夏笙长大的哥哥们。 阿k语气下压,“你为了那点承诺,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家晾一边两年,不碰,不宠,兄弟都以为你出轨了。” 孟言京酒落七分醒,“出什么轨,夏笙就是乖,她能理解。” “她乖你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家啊?”廖辉摊牌了,“你都不知道她那天说起你藏照片的事,小姑娘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到底什么照片?” 孟言京根本想不起来。 廖辉哼了哼声,视线落到另一边,孟幼悦同那些小千金热聊的方向。 “你自己想,懒得说。” 孟幼悦领着孟言京往二楼主卧的房间去,他却赫然攥住了一旁的扶栏。 微醺的眸底,是那扇紧闭的房间门。 也不知道夏笙回来了没有。 她说过,只有昨晚不回。 “小悦,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先上楼。” 孟言京忽而的疏离,让孟幼悦脸上的神情立马不悦,“二哥,非要跟我分清吗,你喝醉我不能照顾你?” 孟言京揉了把额头,“你二嫂在。” 什么二嫂在? 孟幼悦只觉得孟言京糊涂。 第43章 孟言京觉得自己变不重要了 夏笙都多久没回来了。 他还想着她这会在。 白天孟幼悦听佣人说,红姨急偷偷打电话了,夏笙明确表示不会回天璟。 那天寄出的箱子,就是她一向用惯了的日用品和衣物。 要说孟言京喜欢她,也不见得对她的行踪那么的模糊,连平日里常用的东西缺失,半分没注意。 “二哥,那二嫂不在呢?” 孟幼悦这会的口气直白了些,看向孟言京的眼睛,掐着女孩娇羞的水雾。 孟言京垂眸看着,喉结敛紧,“你说什么?” 随之,他推开孟幼悦,脚步踉跄进房间,“夏笙,夏笙?” 他大声叫唤,开了房间所有的灯。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了女孩倩薄的身影。 手里的文件,倏而被他捏出皱褶。 “红姨,红姨——” “二哥。” 孟幼悦追在他后边拦。 孟言京脸色不好看,也顾不上脚步的虚浮,拐出房间。 手掌撑在二楼扶栏往下看,红姨正从休息的房间赶出来,“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夏笙,不,小太太呢?” “小太太?” 红姨欲言又止,仰视而来的余光扫过后面冷眼的孟幼悦。 “小太太她今晚还没回来。” “没回来?” 这一下,孟言京的心坠过一瞬。 没有预兆的。 不好受的感觉。 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梁诗晴都陪多少天了,真有他这做丈夫的重要? 孟言京看向挂在墙上的古董钟,“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怎么还没回来?让人去找了吗?” 红姨:“这……” 夏笙没回来都几天了,他这会才想着要去找。 “二哥,管家保镖们都准备休息了,何况二嫂也不是个小孩子,她不回来,说不定回娘家忘了说。” “她哪里来的娘家?” 孟言京口气变很重,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雅。 他烦躁搪开孟幼悦的时候,孟幼悦咯噔了下。 瞬间,眼泪就往下掉,“二嫂没回来就没回来嘛,你对我凶什么,又不是我让她不回来的,呜呜——” 说完这话,孟幼悦哭泣着往三楼上跑去。 孟言京搓了把脸,跟上楼,“小悦。” “……”红姨叹了声息。 后头跟出来的小佣人问,“红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要变天了。” “哈?外面衣服要收吗?” …… 夏笙跟林盛抵达酒店住所的时候,周晏臣已开好了房间。 这次行程他们三人住一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住一间?” 夏笙拿到房卡那会,有些不可思议地跟林盛确认。 林盛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里也拿捏不准这次周晏臣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跟一出行的秘书同一间套房的。 “夏秘书,这是间总统套房,有五六个大房间,书房,会议厅,客厅,餐厅,就跟平层别墅是一样的。” 在飞机上那一刻,林盛就对她改口了,“关于隐私空间,这个您绝对可以放心。” 夏笙胸口闷闷。 也不是不放心,这又不是单独同周晏臣一起,都是为了工作。 只是感觉。 进门出门,都要对着周晏臣这个人,让她有点不自在。 “夏秘书,我们上楼吧,周董等会还要给我们开个小会,说点细节。” “这个点还要开会啊?” 都十一点多了。 林盛帮她把行李交给服务人员,“周董出差公干都跟连轴转一样。” 夏笙回收掉牛马人一下飞机就想躺平的心思,点了点头。 她本想着到酒店能跟梁诗晴聊会天,现在……算了吧! 难怪这些上亿的项目,得周晏臣赚钱。 …… 第二天中午,孟言京又一次驱车赶往金贸。 昨晚到早上,夏笙的手机不是处在空忙状态,就是发送的微信一直没回。 等到他再打通时,夏笙只接过短短几秒,“我现在要开会,等会说。” 外面的工作,闺蜜,现在都比他重要了吗? 陈岚的话,兄弟之间的提醒,一句句重复盘旋在孟言京的耳边。 “笙笙她不生气?她就是太爱你了。” “哪个女孩家家能忍受得了这些?” 如果夏笙真的生气的话,他可以考虑给孟幼悦重新找个住所的。 孟言京一个人坐在车内,等着,盼着。 十一点四十分到,他给夏笙打电话。 这个点,是她打卡午休的时间。 可却在拨通的两秒后,被迅速摁断。 “……” 孟言京眉头拧得死死的。 什么工作真的那么重要? 孟言京推车门下车。 英俊内敛的五官,清瘦又不失健硕的体型,配上站在那台银色的高级宾利前,孟言京成功吸引着过往人群的目光。 尤其是正正好那些从金贸大厦下来的女孩们。 “这谁啊?” “看着挺眼熟的。” “是不是你那部门的客户?” “不是,我们那几排客户都是秃头啤酒肚的四十岁老阿叔。” “看着好像,好像那个什么十大青年才俊之首的——孟言京!” “天呐,真是他,lucy你看,是孟言京。” lucy正低头回复着跟夏笙的信息,闻声一抬头,就撞见了孟言京的脸。 “……” “lucy是不是本人比照片帅?” 同事激动地拉着lucy看,而lucy是认识孟言京的。 可他现在怎么会在这? 看样子像在等人。 该不会…… “你们先去餐厅订位,我一会就到。” lucy的脚步朝着孟言京方向去。 “lucy,人家结婚的,别去搭讪了。” “孟先生?” lucy弯着眉眼靠近孟言京。 孟言京神情淡淡,“你认识我?” “夏笙家里的那个孟总,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当听到lucy精准道出他的称呼,还有提到夏笙名字时,孟言京那张冷峻疏离的脸,变得柔和下来。 “你和我们夏笙是同事?” “嗯,绝好关系的那种。”lucy说得很小声,还比了个秘密言论的手势,“你和他之间,我会严谨保密的。” 原来,这就是夏笙的朋友。 机灵,聪慧,和孟言京想象的不一样。 孟言京以为,夏笙会交往的朋友是那种跟她一样安静,乖巧的女孩。 “我是来找夏笙的。” “哈?” 自己老公,不知道自己老婆出差吗? 第44章 夏笙,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夏笙昨天就去海市出差了呀!” lucy回答的时候颇为惊讶,“孟先生你不知道吗?” “出差?” 孟言京的反应,显然是不知道的。 lucy见他温雅的面容沉过几分,也不好再深入询问,毕竟是人家夫妻间的事。 “是的,这次有个德国的项目,需要夏笙陪同一起。” 夏笙在口语翻译这方面,能力一向很出挑。 虽没同她一起共事过,但孟言京是清楚的。 “好,谢谢!” 孟言京也没有在追问什么,只是在离开之际,倏然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给了lucy,“方便加个微信吗?夏笙平日里还需你多多照顾。” “当然可以。” lucy没有任何犹豫,开了微信添加。 “我去——,lucy这是什么桃花运啊,居然加个孟言京微信,我还以为多高冷的一个男人呢!” “我也好想去加啊!” “矜持点,别自认你是人家lucy那样的万种风情。” 孟言京同lucy颔首道别后,独自驾车离去。 同事们都跑过来探口风,lucy没理会,反手掐亮手机给夏笙发去信息。 【美人,你到京市出差,居然没告诉自家老公?】 刚赶完一个会议陪同周晏臣进入车内的夏笙迷糊,【?】 lucy发了个急急急的表情,【你家孟总亲自来金贸找你了。】 夏笙:【……】 “怎么了?” 周晏臣长腿交叠,清隽的身姿端坐一侧,眉眼顺过,恰好捕捉到女孩眉骨紧压那一分。 夏笙将手机界面压落进文件里,摇头,“没有。” “很累?” “嗯?” “累就休息会,嘴巴两小时没停过,脑子转得挺快。” 周晏臣低缓着声线开腔。 夏笙细细望他,这话像是夸奖。 其实跟在周晏臣身边并不算累,他没有夏笙预判的那么难伺候。 在出发前,夏笙求助过lucy,除去现场翻译外,秘书平日里的一些细节还要注意什么。 lucy也没有因为倾慕周晏臣,而酸里酸气的对待夏笙,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说大白话,就是照顾他。 在他要签约时送笔,在他要喝茶喝水喝咖啡,随时送到手,注意他的喜好,记住他的忌讳,多做事少说话。 还有在适当的应酬里,陪同的秘书是需要帮忙挡前面三杯酒的。 但在这一天的相处里,夏笙却觉得周晏臣没有那么多事需要她做。 做最多的,就是她的口头翻译。 甚至在她忘了给自己倒水的时候,把他没喝的水杯移动到手边。 这让夏笙有种本末倒置的错觉。 “谢谢!” 夏笙大大方方的,这倒是让周晏臣没想到? 他交叉在前的手尾骨轻动,好看的眼珠映照在午后的骄阳里,轻轻懒懒。 “挺聪明。” 周晏臣唇角微微勾起,清风俊朗的。 夏笙拉回视线,认真翻阅等会的下一场资料内容。 只不过刚看进去没一会,手机就在腿上不停地震动。 因为陪同周晏臣出行办公,夏笙怕出现意外的干扰情况,便一早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震动模式。 她翻过手机定睛,是孟言京的电话。 侧眸去看周晏臣,他这会手肘撑在车窗边,徐徐下压的目光浏览在手里滑动的平板上。 夏笙果断摁掉电话,点开孟言京的微信。 是的! 那些孟言京的电话信息她都没有回。 对于一个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再陪着演戏夏笙觉得很没必要。 如果他真的有心,会没看到那份文件吗? 又或者正因为她不在家,他更能毫无顾虑地跟孟幼悦纠缠在一起,哪里能记住她的话。 【言京哥,有事吗?我还在忙。】 看到夏笙没有重点的回复,孟言京的心烦已经达到的顶峰。 不回家。 不接电话。 出差也根本不提一声。 夏笙,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孟言京手臂一扯,拉松掉领带,【为什么不接电话?】 夏笙敷衍,【不方便。】 孟言京眉骨一直跳,【什么不方便?】 夏笙没回。 孟言京指骨未停,【工作真的有自己丈夫重要?】 看着孟言京接连的两段回复,像极了霸总小说里既要又要的渣男。 要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要她偶尔的死缠烂打? 孟言京,有一个孟幼悦还不够吗。 你平日里,不也是这么对我的。 那一刻,夏笙觉得孟言京十分的不可理喻。 可想着接下来还有会议要战,夏笙不想被孟言京节外生枝。 他能再次去金贸找她,还遇上了lucy,夏笙确实还是担心会被别的同事发现到两人的关系。 【言京哥,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有了这么一句,孟言京郁闷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叩叩—— “进。” 孟言京放下手机。 进来的人是张勇,“孟总,拍卖会那边送来邀请涵了。” “嗯。”孟言京伸手接过,拆开,是后天晚上的行程。 “需要安排小悦小姐跟小太太的造型师吗?” 孟言京这次行程是要了三张票。 他暼了眼手机,亮着,夏笙的聊天界面还在。 他思忖过半晌,“安排,到别安排在同一家店,小太太单独一家。” 张勇理解,“您跟小悦小姐一家。” “嗯。” 孟言京下决定,“小悦性子太乖戾了,安排一起不好,没看到我也不好,后天晚上你全程跟着小太太。” “是。”张勇点头,离开。 孟言京想,夏笙性子温顺,外加她这几天对他的冷漠理亏,更不会拿这点小事来吵。 …… “小秘书能言会道,口语翻译更是清晰明了,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听得舒服,放心,周董身边人才济济啊。” 又一轮对接下来,夏笙在周晏臣身边收获了无数好评。 “郑总客气,她只不过做了自己擅长的事。” 周晏臣同人握手,矜贵有礼。 “那今晚就一起吃顿家常饭,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郑总客气,荣幸。” 周晏臣撤回手,视线寻过猛猛喝水的夏笙。 小姑娘每一次的表现,都让他刮目相看。 或许林盛说得对,在金贸,她确实是屈才了。 “夏秘书,能加个微信吗?” 夏笙面前靠近的男人,是刚刚陪同项目旁听的郑家三公子,郑智洲。 第45章 软得像云朵 “抱歉郑先生,我们公司制度规定,秘书不可随意添加合作方的信息资料。” 夏笙梨涡浅浅,抿笑的弧度更是乖巧明媚。 郑智洲不甘心被拒绝,“我只是旁听,不算合作方,而且……” 他话音微顿,望向夏笙的眼神并不只想单纯认识那么简单。 “你可以把我当成是新认识的朋友。” 郑智洲徐徐善诱,意图明显。 夏笙不动声色,握在杯沿的手有些发紧。 刚刚在会议中,郑智洲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没有半刻移开过。 夏笙想再次拒绝,又怕得罪人。 lucy告诉过她,在陪同出差的行程中,难免会遇到动机不纯的对家或者是合作方,甚至还有秘书助理之类的自带目的搭讪。 强硬拒绝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影响,能避则避。 夏笙眼睫轻眨,纠结如何开口时,郑智洲趁她不注意又抵近过一寸。 男人身上的古龙香浓烈,夏笙倍感不适皱眉。 身子退开那瞬,小腿因急促的动作撞到椅脚,往后踉跄过半步,整个人险些失衡。 背后却寻来一只修长有劲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窝。 定神抬眸,周晏臣沉着淡漠的脸,锋利而硬朗。 他的目光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正对面刚好向夏笙伸出手的郑智洲。 “郑公子有什么事吗?” 周晏臣清冷着嗓音,透着一丝丝的不为人知的占有欲。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掌在夏笙半截软腰上的手,指尖碰触过一霎,手骨轻蜷过一分。 女孩身上的衣物单薄,腰肢更细软得像天边的云朵。 周晏臣喉结滑动,随之松手移开。 郑智洲敏锐,察觉到周晏臣严格树立起的边界感,如不可随意侵犯的鸿沟。 看来,这小秘书应该不止是有口才跟美貌。 郑智洲眯了眯眸,撤回悬空过半晌的手,轻松一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夏秘书口语专业,想必跟我一样在德国留过学。” 夏笙站在周晏臣半个身影后,像只被他牢牢护着的漂亮丝雀。 腰侧那一处,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温度,令夏笙不禁思绪顿然。 自跟了孟言京,夏笙的眼里心里,甚至脑海里都不曾装下过其他男人。 可这个周晏臣,则频频能轻而易举地扰乱她的心思。 夏笙余光中是他,话语回应郑智洲的话,“抱歉郑先生,我没在德国留过学,口语都是我课外自学的。” 当然,这些不假。 夏父意外去世,杜玉琳又严重的重男轻女,夏笙怎么可能有机会出国留学。 “是么,那真是学以致用,能力很强。”郑智洲讪讪陪笑恭维了几句后,带着耐人寻味的眼神离开。 “他对你说什么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周晏臣。 夏笙粉唇轻抿,“他跟我要微信。” “以后这种事要学会自己拒绝。” 周晏臣没有责怪她,而是用认真的口吻同她说,这是夏笙没想到的。 “我担心会给合作上带来麻烦。”夏笙有自己的理解。 “我周晏臣的人,还不需要靠无用功的社交人脉去帮忙累积合作。” 他的强势跟魄力,给了夏笙可以任意拒绝的底气。 周晏臣眼帘压落,扫过夏笙脸时,灼烫而温暖,“听清了吗?” “嗯,知道了周董。” 夏笙抱紧怀里收拾好的文件。 精致的脸儿,在折射进的夕阳中,泛着徐徐橙红的光影,乖得令人舍不得挪开眼。 但周晏臣的视线,只逗留过一瞬,便被自己强制性拉回。 她如今是言京的妻子,不再是那个同自己有过一纸口头婚约的女孩。 况且,她好像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走吧。” 周晏臣话腔淡淡,长腿迈出会议室时,夏笙后头小步快跟,像他的小尾巴。 …… 晚餐。 在郑总的私人别墅。 入席前,夏笙跟里头的佣人要了杯水。 林盛刚好从别墅外寻来,“夏秘书今天话说多了,很渴?” 林盛见她捧着温水在喝,关心了句。 夏笙摇头,把手里的袋子给他看。 “解酒药?”林盛讶然。 夏笙鼓着装满水的腮帮点头,“嗯。” “你喝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是秘书啊!” 夏笙理所当然地解释,“今晚这种饭局肯定会有人给周董敬酒,我作为他陪同的秘书,不得先挡挡,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上次是有人帮我,这次没有。” 夏笙将水杯移开,闷了声。 “谁说没人帮你。” 林盛插了下腰,“上次要不是你那个学长抢先一步,我就替你喝了。” “嗯?”夏笙没敢这么想过。 林盛扯着轻笑继续道,“就算没人帮你,周董也不会让你喝酒的。” 夏笙心尖一颤,“……” “在说什么?” 周晏臣好听的声音传来,夏笙眸光一瞥,是他挺拔清隽的身影。 林盛率先接话,“夏秘书未雨绸缪,在……” “在想明天行程的事情。” 夏笙着急出声,阻止下林盛的应答时,身体动作也快。 手指一揽,就这么水灵灵握住林盛的小臂。 她本只想让林盛闭嘴的。 可就这一幕,像极了小女孩同人打闹的现场。 毫无防备,与身俱来的亲密接触。 周晏臣忽而冷下的眸色,轻压过她拽住林盛手臂的地方。 那一下,夏笙只觉得周晏臣的脸色不太好看,而林盛却整个背脊骨在发凉。 他可是跟在周晏臣身边六年的人。 周晏臣什么脾气,什么情绪,他瞅一眼既能分辨。 现在…… 林盛无辜地挣了下手,夏笙同样意识到不对,赶忙拉开距离。 入宴席。 夏笙照旧坐在周晏臣同林盛的中间。 周晏臣同人交谈时,她安静听着,却无法专心。 只要有类似敬酒的动作靠近,她都像跟小弹簧一样地蓄势待发。 可每次要有动作时,林盛就会代替她站起,直至对面的郑智洲举杯,朝她的方向走来。 “夏秘书,我们两喝一杯。” “.......” 郑智洲无害的表情,眸底则是晦暗的浑浊。 他指名道姓地敬酒,是不让夏笙有任何言语是推脱。 毕竟,郑智洲今晚也是半个主人公。 进门的客人,连主人敬的酒水都不喝,就太过伤和气。 周晏臣一旁闲谈的话语声停下,微冷的目光驻足在女孩起身的那一瞬。 第46章 周晏臣失控 夏笙实在不好推脱,只好拿起手边的酒杯,应下郑智洲的话。 “郑先生客气,这杯酒我敬你。” “能得到夏秘书敬酒,也是我的荣幸。” 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下午拒绝添加微信那一处,郑智洲便自制机会的借题发挥。 夏笙软糯接腔的话音落地,手臂轻抬。 酒杯擦过唇瓣那瞬,耳畔则幽幽响起一旁男人凉恻恻的嗓音,“能喝吗?” 眼睫半垂的视线下,是周晏臣微微轻抬的脸。 深沉的,矜贵的,不可亵渎。 应该是顶上水晶灯的作用,在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周晏臣,居然有种能同他平起平坐的错觉。 他也没有平视仰视中的,那么高不可攀。 夏笙清醒,这句话,应该问她的。 夏笙往口中送酒的动作停下,见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左腕的表带,又说,“晚上回去还要给你开个会,喝醉了怎么办?” “……” 那一霎,夏笙有点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她从早上八点起来同他出门,整个人都没有放松过。 这资本家就是这么压榨牛马的? 林盛说过,周晏臣是一颗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 但自转就算了,为何还要拉着别人一起转? 夏笙喉咙噎了下。 “喝酒不行,喝果汁。”周晏臣见她发懵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对面的林盛起身。 被安排好一切的郑智洲,握着酒杯的指骨隐隐敛紧。 只是周晏臣的气场太大了。 郑智洲气不服,直盯夏笙的眼,有怒火则不敢声张。 “就一杯,夏秘书酒量这么差?” 夏笙迟迟没接话。 郑智洲以为她在掂量,可没想到,夏笙并不是平日里那些被总裁带在身边,战战兢兢怕得罪人的小秘书。 她身后的人,站的可是周晏臣。 半晌。 夏笙手里的酒杯,明晃晃地在他直视而来的目光中,不卑不亢地慢慢回落到桌面上。 交替举起的,是林盛递给她的一杯果汁。 “郑先生不好意思,我以果汁代酒,祝你今晚用餐愉快。” 夏笙官方的言语,加上周晏臣给的底气,令她无畏无惧。 郑智洲脸色憋得铁青。 而正同周晏臣聊天到一半的郑父,因儿子的这一举动被迫打乱,很是嫌弃般开口他的不知轻重。 “智洲,酒瘾犯了这是,没见我正同周董说着话?” 郑父瞪了眼郑智洲后,又化小脸对上周晏臣,“这孩子就这样,商场上的世面还是见太少了,周董别介意。” “无妨,是我这小秘书酒量不太好。” 周晏臣倒是主动举起手边的酒杯,与郑父碰杯畅饮,完全无视于还杵在边上碰壁的郑智洲。 夏笙回坐到位置上,后知后觉。 其实周晏臣并非真的要同她开会,只是找了个借口帮她脱身。 也正如林盛方才所说的那样,即便没有人帮,周晏臣也不会让她喝酒。 只是…… 这样对吗? 夏笙重新拿起筷子的手,不由紧了紧,却没发现,仍旧在背后冷冷看她的郑智洲。 女孩抬起的眸光,轻轻落向周晏臣与人谈笑风生的方向。 见他游刃有余的应对每一句自带弦外之音的话,似乎周晏臣要比夏笙想象中的,更加高深莫。 所以,是跟在周晏臣身边,都是这样的待遇吗? 宴席讪讪结束。 最后喝醉的人,竟是周晏臣。 “……”夏笙觉得,真的本末倒置得不止一点点。 林盛架着他,夏笙帮忙抬胳膊。 周晏臣好高,好/大。 纵使林盛已经分去一大半的重量,夏笙都觉得周晏臣那条修长的胳膊巨沉。 她需要两只手搬着。 返程的路上,郑宅派了司机跟着。 林盛坐前面副驾,挡板升起的后面,是夏笙同酒醉的周晏臣。 他没闹。 只是整个人醉熏熏的,身体沉沉陷在椅背里,长腿笔直地随意向前抻。 完全同清醒时的矜贵模样背道而驰。 现在如同一个有点儿烦躁的内敛小孩,有动作,但不多。 骨子里还在自我规训着。 夏笙一刻不敢放松,视线紧紧跟随。 生怕路况万一有个什么不稳,他会直摔出去,有什么意外。 但这种概率是很小的。 毕竟他的腿这么长,足以支撑他固定身体。 只是夏笙有点儿内疚。 今晚,她不但没给他挡酒,还眼巴巴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这个秘书,好像有些失职。 昏暗的车厢内,周晏臣酒醉的红晕烙印在冷白的肌肤上,浓密纤长的眼睫紧闭,殷红的薄唇微张。 嘴边细细呢喃道,“水。” “水?” 夏笙欠过一半身子去听,“周董,您要喝水是吗?” 脑袋后仰进椅背的周晏臣似醒非醒地点了点头。 夏笙视线寻找,起身,半个身躯探进后面车备箱的位置。 周晏臣在海市坐的车子,不像自己原来那辆幻影,后车座的中间位置有个小冰柜隔着。 夏笙抓住那一箱矿泉水中的一瓶,手臂往后拽。 碰巧前面司机一个大幅度拐弯,她惊呼出声的同时,重心倾斜地跌到周晏臣身上。 而周晏臣却像瞬间清醒那般,摊开手,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冷调的木质香,混合着浓浓的酒精,横冲直撞地不止萦绕在夏笙的鼻尖,更是充斥进夏笙的心里。 心乱如麻的瞬间,让她万般惊恐。 “周董……” 周晏臣并没有在她这一声虚软无力的颤音中,将她放开。 由上至下寻来的目光,深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在夏笙畏怯的视线中盘旋。 周晏臣握在她身上的手,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头颅缓缓向下压过时,夏笙惊吓出哭声,“周晏臣——” 似乎那一下,男人彻底清醒。 这名字,不该在她的嘴里这般的吐出。 周晏臣松开她,夏笙惊慌失措地起身,挨向另一边。 她的身体在颤。 在他的余光中,害怕。 周晏臣失态地揉了下前额,寡声解释,“抱歉,认错人了。” 夏笙把原本要给他的矿泉水瓶紧紧攥在手里,直至回到酒店房间,都没有松开过。 第47章 那么近,又那么热烈 房间门关上。 夏笙的心依旧晃荡了很久。 她倚靠在门板处的身子,徐徐下滑。 那瓶仍攥在手里的矿泉水瓶,硌着她的手,提醒着方才车里的一切。 周晏臣伏低在她眼前的脸。 那么近,又那么浓烈。 他的眼神像极了滚烫的火焰,燃尽过她颤巍的呼吸。 却在清醒那一刻,松掉她,留下一句还算安抚的话。 他认错人了。 夏笙冲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睁眼闭眼,皆是周晏臣抵近的鼻息。 充满着男性纯正的野性与强势的入侵感,同平日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夏笙拍了拍脸,让自己不再去想。 视线转移里,是那部静躺在床尾处的手机。 她犹豫了下,又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还是拨通了孟言京的电话。 嘟——嘟—— “喂?” 是孟幼悦的声音。 夏笙皱眉,拿开手机确认。 因为夏笙的通讯备注里,都是本名。 她以为按错了电话。 “你要找二哥啊?” 显然,这通电话是孟幼悦主动且故意接的。 “嗯,他人呢?”夏笙没什么情绪,寡淡问了声。 孟幼悦掐着得意的目光,往那紧闭的浴室门瞟去,“他啊,在洗澡啊,接不了。” “小悦,有电话?” 这时。孟言京的话语声隔着距离也逐渐传来。 夏笙听得清。 是那种没有任何设防的问话。 就明知孟幼悦会接他电话,也无所谓地完全信任。 这样的亲密,是夏笙从未在他身边感受过的。 甚至有时帮他拿起正在响的电话,孟言京都会先直视过她一秒,仿佛在说:别碰。 “嗯!” 孟幼悦娇媚的嗓音回答他,转向夏笙,又极为挑衅,“有话就说,没话我就挂了。” 她不在天璟,倒是给他俩制造了肆无忌惮的二人世界。 夏笙自始至终的平心静气。 孟言京的心,她已不抱什么希望。 但凡还有点波澜,那只是对自己过往十年情意的可悲。 她没再接孟幼悦的话,选择挂断。 半晌,孟言京擦拭着头发出来。 孟幼悦穿着一梦幻的纱裙睡衣,露着纤细的白腿,坐在他同夏笙的床上。 那一幕,孟言京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谁打来的电话?” 孟言京绕过她,拉开刚刚半掩住的房门,又自顾自拐进衣帽间拿吹风机。 孟幼悦一路跟在他后面,眉眼娇娇,“二嫂啊!” “夏笙?”孟言京拿插头的手顿住。 孟幼悦恃宠而骄的表情,“嗯嗯~” “为什么不早说。” 孟言京随意捣腾了下头发,直径到床边拿手机,孟幼悦便黏了上去。 指尖攀附在孟言京抬起的手腕处,感受他带着水汽的肌肤,“你是在凶我接了她的电话?” 孟幼悦借题发挥。 孟言京缓和下刚刚敛紧的神情,“不是。” “不是你干嘛语气那么重?”孟幼悦哪能接受他一丁点的变化。 孟言京无奈解释,“夏笙这两天心情不好。” 至于为什么,孟言京没有明说。 这两姑娘都喜欢粘着他,能不纠缠一起,他也图个清静。 “她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孟幼悦哼哼唧唧,孟言京头疼哄着,“好了,是二哥不对,后天拍卖会上的东西你随便挑,二哥都给你买,好吗?” 论哪个女孩不喜欢首饰珠宝的,何况还是独一无二的古董珍藏。 孟幼悦翘起嘴,“那你先陪我回房间,哄我睡觉。” “......” 孟言京迟疑。 孟幼悦敏锐发现,他偷偷瞥向手机的眼,加足劲地缠他。 “二哥,人家这两天还是会梦见那坏人。” 孟幼悦是懂如何拿捏孟言京的。 更何况,她今晚不想让夏笙接到孟言京任何电话。 “好,二哥过去陪你。” 说完,孟言京收回落在夏笙身上的心思。 想着或许她明天就回家了,有什么话等见了面再说。 于是关上房门,带着孟幼悦离开主卧。 ....... 次日。 夏笙照常陪同周晏臣对接各项会议。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除去公事,他们不再多言。 同进同坐一辆车厢,都是一个靠左,一个靠右,特别默契跟有分寸。 周晏臣的目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再主动地扫向夏笙。 而同他确认项目里的条款,夏笙俯身说话的眼神,也只会落在周晏臣握紧钢笔的手上。 可她不知,周晏臣会从会议桌上的倒影里,看见她的刻意疏离。 昨晚,确实是吓到她了。 “夏秘书,下午想去逛街吗?” 林盛过来找她。 夏笙正窝在餐厅一角吃饭,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什么?” “下午的行程取消,周董让我过来问你说海市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给你当司机。” 林盛把周晏臣的话,转达得坦坦荡荡。 夏笙:“……” 她哪里敢拿老板的助理当司机。 见她纠结,林盛替她开口,“夏秘书别客气,还是说海市之前你来过,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之前没来过。” 夏笙转动手里的筷子。 林盛帮她快速敲定,“那就吃完出发吧,我带你去逛逛,海市我挺熟的。” “那周董呢?” 夏笙侧眸去看方才周晏臣坐的位置,这会,竟是空的。 “周董回房间休息。” 是啊。 没停过的行程,应酬,铁打的都使不上劲。 “那就谢谢林助理了。” 夏笙恭敬不如从命。 自离开大学的校门,她就没去过别的什么地方。 当时蜜月旅行,本想计划着去伦敦,可孟言京临时有的行程要赶,便也不了了之了。 她确实很想到处逛逛,看看这名副其实的魔都。 于是当天下午。 林盛带夏笙去了很多的网红地打卡。 有总览全市美景的江边,特色建筑的街道,还吃了好吃的美食。 两人游玩到了傍晚六点多,林盛突然有事,便送了夏笙回酒店。 房卡解锁,夏笙拎着刚买回来的蟹黄汤包进屋。 便看见了刚睡醒,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周晏臣。 第48章 我这边有人了 黑t,米色长裤。 没有发胶固定的发型,顺毛的刘海轻搭在额前,整个人慵懒清冷。 深邃的黑瞳朦胧,冷白的皮肤上,有一两道若隐若现的压痕。 大概是太疲惫了,睡得沉,身子一直没有动过。 两人的视线,在一个玄关与整个内厅大的空间里交汇。 夏笙拎着袋子的手,不自觉蜷紧。 周晏臣单手握杯的动作,静止多一瞬,又恢复平常。 “回来了?” 他音色轻懒,低缓,是刚起来的状态。 夏笙接过他的话术,下巴轻点,“嗯,回来了。” 今天夏笙同他说话,都是这般,嘴巴动,眼睛跟着收回的状态。 周晏臣察觉,并没有表现出不悦。 小姑娘的边界感,一直树立得很好。 而她偶尔浮现出的灵动,只针对与她能量场相契合的学长,或者是与她身份位阶齐平的林盛。 对他,不过是不得不顺从的老板身份。 嘘寒问暖过的一分,周晏臣低垂下惺忪的眼帘,继续喝水。 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有种说不出的禁欲视角。 夏笙错身进自己房间通道那瞬,脚步顿下。 “周董,您吃晚饭了吗?” “嗯?” 周晏臣没想夏笙会主动问他。 俯瞰而去的目光里,女孩的脸温润洁白。 “下午林助理带我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小吃店,我刚好带了些点心回来,还热着,吃吗?” 林盛确实很会张罗打卡的这些小地点。 下午让他领她出门,看来是正确的。 “好。” 周晏臣应了声,便随她一起去了旁边的餐桌。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将买来的小吃摆上桌,还做了点推销。 周晏臣眼眸淡淡,观察着她此刻同自己说话的样子,看来,她在尝试放下心中的芥蒂。 “下午林盛给你当导游了。” 周晏臣也没同她客气,拿起配套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蟹黄汤包就往嘴里送。 一点儿矜持的架子都没有。 不像昨夜在宴席上,他的一板一眼,都刻着雷厉风行的强大气场,矜贵自持。 “好吃吗?” 夏笙杏眸亮亮。 尤其在这时,外边夜幕徐徐降临,幽蓝的天,与屋内的水晶灯相碰撞。 夏笙的眼睛,如交织的银河耀眼。 有那么一瞬,周晏臣是后悔的。 后悔当初没为了十四岁的她停下脚步,好好做个自我介绍。 而不是总让她低着头,看自己匆匆离去的脚步,还有那句不曾正眼对视过的“言臣哥哥”。 “嗯,还不错。” 周晏臣又夹了第二个。 闻见这一声,夏笙有种自己喜欢的口味,被认可的骄傲感。 之前她让孟言京尝她买的东西,他都只会寡冷点评,“有点淡。” “这里还有脆鹅肠,你试试。” “嗯。”周晏臣不挑。 她指哪个,他吃哪个。 直到她完全放轻松下状态,周晏臣说,“明天海市明珠上有个宴会,你作为我的女伴参加。” “……” 夏笙脸上原本的笑意凝住。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很会在你毫无防备的一瞬,给出不可推脱的致命一击。 这个宴会的行程,夏笙是有提前看到的。 只是她没预料到,周晏臣竟会开口让她来当这个女伴。 夏笙以为自己要参加,也只是作为陪同,跟在他和林盛旁边。 偶尔需要她的时候张张嘴,跑跑腿。 “陪同”与“女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女伴“”会被审视,会被比较,更会被揣测。 这种社交礼仪的场面,夏笙不是没有遇见过。 作为孟家的小太太,会从与孟言京并排站到一起时,被评头论足,被攀比家世学历。 最后换来一句,是夏家养在孟家的菟丝花,吸血虫。 何况这次是要站在周晏臣身边,怎么可以。 夏笙斟酌过半晌,“周……” “等等,”周晏臣抬手示意她停下。 随之拿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接听,“喂?” “明天的女伴有人员没有?没有的话,林老的小女儿,我给你安排。” 那头说话的,是整天明里暗里催着周晏臣成家的周老。 “安排什么?” 周晏臣口气吊儿郎当的,随手夹了块脆鹅肠,完全没有丝毫要在下属面前摆正形象的样子。 夏笙闻见他在讲电话,也是懂分寸的挪开一小距离。 周晏臣听着电话,眼神却跟随着她。 漆黑的瞳眸,轻折的眉宇会说话,像在叫让她别走开的样子。 夏笙读懂他的眼神,又把脚步挪了回来。 “明天那种场合,有多少我的老战友会来给我报备,说我家孙子人长得那么高,那么帅,身边一个女孩都没有,我这高颜值基因是没遗传到位,还是我教导无方?” 周老哼哼气气。 周晏臣却没心没肺地轻轻笑起。 不羁的,和这张成熟绝艳的脸,有横冲而过的叛逆感。 夏笙眼睫抬起又下拉。 “你还笑得出声?” 周老在那边吹胡子瞪眼珠,“反正我不管,林老那小女儿我是牵线搭好桥了。” “你搭什么桥,推了。” 周晏臣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推了?” “嗯,推了。” “你……”周老差点气结。 周晏臣撂下筷子,忽而正肃,“我这边有人了。” 周老的气又提了起来,“谁?” “秘书。” 周晏臣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话腔漫出一抹不动声色的宠溺。 “那个会说谎的小秘书?” 周老给他记着。 “嗯。” “行,明天有人陪你去我就放心了。” 周老洋洋得意抻了下腰,视线暼去庭院外的那头松狮,“院子里那「员外」还等着我去遛,挂了。” 周晏臣摁灭电话,看向夏笙,“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夏笙指骨拢紧,“我不想……” “夏笙,知道秘书要做什么吗?” 周晏臣秒变脸那一瞬,简直是绝活。 夏笙拒绝的话,兜在嘴里。 “你跟我出来,除开担任翻译的工作,还有一点,就是同我出席任何活动,这是工作,也是你秘书身份的职责所在。” 周晏臣说得没错,作为秘书,跟同他出席活动是必须的。 “可我没有能陪周董出席的礼服,怕失了周董颜面。” 周晏臣重新拿起筷子,“礼服已经在你房间了,可以去试试看。” 第49章 孟言京宣布他们的关系 夏笙依言回房。 摆在门口边上,是两个打着精美蝴蝶结的礼盒,一大一小。 她弯腰推了进去,拆开,是条巨梦幻的莫兰迪浅粉露肩裙。 很重工,很奢华。 再翻到另一盒子,是双绑带的细高跟。 夏笙受宠若惊! 因为这一套衣服的价格,要远远超出了她作为普通秘书的总年薪。 周晏臣是真的把她当成一“女伴”的身份在打扮。 夏笙抬脚试了那鞋子的码数,正正好,是她的尺码。 但…… 周晏臣是怎么知道她的码数的,还有这礼裙。 夏笙心跳如鼓震动,抱着这条礼裙想到镜子前比试时,搁在一处的手机响起。 是孟言京。 呵—— 春宵了一夜,终于想起还有这个没离婚的糟糠妻? 夏笙冷着脸,任由那来电显示裹数秒后,才懒懒滑键接听,“喂?” “怎么还没有回来?” 当孟言京回家,再次推开那紧闭的主卧房间,脸上本有的温润荡然无存。 他以为夏笙今夜就会回家。 理所当然的质问,透着一股无法再压制的烦躁,隔着话筒,回荡进夏笙的耳朵里。 女孩抱紧衣服的手,发颤的抖了几下。 什么叫做还没有回来? 她答应过他要回去了吗。 但夏笙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口气平平的,“言京哥,我还在海市啊。” 孟言京那边沉默了两秒。 或许是在消化她的回答,也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那明天呢?” 孟言京似乎缓了很久,才压低过嗓音问出, “言京哥,是有什么事吗?” 夏笙故意绕开他的问题走,只单纯觉得可笑。 孟言京明明没那么在意她,为什么总要装出一副很需要她的样子。 “明晚的慈善拍卖会,我订了你和小悦的票,上次说了,要带你们去玩玩。” “哦,这样啊。” 夏笙兴致不是很高,“言京哥,我明天还会继续在海市,你和幼悦玩得开心点。” 她的不争不抢,无动于衷的态度,让孟言京心情很不舒畅。 之前他想着,如何让两人和平共处。 可如今夏笙却直接选择了“退出”,并且还“祝福”上了。 这小姑娘的心思,他是真的愈发看不懂。 还有昨晚,那通孟幼悦代替他接听了的电话,夏笙到现在,也没有再追问原因。 “夏笙,你是不是......” “二哥!” 话筒里出现孟幼悦的声音,“二哥,我这条礼裙后面的绑带弄不上,你帮人家弄下。” 孟幼悦娇滴滴的气音贴得很近,夏笙隔着手机都能听清她的鼻息节拍。 都有情妹妹在身边了,孟言京你能不能收点心。 孟言京没有回答孟幼悦的话。 孟幼悦侧开视线,是他手里举着的电话,“二哥,你在讲电话啊?” “嗯,等会。”孟言京讪讪接腔。 “那你快点,人家好困。”孟幼悦又挨紧他撒娇,也不知预判到了什么,特别故意地说,“礼裙试完,你再像昨晚那样哄我睡觉。” 夏笙觉得自己耳朵脏了,嫌弃的闭上眼,“言京哥,你去忙,我挂了。” “夏笙,等等。” 孟言京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一旁女孩儿脸上的谄媚立即垮了下去。 她直勾勾盯着孟言京的眼睛,第一次感受到,她升起的情绪居然威慑不了他。 半晌,孟言京低头说,“小悦你先回房,二哥跟二嫂讲完电话就去找你。” 二哥? 二嫂? 孟言京居然当着夏笙的面,对她挑明了关系和身份。 他们是二哥二嫂,那她是什么? 孟幼悦背在身后带子上的手,无措地绷得紧紧。 可她不想现在就认输。 她跟夏笙还没完。 “好啊~” 孟幼悦依旧掐着甜美的话音,很乖的,“那二哥别让人家等太久哦。” “嗯,你乖。” 孟言京哄完孟幼悦再回神去看,那边电话挂断了。 夏笙将手机丢置一边,耳畔回响起那天在饭馆上听到的话,【突然就同情起那二嫂来了,当了一块他们兄妹俩的遮羞布。】 孟言京倒是挺会安排的。 在这种高曝光的场面,想着带孟幼悦和她出席,即便被拍了,都能有个在孟家面前开脱的借口。 他可真爱他的养妹妹。 夏笙胸腔酸涩过半分,但也冷静。 既然孟言京那么想带孟幼悦出席,那她就成全他们的二人世界好了。 夏笙抱着礼裙,去那面全身镜前试穿。 孟言京回拨的那两通电话,她没再接,也当看不到。 ........ 明珠海宴。 是海市一年一度的商业圈盛典。 只有每年gdp产业链在海市本区交换币达标的十五家企业集团,才能受邀参加。 此外,一些政界名人,明星名媛都会到场,盛况空前。 而孟氏因为这一年的方向,大多都转到海外市场,所以即便受邀名单上会有孟言京的名字,但他却未来出席。 这一点,是夏笙陪同周晏臣签到时看到的。 “晏臣?” 这会朝夏笙同周晏臣走来的,是一对穿着大方得体的中年夫妇。 “林伯伯,林伯母。”周晏臣主动抬手招手,是晚辈的礼数。 林朝安笑颜,双手回握,“昨天才听你爷爷唠唠叨叨,担心你这头一回参加,落了个形单影只,还嚷嚷着要我把小妹带过来。” 叙旧的话落了一半,林朝安便把目光投向挽着周晏臣臂弯的夏笙。 女孩生得温婉恬静,一条浅粉的露肩礼裙,配上精致的盘发,整个人清新脱俗中又带着绝对的优雅。 同周晏臣这般站在一起,般配到林朝安想小声告诉妻子,让她拿手机给周老拍一张。 “现在看到,是你爷爷未雨绸缪了。” 林朝安这话,是对夏笙的赞赏。 周晏臣浅浅勾了勾唇,“林伯伯笑话,我爷爷他想法跳脱,总爱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诶,他也是为了你好。” 林朝安又把视线转到夏笙身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夏声被倏然一对一提问时,挽在周晏臣臂弯内的手指,轻动了下。 这种场合,不回答不礼貌。 可显然刚刚那些对话,是有种被误会了的感觉。 “我叫夏笙,是周董的秘书。” “夏笙啊?” 林朝安是忽略了她后面表明身份的话,“好名字,今晚好好玩,让晏臣多带带你见识见识。” 第50章 是他变了,还是夏笙变了? 同那对中年夫妇暂别后,夏笙忍不住抬头看周晏臣,“那俩夫妇,好像误会了我们。” “是吗?” “嗯。” “误会什么?” 周晏臣云淡风轻,好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套她嘴里的话。 况且他平日里那么精的一个人,不会听不懂那些话里话外。 夏笙瘪了下嘴,“误会我们是男女关系。” “你觉得我们不是就行。” 说罢,周晏臣从一经过的服务生手里,接过两杯果汁,“给。” 夏笙的思绪还在他上一句话里。 什么叫她觉得不是就行。 “周董,我这样跟你站在一起,被误会的人是你,我一个已婚的人士可无所谓。” “哦?” 周晏臣轻懒出声。 像座没有出口的迷宫,让夏笙望不到出口。 女孩卷翘的睫毛煽煽,心不在焉地接过那杯同这场合不太搭配的酒水,“周董,我们拿这个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周晏臣淡然抬起那装着橙汁的高脚杯,微仰下巴抿了口,“今晚,我们谁都不会醉。” 这话说的,似乎那天的醉酒失态,他也很介怀。 夏声眉眼轻压,不由深想。 有没有一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的错觉。 换另一个思维方式。 说不定周晏臣只是正好,需要她这种的已婚状态。 纵使过程被误解,到最后他同样能轻松脱身。 谁会跟一个已婚的女人在一起,何况这人还是周晏臣。 昨晚那通电话,明显就是来催婚的。 所以周晏臣,他想变着方式搪塞? 意识到这点,夏笙豁然开朗。 却又不由不佩服,周晏臣这手段高。 夏笙眉头舒展,跟着喝了口果汁入喉,“其实香槟我是可以喝的。” “林盛说你那天提前喝了解酒药。” 周晏臣一边说着话,一边带她往宴会场里走去。 “……” 果然,林盛是忠心耿耿的仆人。 “嗯,提前打底。”夏笙小声,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以后不用了。” 周晏臣清淡着嗓音,却能给人加满底气。 也许,在周晏臣身边工作,也不是件很难以接受的事。 ...... 宴会过程中,来攀谈结识周晏臣的人很多。 当然,其中也包括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名媛千金。 夏笙挺直着腰板,替周晏臣挡下了不少的桃花,也承受了些无辜的轻蔑与嫉妒。 但也正如所猜想的那样,周晏臣就把她当成了张通关卡。 “周董这心安理得的样子,是不是早已在背后笑出花?” 夏笙抬眸瞟了眼那隐约含笑的眼神,心里偷偷腹语:好一局“借刀杀人”。 “夏秘书真的很聪明。” 周晏臣没明底牌,却不吝赞许。 夏笙哼声别过,“周董应该为我的人身安全着想下。” 刚刚那些直盯着她看的千金名媛,但凡她们手里有飞到的,估计她现在身上得多出好几个空洞。 周晏臣笑窝浅浅,“放心吧,林盛空手道黑带的。” 夏笙:“.......” 他居然还会说笑。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且在这时,侧边的人群散开。 夏笙隐约瞧见一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西装三件套,清俊的发型,倾长的身姿。 这! 孟言京! 他怎么会在这? 今晚不是跟孟幼悦一起在京市参加拍卖会吗? “周董年轻有为,以后国内的gdp真得看你们年轻人了。” “方总笑言,周氏的项目在海市才刚刚起步。” 周晏臣虽早已锋芒万丈,但在与人的交流谈吐间,那种谦卑的礼数则是刻进骨子里的。 “周氏的刚起步,就是他人的高光点。” 夏笙挽在周晏臣臂弯里的手在抖。 “这位是哪家的千金?” 面前的男人,不由对与周晏臣形影不离的夏笙好奇了起来。 女孩儿的眼神飘着,没反应。 周晏臣闻声,眼帘微低。 夏笙极少有这样接话迟缓的时刻。 她心不在焉的望向另一处,周晏臣朝她轻唤,“夏笙?” “啊,周董!” 她杏眸忽闪,有点心不在焉。 “方总问你话。” 周晏臣压声提醒,夏笙回神,“抱歉方总,我叫夏笙,是周董的秘书。” “原来是位小秘书啊。”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我记得上回到京市周氏拜访时,周董的秘书是那位唐小姐。 不过夏小姐生得漂亮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董女朋友。” 夏笙这会的注意力完全不集中。 “周董,我想失陪会。” 周晏臣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误以为不舒服,“嗯。” 夏笙提着裙摆转身。 她顺着刚刚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宴会是在那明珠塔上的露天阳台上举行,场面很大,人很多。 夏笙抱着看错人的侥幸。 毕竟在这样的局面里,她做为孟氏的小太太,居然陪同在对家那边当女伴。 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即便只是工作。 “看到我了?” 男人冷不丁的话,从夏笙左侧寻来。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回头。 孟言京的脸,温润且冰凉的出现在她眼前。 “言……言京哥?你怎么会在这?” 这一刻,夏笙有种自己出轨被抓包的错觉,可明明出轨的人是孟言京。 “这就是你宁可不回家,也不接自家丈夫电话的工作?” 孟言京单手插在兜里,深褐色的皮鞋,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微压的目光下,是女孩身上那条绝美的露肩礼裙。 很修身,掐着她的腰,让她美得像朵出水芙蓉的花。 清薄的锁骨上,熠着钻石般的闪光。 这些年,除去婚礼上,夏笙从未在他身边这般打扮过。 现在却为了陪另一个男人出席活动,盛装打扮。 要不是阿k跟他说,这次周氏会出席今晚的明珠盛宴,他还真不知道夏笙已经从金贸的子公司跳跃到总集团。 她宁可拿自己的专业技能在外打工,也不可能来孟氏辅佐他。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夏笙变了。 第51章 两兄弟,喜欢同一个人! 夏笙抿紧的唇瓣微张。 本想出口为自己辩驳点什么,可又听到孟言京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她突然就反骨得不想开口了。 什么叫他的电话自己不接。 那她打了,孟言京人呢? 跟养妹妹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想过她这个做妻子的感受吗? 讲完电话了就过去哄睡。 孟言京你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哥哥吗,到底哪来的理直气壮? “怎么不说话?” 孟言京以为这一刻夏笙的沉默,是理亏的表现。 “是觉得不该我个合理的解释?” 孟言京逼视着她。 夏笙没躲他的眼神,只平仄出声,“我觉得你在误会我的工作。” “误会?” 孟言京抬手,将她沾在唇边上的发丝轻捋到一旁,睨着她那张又倔又犟的脸,轻吐了口气。 夏笙乖,有时也叛逆得很,就像现在。 孟言京:“那就告诉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们工作需要手机静音。” 夏笙做着最不痛不痒的解释。 “那过后为什么不回拨?” 孟言京讨要一个说法。 可这一句,却当场刺痛了夏笙的心。 那些被她好不容易才压制到底的情绪,再一次被他动摇苏醒。 就像孟言京做什么都不会错那样。 错的是她差点忘了,眼前的人可是她追逐了十年,一直高高在上的孟家二公子。 早就习惯了她挥之即去,呼之即来的爱意,哪里忍受得了突然的冷漠。 “来不及。” 夏笙眼角湿润,每一句,都在藏。 而孟言京怎会听不出。 她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啊。 “跟我走。” 孟言京干燥的大手伸来,就握在夏笙纤细的小臂上。 夏笙错愕,“不行。” “这份工作真的有比我重要?” 孟言京不顾她的意愿,一手拉着她,一手又揽住她的腰,动作十分的亲密。 仿佛他们真的是夫妻那样。 可以无视周遭过往的眼神。 “言京哥。” 夏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走。 周晏臣还在等她,这不只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夏笙另一只手推搡着他,是求饶的口吻,“言京哥,你先等会,等我把工作结束掉。” 刚好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林盛看到,尤其是夏笙那不自愿的表情。 他搁下手里的酒杯,直径迈步而来。 “夏秘书?” “林助理!” 林盛二话不说地挡住两人的路。 与此同时,在看清孟言京的脸,林盛下意识顿了下眉睫。 他是认识孟言京的。 可……眼前的孟言京,却举止亲密的揽着夏笙的腰…… 难道,夏笙就是孟言京的妻子? 他家主子原本的契约婚书上,承诺要娶的老婆…… 两兄弟——喜欢同一个女人! 这突然过载的信息量,林盛惊悚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同事?” 孟言京眉骨压低,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又疏离地扫了下面前的林盛。 “言京哥,你就先等等,等我工作忙完一定给你打电话。” 夏笙几乎是带着哽咽的嗓音在求他的。 孟言京暼见女孩漫起薄红的眉眼,还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儿,也没真的想让她为难。 “房卡给我。” 孟言京当面直言。 “什么?” “你出门工作不住酒店?” 夏笙犹豫。 她怎么可能让孟言京知道,她是跟老板和助理一起住总统套房的。 “言京哥,我……”夏笙一时大脑宕机。 “夏秘书,你中午遗失的房卡我已经让酒店前台补了,等下宴会结束给你。” 林盛不愧是大董事身边的助理,临危不乱,急中生智。 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圆谎。 “嗯。”夏笙僵着脖领点头,“言京哥,我房卡丢了。” 孟言京阴郁着神情,没说信了,也没说不信。 但夏笙这一句,也算是变相承认了两人的关系,特别是在这位男同事的面前。 那口方才堵在孟言京胸腔里的浊气,也终于咽了下去。 小姑娘事业心重是好,但孟言京觉得,不该总放在外面。 “好,那我等你!” 孟言京忽而温柔了下来,还帮她把刚刚弄乱的装饰腰带整理好,宣誓主权那般,“裙子很衬你,以后喜欢什么跟我说,我能给你准备更漂亮的裙子。” 夏笙眼瞳颤颤,只好顺应了下来,“好!谢谢言京哥。” 孟言京清风俊朗一笑,“谢什么,我是你丈夫。” “……” 那一瞬,孟言京的话令夏笙恍惚。 他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京市那边受了孟幼悦的刺激? “我们夏笙少接触这样的场合,麻烦多照顾下。” 这话,是孟言京对着林盛说的。 只是感觉不像是在拜托人家,反而像在给直达的命令。 高位上坐久了的人,都有这毛病。 看谁都像自己的下属。 但林盛也是特别的友好,礼貌,“没问题的。” “我去那边走走,有几个熟人在。” 孟言京松开她,眼底是极少会落到夏笙脸上的缱绻,“结束后给我电话。” 听着孟言京不放心的嘱咐,夏笙乖巧点头,“好!” 孟言京走后,夏笙有事相求的看向跟前的林盛。 因为她清楚,在林盛见到孟言京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孟氏,周氏的对家。 只是近两年的孟氏目标不在国内。 没等夏笙开口,林盛已经道出她的顾虑,“你是想我不告诉周董?” 果然还得是林盛。 夏笙不拐弯,直接点头,“是,我不想被周董误会我是孟氏到金贸的商业间谍。” “可自己坦白,要比被周董发现好。” 林盛斟酌地点明了轻重。 夏笙也不是不明白。 周晏臣是有脾气和底线的,虽然前两次他都能轻易的忽略掉自己的谎言,可不代表,他不会在心里拿小本本累积。 更何况,周晏臣似乎对她还有许多想亲自揭露的谜底。 “我知道。” 夏笙眉眼轻耷。 林盛保证,“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周董的,这次不会。” 夏笙抬眸,展眉,“谢谢你林助理。” “去陪周董吧,我去帮你办新房卡。”林盛很有义气的样子。 夏笙很放心,“好!” 不过见林盛离开的背影,夏笙确实有些好奇。 周晏臣究竟给林盛开了多少工资,才能让他做事这么严谨,善变通。 可也就在她对林盛笑的时候,那浅浅的梨涡,却刺眼地落进在还未走远的孟言京眼底。 她有多久,没这么对自己这般笑过了。 第52章 周晏臣想哄她 回到周晏臣身边,夏笙已恢复平静。 “不舒服?” 周晏臣音色低缓,流露开淡淡的关心。 夏笙小幅度摇头,“没有。” “饿了吗?吃点东西。” 周晏臣将她带到甜点区域。 宴会掐点开始,正好选在七点的时候。 方才为了赶造型,小姑娘那摆在桌上的饺子没吃几个。 现在近两个小时过去了,这小脸愈发的无精打采。 夏笙垂眸去看那餐盘上的漂亮糕点,手指刚要触碰到,就有人来同周晏臣搭话。 她迅速撤回,挽上男人的臂弯。 或许是今晚这个动作太过于习惯,导致到她也有点条件反射。 女孩纤细的手指环上,周晏臣口中的话音,不自觉放慢了半拍。 直至那攀谈的人离开,他侧眸,“不用这么紧张。” “我看有人过来。” 不管是“女伴”,还是“秘书”,既然陪同了周晏臣,夏笙就想尽量做得好。 “有人过来也没事。” 周晏臣将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拿开,绅士的轻推了下她雪白圆润的肩头,将人直接背对着转了过去。 “放心吃,我给你挡着。” 也正如周晏臣所承诺的那般,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夏笙安心地偷偷进食,他在前面跟人谈笑风生。 待到周晏臣脱口而出的那几句流利的德语发音,穿过耳畔,夏笙诧然停止下口中咀嚼的动作。 他居然,一直都会德语! 那这一趟行程,他为何从不开口,也不表明。 片刻后,前面的闲谈话音结束,周晏臣回过头问她,“还吃吗?” 夏笙含哀带怨的眼神抬起,是对周晏臣隐瞒她的情绪表达。 可夏笙却不知,此刻她这一幕在周晏臣俯视而来的视线里有多么的可爱。 一张小嘴鼓鼓的,里面像塞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跟只小仓鼠一样。 周晏臣不自觉宠溺地挑了下眉,“没人跟你争,可以继续吃。” “为什么要假装自己不懂德语?” 夏笙直勾勾瞪他。 周晏臣不觉得自己有“假装”到,“嗯?” “你明明听得懂,也会说。” 夏笙觉得周晏臣是故意的。 “.....” 这小姑娘的脾气还真是…… 周晏臣指尖滑过鼻梁,“你是觉得我骗了你?” “不是吗?”夏笙有证有据。 周晏臣心安理得,“那我有对你说过一句,我不懂德语的话吗?” 夏笙哑然,“……” 确实,周晏臣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他自己不会的话。 可夏笙就是有种被当成傻子耍的不爽。 特别是刚刚听见他用极为标准的德语说,他在德国旅居过半年的话,而且这德语还是当地的房东教他的。 这点就更气了。 半年? 学一门外语。 还学得如此流利。 这对一个当时埋头苦读的夏笙来说,是多么当头的一棒。 夏笙沉默。 一时不知是该气周晏臣,还是气太把自己当回事。 周晏臣是谁,周氏集团的董事长。 三十岁就成了海内外最年轻的执行董事。 怎么会有能难倒他的事。 他不做不说,正因为他是那高位上的人。 而夏笙只不过是一个跟随在他身边的小牛马。 几句轻描淡写的随口关心,夏笙却赫然放松了警惕,真以为能跟他以“同事”的关系坦诚相待。 见女孩不说话,不抬眼,揣满肚子幽幽怨怨心思的样子。 周晏臣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想去哄她的心思。 不过夏笙也没有矫情着那一点事儿不放,擦了下嘴边粘上的巧克力慕斯酱,重新挽上周晏臣的手,跟无事发生一样。 话音浅浅,“周董,我吃饱了。” 周晏臣看了她几秒后,也没在继续提刚刚的话,“嗯。” 或许,他不应该哄她。 严格来说,他早就错过了可以开口哄她的机会。 …… 晚宴结束。 夏笙陪同周晏臣从会场离开。 走进专属的贵宾通道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垂眸看去,是孟言京弹出的信息,【在哪里?】 孟言京一直没有离开。 夏笙心尖发紧,“周董,我还有点事,先不跟你们一起回酒店了。” 在刚刚结束之前,林盛早已把刚开好的房间卡交给了她。 周晏臣闻声驻足下脚步,一张沉着的俊脸望去,是女孩打扮得漂亮精致的外表。 这么晚了,还同别人有约? 约了谁。 海市不是没来过吗? 周晏臣眉宇幽幽,瞳色更是深不见底。 他本想开口问原因,可话到嘴边,又理智地咽了下去。 他问什么,有什么资格。 要是非要搬个什么资格出来的话,陪同出行的老板算不算。 但夏笙已经不是那个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她成年了,也是他人身边的一位妻子。 孰近孰远,他都没有开这个口的资格。 “需要林盛开车送你吗?”周晏臣兜兜转转了好几秒,只轻吐出这一句。 夏笙直接摆手婉拒,“不用的周董,我朋友就在附近。” 真是约了别人。 “那好,注意时……”间。 最后一个字险些落下,女孩的眉眼间生出几分颤巍,周晏臣立即改了话术,“注意安全。” 只有这个,是他能说的。 “好,谢谢周董提醒。” 说完,周晏臣便不再回头,朝着指引的出口方向大步迈去。 直至看着林盛同周晏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夏笙回拨孟言京的电话,“言京哥。” “在哪?” 孟言京那边有脚步的回响声。 夏笙捏紧手里的包包,“在九号通道。” 孟言京倏地眼皮一跳。 九号通道是今晚最为重要的嘉宾通道。 他以孟氏总裁的身份,最高也只能走七号。 金贸的总集团是周氏地产,而孟言臣如今已是周家力挺的绝对掌权人。 莫非…… “你走到出口前面的大厅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完,孟言京挂断电话。 原本的步伐改为快跑,直奔通道出口。 第53章 你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夏笙单薄的身影,独自站在明亮的大厅一角。 孟言京加快脚步,直行到她的身边,“夏笙。” 她回眸,漂亮的脸儿依旧纯净。 孟言京眼神落到她身上,随后又想在寻找着什么那般,去看周围陆续离开的人群。 孟言京有足足六年的时间没见过孟言臣了。 两人微信一直在,就是没联系过。 孟言臣也不发朋友圈,像个空账号。 两年前孟言京同夏笙结婚,发过信息通知,孟言臣也只在婚礼结束后的一天,发了简单的两字:【恭喜】,便没有再出现过。 夏笙察觉他目光,“言京哥,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孟言京回神,牵过她微凉的手,“怎么只有你一人?” “……” 夏笙不知他为何这么问,难不成还想见见她其他的同事? “工作结束,大家就分开了。” 夏笙可不愿他见到周晏臣。 毕竟两人是迟早要离婚的状态,她不想影响到后面的工作中去。 今晚被林盛撞见,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见孟言京若有所思,夏笙轻抬着眼帘问,“对了言京哥,你今晚怎么会在这?” “你说呢?” 孟言京穿过她的指间,轻车熟路地与她十指紧扣。 那一下,竟让夏笙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这般与自己亲近了? 夏笙蹙眉,挣脱开,“言京哥,我现在是金贸的员工,要是被认识的客户撞见我同对家人这样亲密,会惹来误会的。” “什么误会,你是我老婆,我不能牵?” 孟言京不接受她这样的解释。 “……” 夏笙诧然。 听着他今晚反复在自己面前,强调着他作为丈夫的身份。 这不由让夏笙猜想,孟言京是不是已经看过那份协议了,才特意赶过来。 而这种种的行为口吻,又像在暗示着,他不同意的迹象。 夏笙:“言京哥,你是不是……” 孟言京:“住哪个酒店?” 两人的话音同时落下。 孟言京的声调明显覆盖过她。 夏笙:“我住ty。” 海城唯一的六星级酒店。 “你们周氏地产,果然财大气粗。” 孟言京轻哼了句,也不顾夏笙有意避嫌的样子,直接握上她纤细的手臂,领着往电梯口去。 “你不接电话,不回家,我当然得亲自过来海市接你。” 孟言京目光在前,很霸道的腔调。 夏笙闻言怔忡。 如果没有孟幼悦,夏笙真的会误以为孟言京是有多爱她。 数字键按下,孟言京又说,“今晚阿k在受邀的嘉宾名单中看见你的名字,我只好临时订机票,赶最快一程航班过来。” 孟言京竟然是为她而来。 “那拍卖会呢?” 夏笙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听到的。 孟言京轻笑,“你都不参加了,我拿钱去拍什么,嗯?” “那……” 女孩儿欲言又止,孟言京一秒读懂她接下去的话。 “你想说小悦?” 他倒是坦坦荡荡的,“卡已经给她了,张勇陪着。” 所以这一次,孟言京并没有被孟幼悦抢走走。 可…… “夏笙,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以后有什么话,能不能别总憋在心里,说出来让我知道?” 电梯里的白炽灯下,孟言京温柔着面庞,轻声细语的对她说。 夏笙仰眸看着,心尖微颤的同时,却生不出丁点儿对他的信任。 人总是在被反复的伤害后,生出十年怕井绳的戒备感。 觉得这一切,来得不够真实。 …… 孟言京同夏笙返回酒店。 刷着新房卡进门。 一件大床房,房间干净如斯。 孟言京浅浅巡视了番,问她,“你行李怎么不在?” 夏笙一心二用。 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听着房间门紧锁的声音,忽而就不自在了起来。 自从那份离婚协议落地,夏笙便对有孟言京在的独处空间,产生莫名的排斥感。 以前和他独处,即便孟言京不碰她,她都只会不自觉地处于娇羞状态。 如今,却明晃晃的被“抵触”,“排斥”所取代。 真的。 一个人开始决定放弃一个人后,是会有心理同生理的双层反应的。 “行李我寄放在前台了,我本以为要换间房。”夏笙言不由衷。 “是吗?” 孟言京拎着一小袋的行李往床边去。 他只打算过来小住一晚,所以东西不多。 一套家里常穿的藏蓝真丝睡衣,刮胡刀,一瓶用惯了的沐浴露。 那是孟幼悦自去了墨尔本,每几个月就会往家里寄的。 青葱的马鞭草味道,孟言京很喜欢。 可在他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时,夏笙的心还是会止不住生疼。 他不管去哪,还是会带着有关孟幼悦的东西。 像一种无形的叫嚣,是孟幼悦对她的绝对的宣誓。 即便孟言京为她赶来另一座城市,对她说再多柔情似水的话,心里的爱与不爱,已经足够明显了。 “言京哥,你今晚要在这住吗?” 夏笙也不知怎么的,随口就溢出这句话。 她今晚不想跟孟言京继续睡在一张床上? “你这是什么话?” 孟言京也感到意外。 他们是夫妻,不住一起,难道这会她还想着避嫌,开另一间房? “夏笙,我就有那么见不得人?” 孟言京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条斯理的走向她。 女孩儿水亮的眸子,清澈见底。 也就是这般的,他看见她眼里的不接受。 “是还在气我这段时间在家里,没有跟你同房一起?” 孟言京直言开口,夏笙沉默。 “夏笙,我知道你跟小悦不睦。”他伸手,轻握住女孩流畅纤薄的肩线,缓缓拉向自己。 孟言京头颅微低,试着与她眼神交流。 平视的目光中,他极为温柔的,甚至温柔到让夏笙觉得无比陌生。 此刻眼前的孟言京,与她梦里想象的完美丈夫一模一样。 可夏笙就是无法承受他这样的“回心转意”。 “但能不能为了我,试着跟她好好相处,毕竟,她在辈分上,也算是你的妹妹!” 妹妹? 孟言京你真的把她只当妹妹吗? 第54章 孟言京又一次丢下她 “言京哥,你赶飞机来,先洗澡休息吧。” 夏笙没有直面孟言京的问题,孟言京心里也有底。 也许正如陈岚同廖辉说的那样,没有一个女孩家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别人上热搜,撇不清关系的。 夏笙现在这般冷淡,回避,正应验了她的在乎。 只是她太过爱他,不敢坦白,也不敢同他闹。 “好。” 孟言京也没再同她纠缠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来日方长。 他眉眼弯弯,宠溺地捏了一下女孩的脸儿说,“你也去前台取行李,今晚我们一块好好休息,明早回京市去。” 夏笙眼瞳颤颤,“……” …… 从房间里出来,夏笙纠结地按下上顶楼的电梯键。 她反复地问自己,还想跟孟言京一起吗? 答案始终是:不。 她不想再做那个卑微的求爱者了。 另一张卡刷房门。 滴——的一声。 她推门,意外对上正坐在内厅里独自喝酒的周晏臣。 他不是说,今晚不喝酒的吗? 两人的时间交汇过一刹,周晏臣手握酒杯的眼神朦胧。 那张矜贵绝艳的脸,染着几分酒意的微醺。 身前的领带被扯散过一半,衣襟微敞。 半截的锁骨因呼吸带动的胸腔频率,不由地上下浮动,若隐若现。 “周董?您还没睡?” 女孩儿轻甜的软音,如春风拂面般吹来。 原本紧锁眉头的周晏臣,竟在这声轻唤中,缓缓出了神。 夏笙乖巧纯净的模样儿,再次重返他的视线。 刚刚独自回程的路上,周晏臣心底落空了许久。 也不知怎么的,耳畔盘旋的,皆是夏笙对他说,让他先走的话。 周晏臣没有回应,像没有听进去一样。 他眼帘半掀,目光笔直。 看向夏笙时的眼神,像聚焦了,又跟没聚焦一样。 夏笙见他不为所动,索性也没在停留。 抬步想走回房间时,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孟言京的电话。 她屏息,看了两秒接听。 在想怎么找借口推脱掉。 可孟言京也果真没让她失望。 一个人习惯性丢下你后,他接下去的每一次丢下你,都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甚至都成了家常便饭的事了。 “夏笙,抱歉,小悦那边临时在京市出了点状况。” 孟言京的话腔,听上去有些许的着急,“站在人进了医院,我得马上赶回去看她。” 夏笙淡然驻下脚步,喉咙发硬到吐不出话。 她就知道,只要有孟幼悦在的一天,孟言京就不会再她身边完整停留。 还好,夏笙没有再敞开心扉地完全相信。 “嗯。” 她鼻息浓浓,回应孟言京的话。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在天璟等你。” 夏笙安静过半晌,挤出两字,“好啊!” 她明天就回去拿那份离婚协议。 孟言京,我把你还给孟幼悦。 “不生气哦?” 孟言京还不放心的嘱咐了句。 不会了。 夏笙不会再为了他生气了。 “嗯。”夏笙隔空点了下头。 不是为了回答他,而是给自己的答复。 “好乖!” 孟言京溢出笑声,同样不再犹豫地挂断电话。 夏笙听着那机械性的嘟嘟声,像极了孟幼悦趴在她耳畔的嘲笑。 【夏笙,你煮多少碗汤都没用的,有我在,孟言京就不会碰你。】 她的身影在颤,就在周晏臣未曾移动开的视线里。 “还要出去吗?” 周晏臣倏而低缓地开口。 夏笙偏过头去的眼尾红红,“不出去了。” 她的声音,道不出的委屈。 “那要不要喝一杯?” 桌上摆着两瓶酒。 一瓶烈酒,一瓶香槟。 周晏臣为她开启的,是那瓶果味的香槟。 因为夏笙说过,她是可以喝一点香槟的。 夏笙看着那不断往上漫起的气泡,像极了自己此刻心底的情绪。 而孟言京的话,就如同这容易破碎的气泡一样,不用触碰,自动破灭。 “好。” 夏笙放下紧握的手机,小步挪动到周晏臣面前。 浪漫的浅粉裙摆,擦过桌角。 她俯身接那只漂亮的高脚杯,下巴轻扬,一饮而尽。 宛若在跟什么做着道别。 周晏臣半躺进椅背里,慵懒的身姿随意修长。 微仰的眸光不轻不重,划过女孩儿另一只轻拢在裙摆处的指骨。 “跟朋友碰面,不开心?” 什么事,都好像瞒不过周晏臣。 夏笙整理着思绪,把唇边的酒杯拿开,居高临下的视线里,她还是低了周晏臣一截气场。 “周董都是这样关心员工的情绪吗?” “嗯?” “操心员工的私生活状态,洞察员工个人的情绪起伏,周董,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夏笙话音有些发冲。 想要宣泄点什么,找不到出口,正好周晏臣撞了上来。 “夏秘书是这么想的?” 周晏臣不喜不怒地看着她。 看她再一次在自己眼前,竖起尖厉的刺。 夏笙闷着一口气,很难受。 粘着酒渍的粉唇轻咬,伸手朝周晏臣的方向,嘴里嘟囔,“还要。” 周晏臣也不因她越矩的行为而感到不悦,纵容地任由她命令着自己,“记着,你没喝解酒药垫底。” 似乎有关于夏笙的每一句话,他都记着。 “我也不是没酒量。” “嗯?” 女孩儿有了酒精的洗礼,不止行为大胆了点,连同说话也是。 “我会喝酒,只是喝多胃会痛。” 夏笙话腔低低,拿着酒杯的手有些儿轻晃。 她同他分开近一个半小时。 身上的礼裙没换,发型也没乱掉。 看着哪哪没变,就是那眼神,像被挖空掉了一样。 不再灵动。 她刚刚,去见谁了。 回程的路上,周晏臣问林盛,在退场之前,他拿了什么给夏笙。 林盛第一次对他有所隐瞒。 “跟那小姑娘有秘密了?” 其实夏笙只要不是对着他,人灵动,机敏,又漂亮。 确实很容易与年纪相仿的人打交道。 林盛同孟言京同岁,夏笙与他亲近也是无可厚非。 之前他课程结束回来,就经常听后院里的佣人说,这夏家的小姐不是要跟大公子联姻的吗?怎么就粘着二公子不放了。 林盛一直都是对周晏臣不二心的。 “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夏笙她是孟家二公子的小太太?” 第55章 酒后失格 周晏臣没回答林盛的话,漆黑的瞳眸转向车窗。 但即便得不到他正面的回复,今晚孟言京的出现,也正好说明了这一切。 周晏臣为何会对夏笙不一样,可能是因为还存在着某种遗憾吧。 遗憾当时的意外错过,也遗憾再次相遇,夏笙记不起他是谁。 林盛心底猜想,周晏臣现在只想给夏笙补偿。 就算他如今早已同孟家恩断义绝。 周晏臣见夏笙摇摇晃晃,那模样儿倔强又强撑。 “坐下来,别站着站着就倒了。” 他温声提醒,夏笙懵懵看他。 “我不会倒。” 粉糯的唇瓣轻动,囫囵软语的。 周晏臣不吝轻嗤一笑,却引来女孩的不满,“你不信我?” “……” 周晏臣眉梢微抬。 他刚有做了什么吗? “没不信你。” 周晏臣为自己自证清白,夏笙仍旧不舒坦。 裙角绕过桌沿,俯身凑近他。 精致的五官揪到一起,逼视着此刻的周晏臣,“你笑了,你笑了就代表不信我不会倒。” “……” 强词夺理了都。 周晏臣无奈,轻吐了口气,平视她,“我没笑。” “你笑了,你明明就笑了,就刚刚,上秒……” 夏笙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很任性的话腔。 感觉有点是分不清,到底是在同谁说话。 周晏臣能洞察到她的不开心,也没生气,话音温柔到自己都没发现,“好好好,我不笑,我信你。” “敷衍,为什么男人都这么敷衍。” 说着,夏笙就委屈巴巴了起来。 “好了,你站稳一……”点。 周晏臣最后一个字还没完整落下,女孩儿就不受控地往前栽。 她伸手,想再去拿那瓶香槟。 可身体不稳,脚跟又软。 那一下,整个人差点摔趴到那厚实的玻璃茶几上。 幸好周晏臣还清醒着。 一只手臂从背后横穿过她的腰腹,紧紧将她禁锢进自己怀里。 缓冲夏那瞬,夏笙身子也跟着往后躺,直直就坐到了周晏臣的大腿上。 两人都蒙了。 男人大腿结实,蓬勃。 身上的酒气微凉,混着那冷冷淡淡的松木香,把她无止境地包裹。 缓慢倾吐的鼻息,却似火焰般灼烫过女孩向前轻颤的后颈。 手掌宽厚,张扬,严丝合缝地烙印在细软的小腹上。 夏笙整个呼吸拧紧,身体则像根能随时原地蹦起的弹簧。 可偏偏,她泛软得跟被抽了精气魂一样。 这算什么? 算酒后失格吗? 夏笙试图用指尖处的锋利,掐疼自己。 手心红了,耳根也红了。 这时身后的周晏臣,压低嗓音,是告诫般的耳语,“以后香槟也别喝。” “……” 夏笙为自己的突然失态,感到极度不适的羞耻。 就这般,她在周晏臣的怀里缓了好半晌,才找回那一丁点儿的力气,去扒开那只轻压在自己的手,在狭小的空间里颤巍起身。 周晏臣则像一名不是有意冒犯的绅士,随着她的动作而松开掉一切。 夏笙头也不回地,惊慌得如那晚他酒醉那般。 周晏臣眼眉未抬起一分。 只听数秒后,那清脆的一声咔嗒,门板被重重合起。 他攥着的心才得以坠下。 他在干什么? 窥视自己的弟妹吗? 还是在自爱自怜他当时所做的决定。 二十岁的孟言臣,绝不会动心思在十四岁的夏笙身上。 可到底是为什么? 是在那天的重逢,听见沈辞远说她来办离婚手续,所以燃起了那份深埋的亏欠? 周晏臣坚信,自己并不是那种会想偿还任何情债的人。 一口口刮喉的烈酒,冲洗清他的胡思乱想。 却怎么也冲不干净,刚刚夏笙残留在他怀中那一分禁忌的柔软。 或者他应该听那老头的话,给自己找个合心意的女人。 ...... 两天后。 夏笙同周晏臣正式结束了这趟海市的行程。 而孟言京那晚回京市后的节目也挺精彩。 孟幼悦高举两千万的牌卡,拍下那串古董项链——寓意“长相厮守”的那一幕,配上孟言京深夜接因在拍卖会上扭伤脚踝的“小太太”回家的路透照片,更是引来全网热议。 众多网友纷纷点评:真是实至名归的爱情! 当然,忙到不可开交的夏笙是刷不到这种花边新闻的。 但从热搜再次涌上前五名的时候,是梁诗晴给她做的推送。 【宝,你是不是准备了话要跟我说。】 其实在梁诗晴还没回国的时候,夏笙那些话里有话的字句里,梁诗晴已经能大致感受到她的情绪。 只是她没有直言,梁诗晴也没想多。 在她的印象中,夏笙是有说过孟幼悦好像也在喜欢着她养哥哥的话,却没想过,娶了夏笙的孟言京,实则与孟幼悦两情相属。 夏笙坐上飞往京市的飞机。 周晏臣在她右侧边的位置。 他们中间,意外隔了个林盛。 林盛脊梁骨绷紧,一刻都没松懈过。 连夏笙问他吃不吃糖时,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因为他主子的气压,比这机舱还低。 直至夏笙点开那条发送来的链接,林盛侧眸暼过去一眼。 正巧是那指腹滞留在的位置,是一张孟言京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脚踝裹着绷带的孟幼悦从医院抱进黑色商务车的照片。 林盛眼皮一跳。 夏笙却极为淡然。 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情绪的浮现。 她只平静退出后,在屏幕上打字。 林盛大脑风暴急转。 上回周晏臣让他查孟言京半年在外的情史,干干净净。 可又有谁能猜到,他的情史竟这般隐秘。 在自家养妹妹身上! 【我四点半到机场,见面说。】 …… 下飞机。 出检查口。 梁诗晴早已等候在那。 “宝,夏笙——” 梁诗晴挥手。 夏笙来不及跟周晏臣他们道别,直接推着行李飞奔了过去。 “对不起,一直把你一人留在酒店。” 夏笙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对梁诗晴深深的内疚。 说好一回来就陪着她的! “对不起什么呢!” 小姐妹腻歪地抱在一起好半晌。 “这位是?” 梁诗晴注意到跟随在夏笙身后,还有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其中一位,她在那天下飞机时见过,但另一位…… 除去优越的身高以及那惊艳成熟的外表,还有自带的气场,更是用一栋地标建筑来形容都不为过。 第56章 是孟言京答应要娶你的 周晏臣真的只要一出场,就是绝对的聚焦点。 万丈光芒。 夏笙站到与梁诗晴并排的位置,抬手介绍,“这位是周氏地产的老板,周晏臣。” “就是那位赫赫有名,海内外最年轻的执行董事?” 梁诗晴一眼认出。 “……” 夏笙差点忘了,她这位闺蜜的老本行——金融记者。 “你好!” 周晏臣矜贵且不失礼数,颔首招呼。 能见到这样拥有无数爆点于一身的周晏臣,梁诗晴难掩内心激动,随手递出名片,“周先生你好,我是夏笙的好朋友,也是一线同盟的记者。” “嗯,很高兴认识到你。” 周晏臣淡声,回接过那张名片。 杵一旁的林盛眼瞳无限放大:“……” 他这主子,什么拿过人的名片,还是个不见经传的小记者。 他以前,最讨厌记者的。 “周董,我朋友来接我,那先回去了,再见!” 这是夏笙今天,第一回主动抬起正眼看周晏臣,同他说话。 “嗯。” 周晏臣疏离点头。 “主,不送送夏秘书吗?” 傍晚这个时候,最难叫车了。 而且还是在机场的位置。 林盛试探着周晏臣的想法。 但却听他话腔幽幽,“你看她想让人送吗?” “……” 其实林盛也不知道怎么了。 自那晚孟言京出现后,他这主子跟夏笙,两人就瞬间形同陌路。 出机场大门。 出驾驶位的林广叔望见夏笙的身影,提高声调,“夏小姐!” “林广叔!” 夏笙拉着行李问好。 “周董跟林盛,没和你同班机吗?”林广叔意外,只看到她跟朋友出来。 夏笙回指里面,“同班机,他们也快出来了。” “这样啊!” 林广叔又瞅了眼夏笙旁边的行李,“夏小姐,等下周董一起走吧。” 都接送过几回了。 而且上次周晏臣还特意安排他来接夏笙的朋友,想必这回肯定也是一起顺路走。 林广叔便自己拿了决定。 “不用了林……” “爸!” 林盛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林广叔热情,“我正巧碰见夏小姐,喊了一块上车。” 林盛闻声不怎么敢接话,回头看了眼神色淡漠的周晏臣。 “林广叔,真的不用麻烦了。” 夏笙摆手,婉言拒绝。 周晏臣没什么反应,削薄的唇线紧抿。 梁诗晴仔细瞧那旁边的车,正是上回接送她回酒店的黑色鎏金幻影。 她伏低在夏笙耳边,“原来是次送我回酒店的,是你老板的车?” “嗯。” 夏笙点头,侧背着身后男人的视线。 总觉得有些异样的发烫。 是周晏臣在看她吗? 觉得她不识抬举,自持而娇? 耳边继续是梁诗晴的话,“那他对你挺照顾的,哪有老板帮忙接送员工朋友的,还用这么豪华的车。” 就算梁诗晴不说,夏笙也想过。 只是周晏臣给她的回答,总给没必要深想的必要,“林广叔回去顺路而已。” 余光中,男人单手插兜,不再有所停留地直接俯身进入车厢。 他没有像之前,那般绝对地要求她上车。 “夏小姐,别再等了,上车吧。” 林广叔回到她们面前,又邀请了句。 夏笙握在行李杆上的手握紧。 周晏臣的轮廓,倒映在车窗旁,若隐若现的。 最后,夏笙还是选择谢绝了林广叔的好意。 …… 同梁诗晴回到酒店。 夏笙把这近两个月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梁诗晴。 包括这两年看似甜蜜的婚姻,孟言京的心思,还有他不曾碰过她的秘密。 当然,其中的所有,不包括一丁点儿有关于周晏臣的。 他对她,只是个意外。 “我真没想,孟言京竟会是这样的伪君子。” 梁诗晴为夏笙愤愤不平,“那孟幼悦也太不要脸了,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谋朝串位。” “也不算谋朝串位。” 夏笙现在倒是看开了些,“谁让我是不被爱的那个。”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是孟言京自己答应要娶你的,你就是太爱他了。” 梁诗晴不认同她的说法,但理解,夏笙在这段感情里,对着孟言京,她一直很卑微。 谁让她是一个追逐者。 见她不说话了,梁诗晴努了下嘴又道:“你就打算这么拱手让人,潇洒退出?” 梁诗晴谈到这,她眼眶比夏笙还红。 夏笙知道她在心疼自己,语气尽可能平静,“或许你们都说得对,我就是太爱他了,才给他造成可有可无的错觉。 潇洒退出是一定的,他精神脏了,灵魂也脏了,难不成我还留着继续面对?” 其实夏笙说得没错。 与其恋恋不舍地与渣男纠缠,不如还自己一个“平安”。 自经历过亲姐被姐夫婚内家暴离世,梁诗晴支持夏笙赶紧逃。 “那你那重男轻女的妈妈怎么办,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把她的摇钱树砍掉?” 夏笙的家事,梁诗晴清楚。 夏笙眼角湿湿,“放心吧,她要的是钱,钱给够了,她就不会再纠缠了。” 梁诗晴:“你有那么多钱吗?” 一个月在金贸那点钱,要补杜玉琳那张喂不饱的嘴,有点难。 夏笙轻笑,“我没有,孟言京有啊!” “我已经同他拟好离婚协议了。” “他签名了?”梁诗晴细瞧着夏笙脸上露出的表情,那可是她跟了十年,喜欢了十年的男人。 夏笙摇头,“还没有,但已经给他了。” “宝。” 梁诗晴反捏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只要你想清楚了,我都支持你,一直陪着你。” “嗯。” 夏笙苦涩露笑,“那你现在睡不睡觉?” “不睡!” 梁诗晴眼睛发亮。 “不睡我们去8771?” 在外工作不能喝,在闺蜜面前可以。 夏笙真想来一杯烈酒浇喉。 “行,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梁诗晴一拍即合。 夏笙还是顾忌她的身体,“你能喝吗?” “千杯不倒。” 梁诗晴拍胸脯。 就这样,两小姐妹手挽手,去了附近的酒吧。 …… 彼时,沈辞远律师所。 周晏臣若有所思地坐在好友的办公厅。 沈辞远在隔壁会议室处理一宗婚内出轨案。 周晏臣随意摆弄着手里那只小瓷猫,耳畔处,是林盛对他说的话。 “主,你那天让我调查孟言京半年内的情史,我好像调查有误。” 第57章 周晏臣知道她离婚的原因 “晏臣,抱歉,今晚又得通宵了。” 沈辞远刚送完客户,推门进来。 周晏臣回神,“怎么了?” “之前办理离婚的小姑娘打电话来,说她朋友把人打了,让我现在过去帮忙调停下。” 沈辞远无奈。 他本和周晏臣约好小聚。 “哦?打人。” 周晏臣闻声,忽而想起谁,莫名提了兴趣。 沈辞远意外,“怎么,你想着跟我一起?” 周晏臣眼帘低垂过半分,思考了下,“嗯,来都来了。” 半晌,他丢了把玩的小瓷猫。 “……” 沈辞远对他的行为,有些难以理解。 他什么时候“闲”成这样。 …… 待沈辞远赶到。 十点半的医院急诊门口,是夏笙独自等待的身影。 而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另一个短发的女生,手臂刚做完包扎。 “是不是很疼?” 夏笙瞧见出来的身影,立马迎了上去。 梁诗晴摇头,一口气闷着,“不疼,怎么样也没那个绿茶疼。” 是的。 半个小时前,在酒吧,梁诗晴把挽着孟言京进舞池的孟幼悦打了。 连扇两巴掌,加狠推一把。 本就带着伤的孟幼悦,突遭受这一击,直接就扑到孟言京怀里哭嚷着要讨公道。 “夏小姐,出什么事了?” 沈辞远风尘仆仆地赶来。 一张斯文有型的俊脸,划过梁诗晴的眼膜。 “沈律师。” 夏笙把梁诗晴拉到对面休息椅坐下后,如实同沈辞远说明情况。 沈辞远细听分析,“因为这是主动打的,要看控诉方的伤情与态度,如果强硬的话……” 梁诗晴不想看夏笙委屈的样子,插嘴,“夏笙,人是我打的,该怎么罚怎么受我认。” “诗晴,你先听沈律师怎么说。” 梁诗晴本就是耿直的脾气。 特别是想到那孟幼悦当着夏笙的面,恃宠而骄地抱紧孟言京的样子,她就火气特别大。 她的姐姐,当时就是发现自己老公在外有了人,第一次质问后便开始被家暴。 现在又见自己的闺蜜如此,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打了就打了,难不成我还得忍受那绿茶鸠占鹊巢,把你的一切全顶替掉?” 看来是真出轨,被撞上。 沈辞远沉声,“夏小姐,如今那控诉方呢?是怎样的一个态度?” “还没有一个明确出来。” 夏笙记忆犹新,孟言京是如何吩咐孟氏的法务部处理上次那骚扰事件的。 情妹妹一哭,孟言京哪里会心慈手软。 何况这次梁诗晴是当众大骂孟幼悦是小三,抢了人家老公还有脸秀恩爱。 而且当时,孟言京的脸色是直接冷到骨子里的。 夏笙跟了孟言京这么多年,极少在他的脸上看见这样的反应。 要不是她站在梁诗晴身边,真怕他一个冲发一怒为红颜,替孟幼悦还手。 “如果对方真追究……”夏笙话音止住一半,看了眼还绷着脸的梁诗晴,眼神回转,示意沈辞远靠边说话。 也就这一挪位的瞬间,她单薄的侧影,在亮堂的急诊大厅里浮现。 而就站在边上角落里的周晏臣,刚好一根细烟夹在手中,眼眸微眯地朝她看了过去。 “主,孟二公子会不会真的婚内出轨了?” 林盛斟酌着开口,“我看到新闻,说孟二公子的小太太是您之前的三妹,孟幼悦。” “沈律师,要是真追究,我朋友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夏笙说到底,还是担心的。 因为孟言京对孟幼悦真不是一般的宠。 沈辞远摸了下眉毛寻思,“如果真追究,能用钱处理是最简单的。” “要是对方不缺钱呢?” “诉讼的话要走流程,说诉讼成功,你朋友避免不了会被限制自由。” 沈辞远没说得很直白,但夏笙听得懂,意思是最好别被提起诉讼。 “那现在该怎么做?” 夏笙绝不会让梁诗晴承担后果。 沈辞远低头看下了手腕上的表,“你们先跟我到律师所办下手续,提供完整的事情过程,我们好好分析一下前后。” “好,那就麻烦你了沈律师。” “不客气。”沈辞远轻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只是在同沈辞远一块离开时,夏笙没想到会在沈辞远的副驾上,见到周晏臣。 两人对视而望,夏笙顿住继续上前的脚步。 “你们认识?”沈辞远察觉。 夏笙眼睫颤颤,好一会才从嘴边挤出两字,“周董!” “嗯。” 周晏臣疏离又淡漠,跟不认识她一样。 眼神只在女孩儿惊讶的脸上游走过一圈后,便懒懒撤回。 沈辞远那会才意识到,周晏臣为什么这么“闲”了,原来知道是“熟人”。 到了律师所,梁诗晴的情绪没刚刚那样火爆,可该发泄的,她还是一字不落。 这就是做记者的本命,滔滔不绝的极其精准。 夏笙却如坐针毡。 外面的周晏臣还在。 他抽着烟。 烟雾飘散,笼罩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的。 他的眼神时而寻来,时而放在窗外那一层层的高楼大厦里。 让夏笙无法定下心来。 今晚,她是真没想会在沈辞远这遇见他。 怪就怪她京市里的人脉稀薄,认识的律师也只有沈辞远一人。 如今,周晏臣算是知道了她办离婚协议的原因。 也就在这会,孟言京终于抽空打了个电话过来。 他那边很安静,估计是避开孟幼悦打的。 夏笙起身走到一旁接听,“喂?” “在哪?” 孟言京是急躁的口吻。 宛如这一刻,他早就信誓旦旦做好为孟幼悦讨要公道的准备。 夏笙紧拧着呼吸,“律师所。” “回京市不回家?” 孟言京脱口责备。 从刚刚在酒吧舞池里,望见夏笙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很是不悦。 现在“丈夫”二字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宁可一直在外跟闺蜜在一起。 夏笙抿着唇,没回答。 听着她无言以对的沉默,压在孟言京心底的烦躁,一下子就被她激怒了起来。 “跟闺蜜玩到不想分开,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纵容他人在公开场合对小悦动手,辱骂?”孟言京一并清算着,“夏笙,我跟你说过什么,有话别憋在心里告诉我,而你答应过我什么? 女孩握手机的指骨泛白。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给小悦带来多严重的伤害?你不止没有告诉我,还变本加厉地在心里扭曲小悦和我的关系,是我太信任你,还是太包容你了?” 第58章 孟言京要她回家(大改) 孟言京的一字一句,皆是对孟幼悦的偏袒与保护。 而作为他“妻子”的夏笙,却沦成了这场引战的导最终火索。 得到的不是他的安抚,而是不被爱的指责。 满腔的苦涩,漫过夏笙的心头。 她紧抿的唇线发抖得难以出声。 眼泪滑落的那瞬,夏笙低下头,拧开把手逃了出去。 “夏笙?” 梁诗晴的话,惊动外面的周晏臣。 他闻声,摁灭手里的烟,顺着她跑开的身影追了上去。 “要去哪?” 他磁音沉哑,在过道处的尽头拦住女孩的脚步。 夏笙抬起脸的瞬间,一对布满红痕的瞳眸,狠狠撞进周晏臣漆黑的眼底。 那一下,周晏臣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林盛一开始说的话,周晏臣并没有当真放在心上。 以前孟幼悦很黏孟言京,他是知道的。 毕竟一般家里的孩子,大哥比较威严,二哥性子软些,做妹妹的,当然很爱跟着。 不然,夏笙怎么会同样喜欢跟在孟言京身后。 只是哥哥对那孟幼悦有情一说,他是不太敢确信的。 花边新闻,投机取巧,博眼球的太多。 夏笙狼狈地想要绕开他,可面前的路,周晏臣就是硬生生非要挡着。 “你干嘛。”女孩儿咽呜出声,哭腔已经快压不下了。 可这时孟言京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他清楚听见,夏笙在跟别人说话,而且是个男人。 开口的话语里没有称谓,也没喊出名字,而是用了个“你”字。 明显,这人是她熟悉的。 孟言京眼睑微敛,“夏笙,现在你回家,梁诗晴冒犯小悦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夏笙分了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孟言京的话语上。 意思就是说她今晚不回家,孟言京就真的要替孟幼悦起诉梁诗晴。 他才是最不分青红皂白的那个。 夏笙整个喉咙发紧,就是发不出一句话来怒怼孟言京。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杜玉琳的常年压制打骂中,生不出一丝的反抗了。 周晏臣站在她身边,低眸看她逐渐发生变化的反应。 她的整个肩线在颤,整张脸苍白得厉害。 身子发软地朝墙边坠过去那瞬,周晏臣伸手,下意识握住她的两条胳膊。 “当心!” 周晏臣急切的话语,自然落进孟言京的耳中。 “夏笙,在听吗?” “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夏笙模糊的视线中,是稳稳托住她身体的周晏臣。 “这样走掉,你里面的朋友会担心的。”周晏臣柔和着嗓音说话,眼里,是她一抽一沉的身子。 看来,她真的难过了。 夏笙艰难抬手,抹掉那眼角的泪痕,故作坚强,“我只是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夏笙,我说的你没听见吗?” 孟言京的话继续响在耳边。 夏笙哽咽地闭了闭眸,“听见了。” 闻见这一声答复的孟言京,才舒坦下情绪,“好,我等你回来。” 而这会的周晏臣才发现她的电话一直通着,“律师所的洗手间在里面工位区的右侧,不在外面。” “嗯。” 夏笙缓了好一会,那口一直抵在她喉间的浊气,才慢慢消散。 这种感觉,只在杜玉琳极致打骂她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没想这一次的发作,对象竟是孟言京。 那个她跟了十年的男人。 周晏臣不放心,手一直握在她身上,“还好吗?” 夏笙侧眸看了下,感受到他沉稳的力量,恢复冷静,“好多了,谢谢周董。” 理智回神,她用了对他的称谓。 随后从他的身边退开,直径转向洗手间的位置。 再出来,夏笙发现周晏臣没走。 那颀长的身影,淹没在一盏小小的白炽灯下,深沉的,禁忌的。 夏笙有些意外。 他像在守着她。 “梁小姐,该记录下的内容已经完成,就等对方律师的下一步动作,你也不用太担心。”沈辞远做着最官方的口吻。 梁诗晴跟在身后出会议室,轻松笑,“没事,反正我下手挺爽的。” 她还后悔没多给几巴掌。 “夏笙,没事吧?”梁诗晴注意到夏笙的眼睛。 “没事。”夏笙摇头,转向沈辞远,“沈律师,接下去的一切就麻烦你了!” “嗯,放心,一定尽全力帮忙。” 沈辞远说这话的同时,余光瞟向旁边的周晏臣。 …… 夏笙同梁诗晴下楼。 拿手机准备打车时,夏笙握住梁诗晴的手,“诗晴,今晚我就先不回酒店了。” “你要去哪?” 梁诗晴问她。 “回趟天璟华府。”夏笙说得平静。 梁诗晴蹙眉想到什么,“他威胁你回去的?” 夏笙眼帘轻动了下,但没有承认。 “不是,是我觉得不想再拖了。” 夏笙只说了一半,因为她不想让梁诗晴因为她的事,而真的去得罪孟言京。 在京市,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有钱有势的人。 “那你能保护好自己吗?”梁诗晴最担心的是这个。 孟言京看着文质彬彬,矜贵得体。 该发怒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夏笙挤出笑容。 梁诗晴半信半疑,“那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要给我打电话。” “好。”夏笙保证,“明天下班我就回酒店找你。” “我去接你也行。” 两小姐妹约定好后,就在律师所门口分道扬镳。 …… 回到天璟。 管家张叔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小太太,您终于回来了。” “张叔你还没休息?” 一般这个点,张叔早就跟人交班后休息了。 到现在还守在这,孟言京是有多担心她不回来。 “小太太,先生一直在屋里等你呢,你回来就好。” 张叔没回答她前面的话,直径领她了别墅。 房子安静,唯独一楼内厅的灯火还亮着。 孟言京今晚的那套衣物没换,只脱了件外套。 身上的白色衬衫微微皱褶,胸口的领带更是随意地扯散在两边。 清隽的脸,笼着抹淡淡的疲倦。 在闻见脚步声靠近时,他抬眸,望向夏笙那张看着极为乖巧的脸,微微暗讽,“舍得回来了?” 第59章 她变不在乎了 出差不告知,回来不通知。 外面的工作朋友,皆比自己这个做丈夫的重要。 孟言京觉得自己这两年就是太宠她了。 把她表面上的乖巧当成绝对的滤镜,却没想小姑娘一次比一次叛逆。 “言京哥,今晚诗晴……” “回来就只想跟我说这些?” 孟言京直视而来的眼神有些冰凉,轻搭在扶手上的指骨更是漫不经心敲打。 看似已经等她等到了极限。 夏笙捻紧手里的提包,“不是。” “过来。” 孟言京朝她伸手。 男人的手修长玉骨,在他的左手无名指处,那圈象征着已婚的婚戒,依旧未曾摘下。 但却没人知晓他的心,早就不在这段婚姻里了。 夏笙眼帘微微耷拉,看着那只朝她伸来的手极度犹豫。 如果没有那张裸照,没听见他对孟幼悦说不会碰她,或许,夏笙真的会再恋爱脑一次,毕竟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夏笙迟疑,孟言京则先一步勾到她的指尖,将她牵进自己手中。 女孩儿的手很软,很小。 都这么多年了,除去身份已经是他的妻子外,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 就是最近特别爱跟他对着干,很多事,也总爱对他藏着掖着,看不清。 “今天几点回来的?” 孟言京像极了个好丈夫,询问刚回家的妻子,完全不像一小时之前的电话,那样咄咄逼人。 夏笙语气轻轻,“下午的时候。” “怎么没让我去接你?” “诗晴去接了。” 夏笙没有说,她根本没想过要告诉他。 要不是今晚刚好碰见,夏笙希望再见是两人都做好离婚的准备。 “要不是今晚在外面遇到,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继续不回家?” 孟言京摆弄着她的手,指骨纤细,雪白,唯独那只本该戴着婚戒的手是空的。 这让孟言京不由想起那通电话里,出现那个男人。 “言京哥,我希望你能不为难诗晴。” 夏笙没被他此刻的虚情假意所带偏。 她回天璟华府,不是来陪他扮演深情夫妻的。 “你是觉得她打了小悦是对的?” 孟言京顿住动作,微仰的下巴削薄锋利。 那架势,是非要给孟幼悦讨个公道不可。 夏笙心跳微微加快。 对于孟言京的态度,她现在还有些摸不清。 但沈辞远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被起诉。 “诗晴她今晚喝了酒,情绪有些不稳。”夏笙没有回应梁诗晴打人的对错,她只想要孟言京答应,不要为难她。 她温顺地软着话音,忍受着自己的手,被孟言京这般爱恋的纠缠着,即便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唯有他为孟幼悦生气发怒那一刻,才是真的。 “梁诗晴她今晚不止是打了小悦那么简单。” 孟言京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明显,他并不想那么轻易就放掉梁诗晴。 毕竟他的情妹妹,可是当众被骂小三的。 “言京哥,诗晴也是看了网上的那些报道才引起了误会,你不是也说,那些热搜造谣不能信,我没那么想就好吗?” 夏笙一定要护住梁诗晴。 她说得理智也通透。 尤其是那对为好友生出担心情绪的眸子,看得孟言京觉得揪着不放,好像真就不够大度了。 况且,孟言京知道,夏笙身边一直就梁诗晴这么一个朋友。 如果事情闹得太僵,对小悦同她以后的关系也不好。 “你想我不追究?” 孟言京问她。 “当然。”夏笙轻咬了下唇,又怕孟言京松口后会反悔,“如果你还是放心不下孟幼悦会被他人非议,我可以一直不出面的。” “一直不出面?”孟言京轻挑了下眉峰。 夏笙出谋划策,“是啊,只要我不出面,幼悦就一直是你的孟小太太,就不是小三了。” 反正都要离婚,这个孟小太太的身份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梁诗晴一切安好。 “夏笙,你真的愿意站在小悦的身后?”孟言京有点不可确信。 就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哪有一个女孩,愿意将自己的名分与丈夫拱手让人别人。 可夏笙这一句,却如实表明了,她不在乎,根本不在乎。 丈夫和名分,哪里有她身边的梁诗晴重要。 孟言京倏地,暗下眼中所有的色彩。 虽然今晚最让他苦恼的,就是要如何帮孟幼悦洗白那些对她“小三”这一名讳的误解。 如今有了这样的暂缓之计,孟言京却无法舒展开眉睫。 他身边的女孩太顺从他了,顺从到他觉得,有点要抓不住她的感觉。 “要我对梁诗晴既往不咎也可以。”孟言京平仄开口,“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夏笙眼眸亮亮。 “最近不能总往梁诗晴那边跑,晚上下班就回来,还有……” 孟言京正肃着,“我不希望我老婆身边,有其他要好亲密的男同事,包括类似学长之类的。” “……” 孟言京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要求,莫名让夏笙有些恍然。 什么叫亲密的男同事,学长? 孟言京看着女孩略带惊讶的面容,又继续道:“我们夏笙这么优秀漂亮,总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作为丈夫的我,不是很开心。” “……” 夏笙不明所以,“言京哥,你是不是……” “好了,今晚小悦的事就到此结束,该安抚的,我会替你这个做二嫂的安抚。” 小三被打,丈夫还得替自己去安抚。 夏笙闻言这一句,除了想笑,别无其他。 但为了让这小段风波平静下去,夏笙愿意再陪他演几日。 离婚协议他还没签字,夏笙也得想想办法。 暂时待在这,或许能多点机会。 “对了,跟我上楼,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孟言京又将她牵起身,直奔三楼书房。 两人走进书房前,夏笙不由看了眼那原本住着孟幼悦的房间。 孟言京察觉,平了平唇角对她说,“小悦今晚搬走了。” “搬走?” 夏笙意外。 孟幼悦舍得? 孟言京无奈着口吻,“今晚梁诗晴的事闹得有些大,小悦继续住这不合适。” 第60章 独守空房的滋味好吗 倒来倒去,还是为了孟幼悦。 “嗯。” 夏笙淡淡接腔,拉回视线。 脚步继续跟随孟言京进屋。 书桌旁的落地灯亮起,夏笙不自在地环顾四周。 孟言京的书房,她极少来。 也就那偶尔的几回,给她带来的冲击力是绝对的强大。 毕竟,这可是藏着他同孟幼悦秘密的地方。 书桌上,摆着一叠叠的资料。 夏笙眸光轻扫而过,瞥见那封一直没被拆开的离婚协议。 孟言京答应过她的话,从没有做到过一分。 “看看。” 这时,孟言京拿出另一份文件,递到夏笙手里。 她拆开一看,竟是夏铠上回吵着要的那几连店铺。 “那天刚好同阿k他们几个喝酒,随便就谈下来了一年的租约。” 夏笙依言,仔细看合同的落款,“一年四十万租金?” 那片是京市很热门的黄金地段,谈到这个价格,还是个友情价。 对于孟言京来说,这只是一点小钱。 而就是他对夏家的如此大方,杜玉琳才急着想要夏笙为孟言京生个孩子,好拴住这位大财神。 “就一年,由他挥霍。” 孟言京靠近夏笙,抬手,将她扫落至身前的发丝往后拢去,低眉温柔看她,“我知道夏铠一直很针对你这个姐姐,但不给他试一把,他又会变相地让妈折腾你。” 原来孟言京,一直都知道,她在夏家就这样一颗可以随意被欺的软皮球。 “现在就纵容他一次。” 孟言京有自己的想法,“做得成是他的本事,做不成,以后生意这条路就免谈。” “所以你还是让他予取予求?” 夏笙不理解,也不赞同。 孟言京总觉得喂饱了他们这一顿,下一顿就会好了。 可他永远不会明白,他们永远喂不饱。 就是孟言京这般地代替她顺从,杜玉琳才会变本加厉地对她。 “言京哥,把这些店铺退了吧。” 夏笙收起合同,果断拒绝。 孟言京以为她会高兴,“为什么?” “夏铠不是做生意的料,钱只会白白又淌了浑水。” 夏笙态度不变。 孟言京想,是夏铠一直没把夏笙作为长姐对待,两人之间有嫌隙,有隔阂。 所以这一次,夏笙想端起姐姐的架势,反制下夏铠,让他能牢记自己身为弟弟的身份。 “这店铺不退。” 孟言京帮她做了缓兵之计,“等你觉得夏铠什么时候适合给了,你再把合同交给他。” ......... 这一晚。 夏笙回到久违的主卧房里休息。 衣帽间里的东西,依旧如常。 只是她收拾掉那么空的一大截衣柜出来,孟言京却没发现半点端倪。 她换上入睡的衣物,局促地躺到那张大床上。 梁诗晴发来信息,【宝,你还好吗,孟言京有没有为难你?】 夏笙很快回复,让梁诗晴放心,【我没事,事情已经谈妥了。】 【这么顺利?】 梁诗晴有点不信。 当时孟言京那样子,巴不得把她给撕了,替那绿茶泄愤。 【算顺利,但他提了条件。】夏笙如实回答。 梁诗晴紧张,【什么条件?】 【他要我这段时间都回家。】 【.........】 这点,倒是梁诗晴没想到的,【这孟言京该不会是要你给那绿茶做洗白的嫁衣吧?】 猜得真准。 但无所谓。 夏笙淡然,【管他什么嫁衣,你没事最重要。】 梁诗晴好气,【我就该快点恢复记者的身份,写文章曝光他们。】 【算了,今晚也算能安心睡个好觉。】 说到睡觉。 孟言京这会还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夏笙很好奇。 今晚孟幼悦被打,脚踝好像也是受伤了的状态,怎么就没听孟言京说要去照顾她。 而且,平时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孟幼悦恨不得哼上个高八度的调,让孟言京心疼。 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夏笙越想越觉得不对。 就在她等到昏昏沉沉,睡意来袭。 楼下庭院,却传来一声引擎声。 夏笙睁眼,掀被,小步跑到窗边去看。 是孟言京的银色宾利,驶出正门的身影。 原来啊,不是不去,是时机未到。 凌晨三点出门,狗仔都蹲不到这么隐蔽的时间。 不过他离开也好。 至少今夜不需要跟他再“同床共眠”。 夏笙眸底划过一丝幽幽的讽刺,重新掀开被子,一觉到天亮。 但果不其然的是,在隔天的手机通知上,孟幼悦的两条信息,早就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等她看。 第一条,是一张很高清的图片。 孟言京伏低着身子,伸手帮她揉捏脚踝的位置。 虽然没有整张脸的视角,但由上至下,那高挺的鼻梁,温柔的神色,还真是甜蜜。 第二条,则是继续挑衅的话。 【夏笙,独守空房的滋味好吗?】 夏笙按照孟幼悦的意愿,欣赏完她想让她看到的一切后,寡淡退出界面,洗漱下楼。 而突然瞧见她出现在家里的红姨,又震惊又喜。 “小太太,我总算给你盼回来了。” 夏笙笑容淡淡,“红姨,这个家我回不回来都一样。” 红姨跟夏笙是完全交心的。 “小太太,先生同那幼悦小姐,我是真的没想到。” 别说红姨没想到。 论谁都不曾猜想过,斯文矜贵的孟言京,竟会同自己的养妹妹,有那样不为人知的情感在。 “红姨,这件事你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有那一家老小要供养。” 只要红姨一直都当不知情,孟言京倒是不会无情到,把照顾了他多年的老佣人给解雇掉。 红姨叹息过一声,“我就是心疼.....” 夏笙站在岛台边,轻握了下红姨布满茧子的手。 扫过的视线下,是红姨刚记录到一半的每日采购清单。 她忽而萌生出想法。 “红姨,你帮我一件事吗?” 红姨诧然,“小太太您说。” 夏笙拱手,挨近她耳边。 每日进出的账目,是要交给孟言京签名,红姨才能到管家那领钱报销。 只要红姨能帮她把离婚协议需要签署的位置,掺杂在其中,拿给孟言京签字。 “小太太,您确定?” 长辈向来劝合不劝离。 “红姨,我是真的没办法,才想着让你帮忙。” 自夏笙嫁进孟家,红姨就陪同着这两小年轻来到天璟华府。 本想着能一切安安稳稳,但孟幼悦的突然出现,却打破了这整一个家的平静。 红姨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在帮夏笙,还是害了夏笙。 第61章 她想离婚的事被知道了 夏笙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收到孟言京的短信。 【还有多久下来?】 “.....” 他是又来演完美丈夫人设了? 夏笙关掉电脑,拿起手机回复,【还有十分钟。】 有时夏笙真的会怀疑,孟言京演技这么好,会不会是孟幼悦私下教他的。 不然怎么能在爱与不爱之间,切换得如此丝滑。 孟言京很快回复,【我在路口旁的咖啡厅外面等你。】 ..... 本来说好是十分钟,夏笙却提前打卡下了班。 因为她不想让孟言京再被其他同事撞见。 早上回来,lucy已经问过她,两人是不是在吵架。 夏笙随意搪塞,说那天临时走得太匆忙,留言的时候又遇到网络延迟,孟言京没收到才造成了误会。 但一次两次说说还行,次数频繁了,也难免遭受质疑。 况且,孟言京和他的情妹妹在网上又那么不低调。 夏笙如往常那般,将所有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车辆靠近,她没给孟言京开口的机会,自己抢先一步拉开后车厢门,俯身坐了进去。 “言京哥,我们走吧。” “怎么又不坐前面?” 孟言京看了眼空荡的副驾位,俊朗的眉宇轻轻敛紧。 夏笙找借口,“这会下班高峰,何况我们说好的,我尽量不出面。” 所以说,给孟幼悦做这个“洗白”的嫁衣也没什么不好的。 都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孟言京思忖着她的话,几秒后,才启动车辆。 随口一声不咸不淡的话吐出,“你倒是乖。” 夏笙转向窗外的眼眸,则淡淡地划过一丝不屑。 “对了言京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从集团出来。” 孟氏离金贸那么远的车程距离,夏笙不信孟言京是顺路。 昨晚在情妹妹那过夜,内疚了? 又想着带她去哪里吃饭。 孟言京专注在前面的路况上,“老宅打电话,让我们今晚过去吃饭。” 算一下时间,距离上次去孟家老宅,已经够两个月了。 “夏笙。” 孟言京忽而沉声唤她。 “嗯?”夏笙坐在他后边,孟言京看不到她的脸。 “这两天热搜上的事.....” 原来是要给她提前打预防针,让她在老宅别乱说话。 当然,他不给梁诗晴找麻烦,夏笙是愿意配合的。 “我明白的言京哥,热搜上的事我不会当真。” 孟言京只能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瞧见她小半截的身影。 放心地应了声,“好。” ..... 晚饭上。 夏笙和孟言京相处融洽,丁点儿不睦的迹象都没有。 陈岚端坐在他们的正对面,全程却如同嚼蜡那般进食。 孟家老太会时不时一两句弦外有音的叮嘱,是给孟言京的。 “阿京啊,集团的事务偶尔也别抓得太紧,多陪陪笙笙。” 又两个月过去了,夏笙一点儿好消息都没有。 孟家老太暗自着急着。 孟言京嘴边话语稍淡,“嗯,知道了奶奶。” “成天除了说知道,就没见你付出过什么行动。”孟家老太冷呛了句。 旁边孟承衔听言,插了句劝解的话,“言京在集团里事务多,最近又有新项目要启动。” 话落,转向自家的小媳妇,“笙笙要多体谅下你言京哥。” “爸,我知道的。” 夏笙在孟家,一直很乖巧温顺。 也是因为这样识大体的性子,让作为长辈的,都很喜欢她。 孟家老太努了努嘴,“你们就只会在自家小媳妇身上下手,都占着她喜欢阿京,拿捏她。” “妈——”孟承衔无奈,“媳妇喜欢言京这不是欢喜的事吗,怎么就说我们特意拿捏呢。” 饭桌上七言八嘴。 唯独陈岚的脸色,则愈发的难看。 晚饭散席。 陈岚将夏笙叫到三楼的空房间。 瞧陈岚严谨关门的动作,夏笙不明所以,“妈,是有什么事吗?” 陈岚做事一向大大方方,从未这般瞻前顾后过。 “笙笙啊,妈和孟家都待你不薄吧?” 陈岚很认真地同她谈起。 夏笙眼睫颤颤,“妈和老宅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 这是实话。 “那妈有话想问你,你得如实告诉我。” 陈岚压低着眉骨,将她牵到一处坐下。 夏笙正了正腰板,“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陈岚看着她素净的脸庞,心里堵塞的话翻涌。 “你是不是,在计划着跟言京离婚?” 陈岚这话一出,夏笙轻搭在身前的指骨,赫然攥紧。 她那一瞬的反应,也如实落进了陈岚的眼中。 红姨说得没错,她真的想要离婚。 陈岚没等眼前的夏笙给她任何回复,她接着往下说,“是因为言京跟幼悦的事?” 原来,陈岚是知情的。 夏笙眼帘轻耷,默认下了原因。 毕竟,有哪个做父母的能接受,自己亲手养大的两个自称为兄妹的孩子,竟有违伦理的相爱到一起。 “笙笙啊,你问过言京没有,会不会那些都只是误会。” 陈岚出口的话音在颤,想必她也难以承受,“热搜上的新闻妈有看到一些,但言京是我亲手拉扯大的孩子,他什么性子,什么思想,妈都觉得他不会背着你跟幼悦那孩子.....” “妈,这些不用我去问言京哥。” 夏笙平心静气的,“其实结婚这两年,言京哥他...一直没碰过我。” “什么?” 夏笙这突如其来的坦白,犹如晴天霹雳般,直面砸向陈岚的心。 她匪夷所思地握紧夏笙拧紧的手,“你说言京这两年,一次都没有碰过你。” “对,一次,都没有。” 夏笙笃定着答案,陈岚瞬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她没想其中的结果已成这般的不可转变。 “是他不肯还是.....” “是言京哥答应过幼悦,他不会碰我。” 夏笙揭开了藏在心底的伤疤,赤裸裸地让陈岚瞧清。 她的离婚,不是偶然的情绪演变。 是不得不离的地步。 “笙笙啊,是言京对不住你,但....你可以答应我,暂时不要提跟言京离婚的事。” 不是陈岚不肯放过夏笙,是因为陈岚无法想象,要是孟言京同孟幼悦的事被其他家里的长辈知道,该会有多惊天动地的后果。 “你相信妈的话,妈一定会尽快给幼悦安排婚事,让她离开彻底离开言京。” 第62章 她心意已决 夏笙没有接话。 在宛如死寂的空气里,她整整沉默了数十秒之久。 陈岚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夏笙喜欢孟言京,那可是从小到大,每个孟家人都看在眼里的。 六年前,孟言臣离开,取消婚约。 四年后,夏笙父亲意外去世,留下一家老小。 孟家为了弥补曾经的恩情,本打算只单纯的救助,没想孟言京则答应说愿意娶夏笙。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夏笙同孟言京就该是一对。 可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孟言京为了掩盖自身情感的一个幌子。 他娶了夏笙,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便可肆无忌惮地在背地里护着孟幼悦。 这种事无论谁遇上,都不只是单单用离婚来解决。 可夏笙却只想着用那一纸离婚协议,结束掉这不被爱的荒唐。 两年的婚姻啊。 有哪个女孩家能忍受自己丈夫,不碰自己,又不爱自己的。 每回家人催促生娃,都还能面露笑容地维护自己的丈夫。 陈岚只能惋惜,夏笙的爱,是孟言京自己配不起。 “笙笙啊。” 陈岚哽咽,甚至无法再对面对夏笙那张乖巧温顺的脸。 “那份离婚协议,是妈今天中午偶然去了趟天璟才看到的,你也别去怪红姨,她作为长辈,看着你俩走到这种结局,她心底也难受。” “妈,我不怪红姨。” 夏笙浅浅出声,“那份离婚协议,言京哥早晚也要看到的。” 她的心意已决。 不是孟幼悦相亲嫁人那么简单。 可陈岚还是想再试试劝说,“协议书上你说,除去孟氏的股份和言京名下的房子车子,你只要一半他的婚后财产。” 提到这些所谓的利益问题,夏笙也是坦白应下,“是。” “笙笙啊,妈不求你能原谅言京,但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两家的情意,你暂且先把离婚的事儿放下,好吗?” 陈岚抬手,抹掉那惊措而落的泪,斟酌着商量,“等幼悦出嫁,妈绝对让你跟言京痛痛快快地分开。” 大户人家要面子。 作为京市豪门圈中的顶层孟家,更要面子。 要是被赫然传出离婚丑闻,外加最近的热搜。 孟家二公子与三千金伦理背德的相恋,导致婚姻破裂的话,别说只是孟家,就连孟氏集团的产业链都会因此蒙羞,一蹶不振。 陈岚再怎么同情她,也不敢拿孟氏的一切出来赌。 “笙笙,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夏家想想,还有你那病重的奶奶。” 陈岚是会找她的软肋进攻的。 毕竟,夏笙也算她半个看着长大的孩子。 “只要你答应,妈会让言京给你想要的,包括妈也会额外再补偿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 夏笙否定掉陈岚的话。 “妈——夏笙——” 门外,是孟言京寻来的话音。 陈岚抽一旁茶几上的纸巾,迎上夏笙的脸,怜惜般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 “笙笙,就当言京不爱你,可你真的舍得亲手毁了他,还有这的家吗?” 陈岚拿捏着她曾经对孟言京的爱,与不忍。 房门推开。 陈岚率先走了出去,脸上的神色已恢复如常,“要带笙笙回去啦?” “嗯,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几个会议要谈。” 孟言京望了眼后面跟随出来的夏笙,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精神。 他主动伸手,握上她纤细的小臂,温柔牵至自己面前,“怎么了?” 面对孟言京轻柔的问话,夏笙摇头,“没什么,我去后院给奶奶道个别。” 女孩儿一向很有礼数。 孟言京笑容缱绻,“嗯,我等会在前厅等你。” “好。” 夏笙离开,孟言京的视线追随。 看着又不想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陈岚相信,夏笙刚刚的每一句,都不会是欺骗的话语。 孟幼悦对孟言京什么心思,别人可以不知道,她是绝对知情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孟言京竟会陪着她一起疯。 “你说说最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岚等夏笙完全离开后,冷下声线,是训斥的口吻。 孟言京闻声蹙起眉宇,身子侧向一旁无辜地说,“什么?” “你跟幼悦的事。” 自那天陈岚亲自到天璟质问,这是她第二次提起这个问题。 “那些报道不可信。”孟言京轻描淡写。 陈岚抱臂轻哼了声,“不可信?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孟言京觉得不可理喻,“妈,什么叫骗不了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岚把孟言京拽到一处,压低过嗓音,“我跟你说,你别给我动幼悦的心思,她是要为家族联姻出嫁的人。” “妈,小悦她不想嫁你为什么要逼她?” “她不想嫁,难不成想嫁你?” 陈岚也真的是气疯了。 孟言京起初还算从容的脸,倏而被陈岚这一句直白的话,也拱得仓惶过一瞬,“妈,这话别乱说。” 陈岚压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倒希望自己只是乱说,你别动离婚的歪心思就好。” 一个巴掌拍不响。 指不定,孟言京也在等着夏笙的那一份离婚协议,正好找一个顺然其所的借口跟孟幼悦在一起。 “什么离婚,我怎么可能想离婚这个问题。” 孟言京理直气壮地回怼陈岚的话。 陈岚半听半信,“你最好说到做到。” 孟言京忽而想起什么,“妈,你该不会跟夏笙说了什么吧。” “我说什么,你自己不会问。” 陈岚也是说累了,错开身,直接上了楼。 孟言京回想起夏笙刚刚的脸色,抬脚下了内厅。 这时,夏笙还没从后院回来。 搁在口袋里的手机连震了几下,是孟幼悦的电话,“二哥,你今晚还过来看我吗,我一个人待在这,有些怕。” 孟言京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等会吧,我跟你二嫂还在老宅。” “你们去老宅做什么?” 孟幼悦心急,“是今晚要在那边留宿吗?” 孟家老太一直想让两人生孩子,孟幼悦哪里能放心得下。 “不是。”孟言京否认。 “二哥,你现在过来好不好,我的脚又疼了。” “小悦.....” “言京哥,我们走吧。” 夏笙刚好从侧边门进来。 下秒,孟幼悦那边一声巨响,她长呼,“啊——” 孟言京脱口叫唤,“小悦!” 第63章 你现在到底跟谁在一起? 凌晨十二点。 孟言京还是被孟幼悦给叫走了。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孟言京居然把夏笙也一起带了过去。 看着那栋温馨的小别墅,整个庭院里外都亮着漂亮的星星灯。 感觉不像是突然安排的住所,倒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布置。 这让夏笙恍然想起之前孟言京说的话,他说会给孟幼悦安排新的地方。 看来,孟言京不是食言,是真的用心了。 只是把心用在了孟幼悦的身上而已。 “夏笙,你先在车里等我,你知道小悦她现在情绪不太好,怕你们两个撞见又要不愉快。” 当然,家里的跟外面的,哪一次见面能愉快。 孟言京是真会给自己做可进退的余步,至少也能先涂个清净。 不过夏笙也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乖巧地朝下车的男人点了点头,“好,我在这等你。” “嗯。” 孟言京对她弯了弯眉,还贴心地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留到了驾驶位上,“困了你就先小睡会,冷了就把我衣服穿上,别着凉。” 夏笙淡着眸色,扫过他的外套,没伸手去拿,“我知道的,言京哥你去吧。” “我很快回来。”孟言京说得依依不舍。 可在夏笙眼里,他越不舍,越显得虚伪不堪。 片刻后。 孟言京指纹解锁掉最外面的大门,疾步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往那别墅里小跑而去。 夏笙冷下所有的表情。 抬头,是一弯昏黄的玄月。 孤零零的,就悬挂在路边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枝头。 静谧的宾利车厢中,夏笙到底还是被迫地坐回到了那副驾的位置。 她无比不自在,又无比的排斥。 夏笙尽可能地,让自己去无视那些令她沸腾厌恶的感觉。 脑海里回响的,是陈岚在老宅里对她说的话。 “笙笙啊,只要你肯答应妈的请求,我会在你和言京和平分开后,再应承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会以婆婆的名义,亲自到夏家帮你把你奶奶接出来,并且给她重新安排个能安享晚年的地方。” 陈岚郑重地拍了拍她的手,不道破地点明,“直至她余生,而且是你母亲,无法干涉。” 其实即便夏笙不说,陈岚也是了解杜玉琳的。 她就只是个会表面功夫的“好”母亲,“好”媳妇。 夏父在世时,杜玉琳还会有所酌情的收敛。 可这两年,她对夏笙以及夏奶奶背地里的变本加厉,陈岚是知情的。 尤其那一笔笔从孟言京身边要到的钱,全进了那小儿子夏铠的口袋里,作为挥霍的日常开支。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那夏铠到处炫耀自己是孟言京的弟弟,目中无人。 陈岚身边那些爱聊八卦的太太们,偶尔也会给陈岚透风声。 不得不说,陈岚开出的条件过于诱人了。 而且她真的很会拿捏夏笙的软肋。 拟离婚协议时,夏笙只想要到在这段婚姻中,最公平的补偿。 再将这些补偿,拿一部分去堵杜玉琳的口,却没想深一步。 万一杜玉琳后面反悔,再拿奶奶威胁她该怎么办。 但陈岚的直接出面,就不只是单纯的要帮她带走夏奶奶,而是正面通知杜玉琳,往后的一切,杜玉琳皆不能过问。 离婚,不离家。 夏笙的背后,依旧站着孟家的人。 到时杜玉琳防病再想打狗,还得斟酌下主人是谁,惹不惹得起。 这样的条件,夏笙孰轻孰重都拒绝不了。 既然陈岚已经答应了她同孟言京离婚的事,那先离晚离就无所谓了。 只要孟幼悦出嫁。 夏笙想通这一点,她拿手机,给陈岚发去同意的信息。 陈岚也是难以入眠的状态。 今晚她的好大儿,好女儿,真是突破了她所有的观念。 可在看到夏笙的回复后,陈岚又如释重负地深深卸下一口气。 可紧跟而来的,是夏笙在车内往别墅外拍摄的一段视频。 陈岚心跳赫然停止。 她知道这房子。 当年孟幼悦的十八岁成人礼上,孟言京曾承诺要给她买一栋挂满星星灯的城堡。 孟幼悦欢喜了好一阵子,还跟陈岚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没想,六年后的今天,孟言京当真是给她买了这样的一栋房子。 孟言京真爱着孟幼悦? 夏笙:【妈,我想要个确切的期限,不然在婚内的我,看着自己的丈夫一直在别的女人身边,婚没离,我怕我自己会先崩溃掉。】 可以答应暂时不提离婚,但夏笙也不想再这样委屈求全的被人晾在一边。 陈岚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行,妈保证,一定在年前帮幼悦安排好一门亲事。】 年前? 那就只剩下四个月时间了。 四个月后同孟言京离婚,也不是件很难以接受的事。 夏笙:【好,就谢谢妈了。】 婆媳达成协议。 夏笙把手机翻盖到大腿上。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 夏笙有些困倦。 只是手机阵阵嗡嗡嗡的响声,又将她从睡意朦胧的边缘拉扯回来。 孟幼悦连续三四条的信息。 【看到没有,一个碎玻璃杯,他就会抛下一切赶到我身边。】 随之往下,是孟言京一截领带塞进衬衫间的扣子里,俯身单膝跪地给她清扫床边玻璃碎渣的照片。 【夏笙,我劝你早点放弃吧,你再怎么跟我抢,二哥永远只会是我的。】 很好! 夏笙现在就需要孟幼悦这么的嚣张。 下秒,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孟幼悦发来的照片信息,通通复制转发给了陈岚。 既然这么喜欢刺激她,夏笙就拉着陈岚一起被刺激。 摊牌了。 有些伤,就不该让她一个人来承受。 …… 别墅内。 孟言京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刚帮孟幼悦换好脚踝处的药。 视线一瞥,竟是陈岚的电话。 都这么晚了,孟言京不由眸色沉下。 孟幼悦还在纠缠着,“二哥,是谁啊?” 孟言京坐在床边,给她掖好被子回答,“是妈!” “妈?这么晚了。”孟幼悦闻声一口气提起。 在孟家,她怕孟家老太,更怕陈岚。 因为陈岚一句话,往往要比孟家老太更好使。 孟言京瞧见她的惊慌,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后,淡然滑键接听。 “妈,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陈岚气结的嗓音呼之欲出,“你说说你现在,到底跟谁在一起?” 第64章 以后我就这么对你,好不好? 孟言京从别墅里出来。 已经是近半夜两点。 车内的女孩,温顺地闭着眼,就在那副驾驶的位置。 孟言京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窗边,静默地看着视线里熟睡的夏笙。 “二哥,是夏笙告诉妈的对吗?” 孟幼悦着急的哭腔溢出,“是她看了热搜上的那些新闻,所以才纵容梁诗晴那样污蔑我,她不止认定了那些谣言是真的,现在还想着挑泼我同妈的关系。” 其实孟幼悦的猜测,也不是无据可循。 如果不是夏笙,又有谁会知道,他从孟家老宅出来就直接过来了这边。 可她不是答应过,绝对不会提的吗? 孟言京晦暗的眸光,游走过夏笙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上,心底的纠结与揣测,让他胸腔异样的发堵。 半晌,他没叫醒夏笙,而是直接拉开她的车门。 倏而一阵冰冷的夜风倒灌进温暖的车厢中,夏笙眉睫轻颤。 微微皱褶起的五官,在冷热交替中清醒。 她试图睁眼,定睛那一霎,是孟言京半俯下的身影。 他的眉宇锋利,染着不为人知的寒霜。 这么近距离的,就悬在她的面前。 察觉女孩醒来,孟言京神色从容不变,“醒了?” 他的身上,有孟幼悦甜腻的奶香味。 夏笙反感地偏了偏身子,“嗯。” “怎么不拿我的外套去穿,就这样睡着了?”孟言京嘴边说着是关心她的话,眼神却冷得极其违和。 不过夏笙倒是没有发现。 随后,他修长的身子横穿过副驾。 伸手捞起那件一直没被触碰过的外套,很是温柔地为夏笙盖上点温暖。 “夏季末,夜里凉,别冻感冒了。” 孟言京轻声细语。 夏笙眼睫一眨一眨地听完他说的话。 佯装顺从地躲进那件布满他味道的衣服里,软音回答,“我知道了,言京哥。” 自结婚,夏笙对他的称呼就没变过。 从小到大,一句“言京哥”贯穿始终。 记得在婚礼上,伴郎团一直拱夏笙喊他“老公”。 小姑娘脸皮薄,也就只叫过那么一次。 孟言京觉得,那时的夏笙从一路跟随他的小妹妹,突然成为妻子,是他还未能够适应的转变。 后来,也没再要求过夏笙改口。 “嗯,路上再睡会。” 孟言京退出副驾驶,又轻揉了一下她顺滑的发丝。 夏笙两排漂亮的羽睫,在他的视线下轻轻耷拉着,又乖又羞涩地点头。 孟言京关车门,转向驾驶位。 他希望,夏笙对他,是表里如一的。 …… 回到天璟华府。 夏笙拿开身前的外套准备下车。 可刚要触碰到车门,却被外面的孟言京摔先拉开。 她眼帘由下至上抬起,木楞地望了眼孟言京后,还未有所反应,男人倏然朝她膝弯伸来的手,令她浑身绷紧。 “言京哥,你做什么?” 孟言京忽而欺身靠近她,无视她眼中的惊措,动作娴熟的,仿佛已经做过数百遍那般。 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细软的腰身,一只手扣起她的膝弯。 就这般突然的,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大大方方地抱进屋内。 夏笙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孟言京,竟然在用这样不曾对她做过的形式,把她抱在怀中。 “言京哥,我自己可以走。” 夏笙不自觉的声线在颤。 生疏的反应,微微泛起红晕的脸儿,全体落进孟言京沉冷的眸底。 原来,她是如此渴望能被自己这么对待着。 “夏笙。” 孟言京定住脚步。 俯瞰而来的面容,在未开灯的内厅中,令夏笙无止尽地感到彷徨。 他声音缱绻沙哑,是夏笙未曾听过的音色,“以后我就这么对你,好不好?” …… 这一夜,孟言京所有反常的行为,都让夏笙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孟言京为何会突然这般。 但唯有一点,夏笙能清楚感受到,是陈岚对孟幼悦实施制裁了。 所以孟言京才不得不想在她身边做出改变,好帮孟幼悦争取更多的可能性。 毕竟,孟言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开他,去嫁他人。 夏笙半梦半醒的,警惕着睡在床边一侧的人。 她头一回体会到,同床异梦是这么令人痛苦的一件事。 …… 第二天,她便华丽丽地睡过了头。 再睁眼,身边已经没有了孟言京的身影。 她洗漱下楼。 准备出门时,却被管家张叔拦了下来,“小太太,车子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 夏笙这么些年,从不坐自己家里的车去上班。 “不用了张叔,我叫车了。” “不行啊小太太。”张叔一脸为难,“先生出门前嘱咐过了,一定要让家里的保镖送您去上班,不然……” “不然什么?” 夏笙不明白。 张叔欲言又止,“不然大家都会被先生罚。” “……” 夏笙顿然语塞。 孟言京从不这样对手下的人。 可想到他昨晚回房睡觉的异常举动,夏笙也不好为难别人。 “那好吧,我坐。” 张叔满怀感激,“好,谢谢小太太。” 临近金贸。 夏笙让保镖提前在路口停车。 “小太太,您下午几点下班?” 夏笙闻声蹙眉,“有什么事吗?” 保镖如实回答,“先生吩咐,让我务必在您下班的时候,接送您回家。” “这……” 孟言京这是要开始限制她的人生自由? “我晚上可能会加班,时间不好说,我会自己回去。” 夏笙拒绝保镖的话。 “可是小太太……”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直接跟先生说。” 话落,夏笙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拐进金贸大厅。 夏笙低头拿手机,给孟言京发去微信,【言京哥,我晚上要加班,你别让保镖来接我了。】 孟言京那边很快回复,【你不让他们接,那我亲自去接你。】 “……” 夏笙直接无语到定住脚步。 再想要发什么时,旁边男人沉缓的声线忽而传入耳畔,“是要按电梯上楼吗?” 第65章 将她拽进怀里 夏笙定了神,再抬眸。 眼前是西装革履的周晏臣。 他又来巡视金贸了? “周董。” 夏笙把手机放回提袋内,下属的姿态颔首问好。 周晏臣微压的视线,游走过她的脸,仅一秒,便不动声色地挪开。 “迟到了?” “……” 这人是魔鬼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上塞车。”夏笙绝对不会在自家老板面前,说自己早上睡过头。 “进来吧。” 周晏臣伸手,按了下电梯键。 这个时候,他身边竟没有陪同的人。 是要来突击检查吗,要不要提前告诉下总监他们。 跟随周晏臣进电梯,夏笙伸手进提袋里面摸。 “不用报备,我不进金贸。” “……” 周晏臣言简意赅的话音,否定了她的想法。 只见周晏臣再伸手,按下两个截然不同的数字键。 金贸在12层,他按下的,是17层。 那一层未开放。 …… 夏笙今天工作延迟,果断留下来加班。 “这个明天再做也行,不着急。”lucy来喊她下班。 夏笙摇头,“就剩下两页了。” “那好吧,你早点翻完下班。” lucy跟她道别。 夏笙回应,“好。” 【小太太,您要下楼吗?】 保镖还在楼下对面等着。 夏笙拒绝,【还在工作,你先回去吧,我会跟先生说的,后果我负责。】 回完这一句,夏笙便没有再继续理会。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那么快回去,去面对孟言京。 但时间过得太快。 她拖不了多久。 这会肚子也咕咕咕地抗议。 夏笙被迫关掉电脑起身。 走出工作区,静谧的过道上,唯有她一人的身影。 倏地,尽头处出现一点着细烟的男人。 他身子清瘦,侧露在帽檐下的骨相低沉阴鸷。 夏笙脚步渐缓,浑身不自在的戒备起来。 直至临近那电梯口,男人赫然丢了手里的烟,朝她大步走来。 夏笙警觉的身体后退,那张熟悉的脸,一秒划进她的眼瞳。 是夏铠。 “店铺呢?” 没有任何铺垫的,他直接开口一句就是要。 夏笙虽是夏铠的亲姐,可他的手段,一点儿也不比杜玉琳差。 “妈说给你三天的时间,现在整整过去半个月。”夏铠发狠着字句,脚下的限定球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步步对着已经开始发抖的夏笙逼近。 之前杜玉琳虐打她的时候,夏铠是站在旁边递绳子,帮着捆绑的。 “夏笙,你是不是真当自己嫁了孟言京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夏铠猛地一伸手,绕过她的后颈,狠狠擒住那一头的长发,下了死手地往后拽。 夏笙生疼呼叫,袋子跟手机掉了一地。 “夏铠你放手。” “夏笙你真当我好惹的?” 夏铠拉着她往墙边靠。 狰狞的表情居高临下,冷血地看着不停挣扎的夏笙,“那几连店铺我打听过了,孟言京早就把它们拿了下来,为什么你就是不给我?” 夏铠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变过。 从六岁,到二十三岁。 他对夏笙的不尊重,是被杜玉琳狠狠刻在血骨里的。 “我说你松开。” 夏笙抬手敲打着他,抓他手臂。 “松开?” 夏铠不屑嗤笑,“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把自己端成孟家的小太太了。” 说罢,夏铠继续扯着夏笙往旁边的安全通道去。 夏笙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惊慌呼叫,“救命啊——” “闭嘴。” 且在这时。 那安静的电梯们倏然叮的一声—— 夏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呼救,“救——唔——唔!” 下秒,她的半截身子已经被拽进了昏暗的楼道口。 由下至上的模糊视线中,是夏铠近乎扭曲的五官。 他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一丝声音。 周晏臣长腿迈出电梯门。 第一反应,便是注意到地面上散落的东西。 他冷峻的眉宇轻蹙,俯身去捡时,掉落在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孟言京的微信语音通话。 周晏臣当即变了脸色,脱口而出,“夏笙——” “唔——唔——” 夏笙无助地喊不出声音。 外面,是周晏臣急促的脚步声。 他去推了两下那紧闭的玻璃入门。 眼神巡视,里面空无一人。 周晏臣沉下所有的心思,继续朝过道呼喊了两次,“夏笙——夏笙——” “唔——” “闭嘴。” 夏笙的脸,被夏铠紧紧地捏在手掌中。 眼泪不断地滑落,都不能唤醒他的良知。 夏笙清楚,再这样下去,夏铠对她只有无止境的变本加厉。 但就是这样,她这一次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让他如愿地从她身上榨取到任何利益。 恐惧的应激反应,夏笙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余光瞥向脚边,是那层层往下的阶梯。 而前面的安全通道口,没有完全紧闭。 周晏臣的声音就近在咫尺。 她倏地张嘴,咬向夏铠的掌心,大力扭动着身体,踢蹬着脚。 夏铠被着突如的痛感,激得“嘶”了声。 趁他晃神,夏笙把松了的鞋子踢向那阶梯,发出不断的声响。 周晏臣耳骨轻动,察觉到声源发出的位置。 夏铠继续禁锢着她警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就在夏铠这一句威胁的语句落下,周晏臣长臂一推,愠怒的面容骤显。 “你想干什么?” 周晏臣的气场凌厉,垂落的指骨绷紧成拳。 没给夏铠多半秒的时间反应,直接一个蓄力的拳头过去。 夏铠狼狈地撞向身后的杂物堆里。 “周晏臣——” 女孩哭腔。 惊魂未定地扑向他身边。 周晏臣定睛扫过她布满泪痕的脸,一手稳稳接过她的身子,揽到身后护住。 夏铠跌撞爬起,嘴边叫骂,“妈的,敢坏老子好事,知道我是谁吗。” 说着,他便抄起搁在一角的木棍,朝向周晏臣的方向挥来。 哪知还未靠近,就被周晏臣抬起的长腿一蹬,人又重重摔倒在地。 “口气这么狂,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是谁。” 周晏臣不屑的话语,激怒夏铠。 他还不知死活地叫嚷,自报家门,“我是京市孟家孟言京的小舅子,打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周晏臣闻声诧然,想看清他的脸。 结果夏铠一个迅速反击,握着木棍又挥了过来。 夏笙拉住周晏臣的手臂往后,“小心。” 眼见夏笙护着别人,夏铠一个怒意升起,改了方向。 对准夏笙的脑袋砸去。 周晏臣眼疾手快,反将她拽进自己怀里,抬手帮她挡。 “啊——” 周晏臣吃痛闷哼。 夏笙伸手环抱住倒向自己的人,红着眼怒斥还想继续发疯的夏铠。 “你敢再砸下来一次,我保证让你什么都没有。” 第66章 为她破例 夏笙歇斯底里的声音,冲击进夏铠的耳膜。 那一刻,夏笙仿佛真要说到做到那般。 当然,夏铠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夏笙怎么说,也是孟言京的人。 他以后要倚仗的大财神爷,夏铠不会真失了心智地去冒险。 丢了木棍,转身跑下楼。 “周晏臣,你没事吧?” 夏笙转身跪坐到他身边,抬起那只为她挡了一木棍的手。 整个手背又肿又红,皮下渗出瘀血的位置,瞬间扩散开了一大片。 夏笙眼泪不禁溢出。 是刚刚受到惊吓也罢,是看到周晏臣为她受伤也罢。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顷刻间,崩塌。 她哭着摇头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没想夏铠会为了那几连店铺疯狂成这样,也没想周晏臣竟会出现在这里。 “别哭了。” 周晏臣低哑着嗓音开腔。 手背上的青筋,则因疼痛抽动不止。 可这一切,都不及眼前哭成个泪人的女孩。 看着那两排原本纤长飞扬的眼睫,此刻被泪水浸染得湿漉漉的。 周晏臣忽而失了心智,尤为心疼地抬起另一只手。 干燥的指腹,轻擦过那温热,湿润的眼角。 那一霎。 夏笙哭泣的情绪也赫然止住。 她定睛的视线里,是周晏臣在为她擦去眼泪的动作。 周晏臣的手掌温柔,怜惜,一一抚过她坠落过所有伤心的泪痕。 …… 夏笙陪周晏臣去了医院。 路上。 开车的林盛愤愤出声,“我等会就回金贸调监控,我倒有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去金贸撒野。” “主,你刚就得立马打电话给我,我逮他个正着,让他好好记着您是……” “行了。” 周晏臣有气无力地打断林盛想继续追究的话,“让金贸加强保安巡逻,晚上有加夜班的,多巡视上楼。” 说罢,他便按升了后车厢前的挡板。 夏笙如坐针毡,余光里,是周晏臣搁在中间扶手处,微微抽动的手。 不到十几分钟,整个手背便比刚刚看上去,要红肿出一大圈。 周晏臣本就皮肤白,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真的很严重。 而且夏笙能感觉到,他一直都在忍着痛楚。 “周董,您车上的小冰柜里有冰块吗?” 夏笙欠过一半身子,软着音色问。 周晏臣眉心骨疼得一抽一颤。 上秒才缓缓闭上的眸,在女孩这一问话中,又吃力地睁开。 那双深邃空冷的瞳眸中,如今仅剩的,全是隐忍的红血丝。 “有,想做什么?” 周晏臣正副声线哑得令人揪心。 夏铠那一棍,真的是想要她的命。 “我想拿冰块帮你敷一下,看看能不能减轻下痛感。” 夏笙的话音里,全是对周晏臣的内疚与歉意。 “我不疼。” 周晏臣唇角挤出一淡然的弧度,不想给她任何负担。 可夏笙怎么会听不出他善意的谎言。 “我不知道你疼不疼,但我知道,你的手现在肿得跟个大馒头似的,肯定很痛。” 夏笙吸着鼻子,不听周晏臣有意安抚的话。 一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破碎又精致,像个稀碎的瓷娃娃。 周晏臣不明白,既然那人自称是孟言京的小舅子,那么便是夏笙的弟弟才对。 但刚刚那情形,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她很是坚持的样子,周晏臣吞咽了下喉咙,整个手臂木木,从中间的扶手挪开。 夏笙很是迅速地从中间的小冰柜里找到冰球,可她没有可以包裹住冰球的东西。 “周董,您身上有手帕吗?” 周晏臣一直都是西装革履的穿着,一般情况下,身上都会有备用的手帕。 他眼皮讪讪,“有。” 夏笙接过他递来的手帕,一块灰白色的格子,上面用银丝秀了个臣字。 冰冷的触感,小心翼翼压落时,周晏臣的指骨,还是不动声色地蜷缩过半分。 夏笙细心察觉,一对水盈盈的眸子抬起看向他,“很疼是吗?我轻点。” 周晏臣半阖着眼帘,脑袋仰卧进身后的椅背里。 若隐若现的光影中,全是女孩装着他样子的水眸。 “刚刚那人是谁?” 周晏臣低缓着话腔问。 夏笙手指捏紧布料。 她知道,她瞒不了周晏臣。 纵使她不说,按照林盛刚刚那话腔,要找一个突然闯入金贸的夏铠不难。 “他是我弟弟。” 夏笙低垂下眸光,看着那发红发肿的地方,再忆起夏铠那张嘴脸。 现在不用去看周晏臣的反应,就知道有多不可思议加震惊。 哪有亲弟弟,这么怨恨自己姐姐的。 不知情,还以为姐姐多么刻薄弟弟,才生出这么大的嫌隙。 气氛倏而骤降到死寂。 夏笙自坦白那一声后,脸儿便没有再抬起过。 良久。 男人低沉的话语,保证般从头顶上缓缓落下,“我不会追究的。” “……” 夏笙手里的动作顿住,眼帘不可置信地眨了一下,两下。 周晏臣继续道:“也不会让林盛去查。” 夏笙的心,停滞过一刻。 周晏臣是多么矜贵的身份。 别说是夏铠,换了任何一人,伤了他,又在他面前如此叫嚣。 以后还想在京市圈立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他却为了她,破例不追究。 “周董?” 夏笙对周晏臣的心思,一直猜不透。 周晏臣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疏导她的心,“别担心,我不怪你。” …… 另一边。 定不下心神的夏铠,从金贸正门冲了出去,险些撞到了人。 他没抬头,帽子被撞飞都没捡。 “夏铠?” 侧边熟悉的声音,夏铠止下脚步去看。 竟是亲自来接夏笙回家的孟言京。 他神色一下就慌了。 而夏铠的所有变化,皆被孟言京敏锐捕捉。 孟言京眸眶紧蜷,一只手二话不说拽过他手臂逼问,“你来这找夏笙?” 第67章 夏笙记起孟言臣了? “姐夫……你听我说。” 夏铠话腔哆嗦。 孟言京冷凌的气场,让他心惊肉跳地胡说八道,“我碰巧路过,撞见夏笙跟一个男人在楼上。” “男人?” 孟言京抓在他手臂上的指骨敛紧,半信半疑。 夏铠笃定着点头,“是,跟一个男人,我怕夏笙对不起你,就出了手。” 夏铠吓到苍白下整张脸,服软着态度求饶,“姐夫,我知道我冲动了,你原谅我吧……” 孟言京听着多半荒唐的话,眸底却暗涌出不明的情绪。 夏笙一直拒绝让家里保镖接送,更是抗拒与自己的同框出现。 她之前什么学长,同事,孟言京都记在心里。 现在又撞见夏铠这一说…… “你碰她了?” 孟言京眉眼锋利,夏铠一口气提到底的举手投降,“没有,不敢。” 瞅着他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孟言京哼了下声。 毕竟那几间店铺的合同,还在夏笙手里。 半晌,他松手搪开掉夏铠,疾步走进金贸。 …… 医院。 周晏臣做了右手的ct拍片。 医生说,庆幸只是一小块区域的骨裂,需要一段时间的敷药治疗。 日常起居要避免提重物,或者再碰撞擦伤。 夏笙乖巧地陪伴在一旁听着。 医生问的每一句,“知道了吗?” 她都自觉点头回应,“知道了医生。” 颇有家属那味。 “还有,最近一些精细类的动作做起来会有些吃力发酸,这也是正常的。” “嗯。” 这一声,是周晏臣自己接的。 “我开点止疼药,疼了就吃,别强撑着。” 医生在开药单上写字。 眼睑压落前,视线意味深长地游走过面前女孩的脸。 夏笙低眉顺眼地抿紧唇线,并为察觉。 但周晏臣发现了。 其实不用医生说,这些点皆是夏笙最担心的。 周晏臣每天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忙,日常起居是肯定没问题。 像他这种家大业大的人,家里肯定有成群佣人照顾,平时身边还有个林盛。 就是说到精细动作—— 办公,签字。 这每一项的合同落款,还得必须都要他亲力亲为。 “拿到一楼窗口取药。” “好的医生。” 夏笙两只手接过。 错开那一下,周晏臣叫住她,“让林盛去吧。” “不用的周董,我去拿就好。” 周晏臣因她受伤,有些事,她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何况,他还放任着不追究。 夏笙怎么样也过意不去。 要是夏铠再狠一点,周晏臣的伤,估计就不只是这一点了。 看她坚持,周晏臣也没再拦。 只是在女孩儿走出诊室的那一刻,周晏臣对面前医生,轻松下口气,“再开一支涂抹跌打的药膏。” “是还有别的伤处?” “不是,给她的。” “她是那个会说谎的小秘书?” 医生装不下去了,直接出言打听。 周晏臣哼笑了声,“唐伯伯,我要是顺着接话,您是不是要直接录个音频给我爷爷了?” 唐伯话音一噎,缓了好大一口气。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别成天就围着工作转,只要愿意交个女朋友,你爷爷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唐伯俯身,从身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支药膏,“私藏的,拿去做人情,我看这小姑娘不错。” 周晏臣拿过药膏,覆下的眸光浅浅。 他很想说,再怎么不错,她也只是自己的弟媳。 他和她的故事,早就终结在那场六年前的意外中。 …… 夏笙踩着安静的楼道下楼,提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拉开包包去拿,上面是孟言京的电话。 她不疾不徐,看清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深呼口气,“言京哥。” 今晚,孟言京说要亲自去金贸接她。 估计这会,人是真的到了。 女孩的话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回响,孟言京屏息着仔细听。 见他不语,夏笙又喊了声,“言京哥?” “你在哪?” 孟言京冷言冷语的。 夏笙知道,他肯定扑了个空,索性就也没打算瞒着,“在医院。” 孟言京闻言,原本质问的声线柔了下来,“你受伤了?” 夏铠对夏笙如何,孟言京是清楚的。 “没有。” 夏笙手里捏着药单,“是同事。” 夏铠口中提到的男人。 孟言京启动车辆,“在哪家医院?” “言京哥,我等会直接打车.....” “夏笙,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孟言京打断她想拒绝的话。 夏笙对着空气摇头,“不是。” “地址?” 孟言京是强硬的口吻。 今晚,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能让追在他十年身后的女孩,不是不回家,就是宁可留着在公司加班加点。 “附一中心医院。” 夏笙没撤。 “乖乖在那等我。” ..... 夏笙取了药,回到诊室。 周晏臣人已站到了过道边上。 他英挺的身影清隽,带着淡淡的肃穆。 往下俯瞰的目光,不知落到了何处,看着有些出神的样子。 “周董!” 夏笙靠近,清甜的嗓音轻声唤他。 周晏臣闻声回转,俊逸的面庞带着不为人知的深沉,“嗯。” “药拿好了,给。” 夏笙将药袋递过去后,手里则多出一支药膏,“?” 周晏臣空冷的瞳眸幽幽,轻扫过她雪白的脖颈。 那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淤红。 是刚刚被强行拖拉弄伤的。 “脖子,回去涂一下。”周晏臣出声提醒了句。 夏笙懵懵,还没意识到什么。 再理清,抬手触碰,不禁“嘶”了声。 也就这一高一矮的互动画面,冷不丁地闯入,刚从宾利车上下来的孟言京眼中。 那一下,他瞳孔震震。 孟言臣!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样..... 孟言京倏地乱了思绪。 再定睛,刚刚的身影已经从视线中消失。 孟言京心绪凝滞过瞬间。 他万万没想到,跟夏笙在一起,被夏铠撞见的男人会是从国外回来的孟言臣。 所以那晚,他并没有猜测错误。 夏笙在海市参加宴会陪同的人,就是孟言臣。 那……孟言臣认出夏笙了? 还是夏笙....记起他了? 夏笙同周晏臣一起下楼,林盛的车在另一侧的出口等着。 周晏臣俯身坐进车里,再回头,是女孩站在车门前,毕恭毕敬地道歉。 “周董,今晚的事我很是抱歉,连累您无辜受伤。” 她说得诚恳,也真诚。 但今晚,周晏臣听太多了。 尤其是她在自己身边,总打着一副任劳任怨,见空钻缝的补偿。 周晏臣疲倦了的口气,“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第68章 把扣子解了 夏笙是迟疑的表情。 周晏臣像在等她,“怎么了?” “有人来接我了。” 夏笙露在裙摆外的腿纤细,话音落下,身子又往后推了一步。 “周董您慢走。” 听着她对自己的道别,周晏臣也不强求,直接喊了林盛离开。 夏笙转身,走回向医院正门的位置。 孟言京的银色宾利,已经久等在那。 男人颀长的身影略显单薄,没有厚重的西装加持,一件修身的浅蓝衬衫,外加被夜风吹得稍稍凌乱的额前,都给他由内而外浸染上一分清冷。 “言京哥?” 夏笙抬步靠近。 率先撞进眼帘的,是孟言京夹着细烟的手,还有脚下另一根已经被抽完的烟头。 孟言京的烟瘾,没这么重过。 需要用两根来解。 而闻见女孩声线的孟言京,视线扫来的瞬间,便丢了那一半的烟。 “同事呢?” 孟言京辨别不出喜怒的口吻。 夏笙轻描淡写,“处理好,他回去了。” “夏笙,过来。” 孟言京朝她伸手,一瞬不瞬的眼神中,有着夏笙看不太清的情绪。 夏笙没拒绝他,温顺的把手伸过去。 被握上的那一刻,未站稳的身子扑通一下向前。 她呼吸一紧,直接抬手抵住跟前人的手臂,不至于撞进怀里。 孟言京目光如炬地游走她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处泛红的位置。 他指腹轻轻一压,女孩清薄的颈肩,便颤抖得不像话。 “夏铠弄的?” 夏笙眼睫仰起,“你撞见他了?” “他说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孟言京的话没说全,但也算旁敲侧击了下。 夏铠是懂如何在她身上反咬一口的。 无论什么时候。 只要他捞不到一丁点的好处,他就会把白说成黑的,把黑漂成白的。 只要能看着夏笙付出代价的痛苦就好。 “你信了他的话?” 夏笙能想象夏铠当时说这些话的样子有多卑鄙,但她没想,孟言京竟然听信了。 “我没信他的。” 孟言京话腔很淡,连同俯视看她的眼神也一样。 女孩的手指轻柔,握在掌心,很柔弱,是需要人用尽一切去极力保护的。 可她却总爱生出不一样的防备,让孟言京摸不清。 是因为与孟言臣突然相遇了,所以才对他开始有隐瞒? 夏笙抽掉被他把玩在掌心里的手,正了正声,“是夏铠冲去金贸质问我那几连店铺的事,还想着对我用狠手,同事撞见,救了我,自己却受伤了。” 女孩说得有依有据,杏眸更是干净透亮。 孟言京知道,说谎的人是夏铠。 但既然是孟言臣救了她,为什么不敢直接告知。 同事? 堂堂回国的执行董事,竟成了被掩盖在口中的普通同事。 后面的,孟言京没有再追问,只说他会找夏铠算这笔账。 当然,夏笙也不打算拦他。 孟言京出面,夏铠应该不会再有胆量过来纠缠那些店铺。 反正给夏铠是不可能的,她同孟言京都要离婚了。 免得最后来一句,榨干掉所有才肯走。 …… 另一处。 周晏臣郊区外的私宅。 “听意思是老公出轨了家里的养妹妹,还不肯离婚。” “晏臣,你该不会对一个离婚的女人敢兴趣吧?” 沈辞远了解周晏臣。 别说是家世登对的千金,或是商业场游走的精英女性,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枝头落下的浮萍,溅不出什么水花。 但从他看夏笙的眼神里,即便是有所隐忍,都能看不出有不一样的情意在。 “你认识她?” 在沈辞远好奇的追问下,周晏臣倒是不那么的守口如瓶,“她是孟言京的老婆。” “什么?那个曾经跟你有过婚约……” 这炸裂的信息,叠加着buff,令沈辞远这见多大场面的人,都缓和不下来。 “那这么说,孟言京的情人,是你们那个小三妹?” “……” 周晏臣揉了一把眉骨。 他没想,后面的一切会发展成这样。 “你的手就别碰酒了。” 沈辞远拿走他手边刚倒的酒,意味深长道,“借酒消愁,只会愁更愁,别想着弥补,只能接受。” 周晏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去弥补。 他跟夏笙的过去,也不存在于任何的感情基础。 可今晚见她那个被欺负的样子,他何止是于心不忍。 …… 夏笙被孟言京带回天璟华府。 洗完澡出来,孟言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是周晏臣在医院里给她的药膏。 “在你提袋里看到的。” 孟言京直言。 夏笙脚步静止在浴室门前,消化着他的话。 孟言京很少会主动翻她的东西。 女孩沉默不语,一张小脸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脖领处那块红印,也从起初的深红,慢慢扩散淤紫。 不难看出,夏铠当时掐着她得多用力。 “怎么了,我不能动你东西?” 孟言京敏锐度很高,一下子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夏笙心口微微一紧,摇头,“不是。” 她乖巧踩着外面的拖鞋出来,垂落的发梢微湿。 打在那件烟粉色的真丝睡衣上,染出一点点的水渍。 “把扣子解了。” “……” 孟言京由下往上的眼神,夏笙却有种被深深俯视的错觉。 他这是要亲自给她涂抹? “言京哥,我自己来就好,这药膏味道冲。” 说罢,夏笙伸手就要过去拿。 还没碰到,孟言京则有意挪开了手,嘴边证证有词,“我看了用法,需要用点力道揉开,我来吧。” “……”夏笙胸腔发闷,她怎么可能让孟言京碰她。 可见她迟迟不主动接话的样子,孟言京那股压在心底的猜测,又莫名浮起。 是因为孟言臣吗? 但夏笙一直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吗? 那十八岁的成人礼告白,她说喜欢的人是自己,而她对年长她六岁的孟言臣,根本就没怎么正式接触过。 就连生日蛋糕,第一块也是递给了他。 “夏笙,在害羞?” 第69章 亲密接触 在这段两年的婚姻里。 说实在话,所谓夫妻间的亲密接触,没有,甚至连最亲昵的肌肤之亲,也只局限于偶尔的牵手,倏然的拥抱。 孟言京想,夏笙害羞,这个是肯定的。 毕竟她现在,还是冰清玉洁的身子。 对于这短暂的局促,孟言京显然也是有所释怀。 呵—— 他在想什么孟言臣。 真被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撞见,还有夏铠的胡言乱语给整魔障了。 他的夏笙,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过来,我轻点。” 孟言京柔下声线哄她。 夏笙难以置信地眨眸,身体更是异样的紧绷。 她不知道,孟言京为何会蓦然转变对她的态度。 但太过僵硬的拒绝,会惹来孟言京的怀疑。 哪里有婚姻里的妻子,不给做丈夫碰的。 只要熬过这四个月,孟幼悦嫁人,奶奶从夏家解救出来,她便可以跟孟言京恩断义绝了。 “嗯。” 夏笙轻点了下脸儿,温吞的步子却在孟言京的眼中,显得格外娇羞青涩。 廖辉其实说得没错。 像夏笙这样乖巧又漂亮的女孩,真当不比孟幼悦那小祖宗差。 甚至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超越。 但无奈…… 孟言京当下只能委屈夏笙。 等他把给孟幼悦的恩情报了,他肯定会给夏笙一段圆满安稳的婚姻,也会做个爱她疼她的好丈夫。 当初承诺娶她的人也是自己。 女孩在面前解了衣襟处的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肌肤。 轻薄的骨架,白里透粉的肌肤,看得孟言京心尖如麻。 这么多年,他真没这般好好看过夏笙。 孟言京同她调换了个位置。 她屈膝坐在床边,他居高临下站着。 纵使夏笙的手紧捂在心口,但从这样的视角里,漂亮弧度隐约,还是轻松落进了身后人的眼底。 夏笙不仅长得清纯漂亮,身材更是该有的地方,只会比别人更好。 孟言京不可察觉的喉结发紧。 他把药膏搓揉进掌心里,借用手温和力道,帮助药物更好的吸收。 只是在他掌心压落到那块淤紫的地方,女孩不受控的缩瑟了下身体,轻哼了声。 “很疼?” 孟言京缓下力道,鼻息灼烫地询问。 夏笙眼角微微湿润,闷声,“嗯。” “夏铠就这么对你?” 夏家之前如何对夏笙,孟言京是早有耳闻的。 只是这般在伤处还未退下时的亲眼所见,倒是不多。 可想而知,即便夏铠作为弟弟,也是用了一个大男人的手劲。 “他也不是第一次。” 夏笙背对着孟言京,话里有委屈,但多半的还是平静。 就是已经看淡,也习惯了。 她没有躲在他身边求呵护,反而选择一个人承受下来。 孟言京半蹲下身姿,温润的眉宇,皆是对她升起的心疼。 干燥温热的手掌,紧贴在女孩纤细的指骨上,“我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 “……” 夏笙垂眸,看得恍惚。 似乎孟言京在那一刻里,是真的在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心疼她,想为她抱不平。 “那几连店铺的合同你自己做决定,想给就给,不想给,夏铠再敢碰你一下,我打断他的手。” 孟言京第一次,说了给足她底气的话。 夏笙则惶恐不安。 “言京哥,我……” “先生,小太太。” 站在门外敲门的,是从一楼赶上来的红姨。 夏笙把退下肩膀的衣服拉了起来,系好扣子。 孟言京抽纸巾擦手,起身开门。 “红姨,怎么了?” “幼悦小姐在楼下,她哭着喊着说要见你。” …… 一楼内厅。 孟幼悦哭红着双眼,破碎地仰望着出现在二楼扶梯处的孟言京。 一句“二哥”,叫得男人抛开一切,直冲下楼。 “怎么了?”孟言京急促着话语声。 夏笙脸色淡漠地跟随而出。 不用预设情节,我见犹怜的情妹妹,肯定第一时间扑进男人的话里,讨要温暖同安慰。 “二哥,妈今天到月红湾那边去了。” 孟幼悦紧紧揽着孟言京的腰身,泪同鼻涕都往他怀里钻。 完全不顾,这里是他同另一个女人的家。 “然后呢?” 孟言京眉心拧紧,抬手轻抚着女孩儿抽泣的肩膀。 孟幼悦吸着鼻子,委屈道:“林家,妈要我跟林家那个废物儿子联姻。” 陈岚动作很快。 才不到两天的时间,便挑好了联姻对象。 林家,同孟氏有过多次海外合作的盟友。 豪门世家,果真是利益第一。 夏笙没见过那林家的独子,只听过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哥,跟夏铠私下的爱好相同。 女人,烟酒,还有一点点的“不为人知”。 “什么?” 孟言京闻声大怒。 孟幼悦无助抬眸,如同抓着一救命稻草不放,“二哥我不嫁,我不要。” “别怕,二哥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嫁那种人。” 孟言京的绝对保证,回响在整个内厅。 真够情深义重的。 不过,也是在夏笙的预料范围内。 孟言京怎么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去看心爱的女孩嫁人。 夏笙寡淡地扫过这一切,即将转身时,楼下的孟幼悦却忽而起声控诉。 “夏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妈耳边嚼我跟二哥的坏话。” “……” 夏笙脚步定住,默不出声。 孟言京拦住从怀里抽开的人,“小悦,这件事跟夏笙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哪天晚上她在别墅外,妈怎么会知道红月湾,怎么知道你在我那。” 孟幼悦脱口的证据,让孟言京顿了下神色。 “二哥,她就是嫉妒网上的那些传言,嫉妒他们把我当成了你的妻子。” 其实孟幼悦不说,孟言京也有猜想。 只是他不太愿意相信,前脚才刚答应她不会在老宅乱说的夏笙,却在他离开时,通风报信。 面对孟幼悦的果断指责,夏笙从容地转回身子,俯视而下的眸光淡然,看着孟幼悦,也看着孟言京。 “言京哥,幼悦说的没错,那天晚上是我告诉了妈,你在红月湾。” 孟言京露出绝对失望的神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晚妈找你很急,我担心出了什么事,当然得告诉她啦。” 夏笙哽咽着话腔,眼睛同样水红。 “那你也不能告诉她,小悦也跟我在一块。” 第70章 冲走有关孟言京的一切 孟言京冲口而出的话音又重又凶。 望向楼上的夏笙,眼睛更是一片赤红。 哪里还能想象出,前几分钟,这男人还在主卧床边对着她柔声安抚。 如今却当着众人的面怪她,怪她没有帮着护住孟幼悦,还在那热锅里浇油。 “二哥,就是她跟妈告的状,你要替我做主,我不要嫁,我不要离开你。” 孟幼悦重新扑进孟言京怀抱,哭嚷着的声线如同天塌了那般。 僵持的眼神对峙,夏笙在那双怨恨的眸中,再一次看到自己不被爱的影子。 或许在孟言京答应娶她的那一刻,一切都是错的。 孟言臣离家,取消婚约。 她就不该再对孟言京抱有侥幸的心理。 “小悦不哭,二哥不会让你这样不清不楚地嫁人。” 孟言京对孟幼悦的每一声安抚,保证,都如同一个个手起刀落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夏笙的脸上。 “走,二哥带你回去。” 孟言京回抱起孟幼悦,带着她跨步出天璟华府。 他们去哪,夏笙没问,也不想知道。 她冷静得像个被丈夫养在深闺里,识大体的好太太,无动于衷地死心。 “小太太……”红姨真的于心不忍看她这般隐忍,承受。 夏笙混沌的眸光拉回,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 就如同这一切,她都已经接受了,打从骨子里的接受。 “红姨,你也看到了,言京哥爱的人只有他的三妹,我再拖着不放没意思。” 红姨抿唇叹了声,垂头下楼。 夏笙走回房内,脖领处的酸疼还在发热。 孟言京落下的余温,灼烫着她的心。 夏笙冲进浴室,脱掉衣服。 就站在那绵密的水柱下,让直坠砸落的水雾,冲刷掉所有有关于孟言京的一切。 【宝,没有你的每一天,如隔三秋。】 手机里弹出的信息,是梁诗晴的。 夏笙再出来时,心已恢复了平静。 【快了!】 她拿起手机,回复着梁诗晴的话。 【可以离开了吗?】梁诗晴从酒店的沙发内弹跳起。 【快了吧。】夏笙比她还迫切。 可孟言京的阻拦,要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不排除,他还会为了孟幼悦去对抗陈岚的安排。 【这孟言京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倒真看不出来,竟底线全无。】 梁诗晴吐槽,手里翻动的是刚在酒店前台打印出的资料。 全是周晏臣的。 夏笙暗淡下眸色,不提他了,你何时恢复梁大记者的身份?】 梁诗晴半年前申请出国,是停薪留职的状态。 梁诗晴翘嘴,【快了,等我把这回归的专栏再攻克下。】 【什么专栏?】夏笙好奇。 梁诗晴没瞒她,【就是你家大董事——周晏臣的专栏报道。】 【……】 夏笙没想梁诗晴第一个要采访的人是他。 【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帮我牵线搭桥的,你忘了,他那天在机场,我给过名片的!】 梁诗晴很懂分寸,即便她跟夏笙的关系那么铁那么好,也不会去硬蹭资源,让她陷入为难。 但梁诗晴这一提,刚好触动夏笙的神经。 自医院分开到现在,她连一条最基本的慰问短信都没有。 显得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好歹,他也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 夏笙切换出与梁诗晴的聊天界面,点开周晏臣那张夕阳落入海平面的深蓝头像。 指尖敲动,输入又删除。 最后斟酌了好久才留下,周董,今晚医生开的药您记得吃,祝健康,好梦。】 极为着边界感的话,配上夏笙那软萌可爱的照片头像,从周晏臣空冷的眸底一闪而过。 像朵璀璨的烟花,瞬间炸开在一片漆黑幽冷的夜空中。 他点开信息,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拆解。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带着关心,提醒,又疏离的话。 “什么信息,需要周董分析这么久?”沈辞远侧眸一扫,耐人寻味地开腔。 从周晏臣解锁手机那一刻,他的眼,思想,就彻底被抽走。 连同沈辞远跟他说的话,他都半分未听清。 面对好友的试探,周晏臣坚决保持沉默,拒绝回答。 随即又果断起身,走到岛台边倒水。 单手拆了那药袋里的止疼药丸,手指拉动发疼,他直接用嘴撕。 “原来是该吃药了。” 沈辞远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递给他一声直白的嗤笑,“久别重逢的小妹妹,有人关心真好。” 周晏臣睨了眼他说风凉话的样子,“你找一个。” “……” 靠! 这家伙嘴巴淬毒。 沈辞远投降,“别,这种虐恋情节不适合我。” 周晏臣吞咽药丸,送水。 沈辞远嘴巴没停下,“话说回来,你这小妹妹记得你吗?” 周晏臣闻声,再次陷入一大段的沉默中。 夏笙怎么可能记得他。 估计连“孟言臣”这个名字,早就被她抛掷到九霄云外了。 “啧啧啧……单相思啊?” 沈辞远同情他,摇头,“我劝你就早点答应那老头子,挑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看对眼,你这是空虚寂寞冷太久,思想要分岔。” 沈辞远这未雨绸缪,周晏臣不是没听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最后,他没回复夏笙的微信。 夏笙也没预想他会回复。 难不成还跟她语音说“晚安”? 躺回床,同梁诗晴又聊了几句深入的话后,便睡了过去。 …… 次日。 夏笙在工位上收到孟言京的短信,【中午我去接你,我们谈谈。】 言简意赅的话语,看来是要为情妹妹摊牌了。 只是对于夏笙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时机,因为跟她做好约定的人,不是孟言京。 【言京哥,今天有很多文件要处理,中午可能不行。】 【那就直接请假。】 孟言京难得干涉她的工作。 看来,真是火烧眉毛了。 夏笙思忖了会,回复,【好,我下班给你电话。】 应对好孟言京后,夏笙果断找了陈岚。 现在陈岚,是她的战线同盟人。 陈岚闻言,淡定安排,“你去趟香洲,帮我带几只包回来。” 夏笙揣测,“是要我先避开掉言京哥一段时间?” “幼悦的事,我这两天会处理好。” 真不愧是孟家的第一夫人,做事干脆利落。 夏笙没什么好推脱的,只要陈岚兑现承诺。 到人事部请完假期,她转头又给梁诗晴发去信息,【下午去趟香洲吧,突然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梁诗晴速度发来个惊讶的表情。 【宝,你准备逃亡啊?】 第71章 你要包养我啊? 【何止逃亡,我逃难。】 夏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复着梁诗晴。 毕竟这个节骨眼,她绝不让孟言京杀不出搞破坏。 拿到批准的请假条,夏笙立即赶去机场等梁诗晴。 中途,孟言京的信息来过两次,问她想吃什么。 “诗晴!” 夏笙在人群里踮脚,挥手臂。 梁诗晴推着两人的行李,一路小跑,“还好你的东西没收走。” “我收走干嘛,我的心不在天璟那。” 要不是孟言京拿起诉梁诗晴的事要挟她,夏笙巴不得逃得远远的。 夏笙挽上梁诗晴的手,进了安检。 等到真正进入候机状态中,她才敢松懈掉那一颗全程紧紧提在嗓子眼的心。 最后,跟颗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蔫地倒进梁诗晴怀里。 太难了。 她摇着头叹息。 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婚姻坟墓。 不是只有爱情基础的才是,不被爱的也是。 “现在能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梁诗晴侧眸,瞅了眼她那不太出息的模样儿问。 夏笙有气无力,“我婆婆知道我要跟孟言京离婚的事。” 梁诗晴瞪大眼睛,“她反对?” “没。” 夏笙把玩梁诗晴的手,“她没那个理由反对。” “为什么,难不成她还支持你跟孟言京离婚?孟家也是在豪门商业界有头有脸的。” 梁诗晴倒是说到重点了。 就因为孟家是有头有脸的门第,所以才不能纵容自家儿子看上自家养女的戏码。 孟幼悦七岁进孟家,搞童养媳吗? 孟言京非孟幼悦不可是一回事,陈岚和孟家老太,丢不起这个脸。 “我告诉她,孟言京没碰过我。” 夏笙提起这件事,是越来越平静了。 以后总觉得是她难以启齿的疤痕,现在,也庆幸,自己也不是真的被背叛得彻底。 如果孟言京要了她的身体,心里跟思想都装着孟幼悦,那才叫血淋淋地捅了刀子又见了血。 一辈子都缝合不了的伤。 “所以她是觉得孟言京对不起你,才放你走的?”梁诗晴分析。 夏笙懒懒掀眸,“我觉得她是想抱孙子,留着我,留不住香火。” 夏笙想得很通透。 就算陈岚忌惮夏父对孟家有恩,但豪门永远是自己的利益当先。 说白了,一怕孟言京闹出丑闻,二怕延续不了孟家的香火。 体面点,让夏笙顺利离婚,也不是没好处。 梁诗晴抱了抱夏笙,“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我只想你好好的。” 夏笙的脸钻她脖颈,保证,“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不会让你再面对那些阴影了。” “嗯。”梁诗晴点头,接住夏笙的承诺。 登机。 断网络前。 夏笙给孟言京发去信息。 而刚准备从会议室离开的孟言京,驻下脚步查看。 【言京哥,公司突然临时派我到香洲出差,妈预定的那几只包也刚好到港,我这几天不回家哦!】 先斩后奏,直接消失。 孟言京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孟总,您跟小太太中午的餐厅预定……”张勇大步走近,话落到一半自觉止住。 孟言京叉腰,无奈消化了好一会。 “你说我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了?” “……” 孟言京倏然的愤愤而谈,张勇有些摸不清头脑。 不知他是在说孟幼悦,还是夏笙。 但又不得不接自家老板的话,“孟总,您说的是幼悦小姐吗?” 在张勇心中,夏笙是不可能这般气孟言京的。 孟言京无语到挑眉,“你觉得是她?” “……”张勇额前冒汗,“不对吗?小太太一向温顺,对您也是百依百……” 呵—— 孟言京直接气出笑音,“对,你们就只觉得她乖巧,听话,对我百依百顺。” “不是吗?” “不是吗?现在最反骨,最气人的就是她。”孟言京气到胸口发疼。 “不会吧?” 张勇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孟言京后牙槽都快磨碎了。 抬手指了指,又觉得百口难辩地甩了回去,反应下,“不会,不会,你们全觉得她不会。” 张勇选择闭嘴好,“……” 男人烦躁地往回走回,手里的电话又震了一下。 这会是陈岚。 “喂?”他接听,口气很不好。 陈岚倒是淡然,“回老宅吃个饭。” “前天不是刚回去?” 孟言京不乐意。 昨晚母子两人,还硬生生大吵了一架。 现在回老宅吃饭,他吃得下? “你现在是认为自己翅膀硬了,感觉能做得了全家的主?” 陈岚没有动怒,可她每一个字眼,都是作为孟家第一夫人身份的施压。 当然,孟言京也不是被吓唬长大的。 以前有孟言臣这个作为大哥的顶在前面,但他看到的规训施压并不少。 起码,心理上的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我做不了孟家的主,但我能做小悦的主。” 孟言京不由分说地摊牌,“她跟林家的联姻我不同意。” …… 彼时,香洲。 飞机落地。 夏笙同梁诗晴入住了陈岚给她们预订的酒店。 夏笙从未来过香洲,只知道它是个漂亮的东方海港城市。 三十四层高的奢华海景房。 没有工作,没有绿茶,没有不爱自己的丈夫。 突然来这样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仔细想想果真是不错。 “天呐!我也算是跟你享受了一把富家豪门太太的奢侈生活了。” 梁诗晴搁下行李,张开双臂地奔向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美景,闺蜜,自由自在。 夏笙觉得没有了孟言京的城市,世界变更开阔了。 “海乐新城的房子一装修好,我们就搬过去。” 夏笙是有告诉梁诗晴买房子的事。 “你要包养我啊?” 梁诗晴回头,开玩笑地说。 夏笙弯了弯眉,挺认真的样子回答,“谁让你是第一个,敢在杜玉琳对我施暴时,冲上去拦住她,护住我的人。” 梁诗晴不只是治愈了夏笙不敢同人交心的阴影,更是让她感受到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奶奶,也有人会在乎她,帮着她反抗杜玉琳的魔爪。 就连孟言京都没能做到的事,梁诗晴做到了。 梁诗晴笑出声,也笑出了眼泪,“以后我们相依为命,你包养我,我给你兜底。” 人生路上,知己闺蜜有一个,足以。 两小姐妹在房间里整理了下行李后,便手牵手出门觅食。 一路刷着手机上的app看推荐的网红美食店,低头走进电梯。 刚好这时的过道尽头,走来一前一后的身影。 林盛眼神敏锐,“主,你看,那人像不像是夏秘书?” 第72章 人就自动送上门 自夏笙作为陪同秘书跟周晏臣出门过一次海市,林盛对她的称呼就没有再变过。 周晏臣疏离的眉眼微掀,顺着林盛所说的位置探去,电梯门刚好合闭。 他并未瞧清夏笙的影子。 一方面觉得林盛不应该会认错人,另一方面又觉得,夏笙这个时候出现在香洲不合理。 他没去质疑林盛的话,长腿直径向前。 …… 出了酒店,夏笙同梁诗晴打车去往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商场。 这里纵览各式奢侈品店的汇集地,陈岚要她带的几只包包也在这。 看着无上限的黑卡,在店员手里不停地来回刷。 光那些配货,足以让店员将她们层层包围着送上最精美的茶点。 “你婆婆出手不凡啊!” 梁诗晴看着那一只包就顶自己一年总年薪时,战略性地咬了一口店员递过来的蝴蝶酥。 香,真是香! 要不是孟言京心理生理双重出轨在先,梁诗晴是绝不会赞同夏笙离这个婚的。 豪门里不愁吃穿的小太太,用不完的名牌。 即便是有个重男轻女到极致的吸血妈,也好过在平凡的人世间吃苦。 夏笙则没什么反应,过多的只有对金钱的吹嘘,“出手不凡也不是我的,大概豪门都这样,杜玉琳才会那么疯。” 攀比,炫耀,得不到就加深恐惧。 越恐惧,就越想找发泄点。 杜玉琳对她的不断索取,打骂,也因为这点吧。 “夏小姐,您的东西全在这里。” 店员毕恭毕敬地把总单据交给夏笙。 “嗯,麻烦了。” 暼向总价那一眼,确实,也是她好几年不吃不喝的年薪。 跟梁诗晴提着满手的橙色礼袋出门,后面店员更是列了一排恭送。 “主,那人真的是夏小姐。” 而刚好从商场餐厅出来的周晏臣,这次就正正好对上了夏笙的视线。 明明没有被任何魔法所定格的空间,夏笙却感到呼吸都出奇的缓慢。 她的脚步,她的身体,浑身上下的全体细胞血液皆不听她使唤的,全部凝结在这一刻。 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周晏臣,夏笙大脑空白过瞬间后,想就此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就是那种自己翘班拿假期出来happy,一秒被拉扯回到严肃的老板面前。 想死! 更何况,在周晏臣定睛看向她的那一秒钟,男人缠着纱布的右手抬起,很不自然地抻了下身前的领带。 夏笙宛若有种像被他隔空抵住喉咙那般。 他带伤办公,她则大包小包跟闺蜜提着奢侈品逛街。 有俗话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是不相通的。 夏笙在周晏臣那空冷又淡漠的眼神中,清晰地读懂了这一句。 含怨带哀的! “周…周董!”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也突然死寂。 夏笙粉糯的唇角轻抽一动,步子挪前过半分。 周晏臣单插在兜里的手,绷紧又松懈。 “嗯。” “……” 辨别不出喜怒的话音,夏笙觉得自己可以当场死去了。 一旁的梁诗晴,看不到闺蜜此刻发蔫的表情,自己却喜出望外地上前招呼。 毕竟周晏臣,是她这次归队的首战重点任务。 还在琢磨着该如何主动邀约,没想这一刻,人就自动送上门了。 “周先生,您好!” “你好!” 周晏臣对待梁诗晴,倒是缓声礼貌。 这让夏笙的负罪感就更重了。 他为她受伤,她没嘘寒问暖就算了,现在还大摇大摆的shopping。 很不耻。 “我是梁诗晴,上回还给您递过名片,不知还记不记得!” 这话说的,肯定记得。 还因打了孟幼悦,同她去了沈辞远的律所。 但梁诗晴还想着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加深印象,总比一直拿着闺蜜的名号拉关系好。 况且夏笙看上去,好像挺怕这个老板的。 周晏臣神情淡淡,不过也给了面子道,“记得,你是夏笙的朋友。” 而被倏然提起名字的夏笙,又跟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点到名字的一个激灵。 再抬眸,是周晏臣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瞳,像在看着梁诗晴说话,实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扣在包袋带上的手,绷得紧紧的。 橙色奢侈品的品牌logo,一只包的配货就要高达几十个,按照夏笙在金贸的后勤翻译工资是远远不够的。 这会还一次性提了好几个。 夏笙察觉到周晏臣不露声色的审视,那胸腔里撞击的声音,早已乱掉了节拍。 他在想什么? 想他为什么能买这么多配不上她实际工资的东西。 或者周晏臣就是实实在在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说,不提,只想等后面钓个大的出来。 “周先生您是到香洲过来出差的吗?”梁诗晴想接着往下聊,试探出有没有空闲的行程缺口安排,好出击邀约。 不过这会周晏臣没有接腔,取代的,则是跟在身边的林盛。 “周董今天临时到香洲办公,早上刚下的飞机。” 话落,林盛又化身为周晏臣的嘴替,把话锋对准跟前的夏笙,“夏秘书,您今天怎么也在这?” “……” 真不愧是金牌助理。 把老板不可能当面质问的问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成了刺探军情的情报员。 夏笙抿唇,脸上的表情微僵,“今天刚好休年假,拖着朋友一块出来当代购。” “?!” 梁诗晴诧然一望,她挤眉弄眼。 林盛没想是这样的回答,“当代购?” 夏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要林盛没出卖她,周晏臣就不会知道她是孟氏的人。 普通上班族偶尔当代购,这样的副业太正常不过了。 也能顺便解释掉她手里这些不符合身份的东西。 “哦,当代购?” 周晏臣幽幽一语,皮笑肉不笑的。 夏笙被睨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夏秘书赚钱能力挺广的,还懂利用假期时间飞香洲来挣外快。” 这阴阳怪气的,夏笙绝得周晏臣有隐藏的第二种人格。 跟他那尊贵疏离的样子,不符。 夏笙干干一笑,不得不往下接话,“是啊,就很巧,遇到周董您……” 第73章 给你跟笙笙早点生孩子的 这哪里是巧。 简直是逃不出周晏臣所在的五指山。 说来也奇怪,怎么每一次在她想往外逃离的时候,就会鬼使神差地撞见周晏臣。 莫非他在自己身上按了定位器? 不可能吧,堂堂一周氏地产集团的大董事,犯不着揪着她这小员工不放。 况且,如果要深入大胆点地想,周晏臣应该也不会在个正与丈夫探讨离婚的女人身上动想法。 胡思乱想到这,夏笙幻想一巴掌拍醒自己。 胡扯些啥! 只是跟前的周晏臣,似乎对她给予的答案并不满意。 矜贵的身型错开,步履不停地朝前面的正门口走去。 林盛凑近夏笙,多嘴地说:“周董等会还有个跟日方的会议要开,都不知几点能结束,早上一到香洲这边就没歇息过,手上的药更别提能换副新的。” “……” 夏笙眼睫煽煽,不由关心,“那止疼药吃了吗?” “止疼药吃了犯困,影响谈判。”林盛观察她的反应。 一个合作项目的条款,要清楚落笔到白纸上,都需要高专注和高清醒的头脑。 不然签名落下,那是得影响多少的利益链。 夏笙瞧只有他两人的出行团队,秀眉轻蹙道,“唐秘书没跟过来吗?” 唐欣是周晏臣的执行秘书,这样的场合行程,她应该有陪同出来才对。 林盛叹了叹声,“唐秘书今天没过来。” 林盛也不清楚自家主怎么想的。 明明已经订好了唐欣的票,临出门前,却把人留在了集团。 最后搁下一句:他自己就行。 他什么时候自己过了? 虽然周晏臣的学习能力也广泛,但日语两人都是只能听懂皮毛,要同对方掰扯理论,差的火候远着呢。 这不是纯纯自我受虐吗。 夏笙听言,心跟着有些动摇。 周晏臣怎么说也是因她受伤的。 现在为了公务忙到药没换,止疼药也没吃,身边还没带个秘书翻译。 但又或者……他同上回在海市一样,懂德语却不说。 夏笙心底盘算了下,“周董自己懂日语吗?” 林盛无奈笑,“他懂什么。” “……” 夏笙抠指腹,侧眸看一直安静听的梁诗晴。 梁诗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她想做什么,她奉陪。 “林盛,车子。” 前面的周晏臣定住脚步。 林盛抬手示意,“来了。” “夏秘书,那我先走了。” 林盛看似道别,却三步两回眸的,像在求助。 夏笙跟过这种会议,要是没个靠谱的翻译秘书在身边,原本初定的会议可以直接干到通宵。 即便同对方商讨着一个翻译共用,也无法保证那翻译出口的东西,没有掺水。 “周董——” 女孩儿清甜的话腔,倏地从身后蔓延而来,周晏臣侧身寻去。 夏笙两条纤细的手臂,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平底英式鞋。 领口处那荷叶边设计的衣领,在她的跑动下带起层层涟漪。 干净素雅的脸,是她与生俱来的灵动。 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如一只飞扬的漂亮鸟儿,撞进了他没有一丝色彩的眸底。 令他的心,几度震荡。 “我陪你去参加那个会议吧!” 夏笙主动地要求,周晏臣沉敛下内心。 他顺了眼女孩的脸,又暼向对视过一秒,迅速佯装无事发生走开的林盛。 见周晏臣沉默不语,夏笙误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得太过反客为主,他听得不舒坦。 毕竟,习惯在上位的周晏臣,哪里听得来像这种勉强的“施舍”。 夏笙抿唇思忖着重新开口,“我是说,我代购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现在也没什么事,就遇到……” “你朋友不用陪?” 周晏臣的目光擦过女孩精致的侧颜,落向后边的梁诗晴。 梁诗晴接住视线,大方回笑。 “我朋友愿意等我。” 夏笙细软着音色接话。 周晏臣不咸不淡,“那你朋友挺好的。” 说完,他便继续回身,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夏笙轻抬的瞳眸中,是他清隽英挺的身躯,经过那道透着金灿灿光斑的旋转门。 如同一傲娇的国王,愿者追随的气派。 得了。 谁让是你自己的责任,也是自己跨下的海口。 “诗晴,你如果无聊的话……” “无聊什么,你做你的事,我发我的呆,两不误。” 梁诗晴看出她的顾虑,自己则翘了翘唇,“而且,我觉得我能独家采访到周晏臣的机会很大!” 夏笙不理解:“?” 周晏臣那冷到骨子里的反应,哪里给出了错觉。 梁诗晴拍她肩,“你不懂,我阅人无数。” “我怕你失望。” 夏笙可不觉得周晏臣是个好说话的主。 …… 另一边。 孟言京还是独自驱车赶往了老宅。 既然在电话里说不通的事,就让他当面解决。 银色宾利抵达。 孟家老太也刚好从她的埃尔法商务车上下来。 “笙笙呢,没跟你一块?” 孟家老太视线直接掠过自家孙子,往车厢内探去。 孟言京压了下眉骨,随手关车门的动作有点大。 砰——的一声,不满开口,“奶奶,您现在心里眼里就只有孙媳妇,没有孙子?” 孟家老太嗔怪了他一眼,“你会给我生曾孙子?” “是是是,我不行,夏笙行。” “哼——” 孟家老太起步越过他,“还敢跟我贫嘴,我让笙笙给你煮的那些药汤,你都乖乖喝了吗?” 孟言京把车钥匙收回口袋,身嫌体正地主动搀扶过老人家的手,表情困惑,“什么药汤?” “什么药汤,给你跟笙笙早点生孩子的。” 话毕,孟家老太倏地想到了什么,抬手拍了下这孙子的手,“你没喝?” 孟言京眉心骨拧成沟壑。 孟家老太提醒,“就你上次跟笙笙一块回老宅,我让笙笙拿上去给你喝的。” “……” 孟言京回忆。 【什么药汤需要你往小悦身上泼?】 所以那碗药汤是…… 这段时间,别说是什么药汤,夏笙连提都没同他提起过。 难怪上次奶奶会因为小悦入住天璟的事,而大动肝火地非要把人给带出来。 原来,夏笙一直在尽全力地隐瞒,自己从未碰过她的事实。 每天都要背负着被孟家催生的压力。 然而他却误解她到陈岚面前告状,嚼舌根。 更在孟幼悦的情绪怂恿下,又一次一怒之下地离开天璟,把她孤零零滞留在了那座空荡的房子里。 第74章 我没说以后不碰她 “奶奶,您让夏笙煮给我喝的,我能不喝吗?” 孟言京收住眸底的情绪,跟哄骗小孩一样的轻弯腰身,“就是你以后别催夏笙了,小姑娘家脸皮薄,多给我们点空间。” “什么空间,我这不就在给你们制造空间了吗?” 孟家老太没去怀疑他的话,只嘱咐着,“笙笙这孩子打小就跟着你,虽然你俩一开始的缘分并不完美,但你得知道,她对你的心。” “我知道。” 夏笙爱他,孟言京再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会瞎到看不清。 “知道就好。” 孟家老太欣慰,“早点跟笙笙生个娃娃,我也不至于那么无情地非要把幼悦撵走,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是孟家一手养大的孩子。” “回来了?” 这时出现在正厅门口的陈岚,瞅了一眼垂眸温顺的儿子,嘴边吐出的音色却冷锋无比。 孟言京同孟家老太讲了句等会再到后院看她的话后,便抬了脚入门。 “我还以为你真要带你妹妹私奔了。” 陈岚回坐到沙发的位置,端起茶盏。 用词造句,都把重音压在那“妹妹”两字身上,呛声得很。 孟言京没什么反应,轻扯了下领结,混不吝的姿态落座到侧边位置,“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好好的正牌妻子不要,成天反对养妹的婚事,还自作主张地给她购置新房。” 陈岚一想起夏笙给她拍的那所房子,两兄妹不顾分寸地待在一块,胸口的那口气就顺不下去。 好不容易挑了个林家,孟言京居然敢出门登门取消两人的继续见面。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夏笙了?” 孟言京真不理解,只是想给孟幼悦找个靠谱的婆家,怎么都扯上夏笙跟他的婚姻了。 不就是媒体上的报道,他没给夏笙一个明确的正声。 但谁不理解,这些狗仔东拼西凑的话,哪句能信。 “你要夏笙,那干嘛还一直往幼悦那边跑?”陈岚今天就要他一个彻底的说法。 孟言京搓了把脸,“小悦同夏笙本就不合,我不得把两人分开。”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您说哪个?” 孟言京一副装傻的样子,看得陈岚那股火烧了又烧。 “你的心到底是爱着谁?” 陈岚脱口而出的话,惊了孟言京一瞬,“妈,这话别乱说。” “我乱说?” 陈岚起身,大手拍掉他横跨在茶几上的腿,压着的嗓音警惕,“你没碰过夏笙?” 孟言京表情一凝。 陈岚那个窒息感疯涌,无力地瘫软回沙发上。 果然,夏笙那孩子没骗她。 陈岚气到声音哽咽,胡乱打着儿子的胳膊,“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蹋她,两年啊,她足足嫁了你两年,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办?” “夏家对孟家的恩情你忘了?要不是夏父那半个肾,你爸能活到现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儿子出来。” 陈岚宣泄着,孟言京没有反手。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夏笙。” “你对不起她,当初就不该娶她。” 陈岚真没想会走到这一步。 怪也怪夏笙跟孟家这两个孩子没缘分。 之前她同孟言臣的婚约夭折,如今跟孟言京情意错付。 “你不要她,就放了她。” 陈岚也不敢再设想着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既然两个孩子都这般折磨,不如彼此皆自由。 可听见陈岚这一句下定决心的话,孟言京又反对,“妈,什么叫我不要她就放了她,谁要放了她?” “你不肯碰笙笙,还要拖着她?” 陈岚不懂,往日里那循规蹈矩,得体温润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冷血无情了。 孟言京只觉得在胡扯,“我又没说以后不碰她。” “……” 陈岚诧然一噎,“什么,什么叫以后?” “等小悦找到个自己愿意嫁的,我会和笙笙好好在一起。”孟言京沉吟。 “……” 好啊! 她这儿子。 不仅吃着嘴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但这一句孟言京变相的保障,陈岚倒是能喘口气了。 她最怕孟言京闹着说非孟幼悦不可,最后丢了孟家的名誉。 “你倒是真会为幼悦着想。” 陈岚微微讽刺,“所以只要幼悦一天不结婚,你就一直把夏笙晾一边?” “我会亲自给小悦物色对象,但绝不可能是林家。” “行,我看你能物色个什么名堂出来,别到时候妹夫没物色出来,物色出了个小小悦。” 陈岚不想管了,头昏脑涨地起身上楼。 孟言京斜靠在椅背上问,“对了,您什么包得让夏笙亲自帮你去香洲带?” 陈岚回头嗔他,“我让夏笙出去清净清净,不想女婿没找到,自己儿媳妇得抑郁。” 孟言京:“……” 正厅安静。 孟言京想着夏笙。 想起昨晚,她被自己怒意凶过后,一双无辜生红的眸。 拿出手机给张勇打去电话,“找香洲的人,帮我好好看着小太太。” …… 彼时,一行人上车。 夏笙那一袋一袋的东西,占满了周晏臣半截的后排车厢。 不清楚的,还以为他这个大董事借工作空余,带小秘来香洲血拼。 “周董,不好意思啊!” 这次周晏臣在香洲用的车,是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 林盛主驾,梁诗晴副驾。 除去后排她跟周晏臣,其余都被那些购物袋占领的空间。 有时虽说周晏臣不好说话,但夏笙偶尔也能恍然感受到他的无限包容。 男人指腹刷着平板里的会议资料,俊冷的眼皮一分未抬。 “不用不好意思,你不是来将功抵过了吗?” “……” 夏笙捻指尖,努嘴的同时听见,副驾驶位上梁诗晴的轻笑。 她掏手机,【你还笑!】 梁诗晴继续憋笑,【我觉得你这老板对你挺好的,跟像逗个小妹妹一样。】 第75章 周晏臣对夏笙是默许,是宠溺 【什么妹妹不妹妹,谁要当他妹妹了。】 夏笙带着情绪回复,余光里,则是周晏臣露出在袖口外的骨腕。 冷白的肌肤,压着块绝对彰显身份的爱彼,拇指关节修长好看。 缓慢滑动屏幕时,更有种不可被亵渎的禁忌感,浑然天成的。 【是是是,你不是他妹妹,不过……】 梁诗晴竟开始帮周晏臣辩驳,【就他上次用你的名义送我回酒店,我就说不出他一句坏话。】 【.......】 这是被收买了吗? 夏笙一时接受不来闺蜜没跟她同一条战线上。 “很无聊?” 周晏臣倏然冒出的话,激得夏笙不禁一抖。 “……” 她翻盖上手机,生硬着弯唇角,“周董有吩咐?” 周晏臣倾泻而来的眉眼,无波无澜,“这个拿去看。” “哦!” 夏笙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全是他用红线圈出的重点。 “先看熟悉,今天的会议没那么好应付。” 这还是夏笙第一次从周晏臣嘴边,听到的不好应付的字眼。 “好的,周董。” 夏笙乖巧听话地接过。 …… 一整个下午的雷霆式“关押”,周晏臣微压的眉心骨就没有舒展过。 双方皆不愿退让。 倒不是利润这一分毫的差距,而是要夺取建工下去的主执行权。 “周先生,先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香洲这边提供谈判主场的秘书,一身职业正装,眉眼掐出几分娇俏。 她俯身,将刚冲泡好的热美式摆上桌。 周晏臣阅读资料的眼神未抬,手顺势偏向一侧准备端起时,却被坐落在身旁的夏笙拿走。 “抱歉,我们周董不喝咖啡。” 她自作主张出声,周晏臣眉峰动了一下。 秘书歉笑,“那周先生喝茶水吗?我这就给您泡。” “不用了。” 女孩儿又一次代替他拒绝。 这下,对面站着的秘书彻底不笑了。 随之又听见女孩儿说:“麻烦给我们周董一杯温水就好。” 周晏臣全程没有说话,也没看那秘书,一双眼睛空冷着默许,都在夏笙身上。 秘书努了下嘴,最后只能应声,“好的。” “我不能喝咖啡,也不能喝茶水?” 半晌后,周晏臣才张嘴幽幽开口。 夏笙捧起刚刚那杯热美式,皱五官抿了两口。 周晏臣不能喝,她可以,她也需要提神。 “你不能喝。” 她自顾自道。 周晏臣:“……” “咖啡和茶都能解药效。” 女孩儿水亮的杏眸看他,解释,“等会要吃止疼药的。” 她这是要管他? 周晏臣沉声:“我不疼。” 夏笙预判了他的预判,“你不是医生。” 哒哒哒—— 秘书重新递来温水,直勾勾的眼神依旧只落在周晏臣矜贵清冷的脸上,“周先生,您要的水!” 周晏臣盯视着那杯口拧眉。 夏笙则梨涡浅笑,跟个没事人一样抬手帮他接过,“谢谢!” 秘书得不到半点回应,暗暗瞪了一眼夏笙便灰溜溜甩腿走了。 那一下,夏笙才真实体会到lucy之前说的,单独出门在外的帅气总裁,有时候也挺危险的。 当时还提醒过她,要看紧她家的孟总。 不过孟言京会不会受引诱,夏笙是真的没想过,但回头身边的这位肯定不会受引诱。 下秒夏笙有点发怂的抿嘴。 两人对视。 周晏臣仍旧是凉恻恻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 她刚刚真的在狮子头上拔毛。 可她不知的是,周晏臣却在垂眸继续翻阅思考的瞬间,抿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扯过一瞬。 很淡很淡的弧度。 中场休息结束。 又是一场极限拉扯的厮杀。 对方不是打电话商议,就是叽里咕噜嘴巴嚼个不停。 夏笙绷紧的脊背微微倒向有周晏臣的一侧,视线则寸步不离地在那头低声讲电话的主导人嘴上,速度翻译给同样偏头靠过来的男人听。 女孩眼睫轻盈卷翘,加速的小嘴固定频率的一张一合,音色清晰好听。 果断,机敏,严谨。 夏笙又一次用自身的能力刷新周晏臣对她的认知。 他着实没想到,当年那个与他根本不在同一频道,或者同个生活圈的小姑娘,如今居然同他在一条战线上,并且还能担当起他的左膀右臂。 孟言京没把她带在身边,倒真是可惜了。 错失了一宝贝不说,竟还贪恋上了那个养在家里的三妹。 周晏臣那晚查了下孟幼悦。 她是被孟家驱逐到墨尔本两年的,学话剧,是个网红日常的小博主。 前段时间因为和孟言京在网上扑朔迷离的关系被曝光,收刮了一小波的流量。 周晏臣不懂,孟言京已经答应了孟家娶了夏笙,为何还要跟孟幼悦纠缠不放。 更无法理解的,孟家也是放任着发酵不理。 现在的规训都罢免了? 还是说,亲生的,总归是亲生的。 他这用非正常手段抢夺来的孩子,无所谓。 林盛边上弯腰凑近,同他们商量,“主,要不要我出去打个电话给财务,让她极速算算总账?” “嗯。”周晏臣点头。 ....... “周董,合作愉快。”(日语) “合作愉快。” 谈判终于在又一个半小时后,顺利结束。 周氏地产以不退利润,和绝对的市场品牌地位,拿下最高的执行权益。 “夏秘书,多亏有你这张高超同频的嘴,不然今晚大家得围在这吃夜宵了。” 林盛跟打了场胜仗一样,当着周晏臣的面,一直给夏笙点赞。 夏笙也是满足一笑,“林助理夸赞了,我只是起个传达的作用,谈判合约能顺利,都要靠周董的精密布局。” 女孩儿话锋一转,特别会当一个职场人的样子。 不跟自家老板抢功劳。 “呵,你倒是会捧。” 周晏臣不咸不淡,端起那早已凉却的水,一饮而下。 “主,我去把车开过来,该吃晚饭了。” 提到晚饭,夏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十分。 这么晚了。 她知道外面天黑,但不知道时间。 夏笙有些着急,梁诗晴整整等了她快五个小时之久,“林助理,我朋友还在会客室吗?” 林盛轻笑,“放心吧,梁小姐提前去帮我们占位子了。” 夏笙惊讶,“占位子?” “对啊,梁小姐说香洲的海鲜大排档很好吃,七点半的时候就先过去了。” 闻见林盛的话,夏笙却不由看向周晏臣那缠着药布的手。 “没有割裂的伤口,可以吃。” 周晏臣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心,“走吧。” 第76章 我轻点 “夏笙,这边。” 梁诗晴在一家极具市井烟火气的海鲜大排档门口喊她。 车辆缓缓靠边停下。 “诗晴。”夏笙挥手回应,想快步跑过斑马线,手肘却被身后人拽住。 “注意车辆。” 周晏臣冷声冷气的腔调,带着些许惯用的训话口吻。 夏笙定住脚步侧眸看他,感受到他手掌压下的力道。 严厉的话语里,却有着担心与顾虑。 不由想起,梁诗晴对她说的话。 周晏臣对她,像在对个妹妹。 “我走在斑马线上。” 夏笙软着话音。 这种小路没有红绿灯,车辆在靠近斑马线时会自动放慢速度。 所以夏笙自认不会被撞到。 “斑马线就能保障你的安全?” 周晏臣绷紧的下颌,带着一点点的威严。 下秒,他松掉她手,错开,长腿迈在侧边。 跟在护送什么一样,两人并排着。 “周先生,找了这家餐厅,您不介意吧?” 梁诗晴看着周晏臣西装革履,外表又极具矜贵优越。 怕是不能习惯这种嘈杂,没有什么隐私空间的地方。 而面对梁诗晴的问话,周晏臣倒是动作自然地解了身前系着的纽扣,率先一步入座到预定的位子。 “不会,梁小姐很有眼光,竟找了家香洲最有名的市井海鲜排挡。” 周晏臣夸人,是字字眼眼的精准。 夏笙闻言诧然。 难怪他刚刚会笑话自己会捧。 周晏臣纵览殷勤界多年,那些平时耳濡目染的,运用起来比她还要得心应手。 得到周晏臣高赞认同的梁诗晴,自是洋洋得意地牵过夏笙入座。 “梁小姐,点餐了吗?” 林盛停好车进来。 梁诗晴起身接话,“还没,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忌口的。” “我们主的口味我清楚,夏秘书你忌口什么?” 林盛转头看向坐在周晏臣一侧的夏笙。 梁诗晴速度帮她接话,“夏笙的口味我知道,要不林助理,我们一起出去点吧,他家的海鲜都在外面。” “行。” 林盛同梁诗晴出门,夏笙喊了一旁过来送碗筷的服务员,“你好,请问有温水吗?” “有的。” 夏笙很有礼貌,“麻烦给我一杯。” 周晏臣垂首,圆润干净的指腹一捏,又一次习惯性地将领带用领夹固定到一边。 他脱下西装,解开袖扣。 指骨间的动作干净利落,袖子听话地在那精硕的小臂上,一层一层往臂弯处爬。 不得不说,周晏臣虽是望尘莫及的身份出生,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尊贵得体中的接地气。 孟言京则是富家公子的那种贵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哦,也不! 他不是不沾,是看人。 除非对方是他那位情妹妹。 服务生拿来温开水,夏笙接过。 又从自己带下车的手包里,翻出刚跟林盛拿的药物包。 “做什么?”周晏臣视线驻在她掰药丸的动作。 “你得吃药。” 夏笙才不管他说什么,水杯给他,药也给他。 “夏笙,你这是在管我?” 周晏臣的脸没什么表情,叫她名字话音更是极淡。 夏笙不喜欢被他用这样的口气对待,因为会不自觉地便紧张。 周晏臣的威严性真的很强。 可片刻,他又好像无奈又妥协的,接过女孩儿塞向自己的药丸,仰头吞咽。 接着,夏笙趁他乖乖喝水的时候,拆出一片新的敷料,瓮声瓮气道,“我哪里敢管大老板,只是你的伤是因为我,我是有责任的。” 原来,她下午愿意放弃掉闲暇的假期时光陪同他参加会议,是因为内疚。 “我那天说了,不用你负责。” 周晏臣话语无温,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推开掉那空了的水杯。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又不干涉。” “?” “嘶——” 周晏臣皱眉,夏笙停止下拆他手背药膏的动作,紧张,“我弄疼你啦?” 周晏臣侧过脸,眼神没在她方向。 女孩儿的手很软,微微发凉。 即便是严谨地遵守着彼此的边界感,难免还是会有肌肤接触。 跟只小猫爪挠在掌心里一样。 周晏臣衣襟二指处,那小山丘样的喉结,轻滚滑动。 周晏臣没回应她的话,夏笙真怕弄疼了他。 “你这个纱布贴太久了,有点难撕下来,我轻点。” 夏笙全程小心翼翼地,连哄带吹的,“我轻点,你忍一忍。” 女孩儿的话音很软,软到周晏臣这自认可以不闻窗外感情是何物的心,都荡漾过几分。 半晌,他头颅回正。 视线下的女孩,发丝蓬松柔顺。 一颗脑袋小小的,露出在发丝外的耳朵小巧,白润。 跟天上那弯月儿一样。 轻轻一嗅,香香的。 不是那种刻意,又艳丽的香水味。 而是那种自然花香调的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 夏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旧的敷料取下。 一大片淤紫的手背,撞进眼帘,依旧肉眼可见出地发肿。 “很痛吧?” 夏笙眼睫颤颤,抬眸问话的瞬间,周晏臣同样寻来的眸,则漆黑得深不见底。 装着她的身影。 一秒。 两秒。 夏笙就这般在周晏臣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差点失去了心跳的节奏。 “主,菜都点好……了。” 林盛提高声线来报。 夏笙猛地收回视线,把新的药膏给周晏臣贴上。 周晏臣面不改色地“嗯”了声,余光清扫过女孩的耳尖,却是微微发红的。 …… “二哥,你帮我看看,哪个角色适合我?” 红月湾。 孟幼悦支着脑袋,挨向正滑动平板等文件下载的孟言京。 “你喜欢哪个选哪个,我不太懂话剧。” 孟言京敷衍的口气,让孟幼悦不满,“二哥,你到底在等什么,你连抬眼看一下我的剧本都没有。” 孟幼悦伸手就要去抢孟言京的平板。 从刚刚吃完饭就这样,魂不守舍的。 “小悦,别闹。” 孟言京护着不给碰。 孟幼悦更不高兴了,“你究竟在看什么,我……” 屏幕突然弹跳出下载好的文件。 一张张清晰的同框照片,是香洲对接的保镖传来的。 夏笙旁边坐着的男人…… 孟幼悦的声音赫然顿住,“怎么会,怎么会是大哥?” 第77章 当年救孟言京的真相 孟言京的瞳色,随着身边人认出的话语起伏,变化。 直至死寂的深冷。 他不懂。 孟言臣已经与孟家决裂。 离开时,更扬言不会再参与孟家的任何事宜。 即便他同夏笙结婚时发出的邀请,孟言臣都无动于衷地掠过。 可为何......偏偏要在这次回国的时候,主动来招惹夏笙。 孟言京担心的不是夏笙对自己的感情开始转移,而是孟言臣他的别有用心。 虽是相处二十余载的兄弟,但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何况,孟家当年那般对他的母亲。 “我出去一趟。” 孟言京越想越不安,怕夏笙会无辜受到伤害。 他起身,顺势抽走孟幼悦手里的平板,捞起搁在旁的外套,套起。 孟幼悦见势,迅速伸手回拉,“你要去找夏笙还是孟言臣?” 男人蹙眉沉默。 “我不许你去。” 孟幼悦跪坐在沙发里,双手更是紧紧缠住孟言京的臂弯挽留。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夏笙会移情别恋,还是担心他们相认后,孟言臣会把夏笙带走?” “你喜欢上夏笙啦?” 孟幼悦并不想这么直白地质问。 但这一刻,她必须知道孟言京的心思。 男人淡然着话腔,“小悦,夏笙是我的妻子。” 他觉得,夏笙是自己的妻子,他的担心无可厚非,跟其他的感情无关。 就算他同夏笙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夫妻,身为丈夫的孟言京,也不希望妻子身边有别的男人忌惮。 可孟言京这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无法让孟幼悦的心平静下来。 她继续用重字眼逼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贱人了?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在外面散播我谣言,把逼离开孟家的?” “小悦,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误会夏笙了?” 孟言京对夏笙突然转变的维护,孟幼悦眼瞳一震,“什么?” “我相信夏笙的为人,何况我已经答应娶她了。” 孟言京认为,夏笙如果是因为同他的感情而针对孟幼悦,她已如愿以偿,没必要再去重伤。 何况进家门,她还是她的二嫂。 多此一举,让姑嫂的关系更为不睦,属实没必要。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污蔑她?” 孟幼悦眼泪坠落。 孟言京心揪了一下,果断安抚,“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的怜惜,是孟幼悦最大的期许与最后的堡垒。 她绝对不让夏笙夺走自己的一切。 “二哥,我真的好难过。” 孟幼悦紧握住男人贴近侧脸的手,不让离开。 一对水水红红的眼睛,更是把对自己有着亏欠的孟言京拿捏得死死的。 十九岁的孟言京雪山遇险,不慎掉落冰水库差点冻死,是夏笙闹着风雪去寻。 无奈十六岁的夏笙太过瘦小,没多大的力气去把人拖拽上岸。 惊慌的情况下,给了当初在温泉庄里的孟幼悦电话,才及时通知到人救下孟言京。 在三天高烧后,孟言京睁眼见到的人,却是孟幼悦。 孟幼悦帮他复诉了全过程。 所以那刻起,孟言京把孟幼悦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答应她,要护住她余生。 也是那一瞬间起,孟幼悦不想只当孟言京的妹妹。 在自己十八岁时,孟家宣布了他同夏笙的婚约后,孟幼悦拿手机拍了自己的裸照,塞进了那本孟言京的日记里,表白心意。 她哽咽着嗓音,哭腔委屈连连,“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两年在墨尔本的无依无靠,每个月还要被奶奶亲自检查通话记录,生怕我跟你有一丁点儿的联系。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是夏笙到妈面前告状我们的关系,妈要逼我嫁给不爱的人。” 孟幼悦止不住的泪,顺着孟言京的指腹往外淌,“如果我的命运注定是这样,你们不如都放了我,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算了。” “胡说什么?” 孟言京正肃出声,“二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 “可你要夏笙不要我!” 孟幼悦抓住孟言京对自己的于心不忍。 “没说不要你。”孟言京沉吟,抽了茶几上的纸巾,帮女孩擦去脸上湿漉漉的泪痕,做着让孟幼悦信服的保证。 “二哥谁都可以不要,就是不会不要你。” “真的?” 孟幼悦眼中划过一丝冷意的得逞 孟言京温柔笑,“当然是真的。”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现在去找夏笙,留在红月湾陪我。” 孟幼悦环抱住男人的腰身,撒娇般挨近,“我怕妈等会又突然杀过来,拽着我跟别家公子相亲。” “不会的。” 孟言京温声,揉了下女孩的脑袋,“有我在,妈不会强迫你跟你不愿意的人相亲。” “二哥,你别离开我。” 孟幼悦翘了翘唇,余光里,是那熄灭下去的平板。 夏笙踩了孟家的底线,竟跟孟言臣背地里偷偷勾搭。 有了这些实质性的照片证据,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孟家,待在孟言京身边。 …… 晚上夏笙同梁诗晴回酒店。 拿衣服准备洗漱时,梁诗晴半靠在墙角边,亮着眸色看她。 夏笙轻咬了下唇瓣,“你看什么啊,一个晚上吃饭总这样盯着我。” “你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梁诗晴故意逗她。 “看什么?” 夏笙避开她视线,直径走进那包开放式的浴室里。 “我觉得这周晏臣不错。” 梁诗晴弦外有音地点评。 夏笙夹头发,“你看上啦?” “你真的假的?” “嗯?”夏笙蹙眉回头。 梁诗晴追到水槽边,“看不出他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梁诗晴拱手凑近她耳边,一字一顿,“他,对,你,有,意,思。” “……” 夏笙眼睫眨了一下,“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 梁诗晴自信哼声,“我是没谈过什么恋爱,但看人还挺准的,毕竟我可是奋战在前方的记者。” “什么眼神啊,表情啊,装着什么想法,是逃不过我法眼的。” 梁诗晴之前采访过许多跨行跨业的财经大佬,堪称各个演技派。 夏笙心跳如鼓,“诗晴,我跟周晏臣就是上下级关系,他看我的眼神,除了想把我摁地上摩擦外,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梁诗晴觉得她是当局者迷。 周晏臣饭桌上那眼神,即便没多放在夏笙身上,但只要有一分一毫的接触,他都是虔诚以待的。 她不信夏笙没有感受到。 第78章 是孟言京不懂珍惜(修) 夏笙拿洗脸巾擦脸。 脑海里浮现的,是周晏臣看向她时,那双漆黑无边的眼。 如一张逃不开,更没有出口的网。 “诗晴,我一个正在谈离婚的女人,周晏臣什么人什么身份,他就不可能有想法。” “那可不一定,我们宝这么优秀。” 梁诗晴赖她身上,张开手。从侧边环住她。 从刚刚略带说笑的口吻,瞬间变得蔫蔫,“我最怕你离了后,就变不自信,也不相信自己了。” 那一霎,夏笙眼眶是红的。 “什么叫你一个正在离婚的女人,周晏臣就不可能有想法了?” 梁诗晴哽咽过嗓音,反驳她的话,“你这么漂亮,这么好,是孟言京不懂珍惜。” “他不配。” 梁诗晴最后这三个字,说到自己心一阵阵疼。 如果当时,她的姐姐能再自信自我一点,就不至于会在那场家暴中被活活打死,只知道躲。 “诗晴。” 夏笙其实不是不懂梁诗晴的心思,只是她现在,整颗心就想不了这么多。 周晏臣固然很好。 有身份,有地位,各项条件不只是出众而已,那是绝对的顶配。 不管是从初开始的遇见,还是如今偶尔的并肩作战。 夏笙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也不敢放任自己有丝毫的想法,就算孟言京不爱她。 在一场婚姻里,只要她还没脱离掉那份实实在在的关系。 夏笙绝不会分开心去关注另一个人。 纵使她承认,周晏臣确实会在某一个瞬间,打乱她所有的心思。 让她心乱如麻地忘记了呼吸。 但那也就仅是一两秒钟。 她绝对不会学孟言京,生活对着一个,心里对着另外一个。 “我很好,没有不自信,也没有不相信自己。” 夏笙转身回抱住她,保证着,“我答应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小姐妹共情对望,“嗯!我相信你,我们夏笙最棒了!” …… 夏笙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周晏臣给她发来了信息。 【明天临时在香洲加了场会议,你陪我去。】 “........” 夏笙沉默过一分,反复盯着这段话。 心想:她可是在放年假啊! 怎么又被抓去当牛马了! 不过那边的周晏臣,似乎隔空察觉到什么,又补发了条信息过来,【你陪我工作多少天,工资翻倍,年假照补。】 哇~ 很划算的待遇。 不愧是大高层的董事。 但即便如此,周晏臣不提出这些附加补偿,夏笙也会答应。 因为今天看他握笔签字的样子,还有吃饭时那不灵活的左手。 夏笙就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她乖巧,【好的,周董。】 【答应这么快?】 周晏臣以为她会想很久。 毕竟太突然,她身边也有朋友在。 夏笙抬眸,瞄了眼那刚紧闭上去的浴室门,【周董,我能有个小小的请求吗,如果周董愿意答应的话,我可以不用工资翻倍,也可以不补年假。】 周晏臣疑惑,【什么请求?】 【能答应让我朋友,给您做个专访吗?】 在提出这一请求前,夏笙是有偷偷询问过林盛的。 林盛说,周晏臣这个人有个很禁忌的点,就是不接受任何人的采访,也很讨厌记者这个身份。 在他刚上任海外管理副ceo时,曾经被一个来访的记者肆意篡改掉他回答的内容,还一度掀起风波。 并且,那位记者事后还诬陷周晏臣对他进行过非正当的威胁。 虽然最后查取真相,是竞家使的小手段。 所以自那一次,周晏臣便极少出现在任何有关商业媒体上,更不再接受采访报道。 夏笙捧着手机,为自己倏然出口的请求感到忐忑。 林盛在告诉她这些事时,她是能够感同身受到那种被众人误解时的痛楚。 想当年,她被孟幼悦在孟言京面前颠倒黑白时,她更是断绝掉了所有的社交。 就在夏笙整个人,完全陷入到等待周晏臣回复的纠结时,梁诗晴推浴室门出来。 “夏笙?” “哈?” “你被人点穴啦?” 梁诗晴擦着头发,弯腰到柜子下找吹风机,“一动不动的。” “没有。” 夏笙若有所思,把手机拿到床边充电,“诗晴,你真的要采访周晏臣吗?” “嗯。” 梁诗晴背对着她。 夏笙担心周晏臣会拒绝,斟酌开口,“要是采访不到呢?” “估计要延迟归队。” 闹哄哄的吹风机声响起。 “为什么?你现在换领导啦?” 夏笙知道,之前那个一直带领梁诗晴的女领导很好说话,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为难她。 “嗯,之前那个姐姐调岗位了,现在来了个只要流量的。” 梁诗晴关掉吹风机,转过来看夏笙,“因为周晏臣是近几年,最具讨论度,也具难采访到的商业界奇才,很多人对他充满着无限好奇。” 果然,只要周晏臣一露面。 就是自带流量和高曝光。 论哪个追求全年kpi达标的领导,会放过这次机会。 梁诗晴察觉到夏笙脸上的神情变化,“宝,你是在担心周晏臣会拒绝我?” 夏笙猜不透周晏臣会给什么样的答案。 但照目前这个样子,梁诗晴要采访到他,有点难。 夏笙轻点了下头。 “别担心啦,相信我。” 梁诗晴对着她轻松笑,“这几次的偶遇相处,我已经在他面前混眼熟了,感觉能成。” 夏笙没有告诉梁诗晴实情,她只希望有奇迹发生。 ...... 而刚从孟幼悦房间出来的孟言京,揉了下发沉过一整晚的眉心骨。 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近一点。 他顺着楼梯下内厅,点开夏笙的头像。 眼前闪过的,不是方才收到的她同周晏臣近距离的照片。 而是那晚,他亲眼看到,周晏臣垂眸同女孩儿说话时,那一整片的温柔。 第79章 她背着他,跟周晏臣在一起 即使没有得到周晏臣应承的回复。 夏笙隔天依旧按照约定的那般,乖巧地出现在周晏臣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上。 男人长腿交叠,侧坐在车厢内。 一身剪裁得体,清冷矜贵的暗灰色三件套西装加身,依旧惊艳出彩。 他淡薄着眼神,从女孩脸儿上扫过。 夏笙轻压身前的手指敛紧,“周董早!” 八点准时就起来准备的她,捻手捻脚的房间里捣腾。 这次出门,夏笙是奔着放年假的心情来。 滞留在酒店里的衣服更是有限。 她认真挑了一件纯白的短t,配上简约修身的水洗深蓝牛仔。 走到浴室镜子前,拿本是用晚上洗澡时固定头发的夹子,弄了个利落的盘发。 夏笙一直记得,周晏臣不喜欢她散着头发跟他工作的样子。 “你这么早?” 梁诗晴惺忪着眉眼,转向那边透着夏笙身影的玻璃墙。 昨晚,夏笙是有跟梁诗晴简单报备过的。 “嗯,吵醒你啦?” “没,是没想你这么早。” 梁诗晴掀开被子起来,经过她去了厕所。 “你再继续睡会,我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夏笙又给自己前后整理了一遍。 “好。” 梁诗晴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埋怨的话对她。 更不会说,叫她来香洲的人是她,中途一直留着她一人的,也是她。 “诗晴。”夏笙隔着浴室门。 “嗯?” “你等我好消息!” 她一定要帮梁诗晴争取到能采访周晏臣的机会。 梁诗晴懵懵,“什么?” 等再出来的时候,夏笙已匆匆带上手机提包,出了门。 ....... 夏笙陪同周晏臣去观摩了一家刚建设竣工的话剧院。 那会夏笙才慢慢了解到,周氏地产不止着重在住房区的地皮上,各项领域都有参与。 她落座在周晏臣身边,一时做着翻译,一时又指尖飞速地在电脑上做记录。 一开始在众人的会议中,她表现极为认真。 似乎只是个任劳,任差遣的秘书小牛马。 可一到人少,或者是中途休息,甚至午餐桌上。 她对周晏臣时不时投射而来的眼神,就变得愈发赤裸,很“不老实”。 “你从早上到现在,究竟要看到什么时候?” 端坐在正对面用餐的周晏臣,出口的话腔带着些许无奈的戳破。 要不然说周晏臣厉害。 夏笙拢紧手里的刀叉,呼吸拧了一下。 但就算被正主看穿,夏笙也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能开口的机会。 “你昨晚,没回答我。” 女孩的脸儿小巧精致,几缕修饰脸型的发丝,自然落于鬓角两侧。 今天,她的穿着,发型。 虽依旧不是最得体,最规范的陪同秘书穿着,但已经是她能尽量做好的。 看来,她对于梁诗晴能不能采访到他这件事的后果,是很重视的。 “你跟朋友的感情还真是不错。” 周晏臣口吻很淡,表情更是高深莫测得难以捉摸。 他没有直言面对这件事情的答案,反而绕了个弯。 夏笙有些着急,澄清保证着,“我可以保证,她采访记录的内容绝对如实,我可以给您看之前,她所报道采访的内....” “夏笙。” 周晏臣倏而正肃打断,“你只是我的陪同秘书。” “.....” 周晏臣变相的拒绝,让夏笙整个喉咙发胀,发堵。 “你可以拒绝我的要求,但不能反过来调转身份,要求我做事,做决定。” “……”夏笙咬唇的动作在用力。 周晏臣是绝对上位者的口吻,更强调了两人上下级的身份。 这一话落,夏笙与其对视的眼瞳,颤动着不止一下。 她怎么就昏了头。 觉得自己可以说动周晏臣? 他几年前就杜绝过了所有的采访报道,多少比梁诗晴更有说服性的记者都吃了闭门羹,她是怎么有自信地认为,她可以争取到周晏臣的答应…… 是因为那几秒突如其来的眼神交汇,还是梁诗晴在她耳边的猜测。 夏笙有狠狠被打击到。 沮丧的下巴,往领口处埋了埋,“抱歉周董。” 女孩儿一下子蔫下去的话语,周晏臣唇线抿紧,“先吃饭吧。” “嗯。” 夏笙下压过视线,看着盘里切好的肉,却没了刚刚的食欲。 这顿饭,她吃得极为艰难,也没怎么吃。 服务生过来询问收拾,周晏臣淡漠着嗓音,“要一份巧克力慕斯。” 夏笙一直耷拉着两排眼睫。 片刻。 服务生送来甜品,“先生,请问放哪?” 周晏臣轻抬了下眉宇,示意,“送她前面。” 夏笙闻声摆手拒绝,“谢谢周董,我.....” “下午还有个两小时的会议,我不想有任何插曲意外的发生。” 他公事公办的腔调没变,让夏笙没理由拒绝。 既然已经答应他出来陪同工作,那么这一刻,夏笙只是一个陪同翻译秘书的身份。 不愿意,不想,都不可以。 女孩生硬抿唇,纤细的指尖拉过那一漂亮的圆盘,视线没看周晏臣。 嘴边说着客套感谢的话,“谢谢周董。” “嗯。” 而依旧的同框画面,知晓喜好口味的巧克力蛋糕。 女孩儿低眉顺眼,小口咀嚼着面前男人为她单点的蛋糕。 对面马路上停滞的黑色奥迪里,那双极冷的眼睛,已生出火焰。 “小太太这几天在香洲,除了跟这人在一起外,还有谁?” 孟言京轻落在整片车窗,轻弹烟蒂的手,闲散地搭出窗外。 前面开车的司机保镖回应,“还有这人的助理,跟一个同小太太年龄相仿的女生。” 孟言京眼眸微眯,嘴边吐出的烟雾缭绕,遮住他发深发沉的眼。 年龄相仿的女生不用说,就是梁诗晴。 看来,夏笙已经同梁诗晴提过了孟言臣。 就独独没有告诉他。 “去太太入住的酒店。” “是,孟总。” 孟言京丢了最后那截烟蒂,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在夏笙与他的微信对话框,敲上,【夏笙,在做什么?】 第80章 他这是,在哄她? 餐厅里的女孩瞄了眼那突然弹出的信息,静默过半晌。 【言京哥,在工作。】 【哦,真的在工作吗?】 孟言京话里有话的样子,感觉不是信任她的口吻。 但对于夏笙来说,也没什么好忌讳他信不信的。 孟言京主动来找她,不就还是为了孟幼悦那点事。 夏笙一手拿着蛋糕叉,一手回复着信息,很敷衍,【嗯。】 孟言京冷脸,侧看过去的眼神就彻底浑浊了。 可他没有当即去戳破女孩的谎言,要是他对孟言臣的判断有误呢。 【好,那安心工作,我等你回来。】 “......” 夏笙并不想那么快回京市。 后边,她便苦涩着嘴巴里的味道,把那块应该很美味的巧克力慕斯,吃成了最后一餐的感觉。 估计也是因为太萎靡了。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没完全消化成动力能量。 夏笙在下午陪同参加完会议后,抬脚进车厢那瞬,脚踩虚空了。 纤薄的身子,差点硬撞上侧边车门框的位置。 走在身后的周晏臣,视线察觉她肩线虚晃过一分,便已利落伸手揽住她的腰身。 女孩的腰肢发软不说我,小腹更是扁平至极。 他不由拧眉道,“饭不好好吃?” 没有温度的话,还夹杂着威严般的训斥。 委屈,难受,皆让弓着腰身垂脑袋的夏笙鼻腔感到酸涩。 还记得早上离开房间时,她信誓旦旦地让梁诗晴等她的好消息。 结果,被拒绝,她还绷紧了一下午的情绪。 贫血头昏一下怎么了。 平日里,夏笙不是个会因为工作而动不动就矫情出情绪的人。 可这一下,她就难受。 “我不是吃蛋糕了吗?” 女孩带着情绪地反驳,手掌更是直接推搡而来,“况且我都没有真的撞到。” 周晏臣拧眉,清楚她在别扭着自己中午说的那些话。 “等你撞到了,会说这些?” 周晏臣强势,不可忤逆。 收紧的力气比她大,不是她扒拉一下就能挪开的。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力道加重,夏笙很快就服软了下身上才刚竖立起的尖刺。 “周董,有,有人看着呢!” 她这样嵌在周晏臣身前,被他横着手臂抱着腰身,看上去真的很暧昧,很暧昧。 可他们明明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这不由让夏笙觉得,周晏臣其实也有一些些的轻挑。 哪有正常关系的上下属,是会有经常性“偶然”的近距离接触。 就算不用梁诗晴提醒,周晏臣与她的亲昵瞬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我答应你的请求。” 男人倏然的沉吟,恍恍惚惚滑入女孩软糯的耳畔。 “什么?”夏笙不敢置信。 她扭动脖颈,与身后的人四目相望,确认。 可寥寥之间的距离里,周晏臣俯瞰下来的眼神灼烫,就连那一沉一拧的呼吸,都近乎…… 夏笙濒临溃败。 一对又水又亮的眸子,怯生得一动不动的。 周晏臣妥协开口,“好好走路,别再摔了。” “……” 他这是,在哄她? 两人像极了,终于谈妥下条件那般。 而周晏臣此时,也放心地收回了手,从她旁边错开,率先上车。 夏笙愣在原地。 他是怎么就突然答应的。 等反应消化过来。 “那周董,我们能约定下时间吗?” 夏笙知道他每天的行程都很满,不提前预约的话,梁诗晴归队的日子就要遥遥无期了。 周晏臣松懈下紧绷的腰背,捏了一把疲惫的眉心骨。 耳边是女孩微微激动的话腔,闭眸地躺进逐渐放平的座位里。 嗓音低缓,沉闷得好听。 许是周晏臣的答应,让夏笙恢复满了血包。 连看他不回答的侧脸,都心情舒畅。 “等晚点,你跟林盛对接下时间。” 周晏臣几乎是在最后一丝清醒前,硬撑着跟她说的话。 连续高强度工作,男人耗尽电量般,沉沉睡了一路。 夏笙迫不及待地跟在酒店里的梁诗晴分享,【宝贝,好消息,重大好消息分享!】 而彼时的另一边。 酒店楼下的咖啡厅,孟言京一副衣冠楚楚的贵公子形象,正落坐在梁诗晴的对面。 “你陪我们夏笙到香洲出差?” 孟言京客套的口味,却自带逼视的眼神。 梁诗晴自从知道,他同孟幼悦那些婚内出轨的事情后,就没了之前的种种好印象。 更何况,他还拿自己打孟幼悦的事威胁夏笙回家,继续当他跟孟幼悦的遮羞布。 “这是我跟朋友间的私事,孟先生,我没有理由非告诉你不可。” 好啊—— 帮着一起隐瞒。 闺蜜两真是一条心。 孟言京扯嘴哼笑了声,“听说你还在京阅财经任职?” 梁诗晴拢紧握住手机的指骨,“你什么意思?” “你是夏笙的朋友,作为她的丈夫,我不反对你们来往,毕竟这是她的交友圈子。” 孟言京说得人模人样,“但你要是来刻意破坏我们夫妻感情间的事,我会直接让你在京市圈里除名。” “孟言京——” 梁诗晴紧咬着牙关。 她没想到孟言京居然真会为了掩盖那小三的真实存在,而对自己妻子的闺蜜说出这般威胁的话语。 孟言京有没有那个权利,梁诗晴不可置否。 毕竟在京市里的都知道,得罪权势可以,但绝不可得罪有钱的。 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别太欺负人了。” 梁诗晴回怼的声线在抖。 孟言京一对冷到骨子里的眸轻抬,“我没欺负你,只让你识相点。” 话落。 孟言京推开身后的椅子起身。 在迎着那片喷洒在地面的夕阳余晖里走去。 才不到几步,夏笙那张挂着满笑意的脸儿,从眼前浮现。 她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孟言京,背对着,跟放下一半车窗的主驾驶位说,“林助理,你今晚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对接下周董最近的行程日期。” “嗯,好的夏秘书!” 林盛弯眉对夏笙笑。 就那一刻,孟言京猛地整片胸腔挤胀得难受。 原来当初在海市,这个人不止是夏笙所谓的同事,还是周晏臣身边的助理兼司机。 所以在那晚,他就一直帮助夏笙说谎搪塞他。 他的女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止同周晏臣重逢,还跟身边人关系匪浅,就只为把他蒙骗在鼓里。 夏笙,你怎么可以? 曾经那么温顺,恬静的女孩。 甚至大家都在夸她的好,对他的爱有多深。 孟言京垂落在身侧的手,绷紧成拳过一瞬。 锋利淡薄的视频暼过,那缓缓合上车门的后排车厢。 想必里面的人,就是孟言臣。 “夏笙。” “……” 熟悉的语气语调,夏笙轻眨眉眼,顺着声源回头。 孟言京温润的目光,浸染在那一整片的夕阳里。 第81章 注定吃这感情的苦 还未等夏笙完全反应过来,孟言京已直径过来,将她的手牵了过去。 “怎么,几天没见我,不记得了?” 男人似笑非笑,听着是略带玩笑的话,细品却是寒恻恻到骨子里。 夏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非要她一个答案不可吗。 一个,她跟陈岚“暗中勾结”的答案。 “没有不记得。” 夏笙乖巧地抿了抿唇,下压的视线里,是孟言京同她亲昵纠缠的手。 按道理。 这一刻,她该毫不犹豫地直接甩开掉孟言京。 他如今有什么资格可以这样,毫无避忌地牵紧她的手。 难不成,香洲也有他熟悉的朋友? 怕被突然遇到,好能随时随地维持他这完美丈夫的形象,破那些网络传言。 他便可以云淡风轻地回怼一句:都是假的。 孟言京同陈岚一样,都忌讳着孟家在外的名声。 生怕被一丁点的玷污。 “对了言京哥,你怎么来香洲了,还知道我住的酒店?” 夏笙回收起思绪,淡然问话。 她顺了眼酒店门口的大招牌,又瞥见那躲在咖啡厅门窗边,给她悄悄摆手的梁诗晴。 “你总说走就走,我不得过来找。” 孟言京说得极为深情,又认真。 好像每次不告而别的人是她一样。 可偏偏就不是。 “我不是都说了,突然安排了工作,加上妈......” “妈以后要的东西,你不用再过来给她亲自带了。” 孟言京截断她的话,是护妻的态度,“我已经同她了妈说,以后邮寄,海关收费我全包。” “......” 孟言京居然会相信陈岚担心海关收费这一说辞。 不过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夏笙只想孟言京赶紧松开她。 “嗯,好。” 夏笙点头,尝试挣了下手。 可孟言京似乎有些预判那样,在她手挣的那两下,反而握得更紧。 “你住几号房间,我行李还没收拾。” 男人直勾勾的眉眼回盯着她,意思明显,要同住。 今晚不回去了。 “……” 夏笙余光同注意力,都在咖啡厅里面的梁诗晴身上。 直觉明显,她有话想立即同她说。 夏笙放弃掉挣扎,讪讪道,“言京哥,我这次是跟诗晴一起出来的,我跟她一起住。” “我知道,我们刚刚见过了。” 孟言京十分坦白,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梁诗晴会同她说什么一样。 并且直白地随她一直瞟过一旁的视线转头,而梁诗晴一秒转开。 “重新开个房吧,你跟我住。” “但是言京哥.....” 孟言京知道她要拒绝,但他不会再给机会,直接把她带到酒店前台,开房。 “夏笙,工作闺蜜,都没有自己丈夫来得重要,知道吗?” 包括以前的孟言臣。 孟言京想让她知道,只要她一刻是自己的妻子,就只能永远忠诚于自己。 喜欢,是她先开口的。 想嫁,是她点头同意的。 她现在就不可以对自己有任何的隐瞒同欺骗。 孟言京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愠怒同怒火,夏笙能清晰觉察到。 ...... 把车子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的林盛,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在车窗外站着的孟言京。 “主,你不是不接受采访的吗,怎么就突然答应夏秘书的朋友了。” 之前多少人,上门求过周老。 用关系,用人脉,就只想同周晏臣做一个简单的专栏,皆被是二话不说的直接拒绝。 这一次面对夏笙,何止是破例。 从上车回来的路上,周晏臣对她几乎是全方面的包容。 当然,这些都是在林盛的预料范围内。 周晏臣平日里不管是在车上小憩也好,正常休息时间也罢,是最厌烦有人在耳边哔哩啪啦说话的。 所以林盛有时候,除非特别特殊的事件需要及时报备,他才敢去破那个例。 可夏笙竟直面问他问题,还如愿以偿地要到周晏臣睡腔前,近乎朦胧的回复。 这..... 就真的很不周晏臣。 除非..... 下面猜想的话,林盛不敢讲。 但周晏臣,却有一套自己的说辞,“那梁诗晴是她的朋友,算知根知底,京跃财经也京市中最大的正规媒体。” “......” 林盛只能说,人一旦双标起来,无人能反驳。 当初周老那些朋友,更是全球海外正规呢,况且,人家是与他亲血缘关系的爷爷。 “主,您对夏秘书真好,可孟家对你就.....” 在林盛眼中,夏笙虽正在同孟言京闹离婚,但只要一天没离,就还是孟家人。 周晏臣这般为她一次次推翻掉自己的底线,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盛只觉得,周晏臣这次回国碰上久别重逢的夏笙,估计是要栽进这感情里的苦了。 ...... 孟言京执意开房,夏笙阻止不了。 现在只求,孟幼悦能赶紧再来个电话,死缠烂打地把人叫走。 夏笙魂不守舍地干站在一旁,看孟言京收拾行李。 “一直杵着做什么?” 孟言京这会心情有些好转,勾着温润的唇看她那副呆愣的样子。 “言京哥,我东西在楼上。” 夏笙找借口,想离开。 “不急。” 孟言京没放她走。 放下刚整理好的衣物,脚下步子一迈一顿地,朝她那双还未更换下的鞋子,直接抵了下去。 夏笙心下一滞,警惕着他的靠近。 “香洲我之前来过。” 孟言京眸色缱绻,重新握上她的手更是温柔。 完全没了方才在楼下前台时,那份戾气。 夏笙觉得,他一定有双重人格在身上。 “这边晚上的夜景很美,我带你出去吃饭,逛一逛,算是道歉。” “道歉?” 夏笙不懂。 “嗯,向你道歉。” 说着,孟言京的手抬起,抚上她雪白漂亮的双颊上,捧着,“那晚,我当着小悦的面,对你很凶。” “.....” 夏笙的心不断撞击着。 他这是又来演绎老好人那一幕。 哄骗她回去,好与他那禁忌恋的情妹妹和平共处? 孟言京俊朗斯文的脸,就在与她的咫尺间。 他柔声似水,是夏笙从未听过的声音,“你很难过对不对,所以才跑来香洲,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言京的指尖,轻碰着她柔软得像羽翼般的睫毛。 宛若触碰那晚,她红着眼,安静地看着他带孟幼悦离开,不敢宣泄出来的委屈。 第82章 孟言京,你的爱还需要解释吗? “我没有难过,言京哥。” 女孩儿偏冷的话腔溢出,被兜住的脸蛋也跟着挪开。 有点,不想再给触碰的感觉。 孟言京的手空掉,暗涌的情绪瞬间染黑那双俯视的眼睛。 “你跟幼悦质问得对,是我把你们在一起的事告诉了妈。” “什么?” 孟言京诧然。 他没想夏笙会这么平静地承认下一切。 “真是你告诉妈的?”孟言京的手还悬在半空。 “嗯。” 温顺的女孩点着头,陈述事实。 “你那晚确实跟幼悦在一块,你们在那座房子里,而我在外面。” “夏笙,你知道小悦她.....”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 夏笙打断掉男人欲将说出的解释。 真的没必要了。 她不想再同孟言京纠缠这些问题了。 如果他来香洲,就只是为了拿一个答案,那么夏笙给他。 两人都要离婚了。 对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夏笙早已选择好了彻底放手。 只要陈岚帮孟幼悦拟定好联姻对象。 当然,夏笙也做好孟言京会从中作梗的设想,只要他敢替孟幼悦违背陈岚的决定,那么她会直接请孟家老太做主。 这件事,要怎么爆炸,就全看孟言京他自己了。 而面对到夏笙突然的“不在乎”,“不用解释”,孟言京则感到无比无奈。 这段时间。 他跟孟幼悦的关系,确实被媒体上也好,被作为夏笙朋友的梁诗晴误解也好,他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表明态度。 甚至孟言京在想。 夏笙会对他隐瞒跟孟言臣重逢的事,会不会在某一个程度上,觉得他不在意她,所以夏笙想在孟言臣身边需求到同等的安慰。 毕竟,她曾经要嫁的人是孟言臣。 “夏笙,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你个解释吗?” 孟言京退而求其次地握紧夏笙瘦弱的肩膀,再次试探她的态度。 可女孩依旧的坚持,让他的心从未这样地沉过。 “不需要了。” 夏笙轻摇着脸儿,“你同幼悦什么关系,我难道不比别人清楚吗?” 他爱她,爱到偷偷把她送的裸照藏进日记本里。 爱她到可以对外撒谎,她就是他的小太太。 甚至可以爱她,爱到要求还未离婚的妻子配合演戏,好给她个再次安生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孟言京,你的爱还需要解释吗? “你真的相信我?” 孟言京不确定,英挺的腰身自降身份地俯下,跟眼前的女孩持平视线。 “你真的不难过,也愿意相信我?” “嗯。” 夏笙重复的反应,都只归于平淡。 既然她真的愿意相信,孟言京就没必要再一直追问下去。 反倒觉得自己心虚。 孟言京勾了勾唇,揉了下女孩儿的脑袋,“你不是要到楼上拿东西吗?去拿吧,拿好后,我带你到外面走走,嗯?” 哄一哄。 再带去吃个饭。 等会送点浪漫的礼物。 “.....” 夏笙僵硬一笑,离开房间。 房门打开,合闭。 孟言京瞥见柜子上,夏笙忘记带走的房间卡,眼底的色彩不由暗淡下几分。 转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椅上,他仰头放空了下。 拿出手机,果断点开那一直躺尸在微信通讯录里的“大哥”头像。 孟言京看着孟言臣的名字,思忖。 编辑,【在香洲?】 【好像看到你了,抽个时间见一下吧。】 既然在夏笙这边得不到答案,他只能从孟言臣身上下手了。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 夏笙再怎么说,如今也是他的弟媳。 按照孟言臣的身份,应该不会糊涂到,想同自己的弟媳有染。 况且当时,夏笙进孟家才十四岁,二十岁的孟言臣哪里会看上这样的小不点。 孟言京还记得,孟言臣那会在学校里,已经有个关系很近的女生。 之前孟言臣出国,那女生还哭着到机场送行。 一年后,她便去新西兰找他了。 ...... 走进电梯间的夏笙,按数字键上楼。 手机却弹出一语音通话。 她蹙眉,竟是孟幼悦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夏笙会直接无视掉,但她现在,想接。 “喂?” “夏笙你这贱人。” “.....” 真不愧是孟言京用爱堆砌出的恃宠而骄。 开口不是辱骂,就是没有长幼尊卑的破口挑衅。 当时夏笙很想给孟幼悦点个录音好,让陈岚见识下这乖女儿。 可又想,指不定陈岚她比自己还要更加清楚这宝贝养女的脾性。 不然,怎么会同自己已婚的养哥哥纠缠在一起。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吗,还是以退为进吗?” 孟幼悦张口像极了个被情夫遗弃的怨妇,“周游在两个男人身边,故意让二哥吃醋是不是?” 夏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一句回应的话都没给,寡淡得跟没听见那般。 “我告诉你夏笙,不管你怎么做,二哥心里就只有我一人。” “哦,是吗?” 夏笙凉凉出声,“真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孟幼悦找了孟言京一个早上。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打到最后,还是张勇代接的电话,说孟言京凌晨五点,就上了去往香洲的飞机。 这会听到夏笙这样的反向质疑,她整个人就炸了。 夏笙盯着一直不断上升变化的数字键,淡然逗她,“什么意思?” “就是你今晚的二哥,要跟我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哐当—— 孟幼悦那边一声巨响。 是什么铜器砸落地面的声音。 “夏笙,就算你脱光在床上,他也不会碰你的。” 孟幼悦歇斯底里的笃定,夏笙不可置否。 孟言京肯定是不会碰她。 但她只要孟幼悦胡思乱想,这样就够了。 “是吗,他不会碰我?” “夏笙,你没那个本事。” 孟幼悦几乎是要咬碎后槽牙的一字一顿。 夏笙却翘起唇,“那你有本事,就马上把他从我身边叫走啊,这些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第83章 宝,那可是你的白月光 夏笙是懂如何激怒孟幼悦的。 “好,你给我等着。” “好,我等着。” 夏笙挂断电话。 她真的巴不得,下秒孟幼悦就真的给孟言京打去电话。 撒娇也罢,装病也罢,求欢也罢。 立马把孟言京从香洲带走。 ...... 回到房间。 梁诗晴望见进来的夏笙,上去就是一个从头到脚,把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个遍。 衣服有没有乱,头发有没有乱,脸上有没有异样的红晕。 梁诗晴心惊胆战地,“你没事吧?” “孟言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夏笙被她这般拉着前后转了一圈,有些发蒙,“他要对我做什么?” 下秒,梁诗晴便没有隐瞒,没有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地把孟言京说过的话,全讲给了夏笙听。 夏笙没多大的意外。 这确实是孟言京能为那情妹妹做出的事。 夏笙淡然,“他要是敢,我支持你写文章曝光他。” 梁诗晴捂嘴惊讶,“宝,那可是你的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他现在同杜玉琳那两母子齐名。” 夏笙以前是看不透。 现在,她算真的心死了。 “成,孟言京要是敢再欺负你,我就算是封笔,也要把他的渣男事迹给写出来,看那小绿茶还得不得瑟起来。” 两小姐妹一条心。 “对了,下午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吗?”梁诗晴看向夏笙。 “哦,对,是周晏臣。” 夏笙的情绪,立即变得兴奋起来,“他答应接受你的采访了!” “什么?” 梁诗晴简直不敢置信。 可又回想起了什么,反手紧紧握住夏笙的两条手臂,“你早上说的等你好消息,就是这个?” “嗯!” 夏笙诚实点头。 梁诗晴心底一暖,把夏笙那条靠着她的胳膊紧紧环抱住,“我的上帝啊,你怎么就帮我去问了呢!” 梁诗晴就是不想让夏笙为自己为难。 要不要采访,她自己亲自去问,去求。 可没想,夏笙竟这么水灵灵地瞒着她,帮她给完成了。 夏笙弯眉,“因为我想你早点回到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领域啊!”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不会想东想西。 对梁诗晴的抑郁症,也会有好的帮助。 “但周晏臣已经好几年都不接受对外的采访了,你是怎么让他答应的?” 这点,真的是梁诗晴想都不敢想。 因为她了解过周晏臣拒绝采访的原因,也做了许多的应对方案。 之前也有过记者,甚至为了采访到周晏臣直飞国外一路追,但都一一遭受闭门羹。 这次新领导给她设坎,也是想着能借机把她从组里清走。 可对于梁诗晴这不解的疑问,夏笙有点难回答。 注意到她表情变化的梁诗晴,真怕她为了自己,跟周晏臣做了什么不平等的交易条件。 尤其这段时间,在陪同夏笙时偶遇见他。 周晏臣的眸底,很明显就写着对夏笙的特别。 还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 即便他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斯文矜贵。 “你该不会......” “没有。” 夏笙打住梁诗晴口中的担心与猜测,“他什么都没让我做,就答应了。” “真的?” 梁诗晴盯着夏笙的眼睛问。 “如果要说真有什么的话.....”夏笙微微心虚,舔了下唇瓣作答,“吃巧克力慕斯蛋糕,算不算?” “哈?” 梁诗晴云里雾里。 但唯一能理解到位的,就是这周晏臣对夏笙不一般。 “哎哟,反正你现在就全力以赴地把要采访周晏臣的稿子精修到位,然后我去帮你跟林助理敲定时间。” 其实,夏笙是有点回避关于周晏臣的问题的。 她把梁诗晴拉到那靠窗的小办公桌前,“等以后我们那个小家的房子正式入住,你白天当记者,我当翻译,晚上我们下班一起窝沙发吃美食,想想就很开心。” 听着夏笙的美好畅想,梁诗晴一下子就打起精神了,“这次我一定重振雄风。” “嗯,重振雄风。” 看着梁诗晴斗志昂扬,夏笙也欢喜。 “宝,我觉得你是姐姐派到我身边的天使吗?” 夏笙微微笑,“那你是爸爸派到我身边的天使吗?” 两个一直被命运苛责的人,能互相取暖,对于夏笙来说已经是恩赐了。 “那你今晚是要留下,还是得回去孟言京那?” 梁诗晴知道孟言京也在酒店开了房。 夏笙蔫蔫着表情,“看小三的本事。” “什么?” “孟幼悦刚给我打了电话,我让她把孟言京叫走。” 夏笙松开梁诗晴,去翻那搁在岛台边上的手机。 真希望这一刻,电话铃声突然响。 “如果孟幼悦叫不走?” “我就得继续陪他演假夫妻。” “....…” 嗡嗡嗡—— 夏笙眉尖跳了一下,没有犹豫地直接滑键接听。 “言京哥?” 女孩的话音轻轻,却掩盖着一丝隐约的喜悦。 她希望孟幼悦这一次,又能大获全胜。 男人则慵懒着嗓音,隔着话筒,带着对她上楼太久的催促,“都收拾快一小时了,怎么还不下来?” “......” 夏笙的心,一下如过山车般,蔫了下去。 “呃....有点事跟诗晴说了下。” 孟言京没揭穿她的磨蹭,“哦,那下来吧,餐厅位置订好了。” 夏笙白眼。 心里腹语道:今天的小三真没用。 只是夏笙不知道,孟幼悦已经闹过了。 但这一次,她却没能从她身边把孟言京带走。 似乎,孟言京是下定决心那般,要开始跟她划清界线。 “小悦,哪里不舒服就告诉张勇,不想去医院就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他冷若冰霜的话,像刺,一根根扎进孟幼悦的心。 那一霎,孟幼悦比任何时候都要慌。 她出口质问,“所以你这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红月湾?” “那是你的家,很安全,听话。” 孟言京这会,是极致克制的好二哥口吻。 孟幼悦听不下去,继续哭腔连连,“可没有你,红月湾是我的家吗?” 第84章 在我身边不好吗? 夏笙依言下楼。 孟言京早就换好衣服在房间里等她。 一套简单的米色休闲服套装,外叠一条纹的装饰款披风。 乍然一瞧,孟言京的确是清风俊朗的好看。 但谁会知道,在这样精致的皮囊下,会藏着一颗对婚姻不忠的心。 “怎么就拿了这点东西,行李箱呢?” 孟言京从那靠窗的沙发上起身,瞧她脚边空荡的位置。 夏笙捏紧手里提着的袋子。 里面只是一套睡衣,连洗漱用品都没有。 刚才出门,梁诗晴说过一小时后会来救她,她只需要象征性地做做样子就好。 夏笙笑笑,“言京哥,我还要在香洲多待几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过了今晚,让我自己先回去?” 孟言京直定定着眼珠子看她,戳中她心思。 夏笙只觉得无语,不然呢…… 还真舍得让他的情妹妹在京市那边干等他? 女孩唇角抽动,是反向关心的话语,“言京哥,你那么忙还特意飞来,孟氏能一天无主吗?” “知道我忙,就早点跟我回家。” 说着,孟言京直行向她走来。 一只露出在袖口外的手,健硕好看。 孟言京自然地落到女孩纤细的腰肢上,一点点将人从侧站着的姿势,回正到面向自己。 口吻更是认真温声,“夏笙,闺蜜什么时候约,什么时候见,我都不会去干涉你,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能以我为主。” 听着,是孟言京自降身份讨好的话,可细细解析,答案却是为己的。 夏笙生理性排斥他倏然的靠近,偏了偏身子,拉开距离。 孟言京这只手,抱太多次孟幼悦了,会令她感到恶心。 “我这次并不只是因为闺蜜。” 夏笙平静道。 “哦,那更好,工作更可以放一边。” 孟言京无视着她的刻意闪躲,又一长臂地把人紧紧回捞过来。 他蓄力绷紧的手臂,就横跨在女孩颤巍发抖的腰间,隔着衣物的肌肤之亲。 “你在金贸工作,家里长辈本就有意见。” 孟言京轻轻摩挲着那敏感的腰窝,女孩的脸儿,瞬间就变得娇羞敏感。 原来,他的夏笙是可以这么娇媚的。 那么,她在孟言臣面前展现过吗? “哪里有屋檐下的夫妻,做了竞争对手的。” 京市里,谁不知道除了周氏地产,接下去就是孟氏。 “言京哥。” 夏笙颤着音线,孟言京无动于衷。 气息逼近,“一个月你在外多少工资,我就以薪酬十倍翻地聘用你当我的私人秘书,嗯?” “......” 夏笙没想他不仅要从梁诗晴身上动手,还要从她的工作动手。 他真的就这么爱着他的情妹妹。 为了她不嫁他人,也要营造他们相亲相爱的婚姻假象? “言京哥,我在金贸工作得好好的,我不想辞职。” “为什么?” “在我身边不好吗?” 孟言京想知道她不肯离职的答案,是只为了她想在外的独立天地,还是只为了能跟孟言臣在一起。 面对孟言京俯视而来的逼仄,夏笙嗓音微哑,“言京哥,我不想.....” 嗡嗡嗡—— 孟言京口袋里的手机连震,打断掉夏笙出口的话。 “喂?” 屏幕上是张勇的电话,孟言京虽是烦躁,但还是接听了。 只是那头的张勇冲出口的话,便让他一秒钟脸色全变。 “孟总,幼悦小姐从楼上摔下来了。” “什么?” “怎么回事?” 夏笙同孟言京站得近,自然那边说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 张勇急忙着喘息报备,整个人像在跑,“我接到别墅佣人的电话就赶过来了,现在幼悦小姐处于昏迷阶段,已经送上了车。” “告诉我地址。” 孟言京重腔砸落的话,眼中的光影是夏笙未曾见过的暴戾。 像在苛责着每一个待在孟幼悦身边照顾的人,都没有尽全力。 片刻,孟言京摁断电话。 重新看向夏笙的眼神,是濒临崩溃的。 看来,孟幼悦这次伤势不轻。 “言京哥,你过去看看吧。” 孟幼悦对夏笙来说,虽是可恨可恶的存在,但在生命面前,夏笙还是无法做到全部憎恨。 “夏笙,真的抱歉,我又食言了。” 孟言京像很难受那般。 嘴边对夏笙道着歉,神情却慌张得不知所措。 刚刚那一声孟幼悦昏迷,就彻底将他的魂跟心,一并带走了。 不过,夏笙如今的接受程度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平静。 她说,“没事的,言京哥,你快订机票回去吧。” 孟言京的视线没有移开,“夏笙。” “嗯?” 夏笙依旧乖巧地弯着眉眼。 孟言京舍不得地握住她手,“你相信我,我跟幼悦真的只是兄妹关系。” “嗯。” 夏笙浅笑。 真的不重要了。 孟言京跟孟幼悦到底什么关系,真的不重要了。 “那你忙完这边的事,记得回家。” 孟言京又不放心地嘱咐。 “我忙完香洲的事就回去。”夏笙回应。 但至于回哪,她并不想多言。 只要海乐新城一装修好,夏笙就有家了。 ..... 孟言京离开,退了房。 夏笙在酒店门口送完人之后,给梁诗晴打去电话。 梁诗晴改访问稿的心一跳,“是我的时间走太慢了吗,还差十分钟。” “不是。” 夏笙的话音,融在楼下街道里的风中,没有一丝失落,“是人又被小三带走了。” “啊?孟幼悦这么好手段。” 梁诗晴真的不得不佩服。 夏笙也轻松了下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人家可是话剧演员。” “她跟孟言京,能一同上台领奖了。”梁诗晴不可置否。 但想到夏笙今晚能脱离苦海,梁诗晴就很高兴的,“我们点香槟庆祝?” “嗯,你先点,我去上去找下林盛敲定行程。” 现在,夏笙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 梁诗晴的心窝又塌了塌,“宝,你真好!我要给你点一只巨大的盐酥皮皮虾。” “好。” 夏笙一样开心。 周晏臣房间,在酒店的最上层。 夏笙按电梯上去。 刚拐出电梯口,就撞见急匆匆出来的林盛,“林助理,我来跟你对接.....” “夏秘书,我现在要去给周董买药。” “嗯?他怎么了?” 下午分开的时候,周晏臣只是很疲惫地一直在车里睡觉。 林盛苦涩着眉宇,“突然发烧了。” “啊,那怎么不去医院啊?” “周董说是小事。” 主要是周晏臣倔啊! “对了夏秘书。” 林盛把房卡递给夏笙,“你能帮我先进去照顾下周董吗?” 第85章 把她抱进怀里 “当然可以。” 夏笙没有犹豫地接过房卡,应下。 林盛舒了口气,“那就麻烦夏秘书了。” “不客气的。” 林盛按电梯键离开。 夏笙刷卡进门。 滴—— 正入玄关的内厅静悄悄的。 夏笙很礼貌地在侧边的鞋柜里,找一次性拖鞋拆开换上。 酒店里的总统套房都大差不差。 房间很多,拐来拐去的。 夏笙凭直觉,在房间里拆盲盒找人,“周董?” 女孩轻甜的话音,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却无人回应。 该不会烧到不省人事了吧? 夏笙有点儿担心,巡视着房门紧闭的房间。 最近流感突发又异常,动不动的发烧是会要人命的。 “周董,你在.....” 倏地,有隐约东西掉落的声音传来。 在最里面的房间。 夏笙加快脚步推门。 昏暗的房间,除去那片落地窗外倒映来的城市灯光外,别无其他光线。 中间的白色大床上,被单被掀开掉一半。 露出一条修长健硕的手臂,却勾着无力的指骨,想试图把掉落在地毯上的水杯捡起。 “周董,你要喝水是么?” 忽而出现在视线里的女孩,让浑身烧得发慌的周晏臣,眼皮一顿。 定定的凝视过半晌,却没有半点反应。 像出现幻觉那般。 看着穿着一条鹅黄小碎花裙的女孩,披散着长长的秀发。 素净的脸蛋儿上,是那对清澈又透亮的眼睛。 她俯身蹲在他的床边,帮他捡起水杯,又揽住他垂落着地的手臂,温柔地塞回被单里。 “你手好烫啊。” 触碰到那瞬,夏笙是有被这体温惊吓到的。 “为什么不去医院啊,这样的高烧要是不退很麻烦的。” 女孩絮絮叨叨里自然流露出来的紧张与关心,在静谧的空间里,风暴般灌入周晏臣的耳里。 他没出现幻觉。 是夏笙,此刻真的在他的面前。 “我去给你倒水,等我。” 夏笙速度给他重新掖好被子,纤薄的身影匆匆。 周晏臣喉咙一股子的灼烧感,就是呼不出一句语调。 看着女孩从他床边出现,又消失。 他很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会来? 孟言京不是来香洲找她了吗? 几个小时前,孟言京给他发的约见短信,周晏臣是有看到的。 只不过,他没回复。 因为周晏臣不想在孟言京身边看到夏笙的出现,从而逼自己去承认,她现在是自己的弟媳。 而他的心,却在暗自不受控地拧巴。 这样的情感,会让他想要狠狠地唾弃自己。 片刻。 夏笙折返回来,手里的空杯子,装满温水。 她开了床头的夜灯,周晏臣刺眼地闭了闭。 “太亮了是吗?” 夏笙柔着声线,拍了拍那感应的灯泡。 看着周晏臣在逐渐适应中,撑了撑眼皮,她才确定光线没问题地移开手。 男人的眼中的瞳色,依旧空冷混沌。 是真的很难受的样子。 没一会儿,眼睛又给合上了。 “我扶你起来喝点水?” 夏笙见他整张原本冷白的脸,如今给烧得火红,就莫名地心里一揪。 她把水杯暂且搁置到床边的柜子上,随之弯下那不盈一握的腰身。 两条匀称瘦弱的手臂一伸,想去把平躺着的周晏臣给搀扶起。 可他太重了,夏笙抡了一下,没抡起。 反倒是被惯性一带,整个人失衡地往周晏臣身上栽。 “......” 这一下,还不轻。 女孩的身子看着又软又轻,可直直冲撞下去的那一刻,还是在周晏臣身上带出了重量。 硬实的胸膛,与娇软的身躯紧贴。 “嗯!” 男人拧眉,呼出一声闷哼。 当即就把夏笙给吓坏了。 掌心下是一片火炉般的身子,周晏臣又柔弱不堪地讲不出话,夏笙像极帮了倒忙那般。 “抱歉抱歉,我不小心的.....” “小笙儿.....” 耳畔,是周晏臣如要烧出火焰的嗓音,晃荡进夏笙的耳蜗里。 她缩瑟了下脖颈,脑子里一轰—— “?” 周晏臣,周晏臣在喊什么? 是她的名字吗!· 撑着那片不得已触碰的身子,夏笙只想赶忙起来。 可腰背上倏然攀上的手,却令她畏怯不已。 周晏臣的声音还贴在她的耳边,渲染着极具的磨砺感,“小笙儿,你怎么会在这?” “我...周董,我是来照顾你的。” 周晏臣跟个大熔炉一样,快要把她溶解掉一样。 夏笙心乱如麻,身子挣扎。 许是察觉到女孩的反抗,周晏臣跟着迷迷糊糊地松了手。 夏笙大口喘息,艰难地从他身上起来。 正想恢复理智,质问男人刚刚的行为。 可再定睛一看,夜灯下的周晏臣却是昏沉沉地紧闭着双眼。 所以刚刚,是他不清醒,烧糊涂了? “周董?” 夏笙尝试叫醒他。 “周晏臣?” 他一动不动。 夏笙捂着跳动的心口,凑近他身边细瞧。 不是怕他还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行为,是怕他烧晕厥过去。 此刻的男人,不仅是脸,脖子,直至蔓延到衣襟敞开下的皮肤,皆是片片灼红的滚烫。 甚至还有一块一块不规则红斑的出现。 像是皮疹。 夏笙心一下就提起来了,急得摇晃他,“周晏臣,你醒醒,你是不是过敏了?” 昨天他们一起吃了海鲜,难不成…… 这海鲜过敏引起高烧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明明白天里,还是个好好的人,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周晏臣你别吓我,你醒醒,醒醒啊!” 夏笙尝试着叫他,想叫醒他。 就在夏笙心急如焚的时候,周晏臣终于半阖开眼线,有一些些清醒道,“我起不来。” 看来是真烧昏了。 但这样下去,人会烧脱水的。 不行,她要在林盛带药回来前,把那杯水全给周晏臣喝了。 “你等着,我去厨房找勺子。” 在酒店房间里的厨房捣腾过半晌,于是一把小勺子,两张纸巾垫底在手心。 夏笙整个人直接半蹲靠在周晏臣身侧,抬着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将谁喂到那温度狂飙的唇瓣里。 “你慢点,别呛到。” 躺着喝水是不舒服的。 而不小心滑落唇角的水,女孩儿都会毫不嫌弃地拿夹在指间的手,替他擦干。 只是在触碰到的瞬间,周晏臣直白发烫的眼神,又让夏笙回想起刚刚,他那几声无意识的叫唤。 他在叫她“小笙儿”,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叫她? 在夏笙仅有的记忆里,只有孟家那位许久不见的长公子孟言臣,才这么喊过她。 第86章 彼此未来的丈夫与妻子 记得当初两人刚见面。 夏笙十四,孟言臣二十。 对于这种极为禁忌的年龄,两家人的长辈都没有怎么明说。 夏笙懵懂,但孟言臣却是清楚的。 以后,他们将是彼此的丈夫与妻子。 可对于年长成人的孟言臣来说,夏笙在他面前,就是个还未成年的小丫头。 孟言臣只当她是一个家族长辈里交往的小孩。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言臣喊了她一句:小笙儿。 也只当是个妹妹。 就是这样,每回在孟家老宅庭院外的假山旁,夏笙总是垂着脸,腼腆喊他:言臣哥哥。 而他总会回她一句:小笙儿,又来找言京? 是的,当时的夏笙很粘孟言京。 “林助理怎么还不回来。” 夏笙等得都着急了。 生怕周晏臣一个不留神,就直接给昏睡过去。 而周晏臣半眯着眼皮那条线,将夏笙的担心全收进在那片散着微微光斑的视线中。 他异样地庆幸,林盛离开这么久。 “我没事。” 男人有气无力的。 夏笙却倏而正声,有种命令式的感觉,“你不要说话,好好保存体力,等林助理回来。” “呵——” 周晏臣轻扯出难得舒展的表情,“你就这么怕我倒下,耽误你记者朋友的采访?” 其实在夏笙给他喂水的时候,周晏臣是逐渐清醒的。 下午分开的时候,他曾说过,让她来找林盛对接时间。 所以此刻夏笙会在这在,也只因有事相求罢了。 不是真正地为了他这个人。 “才不是呢!” 女孩认真出口反驳。 周晏臣则在恍惚间,睫颤动了下眼皮。 夏笙为自己自证,眼睛清透明亮,“我是真怕你出事。” 从刚刚推门进来那一刻,她更多流露的,是对周晏臣不由自主的担心。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 不管是工作,还是偶然间的互动。 周晏臣对她而言,都是特别的。 特别到会突然在某个瞬间,让夏笙感到迷惘。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定义周晏臣的存在,但她知道,她不想看周晏臣此刻难受的样子。 女孩儿放下水杯,认真同他商量道,“周晏臣,我们现在去趟医院好不好?” 不知是因为夏笙的坚持,还是周晏臣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过敏妥协。 他顺从地答应下夏笙的话,去了医院。 就诊,打针,吃药,挂水。 这一系列的高效率配合,都是林盛陪同这六年来从未见到过的。 以前发烧过敏多严重啊,都是几个便药对付,周晏臣哪里肯这番大费周章。 “夏秘书,你是怎么说服周董来医院的?” 夏笙见林盛好奇,反问,“他以前过敏不肯来医院吗?” “也不是不肯,”林盛抓了一把脑袋,压低声音,“是没今天这么听话。” “海鲜过敏这么严重就不要贪吃,高烧发红疹,是嫌命太长?” “……”夏笙同林盛立马禁声。 进来挂水的是位比较年长护士,说话严厉,但却是字字实在。 刚刚周晏臣被送进急诊室的时候,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给吓到了。 身上浮出的红斑就算了,那温度只狂飙三十九度半。 还好今天值班里的一位医生有治疗过敏高烧的经验,立马安排抽血化验。 折腾近一小时,才总算稳定下来。 周晏臣这会烧没退。 闭着眼,盖着被子。 手背扎了针管,头发顺着搭在前额,不说话,乖乖睡觉的样子,看着真的与平日很是不同。 谁能知道,只要一换上那硬挺的三件套西装,他就是一个不苟言笑,高高坐于上位的董事。 “是,是我贪嘴,硬带他去吃的。” 夏笙轻咬了下唇,视线盯着护士俯身给周晏臣固定针头的动作。 想着说顺着话腔应下,她能对周晏臣温柔些。 护士在手背上贴上固定胶,弹了下软管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这样,出来玩总想着尽兴,哪里还顾得上忌口。” 说完,护士又瞅了眼夏笙那担心的模样儿,“都是人家女朋友了,怎么连男朋友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 “这个药膏给他涂过敏的地方。”护士把药膏递给夏笙,又吩咐跟在一旁的林盛去取药。 “这过敏发烧不是小事,以后多注意了。” 夏笙抿唇,只能跟林盛一起点头,“是。” “夏秘书,我到楼下拿药。”林盛跟她说了声后,便也起步离开。 单独的病房内,周晏臣安静躺着。 夏笙拧开药膏上的盖子,走到他病床前。 方才办理住院的时候,林盛已经帮周晏臣将那件出过汗的衬衫换成了干净的无菌病服。 病服上的衣领偏大,夏笙能清晰看清那些红斑的位置。 脖子,锁骨,还有往下心口的位置。 夏笙耳尖微微发烫。 她从未这般近距离接触过男人的身体,而且还是在主动的情况下。 即使她同孟言京做了两年有名无实的夫妻。 周晏臣双眸紧闭,乌黑的睫毛在冷白的肌肤上,打着两排淡淡的阴影。 他鼻梁鼓挺,唇线抿直,尤其是现在这般一副不知人事,可以任由被触摸的模样儿,看着真的让人想狠狠亵渎的心动。 夏笙也终于明白,为何lucy当时会在没有亲眼见过他本人的情况下,单凭网传的一张照片,就能被深深吸引。 周晏臣真的不只是长相惊艳,是他本就溢出骨子里的魅力。 矜贵成熟,又能毫无芥蒂般地温顺。 药膏挤出,指腹轻抹。 夏笙屏住呼吸的小心翼翼,帮他把露出在外的红斑都一一涂抹。 等到涂直心口处时,周晏臣胸膛微微沉浮得有些厉害。 夏笙手指停顿了下,察觉顶上有截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周……” “你在做什么?” 周晏臣醒了。 惺忪着眸子,很诧异地看着她此刻对他做的行为。 夏笙立即坐直身子,撤回手解释,“你身上太多过敏斑了,护士让我给你……” 许是周晏臣的眼神,讶异大于信任。 这下让夏笙紧张到有点语无伦次,“林助理他去帮你拿药了,我不是不等他来,是我怕你突然痒醒,索性就直接拧了盖子,想先帮你涂……” “是你自己主动想帮我的?” 周晏臣慢慢恢复淡定。 第87章 夏笙,我们离婚吧(修改) “嗯。” 夏笙不明白周晏臣为何会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他都病成这个样子了。 她照顾他,算正常。 也是这个肯定的答案,让周晏臣掩在眸底的那丝波澜,没了踪影。 “你继续吧。” 他微睁的眼皮闭了闭,整个人松懈下来。 夏笙的指腹轻柔,隔着药膏,打圈在他的肌肤上。 “你吃海鲜会过敏,当时为什么不说?” 夏笙盯着那颗扣子,内心纠结。 周晏臣感受不到动作,又撑起一条浅浅的缝隙。 视线中,女孩儿低垂着脸,眉心紧蹙,像在思考什么难以出口的话。 “怎么了?” 周晏臣睨着她的表情变化。 “浮出的过敏斑,越来越多了。” 夏笙是担心的口吻。 以前她也有过一次过敏,是夏铠故意给她吃过期面包造成的。 她记得,当时痒得抓掉好大一层皮。 “我以为没事。”周晏臣轻声安抚。 其实当时林盛是有提前跟他报备过的。 说那家海鲜排档梁诗晴极为推荐,她跟夏笙在来香洲的飞机上,就商量要去打卡。 “以后忌口吧,太危险了。” 夏笙嘟囔着话腔。 片刻,一对映淌在澄黄色光亮里的眼睛,在距离男人胸口前两拳头的位置,水盈盈抬起。 周晏臣的心,恍若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儿能解你扣子吗,不解,只能涂一半。” 夏笙做着申请那般,还规规矩矩地解释了句。 样子很萌,很乖。 乖到周晏臣有股冲动,想抬手,把她拥入怀。 可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周晏臣眼神定过两秒,没给任何回应。 夏笙以为他尴尬,“那还是等林助理回.....”来吧。 但话还没说完,就听周晏臣沉缓着嗓音说,“嗯,解吧。” “……” 问了,是礼貌。 不问,是冒犯。 而得到应许的夏笙,在那刻则打起来了退堂鼓。 “还是等林助理回来吧。” 她轻咬了下唇瓣,躲闪般起身进卫生间洗手。 水柱穿透过交织搓洗的指间,夏笙满脑子,闪过的皆是周晏臣刚刚看着她的样子。 他对她,好像从不设限。 就像,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一样。 所以,周晏臣对每个人都是这样,还是只针对她? 夏笙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往这一方面去找答案。 周晏臣对待自己,或者对待别人,一定要有区别吗。 这样奇怪的追根究底,令她感到莫名的心乱,烦躁。 她从未对一个除去孟言京外的男人,产生过这样的反应。 成年男女之间的暧昧,就像那隔了一张窗户纸,赤裸裸地渗透,彰显。 明明,她跟周晏臣什么都没有过。 夏笙擦干手出来,林盛已经取完药回到病房。 “夏秘书,等主这瓶挂水好,我就送你回酒店。” 从刚刚到现在,时间一下就跳到了十点。 夏笙看了眼手机,通知横幅上是十几分钟前,梁诗晴给她发的信息。 【宝,椒盐虾要送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了林助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周董的烧还没退。” 夏笙谢绝。 周晏臣被林盛扶着半靠起身,嘴里是上秒吞咽下的药。 他没说话,就空着一张极为矜贵好看的脸,时不时地瞥向夏笙。 夏笙抠指腹,走到床尾拿手袋,“周董,您先好好休息,等您康复我再找林助理对接下时间。” 夏笙压着眼帘,尽可能地避开与周晏臣的眼神交流。 他的眼睛好奇怪。 总会把她搅得心神不宁。 尤其是今晚,听到那声莫名其妙的“小笙儿”开始。 周晏臣在她面前就像个一迷。 不断地诱惑她走近,去揭开谜底。 林盛看了眼周晏臣,为难,“可夏秘书……” “就让林盛送你回去吧,这里不比京市。”周晏臣口吻淡淡,是不让她再拒绝的意思。 于是夏笙也没太多坚持。 她早些应下,他也能早些休息。 “那就麻烦林助理了。” 夏笙点头,跟病床上的周晏臣道别。 只是在跟林盛出门的下秒,周晏臣在背后喊住她,“夏笙。” 夏笙身形微顿。 林盛拿出钥匙,自觉先离开一步,“夏秘书,我到楼下等你。” “好。” 夏笙接下林盛的话后,回眸,“周董有事吩咐?” 周晏臣俊容倦怠。 缓了半晌,他说:“今晚,谢谢你!” “.....” 夏笙听见心跳错拍。 虽说她照顾他,周晏臣说句谢谢是合情合理。 但不知怎么…… 从他口中说出这两字,夏笙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地往今晚发生过的画面里带。 他在酒店房间抱她。 她小口小口地给他喂水。 直至刚刚,她伏低在他身前,他应许下她解他的扣子。 …… 回到酒店。 夏笙把周晏臣过敏进医院的事,告诉给了梁诗晴听。 说后面预约的采访时间,可能要延后。 “很严重吗?” “嗯,发高烧,连过敏斑都长了。” 梁诗晴回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吃海鲜的画面,“难怪那天他吃那么少,原来是过敏。” “可摘我订位子之前,是有告诉过他身边的林助理的,他不可能连周晏臣对海鲜过敏都不清楚。” “哈?” 夏笙诧然,“你有提前跟林助理说过?” 梁诗晴笃定,“嗯,我还说是我们一起在飞机上做的攻略打卡点。” 夏笙闻声,心里那股莫名的拉扯感又上来了。 她不明白,周晏臣明知道自己会过敏得很严重,可为何还平静地对着她说没事。 像真的舍不得去责备她那般。 “我明天去医院探望下他吧。”梁诗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提议吃海鲜的是她,而这回周晏臣还答应下她的采访,这人情礼数得做到位。 夏笙眼睫轻眨,压下心里的思绪,拍了拍梁诗晴肩膀,“嗯,明天我们一起。” 即便梁诗晴不主动提,夏笙也会再去趟医院。 纠结过一晚后。 夏笙睡得不是很安稳。 次日,她正要摸手机,给林盛发信息问下周晏臣的情况时,孟言京的微信突然跳了出来。 对话框里的内容,硬控了夏笙几秒。 【夏笙,我们离婚吧。】 第88章 对不起,我的女孩 夏笙蹙眉过的瞬间,并没有什么不悦。 是觉得孟言京竟抢了她的台词。 怎么,就一个晚上。 直接从【相信我】变成了【我们离婚吧】。 孟言京,你到底哪句话值得相信。 还是说,这就是你对孟幼悦爱的证明? 不过夏笙选择忽略。 离是铁定要离的,只是夏笙需要陈岚一句话的承诺。 帮她从夏家彻底带走奶奶,还要让杜玉琳不再有机会纠缠。 —— 夏笙同梁诗晴去医院探望周晏臣。 鲜花,水果,梁诗晴做足了准备。 战战兢兢进门,周晏臣和气招待,这让梁诗晴一路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 “周先生,那天真的很不好意思。” 梁诗晴诚意道歉。 半靠在病床上的周晏臣,搁下正滑动在手里的平板。 虽是病号服的穿着,但男人的言谈举止间,依旧是矜贵温雅。 这就是周晏臣专属的魅力所在。 并且全程一个责备的字眼都没有,皆是温声应答。 “梁小姐不用太过自责,出来玩难免口味杂,这个谁都避免不了。” “谢谢周先生的谅解。” 听了周晏臣的话,梁诗晴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周董,你能吃橙子吗?”夏笙从水果篮里拿出两个刚买的香橙询问。 周晏臣淡薄的眉眼寻去。 今天的女孩儿,看着没有昨天来的朝气。 一对漂亮的眼眸,像盖着层厚厚的浓雾,是不开心的模样儿。 周晏臣朝她点了点头,“嗯。” “那我去给你们洗。” 夏笙弓下腰身,在一旁柜子上找到水果刀跟一空盘子后,便直径拐进了卫生间。 周晏臣同梁诗晴在外面闲聊,余光则一直跟随着那片薄薄的倩影。 切洗好水果出来。 夏笙听见周晏臣在说,“我相信你会客观诚实地记录报道。” 而得到信任的梁诗晴,更是干劲十足地应下,“放心吧周先生,我以我在财经界记者的名誉担保。” “梁小姐,我们到那边商量下哪个时间点采访比较合适。” 林盛插话邀请。 梁诗晴没想一切进展这么顺便,弯眉感谢,“好,一切配合周先生的时间。” “周董,吃橙。” 夏笙把病床上的临时桌板拉起,推到周晏臣身边。 周晏臣看了眼那橙红的果肉,又抬眸,看了眼身边的人,“怎么了?” “嗯?” 夏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是掀眸与其眼神交织的瞬间,男人的空冷的眼眸深邃如钩。 仿佛只需一秒,就能把她掩藏在心底的情绪变化,全都一并挑出。 夏笙有些惊讶! 周晏臣竟会觉察到自己的不开心。 这样的细腻,让她诚惶诚恐。 就如同原本在他们之间有条楚河汉界,但周晏臣正在毫无理由地一步步逼近,甚至要主动跨越而来。 那一刻,在夏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大胆的想法——周晏臣喜欢她? ! 但这是个可怕的想法。 堂堂周氏地产的执行董事,喜欢一个还未离婚的有夫之妇。 是高位上的董事,都喜欢猎奇吗? “你今天,无精打采的。” 周晏臣水灵灵地戳破夏笙的心思。 夏笙低垂的眼睫,颤动了下,“是昨晚休息得不好。” “是我让你休息得不好?” “.....” 夏笙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是她失忆了。 还是她忘了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周晏臣出口的话语声很小,只足够两人听到。 可这番直白的言语,则如雷声轰隆,震过夏笙的心一颤又一颤的,都快要窒息了。 梁诗晴同林盛还在旁边。 这不该存在的异样情感,正偷偷地无止尽地发酵。 “没有的事。” 夏笙否定,“如果真的有,就是在想周董明知吃海鲜会过敏,为什么还要答应。” “你想听实话?” 周晏臣从容。 他捏起一块果肉送入口中,果肉的香甜,让他舒缓着眉骨轻压的烦躁。 可他这么一反问,夏笙怂了。 她不敢听答案。 但心里,是能猜想到一两分的。 因为昨天梁诗晴提到,她跟林盛说的时候,是说她们早就做好的打卡点。 周晏臣是不想扫她们的兴,才忽略过自己会过敏的点。 “宝,如果撇开你同孟言京那十年的感情不说,你会对周晏臣心动吗?” 耳畔,是梁诗晴对她的疑问。 如果放在之前,夏笙会毫不犹豫地摇头。 但现在,她像个自我挣扎的拉扯者。 同周晏臣才刚认识两个月,他却像偷偷在她心里扎根过那般。 夏笙拒绝这样的感觉。 “周董,以后还是忌口吧,毕竟过敏发烧,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侥幸的。” 夏笙从他床边离开,只留下这句听似为他好,却弦外有音的话语。 周晏臣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夏笙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她不想婚内出轨。 她不想像孟言京那样,对婚姻那么的不忠贞。 ...... 两天后。 落地京市。 张勇在安检处等她。 “小太太,孟总让我来接您回去。” 几天没消息。 夏笙没回话,孟言京也没追问。 但人一回来,孟言京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那句离婚,可是他先提的。 “好。” 夏笙不拒绝,回头跟梁诗晴说了几句话后,便跟着人回天璟华府。 第一个晚上,孟言京没有回来。 第二个清晨,夏笙看见他耷拉着满下颌的胡茬回来。 “夏笙。” 他潦倒地站在她的面前,就站在他们俩的主卧门前。 身上的衣襟敞着,那片露出在外的锁骨微微发红。 看着,是宿醉过的样子。 “言京....”哥。 “对不起!我的好女孩。” 孟言京在夏笙话只说到一半时,大步跨上前,将她深深地抱紧进怀中。 这还是孟言京,第一次这般深情,又不舍地抱住她。 感受到他猛烈的体温寻来,夏笙不由缩瑟了下身体。 孟言京沙哑的嗓音一出,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夏笙,对不起。” “你再等等我,等等我。” 说着,孟言京偏头,薄唇与泪,一起轻擦过那女孩的发丝。 “我答应你,只要小悦好起来,我们就立刻复婚,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第89章 他爱夏笙 夏笙空洞着眼神,被孟言京抵进那填满温情的谎言里。 “小悦那天从楼上摔下来后,失忆了。” 孟言京捧着她脑袋的手在抖,嗓音是哑的,“夏笙你知道的,我不能丢下她不管,那年在雪山上,是小悦救了我。” 听着孟言京对孟幼悦救赎般的陈述。 轰——的一声巨响。 夏笙的心,如同被人狠狠凿掉一窟窿那般。 那年在雪山上,第一发现孟言京的人明明是自己,是她拉紧昏睡中的他,怎么就成孟幼悦了? “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但你相信我,只要小悦恢复记忆,我们就复婚,而且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离婚的事。” 孟言京知道,突然对夏笙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多么的不合理。 是他答应娶她,又不要她。 昨晚的借酒消愁,身边的兄弟都在劝他三思。 说夏笙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允许他转头去娶别的女人后,再回到她的身边。 即使是在以“救”人报恩的名义。 说孟言京就是在拿夏笙的爱糟蹋。 “小夏笙,是言京哥不好,但只要你同意,老宅那边同夏家,包括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怀里的人久久不语,孟言京知道,他肯定又伤她的心了。 但这一次,孟言京告诉自己。 只要孟幼悦恢复记忆,他一定会负起一个作丈夫该有的责任。 他会跟夏笙生下属于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他会护住她的余生,不再受夏家那对母子的欺负,会帮她好好照顾好她的夏奶奶。 孟言京眼尾漫起薄红,松开怀里的女孩,与她视线交汇。 夏笙的脸,是白的。 眼睛里的情绪,像大悲大惊过的物哀满满。 “小夏笙,你会答应我,对吗?” 夏笙漂亮的羽睫眨过一瞬。 听着孟言京为了请求自己离婚,接连喊了两遍,那只有在结婚前才能听见的亲昵称呼。 他如今爱孟幼悦已爱进了血骨里,她有什么好反对的。 夏笙平静着话腔说,“好,言京哥,我答应你。” 陈岚让孟幼悦嫁人的计划失败了,她离婚的计划不能败。 “那好,今天我就让张勇去拟离婚协议,放心,该给你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而且....” 孟言京紧握着她的手保证,“在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们关系的变化。” 夏笙低垂下眉眼,看着孟言京左手上的无名指。 那枚象征着婚姻的银色戒指,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摘掉了。 “那我....可以有个条件吗?” “是什么?” 孟言京看着那张没了生气的脸,心窝就一阵一阵地疼。 他想,只要夏笙想要的,这一刻他什么都可以补偿。 “我想离开天璟华府。” 夏笙仰眸,话语坚定。 孟言京握着手,诧然一顿,“你想要离开?” “是,言京哥。” 孟言京犹豫。 他没想过让夏笙离开这里。 离了婚,她回不了夏家,他也不会同意留她一个人在外面独自苟活。 “小夏笙,我不会把小悦带回来,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不,言京哥,你太不了解女人了。” 夏笙抽掉那只被他紧握住的手,打断他的话,“你觉得幼悦会同意在你住的地方,每天出入另一个女人吗?就算她失忆了,对一个人的占有欲永远存在。”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孟言京哑口无言。 医生嘱咐过,现在的孟幼悦不能受到丁点儿的刺激。 何况之前,孟幼悦就很嫉妒夏笙的存在。 “那你想住哪里?”孟言京喉咙发紧。 “我会选好地方的。” 夏笙并不想告诉他,再过几天,她和梁诗晴的小家就能入住了。 “你想跟梁诗晴一起?” 在整个京市,孟言京能想到的只有她。 但也只有她在夏笙身边,孟言京也算能放下半颗心。 “嗯。” 夏笙点头,孟言京也没什么好再阻止的。 “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包括万一哪天,在我们还没有复婚的时候被夏家的人知道,或者夏铠他再欺负你.....” “言京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至少这样,就不再会有牵连。 爱了孟言京的这十几年,早该结束了。 “好,那你先安心上班,家里的东西你可以慢慢收拾,或者我再给你买新的。” 孟言京从卡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副卡,“离婚协议上的婚后财产,我会一分不少的平分给你,还有这张没有密码的卡,里面有一千万,足够你暂时拿去填夏家那边。” 离婚证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拿到手。 孟言京想的倒是周全。 只要钱都补足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养妹的身份,正式改写成自己的妻子。 夏家每个月都有钱拿,更不会有人来怀疑夏笙同他的这段婚姻。 夏笙接过孟言京的卡,从始至终,都是无波无澜的状态。 孟言京心里很堵。 自主动给她发去离婚短信后,他那颗心脏就没有定下来过。 孟言京站在主卧的阳台上,俯瞰着夏笙离开天璟的身影。 像极了她第一次出现孟家老宅,他在书房看见她进门的样子。 女孩儿乌亮着一头长发,脸蛋儿就跟那巴掌般。 小嘴甜甜,见到他时,会一句一句软声地叫着:言京哥哥。 原来,他不是不爱她,也不是不习惯和她有这样身份的转变。 恰巧是,孟言京爱她不自知而已。 “张勇。” 孟言京拨通张勇的电话,搁在护栏上的手绷出青筋。 “孟总。” “吩咐下去那几个便衣保镖,这段时间,多看着小太太,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汇报。” “是。” “尤其是夏铠,他敢再接近一次夏笙,打断他的腿。” 孟言京不会再让任何一人,欺负他的女孩。 第90章 带你回家 夏笙按下电脑关机键那一瞬,整颗心从死水般的平静中,逐渐开始崩塌。 能同孟言京离婚,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可回想起他求着自己离婚,是真为了孟幼悦时,夏笙试问自己是不好受的。 她不是后悔,也不是矫情。 是那些困守在心底太久的情绪,想要爆发而已。 从金贸离开,她打车去了一间一直很想去的小酒吧。 路上,孟言京给她发短信,【今晚还回去吗?】 夏笙靠在车窗旁,看着被霓虹照得忽明忽暗的屏幕。 想笑,胸腔却哽咽至极。 是什么让孟言京,总能这般心安理得的惺惺作态? 是她那浪费了十年光阴,都不值得被爱的爱吗。 夏笙没回复。 点开他的聊天设置,改为免扰。 她不会再爱他了。 —— 安静的吧台上,只有夏笙一人。 她点了一杯特调,静静品尝。 梁诗晴打来过一通语言通话,夏笙笑着接了。 但她没说孟言京求着她离婚的事。 她怕一不小心控制不住情绪,梁诗晴会为她难过很久。 “夏秘书?” 只是在调到第n杯的时候,夏笙倏地感到背后被人碰了一下。 她速度回头,整个人从高脚凳上下来。 郑智洲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后,像看了她很久的样子。 “郑先生?” 夏笙微醺着漂亮的脸儿,认出人。 那戒备的心,一下子提起。 郑智洲在海市给她的印象很不好。 “原来夏秘书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郑智洲擒着抹阴晦的笑,上下打量正独自一人的夏笙。 余光往后,瞥向抵在她手指边处的酒杯。 一个多月不见,她愈发清纯迷人。 尤其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氛围下,那眉眼里染上的酒意,就更添了几分不为人知的风情。 烟粉色的雪纺衬衫,衬得整个人娇羞妩媚,衣角垂落束着不那盈一握的细腰,刺激着男人欲热的眼球。 “上回说你不能喝酒,原来是只能偷偷一个人喝。” 郑智洲是算旧账的口吻。 夏笙没想要得罪人。 毕竟严格来说,郑智洲也算是周氏的合作方,即便现在不是在工作的范围内。 “郑先生有什么事吗?” 夏笙定了定心神反问,摆出疏离的态度。 郑智洲抚了下眉毛,脚下步子靠近,“没什么,就是偶遇上了,想同夏秘书把上次没喝完的那杯酒补上。” 男人身上刺鼻的古龙香袭来,令夏笙排斥,“郑先生真是抱歉,酒我喝完了,不奉陪。” 说完,夏笙拿上手包想付款。 指尖的边动作却被郑智洲拦下。 他手骨用劲,压着夏笙想要撤离开吧台上的手,“夏秘书就这么不给面子?” “郑先生,我不是陪酒的。” 夏笙强硬着拒口气绝。 周晏臣对她说过,在他身边做事,不用怕得罪人,不舒服就可以拒绝。 “呵。” 郑智洲不以为然地哼了笑,“你陪着出来,不就是个陪酒的吗,怎么,看人陪?” 郑智洲视线逼仄,磨砺着女孩那雪白的手背,口无遮拦地侮辱,“是只能陪周晏臣,还是说只陪给得起的男人?” 啪—— 郑智洲舌尖顶了顶发疼的唇腮,脸偏向一边。 夏笙趁机抽回手,轻喘,“请你嘴巴放干净的。”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智洲恼羞成怒,正要抓起吧台上的酒灌向夏笙时,却发现抓空。 下秒,酒水却从他头顶蔓延而下。 “md,谁啊?” 郑智洲甩开夏笙的手,怒气冲冲回头。 而本就有些醉意上头的夏笙,被他一搪,身子不稳地侧向一边。 好不容易撑住身后的椅子,低头眨眼的瞬间,视线里是一双做工奢华的黑色绑带皮鞋。 看着,有些熟悉。 紧跟随后,是侧边的争吵声,玻璃碎片声,还有吃痛声..... 全面席卷而来时,夏笙想清醒去看,耳朵却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紧紧覆盖。 “谁,你这个地盘上的主人。” 林盛直接硬控了几招,就把郑智洲整个人嗯趴在一旁的卡座上。 郑智洲被揍得发蒙,想张嘴回骂。 可定睛看清周晏臣那张绝对轻蔑的脸时,整个人便认怂得抖得不像话。 “周...周董?” “还想继续喝吗?” 周晏臣冰冷的视线,从郑智洲身上狠刮了一下,音色更是地狱般幽冷。 郑智洲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劲,立马屈服,“不喝了,不喝了,我只是同夏秘书开玩....啊.....” 林盛箍紧他的脖颈,“开玩笑得分对象,郑先生别忘了。” “不忘,不会忘了,林助理。” 一个助理,能毫不避忌地对一方集团的公子下手,郑智洲这会的色胆算也是彻底破灭了。 “那你呢?” 男人温声,切换音调。 夏笙木楞抬头,上方是周晏臣倾泻而来的目光。 清冷,却带着不为人知的灼烫。 他的手没有移开。 像在帮她隔绝掉那些无需理会的吵闹,又像在怜惜捧着她柔弱不堪的脆弱。 女孩儿的眼尾,红红的。 周晏臣心揪紧过一分。 顺势而下,那手背被拧得生红。 是郑智洲刚刚的杰作。 “还喝吗?” 自她离开金贸那刻起,周晏臣的车子,便一直在后面跟着。 他同林盛进店,夏笙也不知道。 女孩儿蒙了蒙脑袋,不知是看到周晏臣很安心,还是真的酒意上了头。 她倏地露出漂亮的梨涡点头,就在周晏臣的手心里,甜甜一语,“想喝。” 随之,又迷迷瞪瞪扒拉下周晏臣一只手,转头抬手指,指那酒柜架上,“我还要一瓶那个白白的,甜甜的。” “给她拿一瓶。” 周晏臣不了解她今晚为何要独自出来喝酒,只是纵容般地帮她开口。 “是,周先生。” 这间酒吧的老板同周晏臣有来往,店员都认识他。 所以在林盛教训郑智洲时,没有人劝架,也没有人围观。 全当看不见。 夏笙笑嘻嘻抱上酒,身形微微摇晃地掏手机,问店员,“跟刚刚喝的一起算,多少钱我扫。” “不用的小姐,会记在周先生的账上。” 店员很有眼力劲地说。 夏笙闻声,乖巧地回看周晏臣,“你要请我?” 周晏臣悬空着两只手,随时给她做保护,“嗯。” “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下回....呀!” 夏笙身形一歪,差点又一头栽了下去,幸好被周晏臣一长臂捞了回去。 “别乱动了,带你回家。” 第91章 怀里多出个小酒鬼 家? 她有什么家。 生她的夏家不是家。 娶她的孟家更不是家。 夏笙此刻的酒意,苦意,酸意一并疯涌成灾。 尤其是在听完周晏臣所说的那个“家”字后,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抱着酒,迷迷糊糊地往跟前人的怀里靠。 “我跟你回家。” 周晏臣眼波微动,悬在两侧的手,也迟迟没有落向那主动依偎进自己怀里的女孩。 他仿佛在确认着,她接下去的反悔。 在这段重逢的日子里,夏笙对他时时刻刻树立起的边界感,也令他那模糊的感情线,一直在自我设防。 可等了一秒,两秒。 怀里的人儿温顺地没有挣扎。 周晏臣才安心地轻抚上去,“好,我带你回家。” —— 周晏臣把夏笙抱上车,系好安全带。 “你先在这等我?” 夏笙歪着脑袋,红扑扑的脸儿贴着发凉的酒瓶,呓语呢喃,也不知道在回答谁。 “嗯!” 周晏臣看了她好一会后,才安心关上车门,迈步折返酒吧内。 片刻后,郑智洲又一记狠狠的吃痛声响起。 周晏臣居高临下地收回脚,冷厉的气场重压而下,“即刻起,周氏暂停与海市郑家的所有合作方案。” “不....周董,周先生....” 郑智洲匍匐趴地求饶,拽紧周晏臣裤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夏秘书是您女朋友,我该死,我赔罪。” “赔罪?” 周晏臣不屑地甩开他纠缠起来的手,脑海闪过夏笙被拧红的手背,“郑智洲,我在海市给过你机会,现在要赔罪,滚回郑老先生面前赔。” 话落,鞋底磨砺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上,郑智洲痛呼,“周晏臣——你别太嚣张了,啊——” 身后林盛膝盖骨落地,抵进郑智洲的肋骨上,“还敢废话,你们郑家没了周氏的帮扶,在海市什么都不是。” 郑智洲崩溃到极致,“啊——周晏臣——” —— 教训完郑智洲,周晏臣心里那口郁气也总算泄了下去。 他顿了下身上的衣物,缓了好一会神情才上车。 拉开门,坐上后座位置。 正系安全带时,身旁原本安静的女孩动了。 夏笙不知何时解了安全带,又脱了鞋。 一个跨步的动作,直接横踩上男人结实有劲的大腿。 周晏臣感受到那突如其来的重量时,再反应,怀里已多出了个不省人事的小酒鬼。 “夏笙?” 他出口轻唤着名字,却换来夏笙的手动闭麦。 娇弱无骨的手指,毫无章法地连按了他两次嘴巴。 支支吾吾,“嗯,不要说话,不要吵。” 酒香擦过薄唇,周晏臣眼底漆黑一片。 绷紧的喉结滑动,轻压往下的视线里,是女孩那雪白粉嫩的脚趾,玲珑可爱地蜷缩成一排。 取暖那般地踩着他的大腿上下,蹭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和姿势。 而就在周晏臣因夏笙这酒后的反常失了神时,外边的林盛刚处理好后续上车。 嘴巴正张开要报备情况,“主,那郑智洲我已经打电话给郑家……” 前后视镜里瞄过的一幕,直接让林盛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迅速地按升挡板。 周晏臣:“.......” 第92章 小笙儿,我把你要回来好不好? 眼不见为净,这五个字。 此刻对于林盛来说,无比具象。 他试图调整呼吸,哄自己启动车辆。 不会的,他家的主不会那么不清醒的。 夏笙现在可是孟言京的老婆,也算他的小弟媳。 一定不会…… 怎么就真栽进去了…… 林盛为周晏臣抱不平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 那个宋安倩那么爱他,他正眼瞧过人家一眼了吗? 随后林盛只能无奈,也不敢开口去问要把车子开出哪,只好一鼓作气,往一条漫无目的的公路上前行。 —— 密闭的后排车厢,空气流动渐缓。 周晏臣诧然凝结的呼吸里,皆是女孩依偎过来的甜香与酒气。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蔫蔫地肆意耷拉在他的怀中,似乎对他完全不设防一样。 乌亮的长发铺散过身前,也顺势缠绕进他那只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臂上。 丝丝绕绕的头发,像心里那团剪不断的谜团。 周晏臣蹙着眉,看那横圈在外的手。 他本不该这般纠结。 可只要每每回想起那天在沈辞远办公室,瞧着夏笙红了眼眶说孟言京出轨的事,他就如同被蒙了心智一样。 想知道那真正离婚的原因。 想知道在离开的这些年,夏笙是怎样与孟言京相处,又是怎样同孟言京开始有了婚约的。 她是不是真的很爱他? 但又在一次次的重逢相处后,周晏臣无止尽地纵容自己,把她强留在身边,护在身旁。 这样的感情让周晏臣发了疯的抑制,却又不自控地选择爆发。 “周晏臣。” 女孩抱着怀里的酒瓶,吸着鼻子懵懵喊他。 原来,她知道他是谁。 周晏臣胸腔一震,鼻音浓浓,“嗯?” 夏笙压着极具破碎的哭腔,委屈抬眸,口气里,更是埋怨跟难过。 “周晏臣,你说带我回家,可我没有家了啊。” 就因为刚刚在酒吧里他的那句话,让夏笙好难过,难过到了现在。 她哪里还有家可以回。 她本不想这么自爱自怜的。 都怪周晏臣。 说着,夏笙开始调整坐姿。 腰板挺直的那一下,她醉醺醺的模样儿,理直气壮地撞进周晏臣那片漆黑的眸底。 伸出一只娇弱的手,就拽在周晏臣那条蓝色的星星领带上,控诉般地说,“他要娶他的养妹妹了,他要他的养妹妹当他的孟小太太了。” 无法宣泄的话语,在这一刻终于冲出了口。 豆大的眼泪滚出眼眶,坠到女孩绷紧的指骨上,也浸染过周晏臣内里的那件白色衬衫上。 “所以,你说我有什么家,你要带我回哪个家?” 女孩儿苦涩的话音,撕扯着周晏臣的心。 “你说什么?” 周晏臣眼瞳一颤,直接环抱上女孩哭泣发抖的身体,“你说孟言京要娶孟幼悦?” 夏笙难受极了。 一边抽搐,一边点头。 她不是揪着对孟言京的感情不放。 她难受的是她的委屈无法真正的向外诉说同发泄。 亲密的人听了只会跟着她更难过,而“亲信”听了,只会指责她的没用,连一个男人的心都守不住。 没有人会真正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共情她在这段婚姻里的痛苦。 唯有此刻。 她能接着酒意,彻彻底底地发泄一场。 “对,孟言京要娶孟幼悦,他要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妹妹。” 女孩哭了。 她放开声地哭了。 就在周晏臣的面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最该远离的就是周晏臣这个人。 可在这一瞬,周晏臣又成了她最无条件信任的那个人。 爆发的情绪,声声咽呜的低泣,都狠狠跌进男人的心湖底。 在里头汇聚成灾,演变为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汹涌。 周晏臣凝视着那张发红破碎的小脸,不再犹豫地抹去那一滴滴止不住的泪痕,“小笙儿,我把你要回来好不好?” 我把你重新要回来,好不好? —— 待夏笙再睁眼。 和煦的阳光穿过微风轻抚起的窗帘。 舒适的温度,软糯的大床。 放空的脑袋,让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然而。 轰—— 夏笙脑袋宕机般地望着天花板。 陌生的花纹吊顶,陌生的装潢陈列,还有陌生的..... 手心一摊一抓,从未见过的浅蓝色被单。 惊得她连忙蜷缩紧身子爬起。 空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人。 夏笙下意识低头去看,一颗悬空的心落了下去。 还好,还好。 身上的衣物都在,只是腰间的衣摆出来过一小截。 她侧眸去看,提包,手机,一样没少。 可这里.... 夏笙敲了敲脑袋,试图努力回想。 可就真断片那样,只想起在酒吧里遇见郑智洲,然后....然后好像是周晏臣。 周晏臣说他要带她回家。 呃…… 所以这,是周晏臣的家! 细想到这,夏笙的心不淡定了。 她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腿下一蹬,一双崭新的拖鞋规整地放在她触脚可及的位置。 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码数。 夏笙迟疑了下,脑海闪过之前周晏臣给她订过礼服的鞋子,那鞋子的码数也整整好好。 速度拿上东西,夏笙推开门。 整个人又呆住了。 一条复古的中式走廊,奢华大气。 扶栏下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反正我话已经传达完毕,后天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我不管了。” “你也管不了。” 周晏臣自顾自喝着咖啡。 “周晏臣,你了不.....起。” 最后那一字,在女孩视线往上抬的那一瞬,赫然而止。 当然,坐在餐桌边吃饭的周晏臣,也察觉到这突然没了话语声的反应,顺势身边人的视线眼皮撩起。 “......” 夏笙一张未洗漱的脸儿,发懵又呆萌。 随意抓顺的头发,两只小手的动作更是可爱。 左手抓提包,右手抓衣角。 本想过该上楼叫醒她一块吃饭,可周晏臣觉得昨晚她醉酒难受,不如想着让她多睡一会。 可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画面,夏笙如被水泥焊住了四肢,一动不动。 她苦涩咬唇,心想: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她愿意凭借一己之力,再多给郑智洲几巴掌。 就算会闹到被金贸开除,也好过跟周晏臣回“家”好。 “好啊!周晏臣,你金屋藏娇。” 楼下的女孩,眼睛发亮得像意外得到什么最高机密一样,抬手锁定出现在走廊上的夏笙。 那声音是又惊又喜,妥妥直接上线吃瓜的味儿。 “我...不是。” 夏笙想要自证的声音太小,小到连自我挣扎都听不见。 而楼下的周晏臣则一脸淡定,眼睛扫过她后,便搁下手里正握着的咖啡,起身。 “没大没小。” 逐客令的话落下,那个整整矮了周晏臣一个头颅的女孩,气得直接原地跳脚。 “我也就比你小个五六岁,别忘了,我在周家的时间比你长。” 周晏臣不以理会,背对着直接上楼。 嘴边更是轻飘飘地溢出,“周二小姐了不起,你可以回去了。” “哼——,我要把你藏女人的事告诉爷爷。” 哼哼气气的周舒蝶,捞起在放置在沙发上的限量款香奈儿包包。 临走的余光里,没错过把楼上夏笙的脸,看个一清二楚。 “起来了?” 周晏臣走向她,一句轻声细语的问候,如暖风拂过心窝,令人暖意肆起。 但..... 停停,打住。 她什么时候同他这么要好了。 还好到可以出入他家,冠名堂皇地占据了一房间,睡了一夜。 夏笙看着周晏臣的脸,忽而想起什么地捂住嘴,脚步往后,“我还没刷牙。” 嗤~ 男人闻言,漫出轻笑。 脸上露出的表情,倒是自然不沉闷了。 不像在平日里,说话,看人,都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冷面矜贵。 “那去洗,我在这等你。” “哦。” 夏笙木楞应下后,恍惚觉得哪里不对。 再回头,就撞上周晏臣那双又瞬间恢复空冷漆黑的眸。 他胳膊斜靠在门沿上,身上的深色衬衫袖口,被他翻卷过两圈。 修长的手臂线条精壮好看,尤其是那左腕上的那只爱彼,更是给他的身份点缀上了一丝高不可攀。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上一秒却在对她说等她的话。 夏笙咽了咽喉,什么都不敢想地冲进卫生间。 十分钟后。 周晏臣领着夏笙下楼吃饭。 佣人微笑地询问她想吃什么。 夏笙有些拘谨,视线小心翼翼地瞥向一旁,看周晏臣盘里的东西,“我跟周董吃一样就好。” “给她一杯牛奶。” 周晏臣看了眼平板里的日程安排,淡声吩咐。 夏笙则小声道,“我想喝咖啡。” 她得提提神,今天才能干活。 周晏臣掀眸,提醒,“昨晚才喝醉。” 这男人其实变脸挺快的。 现在就妥妥一副的公事公办,不可忤逆的口吻。 得。 这是他家。 客人得听主人的。 夏笙扁了下嘴角,“那我喝牛奶,谢谢。” “不客气的小姐,我这就给您做。” 佣人离开,夏笙眼珠子左右徘徊。 “想说什么,就说。” 周晏臣摁灭平板,深邃的眸光平移过来。 夏笙捻指尖,“昨晚....” “你说你没家,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周晏臣像做好了一整套的话术准备,只等她开口问。 “……” 夏笙不得不震惊自己的话。 当然,她不会去想周晏臣是不是在骗她。 昨晚那情况,说出的话除了后悔,没其它。 “抱歉啊,周董,昨天喝醉麻烦你了。” 夏笙半截脖子缩了回去,小嘴拧巴。 周晏臣眼角下压,是女孩那娇软轻咬的唇,“你就只想问这些?” 第93章 初吻(修) “哈?” 夏笙懵懵眨眼。 难不成,她还说了更过分的话! 周晏臣瞧她断片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小姐,您的早餐。” “好,谢谢!” 夏笙叉起烤肠,小口小口咀嚼。 周晏臣平静的视线移开,脑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女孩呼吸不赢,软在他怀里喘息的模样。 像从来都不曾接吻过那般。 周晏臣把头低下那一霎,所有的理智,礼数,全面崩塌。 夏笙的眼泪,成了他冲破掉所有界线,枷锁的催化剂。 “唔~” 娇软的唇,被他轻轻低着撕磨。 女孩本能地缩瑟过一分,周晏臣却不让她逃。 一手扣住她娇弱的脖颈,一手横穿托起她不断塌陷而下的腰肢。 残留在唇角的酒香,摄魂夺命。 他明明跟吧台内拿酒的店员使过眼色,让他拿度数低的酒。 可尝过的瞬间,周晏臣也如同真醉了那般,并不想仅限于此。 眸底隐忍过的爱意占据,他低声轻哄着眼下的人,“夏笙,乖,张嘴。” “嗯?” “唔!” 卷翘紧闭的眼睫,脆弱般颤动。 细碎的泪花,欲掉不掉悬挂其中。 周晏臣绝对式的入侵,让女孩的氧气开始告捷。 夏笙没这么接吻过,适应不来。 她下意识地哼了两声,求救地用手去推那股压向自己的力道。 许是周晏臣也觉察到自己的疯狂,他轻喘着气息,不舍地结束掉这个令他极度沦陷的吻。 缓缓拉开的距离里,女孩的眼睛依旧紧闭。 被吮红的唇儿沾着两人纠缠的气息,模样儿很乖,很听话。 周晏臣深呼了口气,整个身子重新坐直。 手臂揽紧,把那软成团的人儿安抚进自己的怀中,平息着所有。 【把车子开回庄园。】 【是,主。】 “好好睡一觉,我带你回家。” —— “周董。” “说。” “您家附近打车方便吗?” 咖啡杯清脆落到托盘里的声音。 夏笙捏紧银叉,心跳定住一拍。 周晏臣冰冰凉凉的眼扫过她,又平拉回去,猜透她的心。 “我会给你安排别的司机。” 无温的话语,却让夏笙如释重负地轻松下来。 还好还好! 她恢复笑容,“谢谢周董。” 周晏臣则面无表情“嗯”了声,便自顾自吃起了早餐。 夏笙也算察言观色。 就突然感觉,周晏臣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因为刚刚那个走掉的女孩说的话吗。 说他金窝藏娇? 这..... 她抿了下唇角,好像真给他添麻烦了。 —— 从周晏臣的私人别墅庄园出来,夏笙回到金贸。 开了一整个早上的会,听说是有人员调动安排。 lucy倚在她工位前,“你说谁会被调走?” 夏笙打开电脑,摇头,“不知道。” “这次直接去总公司。” lucy是有小道消息的,拱手同她说悄悄话。 夏笙抬眸,跟着猜测,“你说会不会是总监?” lucy眼眸瞪大,骂骂咧咧,“他升官发财不带上我们,敢单飞举报他。” 夏笙闻声,捂嘴笑了。 半晌后,剩她一人。 夏笙点开手机微信,给梁诗晴发信息,【晚上下班,我们吃饭。】 梁诗晴速度回复,【重获自由身啦?】 夏笙卖关子,【晚上给你惊喜!】 经过昨晚那场借酒消愁后,她的心情明显也舒畅过许多。 梁诗晴发了个眨眼的表情给她,【坐等惊喜。】 可就在夏笙准备好下班时,孟言京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夏笙犹豫过几秒后,接听,“言京哥?” “下班了吗?” 孟言京的话腔低低。 夏笙起身打卡,嘴边是跟同事的道别声,“拜拜,明天见。” 声音明亮而愉悦。 “嗯,正要走。” “下来,我在你公司对面马路。” 夏笙定住脚步,“言京哥,我们说好......” “奶奶刚打电话过来,要我们今晚回去吃饭。” 第94章 你永远是我的 新的离婚协议还没签,夏笙这会不敢太挑明。 她依言下楼,闷闷地给梁诗晴发信息,【计划暂停,晚点联系。】 梁诗晴都站在酒店门口准备打车了,【有内鬼?】 夏笙瞧见半条手臂搭在车窗外抽烟的孟言京,轻叹了声,【嗯。】 “言京哥。” 夏笙是等到所有同事从正门走得差不多,才磨磨蹭蹭过来的。 伸手拉后车门。 一次,两次,带不出。 孟言京把抽一半的细烟弹掉,探出头,“后车门锁了,你坐前面来。” “......” 夏笙盯了那空副驾几秒,迟迟没动作。 那一下,孟言京才意识到了什么,眼睑轻敛。 前几次被狗仔拍到的热搜,孟幼悦都是坐在这位置上。 “上来吧,车子前天才洗的。” 夏笙抿唇,纠结。 她没心思去猜,孟言京到底是不是实话。 但再这么僵持下去,估计就该被人看到了。 她绕过一旁,还是俯身坐了进去。 小姑娘什么情绪,孟言京都看在眼里。 其实她是一直都很在意,只是不说。 直到现在,两人都要“离婚”了,她还是不肯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 可孟言京清楚,夏笙是不愿同他闹。 毕竟闹多了,再爱也剩下一片稀碎。 “夏笙。” 孟言京温润着话腔,一双寻视而来的眸,带着对夏笙深深的亏欠与怜惜。 昨晚,她没回他信息,孟言京失眠了整夜。 保镖发报备,说夏笙一个人去了酒吧喝酒。 等他二话不说赶过去的时,酒吧已经暂停营业。 夏笙压在身前的手,拢紧,“嗯?” “待会我们回老宅.....” “放心吧言京哥。” 夏笙平静,乖巧,不争不闹地接上他要交代的话,“我不会被看出破绽的。” 她会配合他,直到在那张新拟的离婚协议上签名。 “嗯。”孟言京的心堵着。 孟幼悦突然的失忆,打乱了一切。 他只能让夏笙再等等。 只要孟幼悦恢复记忆,他会把欠孟幼悦的全部还清。 他不会再辜负夏笙了。 “嗯。” 孟言京放心地说,“我们小夏笙真好!” 这是他为了孟幼悦,第三次这般喊她了。 夏笙视线轻抬,看着外面过往的车流行人,“言京哥,其实你不用这么喊我的。” 这样的弥补,只会让她觉得特别廉价。 可孟言京哪里会知道到这些。 他想是夏笙长大了,面对过往这样的称呼害羞。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喊你的吗?” 孟言京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抬手,把女孩侧对她一缕发丝,轻别过耳后。 缱绻暧昧的动作,轻擦过夏笙的耳廓,她敏感地瑟缩过一分。 雪白的月牙儿,倏地就发红起来。 真可爱。 以前他真的对她太少关注了。 “你都说是以前了。” 夏笙话音淡淡,挪过一分的距离。 孟言京不以为然,反道,“以前那么叫,现在也一样叫,你永远是我的小夏笙。” “.....” 车辆启动。 孟言京清风俊朗的脸,摆正向前。 夏笙偏眸望了过去,却早已不是曾经的悸动。 孟言京让她看不懂。 他是因为要娶到孟幼悦了,才这么突然释怀了吗? 他的小夏笙? 从两人有正式婚约开始,孟言京何曾这般再叫过她。 是他告诉过自己,不要再以哥哥妹妹的身份相称,这样会让人觉得他在童养媳。 那么现在,他回头娶孟幼悦有什么区别。 孟言京是怎么做到如此双标的。 —— 抵达孟家老宅,一切都很和谐。 夏笙落坐在孟老太身边,她说什么,夏笙就点头依言什么。 “我们笙笙这两天是不是又瘦了,阿京没让红姨多给你熬点滋补的?” 孟老太话里有话,夏笙是听得懂的。 自那孟家长子孟言臣离开,孟家人丁这一块,就显得单薄。 催生小孙子,避免不了。 但以后这种事,也是夏笙该承担的。 只是如今,她也沦为对孟老太说谎成性的人。 “奶奶,我没瘦,是今天衣服看着瘦而已。” “是吗?” 孟老太瞥了眼一旁的孙子,嘴角哼了声,暗示他不会照顾。 孟言京自然听得懂,嬉皮笑脸地陪着,“奶奶,我们小夏笙的温饱工作您就别操心了,我能让她瘦?” “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笙笙惯着你听你话,我无话可说。” 孟老太对这孙子,可一点面子都不给。 孟言京长腿放下,朝夏笙伸手。 夏笙看了眼那修长好看的手,也没有犹豫地轻放了上去。 孟言京眉宇展开,笑得更加温雅夺目,一把将人从孟老太那边抢了过来。 更是一手亲密地揽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确实瘦了些。 “奶奶,夏笙听我话,惯着我也是理所当然,难不成你希望自家孙子和孙媳感情不和睦?” 孟言京睁眼说瞎话的水准,夏笙只能干笑着佩服。 “行行行,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我这老人多嘴,多嘴。” 其实只要他们感情好,早点生娃,孟老太没什么可说的。 孟老太欠身过一旁,招呼莲姨去看下何时开饭时,陈岚顺着扶手从二楼下来。 “笙笙回来了?” 陈岚眼角冷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依偎在孟言京身边的夏笙。 女孩规矩起身,“妈。” “嗯。” 陈岚淡然应下,“那些东西妈拿到了,上来挑一样喜欢的,妈送你。” 陈岚同夏笙这段婆媳关系,向来相敬如宾。 夏笙也是那种很懂分寸的孩子,不是她的,她也从不开口要。 “妈,您以后就别让夏笙去帮你带了,显得孟家多小气,一点关税都不给。” 孟言京是护着夏笙的口吻。 陈岚讪讪一笑,“我这不是让夏笙去混下脸熟,再散散心。” 上回外媒那样闹,孟言京这会确实无话可说。 可气氛骤冷下去,夏笙也得帮着回暖。 “我少去那些店面走到,妈给我这机会也好。” “还是我们笙笙乖。” 陈岚招呼夏笙过去,“几只包,上去挑一只,别成天拿那些廉价的。” 夏笙意会。 陈岚不是单纯想让她挑包这么简单,是有话想要问她。 孟幼悦失忆这么大的事,老宅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好。” 夏笙温顺的样子,即让孟老太喜欢,又让陈岚舒心。 孟言京烦躁地揉了下眉心骨,低头,是孟幼悦发来弹出界面的短信。 【二哥,你什么回来?】 楼上。 陈岚把一只h字母的黑色鳄鱼小提包,拿给夏笙,“拿着,提升下孟家小太太的身份。” “妈,你知道我不需要的。” 这句不需要一语双关。 夏笙已经不再需要提升那“小太太”的身份,也不需要这样贵重的包。 “幼悦失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陈岚没让她拒绝,直接塞她手里,“言京想封锁消息,好在住院部的科长,是我多年老友。” 原来,这母子是各怀鬼胎了。 “嗯。” 既然知道,夏笙也没遮掩的必要。 “笙笙啊,你别说自私,我心向着谁你是清楚的。” 陈岚事到如今,还是不忘打感情牌,好维护孟家的名声。 这会,她再继续给孟幼悦安排相亲,孟言京一定会触底反弹。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谁都不敢设想。 现在唯一的,只有稳住夏笙这张体面的遮羞布。 “你奶奶那边的医疗团队已经在联系了,只要那边一稳定,妈立即上夏家去带人。” 陈岚握紧夏笙的手,“妈只求你一点,不管孟言京怎么闹,你不离家。” 夏笙面无表情。 难怪说豪门水深。 即便真各玩各的,都是滴水不漏的和气。 “妈,言京哥的事我真没办法保证多少。” 陈岚叹息。 她哪会不知孟言京的脾性。 一顿晚饭下来,都是点到为止的平静。 除去孟承衔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孟幼悦,陈岚立马补缺地说,“跟我置气呢。” “小笙同小悦年龄相仿,又是她的二嫂,有时间多联系劝劝。” 孟承衔向来不太管家里的事,很多情况不清楚。 夏笙笑盈盈接话,“好的爸爸。” 演戏而已。 各取所需。 —— 出老宅。 孟言京问夏笙回不回天璟。 “言京哥,你都是要再娶的人了,我跟你回天璟,不就是小三登门了吗?” 夏笙直白,又戳心。 孟言京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倏地攥紧过一分,“这都哪跟哪,就算我娶了小悦,你还是我孟言京的妻子,这道理不变。” 夏笙听了真的很想笑。 “言京哥,你想一夫二妻啊?” 这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孟言京一个转弯刹车。 他气息微乱,松开放开方向旁。 一双绝对的眼,一瞬不瞬望向身边要跟他重新划清界线的女孩。 “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婚了就是离婚了?” 第95章 你都把人带回来过夜了 不然呢? 这三个字,在夏笙嘴里兜了一圈。 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那一长串的专属铃声打断。 是孟幼悦的电话。 孟言京被吵到分了神,只好滑键接听,“喂?”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幼悦的情绪激动,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口吻,“我不要住医院,我要回家,回家里去。” “诶,幼悦小姐,这针管不能拔。” 电话那头乱成团,孟言京此刻也没什么心思再跟夏笙要什么答案。 两人协议没签,她依旧自己的妻子。 意识到这点,孟言京心情稍微舒服了点后,面色也恢复如常。 “小悦听话,二哥这就过去。” 安抚好孟幼悦,孟言京看向夏笙的眼神,也温柔了下来,“还住那酒店?” “嗯。”夏笙点头。 “我送你过去?” 孟言京挂断电话,重新启动车辆。 “好。” 夏笙没拒绝孟言京,毕竟老宅这边大晚上的要上高速,车子没那么好叫。 “要住的房子还没确定?” 路上,孟言京同她闲谈。 夏笙含糊,“还在看。” “缺钱就说。” 孟言京对她很大方。 或许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愈发的想补偿什么。 但有他一半的婚后财产,对于夏笙来说已经够了。 她只现在需要的是平静,安稳地离开掉这段关系。 “好的言京哥。” 夏笙顺着他的话接下,孟言京又说,“张勇这两天在清资产,过后联系你。” “好。” 夏笙全程都露着淡淡的笑。 快两天,慢两天都没事。 刚刚那电话里的孟幼悦一哭,孟言京的心就跟着去了。 她不担心孟言京会突然变卦。 “还有.....” 孟言京倏而沉声,“以后别一个到外面喝酒,让梁诗晴陪你一起。” “?” 夏笙一时反应不过,眼睫轻眨。 孟言京怎么知道她去酒吧的。 男人的话音里,夹杂着无人觉察的落寞,“我也会担心你。” 夏笙指甲划入掌心。 她不清楚,孟言京究竟是在拿什么样的想法说出这句话。 担心? 他要是真担心的话,两人又何须离婚。 夏笙不反驳他的话,只安静听着,直至下车离开。 —— “你说什么?” 梁诗晴把手里正敲到一半的稿子移开,愤愤而谈,“那孟言京求你跟他离婚,然后他要娶孟幼悦?” 夏笙坐到一旁沙发上,擦刚洗好的头发,语气平平。 该消化的,都已经消化完了。 “嗯。” “所以你成全他们啦?” “不然呢,留着继续隔阂自己?” 夏笙一双亮亮的眸子,平移过梁诗晴那张一点都不想放过他们的脸,“离婚协议本就该他签名的。” “我知道。” 可梁诗晴只要想到孟言京那副伪公子的行为,就一肚子火揣着,“你应该吊着他,说考虑,让那小绿茶跳脚,让那渣男挠心肝。” 夏笙确实想过那样做。 但她更想快点逃离掉那个不被爱的牢笼。 “孟幼悦失忆了。” “什么,真的假的?” 这狗血情节一波接一波。 比这几天梁诗晴抱着手机看短剧更刺激。 夏笙没研究过真的假的,只要能离婚。 “不知道,孟言京说的。” 梁诗晴眼珠子一转,从办公桌旁离开,凑到夏笙身边趴肩膀,“我觉得事有蹊跷。” “怎么说?” 夏笙搓还湿着的发尾。 “失忆那么容易的吗?我看八九层,是那小绿茶设的计谋。” 梁诗晴狐疑着分析,“一直好端端的,怎么找借口上位,这不是摆明的吗?” 夏笙眸色凝住。 如果孟幼悦是为了得到孟言京而假失忆,那她真的多此一举,孟言京都那么爱她了。 又或者,孟幼悦根本没有失忆,是孟言京在骗她? “......” 这对养兄妹,还真是情比金坚。 夏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瞄了眼还赖她身上不干活的人,“采访稿写好啦,给林助理过目啦?” “宝,你是魔鬼吗?我都整一天了。” 看梁诗晴那瞬间蔫下的样子,夏笙不禁噗嗤一笑。 提到采访,又提到林盛..... 夏笙脑海里,不由闪过周晏臣那张脸。 还有那句:【你居然金屋藏娇】。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可也就这想法一冒出,夏笙自己惊了一下。 她居然,在想周晏臣! —— 彼时的另一边。 周家老宅。 早上周舒蝶的突然撞见,让周晏臣不得不亲自先走一趟。 毕竟单凭周舒蝶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周家会很快查到夏笙身上。 这是周晏臣绝对不允许的。 “今晚吹什么风啊,员外,竟把我那大好孙子给吹了过来。” 周老(周振华)摇着竹椅,悠闲自得地摸着员外那蓬松的大脑袋,眸光撇向那踩过石板路进来的高大身影。 “爷爷。” 周晏臣褪去板正的西装外套,仅留下衬衫同马甲。 白日里的高不可攀已不复存在,这会更显得温顺。 “嗯。” 周振华收回视线,懒懒直起腰身,“有话跟我说?” “周舒蝶呢?” 周晏臣进门就问了管家,说二小姐今晚留宿老宅。 “怎么,怕小蝶告状?” 这话明显了。 看来周舒蝶已交代好一切。 “真在谈了?”周振华观察自家孙子的表情变化。 周晏臣不露破绽,“您敢兴趣?” “没有你把人家带回去过夜?” 周振华这一没把持住,差点把那催婚的架势又给全盘托出。 “哪家的好姑娘能被你这么糟蹋,不行,我得替你亲自登门请罪去。” 周晏臣听他自导自演的台词,“.......” “愣着干什么啊?” 周振华一副急着当家做主的心思,生怕没人看穿。 要是手边有平板,他一定先直接群发给那一队老战友,炫耀他的好大孙终于名草有主了。 “我们周家世代坦坦荡荡,绝不是付不起责任的人。” 周晏臣看破不说破,“我今晚来,就是想来同您说清这件事。” 周振华瞅他家孙子那态度,预感不妙。 “你想打发掉那姑娘?” “不是。” “那是什么?” 周晏臣覆下眸光,思忖过半晌,是请求的口吻,“别查她一丁点儿的隐私。” “这.....难不成这姑娘还见不得人?” 第96章 你想怎么瞧? “不是。” 周晏臣,“她没答应我。” “.....” 周振华张嘴,又闭上。 合着,是人家还没看上自个的大孙子。 可左瞧右瞧,周晏臣哪里差了? 论身家背景,相貌气质,京市里吊顶的好都不能再好了。 自家孙子周振华是百分百认可的。 “那她不喜欢你,你就把人给带了回去?” 周振华最后还是得夸下,“这先下手为强得妙,没白混商业圈。” “.......”周晏臣自持着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很无语地咽了咽喉。 “那能带来瞧一眼吗?” 周振华眼角亮起,婉转试探。 周晏臣冷不丁丢回一眼,他又叶了回去。 可这般吊胃口的事,周振华真的做不到不查,不找,不看。 当然,周晏臣也清楚他这爷爷的脾性。 周振华虽每次都着盼着他能分半点心思在感情里,不管对方是谁。 但要真的放了感情,周晏臣却没有十足把握,周振华能不带世俗的眼光去分析。 夏笙倘若真同孟言京离了婚,那么她就有过婚史。 按周振华行事风格,娶孙媳妇进门,肯定会严查底细。 就算他不查,也有的是周家人帮他查。 更何况在这段还没萌芽的感情里,周晏臣只是那个主动凿开荒土的人。 夏笙能不能接受,还是个未知数。 “你想怎么瞧?” 周晏臣还是退了一步。 早上周舒蝶都已经亲眼见过夏笙了。 要是他还继续掖着藏着,周振华很有可能就要偷偷摸摸派小兵小将。 不如直白一点。 “带回老宅吃个便饭最好。” 周振华就想看一眼这八字还没一撇的未来小孙媳。 自家孙子没能让那姑娘心动,他得来帮忙助下力。 “.....” 周晏臣俊脸沉下。 周振华守住底线,“我就看一眼。” 还继续大声保证道:“一定不查,不问。” 周晏臣低眉,脚下是员外绕来绕去的大身子,“我想想办法。” “好勒,就后天。” “干嘛非要后天。” 周晏臣觉得时间有点紧。 周振华抓员外脑袋回屋,“后天你爸去灵山求的平安符,团圆符刚好送到,我给那姑娘做见面礼,讨个彩头。” —— 夏笙刚打好卡,就被传话到了办公室。 “总监,你找我?” “夏笙啊,收拾收拾东西。” 总监手里捏着封文件袋,看她时,表情更是正肃。 而陪同站他身边的lucy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哀怨的表情。 “.....” 这种感觉就真的很不好。 “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啊?”夏笙复盘这段时间,她都勤勤恳恳地工作。 总监叹了一声,“你在金贸也有一年半了,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总监,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笙视线瞟向lucy,她没接,眼神一直跟她错开。 “我想说,我也舍不得。” 总监平日里偶尔严肃,也不会到这般低沉的氛围。 那一刻,夏笙的心是揪了一下的。 难不成,她要被金贸辞退了,理由呢? “总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给她个理由就好。 “夏笙,我真的只能说.....”总监推开椅背,起身的同时双手递过那份文件。 倏地,砰—— 彩带,亮片碎,在头顶上炸开。 lucy拧着礼炮欢呼,外面的同事也蜂拥而进。 闹哄的恭喜声中,夏笙错愕听清总监最后那句话,“恭喜你调岗成功,晋级总公司。” “我站在一边都快憋死了。” lucy忍不住抱怨了句,“总监你说个事差点把我说出心脏病。” 接着lucy绕过桌角抱,住还在恍惚的夏笙,“我就知道你能行,现在可以自信点了。” “是啊夏笙,别纠结文凭,你的翻译实力我们有目共睹。” “所以....”夏笙眼眶红红,“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为你骄傲。” 身后的同事们打气,“以后总集团提起我们金贸,那可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夏笙,恭喜你,我往后的退休金有望了。” 总监把调岗升职的资料袋交给她,“收拾下,下午到总集团报到。” 夏笙双手接过的瞬间,心底咕冒的却是周晏臣一闪而过的影子。 lucy挨着她出来,“想着要跟你分开,好不舍。” 一年多的形影不离,别说lucy舍不得,夏笙也一样。 虽说能去总集团,都是大家梦寐以求的。 “要不你也跟着来,让总监写推荐。” 按lucy的经验同应场能力,真不比外面陪同出行的高级秘书差。 “不行啊!” lucy瘪嘴,“总监还在这,我走了就太不讲义气了。” 金贸从被总集团分在最角落的位置,到现在能起色分到合同,都是大家一点点拼出来的。 “那我先去探路?” “嗯,你先替我们冲锋陷阵。” lucy腻歪地拥抱她。 中午,夏笙请客所有人吃“毕业餐”,总监也去了。 气氛好到不得了。 “夏笙,中午真让你大出血了。” 夏笙笑盈盈,“不会,大家开心吃!” “好消息分享给你孟总,看看他今晚给你什么惊喜?” lucy小声贴着她说。 夏笙没接话,给她拿个和牛塔塔。 等正式拿到离婚证,再跟lucy坦白吧。 但真没想,说曹操曹操就到。 “喂,你们看,那是不是孟氏的孟言京啊?” 其中一同事偏头,认出刚进餐厅正门的人。 “好像是啊,一直在杂志新闻上看到,还没见过真人,原来这么帅啊!” 另外几个女同事也认出了。 “总监不是跟那孟言京打过照面吗?” 还在切着牛排的总监回首,认定,“确实是孟言京。” “妈呀!京市才俊之首,真给我亲眼看到了。” “夏笙,你家孟总。” lucy也抬头看了眼。 “.....”夏笙侧坐着,手里叉子拧紧。 许是这边倏然躁动起来,也吸引住了孟言京的眼神。 他清俊的眉眼扫来,第一眼看到的是lucy的脸,随后,是压着长睫,没抬头的夏笙。 一张明晃晃的温雅面庞寻来,一大桌子的人都不淡定了。 “总监,孟言京是不是认出你了,你快起来招呼啊。” 孟氏同周氏是对家,但一些场合还是会同行碰面。 总监被一桌人怂恿着起身,干笑招呼,“孟先生,您也过来用餐?” 第97章 夏笙清空了跟他的关系(大改) “嗯。” 孟言京疏离又不失礼节地点了下头。 面对眼前招呼的人,他都没去琢磨是何时见过。 他只知道,夏笙正坐在这一桌人当中。 她没有看他,是不想相认的感觉。 “你们聚餐?” 孟言京破天荒跟了一句,这让总监自身都诚惶诚恐了起来。 这般尊贵的人,居然也会主动搭腔。 “这孟言京也没想象中冷漠啊!” “是啊,说话声音好好听,看着也很和善。” 身边的女同事,被孟言京这表象迷得不要不要的。 夏笙倒是置若罔闻地自顾自吃东西,lucy小小地拱了下她手臂,“你家孟总一直在看你啊。” “是啊孟总,今天有同事升职调岗,出来庆祝一下。” 总监硬着头皮接话。 “哦,是吗?” 孟言京姿态优越,徐徐落下的目光虽没有聚焦点,但方向却明确。 “是那位夏秘书升职吗?” 男人倏然点名一语,吓得夏笙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果汁。 众人也随之惊讶! “孟总,您认识我们夏笙?” 总监替大家开了口。 孟言京则淡然着口吻,“上个月在海市的宴会上见过,夏秘书的翻译令人过耳不忘。” “哇喔!很配合哟!” lucy在一旁憋笑,夏笙的心都快给跳出来了。 孟言京什么时候听过她的翻译,而且这些胡话,还真能张嘴就来。 “是吗?” 总监讪讪一笑,转头,望向一直低头沉默的人,“夏笙,跟孟总打声招呼,以后有合作到,还得请孟总同行多多照顾。” 商业场,纵使是对家。 该客套的,都得殷勤装着。 更何况京市除去周氏地产这龙头老大,孟氏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夏笙被架到这个台面上,再不理会就失了分寸。 她搁下手里的果汁,顿了下坐皱的衣裙起身。 漂亮的羽睫轻轻耷拉,嘴边的梨涡更是硬挤出来的礼貌。 夏笙从不这样对他笑。 就如同在对一个陌生人,不得不去殷勤攀好这段关系的回应。 孟言京那一下的情绪,很不舒畅。 他们还没有正式离婚,可眼前的女孩儿就跟自己清空了所有关系一样。 “孟先生,久仰!” 她叫他,孟先生? 孟言京脸上的表情空过一秒,再要反应时,臂弯里却蹿起一分力气。 是从身后跟进餐厅的孟幼悦,“二哥,我想去楼上吃饭,刚在外面看见那粉色落地窗好美啊!” “她是不是就那‘小悦儿’,那个海外网红?” “哎呀,嘘,什么网红,那是人家老婆。” “哦对对对,是老婆。” 呵—— 夏笙唇边划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凉凉笑意。 在打过这声招呼后,便自行回了坐。 “孟总,这是您太太吧,长得真漂亮。” 总监殷勤了两句。 不过孟言京也没有否认,视线从一直无动于衷的夏笙身上,失落地收回。 “我们先去用餐了。” “好,孟总孟太太再见。” 直至孟言京的身影拐上楼梯,桌边的人才敢放开声说话。 “夏笙你这次升职实至名归啊,连孟氏的总裁都对你刮目相看。” lucy拿手机给夏笙发信息,【你们夫妻俩这是唱双簧呐?】 夏笙点开回复,则看到比lucy早弹出来的信息。 只是被她设置了免打扰,没看到。 孟言京:【你升职了?中午你们这一餐算我的。】 夏笙本不想回复,可又怕孟言京签字买单时,被发现。 【不用了言京哥,请同事吃顿饭而已。】 快速打字后,夏笙切回跟lucy的聊天界面,【那你觉得天衣无缝吗?】 lucy压根没往别处想,【我觉得你们两可以一起拿奖。】 “……” 夏笙将手机翻转掉,继续吃着手边的食物。 只是回想那一幕,孟幼悦似乎真就不认识她一样,连个眼神都没转过来。 她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 周氏总集团。 夏笙带着调岗资料来报到。 经过上次约见的事,前台工作人员认出是她后,立马就给林盛打去了电话。 夏笙眉眼弯弯,“林助理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专程下楼带我到人事部报到。” 林盛按电梯键,“去人事部报到什么?” “我调岗的新工位啊,不该先到人事部再等安排吗?” 在金贸,这是一贯的流程。 林盛晒笑,“夏秘书,你既然来到了总集团,肯定是跟周董在一起办公,哪里轮得着等人事部安排。” “所以说我调岗,是周董的意思?” 夏笙心怦怦了两下。 她虽然事先有这么想过,但从别人口中再次确认听到,则是另一番不同的滋味。 职场中最怕这种被人认定是攀关系。 但她同周晏臣,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 “呃....夏秘书,其实也不全是。” 林盛意识到自己多嘴,补救,“你在金贸做后勤翻译本就是屈才,现在能来总集团是好事。” 电梯门开。 唐欣摆好架势等她。 “恭喜啊夏小姐,调岗成功。” 唐欣热笑冷语,带着一股暗劲的嘲讽。 林盛把夏笙交给她后,便去忙了其他。 夏笙从容伸手,“谢谢唐秘书,以后还需多多指教。” 唐欣没避开那只手,只是翻看了眼新做的指甲后,不屑地擦过夏笙的指尖。 “指教不敢当,夏小姐这么有本事仅凭两次陪同出行的机会,就从鸟不生蛋的子公司一跃上总集团,还坐到了执行董事的办公室门口,我得多向你请教才是。” 唐欣的话,很不客气地落下。 夏笙一直表情未改。 毕竟她是连直面都通过不了,才退而求其次到金贸的。 现在又突然晋升到总集团董事的秘书团队,唐欣只不过是第一个下马威。 夏笙抿笑,口气更是不卑不亢接下,“唐秘书抬举了,以后互相学习就是。” “夏笙,别以为周董现在器重你,你就真的能把旗帜摇向一边,我们慢慢等着瞧。” 唐欣抬手指了下一角落的位置,“你也不是什么实习生了,工位自己走,不会迷路的。” “好,谢谢唐欣姐。” 夏笙喊了一句给她的尊称后,便拿着东西到自己的工位上。 一小时后。 唐欣走到她跟前,让她泡一杯咖啡进去给周晏臣。 第98章 女朋友不喊我名字,怎么叫女朋友 夏笙没二话,起身照做。 只是她送进去,却是一杯温水。 唐欣站在办公桌前给周晏臣汇报数据,夏笙拿着托盘站在门边。 等到唐欣转身,瞟了她一眼后才挪步上前。 周晏臣眼帘微压,冷清的视线在手上资料左右扫动。 夏笙嗓音细微,怕打扰他思绪,“周董,您的水。” 周晏臣起初没去细听她的话,直到抿上那一口没有味道的水。 掀眸平视,是女孩那张明媚的脸。 以后,他能每天都看到了。 “怎么是温水?” 周晏臣话音一贯的清冷,听不出喜怒。 夏笙道歉,“周董抱歉,我第一天报到,不清楚您的喜好,只能先用温水替代。” 她没问唐欣周晏臣平日里的口味,因为她无法确保唐欣答案的可信度。 刚刚那一段进门的对话,唐欣明显,已经把她视为了头号敌人。 “所以你现在,打算记录我的喜好?” 周晏臣放下文件,瞧她点开手机一副跃跃欲试要记录的样子。 夏笙认真点头,又摇头,“周董要是忙的话,我等遇到林助理再询问一次。” 林盛一直跟在他身边,话肯定能信。 但下秒,周晏臣拒绝了她的想法。 “不用问林盛。” “.......” “你拿什么进来,我就喝什么。” 周晏臣言简意赅,继续拿起手边那杯温水喝。 夏笙捧着手机的手,在他稳稳落下的话语中,轻颤过一分。 心底思绪微微翻涌,“好!” “你明晚有时间吗?” 周晏臣搁下水杯问话。 “?” 夏笙没有很快回答,以为他是要说工作上的事。 稍微思考了下,“周董如果有工作安排给我的话,肯定全力以赴。” 牛马人嘛! 加班加点很正常。 “那好,你明天下班扮演我的女朋友,陪同我回一趟周家老宅。” 周晏臣说得淡定从容,跟在正常分发任务一样。 然而落进夏笙耳内就有点不淡定了。 “什么?周董您想让我假装你的....” “怎么,你想拒绝?” 周晏臣一双直视而来的眸子,无温,漆黑。 夏笙的心跳慢过半拍。 叩叩—— “进。” 周晏臣平拉回视线。 “周董,梁记者的初步采访稿已经出来了,您先过下哪些还需要修改,我同她对接。” 话落,林盛觉察气氛微妙。 周晏臣面无表情接过,翻阅。 夏笙在听清林盛的话后,恢复心跳改口,“周董,我愿意的,我明天下班就同你回去。” “.....”林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她现在可不能得罪周晏臣。 毕竟诗晴能不能重新回岗,还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周晏臣淡着嗓音,“嗯。” 夏笙如释重负。 转身离开,周晏臣余光跟随。 看来,她是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 “主,您明天回的是老宅。” 林盛以为自己看错了行程。 周晏臣继续翻动纸张,“不然呢?” “您要带夏秘书一起去,那她不就是您....” 后面那三个字,林盛一个声音都不敢往外蹦。 “明天让广叔开车吧。” 周晏臣决定。 林盛不愿意,“为什么,我还特意买了些零食要给员外。” 周晏臣唇线抿直,给了他一眼神自己体会。 —— 晚上,夏笙在酒店里让梁诗晴帮忙挑衣服。 “诗晴,你说这条木耳小花边裙好,还是穿这条牛仔长裤好?” 梁诗晴摸着下巴认真挑选,“木耳小花边穿起来乖巧,牛仔长裤穿起来大方。” “所以?” “所以你不就调个岗,升个职,就这么开始注重穿搭?” “不是!” 夏笙没敢坦白。 梁诗晴眯眼,拉她作为沙发上,“来,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挑衣服准备干嘛?” 夏笙眼神躲闪。 可她却不知,耳根上的红晕早就出卖了她。 梁诗晴眼睛亮淌,“有桃花啦?” 夏笙觉得梁诗晴不该当记者,应该当侦探。 她咬唇,扭捏,“是周晏臣....” “他跟你表白了?” “不是。” 夏笙觉得她越猜越离谱,就给直说了,“他要我明天假装成他女朋友,跟他回家。” “天呐!夏笙,你第二春来了。” 夏笙要是能跟周晏臣试试,梁诗晴双脚双手赞成。 —— 隔天下班。 周晏臣在车库里,接上重新换好衣服下楼的夏笙。 电梯门打开。 女孩一件崭新的法式奶杏荷叶边衬衫,搭配浅蓝修身牛仔裤。 修长漂亮的脖颈左侧,是一条精心编织过的长尾辫,一圈小珍珠点缀,不仅令人眼前一亮,更显得恬静温雅。 夏笙为了表示对这次行程的尊重,还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即使知道是作假的,还是秉承着作为执行董事秘书该有的职业操守。 “抱歉周董,让您久等了。” 周晏臣侧坐在车厢内,矜贵温雅。 昏暗的光线,掩盖掉他眼中为夏笙惊艳的波光流转,清淡一语,“无妨。” 女孩捻紧手里的提包,弓腰上车。 主驾上的林广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夏笙,还不由夸赞了句,“夏小姐今天很漂亮。” 夏笙落坐后排,系好安全带。 雪白的脸儿娇羞过一片红晕,声音更是清甜,“谢谢林广叔!” 周晏臣伸手按升挡板,一切恢复静谧。 车辆行驶,夏笙呼吸浅浅。 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夏笙。” 周晏臣侧边唤她。 夏笙压在膝盖上的指骨轻拢,“周董,什么事?” “改下称呼。” 夏笙没反应过来,偏过视线那瞬,周晏臣的俊美无比的脸,落入一排排闪过的霓虹中。 “叫我名字。” 周晏臣没等她接话,直白地给出了指示。 夏笙的心乱成一团。 不就是改下对周晏臣的称呼吗,她也不是没喊过。 可就....这刻。 她的嗓音跟被封印住似的,一个字音都翻滚不出。 “很难吗,夏笙?” 周晏臣不急不躁地反问。 那只原本搭在中间扶手处的手,不知在何时抬起,横跨而来。 再待夏笙定下神时,男人指腹上的温热,已轻擦过她微红的耳廓。 周晏臣徐徐善诱地说,“女朋友不喊我名字,怎么叫女朋友?” 第99章 酥到心乱如麻 周晏臣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哪有做女朋友的,张口闭口都是对男友工作上的尊称。 只是.... 夏笙眼睫轻抬,注视上周晏臣那张成熟禁欲的脸。 怎么觉得从他口中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时,透着股满满撩人心弦的狐媚味儿。 那嗓音,还是酥到人心乱如麻。 而原本粉白的指盖,被夏笙掐成深红。 她脸儿低垂,耳畔是自己剧烈的心跳撞击声。 其实喊周晏臣的名字并不难。 只是在今晚的特定身份下,夏笙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即便知道此刻之间暧昧皆是假的,她还是会不自觉,因身边的人而感到迷茫。 或者在周晏臣心里,这是再寻常不过一段小插曲。 在此之前,他也许同另一个人也这般扮演过。 却在夏笙内心,带起了层层不该掀起的涟漪。 她不明白,这样的感受是好是坏。 夏笙自我拉扯过半晌,到底还是依了身旁人的要求。 “周....周晏臣!” 女孩儿细语呢喃。 带着青涩,也带着试图冲破那条界线的忐忑。 梁诗晴偶尔会调侃她,说周晏臣会是她离了孟言京的第二春。 可夏笙不敢那么想。 不是自卑,是觉得像周晏臣这样的人,真的犯不着自降身份地委屈自己。 女孩音色怯生,绕过周晏臣的耳边,也直坠他的心底。 他嗓音微敛,“嗯,今晚就这么叫。” —— 两旁的道路,开始拔地而起棵棵高挺的松树。 夏笙将注意力转移至外面。 直到周家老宅,那四盏庄严高悬的红灯笼,她才缓缓回神过来。 都说京市财富圈卧虎藏龙。 周氏家族,绝对是其中的潜渊游龙的存在。 “大公子,您回来了。” 幻影驶入正门,管家齐叔出门迎接。 “齐叔。” 周晏臣下车,温声有礼。 “老先生一下午就张罗着厨房,说大公子今晚带朋友过来吃饭。” 这两天,周振华把周晏臣快脱单的事,满世界炫耀了一遍。 齐叔跟着开心,难免也有些期待。 片刻,车厢内出来一清薄的身影。 夏笙一张干净纯粹的脸庞,点亮开那片沉闷的车影。 简洁的穿着,不做作,不妖艳。 规规矩矩的,是个好人家的女孩。 齐叔瞧清那瞬,惊艳到觉得该先绕弯进别院去通风报信。 “这位小姐....” “齐叔。” 周晏臣朝一旁的夏笙伸手,介绍。 夏笙秒懂他的意思,没有犹豫,纤细的指尖轻搭过去。 男女朋友,避免不了肢体接触。 周晏臣手骨宽大,骨节分明修长。 他掌心暖烘,交叠而上那瞬,隐约烧得夏笙心尖发颤。 “齐叔好,我是夏笙。” 夏笙收拢思绪,抿笑。 笑意牵动脸颊上的梨涡,浅浅浮现。 灵动且娇羞。 齐叔瞧这两人般配的模样,更是笑不拢嘴,“好好,夏小姐,欢迎您来做客,我先到里面通知老先生。” “好,齐叔您忙。” 夏笙向来都很知晚辈的礼数。 所以在孟家,她才一直受老太太跟陈岚的宠爱。 老宅前院很大。 假山,亭阁。 喷泉,花池,鱼塘..... 走在其中,跟逛姥姥家的大观园没啥区别。 只是这条蜿蜒的石板路上,仅剩两人独行。 而周晏臣牵着她的手,却一路没有松开。 夏笙觉得,周晏臣比她好像还要入戏。 不揭穿,真有点儿情侣的味儿。 脚下映照着的影子依偎。 一高一矮,偶尔缠绕,又偶尔分离。 看得人,夏笙面红耳赤。 算了,来都来了。 谁让是牛马呢! 搓圆搓扁,都听老板自行狡辩。 夏笙无奈叹了声息,从侧后方抬眸看周晏臣时,倒是赏心悦目。 身长如玉,宽肩窄腰,皮相骨相更是万里挑一。 不过。 就是......怎么就需要人假扮女友呢? 难不成..... 他喜欢男的…… 就在夏笙止不住对周晏臣的性取向胡思乱想时,倏地眼前冲出一团白色的。 “啊——,周晏臣!” 她惊然出声。 下意识的恐惧,条件反射般让她逃命地,整个人往周晏臣身上蹿。 身旁的男人也是眼疾手快,将她瞬间趴伏到自己脊背上的身子,稳稳托住。 “怎么了?” 周晏臣偏头安抚。 夏笙两条手臂紧紧箍牢男人的胸背,“狗...狗...有狗。” 周晏臣皱眉,视线往下。 员外那大尾巴直晃。 脑袋钻来钻去的,整个大屁股都快给甩出去了。 周晏臣没想夏笙居然会怕狗。 长腿踢蹬了两下,示意员外靠边,“没事,它不咬人。” 可女孩的反应,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激进。 一双眼睛紧闭,攀着他的手交叠紧攥,骨节绷得发白。 “夏笙?” 周晏臣低唤了她一句。 假山后,爽朗的女声穿插而来,“员外.....你惨咯!” 周舒蝶手里绕着员外的牵引绳,眼尾挑了挑这英雄救美的景象,“让你来接人,你把人吓哭,今晚要被罚没大骨头啃。” “嗷呜.....” 员外委屈地趴到周晏臣脚下,惨兮兮地叫了两声。 “周舒蝶,把它牵走。” 周晏臣催促跟前的人。 周舒蝶阔步而来,慢条斯理地扯出手里的牵引绳,视线一直徘徊在挨着周晏臣背上的夏笙。 “走吧员外,谁让你今天不够帅,得不到美人心。” “嗷呜~” “别委屈巴巴了,走。” 周舒蝶扣上牵引绳,带着员外往回走。 脚步声远离,周晏臣轻拍了下还埋着脸的人,“走了。” 夏笙缓过好一会,再抬头。 周晏臣侧眸过去,竟看见那挂在睫毛上的泪花。 女孩儿鼻尖红红,嘴角微张着喘息。 感觉不止是单纯的害怕,是极度的恐惧。 之前在孟家,老太太不喜欢猫狗之类的宠物,所以一直没养。 周晏臣与夏笙的接触又少,根本不清楚她的喜恶。 “很怕是吗?” 夏笙下巴埋了埋,就在那宽厚硬实的肩膀上,像在寻找绝对的安全那般,“嗯,很怕。” 然而应声过后,又觉得不对,“....!” 冷静,清醒,再抬头。 夏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挂在周晏臣身上。 手脚并用的…… “呃....抱歉...周董,我刚刚太过激了。” 她尝试动了下身体,可周晏臣托在她大腿处的两条手臂,则一动不动的。 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第100章 卿卿我我 夏笙呼吸拧紧过半分。 周晏臣体型高大。 近一八九的身高,修长笔直的长腿,上身比例更是恰到惊艳。 虽是西装革履,但夏笙掌心撑着的背部,仍旧能清晰感受到那底下的肌肉壁垒,结实精壮。 满满的男性风采。 “周董,您放我下来。” 夏笙颤音,求饶般的语句。 周晏臣则冷眼不语。 不松手,一动不动。 刚刚攀升而起的满月当空,在昏暗的石板路上,倾泻出整片朦胧的月光。 把依偎一起的身影,照得更加暧昧,黏腻。 夏笙心跳很快,又喊,“周...” “叫我什么?” 男人打断她。 夏笙噎了一声,才回想过来。 刚刚着急,就忘了改口。 没想他是在较真这个,还真是谨慎。 “周晏臣!” 夏笙自认理亏,软软喊了声弥补。 男人前面“嗯”了声,朝后压落腰身,直到女孩脚跟稳稳站立后,才放心松开手。 夏笙眼尾处,还有残留着点点的湿润。 周晏臣耐心问她,“是之前被惊吓到?” 员外是只白色的松狮。 体型虽稍大了点,但性子温顺。 刚刚扑过来那一瞬,也只是想同周晏臣亲近。 周晏臣觉得夏笙会做出这般反应,应该是之前有过阴影。 “被攻击过。” 夏笙低头,整理被蹭乱衣摆。 周晏臣闻言,眸色顿住。 女孩用的词语是攻击,不是惊吓,也是被咬。 “能告诉我原因吗?” “?”夏笙错愕。 仰头,是周晏臣深邃温冷的眸。 夏笙意外,他竟会想要知道,她为什么害怕。 “不能说?”周晏臣见她犹豫。 夏笙脸儿轻摇,眸眶却是止不住地攀起隐忍的温热,“不是,是说起来有些话长。” 她能说,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吗。 感觉很好笑。 悲凉得好笑。 女孩眉眼间笼罩着抹淡淡苦涩,周晏臣也没想逼她太紧,转了个弯,“那等会说?” 夏笙抿唇笑笑,“好,等会说。” 就在两人并排继续走时,夏笙眼神飘过周晏臣的白色衣领。 倏地拽他手臂,“等下。” 周晏臣驻足,“嗯?” “你...” 夏笙尴尬咬唇,抬手指,“你衣领上,有我的口红。” “……” 周晏臣思考,伸手去摸,则被女孩阻止。 她绯红着漂亮的脸颊,“别弄了。” 很暧昧的一印子。 夏笙不想让周晏臣碰,“这院子有洗手间吗,我给用水擦下?” “没事,晚上回去洗也一样。” 周晏臣不拘小节地掠过,夏笙却心乱如麻,“不行,待会吃饭会被看到.....” “看到如何?” 周晏臣似笑非笑。 那表情,像极了戏谑风流的公子哥。 跟往日那沉着疏离的他,很不一样。 所以,这是他私底下的不为人知? 很撩人,一娉一笑的。 夏笙脸皮薄,“误会我们刚刚怎么了。” 她实话实说,在手包里找纸巾。 拿到后,又高高抬起那小巧的下巴,带着一点点气势的口吻,“你身子低下来,我够不到。” 周晏臣扯了下唇线。 瞧她坚持的样子,便也顺从地单手撑膝,欠过半分身子。 也就是这动作,满鼻腔里灌满松木清香。 是周晏臣的味道。 夏笙捏着纸巾的手,蜷缩过一分。 嗅着这好闻的气息,踮脚,顺势靠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再一次映淌在石板路上,像极了亲密拥抱。 夏笙专心擦拭着弄脏的衣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晏臣这时护在她腰间一侧的手,更没有注意到,假山旁那对偷偷看着的眼。 “好了,印子没了。” 夏笙满意地松开指尖处的衣领,侧过眸的瞬间,差点吓到站不稳。 幸好周晏臣的手一直护住,轻松揽住她腰身,“怎么了?” 女孩儿没反应,也没有如往常般退开。 周晏臣折眉,顺她视线望去。 那假山边上的人影,才慢慢露出。 “爷爷?” 周振华扯脸皮笑,给自己的出现找补,“饭菜好了,看你们一直没过来,怕你们迷路,来接。” 迷路? 周晏臣懒得揭穿他,“这就过去。” 周振华挪步走近,上下打量着刚同自家孙子卿卿我我的女孩,“你是夏笙?” “周爷爷好!我是夏笙。” 夏笙站好身子,乖巧喊人。 人长得水灵,话说又软。 周振华欢喜得连连点头,接话更是飘,“好,人长得漂亮,跟我家臭小子绝配。” “咳咳——” 周晏臣轻咳,摆着一张“可以够了”的脸。 周振华假装看不见。 心里嘀咕着,这人都直接带进家门了,还不懂好好把握。 “刚才小蝶回去说员外吓到你了,没事吧?”周振华慈爱着笑脸,打包票地说,“放心,爷爷把它拴起来了,我们去吃饭。” “好,谢谢周爷爷。” 周振华嘴角没下来,错身过自家孙子身边,嗓音压低偏头,“这不是很亲密吗,哪里看不上你,又跟我装。” 年轻人想自由恋爱,不想家里长辈插手,周振华明白。 但这小孙媳是一见就令人满意,绝对得拿下。 —— 晚餐中。 气氛和谐,友好。 并没有夏笙来之前设想的忐忑。 起初,梁诗晴还给她预编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饭桌上,周振华虽是高高在上的长辈,但对晚辈却是照顾有佳。 夏笙还听了好几段他的名人名事,才知道他的事迹多响亮。 周晏臣对她也很是细心。 就是有的偶然瞬间,他的眼神同表情都太过自然。 自然到夏笙有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扮演得太过深入。 饭后。 周晏臣被周振华留下说话。 怕她无聊,告诉她,后院竹亭边有萤火虫,可以去碰碰运气。 夏笙闻声提了兴趣。 散步过去时,遇到同样刚从餐厅出来的周舒蝶。 她对周舒蝶笑。 周舒蝶却对她说,“假装周晏臣的女朋友很难吧?” 第101章 情史 “.....” 夏笙唇角的笑意凝结。 她不知道,周舒蝶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吗? 回想刚刚那一餐,她同周晏臣相敬如宾。 他夹菜给她的时候,虽有些不自然,但她还是很快地把碗偏了过去,还道了谢。 夏笙以为天衣无缝。 见她不说话,正如所预期那般。 周舒蝶肩膀靠旁边的柱子,歪头,话语更是直白,“我就想,一个花了六年都没搞定他人的宋安倩,怎么就输给了个刚回国才认识两个月的小秘书。” “.....” 宋安倩? 六年! 原来周晏臣也是有情史的。 不过也不稀奇。 像他这样的人,喜欢男的就真暴殄天物了。 所以带她回来是为了抵抗家族联姻? 周氏有权有势,联姻只会是强强联手,锦上添花。 富豪政商,基本都这个套路。 “周二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夏笙脸上慢慢恢复笑意。 即便是被看穿,她都不能承认。 答应过周晏臣今晚假当他的“女朋友”,那么,她现在就是他的女朋友。 他人说什么都不算数。 周舒蝶哼笑,“其实你挺好的,年轻漂亮,我是没想他会挑你这种来搪塞爷爷。” 周舒蝶同夏笙年龄相仿。 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总是温温笑笑,挺活泼的性子。 但说起话来,尤其是谈到周晏臣的时候,总感觉两人不太像兄妹。 话里话外皆是嘲讽居多。 夏笙自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不引战,不破防地周旋,“谢谢周二小姐的认可,但我同晏臣的感情很好,无需担心。” “很好吗?” 周舒蝶不清楚她收了多少好处,肯进门演这一出。 当然,不排除借由这机会往上爬。 这样的女人,周舒蝶在圈子里见多了。 “话说他大你好几岁吧,你们之间有话题?还是说你们一见如故,有同样的思想和追求?” 周舒蝶咄咄逼人的口吻,让夏笙拧了下收紧的指骨。 “周二小姐看着,是想考验我们的感情?” “没那个闲工夫,”周舒蝶不屑一哼,双手抱臂,“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在周晏臣身上做梦,你们不合适。” “谁不合适了?” 凉恻恻的话腔,从旁边的桂花树寻来。 褪去外套的周晏臣,一件熨烫服帖的白衬衫打底,外加暗竖纹的灰色西装马甲。 将他整个人的体格曲线比例,拉到极致。 精瘦不柴,强而有劲。 特别是那张半笼进月光里的脸,不怒自威的震慑感极强。 周舒蝶闻声,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她是对周晏臣没有礼数,骨子里还是剔除不干净的血脉压制。 “过来。” 周晏臣冷冷扫了一眼竹亭下的周舒蝶,朝不远处的夏笙伸手。 女孩儿见他动作,也没犹豫。 脚步轻盈。 连跑动时上下晃动的侧尾辫,都灵动了起来。 娇软的手,再次轻压进掌心,男人指骨跟着蜷紧,交握。 一气呵成地直接拉到身后。 周晏臣的动作直截了当。 很明显,刚刚那些对话他是全听进去了。 现在是来维护的气势。 周舒蝶不傻,抬脚就想跑。 结果没出竹亭,就被周晏臣一个侧身挡住了去路。 “话还没说完,就想跑?” 周晏臣居高临下,语调更是不辩喜怒的施压。 周舒蝶咽了咽喉,输底气都不能输士气,“怎么,跟你这假女友说两句话,不可以?” 周舒蝶真的没在客气的。 气氛凝结。 不太好的预感。 男人露在侧边视角里的下颌骨,正在一厘厘地绷紧,蓄力。 半晌,只听他对挺着腰杆逞强的周舒蝶说,“那对你来说什么是真?” “跟你的安倩姐在一起才算真?” 周晏臣挑破的话语,是周舒蝶没有想到的。 夏笙躲在他身后,同样注意到了周舒蝶的表情变化。 看来,周晏臣那情史里的宋安倩,同她的感情很好。 所以周舒蝶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着。 周舒蝶直直看着周晏臣的眼,声音却哑然。 要是真能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他宁愿带一个假女友回来,都不肯点头答应宋安倩的结婚。 “反正你们在一起就是假的。” 周舒蝶堵着气。 头也不回地跑开。 “.....” 周晏臣无奈,揉了把眉骨。 情绪平复下去,才对着身旁的女孩转身,“吓到你了?” “没有。” 夏笙摇头。 漂亮恬静的脸儿依旧笑笑,“我没把戏演砸。” 是的,她没如周舒蝶的愿,认了真相。 可她这一声,似乎没有安慰到眼前的男人。 他俯瞰而来的瞳色幽幽,并没有侥幸躲过一劫的舒坦,反倒是.....更加忧郁了起来。 “嗯,不错。” 缓了几秒,周晏臣才勉强认可了女孩的话。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从竹亭离开,周晏臣还是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演戏就得演到底嘛! 夏笙也没了起初的不适应。 走到池边打滑的石板上,她会主动伸出另一只手,拽稳周晏臣的手臂。 许是感受到她这一动作,男人脸上的神情才有所好转,“找到萤火虫了吗?” “没有。” 夏笙踩稳脚,周晏臣托着她。 两人亲昵的身影,回到别院二楼里的周舒蝶回头看,心里不是滋味。 —— 回程路上。 夏笙把临走前,周振华给她的团圆符还给周晏臣。 “夏笙,这是晏臣爸爸一步一脚印登灵山给你们求的,盼着每个年头,你们都能团团圆圆。” 周振华的话,没有点得很明。 但夏笙是能听懂其中意思的。 他把她真当成了未来的小孙媳,盼着以后都团圆回家。 “爷爷给你的,你就自己留下。” 周晏臣说得从容淡定。 夏笙看着手里的符牌,也不知他是不清楚其中寓意,还是觉得送出手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可是这寓意....” “喂?” 夏笙的话还没说完,周晏臣已随手接起握在手上的电话。 她话语止住,把符牌重新攥进手里。 “在哪?” 那头的沈辞远问。 周晏臣沉吟,“刚从老宅出来。” 他没说同夏笙在一起。 “我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 沈辞远卖关子,“我知道那小姑娘要离婚的原因了。” 第102章 爱他的女孩,终究是生气了 半小时后。 周晏臣出现在沈辞远发来的定位酒吧。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穿过舞池,却在朝预订包间走去的拐角卡位上,一眼撞见两熟悉的身影。 六年了。 他们有六年的时间,没再见过彼此。 当时离开,周晏臣二十,还是孟家的长子。 孟言京十七,孟幼悦十四。 孟家老宅内厅,站着两边水火不容的人。 周晏臣红着眼眶走向周振华身边时,孟幼悦刚在舞蹈班下课回来。 见着阵仗,什么话都没说,便依偎到了孟言京身边。 可没想,这一晃六年的时间,相同的一幕又出现了。 昏暗的橙黄灯下,孟幼悦单薄着条露肩衣裙,跟个小女人似的紧紧贴在孟言京打横的臂弯里。 身边围坐的那几个人,都是之前见过的,孟言京的发小。 看来他们一群人,都是有心纵容着这一对婚内出轨的禁忌恋。 周晏臣在锁定视线的那一刻,暗涌的怒火,不断往心口处翻涌。 难怪夏笙会止不住眼泪地一直哭,哭着说自己没有家。 孟言京怎么舍得把追在身后十年的女孩,说抛弃就抛弃。 周晏臣冷冽而下的神色,在嘈杂的背景中,形成绝对的割裂面。 刚好视线往这边扫来的廖辉,倏地顿住眼瞳。 手肘撞击了下身旁的孟言京,“阿京,那边站着的,你说像不像言臣哥?” “谁?” 孟言京揽着孟幼悦,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臣哥?” “言臣哥,孟言臣。” 廖辉笃定地喊出名时,孟言京眼皮跟着颤动。 多久没听见这名字了。 上次在香洲发去的信息,没有任何回应。 靠在怀里的孟幼悦天真,叉起一甜瓜就往孟言京嘴边送,娇媚道,“二哥,这瓜好甜,你尝尝。” 而此时孟言京,则一动不动的。 眼神笔直得,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孟幼悦诧然,顺着他目光寻去。 站在玻璃扶栏处的男人,成熟,阴鸷。 她心尖咯噔。 对上视线那瞬,立马平移开。 “真的是言臣哥。” 廖辉再一次确认。 身旁几个兄弟也跟着站起。 如今孟言臣什么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坐拥百亿身价的京市地产龙头,他的地位,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随便能喊声“言臣哥”,就能攀附而上的。 “言臣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廖辉不止意外。 他领头招呼,可周晏臣那对幽冷的眼,始终一瞬不瞬地穿透那片灯红酒绿的光影,直直落到那对没分开过一分的身影上。 孟言京吞咽了下发紧的喉结,松开孟幼悦肩上的手起身。 “哥。” “好久不见。” 隔着屏幕,与现实中的“见面”终究是不同的。 当了周晏臣十七年的弟弟,孟言京还是会不自觉地摆低自己的身份。 周晏臣忽视掉这句久违的寒暄,眼帘下压,瞥过那卡台上的酒瓶。 出乎众人所料。 他的第一句,竟是,“家里的,没跟你一块出来?” 直戳心肺的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 周晏臣口中的“家里”,便是指夏笙。 但夏笙怎么可能来。 孟言京都要同孟幼悦领证了。 “她在家。” 孟言京意会,也随口搪塞。 下秒,则换来周晏臣森冷一哼,“是吗?” 那油光锃亮的黑色皮鞋挪过一分,高大的身影,自带强硬的气势。 一直缩瑟在旁的孟幼悦,连撑在椅座上的手都在不自觉抖动。 “小三妹,见到人不招呼?” 孟幼悦没抬头。 孟言京本能错身护住。 她现在失忆,哪里还记得孟言臣。 男人替她开口,“小悦最近身体不太好。” “哦?” 周晏臣狐疑着腔调,眼神愈发锋利,像早已得知什么一样。 孟言京回想起他同夏笙早已见过面,“哥,小悦她.....” “我问你了?” 周晏臣冷声呵下,孟言京自觉收住声。 在场的人,更是了然闭麦。 他横走过一旁,乌沉沉的眼珠子就落在孟幼悦头顶,“身体不太好,能像情人一样坐在自己二哥怀里喝酒混酒吧?” “哥,我跟小悦.....” 砰—— 重拳进肉。 孟幼悦抱紧倏然摔进怀里的男人,惊叫出声,“啊——二哥!” “臣哥,别这样,先冷静。” 廖辉跟阿k几人,有的横住手臂帮忙挡,有的拽着帮忙劝。 谁不知道夏笙同孟言臣是有婚约在先的。 后面他离开孟家,孟言京代替他娶了夏笙,如今又毫不遮掩地同自家养妹杵在一块。 孟言臣质疑,暴怒,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夏笙可是孟家恩人的女儿。 孟言京天旋地转,嘴角血腥味冒出。 而瞥见孟言京指骨上擦拭的血迹,孟幼悦决然朝下狠手的始作俑者出声。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周晏臣面前,袒露自己对孟言京的心思。 “你谁啊,为什么要打我老公,我要报警抓你。” 老公。 报警。 稳稳踩进那一触即燃的火坑里。 周晏臣手背绷紧,“你说什么?” “我说你干嘛打我老公,我要.....” “诶诶,言臣哥,幼悦醉酒胡说的。” 廖辉试图掩饰,孟幼悦却一鼓作气地摆正如今地位,“我胡说什么,二哥本来就要跟我结婚的。” 而此时在楼上包间,迟迟等不到人的沈辞远下楼,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快走到周晏臣身边,睨过从女人怀里慢慢起身的孟言京。 发生什么,很明了。 他晚了一步,“晏臣,楼上有酒。” —— 凌晨一点。 搁在枕头下的手机接连震动。 夏笙被吵醒,迷迷瞪瞪地摸,眼睛还闭着。 “喂?” 她鼻音懒懒,那边是廖辉的声音。 “夏笙,言京醉了,又撞伤,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什么?” 夏笙揉眼清醒。 “他现在在k78地下车库,我们几个兄弟劝不动,一直嚷着要你来。” 夏笙那边没回答。 孟言京瘫在自己宾利后座,眼皮半阖地看着帮他打电话的廖辉。 连续三个电话,无数条语音通话。 夏笙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其实孟言京自己也能想到的。 前天在餐厅。 那些人当着夏笙的面,喊他和孟幼悦:孟先生跟孟太太。 爱他的女孩,终究是生气了。 第103章 小夏笙,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要去哪?” 梁诗晴还在过厅外的沙发里,抱着周晏臣往期的采访视频恶补。 闻见脚步声抬头,是披着件薄外套出来的夏笙。 梁诗晴困惑,“不是睡了吗?” 从周晏臣那边回来,她就拿着那符牌纠结,被梁诗晴分析过一通后,才肯扎进被窝睡觉。 夏笙惺忪着眉眼,无奈,“孟言京喝醉了。” “然后?” “廖辉哥把他送到了酒店门口。” 夏笙把手机揣进口袋,到玄关穿鞋。 梁诗晴立马整个人不淡定了,“什么,你说孟言京现在就在我们酒店楼下?” “嗯。”夏笙点头。 “我不准你去。”梁诗晴丢了平板,弹跳起,“他都要跟你离婚去娶那绿茶妹了,你怎么还不清醒啊。” 夏笙知道她铁定是误会了。 “我没有不清醒,只是我们现在还没签那离婚协议。” 夏笙理智解释,“但凡我拿到那份签署,他爱干嘛干嘛,跟我就没关系了。” “所以你怕他后悔?” 梁诗晴猜测。 夏笙淡然,“我不怕他后悔,就怕他还想着左拥右抱。” 没拿到离婚协议,怎么都叫人不能安心。 “啧啧啧,真是当代陈世美,哼——” 梁诗晴吐槽过孟言京后,盘腿,继续抱回平板,“那你快去快回,别让那渣男想美了。” “好!” 夏笙笑笑,带上把手出门。 楼下大堂。 电梯门开,夏笙便看到正在帮孟言京办理入住的廖辉。 “廖辉哥。” “夏笙。” 廖辉拿过前台工作人员递来的房卡,迎上女孩的脚步。 “今晚真的要麻烦你了。” 廖辉很是客气,似乎早就把她当成了孟言京的前妻那般。 看来,孟言京要另娶的事,是早已同这些兄弟发小商量过了。 可醉酒,为什么不是孟幼悦亲自照顾,扯她干什么。 “那孟幼悦呢?不照顾她的二哥吗?” 这种事不挣着抢也够奇怪的。 廖辉抓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夏笙,我知道这件事是阿京对不起你,但他有他的苦衷,你理解理解他,何况你对他的感情……” “好了廖辉哥,事已至此,我们就不提了。” 夏笙截断廖辉的话。 当了孟言京二十几年的发小,说来说去都是他的好话。 明知道他心里装的是孟幼悦,也不愿透露一分给她。 直至如今,她像个跳梁小丑那般,嫁给了孟言京,又被他离婚。 廖辉也没什么好说的,“嗯,阿京还在车里,不肯跟我下来,说要等你。” 这醉酒,还摊上任性。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是彻底具象化了。 这才跟孟幼悦在一起几天啊。 学她脾性还真学到精髓。 夏笙跟随廖辉到了外面车旁。 孟言京侧躺在副驾,身上的领带也是松垮。 皱皱巴巴的衣摆,半边露在黑色的皮带外。 往日那张清俊疏离的面庞,此刻则染着酒气的红晕,嘴边呓语着,“夏笙,夏笙……” 夏笙隔着车门皱眉。 现在装什么情深意切。 只是在视线往里探,男人唇角一块淤青扩散,还沾着斑驳血迹。 “廖辉哥,这是撞的吗?” 廖辉咽了咽嗓,美化着,“嗯,阿京喝醉没站稳,打滑了脚,撞到卡座桌角。” 他哪里能说是因为孟幼悦,被孟言臣打的。 “.....” 这伤,明显是跟人打架的,怎么是撞伤。 孟言京:“夏笙....夏笙……” “夏笙,阿京一直在喊你名字。” 看着夏笙冷漠的态度,廖辉只能叹息这兄弟的自作自受。 放着这么好的一姑娘不珍惜,偏偏执着报那小祖宗的恩情。 “嗯。” 都成这样了,夏笙也不想杵车旁耗着。 她主动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言京哥,你醒醒,我们下车。” 女孩甜糯的嗓音,掺杂在深夜灌入耳畔的凉风中,吹拂起一丝暖意。 孟言京撑了撑眼,模糊地看清那张素净的脸儿。 想扯开唇角一笑,半晌,又蹙眉生疼,“嘶!” 孟言臣那一拳,直接把他牙根骨都打歪了。 “夏笙,这里我买了药。 廖辉绕过主驾位里拿,“止疼的,擦伤口的,你等会给阿京抹点。” “好的廖辉哥。” 夏笙把孟言京搀扶下来。 男人虽然醉了,但还能自行好好站立。 夏笙说什么,他也乖乖听什么,做什么。 廖辉没陪同上楼,把孟言京交给了夏笙,叹息着叉腰,跟卸下重担那般。 —— 刷卡进门。 廖辉帮忙订的,是间简单陈设的豪华大床房。 入玄关后。 孟言京人一躺,便栽进那白色的床榻上。 一八四的个子,夏笙还是搀扶得气喘吁吁。 “夏笙....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孟言京无意识地呢喃着,“你为什么不理我。” 夏笙无动于衷地听这些话,跟祛魅了似的。 冷冷看了眼后,转到旁边茶水台边倒水,拿药。 “言京哥,你起来喝点水,我给你擦药。” 夏笙一直保持着最基本的距离。 叫孟言京时,他没反应,她也就一长臂伸着,不再像以前那般亲密。 孟言京不知是醉了,还是醒了。 就那样半阖着眼帘,看着夏笙的动作,不回应,也不动作。 眼尾浸着抹薄薄的红色,直至眼前人再靠近叫唤,他倏地抬手,触摸到那张柔软的脸儿。 低哑的话音里,透着淡淡的委屈,对着眼前这一时刻,始终与他划清着界线的女孩说。 “小夏笙,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第104章 是他错了吗? 夏笙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在孟言京说出这话时,她只淡淡地将他抚在自己脸颊处的手拿开,“言京哥,你起来吃药,我给你擦下嘴角的伤口。” 她重复着前面的话句,回避开男人的问题。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于“要不要”的话。 况且这段感情,是孟言京自己先不要的。 孟言京看了眼她脸上的表情,再缓缓转到她手里握着的水杯,似乎想通了那般,撑着腰身坐起。 不管怎样,她现在还愿意照顾自己就好。 在他需要的时候,他的女孩,还愿意在他身边就好。 孟言京乖乖张嘴,由着女孩将止疼药丸放进他口中。 喂水的时候,孟言京的眼皮始终保持着半阖的状态。 他没有醉。 那几杯酒水对他而言,只不过是用于脱身的借口。 孟幼悦太过缠人。 要是他不装醉,他离不开。 而且今晚孟言臣的突然出现,让他不得不想来见夏笙。 因为那一拳,不只是用来警告他,更是在给他敲响警钟。 如果真的签了那份离婚协议。 万一夏笙真的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原地乖乖等他,他该怎么办? 连一个还未同自己真正成为夫妻的孟幼悦,都懂在无时无刻公开身份,摆明关系。 而一直被他藏在身后的夏笙,真的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吗? 暗淡的眼瞳里,孟言京掠过一抹深色。 他必须给夏笙同自己,按一个可以扭转余地的机会。 沁凉的药膏覆盖唇角,孟言京轻“嘶”了声。 夏笙顿下手里的棉支,看他。 两人寂静无语两秒。 孟言京在等她惯有的安抚。 以前他打球受伤,夏笙总会追在他身边问“还疼不疼”,“痛不痛”。 可半晌过去,女孩依旧没出声。 视线再往寻去,是夏笙拧上盖子收回的手。 孟言京的胸腔,被一股莫名的浊气挤胀得厉害。 “言京哥,药给你涂好了,晚上睡觉别蹭到。” 夏笙嘱咐完这句话,正移开的骨腕,便被一直大手倏地捏住。 孟言京带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平视着她问,“你今晚不留下来?” 她就这么留下他? “……”夏笙在闻言的间隙中,怔松回神。 淡薄的话腔,皆是昔日里对孟言京随时随地抛下她,奔向孟幼悦的讽刺缩影。 “言京哥,你这样留我,幼悦要是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她很直白。 直白到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孟言京的心。 这样的罪,受过了就够了。 夏笙是憎恶孟幼悦的行为,但感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或许他们说得对,不被爱的人,才是感情里的第三者。 夏笙不想再做那个“第三者”了。 她挣开手,从床边起开。 孟言京却久久无法平复掉,那掌心骤空了的感觉。 “夏笙,其实我跟小悦.....” “言京哥。” 夏笙微哑着嗓音叫停,“这是你和幼悦之间的事,不用跟我说得那么明白。” 都无所谓了。 她来照顾他,也只是想早点拿到那份离婚协议,别无其他。 况且他同孟幼悦的那些卿卿我我的戏码,她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夏笙合上房门。 孟言京望着空荡的房间,一秒清醒。 他拿出手机,上面有无数条孟幼悦发来的语音同信息,他一条都没有播放点开。 只在最后的对话框内,打上一句象征性安抚的敷衍,【我没事,早点休息。】 随后也不等那边一直在输入的孟幼悦发了什么,转到跟张勇的对话框内,【在离婚协议下,加多两条附属条约。】 交代好一切后,孟言京沉沉往后仰躺进不再有夏笙在旁的床上。 以前,他宁可在书房里多翻点资料,也不愿早早回到有夏笙在的卧室。 是他错了吗? 孟言京空着眼神,看着天花板。 心里想的,是夏笙不再犹豫离开的身影。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即便是跟孟幼悦结婚。 —— 被孟言京这么一折腾,夏笙回到自己房间,已经是大半夜的三点。 梁诗晴的房间门关着,应该是等不到她,去睡了。 夏笙脱下外套,扫到摆着床柜上的那块小小的符牌。 回想着今晚的事,想起的,确实周晏臣那张时而清冷,又时而温润的脸。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团圆”符牌的寓意吗? 还是知道,故意让她留下的。 夏笙躺上床。 双手交叠压在脸侧时,思绪总会不自觉回到,周晏臣牵着她漫步在月光下的场景。 很奇怪。 是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再因孟言京同孟幼悦的事而感到心烦。 取而代之的,却是突然闯入生活里的周晏臣。 —— “我说你今晚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包间里的酒,还在继续。 周晏臣轻懒着身形,半倚在那张红色的沙发靠椅上,领带扯松过半截。 手边的酒杯,冰块还在,淡褐色的酒水已见底。 沈辞远跟他碰杯,念念叨叨着,“我让你来看戏,你怎么还把戏台给拆了?” 周晏臣一贯不是什么做事冲动的人。 但今晚的作风,不止打破底线,还越距而为。 不像是只单纯撞见,孟言京明目张胆地婚内出轨。 而更像是在替某人出气。 酒接着往酒杯里倒,周晏臣由着沈辞远意会的猜测。 没澄清,也没否认。 就大大方方地默认了,他对夏笙的心思。 “我说,你那天就认出她了是吧?” 沈辞远撂下酒杯,双肘撑膝分析,“你得想清楚,人家即便离婚了,她都是你曾经的弟媳,不管你还在不在孟家。” 按照周晏臣如今的身份,就不该掺和这趟浑水。 “我跟你说话,听了没有?” 沈辞远瞧他这样子,百分百是真陷进去了。 无奈沉吟了声,“你也该成家了,那宋安倩我看着就挺.....” “我今天带她回老宅了。” 周晏臣措不及防的话落下,直接让沈辞远一噎,“什么,你带谁回老宅?” 男人眼眸抬起,字正腔圆,“夏笙。” “不是吧兄弟,那宋安倩不好?” 整个京市圈里公认的白富美。 从高中追到他同孟家反目,再到国外。 哪个女人能这么长情,十几年里只爱一人。 “那你想娶周舒蝶吗?” 周晏臣突然扫来一支暗镖,淬毒的。 沈辞远差点咬到舌,“喂喂喂,你要不要这么毒,我跟周舒蝶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你知道就好。” 周晏臣黯淡下眸色,右手骨节发红的位置,隐隐作痛。 次日。 夏笙到办公室给周晏臣送文件的时候,瞧见他在拿跌打药抹手。 “周董,您手怎么了?” 上次周晏臣因她受伤的地方,到现在还有一点点淤痕在。 如今新伤旧患的,一只冷白好看的手,倒显得破败了些。 周晏臣闻见这一声自带关心的话语,原本紧捏在指腹间的棉支,倏地掉落。 安静听话的,躺在桌面上,等待后边人的反应。 当然,看到他动作不方便时,站一旁的夏笙,也不好单纯只看不动。 “周董,我帮您吧?” 周晏臣掀眸。 一张沉寂俊雅的脸,毫无波澜起伏。 似乎那只棉支,真是他握不动那般。 “好。” 第105章 优质桃花朵朵开 夏笙小步挪近。 空气里,有周晏臣身上的味道。 清清冷冷的松木香,好闻,让人不排斥。 女孩拾起那掉落到木色桌面的棉支,投入一旁的纸篓中。 玉骨的指尖,重新换了另一支,挤出药膏。 夏笙的手青葱细白,轻托在男人的大掌下,更显得精致小巧。 周晏臣下压的眼睑微动,想起昨晚牵她手的温度。 冰冰凉的,需要人一直捂着才能暖和起来。 “周董,您这手看着不像撞的。” 夏笙漂亮的眉眼轻轻蹙起,审视。 棉支擦拭之处,并没有明显的伤口裂痕,可几个关节骨却肿胀发红。 像重击过什么东西,留下的滞后性伤痛。 “嗯,打人了。” “......” 周晏臣没有半分隐瞒,竟这般不苟言笑的冷不丁一语。 夏笙诧然过一瞬,消化着他的话。 昨晚送她回酒店的路上,男人还温雅万千。 怎么过后,就跟人动了手? 但看周晏臣那样子,也不像是需要亲自动手的排面。 上回在酒吧,他两袖清风站在旁边给个眼神,林盛便对郑智洲一招制敌。 “哦。” 夏笙细腔软音,“那对方肯定伤得挺重的。” “你怎么知道?” 周晏臣似乎很有兴致跟她聊这个话题。 夏笙托着他手指轻轻翻转,检查,看还有没有落下的发红地方没涂。 “五个关节骨肿四个,那人一想就好不到哪里去。” 她认真的分析,换来男人轻松一笑。 “噗呲~” “我说得不对?” 夏笙为自己的猜测找答案。 “没有不对,很正确。” 周晏臣微仰着下巴,肯定了她的想法,深邃的眼眸中,则是不可察觉地划过抹胜利者的得意。 确实,孟言京那一拳,吃得挺重的。 “涂好啦。” 女孩拧紧药膏,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声,“不过……今天要是还会酸痛,最好去趟医院找下ct,毕竟上回有旧伤在。” 这种皮包骨的伤痛,看不透,摸不着,真的很难说。 “嗯。” 周晏臣若有所思,覆了下眸说,“明天中午后别安排其他工作。” “?”夏笙抱起桌上刚签署好的资料。 “我带你试下礼服。” 周晏臣每次说出这种话时,都是直接下通知的口吻,“后天竞标的那场国际宴会,你陪我去。” “......” 夏笙又是一脸迟疑的态度。 周晏臣不喜不怒,掀眸看她,“怎么,在想拒绝的理由?” “......” 夏笙喉咙一噎。 她能拒绝吗? 何况拒绝得了吗。 连他家的聚餐,夏笙都一起陪同去了。 “不是,我在想上次海市那条裙子,还能再拿出来穿一次。” 她在金贸干一年的年薪啊! 只穿一次也太不划算了,虽然不是花她的钱。 周晏臣眉眼柔和了些,不咸不淡,“这个不用你操心。” “哦。” 夏笙一副牛马人听从安排的样子,“那周董我先出去了。” “嗯。” 端坐在位置上的男人没再看她,视线在被涂好药膏的手上,心情有点儿舒坦。 —— 夏笙拿着签好的资料出来。 刚回到工位,就听见围站在唐欣身边的几个同事在说。 “听说后天那场国际宴会,是近年来最盛大的地产大亨聚集地,很多国内外的大佬设计师,都会参与竞标讨论。” “是啊唐欣,你后天的战袍战靴准备好了吗?这两天肯定很多千金名媛疯订造型师。” “对对对,你订好了没有?” 跟随在旁的,都是吹捧唐欣这首席执行秘书的身份。 “紧张什么,都不知道周董的意思。”唐欣虽说着不确定的话,脸上的表情可是胜券在握。 “周董能有什么意思?” 另一个人附和,“在这周氏的金牌秘书里,哪有比你条件更合适的,难不成带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花瓶吗?” 那人暗指着夏笙,惹得唐欣欢喜一笑,“哎哟,人家纸上谈兵也算是有一用处,好过无才无德。” “哈哈哈,还是唐欣姐你会说笑。” 一角的夏笙,则充耳不闻地检阅着翻译合同。 无辜惹来一阵白眼。 滴滴滴—— 唐欣工位上座机声响起,是里面周晏臣的电话。 “是周董?” 唐欣起身,整理着身上的衣物。 尤其是那条白色的套装包臀裙,更是刻意的往上提了一分。 余光扫过夏笙,挑着红唇“嗯”了声。 旁边人激动,“肯定是说后天宴会的事,我们在这等你好消息。” 唐欣笑笑,踩着脚下那五厘米的白色高跟进门。 夏笙眼睫煽煽,回想刚刚在里面周晏臣的话。 而果然不出所料。 片刻后,唐欣阴霾着一张隐约发狠的脸,杵到她面前。 “刚刚听笑话很过瘾是不是?” 唐欣的话音不大,可在外等候她好消息的人,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夏笙抬眸,一双水盈盈的看着,脸上没给她一分多余的表情。 这让丢了面子跟气势的唐欣,气焰更盛。 自夏笙入驻周氏,林盛中午给周晏臣送饭,都会自觉给她带一份。 唐欣从周晏臣回来执手周氏,陪同至今,都没有被林盛圈在“自己人”的界线里。 如今众望所归的陪同机会,又被夏笙抢了去。 唐欣这口气,嚼不烂,也咽不下。 “我告诉你夏笙,做人别太嚣张,能不能好好在周氏活着,你还得凭本事。” 唐欣压着嗓音咬牙切齿。 夏笙没有任何反应地看着她用尽嘴皮子发泄,“这点不需要唐欣姐操心,是不是纸上谈兵还不一定。” “什么?” 唐欣没想夏笙留着这一句,在这回怼。 夏笙的锋利很低调。 低调到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刀兵相见,而是在两个人对峙时的不卑不亢。 —— 晚上回去,夏笙同梁诗晴说了白天的事。 梁诗晴笑得一脸八卦,往她身边蹭,“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夏笙蹙眉,偏头看她又一副开始乱想象的样子。 “你自从离开孟言京后,优质桃花朵朵开,还是开在最高枝的。” “什么呀!” 夏笙推了把梁诗晴紧靠过来的身体,耳尖微微烧红。 梁诗晴眼尖,抬手就捏住她发红的耳朵,“还敢狡辩,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就只是陪同去一个宴会而已,这本来就是作为秘书的职责。” 夏笙越掩饰,心里就越发虚。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那些机会的特别吗。 “什么职责需要一起陪同到人家家里吃饭,还要假装是女朋友的?” 梁诗晴点开今早查阅的资料,摆到夏笙面前,“周振华,京市地产圈的开朝元老,这种人,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那是迫不得已。” 夏笙嘀咕。 梁诗晴挑眉,看破也戳破,“什么迫不得已,还是周晏臣蓄谋已久?” 第106章 她被孟言京踢出孟家 谈到“蓄谋已久”,夏笙的心明显乱过一分。 周晏臣什么心思,什么态度。 她至今只觉得是一团迷。 要说有迹可循,就只剩下那些不确切的暧昧瞬间。 可以自然牵手,也可以随意假装。 而这样的自我拉扯,夏笙不敢告诉梁诗晴。 毕竟她已经有一段失败的前车之鉴,太过自我做多情了。 “你别瞎想。” 她替周晏臣澄清,“他好像有段很复杂的情史在,所以才拿我挡枪的。” 周舒蝶那晚的话,夏笙不是没听清。 感觉那个叫宋安倩的女人,并不只是对周晏臣爱而不得。 “哈?周晏臣有情史啊?” 梁诗晴有些失望地说。 夏笙倒觉得平常,“他这样的人,有情史不是正常的吗,没有才值得令人怀疑。” 她差点都以为周晏臣性取向是男的了。 “所以....”梁诗晴观察她表情,“你想知难而退?” “......” 夏笙涨红脸,“你别乱扯,怎么一个财经记者,突然就往花边写手靠了。” “不挖出花边八卦的记者,不是好的财经记者。” “......” 面对梁诗晴的理直气壮,夏笙躲闪投降。 “不跟你说,反正我跟他不可能。” “夏笙,二春会更好。” 如果当时姐姐也这么想,她就不会惨死在出轨男的家暴中。 梁诗晴的笃定,让夏笙逃到房门口。 “如果真有二春,我喊你爸爸。” 梁诗晴跷二郎腿,朝她喊,“好啊,我坐等休了杜玉琳那两母子。” —— 隔天。 周晏臣临时有事,一整个早上没见到人。 【夏秘书,接您的司机在楼下等了,周董要晚点才到。】 发信息通知她的,是林盛。 当然,她陪同参加只属于工作行程里的安排,周晏臣根本不会亲自联系她。 所以昨晚梁诗晴假想的“蓄谋已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好的林助理,我这就下去。】 来接的司机,夏笙没见过,是一辆很低调的黑色磨砂奥迪。 抵达礼服馆,店长热情迎接。 “夏小姐是吗,周先生已经吩咐好一切,几套刚空运过来的礼服首饰,都在楼上的vip房了。” 这家礼服馆,是京市目前最顶尖的造型团队。 看来明晚的晚宴,会很隆重。 “好的。” 夏笙跟随着店长进门,楼下挑选礼服的人,已把几张大大小小的沙发都给占满。 连二楼的半开放试衣区也是。 店长领着在前面说,“夏小姐,您的专属房间在四楼。” 这就是周晏臣财气和排面。 只是在夏笙刚挑好衣服,准备到隔壁试衣间换时,一双野蛮的大手,将她拖进了另一处空荡的茶水间。 夏笙的惊呼声,在男人的掌心里哑然。 她惊恐的眼睛里,是倒映在玻璃窗上的熟悉身影。 “怎么,以为给妈搪塞那点钱,避着不回家我就找不到你了。” 伏低在她耳畔说话的,是夏铠那贪得无厌的话腔。 要不是刚刚陪新女友出来试裙子,他还真的抓不到夏笙的人。 “唔唔——” 夏笙摇头,抬手去抠身前打横绷紧的手臂。 夏铠眼底的狰狞尽显,“把那几块店面的合同给我,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自上次在金贸被她跑了,夏铠连续好几天在那班酒肉兄弟面前,扬言的计划被搁置成了笑话。 这口气怎么咽都难消化。 抱在夏笙手里的那条礼裙,因为挣扎掉落,夏铠扫过那块黄色的吊牌,心底的怒意更甚。 在这间礼服馆,白色吊牌二十万最低。 以此类推的蓝色,紫色,黄色就是起步三四百以上的高定。 夏铠扯出冷意,“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夏笙,几百万的裙子说试就试,跟孟言京离婚你捞到的好处不好啊。” “唔?” 听言,夏笙呼吸一滞。 不可思议地仰头,看向那正吐出话语的夏铠。 他怎么会知道她同孟言京协商离婚的事。 此时夏笙的反应,正中夏铠猜测,“哦,看来我是猜对了,他真要娶那个养妹。” 楼下的新女友是孟幼悦闺蜜的朋友,一次下午茶聚会,她道听途说得来的八卦,转头就传给了夏铠。 孟言京对这养妹的态度,谁看不出来,比亲老婆还宠。 夏笙挣扎,可被扣着身体,堵着嘴,根本无能为力。 夏铠见她越反抗,就越得意,以为抓到把柄的威胁,“把那份合同给我,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瞒住妈。” “你要知道,如果让妈知道你被孟言京踢出孟家,你的命就不值钱了。” 夏笙惘然,眼眶颤动。 这就是她在夏家所剩无几的价值。 “周先生,这边请。” 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夏铠警惕着那扇敞着的玻璃门,“你不想被妈打死就给我合同。” “夏小姐呢?”周晏臣音色冷清,辨识度满满。 “她应该在隔壁试衣间换衣服,我过去看下。” 脚步声愈发靠近。 “贱人,你是不是真想死,啊——” 夏铠倏地一呼。 刚试的高跟夏笙没脱掉,后跟狠狠一踩。 过道上的周晏臣拧眉反应,迅速抬脚,冲向声源溢出的房间。 下秒,身前便扑来一娇弱惊慌的身影。 周晏臣长臂一捞,没有丝毫犹豫地将人直接护进怀里。 清冷好闻的松木香入鼻,夏笙知道自己安全了。 “夏笙,你敢踩我——” 追出来的夏铠气急败坏,丁点儿畏惧感都没有。 周晏臣瞧清出来的人,脖颈处的青筋绷紧。 又是这弟弟。 而直面对上周晏臣的夏铠,眼眸上下审视轻哼,“原来不是姐夫不要你,是你已经找好了下....”家。 第107章 离婚,是找好了下家 “对,我就护他了,你再闹。” 夏笙真的是头一回对着夏铠态度大变。 以前不反抗,是因为年纪小,力气单薄,忌惮他的一句在杜玉琳面前的告状,她便得吃好几天的皮肉苦。 长大不反抗,是因为他以为夏父走后,孟言京会是她的依靠。 可后来他任由杜玉琳对她欲所欲求时,夏笙麻木了。 而现在......她必须自救了。 “你.....”夏铠哑声过半晌。 再怎么闹,他也怕夏笙脑子发热,真断了他的财库。 “好,你现在腰杆直了我跟你说。” 夏铠揉了把被扇疼的腮帮,一股子死倔不低头,“走着瞧。” 过道上恢复安静。 夏笙重重吐了口气,身形摇晃,像用尽掉所有的力气那般。 周晏臣落在她腰背上的手没有离开。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压力,会让她生出这样的反应。 就如同那晚在周家老宅,因为员外的突然出现,她拽紧救命稻草地趴到他肩背上,闭着眼发抖。 对于夏笙,周晏臣有太多的不了解。 仿佛一切的记忆,只停留在她十四岁进孟家那一刻。 而在那些离开后的日子里,夏笙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过怎样的生活,又是如何慢慢一点一滴爱上孟言京。 甚至为什么会这对狗产生极度恐惧,周晏臣全然未知。 沈辞远质问他:什么时候对夏笙开始心动的。 周晏臣沉思过很久。 始终未能翻找出一个合适,又确切的答案。 男人垂落的眼眸里,藏匿着心疼。 轻柔的目光,细瞧过女孩的脸。 跟上次一样,打横的指骨用力,在那雪白的脸颊上禁锢出红印。 夏铠又对她施暴了。 “疼吗?” 周晏臣屈指,碰了碰那红肿起来的地方,怜惜地问。 夏笙感受到他指背温柔地触碰,心慌过不止一瞬。 夏铠质疑的话在前,她该对这样的暧昧避嫌才是。 但不知为何,她像被这蔓延的温柔深深蛊惑了那般,她竟没有躲开。 两排漂亮的羽睫轻轻煽动,乖巧摇头接着男人的话,“不疼。” “你弟弟...” “周董,对不起。” 夏笙猛然回神,跟美梦易醒那般。 仰视而起的眸框,伴着水水红红的湿润,很是畏怯他生气地道歉,“他的脾性一直都这样,被惯坏了,您…别往心里去。” 听言的周晏臣,唇线绷直。 两次了。 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在帮着道歉,而不是诉说自己有多委屈。 周晏臣查过夏铠。 年龄比小夏笙一岁。 成天游手好闲在各家富二代中间,装阔,花钱,玩女人。 女朋友跟周日卡一样。 而他挥霍的这些钱,也都是从夏笙那里要来的。 可即便如此,他对夏笙的行为同话语,一次比一次恶劣。 “你就这么害怕我生气?” 周晏臣窥视她心思的直白,令夏笙惶恐不已。 他每次都能不动声色地看穿她。 “不是…我是怕....” “怕我被误会是你找的下家?” 周晏臣听得懂夏铠的话。 可当他问出这一声时,女孩的眼中空过一秒思绪。 周晏臣低沉的话音继续压落,“夏笙,那我是你的下家吗?” “什么?” 诧然的那瞬间,夏笙似乎只能听见自己快没了节拍的心跳。 甚至看到男人逼近而来的眼神里,有他最绝对的强势与霸道。 夏笙不明白,周晏臣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 “不是,您不是。” 夏笙为他自证清白。 她不是因为周晏臣的出现才想离婚的。 所以对于夏铠的污蔑,夏笙没有退让过一步。 “不是为什么要怕?” 周晏臣寡淡的耳语,有意无意。 字字清晰地追问,落进夏笙的心里。 听着坦坦荡荡,细想又不是一个味儿。 仿佛在理直气壮地在问:既然不是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怕被误会……到底在怕谁的误会。 是怕夏铠的误会,还是怕周晏臣的误会? 恍惚意识到这一点。 夏笙像被周晏臣递来的一把无形的刀,凌迟在心口,要她剖开,挑明说出那个最确切的答案。 那个他们不敢面对的答案。 “周董....” 女孩无意识的颤音。 自带边界的尊称溢出,点醒着她,也在提醒着周晏臣。 “先去试衣服吧。”周晏臣深呼了口气,眉宇间夹杂着淡淡的烦躁。 夏笙整个脊背都是凉的。 “夏小姐,我帮您换吧。” 跟随在边上的店员,将那条被遗留在茶水间里的礼裙重新包了出来。 夏笙定了定心神,“好。” 片刻后。 落坐在vip室里等待的周晏臣,随意翻动着手边的杂志。 直到那瞧清徐徐没入视线的身影,眸底才有了一丝丝的光亮。 那条他亲自选定的礼裙,完美烙塌到他的女孩身上。 黑白的撞色拼接,华丽,低调。 尤其是那不规则抹胸领口设计,将曼妙的曲线隐约包裹,不失其中娇媚。 夏笙本就生得甜美,只要稍稍一打扮,什么清新脱俗,艳压群芳的词语在周晏臣心中都不值一提。 “周先生的眼光真好,这条选定的裙子很衬夏小姐的气质。” 店长帮忙轻托着后边的裙摆,不由夸赞。 男人寻来的瞳色幽幽,夏笙看不出喜恶。 “配套的珠宝呢?” 他一贯疏离的话腔询问。 店长整理好下摆的造型,直起身子接话,“还在保险柜里,我这就过去取。” 周晏臣不咸不淡,“嗯,拿过来试试。” 周晏臣出手很是阔绰。 刚刚在试衣的时候,夏笙提前问了店长这礼裙的价格,整整四百万。 为一个普通秘书花这份钱,夏笙除去那份纠结外,就是那些藏在周晏臣对她不表明的态度里。 “周董,其实我可以戴自己的首饰的。” 当时决定离开天璟时,夏笙是有带出自己的几套珠宝。 勉强撑下场面,也是错错有余。 毕竟孟言京对她,也不吝啬。 但周晏臣没有回答她的话。 等到店长把预选好的珠宝拿来,他才慢条斯理地起身,走近。 修长好看的指骨,游走在一大盒的珠宝中。 直至挑出一串由三层均匀大小,饱满的大溪地黑珍珠手链,轻捻于指尖。 “手,过来。” 第108章 他们怎么在一起了? 周晏臣的手掌温热,宽厚。 在夏笙依言抬起手,还来不及感受那份真实的温度时,漂亮的珍珠手链已佩戴而落。 低调的光晕交错,映淌在女孩细白骨腕间,如同失而复得在深海里的宝藏。 让周晏臣不自觉地想要去珍惜,去守护。 “就这条吧。” 男人轻捧着那只雪白的左手细瞧,淡漠的眉宇间,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 一天后。 星河当空,铺满夜色。 京市圈一栋价值上亿的古董豪宅外,大排场龙的豪车一眼望不到头。 夏笙挽着周晏臣的手臂出场,惊艳得不像是一位平日里游走在职场上的小秘书。 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都在惊叹她今晚的穿着,与身边高不可攀的周晏臣。 穿过一条特定的红毯走廊,夏笙眉眼间的从容与自信,都让那些被瞬间吸引来的目光无法挪开。 “这人谁啊?” “不清楚,没见过。” “能站在周氏长公子身边的,应该是哪家的贵门千金吧。” “晏臣,今晚最后的压轴竞标,你还得多多迁就下我们这些老一辈,开价留情啊!” 谁不知道有周氏参与的地标价竞投,其他人都只能当陪跑。 迎上来的男人,殷勤连连,对着周晏臣更是开口就直打老年牌。 “陈叔叔客气了,都是良性竞争。” 周晏臣不谦不卑,彰显着自身的底气与态度。 夏笙乖巧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做好一个“随时待命”的合格女伴秘书。 而此刻别墅二楼露天台上的孟言京,正在与人举杯相碰。 倏而俯瞰落下的眼神,凝滞过一秒。 那团明亮的装饰灯光中,夏笙漂亮的脸儿,如梦似幻地轻晃进视线中。 “你说今晚那两块竞标的地皮,落地价会不会比......” 一旁闲聊的廖辉,觉察到孟言言赫然走神的迹象,脱口一问,“你看什么看这么入……”迷。 “夏...笙?” “她身边的……言...言臣哥?” 廖辉便被顺过去的那一幕,差点惊呆掉下巴,“他们……他们怎么在一起了?” 孟言京也没想这一切的变化会来得这么快。 昨天。 夏铠突然到孟氏找他,说在礼服馆碰到夏笙同一陌生男人在试衣服。 当时孟言京只觉得,又是夏铠的无稽之谈。 可此刻的亲眼所见,孟言京的心当真像被人拿刀,用力凿开过一个洞那般。 他的女孩,眼下的所有娇羞,美丽,都在为另一个人所绽放时。 孟言京有种被狠狠背叛了的错觉。 夏笙已经不止一次,隐瞒他同孟言臣重逢的事。 直至如今,还这般无所忌讳的亲密陪同,公然亮相在众人面前。 夏笙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他才是那个同她有过完整婚约的丈夫。 “诶,阿京你去哪?” 廖辉预感很不好。 正要伸手去拦,孟言京人已从他身边掠过。 刚去洗手间折返回来的孟幼悦,望见匆匆搁下酒杯,眉宇发沉地抬步往楼梯走去的孟言京,“二哥?二哥你要去哪……” —— 一楼的大堂里觥筹交错。 几位外国友人,围站周晏臣与夏笙身边。 孟言京脚步放慢,徐徐穿过人群。 夏笙面带微笑,在中英法三国的言语中随意切换自如,做着最实时的同频翻译。 她的口语,专业,魅力。 一一收进在孟言京的眼中。 他的夏笙,原来如此的闪闪发光。 回想这些年,孟言京似乎只知道她在金贸做着最基础的翻译工作,却未曾想过她能有这般独当一面。 周晏臣矜贵的身姿挺拔,侧眸看她的眼神里是欣赏,更是…… 孟言京心口狠狠顿过一霎。 “夏小姐之前到过法国学习吗,口语相当的好。”(法语)其中一位金发男士询问。 夏笙浅笑,闲谈自如,“自学的。”(法语) “夏小姐,您要的香槟。” 服务生送来酒水,女孩颔首道谢。 抬眸的瞬间,孟言京伫立在人群中,那张温雅阴郁的脸,深深刮进她的眼瞳。 今晚的宴会竞标名单中,就有孟氏的代表。 夏笙后悔自己的一时大意,怎么就给忽略掉了。 交错的宾客中,孟言京一身手工缝制的浅蓝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清隽优雅。 他没有上前,就这么不喜不怒地淡漠着一双眼睛,看着夏笙挽在另一个男人的身旁。 夏笙呼吸一滞。 孟言京这般冷冷的盯视,仿佛在说,她才是那个赤裸的背叛者。 “夏笙?” 周晏臣轻声低唤,“怎么了?” 女孩没有下意识反应。 周晏臣再顺她的视线停留的方向望去,然而什么都没有。 夏笙回神,再定睛。 孟言京凭空消失在过往的人群里,像没有出现过。 她轻蹙着眉睫,摇头,“没有。” 半小时后。 夏笙因今晚的细高跟,站得双脚发疼,周晏臣察觉到她的不舒服,便带她上了别墅未开放的三楼休息。 “我不该勉强你穿这么高跟的鞋子配合我。” 男人笔直的长腿屈膝,眼神严守分寸,轻扫过女孩被鞋带勒红的脚背。 磁音,怜惜的话语,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夏笙压落在裙摆处的指尖,轻轻抠动。 “周董,这不能怪你,那店长也是好心建议,谁让我净身高差一点点才能追平那168呢!” 女孩拇指捏着食指说笑。 眸子明媚,梨涡很甜。 周晏臣沉着的眉眼平视而望,像被注入一抹色彩那般。 下秒,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你先在这里休息,等下竞标环节,我再上来接你。” 周晏臣为她争取能够休息的时间。 夏笙闻言却有自己坚持的想法,“周董,没事的,我就是新鞋子穿不太习惯。” 她平时里极少穿这样高跟的鞋子。 可再怎么感到不舒服,哪里有在这种场合下,留自己老板独当一面的道理。 虽然周晏臣本身外语能力也很强,但她这个秘书女伴也太失责了。 夏笙怎么也不肯同意休息,“我真的不疼了,就是刚刚……” “夏笙。” 周晏臣俊冷的眉骨一压,伴着严肃的话腔落下。 那跟随到三楼过道处的脚步,也当即驻足。 只听男人温柔低哄地对他的女孩说,“听话。” 第109章 明明不该有的亲密 周晏臣几乎下意识地脱口。 那两字,不轻不重。 但也足以让夏笙乖乖闭嘴“听话”。 “那把鞋带解了,好好休息?” 周晏臣浅声,淡眸。 好看的五官,也从上一秒的严厉中,徐徐温软了下来。 周晏臣的骨相皮相,都是脱尘出众般的好看,尤其是那忽而的一笑,又或是此刻,卸下冰冷时的温柔。 夏笙心尖儿发烫,轻点着下巴应承,“好。” “这里有些小蛋糕,饿了吃点,我等会回来。” 虽是未开放的区域,但为了配合今晚的宴会盛典,别墅里的每一处都是灯火通明,茶点齐全。 “嗯。” 女孩软声,一副肯定好好听话的样子。 瞧见她这般,男人也稍稍松懈下了紧绷的心情。 眼底不舍地看了她几眼后,才起身离开,从另一处的楼梯口走去。 夏笙靠坐在一张复古的欧式长椅上,脱了脚下的高跟,侧眸去看外边绽放起的烟火。 一束。 两束。 接连地绽放,晶晶亮的。 没了脚下挤压的疼痛,她看这场烟火看得入迷。 却在须臾间,恍惚。 闻见一熟悉低哑的嗓音,从身后处传来,“夏笙。” “.....” 搭在椅背处的指骨微微敛紧,夏笙却没有半点惊恐。 因为,那是她听了近十年的声音。 “言京哥。” 女孩儿淡定自若地回转过身子,对上男人直投而下的眸。 刚刚在一楼大堂时,夏笙没有在人群中看错。 孟言京就实实在在地在她的面前。 看着女孩不躲闪,也不心虚的样子,孟言京的心底到底是五味杂陈。 她是觉得自己并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还是说,她背着他已另有打算。 “脚很疼?” 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冰凉,却温柔地笼罩在女孩儿未穿好的鞋子上。 他是她的丈夫,无需避嫌所有的视角。 今晚的礼裙下摆,前短后长。 按她这个姿势坐下,膝盖并拢,两条露出在外腿儿均匀白皙。 娇娇弱弱的,特别是那被鞋带勒疼的地方,更显发红刺眼。 夏笙眼睫煽煽。 她以为孟言京开口的第一句,会是带着情绪的质问。 毕竟,按照今晚的竞标身份来看,夏笙是周氏的代表之一,也就是孟氏的对家。 可没想此刻,他问出口的,居然是对关心的。 “新鞋子穿着有点疼。” 男人眼神如炬,夏笙不自在。 动手拉了拉一边的长摆,盖过脚边,遮住那双女孩儿的玉足。 而孟言京见她刻意为之的动作,胸口的那团郁气,愈发堵得慌。 从刚刚看着她亲密的挽着孟言臣,再到亲耳听到孟言臣对她用的亲昵用语。 听话? 什么关系需要用到“听话”二字? 更是什么时候,他不能再这般直视她所有的一切。 “我不能看?” “什么?” 夏笙未反应,孟言京的手已经朝她伸了过来。 等她再想缩回脚时,孟言京不让了。 干燥的大手紧扣住她的脚踝,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哪里疼了,我帮你揉揉?” 浅蓝色的西裤,白色深红的脚背。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亲密,孟言京却做得自然娴熟。 那一下,夏笙有被狠狠地讽刺到。 仿佛之前,在她还不知道他深爱的人是孟幼悦时,在那段还被蒙在鼓里的婚姻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会疼爱妻子的好丈夫。 可只有夏笙自个清楚。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可以有机会将酸疼的脚,毫无顾忌,也不用害怕被拒绝地搁置到他身上。 “不用了言京哥,我不疼,疼了我会自己揉。” 现在,她真的不需要了。 夏笙再次尝试缩回脚,男人就是不让。 他压下的指骨,有力道。 掀眸看向夏笙时,眼中的强制浓烈无比,更有不为人知的偏执。 是的。 孟言京承认自己吃醋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夏笙吃醋,而且让他吃醋的对象,还是那个他曾喊了二十多年的大哥。 “夏笙,你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好了,所以我连你的脚疼,都不能关心,也不能碰?” “.....” 夏笙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荒唐问题。 这是她觉得他不好吗? 他们两人都要离婚了。 “言京哥,我们都已经.....” “二哥!” 第110章 夏笙,你再忍忍 孟幼悦倏然的出现,打断掉孟言京的所有计划。 “小悦?”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二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孟幼悦极其委屈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光溜溜着一双细白幼嫩的脚,毫无避忌地搭在孟言京腿时,她一秒跳脚暴怒。 “你要不要脸啊?” 孟幼悦冲上来的那瞬,孟言京顾不上反应。 直至手上空了那么一下,而眼前的女孩,漂亮的脸儿印着发烫的红晕,朝一侧狠狠偏去。 “小悦,你干什么?” 孟言京心疼不已,伸手拽住还想着继续朝前发疯的孟幼悦。 “我干什么?” 孟幼悦撕扯着哭腔控诉,“我要教训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在这里勾引别人家的丈夫。” 别人家的丈夫? 他们还没有离婚。 而他们还没有领证。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家的丈夫。 “别人家的丈夫,呵,他是你的丈夫吗?” 被平白无故扇红脸儿的夏笙,徐徐转过眸来,眼中的冰冷呼之欲出,嘴边更是讥讽的话语。 孟言京没见过这样反应的夏笙。 仿佛之前所有的无动于衷,皆是她费尽心思压制下的情绪表露。 不争不抢,不喜不闹。 并不代表她会那么轻易转身,松手。 他的夏笙,还是爱着他的。 意识到这点。 孟言京方才的一切郁闷,便已烟消云散。 什么孟言臣。 爱了他十年的女孩,怎么可能会突然就喜欢上了孟言臣,又怎么可能会生出另一种打算。 “你说什么。” 孟幼悦被夏笙的话彻底激怒到,“他不是我的丈夫,难不成是你的吗?” 这个贱人,凭什么跟她抢。 只要她一天装着自己什么都想不起,她的二哥就永远是她的。 而孟言京的名字,也只会存在在她的结婚本上。 “贱人,你不要脸。” 孟幼悦继续谩骂开腔,真当自己是那捍卫婚姻里的正牌妻子。 谁知,正想再举起另一只手狠狠教训时,上秒还坐在沙发里的夏笙,像早有预判好地抢先一步起身。 啪——。 同样的响亮巴掌落下,孟幼悦的脸生疼地朝身边人栽了过去。 “你敢打我....” 尖叫的愤怒,夏笙置若罔闻地忽略,“打你如何,谁犯贱还不一定。” “好了夏笙,小悦身体不舒服,不能受刺激。” 欲要挑明的话,被孟言京维护般地挡下,“你就忍一忍。” 他不想让那些治疗功亏一篑。 至于夏笙,等后面可以再哄哄。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些离婚的附加条件,足够让他拴紧夏笙,何况她还那么爱他。 “二哥,她打我,这女人打我。” 孟幼悦咽不下这口气,哭闹着,“你说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快把她赶走。” “小悦,别哭。” 孟言京缓下性子,颠倒黑白地迁就着怀里的人,“她谁也不是,你别瞎想。” “......” 都说男人最擅长惺惺作态的戏码。 而碰上孟幼悦的孟言京,倒是演都不演。 上秒还对她嘘寒问暖,重温着完美好丈夫的形象,下秒踢开她的速度,堪称比送掉瘟神还快。 看她被打,不是内疚而是要让她忍。 可她就是这般忍到婚姻没了,丈夫也没了。 孟言京,你的心是死的吗。 夏笙凉尽下眼底所有的光,提裙离开。 怎料挪开那步,险些被鞋带绊倒。 幸亏她眼疾手快,攥住边上的椅背,才化解掉这一幕的狼狈。 她的脸好疼,心好痛。 眼眶里酸酸涩涩的,全是委屈的泪水。 而侧旁的人还在娇嗔着,“二哥,你抱我,你抱抱我。” “好,二哥抱你,别哭了。” 夏笙无语地漫出一丝轻笑。 稳住身形,再抬头。 明亮的水晶灯下,竟是周晏臣那近乎完美的面,不喜不怒地出现在眼前。 夏笙眼眸颤动,“.......” 他……在这里看多久了。 “被打了?” 周晏臣话腔虽冷,却是给足底气的反问。 而这冷不丁的一语,轻飘飘钻入孟言京耳蜗时,他诧然顿住手边安抚的动作,改为轻拍的提醒。 孟幼悦还在虚假地低泣。 直至撞上男人那对空冷发沉的眸,呼吸一拧,直接退出孟言京的怀抱,转到身后。 如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那般,惊恐地寻求庇护。 周晏臣身姿颀长,自带尊贵不可逾越的气场。 尤其是在这对孟家兄妹面前,那是来自二十多年里的每个日月相处,即便没有真正的血脉压制,那也是刻进在血骨里的忌惮。 他长腿下的黑色皮鞋不疾不徐,朝着旁边的夏笙走去,“还是打人了?” 周晏臣接连地问话。 明明已经有了答案。 但还想从眼前受了委屈的人嘴边,得到最确切的结果。 女孩白皙的脸儿,透着异样的薄粉,漂亮的眼眶更是蜷缩得泛红。 很明显。 在他看见她抬手挥向孟幼悦之前,已经吃了亏。 他才离开多久。 周晏臣收拢的掌心,指骨绷紧。 孟幼悦偷偷观察他的神情变化,眉心一跳地哆嗦,畏怯地拽着孟言京的袖口,低唤,“二哥。” 上回在酒吧里遇到,她就很怕孟言臣。 孟言京只觉得,是孟言臣一贯的气场太强,论谁见了,都会凭本能的避之不及,所以也没深想。 “周先生,刚刚只是个误会。” 孟言京对孟言臣用的是商业场上的称呼。 毕竟,没人想再提起当年那段决裂的往事。 特别是在孟言臣现在的身份下。 可在这一句云淡风轻的“误会”落下,再次搅得夏笙生疼。 事到如今,即便是孟幼悦再对她如何的欺辱与不尊重,孟言京都只当是误会一场。 “哦,误会?” 周晏臣质疑的口吻,视线从那两人平移到近在咫尺的女孩身上。 “夏笙,是误会吗?” 周晏臣低语,温柔。 没有选择视而不见,而是坚决要替她撑腰镇场。 也就在这一瞬,夏笙不争气的泪悄然没过一滴。 周晏臣没有任何顾忌,就当着那对“兄妹”的面屈指,抬手,轻轻拭过。 女孩的眼泪滚烫,沾染过他的指尖,直坠进他的心窝。 他脖颈处的青筋迸发,“孟……” “周董。” 夏笙意识到男人要发怒,立即伸手挽那蓄力而起的臂弯,低声轻语,“我已经还手了。” 该打的,她都打了。 现在她只求孟言京兑现好之前的承诺,赶紧签上那份离婚协议,还她自由。 “所以事情解决了?” 周晏臣压落在心底蹿起的怒火,跟她确认。 “嗯,解决了。” 夏笙点头,余光瞟向一直护在孟幼悦面前的男人。 就这一次,下次她再也不会忍了。 “行。” 周晏臣放松下手臂,顺着那纤细的手腕向下,是要牵她离开的动作。 夏笙没有回避,只是反向拉了他一下,“等等,我的鞋子还没穿。” 刚刚被这对渣男茶女气到,害得她险些摔倒。 周晏臣视线往下,是那散在两侧的鞋带,“嗯。” 夏笙往后退过一步,重新坐到沙发上。 脚跟刚要抬起的瞬间,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托扶住。 周晏臣单膝下跪地在她的面前。 此时的眼神没了起初的绅士,分寸。 更多的是炙热的温感,直挺挺地落在她两条洁白腿上,“我帮你穿。” “……” 震惊到的,不只是夏笙一人。 连同一旁的孟言京,孟幼悦,更是有道不出的千言万语。 尤其是孟言京隐忍到发红的眼。 孟言臣真就这般当着他的面,肆意地呵护着他属于的女孩。 可夏笙是他的弟媳啊。 “好了。” 不过须臾,精致的银丝带蝴蝶结,对称地出现在女孩两侧粉糯的脚踝上。 男人平视而来的眼眸深邃,提醒她,“再不下去,待会的竞标局看来就要错过了。” 对对对,今晚还有任务。 夏笙没有再迟疑,起身,主动挽上周晏臣的手臂。 “孟先生,再卿卿我我下去,孟氏今晚可能就又要干瞪眼地落空所有项目了。” 周晏臣绝对的轻蔑性的一语,听得孟言京发堵郁闷。 最后只能轻松一笑,附和,“那还得仰仗周氏能高抬贵手。” 第111章 周晏臣为她的一切 高抬贵手? 呵—— 怎么可能。 原本预计一个小时才能结束的竞标环节,周晏臣仅凭一己之力,三十四分钟内速战速决。 所有竞标的价格,都直接针对着孟氏的出价打压。 “这小孟总是得罪人了吗?” “不知道啊。” “周氏这波太狠了,连不在竞标范围内的地皮都给收购了去。” “阿京,那块度假村地皮....”廖辉在一旁,为孟言京捻了一身汗。 孟氏今年的国内市场走动得少,还想借明年的旅游业推动一波。 可周晏臣碾压得太厉害了。 “周董,这块地不在我们的计划内。” 陪同在男人身侧的夏笙,同样拧眉不解,这跟之前默背的那份资料计划完全不一样。 林盛:“是啊,主,我们买这度假村干什么?” 执着于落价的周晏臣,并未回答两人的话,手里的牌子如刀起落,硬生生斩断掉孟言京的路。 林盛隔着中间的位置,后仰,用眼神求助夏笙。 夏笙发懵摇头,口型,“不知道。” 竞投结束。 周氏地产成为今晚毫无悬念的大赢家。 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地想挤上前采访,都被主办方的保镖围成肉墙拦下。 夏笙被周晏臣牵着,从别墅后的私密通道离去。 “周董。” 身后,孟言京追了出来。 他喊的不是“哥”,也不是“周先生”。 是一个用身份拉出的阶级称呼,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现实生态链。 而眼前的周晏臣,便是那个让人无止境仰望的高位者。 “孟先生有事?” 林盛拦下孟言京继续靠近的脚步。 “那烟沙海滩那块地,能否在商量下?” 他需要这块地,填补孟氏的内地市场。 周晏臣眉宇冷淡,望向他的眼神更是冰冷至极。 他对林盛摆了下手。 林盛点头,撤回打横在孟言京身边的手臂,“孟先生请。” 孟言京抬步迈近。 余光的视线里,是夏笙被周晏臣紧紧攥在掌心里的手。 她像朵不闻世事,需要被周晏臣精心呵护的花儿。 没有任何避忌的,就在他的面前,同另一个男人牵手,甚至那娇软的身躯同样..... 孟言京眸眶蜷紧得生疼。 但现在不是处理男女之情的事,他现在要做的,是争取同周晏臣的再次沟通。 今晚的竞投结果已经炸了。 撇去那些媒体报道,连集团股东的电话,都接连轰炸了过来。 更别说回去,孟承衔该如何的质问。 “刚才最后的价格是2.2亿,我愿多出百分之.....” “停。” 周晏臣冷腔,截断他的话。 轻抬的眉骨里,有着绝对性的强势,“回去告诉孟承衔,即便孟氏再出百分之一百,烟沙那块地都不会是他们的。” “周.....” “还有,以后出席活动,最好带个不给孟氏惹麻烦的人。” 周晏臣挑明的话,不止眼前的孟言京听懂了,身旁的夏笙更是惊厥一颤。 整个晚上,周晏臣压着孟言京打,不是只为了买下那块烟沙的地,而是在为她出气。 他真的看到孟幼悦打她了..... 所以那些辱骂,他也通通听了去.... “走了。” 周晏臣回眸,看向身边那雪白香肩轻颤着的女孩。 夏笙没有抬眼,只轻点了下头。 孟言京想再次追上时,又一次被后边的林盛拦下,“孟先生,这是私人道,请您回前院。” —— 安静的车厢。 夏笙拉安全带。 周晏臣单手解了外套上的扣子,侧身,在中间的小冰柜里拿东西。 等到夏笙按紧暗扣,坐直,脸上突然一阵冰凉。 她漂亮的水眸轻眨,视线里,是那支闪着钻石光芒的爱彼。 周晏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横穿而来,手里还捏着个用手帕隔着的冰袋。 “疼吗?” 顶上的灯没关,洒着微微昏黄的光亮。 男人音色磁哑,低缓得如一曲交织在深夜里的蓝调钢琴曲。 丝丝入扣的,撩拨着夏笙絮乱的心。 “还...还好。” 其实周晏臣不提,夏笙早忘了那一巴掌的痛感。 毕竟相对于孟言京毫无底线的偏袒,她挨这一下的疼,都不值得一提。 只是周晏臣.... “我已经很努力了。” “什么?” 男人看似随意接住的话,却让夏笙直陷迷茫。 “刚刚的竞标。” 他话语止住一半。 女孩儿脸颊上的冰凉,还在一小范围一小范围地均匀游走。 周晏臣偏头说着话,鼓挺的鼻梁线条优越,逆着灯光,刻画出一片朦朦胧胧的阴影。 像藏了某个人的秘密,倏而想冲破一切,公之于众。 “我本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你就不用忍着疼,硬挤着笑容应对。” 明明上一秒才被扇红了脸,下秒陪同下楼,没有半分情绪的消耗。 就顶着那张生红的脸儿,陪在他身边,跟众人颔首浅笑。 受尽委屈,还要为孟家那两兄妹顾全大局。 周晏臣拿下那块地,就是要让孟言京知道他的界线在哪。 “周晏臣...” 男人过于坦白的话,直撞进夏笙拧巴的心口。 扑通,扑通.... 她直唤他名字时,心都快到要跟着撞出来了。 而闻见这一声越过所有边界的称呼后,周晏臣发紧的喉结,轻滑,滚动。 就在女孩慌乱的眼神里,不再有所掩饰的欲望,呼之欲出。 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按降隔在两人之间的小冰柜。 就那一下,瞬间,没了任何阻隔与距离。 咫尺之间的空间里,全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松木香。 清冷,禁忌。 包裹着她的呼吸,要她接纳着全部的真相。 为了替她出气,周晏臣不惜豪掷千金购地。 不断的加价,出牌,也只为能争取快点脱身,到车内拿冰块给她敷脸。 夏笙不傻。 她知道这些都代表着什么。 可是.... 可是为什么.... 她同周晏臣才只认识几个月。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而且他对待孟言京的态度,并不像是只单纯切磋在商业场上。 对家可以有怨,可以有仇,但不会有“恩”和“怨”并存的两个字。 夏笙想不明白这一切。 交织在身前的指骨,被她拧得发白。 直至周晏臣暗哑的嗓音,缓缓拂过她敏感的耳畔。 “那孟言京,就是你想离婚的丈夫吧。” 第112章 清醒的吻 夏笙几乎忘了呼吸。 她想过很多会被周晏臣当面揭穿的场景。 京市圈说大,很大。 说小,又逃不过那些富家的人脉。 孟氏同孟家,在京市圈也算是够得上顶流的上层位置。 只是在面对周家时,还是矮了那么一大截。 如今,她作为周晏臣身边的翻译秘书,与他同进同出的机会更是频繁。 拿不准,在某一场宴会中,或者某一项合约签署时,会碰见与孟家交往甚密的旧人。 嫁入孟家的这两年,一切重要家宴,夏笙都会以孟家小太太的身份亮相。 至于外边的,她陪同孟言京的次数倒是不多。 最多也只是跟廖辉他们一起。 刚刚孟幼悦那一声声“勾引他人丈夫”的谩骂中,周晏臣大概就已猜测到了。 但.....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揭露。 而明知道她是对家上的人,为何还要帮着她出那口气。 夏笙紧抿着双唇。 粉粉亮亮的唇瓣,一会绷直,一会微张开一小小的口子。 像在纠结,挣扎着怎么回应。 周晏臣耐心地等待。 轻压在她脸颊上的手,也并没有因为她此刻的还未坦白就悄然挪开。 甚至更为细心,观察她发红的脸儿。 还好,经过这么一冰敷,红肿的地方消退了不少。 “回去再换一条热毛巾。” “他是。” 两人的话,交错落下。 前后间隔不到半秒。 夏笙压落下眼睫,没瞧见男人这时的眼光波动。 “不过,他快要不是了。” 夏笙想,也没什么好再隐瞒。 她同孟言京一旦签署好离婚协议,孟幼悦便会直接上位。 揪着这段是正妻,还要被真小三辱骂成“三”的戏码,她也真的是倦了。 以后她同孟氏,孟言京就不再有任何的关系,对于周氏,她也不算是背叛的一方。 “什么叫快要不是了,就因为他出轨?” 上次梁诗晴打孟幼悦的事,周晏臣是知道的。 夏笙抠指甲盖,纤细的天鹅颈沉了沉,“他要娶他养妹了,也就是刚刚,我还手打了的那个人。” 女孩的口气极为平静。 像看开了,死心了,也像....无能为力了。 “那你还难过吗?” 周晏臣闲聊地发问,女孩却听不见其中的认真。 夏笙话音浅浅,垂落在耳侧的发丝轻晃,“不难过了,他既然那么喜欢她,那么想娶她,我便也成全他。” 所以.... 这是爱到深处,才选择放过他,让他幸福? 周晏臣漆黑空冷的眼底,翻滚起层层未知的暗涌。 那是一种极为陌生,又嫉妒的情愫。 他倏然的,嫉妒起了孟言京。 “夏笙,那把我当成下家如何?” 男人忽而溢出的话,没有任何征兆地动荡起夏笙的心。 顶灯暗下,没了任何光影。 夏笙明明睁着眼,却依旧聚焦不清男人徐徐下压的俊美轮廓。 脸颊上的冰凉,被一只急切而温热的大手取而代之。 夏笙不知所措地瑟缩在男人欺身而来的怀中,身上那条系上的安全带,甚至变相成为了它主人的帮凶。 周晏臣的吻,很轻,不是完全的强制。 其实夏笙可以蓄力一把地直接将人推开,然后狠狠拒绝。 可偏偏,她竟然没有。 她完全失了心智那般,沉溺进周晏臣今晚所有的温柔里。 他单膝下跪的在她面前,亲手为她系好鞋带。 他看见她所有不堪,没有错步离开,而是给她底气,为她撑腰。 原来,她也渴望着被人无条件的呵护与守候。 清醒的吻,令人克制,又令人悸动。 周晏臣半阖着眼帘,细细瞧着与他肌肤相抵的女孩。 两排娇弱的长睫紧紧闭合,许是因为紧张,同青涩的畏怯感,颤动得格外让人心疼。 对比上回她醉酒,周晏臣将人抱在痴缠而言,他更喜欢此刻的清醒。 彼此的清醒。 至少夏笙知道,这一刻,他在吻她。 女孩的唇很软,像块棉花糖。 周晏臣轻轻含着,慢慢品鉴。 直至她承受不住地挺了挺腰身,那温软的一片,与自己贴得近时的轻颤。 都会让周晏臣发了疯想占为己有。 “夏笙,呼吸。” 男人炙热的吻,没有移开。 只是在间隙间,暗哑地穿插了这么一声。 夏笙整个人就被蛊惑了那般,听从着他的指令。 在记忆中,她从未同一个男人这般正式的亲密接吻过。 回想上一回,这样的唇瓣相碰,还在只是与孟言京的婚礼上。 司仪让交换戒指时,孟言京象征性地在众多宾客面前,勉为其难的轻触了她的唇角外,便无其他。 而她现在,竟在这无人知晓的昏暗车厢中,与周晏臣这般大胆的唇瓣相抵。 大概是疯了。 被孟言京给的这场荒唐婚姻给逼疯了。 她竟听从着身前人的话,启唇,呼吸。 可也是因为这个乖巧听话的行为,下秒,她便被欺骗了那般,被攻城略地的席卷一空。 “唔~” 她撑在椅垫上的手,在抖。 不断发软下去的腰身,也在那椅背里无限坍塌。 就在她要完全被逼退进角落时,那条绷着她的安全带被倏地解开。 夏笙以为可以得到解救,昏昏沉沉的瞬间,她的身子腾空了一下。 再稳稳落回到支点时,她已经被转移抱到了男人结实健硕的大腿上。 她耳尖绯红得发烫。 等到开始觉察到失控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男人满是张力的手,结结实实地压落在她的腰肢上,任凭怎么躲闪,都于事无补。 夏笙的心乱成了团。 她怎么就任由自己失控了。 被扣住的后颈,一直朝前压制。 直到交领相依的厮磨,浑身燃起热意,夏笙才意识回笼地轻咬出反抗。 冷静下来的男人,浑浊着一双浓浓的眸色,瞧清她此时的羞恼反应时,唇边竟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没有无半点心虚,反而坦坦荡荡。 视线交缠,呼吸交错。 甚至是男人殷红了的唇,同样都在提醒着,夏笙同为共犯的事实。 —— 抵达酒店房间。 夏笙刷卡进门。 等了她一个晚上的梁诗晴,速度丢开还在追剧的手机,冲到她的面前。 第113章 图新鲜,图刺激 女孩儿清薄的身躯,裹在一件十分重工奢华的男士外套里。 身上的礼裙完好,脚下出门时的银色高跟,则成了双一次性棉拖。 白皙的脸儿染着淡淡的娇红,至于双唇.... 花了。 梁诗晴狐疑般的侦查发问,“一个晚宴而已,你把自己干花妆?” “……”夏笙一脖子烧红,躲闪着眼神直接进房,“没有,外面太热了。” “那没空调吗?” 梁诗晴跟她后面。 夏笙推开房间的临时衣柜拿换洗衣服,胡乱搪塞,“外面热。” 她哪里敢说是被周晏臣亲花的。 梁诗晴半信半疑,抱手臂侧靠在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今晚周氏大获全胜,近十亿的资金价值,买了两块风水宝地,周晏臣的行事作风简直快准狠。” 听着梁诗晴在外的主观点评,夏笙脱去披在身上的外套,神情微微放空。 黑色暗银纹布料,在明亮的白炽灯下,璀璨夺目。 如同拥有它的主人那般,出场即清风霁月,高不可攀。 夏笙将它收置一旁,回应梁诗晴的话,“嗯,是吧。” 他压着孟言京打压的时候,确实够狠,一点翻身的余地都不给。 “你说我把这次的竞投战绩也加入到采访稿中如何?” 梁诗晴思考,“不过……他为什么要买烟沙度假村那块地,周氏一向不参与旅游开发。” 夏笙拿卸妆巾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梁诗晴继续说,“还是他有其它未来发展?” 夏笙轻咬了下唇,在镜子里看自己。 脑海里疯转的画面,是男人擒住她的下巴肆意夺取,还有那无止尽任由暧昧发酵的情愫。 “夏笙,把我当成下家如何?” 她不明白,周晏臣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他针对孟言京,抢走那块烟沙地皮,真是为了想帮她出口气,还是如梁诗晴此刻所分析的想法那样。 周氏有其它的未来发展计划。 她只不过是个连带的凑巧? 怎么就给忘了,周晏臣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顶级商人。 怎么可能只会有单纯的一时宣泄。 以周晏臣的身份地位,凭什么理由与她纠缠。 图新鲜感,还是图刺激…… “夏笙?” “我不知道。” 夏笙真的觉得自己脑子发热。 “好吧,那就等我来挖那最新一手的资料。”梁诗晴没有察觉到夏笙刻意隐藏的情绪,最近同林盛对接采访稿,她主打一个信心满满。 夏笙看倒映在浴室门上离开的身影,双手撑在水槽台上。 沉沉的呼吸过好几遍。 睁眼闭眼,皆是周晏臣对她的体贴。 时刻记着她穿新鞋难受,回程路上特意给她换上棉拖。 因为吻得急切,血液膨胀起的红润感,又怕她脸皮薄,索性又将外套轻拢到她的身上。 抵达酒店门口,更是嘱咐林盛把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亲自陪同她上楼。 一路无话。 直至电梯门打开,他才沉声道,“今晚要是睡不着,想不通,可以给我发信息。” 所以,那双褪去空冷,生出温度的眸......是假的吗? 漂亮的礼裙,退至脚踝。 夏笙踩着潮湿的瓷砖,走进淋浴房。 绵密的水柱从头顶倾泻而下。 而今晚,也正如周晏臣所预想的那样,夏笙失眠了。 睡不着,也想不通。 但她没有给周晏臣发去任何信息。 直至次日清晨,收到购房经理通知她验房入住的消息。 夏笙想都没想,直接向人事部请了三天的假。 只是信息发出时,人事部的负责人让她转发给林盛,说夏笙不由他们管。 “……” 于是,夏笙硬着头皮,给林盛发去请假信息。 也不是说怕林盛会拒绝她什么,主要怕他那位“主”。 毕竟,隔着一层窗户纸,和捅破一层窗户纸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何况他们,不止是捅破那层窗户纸那样简单。 唇齿相依,心跳相抵。 那是夏笙做梦,都不敢梦见的情节。 所以夏笙真正请假的原因没说明,用了万年不变又好用的借口:有事。 林盛那边也很快答复,【好的,夏秘书。】 看到这五个字。 夏笙提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请完假,她同梁诗晴直接就去了新家。 订家具,买软装。 梁诗晴也掏出了家底,“这个家也不能只靠你,我作为家庭成员,也得出一份力。” 两小姐妹从白天逛到天黑。 因为只有三天的假期,梁诗晴不想夏笙太累,把基础的全购置上后,接下去就由她负责后勤工作。 “我怎么那么幸福啊!” 夏笙张开双臂抱住梁诗晴,同她一起窝在刚新送来的红色大沙发上。 看着崭新的小家,干净的墙面,清新的空气,夏笙宛如重获新生那般。 这里没有让她感到恐惧的“家人”,也没有装满她年少阴影的暴力阁楼,更没有不珍惜她,把她的爱意践踏在脚下的丈夫。 只有与她同甘共苦,互相扶持的挚友。 而另一边。 两日没见着人的周晏臣。 看着秘书角落里那空荡的工位,“阴郁”两个字,明晃晃飘过头顶。 这都第二天了。 一向高傲自持的男人,就没见过这么直白出情绪的。 林盛斟酌着出声试探,“要不,我这就给夏秘书发个消息,问下明天会不会....” “我缺她一个秘书,还是缺她一个翻译?” 周晏臣冷不丁投来一斜视,话腔更是振振有词,“她请的是事假,我这边是忙到非得抓她回来工作不可?” 林盛:“.......” 是这个意思吗。 还不是看他一脸相思苦的样子。 刚陷入感情风暴的男人,真的是不管平日里多理智,多矜持,都会在某一刻里,变得不可理喻的“自我体贴”。 “晚上行程?” 周晏臣快步走向电梯口。 林盛紧跟后面,“沈律师约了您去他律师所吃烤肉。” —— 沈氏律师所。 顶楼阳台。 “看什么呢,一个晚上吃点烤肉喝点酒,手机摁亮摁灭几十次。” 沈辞远嫌弃的口吻。 临近傍晚,林盛把人送过来,就悄咪咪地同沈辞远打好了地基。 “......” 周晏臣翻盖下手机,动作不算轻。 尤其是眉宇间那股烦躁的气息,简直是一妥妥的“怨男”表现。 沈辞远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叹息地给他添酒,“我就说,你迟早得在这段‘回头草’里栽跟头。” 第114章 念念不忘,久久回味 周晏臣舌尖顶牙,没有反驳。 他现在确实也算栽了跟头。 两人吻了,抱了。 人直接躲起他了...... 答案没有,信息没有。 等了两天,直接干脆消失。 沈辞远见他一副自哀自怨的样子,又理智分析了起来,“当时坚决要取消婚约的人是你,现在孟言京另结新欢,她被出轨,两年的婚姻被迫画上破裂的句点。 要是让那姑娘知道,你就是那个原本要娶她进门的孟言臣,你说说,后果会怎样?” “......” 周晏臣手里的酒杯拧紧。 他清楚,沈辞远这番话,绝非是危言耸听。 起初,是他动放弃与夏笙的婚约在先。 如果不放弃,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孟言京,都得依照长辈那份生死约定,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即便她不愿,至少她能规避掉所有来自孟言京的情感伤害。 而属于她的婚姻,也能顺遂圆满。 如今倒好。 她面临离婚,他却在物是人非时,对她生出了心动的情愫。 要是真的得知所有真相,周晏臣没有把握,夏笙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亦或者,他们的关系会从陌生转变得更糟。 毕竟不可置否的是,夏笙同孟言京有这样的局面,周晏臣也算始作俑者之一。 是他同孟家的决裂,连带把夏笙推进火坑。 “我暂时不会让她知道。” 周晏臣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 他就以此刻的身份,让夏笙重新感受他,认识他。 沈辞远未雨绸缪,“你真当京市圈那些人没有记忆点?” “纵使那些人不说,不提,你永远不能保证孟家人不会狗急跳墙,何况你还从孟言京那小子手里拿了块烟沙的地皮。” 最近也因为这块地,在京市地产里闹了一趟不小的风波。 沈辞远虽是个律师,但家里也是干房地产生意的,消息流通得很快。 “你担心孟言京会为了那块地,威胁我?”周晏臣眸色发冷。 “他知道你对夏笙的心思吗?”沈辞远直白的问。 周晏臣不屑一顾,“他知不知道,都那样。” “兄长夺弟媳?”沈辞远皱眉。 周晏臣晃动酒杯里的冰块,“我只要回本就属于我的。” 他不会让夏笙再忍受半点孟言京给的委屈,也不会再让她哭着说自己没有家。 有他周晏臣在的地方,就永远是她的庇护所。 —— 海乐新城的小家。 里里外外虽还差了大半截,但至少夏笙同梁诗晴不用再蜗居酒店。 “今天客厅的东西会送来一些,昨天挑的灯具还不太满意,我亲自去走一趟。” 梁诗晴交代好这些后,便出了门。 夏笙一人在刚布置好的房间里,把昨天顺带送去干洗店的衣服拿出来挂好。 其中,就有周晏臣的那件西装外套。 夏笙想,要是明天上班直接带过去还,肯定会被那些比狗仔还眼尖的办公室同事看了去。 都不知道还会在后台群里,凭空制造多少条流言蜚语出来。 看着静躺在烟粉色床单上的深色西装,夏笙想起的,是周晏臣那张看着冰冷疏离,吻起人又极致炙热的脸…… 等等…… 都第几次回忆起了…… 这个吻就真住她脑子里了? 夏笙左右连拍自己的脸,腹语默念:清醒,要清醒…… 不就一个吻吗。 至于这么念念不忘,久久回味。 当初孟言京在婚礼上吻她,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除了实时的羞涩紧张,后面就再也没想起过。 这次同周晏臣,怎么就这么恋恋不舍,一想梦三天。 夏笙打醒自己后,决定还是同城速递吧。 这样即可避免不必要的谣言捏造,更避免了直面周晏臣的尴尬。 她希望经过这三天的冷静期,周晏臣对她能同往常一样。 成年人之间,少一事,比多一事好。 斟酌过半晌,夏笙拿起手机,点进同周晏臣的对话聊天框。 两人自加了微信后,就根本没有聊过天,说过什么关于两人的话。 最近一次,还是停留在上上个月,周晏臣因夏铠为她受伤的事。 对着那空白的界面,夏笙又别扭的删删改改好多次,才点击发送,【周董,您的衣服我干洗好了,能给个家里住址吗,我好叫同城速递。】 周晏臣没有及时回复。 等到夏笙在看到时,是直接一个语音通话。 她跟周晏臣何时打过电话,更别说是微信语音。 夏笙衣服收拾到一半,看着弹出男人语音的头像,比自学考同频测试都紧张。 “喂?” “嗯。” 周晏臣没有叫她的名字。 短短的一个“嗯”字,鼻音浓浓,呼吸声低缓流长。 夏笙举起手里的臂弯收紧。 听筒里,是周晏臣穿透感极强的嗓音,同手边翻动纸张的声响,“同城,速递?” “哈?” 夏笙衔接不上他突然挑取重点的回复。 男人沉声,如穿越时空,伏低到她身边耳语。 即便不在身旁,夏笙都能清楚感应,周晏臣此刻脸上的神色变化。 “我的衣服,只配你的同城速递?” “……” 他的衣服价值不菲,夏笙知道。 但只要她包装仔细,严谨一点,应该不至于磕碰弄坏,毕竟都在一个京市里。 大不了,她再买个保险。 就在夏笙正准备出口应对时,男人比她率先给出了指令,“地址我发给你,但……” “但什么?” “你自己亲自送。” “……”夏笙一个反应不来。 对话静止过几秒。 见她不出声,周晏臣那边幽幽道,也终于开口,直唤了她的名字,“夏笙,你的每一次谢谢,我都只见你随口说,真心实意,一分没见着。” 所以,他是觉得自己让同城速递送个衣服,很没诚意? 第115章 说,是不是在躲着我 通话结束。 周晏臣发来信息。 地址是她上次醉酒,留宿过一晚的云海山庄。 那是周晏臣自己的家。 —— 一小时后。 夏笙打车抵达。 周晏臣这地方矜贵,又是郊区外的顶级富豪区,司机一趟下来直收两百。 “小姑娘,你来这走亲戚还是找人啊,都不开个车接送你。” 提着装好周晏臣外套的白色纸袋,夏笙站车旁给司机付款扫码,“你再等我一会吧,我把东西送进去就走。” 继续有单接,司机自然咧嘴点头,“成,返程要多加五十,我在这抽根烟。” “.......” 面对司机随口的恶意敲诈,夏笙本想开口讨价。 但回头,看那扇黑棕大铁门,她又皱眉。 这地方,要想再打个顺风车,真都不一定有。 反正也就一回功夫的时间。 夏笙叹气,算了。 她小跑靠近正门,按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一中年男人,眉眼和蔼地打量了下外面站的人。 下秒直言开口,“您是夏小姐吧?” “……” 夏笙表情微微一滞。 或许在她要来之前,周晏臣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夏笙梨涡浅浅,“是的,我是来送东西给周……” “您进来吧。” 男人没等夏笙把话说完,直接从那扇大门中,侧开出一小门。 动作是毕恭毕敬的邀请姿势。 “……”夏笙脚步未挪,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里面是周董的衣服,麻烦你帮我交给他就好。” 男人不接,继续和气着表情笑,“夏小姐,大公子就在里面等您呢!” “大公子?周晏臣吗?” 夏笙定神询问。 男人点头,继续邀请,“是的,夏小姐您进来吧。” 这个点,周晏臣应该在周氏总裁办公室才对,怎么会在家? 夏笙困惑,但也不好一直拒绝。 来都来了。 他不是说自己的谢谢没诚意吗? 那她这会亲自送上门,再当面致谢,就够有诚意了吧。 “夏小姐,大公子在二楼书房,您直接上去就好。” 这男人,是周晏臣的管家——峰叔。 夏笙望着奢华复古的大厅里,一条盘旋而上的意式风楼梯,“第几间房啊?” 峰叔笑语,“从右数第四间。” “好,谢谢。” 夏笙顺着扶梯上楼,心跳怦怦。 拐上二楼第一间房,她倏然停下脚步。 半掩的房门里,午后的阳光轻洒,窗边那截白色的蕾丝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让她不由记起,那天清晨的景象。 其实关于那次的醉酒留宿,夏笙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同周晏臣说了什么,他就把她带了回来。 数着房间门,夏笙终于站到了周晏臣的书房门口。 一整片的欧式复古落地窗,采光性极强。 视线往里探去,夏笙并没有一眼看到周晏臣的办公桌,而是一盏极具设计感的落地灯,同一张单人皮质休息椅。 圆形的桌面上,有书,有一古着的时间沙漏。 叩叩—— “进。” 周晏臣清冷疏离的嗓音,极具辨识度。 夏笙稳了下呼吸,抬脚进门。 “周董,我给您送衣服来了。” 女孩清甜的声线,徐徐没入耳间。 背靠坐在办公桌上的男人,停下手边滑动鼠标的动作,眼帘轻掀,对视而望。 居家办公的周晏臣,一件简约浅卡其半v领上衣,搭配白色休闲长裤。 没有刻意造型的头发,柔顺搭额,隐约遮住俊眉自带的锋利感。 矜贵英气的五官立体,虽仍旧清冷,不易亲近,但对比平日那出入办公会议里的西装革履,此刻的他更要显得柔和了些。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奇妙的人夫感。 让人不经意地想多看几眼。 没人会拒绝一切能治愈眼睛的美好事物。 夏笙也同样如此。 “过来。” 周晏臣音色淡淡,口吻是一贯高位者话腔。 夏笙没有拒绝,依言靠近。 漂亮的眼睫轻轻耷着,眼神似看他,又似回避他。 “周董,您的衣服我自己洗干净了,由衷感谢您每次对我的照顾与包容。” 充满边界感的尊称,一字一顿的感谢。 几日没见。 她倒是清醒。 周晏臣眸色沉沉。 不搭腔,不接话,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她两条细瘦的手臂,打直递过来的动作。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晏臣仍旧不开口。 夏笙咬唇抬眸,直愣愣撞进那双装着她看不懂情绪的眸。 再等反应过来,她的左手腕倏地被男人伸来的手,稳稳扣住。 清薄的身体,在惯性半转过一圈后,跌落进周晏臣为她所圈陷出的怀抱。 浓烈的松木香,浑厚张力的大腿肌肉线条,温热结实的胸膛,紧贴上她颤栗缩瑟的背。 周晏臣的气息,侵略而滚烫,就喷洒在女孩极为敏感的耳尖上。 夏笙乱了节拍的心跳,连呼吸都不再通畅。 她畏怯颤音,蜷缩在周晏臣极具危险的怀里,“周晏臣……” “在躲我,是吗?” 男人两只手臂交叉箍紧,就在女孩不盈一握的腰肢上,隔着单薄的布料,手背青筋不可控地隐约跳动着。 “什么?”夏笙脑袋一片混沌。 “说,是不是在躲着我。” 第116章 我抱你到床上? 周晏臣咬字的话音不重,直要答案的气场,却沉甸甸压落进夏笙的心里。 夏笙缩着脖颈,抿唇沉默。 是。 这两天除去搬新家的原因,剩下的极大部分,确实都在躲着周晏臣。 躲他索要答案的试探,也躲他模棱两可的感情。 因为周晏臣对夏笙来说,就像个裹满糖衣炮弹的谜团,诱惑着她去靠近,去触碰,甚至失控的甘愿沦陷。 那个藏在后排车厢里的吻,就是最好铁证。 “我…我没躲你。” 女孩低头,言不由衷。 玉骨葱白的手指,推搡着男人打横起禁锢的手臂,绷紧的肌肉群,迸发着男人独属的霸道与张力。 那层窗户纸捅破后,周晏臣便是不再掩饰的直白。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想要的欲念,如台风过境般汹涌。 双双垂落的视线下,是鹅黄裙摆下交叠而坐的腿。 一细一长,一白一浅。 夏笙刚进门换上的棉拖,也因男人强制的动作,被迫滞留在一旁桌底。 纯白的袜,羞恼地踩在深蓝的室内鞋面上。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夏笙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这个“亲自送”,就是周晏臣给她设的圈套。 “没有躲,为什么不给发信息。”周晏臣的唇,轻贴上她敏感的耳廓低语。 那一晚,夏笙失眠,周晏臣同样不好受。 夏笙耳根爬上温热,“我不知道要给你发什么。” 发她被他强吻后的感言,还是发她因为那个吻,心慌意乱,不知如何面对? “周晏臣,你先让我起来。” 他身上好烫,烫得夏笙全身酥麻,脑袋沉沉。 “不喊周董了?” 周晏臣沉哑的嗓音蛊惑。 夏笙唇线抿直,捂着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们现在哪里有一点像董事与小秘书之间的边界距离。 “今天只想送衣服,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周晏臣抱在她身上的手,依旧维持原样。 头颅倏然埋下,灼烫的气息实实在在,拂过女孩雪白轻颤的脖颈,“给我的答案,想好了吗?” “.......” 把他当下家? 谁敢把周晏臣当下家? 夏笙呼吸渐乱。 “周晏臣,我还没有离婚。” 她还没离婚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周晏臣现在的行为,就跟那孟幼悦一样,是婚内当“三”的嫌疑。 而夏笙,便是孟言京的角色。 堂堂周氏地产最年轻的执行董事,给人婚内当三……是夏笙疯了,还是周晏臣疯了? 夏笙坚信,她一句话出口,周晏臣一定会有所斟酌。 当三,这个头衔不好听吧。 即便他们这样的大人物,每天沉溺于枯燥乏味的公事中,想贪图刺激,也得碍于名声,脸面才对。 可就在夏笙做好周晏臣做出预料中的松动时,耳边却传来简意赅的笃定,“我不在乎。” “......”夏笙的心,猛猛撞了两下。 或许在昨晚同沈辞远喝酒聊天之前,周晏臣还会避忌着曾经的身份,还有夏笙同孟言京那段迟早要结束的关系。 想着说再等等,再等等。 等到夏笙彻底断了与孟言京的一切。 可此时此刻,他改变了所有的心思。 日思夜想的女孩儿,这一分,一秒,就在他怀里,就被他这么紧紧抱着。 在属于他的地方,在属于他的世界。 哪怕夏笙离婚后,心里还装着孟言京。 哪怕她会发现,他曾在孟家的身份,恼他,怨他。 周晏臣都甘之如饴。 男人鼻息沉沉。 抬眸的瞬间,是女孩娇弱畏怯的倩影,交织着那份最原始的欲望。 箍紧在腰间的手,松动开力道,掠过那片轻薄的布料徐徐往上寻去。 下巴小巧,轻捏摆弄在他的虎口处。 很乖,很可爱的。 原来,他的小笙儿长大,竟是这般他所有喜欢的模样。 周晏臣干哑着话腔,欺身,“夏笙,我.....” 彼时,电脑屏幕上,跳转出来跨国的会议视频通话。 夏笙瞥见的那一刻,如同攥紧根救命稻草,从周晏臣松懈下力道的怀中直接弹开。 动作太急,太快。 后腰撞到桌角的那一下,疼痛的生理性泪水呼之欲出,挂在红红的眼角处。 周晏臣心疼,伸手去拉,扯太猛。 夏笙扑通,双膝华丽丽跪地,整个人直直栽到他大腿上。 脸朝下的姿势..... 男人小腹燥热。 呜呜~ 夏笙欲哭无泪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丁点儿的声音。 “周董,会议将在倒数三分钟后开始。” 说话的人,是远在周氏集团里的唐欣。 跨国会议视频,都是在五秒内自动接通的。 画面里的周晏臣从容淡定,双手置于桌下,将女孩趴在腿根儿的身体轻挪,抬高,伏低在自己的腰间处。 因为姿势的调整,夏笙侧脸,直接枕进了男人的腰窝处。 “周董,可以了吗?” 唐欣见他的视线余光,一直朝桌下瞥去。 周晏臣又稍稍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尽量让女孩趴着能再舒服些。 甚至连脚上的棉拖,都踢到了女孩手边,让她垫在双膝下。 周晏臣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开始。” 而被迫环抱住他腰身,窝她身上听完整场秘密会议的夏笙,除了想死之外,就剩下震惊。 原来周晏臣,他可不只是会法语。 英语这种普遍性的暂且不谈,是她会的,他都会。 这算什么? 算她牛马人,干的是牛马活。 当时夏笙生怕翻译得不够仔细,明确,还熬夜加班在周晏臣的那份专属资料里做了详细的备注。 结果……合着他什么都厉害! 夏笙越想越气,加上现在这样的姿势,一咬牙,也是昏了头。 手指向前,朝男人的腰窝掐了去。 结果....这么硬实的肌肉,她掐不动,跟挠痒痒似的。 也就她这么一下,在谈话中的男人轻哼了声。 对方用英语询问,“周董,您没事吧?” 周晏臣拧了拧眉,微压的眼帘下,是女孩知错收回了的手。 其实他是可以随时喊停会议的,但就是莫名的,舍不得。 舍不得他一旦暂停会议,夏笙就会不再停留地从他身边逃走。 “没事。” 周晏臣一秒切回正肃的状态,但偷偷下滑到桌下的手,却轻轻揉了下女孩气呼呼的脑袋。 像在宠溺地说着:乖点,听话。 感受到他轻压下来的手掌与温柔,夏笙卡在他腰窝处的脸儿红了红。 很是听话的,也不再闹腾。 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夏笙完全动不了了。 最后,还是周晏臣以标准公主的姿势,一只手捞过她的腋下打横,另一只手穿过她发麻发疼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 “很难受是不是?” 周晏臣睨她一副蔫了的样子,话语浸染着对她的怜惜。 夏笙这会也不顾什么礼义廉耻,身份关系,哭丧着控诉,“你自己试试看。” “......” 得了。 自己开心过一下午,苦了他的女孩。 周晏臣愿意负担起这罪责,“要不,我抱你到床上去躺一躺,揉下发麻了的手脚?” 第117章 只能是彼此 周晏臣说得一本正经。 可有过刚刚那么一遭下来,夏笙闻言却浑身紧绷了起来。 床上,躺一躺? 怎么可躺法? 她不假思索地一个踢蹬,挣扎,便滑下了男人未有使劲抱紧的臂弯。 脚踝一拐,身子又跌撞到了地上。 “夏笙。” 周晏臣这会不再纵容她,直接揽腰扛到身上。 夏笙乌亮的长发一秒倾泻而下,晃荡地倒挂在他肩膀,“周晏臣,你放我下来,别以为这是你家我就怕你了……” 夏笙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胆子,就这么直怼着周晏臣,也不管他什么身份。 拐出书房,周晏臣带她去了第一个房间。 过道上有佣人寻来,瞧见这一幕,侧眸憋笑,“大公子,峰叔让我上来问下今晚夏小姐留餐吗?” 送个衣服,又耽误上一场会议的时间。 夏笙恍惚探眸,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悄悄爬起了一片火烧云。 “周晏臣,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外面的司机还在……” 说到这,夏笙砸舌。 都过去这么久,想必那门口的司机肯定也走了。 都怪周晏臣。 “她今晚不留餐。” “好的,大公子。” 周晏臣听着她这般抗拒的话,也没有真的强迫她非留下不可。 替她拒绝了佣人后,话音轻柔,是难得的商量,“就歇息下,别折腾了,好吗?” 都成这样了,夏笙还能闹什么。 乖乖被周晏臣抱进房间,平躺进陌生又熟悉的床榻。 夏笙别开脸,没看周晏臣。 视线里,是窗帘徐徐轻拂。 她是真生气了吗? 夏笙扪心自问。 其实也不至于。 是懊恼自己,总在不经意间被周晏臣打乱掉所有的思绪。 周晏臣站在床边。 小姑娘没他预想的那么好谈妥。 看着乖,性子犟,还有自己很多的坚持,边界,同想法。 不过这样也好。 比起那些被早已调教好的千篇一律,过眼就忘的名媛千金好。 夏笙很真实。 “先躺会,躺好了,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周晏臣给她空间,给她喘息的机会好好想。 不管需要多久,她的身边,或者是他的身边,只能,也只可以是彼此。 —— 从云海山庄离开,已经是近六点的黄昏。 周晏臣叫了林广叔送夏笙。 明明当时那个点,林广叔还在外面,可周晏臣还是执意地把人叫了回去。 “林广叔,麻烦你了。” 夏笙很不好意思地说。 林广叔转动着方向盘笑笑,“没事的夏小姐,前面海乐新城小区是吗?” “是的,你在那靠边让我下去就好。” 夏笙欠身,指前面的大榕树。 车辆丝滑停驻,夏笙推门道别。 林广叔在下个路口等红绿灯时,便把夏笙的新住址发送给了周晏臣。 就因下午林盛在外办事时,巧遇了梁诗晴,同车顺路,才知道这几天夏笙请假,是因为搬新家。 而且这新购置的房子,还是要同梁诗晴一起居住。 她离婚,不回娘家? 周晏臣静靠在那张单人的皮质休息椅上,回想起那个一直对夏笙使用暴力的弟弟。 夏家....怎么可以纵容一个小儿子,如此欺负自己的长姐。 【林盛,查查夏家近几年的底。】 —— 夏笙回到家。 梁诗晴点的披萨也正正好好送达。 两人盘腿坐在只有一张沙发,同一张玻璃茶几的客厅里,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笑脸。 也许这样简单的平静,才是最实在的幸福所在。 梁诗晴吮了一大口冰可乐,开始同夏笙谈下午换灯具,碰见林盛。 还夸林盛人好,帮她同店长讨价还价,还顺路送她去了两家灯具城的事。 “......” 闻见这一句,夏笙突然觉得口里的爆浆芝士披萨不香了。 她想着不让孟言京知道自己的住处,就没想防着周晏臣。 难怪他执意叫林广叔送她....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奸商。 哼—— “怎么啦?”梁诗晴犹疑着目光看她。 夏笙恢复咀嚼的动作,“没什么,就想着,怎么那么凑巧。” 她含糊其辞,梁诗晴没什么反应,“说遇到林助理啊?” 嗡嗡嗡——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夏笙瞟了一眼,诧然脸色。 梁诗晴问,“是谁?” “张勇哥,孟言京的助理。” 夏笙放下手里的披萨,脱掉一次性手套。 “喂,张勇哥。” 夏笙一贯称呼孟言京身边的人为哥哥。 因为那十多年的小尾巴时光,孟言京身边的人,基本都对她很友善。 张勇没开口,还是直唤了她一声,“小太太,孟总吩咐拟的离婚协议已经初步成型,一些条款还需要你过目下。” 夏笙有一些些激动。 她终于,等到了。 “好,张勇哥你说下时间。” “明天傍晚,您能过来一下孟氏吗?” “当然可以。”夏笙一口应下。 电话挂断。 她肉眼可见的神采飞扬。 梁诗晴有预感,“能离婚啦?” “嗯!”夏笙重重点头,“离婚协议出来了。” 第118章 他不主动,就换她好了 第二天,夏笙照常上班。 明媚的脸上,笑容不止。 “夏秘书看来是乔迁新居,心情大好。” 夏笙在茶水间,碰见进来倒水的林盛。 “林助理,早!” “夏秘书,早!” 林盛走近,闲谈,“昨天在赶外面的行程,遇到梁小姐都忘了帮忙捎上乔迁礼物,今天给夏秘书补上。” 林盛很注重礼节,这点,应该是长年跟随在周晏臣身边学来的。 夏笙惊喜也惶恐,摆手婉拒,“林助理的祝福,我昨天在诗晴口中已经接收到了,不用这么破费。” 当然,夏笙不止怕林盛破费,更怕他大张旗鼓的动作,惊扰到周晏臣。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从早上刚进门第一眼起,只要碰到周晏臣,她都尽可能地把自己视线往低处压,避免任何的情绪眼神接触。 “夏秘书不用客气,礼物已经预订好了,而且我跟梁小姐要了地址,今天就能送到。” “……” 林盛先斩后奏的做事方式,还真像某人的霸道强势。 夏笙讪讪一笑,“那就谢谢林助理了。” “都是自己人,应该的。”林盛站一旁放茶叶。 就是这“自己人”的话,弦外有音,让夏笙听着些许忐忑。 她能跟林盛他们,成为什么自己人。 打发奶泡,夏笙暼过林盛一眼,是请求的姿态,“林助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 林盛不假思索。 夏笙把泡好的咖啡推了过去,“帮我把这杯拿铁送进去给周董。” “……” 林盛直接露出为难的表情,“夏秘书,你知道的,这个我帮不了。” 不是帮不了,是不能帮。 夏笙好不容易来上班,他家主朝思暮想了这么久,要是推门进去看见送咖啡的人,不是夏笙而是他…… 林盛估计就不是不想拿年终奖那么简单了。 闻声,夏笙苦恼:“……” 真的,有些东西躲都躲不掉。 尤其是现在。 只要她在周氏一天,同周晏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关系。 除非她跳槽! 呃……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或者……装傻充愕,直到周晏臣对她的兴趣度降了,又或者,周晏臣喜欢上别人…… 可说到喜欢,那周晏臣喜欢她吗? 应该不至于。 至少夏笙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周晏臣现在顶多就是贪图个新鲜感,觉得这样的暧昧拉扯很刺激。 夏笙把咖啡送进去时,男人正在打国际长途。 熨烫笔挺的浅蓝衬衫前,是一条低调贵气的酒红领带,不俗气的同时,更彰显周晏臣穿衣风格的品质与格调。 成熟内敛,矜贵禁欲。 不得不说,除去这奢华的中式风办公室外,周晏臣却对是其中一道,不可忽略的风景线。 夏笙小步轻挪,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做到不打扰,不引起注意,悄悄把咖啡摆放到他左手边后,立马速度离开。 生怕他喊上自己一句:等等。 不过好在,周晏臣没有为难她。 只是无奈蹙眉,看了她一眼后,便放她离开。 下班。 因为心里揣着要去孟氏签离婚协议的事,时间就变得流水般飞快。 转眼五点半,夏笙关电脑打卡。 收拾完东西,她和办公区里的同事一块等电梯,其中包括想孤立她的唐欣。 事实也如此,唐欣占着自己在集团里的资历与人脉,成功地将在等待的人群中,分割出了六比一的站位。 夏笙面色平静,欣然接受,也不想改变。 反正越庞大的集团氛围,这些都是见怪不怪的芝麻小事。 只是在这时,侧边传来声音,“周董。” “周董今天不加班,也是难得。” 唐欣带头,让出了一条道。 周晏臣单手插兜,迈步而来。 清冷的眉宇间,透着一股疏离的淡漠,有他在的电梯间,无人敢同行。 都是自觉让出一轮。 周晏臣英挺的身影擦过众人视线,自然也落进双手攥紧提包的夏笙眼中。 半晌,众人齐声,“周董再见。” 夏笙启唇,也跟随他人尾音。 但不知是自己太敏感,还是自己太心虚,周晏臣在听完她这不走心又敷衍的一句后,他倏地定住脚步。 幽眸沉沉,回望向她。 别说夏笙心底咯噔了下,连身旁那些同事秘书们,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 周晏臣耳朵有这么灵的吗? 别人说的是:周董再见。 而她,直接跳过前面,只说了再见两字。 夏笙眼睫忽闪,唇瓣更是不由抿直。 周晏臣不咸不淡地睨过她一眼后,转身,走进电梯间。 夏笙舒了口气。 可反转来得太快,后边跟上的林盛,一板一眼走到她面前,做出邀请的动作,“夏秘书,周董有事想同你交代,请。” “……”大可不必吧! 夏笙干涩着话音笑,“周董是有什么事吗?” 林盛只接命令,不作答,“夏秘书请吧。” 磨好的刀,架在脖子上,夏笙不得不从。 “好。” 夏笙举步艰难,同林盛一块进了有周晏臣在的电梯间。 “她跟周董同坐一轮电梯啊,不就是陪同了几趟行程嘛。” “就是,她不就是仗着年轻漂亮了点,哪里能跟我们唐欣姐比。” “嘘,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欣看着徐徐合拢的电梯门,冷声冷气地笃定,“她在周氏风光不了多久的。” 电梯间,寂静。 夏笙靠边站着,下压的视线余光中,是周晏臣垂落的手。 骨节分明,玉骨修长。 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地跳动,让夏笙想起,他用过这只手,肆意揉捏过她的下巴,也轻抚过她做错事后的脑袋。 有张力危险,也有温情柔和。 “周董,您有什么话要吩咐我的吗?” 既然他不主动,就换她好了。 早接收,早收工。 她今天是有其它重要任务的。 “一定要有事吩咐,才能跟你说话?” “……” 周晏臣这意有所指的话,夏笙不是听不懂。 是这会旁边,还站着一林盛。 就让人很别扭。 就算夏笙知道,周晏臣指她今天一整天对他的行为,但她绝不会承认。 “周董,您要同我说话,随时都可以。” 这个时候,夏笙不敢忤逆周晏臣一下,因为他太不按牌里出牌了。 哪里能预判出他下一句是什么重磅炸弹。 “哦,是吗?” 周晏臣凉凉出声,侧眸下睨的眼神里,是看透这小姑娘假意讨巧的样子。 夏笙的脸,一直没抬起过,“肯定啊。” “那我送你家。” 周晏臣这会说的是“家”,不是“酒店”。 “什么?” 夏笙仰起眸的下意识,就是拒绝。 而男人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反应,没有气恼,也没有想给她商讨的余地。 今天已经让她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太多次了。 周晏臣淡然着神情同她说:“对,我们路上一边说,一边谈。” 可就这话,夏笙不乐意了。 周晏臣究竟在拿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要求她一定要服从这些指令的。 只是集团董事? 还是说,拿那些不明确的暧昧情愫? “周晏臣,你别那么霸道好不好。” 女孩直唤他的名字,娇媚如花的脸儿,更带有几分生硬的反抗,完全区别于方才只想“息事宁人”的温顺模样。 她错开身,按下一楼大堂正门的数字键。 “抱歉,我还有事,我不想跟你一起回去。” 第119章 离婚的附加条件 夏笙站路口打车。 黑色鎏金幻影掠过眼前,驰骋而去。 夏笙小小懊恼。 懊恼的,不是拒绝掉周晏臣的接送,而是刚刚对他的态度。 太急,太凶了。 最后那一句,夏笙承认自己,是有些许在气头上的情绪。 但真的不是想排斥开周晏臣。 如果今天不是她要同孟言京正式签署离婚协议的日子,也许,她会半推半就的妥协在周晏臣的执意下,跟他上了车。 夏笙自己也不懂,为何对周晏臣总是这么拧巴。 有时拧巴到,她都嫌弃自己。 可现在,她必须独自一人赶去孟氏。 毕竟她终于不用再在那段不被爱的婚姻里,扮演他人附加在头顶上的“第三者”角色。 错付掉在孟言京身上的那十年情意,她也终于能够一点一点地收回,重获新生。 —— 抵达孟氏,已是近七点。 楼下大堂工作人员并不认识夏笙。 于是把她以没有预约的理由,给水灵灵拦了下来。 “抱歉,夏小姐,您不在我们孟总今天的约见名单中。” “……” 这还是夏笙第一天听,相见孟言京还要预约排队的。 不过,在离婚前夕体验一把新鲜的,也不失是一种好的记忆。 反正以后,她也不会再想见他。 “好。” 夏笙笑笑,没为难人家前台。 她同孟言京结婚两年,亲自来孟氏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他们不认识也是正常。 夏笙朝前走了两步后,拿手机,给张勇打去电话。 那边似乎也在严命以待地等待她一样,很快接听,“小太太,您到了吗?” “是呀张勇哥,但我没预约上不去。”夏笙说得轻松。 张勇失职的口吻,“抱歉小太太,楼下前台不懂事,我去好好给他们介绍……”下。 “不用了张勇哥,我也少过来这边。”夏笙打断他的话。 都要跟孟言京离婚了,现在还介绍什么,介绍是前妻吗? 没必要,夏笙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与孟言京有过的那些“有名无实”的身份关系。 “那我下去接您。” “好,麻烦了张勇哥。” 夏笙静默着一张漂亮恬静的面庞,偶尔从她身边经过的,皆忍不住投射去一抹欣赏的目光。 张勇下楼的第一时间,也是举起手机拍了张夏笙静等在大堂中的照片,随后点击发送。 而彼时,总裁楼上会议室里的人,俊冷着眸光,在暼了那一眼出现在对话框里的人后,却柔和过几分缱绻。 “小太太,您先到孟总办公室等下,我去拿资料。” 张勇把夏笙往孟言京办公室里带。 “好!”夏笙点头,自己推门进去。 说来,她也有整整一年多没来过孟言京办公室里。 回想当时刚结婚那会,夏笙还没有到金贸上班。 刚刚新婚燕尔的孟言京,有时会喊夏笙到公司来找他,然后两人再一起去那些发小兄弟上的聚会。 而等到夏笙正式入职工作,对家的避嫌守则,孟言京就没再喊过夏笙来。 起初夏笙还以为是孟言京体贴她的工作,后来才慢慢知晓,是孟言京找不到适当的借口疏离她。 正好,一个对家公司员工的身份,倒成了他可以轻而易举推脱掉她的借口。 后来却反之质问,他有那么见不得人? 呵—— 想想还真是好笑。 孟言京这一出一出演的,还真是天衣无缝。 直直走进,冷调的办公室里空旷,不比周晏臣办公室来得功能性强,又温暖。 一侧的柜墙上,是孟言京从担任孟氏总裁以来,大大小小社会阶层领域,专业领域的奖杯奖状。 还有他……参加孟幼悦毕业典礼的合照。 喜欢她,还真是喜欢得坦坦荡荡。 “小太太,几份资料都在这里,你看下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张勇把拟好的离婚协议送进来,夏笙梨涡初显。 “好的张勇哥,我看看。” 夏笙把资料带到一旁沙发,仔仔细细的阅读。 孟言京真是没有食言。 当初如何应承她的一样没少。 看来,他真的是为了娶孟幼悦,给她做足了补偿。 只是,在看到最后面的两行附加条件时,夏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 “张勇哥?” 她急切询问,叫唤,“什么叫合同生效起,必须入职孟氏?” “还有,什么叫一年后复婚?” 第120章 她可是孟言京再宝贝不过的人 张勇眼神略微躲闪着夏笙的追问,“小太太,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夏笙捏紧协议的手,抖了一下。 所以说,在这份离婚协议生效起,在她同孟言京拿到离婚证时,她必须辞去周氏的工作,从而入职孟氏? 他都要同孟幼悦结婚了,把她留在孟氏做什么…… 意识到这,夏笙胸腔一片泛凉。 她怎么就给忘了,孟言京要她保密,他同孟幼悦领证的事。 让她进入孟氏工作,只是一个能随时随地搪塞应付孟家的幌子。 都谈离婚了,他们两个还是不肯放过她。 而一年后的复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夏笙堵着口郁气,闷在心口,快喘不上气了。 她必须找孟言京问个清楚。 “小太太,您要去哪?” 张勇伸手,拦住夏笙欲冲向外的脚步。 夏笙尝试推搡他一把,“我要去找言京哥,我要把这两个附加条件弄明白。” “小太太,孟总正在开会。”张勇虽是挡着的架势,但他可不敢对夏笙用蛮力。 她可是孟言京再宝贝不过的人了。 张勇:“您再等.....”等。 夏笙急切,根本听不来任何劝说。 她俯腰一躲,直接从跟前打横的手臂下钻空离去。 “言京哥!” 夏笙推开那扇门时,围满整张会议桌的各层领导,部门同事都朝她看了过来。 七点了。 夏笙以为张勇口中的“开会”,只是搪塞她的借口,好让她找不着人地自认签下协议。 可没想..... 女孩素净的面容,带着丝丝惊诧。 在发现着实唐突时,雪白脖颈微缩泛红,一半发丝垂落掩盖掉羞涩。 这样的夏笙,很灵动,很鲜活。 同之前那总是循规蹈矩的乖巧模样相比,孟言京更喜欢此刻她无意间的莽撞。 原来,不再以那“乖妹妹”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夏笙,他竟会如此着迷。 端坐为首的男人,一张斯文的俊脸面露温色,眼中更是自带宠溺的情愫。 他身旁坐着的年轻男人,认识夏笙。 偏头低语地问孟言京,“要不要先暂停十分钟?” 孟言京闻声,食指轻勾了下领口的黑色领带,慢条斯理勾唇,“嗯,我先处理下私事。” 年轻男人不了解实情,哼笑打趣,“开会忘报备了吧,瞧把人家小姑娘急的,快去哄哄。” 孟言京笑笑,眸底的悦色更加。 “怎么了,这么着急。” 孟言京把误闯的夏笙带出会议室。 语气中没有任何怪罪,倒是在主动安抚起她的情绪。 过道安静。 孟言京白色黑领带,身长如玉地站立她身侧。 夏笙咬唇低头,对刚刚的行为做出道歉,“言京哥,我不知道你真的在开会。” “真的?”孟言京轻笑,整个人斯斯文文的,根本看不穿会是个婚内出轨的花花公子。 他宠溺抬手,指尖揉过女孩头顶,温声开腔,“难道开会这事还能有假?”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 “夏笙。” 孟言京倏而正肃起神情,打断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因为不需要夏笙出口,孟言京知道她急着想问什么。 “今晚的会议对于孟氏来说很重要,我现在没办法分心。” “可是……”夏笙攥紧的指骨都发白了。 孟言京以忽视的处理方式,直接掠过她的情绪,转声拖延,“小夏笙,你体谅体谅下言京哥好吗,先到办公室里等我。” 既然都这么这样。 早说晚说,也是一会功夫的事。 现在孟言京有工作在身,夏笙也没办法强行要出个答案。 要是等会闹得不可开交,也是得不偿失的做法。 夏笙拧了拧眉,“好吧,我先到里面等你。” “嗯,等会让张勇给你点份楼下的寿司,之前不是说很好吃的吗?” 是啊! 之前夏笙偶尔来孟氏,回去时都会点一份外卖回天璟。 “好,那言京哥你先忙。” 他的夏笙,还是永远会为他退让一步。 孟言京很是满意的,重新返回会议室。 第121章 小夏笙,言京哥带你回家 孟言京这场会议着实开得有点长。 八点多没还结束。 夏笙隔着那片百叶窗向外探,是送外卖员的身影。 “小太太,孟总给您点的寿司。” 夏笙接过那份精美的寿司盒,眼瞳颤颤。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款十二拼盘,孟言京怎么会知道的。 “张勇哥,这会还得开多久啊?” 张勇斟酌,“小太太,上次竞标烟沙那块地被周氏抢购,给孟总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心照不宣,张勇这话就是在说给夏笙听的。 毕竟当晚陪同在周氏身边竞标的,可还是眼前这位撇不开身份的孟氏小太太。 “小太太,您吃完先休息会吧,孟总开完会就过来。” “好吧。” 看来那块落空的地,确实给孟言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难怪那天结束,他会不顾孟氏总裁的尊贵身份,也要走私人通道去拦周晏臣。 —— 吃完饭,夏笙有点晕碳犯困。 加上办公室里宽敞,静谧。 没一会儿,她就昏沉沉着眼皮,朝侧边的扶手倚靠了过去。 随手一拿的抱枕,搁在身前,憨憨入睡。 等到孟言京会议结束,抬脚进门,女孩精致的脸儿压在双手交叠的手背上。 娇弱清薄的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就睡在他平日那张偶尔小憩的黑色沙发上。 孟言京刚刚在会议室上,那些为新方案绞尽脑汁的阴郁感,瞬间清空。 “孟总,要不要叫醒小....” “嘘!” 孟言京第一反应截断身后跟随进来的话,压低过嗓音问,“协议签了吗?” 张勇:“小太太对附加的条件有异议,还没签。” “嗯,知道了。” 孟言京眸色微暗,“去安排车子,回天璟。” “好的,孟总。” 张勇走后,孟言京把视线平移回已不知身外事的女孩身上。 他脚步放得很轻,单手捞起搁置在另一处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生怕惊醒此刻睡眠浅浅的夏笙。 那晚,她就是这般温顺的,低眉顺眼的,站在孟言臣身旁。 漂亮的身体轻挨在他手臂侧,娇嫩葱白的手指,也没有任何排斥般地被他紧握在手里。 当时孟言京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割裂掉的难以呼吸。 尤其是在孟言臣故意当着他同孟幼悦面前,自降身份地为夏笙单膝跪地穿鞋时,孟言京能清楚感知到,他赤裸裸的挑衅。 再也不是仅限于对孟家的那段恩怨情仇,也不是商业场上,肆意争夺地拼杀金钱权益。 而是男人同男人之间,为了一个女人,较真,攀比的嫉妒心与占有欲。 孟言京修长的身躯俯下,半跪到女孩的身边。 指腹轻抬,一一描绘过那张娇媚素净的脸,喉音哑哑,“夏笙,你永远都只能是我孟言京一个人的小尾巴,谁都不能把你牵走,知道吗?” 女孩紧闭的眼睫,像两把飞扬卷起的小蒲扇。 很灵动,很漂亮。 脸蛋儿又白净素雅。 难怪之前廖辉他们都在身边羡慕他,羡慕他有个家里的粘人精祖宗外,还能有个来“报恩”的瓷娃娃布偶。 孟言京承认,他之前,确实忽略过夏笙许多。 只知道她本身就生得好看外,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细瞧过她。 她真的不只是漂亮。 还有那张粉粉的小樱唇,让他想碾压在上面慢慢撕磨,品尝。 依稀记得,浅尝过这小嘴的记忆,还是在两年前,那个彼此都尴尬的婚礼上。 孟言京凸起的喉结滚过一瞬,结实的双臂轻揽过夏笙软糯的身体,低缓轻语,“小夏笙,言京哥带你回家。” 女孩乖顺着脑袋,倚进男人温暖的胸膛。 酣睡的夏笙并没有什么自主感受,只能惯性地在条件反射中,寻找一个自己舒服的位置上紧挨了过去。 她的耳朵,就侧贴在孟言京的右心房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倚在自己怀中,听着自己的心跳。 孟言京整颗心沉甸甸的。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 他迅速拿出,想都没想就摁了静音模式。 孟幼悦的所有未接来电,语言留言,都静静地被迫躺在通知栏上。 —— 此时另一边的云海山庄。 周晏臣独自静靠在书房里,那张皮质的单人休养椅上。 暖黄的落地灯,冷冷清清地笼罩着他。 手里的平板信息,弹跳出来的,是林盛与之的对话框。 七点半,【主,夏秘书今天去了孟氏。】 九点十分,【夏秘书跟随孟言京一趟的车子离开,行驶的方向不是市中心的海乐新城。】 随后紧跟来一张照片。 夏笙被裹在孟言京的西装里,看不清面容,露着一双匀称白皙的腿,轻轻曲着。 周晏臣缓了很久,回复,【知道了。】 ——“周晏臣,我还有事,我不想跟你一起回去。” 所以她的拒绝.....是为了去见孟言京。 她还想着,要同他复婚吗。 周晏臣重重阖上眼帘,耳畔,是沈辞远的话。 ——“你知道,在你取消婚约后,夏笙还能如期嫁入孟家,那意味着什么吗?” ——“兄弟,别自欺欺人了,即便孟言京出轨,夏笙的情感,早就落定在了孟言京身上,何况......” ——“何况她根本就不记得曾有过你的存在。” ....... 夏笙那一觉,睡了好久。 迷迷糊糊,像在做梦。 梦里有孟言京,孟幼悦,环境是在孟家的后庭院。 孟言京耐心的,俊逸的,给她们俩讲解习题。 这会孟幼悦想吃陈岚早上刚买的樱桃,命令着夏笙回屋里去拿。 进门是客,孟幼悦却不是以客人的身份对她,而孟言京像是习惯了自家妹妹这个态度,也没帮夏笙说话。 夏笙握在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心里不太舒服,还是硬着头皮起身回前面屋子去。 谁叫杜玉琳在送她来孟家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一定不能得罪人,一定要乖,别给夏家丢脸。 要是惹恼了孟家人不愉快,回去便要好好收拾她。 绕过阳光刺眼,却背靠一处阴凉的假山。 夏笙低头,挪步踩在凉爽的阴影里,并没有注意前方。 倏地一个脑袋撞上,她苦涩揉发顶,眼睛下,是一双干净崭新的白色运动鞋。 “走路不抬头的吗?” 男人倾泻而下的音色沉缓,如隔壁池塘叮咚的水声。 夏笙缩瑟着心尖,缓缓仰眸去看。 那张模糊的面庞,逆着光亮,望不清五官。 但夏笙能笃定,那人就是孟言臣。 “我撞到你了是吗?” 男人低声笑笑,抬手揉她发丝,“你不是会疼吗?” “孟言臣....孟言臣....” 夏笙惊醒。 睁眼的瞬间,额头渗出点点虚汗。 熟悉的房间香气,吊顶陈氏,还有.... 她手心下,那张盖了两年的被单。 一切的一切,像如梦初醒那般,来得都让她难以接受。 咔嗒。 侧边的浴室门被拉开。 夏笙下意识生出防备,强撑着刚睡醒的身子坐起。 眼前,是刚冲完澡出来的孟言京。 半干的发梢,沾着点点水汽。 一套宝蓝竖条纹睡衣,沿着他较好的身材,缓缓勾勒出隐约的胸肌群。 额前发轻轻耷拉,整个人慵懒俊雅。 与床上两眼惺忪的女孩对视,孟言京倒显得格外的从容。 完全不像,才刚拟好离婚协议,准备商讨签署离婚的样子。 “睡醒啦,肚子还饿吗?” 孟言京嗓音温存,视线徐徐拂过女孩略显凌乱的发丝,他抬脚迈近,“要不要让红姨给你煮点宵夜?” “我怎么会在这里?” 夏笙掀开被子下床。 她明明记得在办公室里等他,怎么转眼,就又回到了天璟。 还睡在这张,她自认为绝不会再靠近的床。 孟言京一个错身,挡住她欲将离开的步伐,“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 “回哪去?” 孟言京很是霸道地抬手,握住她纤细圆润的肩膀,同她一臂的距离,“不是有话要问我的吗?” 哦,对。 那离婚协议上的附加条件。 夏笙驻下脚步,蒙蒙亮亮的眼珠子抬起,“言京哥,那些附加条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我入职孟氏,还有......” “还有我们一年后复婚?” 孟言京平静的,代替她出口。 第122章 小夏笙,给我 “是。” 夏笙没有回避掉孟言京垂视而来的眼睛,承认心中的困惑。 “小夏笙。” 男人微微弓背,握在她肩头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你真的想跟我离婚吗?” “什么?” 他们都在拟离婚协议了,不然呢? 全是假的,过过家吗? 夏笙不理解孟言京为何这般反问。 只听下秒,他低沉着话腔说,“我知道,这次的事是我伤害了你,但关于小悦,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孟幼悦是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曾救过他一命的人。 所以他纵容着孟幼悦所有对自己的要求,包括婚后不能碰夏笙,不跟她做真正的夫妻,甚至不能跟她有孩子。 包括现在,孟幼悦失忆了,只记得他是二哥,他的二哥是要娶她的男人。 而孟言京现在只能无条件地满足她,然后等待一个奇迹的出现。 只要孟幼悦恢复记忆,他亏欠她的一切,便能就此清空。 他便可全身而退地回到夏笙的身边,当只疼爱她的好丈夫。 “我理解的言京哥,而且你也已经给了我很多的补偿....” 够了。 那些钱。 足够她还清杜玉琳这二十四年的母女情了。 即便没有感情,可是身上血肉,受之父母。 她还清,就能带走奶奶了。 “不,小夏笙,那些还不够。” 孟言京沉吟着继续道,“你是我们孟家的恩人血脉,我起初答应娶你,就会为了你负责到底。” 可这跟一年后的复婚有什么关系? “言京哥,你要娶幼悦了。” “这没关系,只要小悦她恢复记忆,我们.....” 孟言京就是不想松开掉夏笙。 他本以为,两人先离婚,等孟幼悦的身体好转,再同她谈复婚的事。 但孟言臣出现了。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空降到夏笙的身边。 孟言京从未有过的不确定感,总觉得只要他稍微一松懈,他的女孩就会被孟言臣一个手臂带走。 所以,他不得不附加出那两个不公平的条件。 “怎么会没有关系?” 女孩急了,一张小脸皱皱巴巴地委屈,“你都要跟幼悦结婚了,你都要成别人的丈夫了,而我呢?是你藏在婚姻后不忠诚的导火索,还是备胎?” 直白的话,狠戳男人的心窝。 孟言京方才理直气壮的底气,心慌地乱过许多。 夏笙明亮的眸眶,泛起点点湿润的红晕。 她摇着头,话音里是对孟言京不平等对待的反抗,“言京哥,对你而言,我是不是永远都是你的最滞后?” 不被看到,不被首选,不被考虑的.....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他才会想起她的存在,她的感受,她的难过。 哦,不。 他根本就不会顾及到她。 “小夏笙,你怎么会这么想?” 孟言京抬手,指腹轻擦过她娇弱轻颤的眼睫,“我清楚你对我的感情,所以我才想着要给你一个交代。” “不,不....” 她不要什么交代,她要离婚,彻彻底底的离婚。 “我不要那些附加条件,你答应过我的。” 女孩的坚决,倏然让孟言京眼皮一跳。 “你答应过跟我签离婚协议,你说你要去孟幼悦,还让我保密,你怎么可以骗我,你骗人。” 豆大晶莹的泪,滑落至男人屈紧的指间,灼烫得他烦躁不安。 “夏笙。” 他冷冷唤她,“你到底在倔强着什么,我已经说了,只要孟幼悦恢复记忆,我们就重新在一起。” “不,我不要这样。” 她不要了,她不想再面对那种不被爱,还非要冠冕堂皇打着承诺照顾她,把她囚困在身边的借口。 “夏笙,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孟言京闻声,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他头一回在夏笙口中,接连听到的执意拒绝。 他的女孩,爱了他十年的女孩,哪里对他有过这样的否定。 这样唐突的问话,夏笙反应不过来。 面前的男人不再是柔和的模样,原本清澈的眼神,像在被什么一点一滴地啃食着,直到完全黑暗。 “是我猜对了吗?” 夏笙忽而觉得自己肩头好疼,是孟言京在用力。 她怯怯着嗓音,“言京哥,你弄疼我了。” “夏笙,你是不是爱上他了,告诉我?” 孟言京迫切着要一个具体的答案。 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着他自己说“不要”,她驳回了他想复婚的决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笙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道,身体倾斜着往后仰。 后面,是一排靠墙的柜子。 上面漂亮的瓷器花瓶,轻晃。 夏笙腰背撞了一下,眉眼皱起,“言京哥,你别这样。” “夏笙,我不信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什么?” 孟言京的一再逼问。 夏笙脑海中闪过的,是那张周晏臣清冷的脸。 所以孟言京追问中的他,是周晏臣? 他怎么可以对婚姻不忠,还反咬她一口。 “言京哥,那是我的工作。” “那就辞掉它。” 孟言京是冷厉又直下命令的口吻。 夏笙不同意,“我不会离开周氏去孟氏的。” “为什么?” “周氏到底能给你什么?” 孟言京戾气横生,高大的身体抵近过夏笙一分,浓烈的火焰笼罩住她。 “是觉得周氏能给你更好的发展,还是说你舍不得周晏臣这个人?” “.....”夏笙心脏一窒,觉得他不可理喻。 “什么原因都没有,我就是不想入职孟氏。” 孟言京凭什么非要折磨她。 他都要娶孟幼悦,同别人组织新的家庭。 纸包不住火,哪天孟幼悦的身份浮出水面,她留在孟氏当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吗? 还是说,他就想让她看着,他如何同他行踪真正的孟小太太出双入对,还要被迫无奈地笑脸相迎,去帮他掩盖那些真相。 好去应对孟家人,跟那些清楚过他们关系的领导同层。 “夏笙,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不肯对我说实话。” 她真的对他变了心吗。 孟言京难以承受这样的改变。 他扣在她身上的手,倏而用力反拽。 夏笙没稳住脚下,被男人力道一带,重新跌回到床榻上。 她下意识撑起身体时,孟言京浑身燥热的湿气,一层层将她完全包括。 “不...不...言京哥不要。” 孟言京从未有这般的强势失控过。 他撕扯下对夏笙的所有耐心,身体紧贴着她,将她扣紧在怀里。 嗓音暗哑,磨砺,“小夏笙,给我。” 第123章 男欢女爱 夏笙之前不是没想象过。 有一天能同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孟言京,亲密。 那该会是一件多么羞涩,又甜蜜的事。 甚至,她不止幻想过一次。 可这些,都仅限于在她翻开那本日记之前。 她的丈夫,背着她,偷偷私藏着自己养妹的裸照。 两年同床异梦,更怕每天的夜幕降临。 孟言京宁愿多待在书房一个钟,就是不肯提前回房面对她。 “言京哥....呜呜....不要,不要这样子。” 夏笙咽呜出阵阵撕裂的哭腔。 男人的气息炽烈的,结结实实擦拭过她的脸颊,耳廓,脖颈.... 腰间的衣摆被肆意撩起,干燥急切的大手,死死抵住她不断战栗挣扎的腰肢。 她的抵抗,求饶声,灌入男人耳蜗。 惹来的不是他的怜惜,而是他想冲破一切愤怒的证明。 “言京哥.....呜....” 夏笙的泪,止不住地滚落,浸染过发丝。 此刻的孟言京对她而言,已经不是那个温雅如初的谦谦公子,他像一头野兽,啃咬着夏笙的心。 女孩生理,心理,双重恐惧的抵抗。 被迫压制的双腿,不断地寻求机会踢蹬着。 直至门外敲门声骤响,是红姨着急呼唤,“先生,先生,幼悦小姐来了。” 闻见这一声孟幼悦的名字,身上的男人也理智回神。 浑浊冰冷的眼瞳中,终于有了对怀中女孩的一分愧疚,“小夏笙——” 夏笙哭红了整张脸。 眼睛肿的,鼻子红的,连丝丝喘息都透着对他的害怕。 挣脱开的身体,女孩速度抓过一侧的被单,将自己被扯乱的衣服,身子,严严实实包裹起来,蜷缩到床角边上。 “不要....不要。” 女孩儿重复的低泣,与哭咽的拒绝。 把孟言京从头到脚,浇了一整片沁凉。 他的夏笙,并不接受他。 怎么会…… 孟言京跳动着青筋的手背,拧紧成拳,咬牙从床榻退了下来。 红姨的声音还在耳边,“先生,那幼悦小姐.....” “知道了。” 孟言京烦乱地应了声。 落在夏笙身上的眼神,有悔恨,也有难以置信的不理解。 她不是很爱他吗? 男欢女爱不是该正常的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抗拒自己碰她。 “你先好好休息下。” 孟言京象征性地安抚了声,便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去。 房门拉开,又合闭。 夏笙抬起挂满泪痕的脸。 扫过那床尾的一片凌乱,方才的记忆与痛苦,再次的如蚂蚁啃噬,朝她疯狂涌来。 孟言京的气息,令她发自内心的排斥。 夏笙也不懂自己。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孟言京竟会生出这样的心理情绪。 是在发现他不爱自己,还是在...... 模糊的视线中,夏笙仿佛又看到了周晏臣那张清冷,又她心安的脸。 在孟言京厮磨在她的鬓角时,她第一反应,是想逃到周晏臣身边..... 抓紧他,向祈求温柔与庇护。 意识到这一点,夏笙也给自己吓了一跳。 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的。 抽过纸巾,夏笙重重抹去那些令她倍感屈辱的眼泪。 天璟,包括这间卧室,这张床,她一刻都不想待。 —— 一楼内厅。 因为被孟言京调至了静音模式,孟幼悦接连十几个电话找不到人,去缠了张勇。 哭着闹着,要来天璟找人。 张勇无奈着表情,杵在厅外大门口,“孟总,幼悦小姐她.....” “二哥,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孟幼悦一边控诉,一边撒娇地倚进男人怀里,“我今天去挑婚纱,拍了好多张照片发给你,你怎么都不回我啊?” 刚踏出房门口的夏笙,便直挺挺地听到孟幼悦这话。 他们都挑婚纱了,为什么孟言京刚刚还要那样..... 夏笙胸腔揪成一团。 孟言京丢弃她的感情,还欺侮了她。 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照顾? 伪君子。 “今天集团很多事要忙。”孟言京双手垂直两侧,口中是淡淡的敷衍。 孟幼悦不以为然,仍旧双手环紧他的腰身,听他的心跳,“你忙可以告诉我一声吗,难道忙得连手机都不看吗?” 孟幼悦的性子没那么好哄。 孟言京此时也没那种心思耐心地同她再说,只好依言附和,“好,下次第一时间告诉你,嗯?” “好。” 闻见男人对自己的迁就,孟幼悦扬起笑脸,下巴抵他心口抬头,乘胜追击,“二哥,让我搬来天璟同你一起住好不好,我们都要结婚了,妻子和丈夫是每天都住在一起,同睡一张床的。” 孟幼悦谄媚的话腔,让躲在楼道拐角的夏笙,听得生理性的泛恶心。 尤其是刚刚经历过的那一遭。 孟言京这陈世美的功底,真是愈发的深厚。 他就纯属于是梁诗晴口中,那种既要又要还要的渣男。 一边想跟孟幼悦结婚,一边又拖着她签离婚协议要复婚,现在还有直言商讨住一起,睡一张床。 夏笙嫌弃得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回去海乐新城,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身上的衣服丢了。 只是孟言京,半晌没回话。 孟幼悦洞察他神情中的端倪,视线不由地往那长长的盘旋扶梯口寻去。 “小悦,很晚了,不困吗?” 男人倏而温声一语,打断掉孟幼悦纠结的情绪。 “二哥带你回红月湾好不好?” 孟幼悦拉回视线,再次撒娇试探,“二哥,真的不能今晚留下来吗?” 夏笙身子贴紧墙壁,心里倒是没有半点恐慌跟波澜。 因为她深信,孟言京是绝不会同意孟幼悦在这个时候上楼,毕竟,她在这。 没有一个男人偷腥到一半,想让人抓住把柄的。 就好比如同孟言京现在。 “好了,小悦,听话。” 男人假意揉了下眉睫,“二哥今天真的很累。” “好吧,那二哥陪我一块回去。” “好。” 孟言京带走孟幼悦,眼睛朝一旁的张勇看了一眼。 第124章 让周晏臣庇护你 车辆行驶出正门的声音。 夏笙抱着提包下楼。 “小太太。” 红姨哽咽着嗓音迎上楼梯口,瞧见她手里的东西,“都这么晚了,您还要离开吗?” 被孟言京一折腾,都到十一点半了。 “红姨,我不住这的。” 是的。 从她答应下孟言京提出的离婚,她就不可能再回来这里,而今晚,只是个意外。 “可先生已经走了。”红姨想留她,“这段时间,先生没让那幼悦小姐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刚刚这么就找过来了。” 红姨作为孟家里的老佣人,也算是半个长辈。 这对小年轻发生这样闹离婚的事,她心里也是不好受,但都是劝和不劝离的理念。 如果孟言京真当那么狠心,不用说一个月,当天夏笙前一脚出门,后一脚,他便可以把孟幼悦带回来。 可他偏偏没有。 “一定要这会走吗,不能明天,你看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不等再一会,鸡都要打鸣了。” 红姨百般留她,夏笙也懂其中意思。 “红姨,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夏笙平静着话腔,“孟幼悦要跟言京哥做真正的夫妻,睡一张床,住一间房。” “哎呀小太太,您别听她瞎说,先生不会让她进这家门的。” 红姨很笃定的口吻,替孟言京证实。 虽然她不懂,孟言京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一个夏笙不呵护,非要娶这个养妹。 “你都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先生都是亲自吩咐佣人每天要打扫好主卧的房间,您东西摆放的位置不要随便移动,甚至……” “好了红姨,你就别再说这些了好吗?” 夏笙的心真的死了。 她不想再听孟言京那些随口的无用功“惦记”。 红姨见她态度不变,只能沉吟叹息,“是红姨不懂,让小太太烦心了。” 夏笙张开双臂,抱了抱这位悉心照顾她两年的老佣人,“红姨,以后也别再喊我小太太了,免得以后新的小太太误会,叫我夏笙。” “好,夏……”红姨还是改不了口,“那小太太您路上注意安全。” “嗯,红姨拜拜。” 做完告别,夏笙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只是在从正门离开时,张勇开的那样黑色沃尔沃拦下了她,“小太太,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张勇哥,我打……” “这是孟总吩咐的。” 张勇直接推开主副驾,是要下车的姿势,“如果您不同意,今晚就留在天璟。” 张勇这话,颇有孟言京亲自交涉的那种威胁感。 门口侧边的安保房里,还有几名保镖。 夏笙咬唇,只好退让开一步。 不管怎样,今晚不留这就行。 “好吧,那就麻烦张勇哥了。” 张勇重新关闭上车门,“小太太,请。” —— 车子抵达海乐新城。 避无可避,还是让孟言京知道了自己的新住处。 夏笙就是不明白,有个孟幼悦还不够吗? 凌晨。 闻见指纹解锁,梁诗晴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去接。 夏笙眼尾沁红,身上衣物完好,可就是那脖颈..... “诗晴。” 委屈的哭腔溢出,梁诗晴立马明白过什么,伸手去抱她,“不哭不哭,回来了,回家了。” 夜里,梁诗晴一直房里陪夏笙。 把她脱换下的衣服,直接用大剪刀剪了,收拾进垃圾袋里。 “不哭,让那渣男陈世美跟这衣服一样,四分五裂丢远远。” 夏笙套上干净的睡衣坐在床头,看梁诗晴帮着她骂骂咧咧发泄的样子,欣慰地说:“诗晴,有你真好。” 梁诗晴气呼呼打包,把装着衣服的垃圾袋,一脚踢出房门。 可夏笙的心,还是沉甸甸的。 “那张离婚协议,还没签。” “什么?” 梁诗晴意外,“不是都拟好了吗?” “他附加了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笙抠手指,“他要我入职孟氏,还有....一年后复婚。” “孟言京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梁诗晴一听就炸了,“人前要一个,背后也要一个。” 夏笙覆下沉沉的眼帘,“我没答应他,所以签不成。” “夏笙。” 梁诗晴回到床边,单腿盘坐握她手,“其实我真的很想对你说,要不考虑考虑下周晏臣?” “......”夏笙有点儿震惊。 梁诗晴不是一两次这么说了。 “诗晴,你怎么总觉得周晏臣会喜欢我?” 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甚至是妄想。 “因为很明显啊!” 梁诗晴按自己的理解与分析,“不喜欢你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把从你一个在金贸的后勤翻译,带进周氏,再带到那国际竞标宴会上,还买上百万的礼服跟珠宝,就算是海鲜过敏都不推脱掉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机会,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梁诗晴振振有词,“上次我就说了,没有一个老板想带假女友回家,不是到外面找假名媛假千金,而是大大方方带自家的秘书去,这不是摆明了吗?” “真当那周振华傻,还是周晏臣傻?” 梁诗晴见她又不说话,“你这叫当局者迷,被孟言京祸害傻了。” “可即便这样能如何?” 梁诗晴大胆提议,“让周晏臣庇护你。” “.....” 梁诗晴的话,盘旋进夏笙的心底。 她不可置否,周晏臣在京市,在孟言京面前,确实有能庇护她的实力。 但.... 夏笙听着梁诗晴在旁的鼾声,失眠过整整一晚上。 离婚协议是一定要签的,可孟言京附加的那两个条件,她绝不接受。 —— 第二天中午。 夏笙在工位上赶翻译资料,孟家老太的电话打了进来。 “奶奶?”夏笙有些意外。 老太太那边话音和蔼,“笙笙,下班了吗?吃饭了吗?” 孟家老太一直对她如同己出。 接连两句日常的关心话语,暖上了夏笙心头,“奶奶,还在忙,有什么事吗?” “怎么都十二点了还在工作啊,你们老板也都不用吃饭的吗?” 老人家的吐槽,让落坐在身旁的男人,倏地顿下那只随意把玩餐具的手。 轻懒空冷的眉睫微掀,无奈地努了下嘴,“.....” 第125章 帮她脱离苦海 等夏笙赶到餐厅,已经是近下午一点整。 “奶奶抱歉,早上有份资料在赶。” 夏笙放下手袋,自然撒娇地往孟老太身边靠。 孟老太见到她也同样欢喜,但还是忍不住说,“工作再忙也要吃饭,阿京也真是,怎么就同意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孟老太不知两人闹离婚的事。 夏笙笑笑,只是眼中笑意很淡,“奶奶,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好饿。” “好好,等会就上菜。” 孟老太拍了拍她环到身上的胳膊,视线朝餐厅外的花园探去。 “怎么接个电话要怎么久?”孟老太嘴边嘀咕。 夏笙顺她视线方向张望,“奶奶,您在说谁呢?” 不到一会。 那个被孟老太念叨的人,迈着笔直修长的腿,从明亮的过道上寻来。 “我就出去十分钟,你得念叨我多久?” 男人清冷浅笑,话音虽淡,却透着层层的亲近感,不比往日那般疏离。 夏笙心尖一颤,看清男人的脸,整个人差点石化到没有反应。 周……周晏臣!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认识孟家人,还是认识孟老太…… “你听到我念叨啦?” 孟老太回嗔了声,眼尾因为高兴笑起的褶子,就没半点撑开过。 这氛围,这对话的亲近感,都让夏笙脑袋信息量过载。 而面前单手解开西装纽扣坐下的周晏臣,并没有要“认识”她的样子,宛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招呼,没正眼。 就像夏笙今天,不是“夏笙”一样。 早上在周氏,他们确实没有打过照面。 林盛同她交代工作,也是匆匆忙忙后离开。 但也不至于……一个早上的时间,就把人忘了吧。 还是因为昨天,她当面拒绝他送自己的缘故。 夏笙搅动在身前的手,藏在桌布下。 周晏臣的眼神没往她这边落,对着孟老头歪头一笑,很是乖戾讨巧,“我听到了。” “哼,知道就好。” 孟老太哼了哼嗓子,随后同夏笙说,“笙笙,怎么不叫人?” “……” 夏笙有点懵! 她叫什么,要她叫周晏臣吗? 孟老太知道他们认识? 或许是她困惑的表情溢出,对面的男人便也好意配着主动出口,“周晏臣。” “……夏笙,周先生好!” 夏笙迟疑伸手,周晏臣没接,就点了个头示意。 白皙的手指悬空在半空,一秒后,尴尬收回。 孟老太没察觉端倪。 毕竟当时那婚约,是孟言臣自己主动要求取消的。 夏笙进门才十四岁,等到孟言臣离开,也就十八。 两人相差六岁,如果不是自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也很难生出什么感情。 何况现在孟言臣的身份特殊,夏笙又是孟言京的老婆,两人要是熟络就奇怪了。 哎! 孟老太偷偷叹息,也是长辈的错。 “笙笙,喊什么周先生,叫阿臣哥。” 孟言臣已离家六年,可该有的辈分礼数,孟老太还是坚持。 今天他难得与自己见面吃饭,孟老太不想同他之间的距离拉得太远,也不想他真的离孟家那么远。 所以夏笙这一句哥哥得喊。 夏笙不理解孟老太的意思,但她还是乖巧地依言,喊了周晏臣一声,“晏臣哥!” 叫“阿臣哥”太亲近了。 即便周晏臣吻过她,也能随时随地地无视她,甚至还能假装不认识。 她叫那么亲密做什么。 昨晚梁诗晴还让她找周晏臣庇护,庇护什么呀! 这男人看着是会喜欢她的样子吗? 最礼貌的握手礼都不回握她。 夏笙这一刻,是气得牙痒痒的。 可也就是这一声清甜的“晏臣哥”,终于让男人抬起那双漆黑俊冷的眸,直直望向她。 夏笙却心慌过一霎。 孟老太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阿臣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笙笙嫁给了阿京。” 饭菜陆续端了上来,孟老太同周晏臣闲聊。 只是在提到孟言京娶夏笙这个点上,周晏臣表情讪讪,有种与己无瓜的感觉。 夏笙握在指骨间的木筷拧紧,就连夹菜,也只夹咫尺间的。 周晏臣接连的漠视,都让她感到无比失落。 “哦,是吗?” 男人慢悠悠接腔,语气里没什么起伏的情绪。 “那你现在呢?” 孟老太最着急的,不是孟言京跟夏笙什么时候能生个小胖孙,就是孟言臣什么时候也能跟着成家立业,放下当年那些旧痛。 “别以为奶奶不知道,当年那个宋家的千金,可是追你追到国外去的。” 孟老太知道,因为有婚约在身,孟言臣都是循规蹈矩地约束着自己。 何奈,他跟夏笙缘分浅薄,也耽误掉了另一段好感情。 “奶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晏臣倒是没否认这段过往,娴熟的夹菜到孟老太的碗里,“看来以前真没少监督我。” 原来,不止周舒蝶知道那宋安倩的事,就连深藏不露人脉圈的孟老太,也熟悉这个人。 她同周晏臣究竟有过什么样的感情纠葛,现在为何又不在一起。 夏笙下压的瞳眸微凝,若有所思。 饭后。 这家中式餐厅外的花园亭,在唱小曲。 孟老太好这口,随行照顾的莲姨,陪同散步去听。 夏笙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是周晏臣等候在一长廊里的身影。 夏笙捏着提包走近,“周董。” “叫什么?” 周晏臣寻来的眼神幽凉,夏笙不由打了个冷颤。 思绪倒回了下,才被迫又喊了声,“晏臣哥。” 看来,他不是故意在孟老太面前假装不认识她,而是真的就想当不认识她。 “她不知道你们要离婚?” 周晏臣一针见血。 夏笙指骨攥紧,白净的脸儿低低,“她不知道。” 说完,又补充,“没告诉她。” 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后面这一句,夏笙没有说。 周晏臣也懒得再问。 昨晚她拒绝自己,跑去孟氏,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还爱着孟言京,等着他的回心转意。 “走吧。” 周晏臣,转身,同她前后隔着两身位的距离。 看着男人英挺,疏离的背影,夏笙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如果他当真只图她一时新鲜,刺激,疗愈一时情伤,那他愿不愿意帮她脱离苦海? “周晏臣。” 夏笙颤抖着声线喊他。 男人驻足下脚步,回头,是女孩水水红红的眼睛。 第126章 她都要被你给宠坏了 “我说如果....我愿....” 夏笙气息沉浮,心绪更是乱成麻团。 前段时间,男人百般寻求她口中答案。 她不仅没回应,更是回避连连。 如今要自行开口,求男人给自己庇护,夏笙内心那份小小的骄傲,濒临最后的挣扎。 可想到孟言京的那些霸王条款,她真的想不出还要更好的办法。 离婚可以起诉,但以她现在的资源背景在京市,根本就斗不过孟言京。 别说一个孟言京,杜玉琳,夏铠,陈岚.....单挑哪一个都可能随时随地将她击得粉碎。 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奶奶。 周晏臣回望的神情淡薄。 看着这张绝对惊艳,又深不可测的脸,夏笙下压的手心,攥出汗水。 “愿什么?” 周晏臣话腔冷冷,流转在她身上的眼波,更是空冷如冰。 “我说我愿....”意.... “笙笙,要回去上班了吧?” 长廊尽头,传来孟老太询问的声音。 夏笙滚在嘴边的话,被迫吞咽了回去,“奶奶。” 谈话被打断,周晏臣见她眉眼讪讪,也没继续追问着什么,转头看向莲姨搀扶回来的人,“怎么,就听这么一小会?” “那小曲唱得不专业,不是我喜欢的调。”孟老太一脸嫌弃。 毕竟,她也是豪门家里的第一大夫人。 见过,听过的戏面,可都是上等一的好。 这种普通餐厅里的,不是她喜好。 “那下回有好的戏曲票,我给您送过去。” 周晏臣虽扬言过不再踏入孟家,也不再过问孟家任何人,但孟老太照顾过他的那二十多年,劳苦功高。 他没忘,也不敢忘。 闻见周晏臣的有心,孟家老太也欢喜,抬手,搭过他手臂。 随即又引导着夏笙,“笙笙,同你阿臣哥道别,我让阿祥叔先送你回去。” 夏笙略微抬眸,看向周晏臣。 他这一整天,是不回集团了。 夏笙心落空空的,唇瓣翕动,“晏臣哥,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上班了,再见!” 她乖巧地颔首,道别。 “嗯。” 周晏臣下颌轻点回应,比一开始不理睬她的态度好了些。 “笙笙自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女孩,自她进孟家,我的心也跟着舒坦了许多。”孟老太对夏笙的夸赞,从来就没停过。 说完,又看向周晏臣,“等哪天你阿臣哥也成家立业,就同阿京好好上门拜访下,熟络感情。” 夏笙心底五味杂陈。 成家立业? 周晏臣同那个宋安倩吗? 她垂落的眼睫颤颤,不知该如何回应,脱口只有一个“好”字。 “您每天除了想孙媳妇,抱孙子,没别的?” 周晏臣乖顺着动作,搀扶过孟老太。 可出口的话语,则带着丝丝吊儿郎当的斗气,就像是养在身边,那种很亲近的婆孙关系。 孟老太鼻音哼哼,“我这不都是为了你着想,赶紧有个媳妇,有个人疼。” “我的事,不用您操心。” 孟老太闻见这声“不用操心”,眼睛亮了下,悄咪咪试探,“那是有了?” “......”周晏臣最终选择沉默。 夏笙一旁安静听着。 心里不是滋味,但关于眼前两人的关系却不由生出犹疑。 想着周晏臣竟然同孟老太的关系这么好,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同孟言京抢地。 而且在那天的宴会上,他对孟家那两兄妹的态度更是威严凌凌。 回去的车里。 她按耐不住地同司机阿祥叔打听。 可阿祥叔就是避而不谈的严防死守,好像周晏臣同孟家老太的关系只能是个秘密。 最后还告诫她别多问,尤其是在陈岚同孟言京面前。 —— 回去继续当牛马的夏笙,在最后敲完最后一段翻译时,手机震了一下。 杜玉琳的名字,闪烁在手机屏幕上。 她瞬间血液一抖。 整片脊背,发凉到紧绷。 她都多久没找过自己了。 月初那二十万,才给她转过去。 夏笙犹豫着要不要接,可一想到不接后,再一次见面又会变本加厉时,还是咬了牙。 “喂?妈。” “你几点下班?” 杜玉琳直白,口气却莫名和蔼。 “……”夏笙蹙紧着眉头,瞟一眼电脑右下角,“还有一个钟。” “那早点回来吧,言京都在家里等你了。” 夏笙闻声,诧然一愣。 这个点,孟言京怎么会在夏家? 他要做什么…… 杜玉琳还在那边念念叨叨,“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常回家探望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言京丢下那么忙的工作替你先回来。” 夏笙被倒打一耙。 而此刻男人温腔着话语,从听筒内传来,很是体贴地说,“妈,夏笙也是在工作,我们两谁先来都一样。” 杜玉琳哪里敢反驳大财主的话,“是是是,她都要被你给宠坏了。” “……” 真是两个会演戏的人。 —— 夏家。 夏笙刚进门第一眼,便看见褪去一身正装的孟言京。 白色的衬衫袖子均匀往上卷起,露出两截修长健硕的小臂,蓄满力量。 他常年自律健身,身材更不再话下。 孟言京一手端着碗,一手捏着勺,眉眼间尽是耐心与孝意,亲自在给夏奶奶喂饭。 夏笙不知为何,望见这突如的画面,总有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感觉。 “奶奶——” 夏笙朝里面轻唤了声。 “小笙儿,我的小笙儿——” 夏奶奶成天痴痴呆呆,可对夏笙的声音却极为敏感。 见她激动要找人,孟言京温柔轻拍她手背,“奶奶,小笙儿就在这,您别着急。” 夏笙小跑过铺满鹅卵石的路,进内厅。 走得急,刚要跨过门槛,脚就被绊了下。 面前等她的孟言京眼疾手快,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托扶住。 男人身前的银色领夹,轻蹭过她的鼻尖,夏笙浑身不由一僵。 昨晚他的那股热息又再次来袭。 俯瞰而下的眸光晦暗,透着夏笙看懂的思绪。 须臾间,话里有话地对她说,“急什么,奶奶又不跑,瞧你心急的。” 第127章 她以为孟言京会是她的一片天 夏笙稳了稳心神,莫名觉得孟言京这一句很奇怪。 “小笙儿——” 闻见夏奶奶还在唤着她名字,寻她,夏笙也没再深想。 脚跟往后过一步,从男人身前挪开,直白拉出最安全的距离范围。 “奶奶我在这。” 夏笙回应起夏如兰(夏奶奶)的话,伸手去握那只冰凉的手,贴进自己颈窝里取暖。 感受到温暖,同渴望的声音,夏如兰情绪平稳了下去。 孟言京神情淡淡,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继续方才喂饭的动作。 傍晚的天空,晚霞绚烂。 在内厅前院,洒下整片温馨的橙红。 夏笙同孟言京一左一右,悉心照顾着身旁的老人。 一切如梦似幻的,像记忆里,那些曾无限幻想过无数遍的幸福画面。 夏笙以为,爸爸走了,孟言京会是她和奶奶重新的一片天。 可惜,彼此都知道是假的,还非要演出这般温情的一幕。 孟言京时不时掀起的眼帘里,是女孩被晚霞映淌晕红的脸。 不由令他烦躁地想起,昨晚她异常反抗的样子。 “夏笙,我们等会同妈商量,把奶奶接回去天璟如何?” 男人猝不及防的话落下,女孩低垂的眸框,蜷紧过一分。 刚结婚那会,夏笙不是没提过想把奶奶接回去的事,可当时孟言京拒绝了。 他以新婚燕尔为由,家里多一长辈,不太方便。 夏笙天真的信以为真。 毕竟,她也想同孟言京有两人独处的时光。 但时间又过去了半年,夏笙再提,孟言京又二话不说地否定。 说奶奶的病情,更适合住疗养院。 孟言京怎么会不懂,夏笙要接走的,不止是夏如兰这个人,更是想直接斩断掉能任由杜玉琳拿捏的软肋。 他如今这个节骨眼提,夏笙心惊肉跳的。 昨晚,他们的离婚协议算是谈崩了。 要是再牵扯进一个夏如兰,夏笙要达成对自己公平的协议便愈发的不可能。 她宁愿等一个时机。 就是孟言京同孟幼悦正式领证的时候。 他同孟幼悦生米煮成熟饭,陈岚不认也得认。 就算不想让孟家陷入“童养媳”的背德舆论中,他们还需要夏笙这个人,帮他们圆场。 “不要了言京哥,奶奶在夏家,挺好的。” 夏笙眼帘微压,说这话时,她没去看孟言京脸上的表情。 她只想让奶奶,暂且安安静静的,平平安安地在夏家等她。 “是真的好吗?” 静默过半晌,孟言京幽幽反问。 夏笙只听,不答。 毕竟这个答案,皆在彼此心里是透明的。 “嗯,很好。” 夏笙又揉了揉那枯瘦的手背,眼底溢满心疼。 她知道,奶奶在夏家是不可能会好的,杜玉琳只做表面功夫。 “吃好了吗?” 杜玉琳从厨房里出来。 夏笙暼见过她手里那条红色东星斑,眼底没过一闪微凉,她又一次亲自下厨,招待她的大财主。 孟言京同样一副好女婿的样子,搁下手里空了的碗勺,“奶奶吃好了。” “春冬,把老太太先带回房间休息。” 杜玉琳瞅了眼站旁边的佣人,春冬点头应话,“好的太太。” “等等。” 孟言京颀长的身姿站起,抬手,拦下佣人的动作,“妈,我这次来就是想同你商量,把奶奶接回天璟照顾的事。” “……” 孟言京这自带先斩后奏的口吻一出,杜玉琳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表情管理,面色直线下滑冷却。 谁会去忤逆孟言京的决定。 杜玉琳清楚,这话出来,就是已经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疯涌而起的火焰,犀利如刀的目光。 杜玉琳不对跟前的孟言京,而是赤裸裸捅向那紧握着夏如兰手的白眼狼。 能捣腾出这样的决定,除了这个白养的女儿外,还能有谁。 如今翅膀硬了,手就往外边拐,连这老不死的都要一起拐走。 “怎么就这么突然啊?” 杜玉琳皮笑肉不笑,把手里的鱼转递给隔壁的春冬。 孟言京从容冷峻,“不突然,这件事本就该在夏笙入门的时候办了。” 原来是蓄谋已久。 听懂这一句,杜玉琳这会后牙槽都快磨掉了。 夏笙顿感手心手背全是汗。 她没想孟言京,居然会反杀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是当着杜玉琳的面。 “也都怪我,人一忙,就把这件事一直拖延下来。” 孟言京好丈夫的姿态,低语连连,“现在空闲了,想起了,我得如了夏笙的愿,把奶奶接回去亲自照顾。” “……”夏笙心口,挤胀得难受。 孟言京哪里是想亲自照顾,他是想效仿杜玉琳,对她使用一样的掌控。 “是吗,都计划这么久了?” 杜玉琳似问非问,话锋立转,“夏笙啊,你怎么都不事先同妈说一声,你奶奶不是你的小猫小狗,哪里能说想接走就接走的道理。” “你先跟妈上来,有几句话,妈必须亲自跟你说。” 杜玉琳的火,都拱到头顶了。 孟言京就是想把她往火坑里推,看着她无助。 夏笙身形轻晃了下。 畏怯的目光,投向那始作俑者时,孟言京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主动松手。 “跟妈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他明明可以拉她一把的。 可为什么? —— 等到夏笙再下来,她纤细的手腕多了两道新鲜,刺眼的红痕。 长袖落尽,还依稀可见。 但晚饭中,孟言京仍旧视若无睹,更同晚回来的夏铠闲谈畅聊。 甚至再提那份店铺合同。 “合同在你姐那,等你实习毕业后,想创业便创业,姐夫金钱支持。” 有了孟言京这双向力挺的态度,夏铠同杜玉琳更是合不拢嘴。 ——“我告诉你,别想跟我动什么歪脑筋,你爸死了,你妈没死,惹恼我,你永远别想知道你亲生母亲在哪。” 没有人知道,夏家这对姐弟,是同父异母,而掩藏了这么多年的杜玉琳,也并不是她的生母。 夏笙如同嚼蜡地咀嚼,温热的泪倒滚入哽咽的喉间。 —— “为什么?” 回去的路上,夏笙静坐在孟言京的身旁,一张发白的脸儿毫无生气。 孟言京平静地转动方向盘,清楚她在问什么。 不遮不掩道,“我说了我们一年后复婚。” 夏笙拧紧的指骨,通红,生疼。 眼前,是车辆穿行的街道,也杜玉琳拽她进阁楼打骂威胁的画面。 “所以你执意要替我接走奶奶,就是为了逼我答应那些附加条件?” 第128章 你不是最爱我的吗? 孟言京对夏笙这些挑白的质问,是沉默,也是默认。 自夏铠告诉他,孟言臣为了她一个小小的翻译秘书购置百万礼服时,孟言京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可控。 他的夏笙,嫁给他两年,因为对孟幼悦的承诺,从未在他身上得到过半分温存。 如今来了个孟言臣,对她百般呵护,小姑娘难免有些左右对比,不可抗拒。 车厢内陷入长久死寂。 良久。 银色的宾利缓缓停滞在一处安静的花圃旁,前排的车窗顶上,有树叶晃动的影子。 孟言京深呼吸,“你是这么想我的?” 夏笙红透眼睛,“我只想平等签下离婚协议。” 以后互不打扰,不好吗? 这段不被爱的婚姻,她只想结束得平静些。 孟言京侧过身,眸底的光影深深浅浅。 余光中,是女孩那半露在袖口外的手腕,那里红红的,一看就是被狠抓过。 孟言京不是没看到,也不是不心疼。 只是他一心软,他的女孩就会如流沙般滑出他的指间,再也抓不到。 “什么叫平等,什么叫不平等。” 孟言京淡然伸手,将那两处鲜红的抓痕暴露在彼此眼前,“夏笙,你以为离了婚,拿到那一半的婚内财产,就够填满夏家那两张嘴吗,答案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是。 杜玉琳要的永远不止是钱,要的是能护住夏铠余生的路。 她要是知道夏笙执意跟孟言京离婚,脱离孟家,那她以后想要再得到有关于生母的一切信息,必定难上加难。 孟言京的指腹力道轻柔,夏笙却每根神经都被揉得生疼。 她凉凉出声,“所以你认定我离不开你?” 孟言京萧然一顿。 这个问题,他的答案是肯定。 夏笙离不开他。 因为她爱他,夏家人也需要他。 “好了小夏笙,怎么最近性子变得愈发的犟呢?” 在他心里,记忆里,他的夏笙就该永远是乖乖的。 任凭他偶尔离席过她所有的情绪与爱意,都不会真的想要离开他。 或许孟言臣对她只是一时兴起。 想把同孟家的怨,转移到他的身上,接近夏笙,无非也只想他生出芥蒂。 喜欢夏笙,不可能的。 以孟言臣现在的身份地位,犯不着回头娶一个他曾经不要了的女人,何况还是嫁过孟家的女人。 孟言京笃定,他不认为夏笙离了他就会有多好。 即便她现在生出反抗的情绪,对他的心开始有所动摇。 “我知道这次关于孟幼悦的决定,你其实很难接受。” 没有一个妻子愿意拱手将自己丈夫让给其他人的,夏笙即便同意了,她内心的挣扎痛苦,孟言京懂。 “海乐新城的房子,你爱住就住,我不逼你搬,等过段时间,我重新给你选购套更好的,写你的名字,做你私人资产。” “你想帮我当情人养在外面?” 就像他之前把孟幼悦养在红月湾。 孟言京对这些的质疑不以为然,“夏笙,别动不动就是小三,情人,这些词语不适合从你口中说出。” 夏笙想笑。 清澈的眸,闪过丝丝嘲讽,“那我应该说什么词语,外面的孟家小二太太?” “夏笙……” 孟言京觉得她现在愈发的叛逆,反骨,“我说了,只要小悦恢复记忆……” “如果她一直不恢复记忆呢?” 夏笙戳他心窝,“我就一直等你?等到你们孩子成群,等到我被安上破坏人家家庭的骂名,甚至背负上欺骗孟家里里外外的罪责。” 孟言京所谓的照顾,安全,对她而言全是伤害。 “言京哥,离婚是你提的,我也答应你了。” 夏笙冷静下所有话语,一张脸在夜色中,倔强也坚定,“你娶孟幼悦的事,我会帮暂时帮你保密,只希望你不要食言,也不要拿奶奶来威胁我,不然,我不能保证孟幼悦能如愿以偿。” 孟言京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那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小尾巴,竟会同他谈起了“礼尚往来”的交易。 “你在拿小悦威胁我?” 夏笙没有否认,“只要你把那两个附加条件去掉,也不再跟夏家提接走奶奶的事,我们和平分开。” “所以你是真想分开?” 这个问题。 孟言京不是第一次问她。 每一次的答案,孟言京都十拿九稳的。 可这一次,他口气明显有些微微的慌乱,反复确认,也想寻找着什么来证明,他的女孩没有变。 变的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他想离婚,去娶别人。 “是。” 夏笙低缓着气息出口,“言京哥,我真的想分开。” “为什么,你不是最爱我的吗?” 孟言京自信的追问,像把凌迟在夏笙脉搏处的刀。 将她那些历经过十年的狼狈,再次血淋淋地揪了出来。 滚烫的泪,决堤了。 夏笙想过不哭的,“我之前是最爱你,那你呢?” 女孩巴掌大的脸儿,瞬间挂满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那张她用心爱了十年的脸。 “你为什么口口声声答应要娶我,日记本里却藏着孟幼悦十八岁的裸照?” 孟言京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说什么?” 什么日记本。 什么孟幼悦十八岁的裸照。 孟言京被这横空而降的恶帽,扣得两眼一黑。 而男人意外的表情,让夏笙觉得可笑。 他是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想说,一切只是个误会。 但都不管是结果,都不重要了。 夏笙现在只想离婚。 她抬手,抹干眼角的泪,“言京哥,你考虑好,重新再拟一份协议,如果最后无法达成和解……” 孟言京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秒。 夏笙咬红下唇,解安全带,“我们就法庭上见。” 他们可以不签约离婚协议,他也可以照旧带着孟幼悦领证。 可只要孟言京一但重婚,她立即起诉他。 毕竟孟幼悦什么性子,夏笙不是第一天见识。 “非要闹成这样吗?” 孟言京回神,按住她手臂不给下车,“夏笙,想冲动的时候最好先想想夏家,想想你奶奶,离了我,离了孟家,你们还算什么?” 第129章 周晏臣,我很乖的 孟言京总是这样清醒,很笃定。 离开他的夏笙,别说什么夏家千金,她什么都不是了。 夏笙仅有的那点自尊,仿佛瞬间瓦解。 也许,这就是上嫁的痛。 起初如果不是夏父救了孟承衔,夏笙哪里有资格进孟家,进入孟言京的脸。 难道就单凭那张脸吗? 夏笙是生得好看,但豪门里的婚姻,都讲究门当户对,强强联手。 即便是孟幼悦找婆家联姻,陈岚都得首挑能助力孟家的。 夏笙眼中一淌荒凉。 “言京哥,我等你重新拟好协议通知我。” “如果我不改呢?” 孟言京想再赌一把。 可下秒,掌心失去温度的那一下,他心口动荡。 夏笙回望他的眼,不卑不亢,“那我们就让法院调解。” “夏笙,你胜诉不了的。” 男人直白,说出最终的结果。 夏笙看着他,不再生出一丝起伏的情愫。 最后推了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孟言京的视线里,也消失在昏暗的马路上。 —— 临近夜里十一点,京市下起场急雨。 雨水层层叠叠,交织过那扇一层半楼高的落地窗。 周晏臣刚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视线往窗外瞟,是被水雨拍打得不断晃动的梧桐树枝。 “大公子,大公子……” 书房门口,是管家峰叔的叫唤。 周晏臣闻声,关了面前的电脑。 不疾不徐地推开椅脚,往门外走去,“什么事,峰叔。” 峰叔裤脚沾了雨水,急匆匆着表情,“楼下,那位夏小姐来了。” “夏小姐?” 周晏臣轻折起眉骨,似乎不敢反应,说的是哪位夏小姐。 直至峰叔接连点头,帮他确认,“就是上次那个过来给您送衣服的夏小姐。” 周晏臣眼波一颤。 夏笙?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突然来这。 周晏臣不再迟疑。 赶到楼下内厅时,女孩已全身湿透。 漂亮的裙衫单薄,因雨水的缘故,紧贴着那令人不敢再细瞧一眼的身体上。 发颤的身子,带着冰凉的水汽,木然地站在明亮的水晶灯下。 夏笙本就身材很好。 看着骨架清薄,纤细,但该有料的地方,婀娜。 周晏臣抱过她,知道她的几斤几两。 乌亮的长发,被浸透成一缕一缕,肆意纠缠着那小巧粉嫩又透白的脸儿。 女孩眼睫半阖,眼神空洞涣散,像被人抽空掉所有的思绪,灵魂。 视线更是笔直,没有任何聚焦点。 却仅凭本能与自觉地走到周晏臣的身边。 “周晏臣.....你帮帮我好不好?” 女孩软音,哭腔,甚至带着濒临的绝望。 如今能帮她的,只有周晏臣了。 不管他图什么。 只要她有,只要他要,都可以。 她不想再做那个任由孟言京同杜玉琳摆布的“阶下囚”了。 “周晏....”臣.....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 夏笙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记得最后那一下,男人的怀抱,很暖很暖。 等到她再迷迷糊糊睁眼,鼻腔嗅到的,是那股清冷沉寂的松木香。 那是专属于周晏臣身上的味道。 如森林里幽静,禁忌的月光。 不可触及的,却徐徐照耀在她的身上。 冷清得毫无温度,可又莫名的,令人感到心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夏笙并没有完全醒来。 呆呆看了几秒的天花板后,又沉沉闭上眼。 她脚趾在被单里蜷紧,身子侧缩成一团。 直到耳边传来闹哄哄的响声,以及头皮温感的骤升,她才猛地眼皮一抬。 灰蓝色调的窗帘,暖黄的灯光。 墙壁上,是男人微微弓起腰背的倒影。 这样的画面,夏笙想再大脑宕机过一会,都不敢。 眼睫煽煽,整颗心同样也绷得紧紧。 周晏臣修长的手指,轻柔穿过她发丝,吹风机在他自认为不会烫到她的频率里,来回游走。 “醒了?” 男人低缓的嗓音沉沉,听得夏笙心跳如鼓作响。 是的。 在孟言京的再三逼迫下,她冲动了。 她趁着悲伤,绝望交缠到极致的那个点,淋着漫天的雨水,一步步走到了周晏臣的世界。 那个她以为,绝不可能踏入的世界。 夏笙心脏紧缩。 明明清楚身后人的目光,已依稀瞟过她好几眼,可她还是想没做好全部准备,去接他那一句的问话。 什么叫醒了? 她为何来这,为什么淋着雨来这。 难道周晏臣都不想知道吗。 一句:醒了,只是敲门砖。 后面的呢? 他要夏笙给他一个答案。 “周晏臣。” 夏笙不自觉揪紧被角,没翻身。 “嗯?”周晏臣收起吹风机,放置到一旁。 大手轻柔,再次穿梭过那头乌亮垂直,铺开在他床榻上的秀发。 像在认真地自我审视,他第一次给女孩吹头的技术怎样。 夏笙盯视着那墙上的身影,喉咙火烧般灼烫,就连露出在发丝外的那枚月牙型耳廓,都不自觉染上层火焰的红。 “周晏臣,你喜欢我吗?” 时间,数秒般流逝。 在话音冷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时,背后的男人并没有给她预期的答案。 夏笙备受打击。 可这些,也不是她没设想过的。 周晏臣怎么可能真的会喜欢她这种有婚史,还处在尴尬离婚期的女人。 “如果你不喜欢,是不是也有过感兴趣的一瞬?” 她都来到这了。 都抛下所有自尊骄傲来到这了。 不就是想寻求一个庇护吗。 周晏臣可以不喜欢她,但能确定的一点,周晏臣肯定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兴趣所在。 夏笙想要试一试。 娇红的脸,轻轻回转。 水盈盈的眼瞳,沁满对男人祈求的渴望。 “如果你上次说的那些话还算数的话,”夏笙抠动被单的手指在抖,在犹豫,也在坚持,“我可不可以真的把你当成下家?” 男人眼眸漆黑,有些夏笙望不清的情绪,似乎在掂量着这些话的分量。 夏笙明白。 像他们这样有身份,有权威的人,在枯燥的生活中偷偷寻求刺激,或者一时玩乐时,都会盘算下后果。 也怕玩上了,甩不掉。 也怕耍手段,想上位。 “周晏臣,我很乖的,只要你什么时候想结束,我一定不纠缠你。” 第130章 今晚就想跟我睡? “这就是你中午想跟我说的话。” 周晏臣眼瞳漆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原来,他早就猜到了夏笙想求助他的心思。 中午那顿饭,孟老太跟他谈了很多关于孟言京跟这小孙媳的事,明显,就是窝里着火,窗外静。 说还没告诉孟老太,八成就是离不成。 至于是谁不愿意离,周晏臣还拿不准。 听孟老太提的那些往事,夏笙是挺爱孟言京的。 但养妹妹背着自家嫂子,同自己的养哥哥有染,属实这点让人难以接受。 可现在听女孩这么主动一说,是铁了心想离婚,而不是想继续纠缠。 夏笙闻见周晏臣的问话,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嗯。” 暖灯下的女孩,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脸色发白,刚刚还淋了雨。 “知道我同孟家老太是什么关系吗?” 周晏臣疏淡着话腔。 夏笙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下定决心这么求我?”周晏臣伸手,将她脸颊边处的一缕头发,别过耳后。 夏笙的耳朵小巧,弯弯的,如玄月洁白。 耳垂没有耳洞,却有颗小小的红痣。 夏笙咬唇,困顿过一秒。 下午听阿祥叔那严防死守的口气,周晏臣同孟老太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可她人都在这了,后退是不可能的。 除非周晏臣一口回绝她。 说她想太多,他对她只是正常社交来往。 那些过多的“意外”同“暧昧”,也是夏笙自作多情的遐想情节。 “我觉得关系再好,也不会有多好。” 夏笙有自己的理解。 “哦?”周晏臣来了兴致,想听她接着往下说。 夏笙没有隐瞒,同样的实话实说,“如果真有那么好的话,你不会把烟沙那块地投标到手。” 孟言京可是孟老太的亲孙子。 都说打狗看主人,周晏臣就很不给面子。 “你倒很聪明。” 周晏臣夸她,停留在发丝上的指背,游弋过她小巧,柔弱的脸颊,贪恋她此刻不反抗的温顺,“那为什么还需要走这样的一步险棋?” 既然知道了孟言京同孟幼悦的秘密,为何不干脆直白捅破,告知孟家。 那样离婚,会更加来得干脆利落。 周晏臣眉眼冰凉,不是男人对女人那种有欲望的眼神,更多的是在审视,在猜。 “什么叫你会乖,叫一定不纠缠?” 感受到周晏臣的触碰,夏笙没像之前那般躲闪开。 她虚弱着眼睫轻颤,主动把脸偏向他的手指边,压落一点点重量,“你可以随便把我当什么,当小秘书也好,当偶尔解闷的情……” 夏笙没说过这种话。 翻滚的字音,喉咙发紧得厉害。 她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一直在周晏臣面前端着姿态,骄傲的女孩,而是迫切的,想要达成某种交易的献祭品。 “当解闷的情人也罢……” 当夏笙说出“情人”两字时,她原先看向周晏臣的视线,悄然压低。 她不敢面对,闻见这番话的周晏臣会有哪种下意识的反应。 是露出轻蔑的神情,还是嘲讽一笑。 笑话她之前那些刻意的疏离,都是欲拒还迎的惺惺作态。 “总而言之,你想把我当什么都行,我都愿意。” “然后呢?” 周晏臣淡然,看那一滴温热无助的泪,浸淌他指间。 夏笙揪在被单处的手,徐徐转移到男人的袖口上,轻攥,“你帮我离婚。” 直至此刻,周晏臣眉宇间的神情才有了一分不自觉的变化。 “你舍得?” 孟老太说他们当时婚约取消,是遵循了命运的安排。 毕竟夏笙爱孟言京。 如果当初大家执意了两人的婚约,也许就没有现在的幸福局面。 夏笙爱孟言京这件事,人尽皆知。 只有当时的他,不知。 “嗯。” 夏笙坚定点头。 周晏臣沉默看了她几秒后,收回手,起身。 “周晏臣!” 女孩着急,半撑起身子想去挽留,“你还没给我答案。” 夏笙自认自己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周晏臣这个态度,是要拒绝她的意思吗。 “周晏臣,我……” “很晚了,先休息。” 周晏臣绕过床尾,走到另一侧,贴心地帮她调暗床的灯光。 外面的雨没有停,一直是沙沙沙的作响。 周晏臣清冷的五官,瞬间淹没在昏暗中。 夏笙坐着,没再躺回去。 只听他说,“我房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身上的,先将就着穿,明天我会让人再送套你尺码的衣物过来。” 周晏臣说得平常,夏笙也如常接受,应话,“好。” 可就是这么一句顺下去的话,则让她后知后觉般清醒。 身上的衣服,将就着穿!! 脖颈连同耳尖烧红的那一刹,夏笙双手揉紧胸前的衣物,“我……我刚刚……” “你衣服湿了。” 周晏臣轻描淡写,女孩儿却不由慌乱。 她刚刚冲动,直接淋了雨。 不用回想,里里外外都湿透的。 而她现在,低头的视线里,是男人松松垮垮的家居服。 v字型的领口下,那曼妙的弧度真空尽显…… 天呐! 她真的是被孟言京跟杜玉琳逼疯了。 “所以,我的衣服是你帮我……” 夏笙连出口问话都觉得烫嘴,小脸耷拉,绯红着两片颧骨。 周晏臣倒不觉得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你都能这样开口来求我了,还怕被我看?” 是他亲手把那一件件又湿又冰的衣服,从她身上剥落下来。 看着被雨水浸透到发红的身体,他除去深深皱紧眉头,别无其他。 “……” 而面对这样反问,夏笙干舔了下羞臊的唇瓣,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都这样来找他,还矫情个什么劲。 但是.... 他这样的口吻,是愿意帮她的意思吗? 夏笙水亮的瞳眸,在只见五指的光线中轻眨,“那你是答应我了?” “我要是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会想着退而求次?” 周晏臣似乎对她的质疑,颇有不满的意味。 “.....” 什么退而求其次。 她还能再去求谁? 夏笙诚实摇头。 她虽人脉不广,但也清楚。 如今的京市圈,还有谁能匹敌周晏臣。 “没有。” 女孩怯弱着声线,开始怂人胡茬,“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当自己今晚没来过这里,要是你想拿我这碰壁的一遭当笑话,我就当你白日做梦,说了胡话。” 看来,还是会给自己留退路的。 周晏臣轻嗤,“你真当这座房子就我一人?” “他们是你雇佣的,提供的证词一概不能受于信任。” 夏笙破罐子破摔。 他不答应,她也就不认账。 周晏臣眼波浅浅,打哑谜地说,“睡吧,明天睁眼,你就会知道谁的话可以信。” 夏笙揉皱床单,“你....要走吗?” 他错开的脚步朝外。 周晏臣驻足须臾。 压低的嗓音泛懒,流动在空气中,“怎么,今晚就想跟我睡一起?” 第131章 生理,心理,对她都是喜欢 回到天璟的孟言京。 一路怀揣着女孩离开前的话。 “我以前是最爱你,可你呢?” “你为什么口口声声答应了要娶我,日记里却藏着孟幼悦的十八岁裸照?” 到底是夏笙为了离开他所编织下的谎言,还是真的..... 日记? 孟言京不可置否。 以前的他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 可什么照片,什么私藏。 紧皱的眉宇未展,男人熄火下车后,连雨伞都顾不及打开,便急匆的身影直奔三楼书房。 书桌下的柜子打开,他那本二十岁前的手稿日记,就在最上方的位置。 孟言京俯身拿出,落坐到靠椅上,页面如风琴般翻动。 倏地,一张六寸大小的照片,滑落到腿间。 他捏住一角,定睛一看。 思绪同血液一起凝滞。 照片里的孟幼悦穿着暴露。 四肢缠满细细的薄纱,中间最瞩目的位置却一丝不挂。 唇瓣轻咬着深红色的指甲盖,做着勾引谄媚的动作。 左下角印着拍摄的时间。 是六年前,夏笙同孟幼悦成人礼的前一天。 照片后,更是直白一句:给最爱的二哥的。 孟言京胸腔闷墩过良久。 他将这头一次见到的照片,狠狠翻盖过去,丢掷到桌面上。 脑中的记忆不断地倒回。 这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夹到这日记本的,而夏笙,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看见的。 所以她这般执意不肯答应将来复婚的条件,就是因为这张照片? 认为他想同孟幼悦领证是早就蓄谋已久? 他的傻姑娘,怎么可以这么想他。 孟言京百口莫辩,涌满心头。 他怎么可能会私藏这样的照片,何况还是孟幼悦的裸照。 她是他一起成长了二十年的养妹,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家人,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再怎么想报恩,也不会糊涂到对孟幼悦心生出其他情感。 虽然孟言京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漠视掉孟幼悦对他的感情,毕竟妹妹就只能是妹妹。 可夏笙同孟幼悦不一样。 他把她当“妹妹”,是出自当初她与孟言臣有婚约在先,他照顾她,也只能作为兄长的身份照顾。 直到孟言臣离家,夏笙同他的关系发生转变。 孟言京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暂时适应不来,但他从未真的把夏笙当“妹妹”。 想清楚这些来龙去脉的原因,孟言京尤其笃定,他自己就是喜欢夏笙的。 从答应孟家娶她的那一刻起。 孟言京对她永远都是出自于心理,身体的喜欢。 不然他绝对不会答应娶夏笙进门。 悔恨的是,因为孟幼悦的承诺,他不得不冷落掉他的女孩。 “张勇,m国那边研制的药进展如何?” 孟幼悦失忆,孟言京就没停止过对她的治疗。 只是国内医疗受限,这种非重创的病症是无法动用手术处理的。 孟言京无奈只能配合着孟幼悦的病情走,希望能顺从她的愿望,让她内心得到平和与愉悦,从而唤醒那一部分被她背弃掉的记忆。 可他不知道,孟幼悦从来都没有失忆。 张勇在那头电话中回复,“孟总,m国那边的教授前两天已经有过答复了,争取两个月内。” 孟言京眉骨沉沉。 两个月,太久了。 孟幼悦已经开始选婚纱,选婚礼场地。 虽然这一场婚礼,他心知肚明都是假的,只为了配合孟幼悦的期盼。 到时候参加的宾客,也只会是廖辉那一群守口如瓶的大小兄弟。 孟幼悦失忆,没什么记忆点的人要通知和邀请。 所以这场婚礼,可以说是全方面封锁的保密。 特别是不能让孟家人同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媒体,抓到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 不过此刻让孟言京最为头疼的,是夏笙不肯签署那张协议,还有那迫在眉睫的领证流程。 公认的结婚证书哪里能够造假。 何况是孟幼悦那性子。 她一急,情绪不稳,孟言京也怕加重她的失忆病况。 研制的那个药,有几成把握可以恢复,谁都没有一个准信。 孟言京只能抱着赌一赌的心态。 夏笙质疑得没错。 如果孟幼悦一直想不起来,她就要永远被搁置在一旁干等。 万一在这场假婚姻里,孟幼悦接受不来他的性冷淡呢,她可不是乖巧的夏笙。 孟言京苦恼着心绪,独坐于书房整整一夜未眠。 而另一边的夏笙,却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被周晏臣抱上开往医院的车。 逐渐烧红,发烫的身体,软绵无力。 身上仍旧是周晏臣那件大了好几号的家居服,两只赤裸的脚丫,也乖巧地套上了不符合尺码的纯白男士中筒袜。 周晏臣将她打横抱坐在怀里,外面裹着的,是他随手抽盖到她身上的灰色毛毯。 夏笙烧得糊涂,但外边的雨一直没停。 打在车顶噼里啪啦的。 从急雨,成了持续的暴雨。 “周晏臣,我们要去哪?”夏笙嗓音直接哑掉了。 淋了雨,虽及时吹干头发,换了衣服,还是避免不了着凉的秋后算账。 她期期艾艾的话语声,在男人怀中流淌。 周晏臣收拢环抱在她身上的手臂,另一只手腾出空闲,不断轻贴她额前,脸颊探温。 半夜那会,夏笙支支吾吾的,嘴里一直呢喃着难受。 周晏臣起来给她用水银探温,不到一分半钟,红线直飙三十九。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都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才能到。 索性周晏臣直接把她抱出门,送医院。 第132章 这样亲吻会传 “医院。” 周晏臣的口气平平,听不出多少的关心。 夏笙蔫蔫出声,“其实我吃一两颗布洛芬就好了,你家里没有吗?” 专程上医院,着实没有必要。 雨模糊过车窗,夏笙半阖着眼帘看远处的天,已经开始灰蒙蒙变亮了。 来回一折腾,耽误周晏臣上班。 今天周三,他有例行的九点半早会。 周晏臣拢紧盖她身上的毛毯,“你以前发烧,就吃布洛芬?” “嗯。” 毛茸茸的脑袋轻点,蹭过他微压的下颌,“方便啊!” 夏笙不管之前在夏家,还是在孟言京那,她向来都是这样应付的。 就连前段时间流感很严重,她反复发烧,别说去医院院,就连日夜与她同进同出一间屋子的孟言京都不知道她不舒服。 周晏臣听言,唇线抿直过半晌,在女孩又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他说,“以后别淋雨了,知道吗?” 夏笙没有回应。 这场秋后算账的高烧,烧了她整整两天两夜。 挂水,吃药,昏睡。 她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偶尔睁眼,周晏臣一直在她身边。 她从他的白色衬衫,看到浅蓝衬衫,再换成一套深色的西装三件套。 从额前微微凌乱,再到顺毛慵懒,直至清冷英俊的背头发型。 “想不想吃点东西?” 西装革履的周晏臣,颀长的身影微弓,靠近一直醒了睡,睡了醒的夏笙身边。 挂的那些除了抗病毒的消炎药外,还补给了许多营养液同葡萄糖,按道理,夏笙这会是不会感觉到饿的。 女孩娇弱的眉眼轻眨,似乎在辨别眼前出现的人。 静默片刻,她扯了扯嘴皮,“你今晚有应酬?” 此刻的周晏臣,格外俊朗夺目。 深邃立体的五官,利落分明的轮廓线条,再加上他眉宇间自带的矜贵疏离。 这张脸,造物者的荣耀。 “嗯。” 周晏臣轻轻哼声,偏过视线去看腕表上的时间,“还早。” 酒宴八点半开始,现在七点,他还有点时间给夏笙喂饭。 毕竟这两天在这医院的vip病房内,都是他一个人在亲力亲为的照顾。 梁诗晴来过几次,不巧,都是夏笙昏睡的时候。 周晏臣也不想有人来过多打扰,所以他让梁诗晴又回去修改了两次方案,并把正式采访的日子又往前提了提。 导致到梁诗晴一边要担心夏笙的病情,又要担心到时正式的采访稿子。 “有海鲜春菜粥,吃点?” 周晏臣看着她的眼睛问。 男人神情淡薄,总能端着副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样子,做一些令夏笙心跳迷乱,事后回想又脸红耳赤的事。 这两天,她昏睡,醒后会自然闷出一身汗。 可没回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周晏臣按量按点的喂食。 吃饱了,就更闷了。 他便会收拾好一切,把那袖口一圈一圈地卷起,露出两只结实健硕的小臂。 然后打湿着温热的毛巾,帮着夏笙里里外外都擦拭过一遍,保持清爽,避免重复感冒的风险。 夏笙右手挂着点滴,针头,不方便。 他甚至会亲自询问,那件胸衣后的扣子,夏笙要扣在第几个才会舒服。 但他真的只为给她穿衣服,妥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样子。 整得夏笙有点发闷。 看都被他这样看的,竟然弄得她有点单相思那个味。 “周晏臣,你是答应我了吧?” 面对女孩那雾蒙蒙,又怯生的眸子,周晏臣平静如水地回答,“没答应你,我现在在做什么?” “耍流氓,占你便宜后又不认账?” “……” 夏笙耳尖温烫,脸儿也羞臊过一分红晕,“你都不给……!!”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消失。 男人鼻息温热,轻贴她鼻尖,“不给什么?” 夏笙整颗心咚咚咚,都快撞破胸口了。 自那天冲动,去找周晏臣,他们两就没有过任何指向性的亲密行为。 当然,在夏笙心里是早就建设过的。 两排飞扬的眼睫,一眨一眨的,面对周晏臣抵进的反问,她羞涩又大胆,“不给正式的回应。” 是的,他一句口头应承都没有。 看他平日签署那些合作的文件条款,都是有依有据的谨慎。 怎么到夏笙这,反而显得无盖弥彰的敷衍。 是还在有所衡量,或其他..... 夏笙吞咽了下喉咙,视线里,是男人同样沉浮着呼吸的胸腔,“周晏臣,你都这样照顾我好几天了,如果你没有明确回应,我会自认你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是拒绝,是接受,给个痛快。 也好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周晏臣握在女孩后颈处的手,在听完这番话后,并没有离开,反倒是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夏笙微微缩瑟。 “要什么明确的表明,嗯?” 暧昧的氛围,丝丝扣扣。 夏笙轻搭在被单上的手指,拧紧成拳。 “要我现在立马吻你,还是要我现在....” 男人高挺的鼻梁骨,在夏笙鼻尖处徐徐错开,唇瓣微张。 夏笙果断反应,松开紧握的手,捂住嘴巴,就挡在两人只差零点零一秒便亲吻上的瞬间。 周晏臣动作凝滞。 夏笙皱眉解释,“不行周晏臣....我...我还没好,接吻会传的。” “......” 两人双眸尴尬对视。 周晏臣无奈,最后哂笑了声。 那转瞬即逝的笑音浅浅,却在夏笙心底掀起了层层涟漪。 周晏臣答应了。 他会帮她。 也许是因为悬空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夏笙的身体恢复得特别快。 本来可以提前出院,周晏臣还是要求再留院静养几日。 夏笙也很温顺的听从安排。 不过本以为会枯燥发闷的几天里,周晏臣会在忙完集团的工作后,抽时间过来看她。 而且不是那种匆匆走过场的“看”,而是真正的,陪着她。 所以在那一整周的住院时光里,夏笙的vip病房内,永远充满着晴空万里。 像有了周晏臣这束温暖的强光照身后一样,什么乌云阵雨,通通没有胆量再出现那般。 只是在最后一天办理出院的时候,周晏臣临时被行程牵绊住,只好让梁诗晴接替过来。 倒很出乎夏笙意外的是,梁诗晴竟没有八卦起她住院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而是面色沉沉。 “诗晴,你怎么了?” 回海乐的路上,夏笙主动问梁诗晴。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显怀揣着很重的心事。 夏笙住院这段时间,清醒的时候只见过梁诗晴一次,当时听她讲要提前采访到周晏臣很兴奋,家里的一切软装格局也基本收尾了。 当时明明还是开心的样子。 “夏笙。” 梁诗晴斟酌,“你住院的这一周,孟言京买了我们隔壁对面的房子。” 第133章 他可以等,等她一个回心转意 闻见这一声,夏笙的反应并不大。 除了前两秒,眉心拧出折痕,后面的情绪就没了什么波澜。 “你跟他打过照面啦?”夏笙问梁诗晴。 之前孟言京为了她的事,威胁过一次梁诗晴,她比较担心梁诗晴会再次被无辜卷了进来。 梁诗晴耸了下肩膀,“我又不怕他。” 说完,梁诗晴观察夏笙脸色,“倒是你,现在这离婚协议还搁置着。” “搁置就搁置,我也不怕他了。” 夏笙硬挺起口气。 有周晏臣这座大靠山,她还怕什么孟言京。 孟氏法务部再厉害,敢得罪周氏吗? 夏笙如今是有些“小人”翻身得志的感觉。 “不过那孟言京到底几个意思?”梁诗晴有点想不通,“他都要娶那孟幼悦了,难不成这是他们的婚房,专程搬过来隔阂你的?” “……” 夏笙觉得孟言京不会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带新婚妻子成天出入前妻对门。 回到家。 夏笙撇过那扇紧闭的门,确实对孟言京突然购置新房到她对面的行为很不理解。 他名下的房产不少,但都是豪华别墅,或者高档大平层。 这种接地气的平民住宅楼,不符合他炒房价的标准跟审美。 隔天。 夏笙出门上班。 在玄关处用猫眼看了下对面。 灰黑色的大门紧闭。 她松了口气,摁开把手。 只是前脚刚进电梯间,后脚摁数字键时,一双增亮的男士皮鞋迈了进来。 夏笙这一层,是一梯两户。 能跟随她一同进这层电梯的,除了她自己外,就是…… 夏笙心下一滞,便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夏笙。” “……” 视线往上,是孟言京那张略微消瘦,却依旧俊朗文雅的脸。 “言…言京哥?” 夏笙脚步不自觉朝角落退去。 孟言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都搬过来一周了。 每天卡着她上班的时间点,就想着能“碰巧”遇到她。 回放门口监控,出来的人,也只有梁诗晴一人。 “夏笙,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孟言京眼尾透着丝丝薄红,看向夏笙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缱绻深情。 就好像夏笙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他现在,已经迷惑不了夏笙了。 女孩冷淡着眸色,听着他这一声询问,更是爱答不理地回应,“言京哥,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跟你报备吧?” 他们都谈到要离婚起诉了,何必还口口声声纠缠着那些所谓的关心。 哦,不! 现在这种不叫关心,叫打听。 一个孟幼悦,还真是不够他忙的。 孟言京有被狠噎过一声。 本想出口接话,说他们没离婚就还是夫妻,夫妻间询问彼此行程是再正常不过的相处方式。 可话滚过喉间,又被他强行克制了回去。 这一周,孟言京回想了许多。 夏笙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为什么会这么顺从地答应下先离婚,再到现在的如此坚决。 种种的答案,都在那张突然出现的裸照里,甚至,还有他这两年对她的各种性冷漠。 廖辉说得对,哪里有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人长得美,身材好,可是老公就是不碰她。 不是心里装着别人,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孟言京陷入深深的懊悔。 他深知,现在不可以急。 越急,他的女孩会反应得更激烈,别说找机会解释,估计说了,她也不会信。 他可以等,等她一个回心转意。 “我只是关心下你。” 孟言京换了另一种语气,隐忍又温柔。 可惜,夏笙并不买账。 她小手一伸,按了一楼的数字键,孟言京摁的是负一层地下车库。 “我送你吧。” 孟言京主动,夏笙话音淡淡,“不用了,我们不顺路。”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怎么都绕不到一起。 就好比他们现在的关系,再也绕不回以前。 叮—— 电梯门开。 夏笙挪动脚步,还未到电梯口,小臂就被侧边的男人拽了回去。 电梯门也再次被合并上。 “孟言京,你干嘛呢?”女孩皱眉,奶凶奶凶的样子。 孟言京耳骨微动,对夏笙这突如其来的全称呼,有种陌生又惊喜的感觉。 原来她全名直呼他的时候,是这般全神贯注的。 “你叫我什么?” 孟言京眉峰抬了下,落在她小臂上的手,保持着捏紧的姿势,但没怎么用力。 电梯继续往下走。 夏笙被他这样颇具强势的反问,刚起的情绪又弱了下去。 孟言京,她喊了十年的“哥哥”,威严是一直在的。 “言京哥。” 女孩嘴角抿直,是不情不愿的口吻。 孟言京倒是没生气,只觉得新鲜,舒坦。 好过她对他冷冰冰的样子。 “现在早高峰,车子不好叫,我送你。”孟言京很是坚持。 可夏笙就是不乐意。 车子再不好叫,也好过跟孟言京同坐一辆车被误会,“言京哥,我们现在除了谈离婚协议的事,其他时间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避免被人撞见,误会。” “误会什么?”孟言京不松手。 夏笙尝试甩了几次,还是被强制带到了地下车库。 孟言京脚步在前,头头是道,“我们还没离婚。” “可你如今已经是孟幼悦的丈夫了。” 夏笙直白。 孟言京驻足下脚步回望,脸色不糟糕,但不好看,“什么意思?” 夏笙轻飘飘回怼,“你忘了,外面的人都认定了你俩是夫妻,她是你的孟小太太。” 第134章 孟言京以退为进 孟言京紧紧皱眉,干舔过的薄唇并未张口反驳出什么。 夏笙提醒得没错。 就算没有这次孟幼悦的失忆,他们确实早已被误会了。 而他……从未做出过任何澄清。 夏笙对他的包容,不是一次两次,正因这些他所认为的无所谓里,他对夏笙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 “不会有人误会我们。”孟言京忽略掉她的那些话,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你坐后面,我开车,新车,没人认得。” 孟言京没开那辆专属的银色宾利,他换车了,一辆磨砂质感的黑色宝马。 孟言京主动帮夏笙拉开后座车门,“再跟我扯下去,我是不建议迟到。” “……” 夏笙还真不知道,孟言京竟也会这般的死缠烂打。 但顾及着已经整整一周没回周氏了,第一天复工,她不想以迟到开始。 索性也没再推辞着什么。 有个免费的司机,不好吗? 夏笙挣开那只早已松懈开的手,俯身坐了进去。 孟言京压低的眉骨,也跟着舒展过半分。 只是路上,夏笙一直躲在孟言京的椅背后,不给见人。 忽而,孟言京说,“傍晚我去接你,一起回趟老宅吃饭,奶奶快一个月没见你了,想你。” 孟言京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通知。 夏笙抠动着手指,听孟言京胡乱编造的借口。 什么叫快一个月没见,奶奶想她。 她同孟老太两周前才在一起吃饭见过,只不过当时是同周晏臣。 看来,孟老太跟她见面的事,并没有往家里面说,是碍于有个周晏臣吗? 夏笙思绪回流,“不了,我不想回老宅。” “你现在连奶奶都不想见?”孟言京搁置在方向盘上的指骨微微绷紧,是颇为质问的语气。 之前,就算他不主动,夏笙也会主动喊着想回老宅看奶奶,如今执意想离婚,就连那点念想都直接没了。 夏笙不是没听出他的意思,“言京哥,那晚我说很清楚了,如果你愿意和平解决离婚协议上的问题,我愿意继续帮着你隐瞒,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没必要再陪你回去骗大家。” “所以你现在只想谈离婚,其他都不管不顾啦?” 孟言京隐约察觉到夏笙话腔里笃定的变化。 她不再像那天晚上,从夏家离开后的坚定同畏怯,而是没了那害怕后果的畏手畏脚,更加的坚定自己想要的。 “言京哥,你自己考虑吧。” 女孩寡淡着语气,像是进退都由着孟言京自己决定,可拖拽着方向的缰绳,却在她的手里。 孟言京胸口堵着,以退为进,“你今晚跟我一块回去,回去后我们再商量。” “不。” 夏笙直挺挺着语句,“除非你答应我。” “夏笙——” 孟言京咬重她的名字,又沉沉吐了口气,“今晚是妈的农历生日,你忘了?” “……” 夏笙翻出手机日历,八月初十,还真是。 陈岚这人向来不过生日,好像是之前因为什么原因,夏笙在孟家佣人口中听过,可过太久时间,她给忘了。 说是在当时那位孟家长公子孟言京的十二岁生日后,陈岚便不再高调铺张庆生,都是把这一天当成普通日子在过。 后来就演变成简单的家人聚餐吃团圆饭。 夏笙沉默。 孟言京继续道,“离婚是我们俩的事,家人永远是家人。” 除去这段不对等的婚姻外,孟家人各个都对夏笙好。 即便陈岚清楚她想离婚后,想借由她帮孟家洗白,夏笙还是无法否决孟家曾经对她的好。 夏笙蹙紧眉头。 “就今晚这一顿饭,后面的,我会想办法帮你推脱掉。”孟言京也不想逼她太紧,毕竟,先做错的人,是他。 “好吧!” 就当离婚前最后一顿团圆饭,何况她也有话想对陈岚说。 闻见女孩最后的答应,孟言京也舒了一口气,“嗯,下班给我打电话,我……” “言京哥,你不用来接我。” 回老宅是一回事,让他亲自接也是另一回事。 夏笙不想同他纠缠过多,“我下班自己会回老宅。” 接连的回拒,孟言京是揪着一分情绪的。 可没辙。 她愿意同自己再回老宅,已经是好的开始。 今晚,他一定要把那照片的事解释清楚。 “那好,我在老宅等你。” “嗯。” —— 回到周氏。 一切照旧如常。 只是她同周晏臣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 尤其是在她跟随着众人一起,毕恭毕敬朝他打招呼问早时,男人轻撇过来的那一丝丝余光中,透着隐约的暧昧情愫。 纵使他依旧清冷疏离,淡淡应声,“嗯。” 夏笙都会觉得,浑身周遭的空气,都如被一团火浓烈烧过那般灼烫。 夏笙狂补着上周积压下的工作,倏而搁置在旁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lucy给她发来的信息,【姐妹,你去你孟总那被曝光了。】 夏笙一头雾水,【?】 【不知道是谁偷拍的照片,疯传在各个周氏的私下八卦小群里。】 lucy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她发了过来。 点开下面,是张她前段时间去孟氏找孟言京的照片,还有一系列的猜测议论截图。 说话的人,都是群名符号,不是真名。 夏笙看不出谁是谁。 【这人不是才从金贸调到总集团的吗?这么快就玩起间谍游戏?】 【可不是,上次还陪周董去参加了那国际竞标局。】 【听说她最后是直坐那孟氏总裁的专属电梯上了楼,估计是有一腿了。】 【难怪从昨天开始,周董那些出行的会议都不带她了,真妥妥狐媚妖精一个。】 “......”夏笙很无语。 lucy担忧,【夏笙,你是不是最近在总集团得罪了什么人啊,故意要挖你的私事出来颠倒黑白?】 夏笙沉淀过心思,刚想回复lucy的话,前面的座机响了。 那边传来男人低缓,又撩拨心弦的话语声,“进来。” 第135章 回应我 夏笙握紧手里的电话,佯装淡定,“好的周董。” 虽然面对周晏臣,夏笙总会不自觉地下意识紧张,或许是他独特的气场与威望,让夏笙条件反射地畏怯着。 可如今兑换成了必须保持着工作距离的场所,那种紧张感是悠然翻倍的。 有点那种办公室禁忌恋情的味儿~ 即便夏笙清楚,她同周晏臣不是正常的情侣恋爱关系。 回应完周晏臣,lucy又给她发来信息,【夏笙,总集团不比我们这小旮旯,你得多当心点,万一周董真发现了你同你家孟总的关系,生气了,你就说向来公私分明,天地可鉴。】 “……” 夏笙倒是不担心周晏臣会生气。 只是现在,她正在同孟言京协商离婚,被有心机的人拿出来大做文章,这点让她很隔阂。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周晏臣要生气,也早就气过了吧。 他又不是才知道她同孟言京的关系。 【对了,lucy,你把那个最先发出照片的人,微信号切给我。】 lucy:【成。】 嗡嗡两下。 是lucy截图过来的微信号。 夏笙果断保存。 —— 推门。 男人俊逸的坐姿笔挺,右肩一侧的轮廓,被香槟金的阳光层层交叠着包裹。 低眸批改文件的神情专注,眉宇间的疏离矜贵,是他与生俱来的魅力所在。 “周董,您叫我?” 夏笙还是保持着工作上的敬畏称呼。 周晏臣眼帘未动,手中的笔锋更是衔接在抵住的纸张上。 夏笙合上门板,小心翼翼地靠近。 白色的法式低跟鞋底,驻足在两手臂开外的办公桌旁,乖学生的等待。 静默半晌,周晏臣清冷着语气出声,“站这么远?” 伴随而来,是他倏然掀眸的直视。 那双眼睛,侵入感太强。 夏笙心脏狂跳了两下。 又在这样的沉默中,试探地挪进过两步,可男人还是不怎么满意。 夏笙温顺着漂亮的眉眼,在男人笔直的视线中,乖巧地绕过桌角,“周……啊!” “周晏臣——” 急促的惊呼声,飘荡在静谧严肃的办公室里? 她发软的脚跟,华丽丽的跌坐到男人结实绷紧的大腿上,后腰被蓄谋已久地轻轻搂住。 干燥的大手,贴着那单薄的布料,夏笙整个人无力到不行。 周晏臣明明就还没有对她做什么,夏笙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直接缴械投降。 下秒,滴的一声。 是周晏臣按下的自动锁门键。 夏笙拧紧的呼吸,才得以悄悄放松。 周晏臣也忌讳着,被人撞见。 “怎么样了?” 男人鼻尖轻抵过来,吐气如兰。 丝丝缠缠的气息交错,夏笙压落的眼睫不敢轻抬过半分。 颤巍的视线里,是男人禁欲滚动的喉结。 “什么怎么样了?” 她没能理解男人的问话。 撑在他右心口处的手指,发麻拢紧。 “我说,感冒。” 周晏臣似乎在隐约提醒着她什么一样。 两人的呼吸越缠越紧。 那张徐徐挨近的薄唇,令夏笙没了所有方向。 “好,好多……唔!” 这个吻,来得并不突然。 而是周晏臣早就释放好的信号,夏笙也不排斥地全然接受。 只是在这样的地点,这样正肃的环境下,周晏臣带给了夏笙颠覆掉所有的刻板印象。 其实周晏臣这个人,真没有表象看着克己复礼,是要对人,对事。 他也有想冲破界限的欲望。 原本搂在后腰处的手,被缓缓转移到了女孩不断后仰缩瑟的脖领处,那只轻搭在桌面上的手,也不知何时来到那塌软的腰窝下。 周晏臣的吻不暴戾,却强势得让夏笙如条案板上的鱼,任由着捏圆搓扁。 也许是因为夏笙的接吻经验不足,周晏臣算是她清楚认知该如何正确有效接吻的启蒙老师。 在她还停留在两片唇瓣互碰过一秒的记忆中,周晏臣则毫不掩饰地,想要她给予回应。 “夏笙。” 男人气息浓烈,缱绻。 轻轻揉在女孩需要得以喘息的唇角上,“回应我?” “什么!” 夏笙一对水雾雾的眸子,沁出点点泪花。 周晏臣半阖着眼皮,冷清地端视着,“张嘴,shen舌头。” 他像极了一个严格的教导主任,要求着夏笙配合。 夏笙气喘吁吁的! 周晏臣轻笑,“每次吻你,都觉得在强吻。” “……” 夏笙面红耳赤。 他是在不满她的反应,对吗。 夏笙捏皱他身前的西装衣领,迎着他略显吐槽的话句,笨拙又青涩地凑了过去。 紧闭的眼睫,轻颤得如欲将出走的蝴蝶羽翼,轻扫过男人脸颊上的肌肤,酥酥痒痒。 女孩的回应没有章法,却勾着周晏臣的心不断撞击。 等一切平息后,滚烫的大手压着她头顶的发丝缓和。 夏笙蜷缩在他怀里的身影,同样轻颤摇晃。 “以后就这么吻,懂吗?” 周晏臣不知是夏笙太过紧张了还是…… 她像不曾回吻过人那般。 夏笙听话点头,鼻音黏腻,“嗯。” “能起来吗?” 他们抱在一起,很久了。 夏笙尝试动了一下身子,还是发软得厉害,“能,能再等一下下吗?” 什么叫被亲得腿软,夏笙这会是真实感受到了。 周晏臣满满的男性荷尔蒙,是她从未在孟言京身边体会过的。 周晏臣抚摸着她的发丝轻笑,“嗯。” 看着那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夏笙也得以回流过血液,从他身上起来。 可瞧见那被她坐皱了的西裤,她还是耳根通红地别过去脸。 埋头整理,刚刚同样被周晏臣揉皱了的衣裳。 夏笙发现,周晏臣吻她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撩起她的衣摆,但那也是仅此而已,并无其他。 恢复好一切的思绪,夏笙回头,办公桌前的男人,也一秒切换禁欲矜贵的脸。 “意大利那边的项目资料。” 他修长好看的指尖推移,“资料不急,你这周可以慢慢做。” 他给了她调整的时间。 夏笙伸手接过,抱进怀里,“周晏臣。” “嗯?” 女孩欲言又止。 周晏臣表情淡淡,“有话要跟我说?” “我同孟言京是要离婚的。” 夏笙再次想他保证。 周晏臣心里有数,双手交叠在前,“嗯。” “那关于我跟他的传言,你不要误会。” 第136章 当她婚内的“小三” 周晏臣眼波轻转,没立即给出反应。 夏笙觉得,自己过多担忧了。 或者周晏臣,没她想象的那么在乎那些传言,也没有那么在乎,她同孟言京还有没有关系。 他只需要,她之前求助过他的那些话。 毕竟,他们不是正常的情侣拍拖,是“情人”,是偶尔解闷的“消遣”。 他们只要各取所需,也能随时分道扬镳。 见男人不开口,夏笙脸皮也薄,就没有再想继续留下的想法。 “我先出……” “这么快,就想着同我报备?” 周晏臣忽而戏谑开语句,那张吻过她的薄唇,轻启出好听的音色。 夏笙心有余温,酥酥麻麻的。 “是想着提前告知一声好。” 夏笙斟酌着语句,“虽然我同孟言京结婚的事,周氏,金贸知晓的人不多,但经历过的,必定会留下一些闲言碎语。” 更何况是那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便能让人轻而易举联想到什么“间谍”,“有一腿”。 要是真知道点什么,都不知为怎样的大肆渲染。 周晏臣心情不错,下巴轻点过一分,“嗯,知道了。” 不过不等到那些传言再发酵,临近下午的时候,周晏臣已经收到了消息。 “主,夏秘书同孟言京的关系,好像被曝光了。” 林盛在一些私底下的聊天群里,同样看到了揣测的言论。 更难听的,还有说夏笙是红颜祸水,就是孟氏设计派来迷惑周晏臣的。 不然怎么可能从一个不被正眼瞧的子公司,一跃晋升到总集团,还跟在周晏臣身边。 周晏臣眼眸微眯,点开那张随后偷拍的照片,是夏笙独自一人站在孟氏大堂楼下。 语气辨别不出喜怒,“查到是谁发出的这张照片吗?” “查到了,是个没发过朋友圈的小号,现在在追溯原主人。” 林盛办事,向来干净利落的高效。 “嗯。” 周晏臣退出页面。 不由想起女孩早上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唇角却没有丝毫压落。 林盛察言观色,“主,孟言京要是一直不肯同意跟夏秘书离婚的话,那您岂不就是……” 周晏臣同夏笙在一起的事,林盛一目了然。 只是这话一出,周晏臣掀眸的那个架势犀利,让林盛直呼为什么要忍不住嘴。 可他就只是心疼自家的主。 三十年的清白声誉,怎么就跟恋爱脑搭上了边。 还选择做了夏笙同孟言京的婚内“小三”。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风水轮流转? 当初,周晏臣取消同夏笙婚约的时候,那个干净利落的挥手斩情缘。 如今,六年后的今天,就得这么卑躬屈膝地委屈自己把人要回来? 啧啧啧…… 这情债真不能欠。 —— “夏秘书。” 五点多的时候,林盛来到夏笙的工位前。 夏笙顿下手边敲键盘的动作,“林助理,有什么事?” “周董让你等下,等他下班。” “……” 夏笙抠手指。 这点,她没有理由再拒绝。 只是待会她要回去一趟孟家老宅,还是亲口说明一声的好。 “知道了林助理。” 林盛笑笑,离开。 片刻,又走向唐欣的工位。 不知说了什么,唐欣的脸色很不好看。 连走进周晏臣办公室的脚步,都踉跄地虚浮。 隔壁工位上的同事,纷纷交头接耳。 夏笙狐疑着眼神追寻,指边的手机弹出梁诗晴的信息。 【宝,那就是个小号,不过我破解出她地下的签名字符。】 【是一首日式的词——欣欣向我。】 果然,再等唐欣出来。 她眼神的第一下,便是赤裸地投向夏笙的位置。 察觉到那平移过来的视线,夏笙顺势抬眸去接。 唐欣的眼眶,瞪红得厉害。 那股巴不得把夏笙一把火烧了的狠劲,仍在延续。 “唐欣姐,你怎么了?” 平日同她要好的,起身关心了句。 但那会的唐欣好像并不领情。 全程紧绷着一张沉到底的脸,自顾自收拾着工位上的东西。 看到她这一番操作,刚刚那些还想着继续探听的人,也自觉返回。 后来,夏笙听那些人说,唐欣被调离总集团,回到了原来的后勤部海外市场。 夜幕徐徐降临的四十二层办公楼,除去那整片玻璃窗外,投射而进的残阳,别无其他色彩。 夏笙坐到只剩最后一人。 半小时前,孟言京发过信息问她,要不要去接她时,夏笙又一次果断回绝。 【言京哥,我会过去的。】 执行董事办公门开,周晏臣迈着长腿而去。 他侧眸,淡淡看过夏笙一眼。 没说话。 只一个眼神,夏笙便自动起身,拿上中午让闪送快递过来的礼物。 陈岚虽不过生日,但自夏笙嫁入孟家,作为第一儿媳妇的她,还是浅浅准备了些生日礼。 夏笙跟随在周晏臣的后边,望着他淡薄无温的背影,不难想象,他在裁决唐欣那会的态度,可能要比实际还要愈发的冷酷决绝。 所以,他因为自己,还是…… 唐欣应该没有做出什么违纪工作上的事,毕竟她那人,恨不得在周晏臣面前多表现一些。 电梯门开。 夏笙同周晏臣前后脚进入。 静谧的空间里,是男人身上自带的清冷松木香。 夏笙捏紧手里的物品,侧站在他旁边。 “以后,不会再有人拿你做文章了。” 周晏臣保证。 他的目光在前,银色的反光墙上,是他冷凌霸气的眉眼。 夏笙粉唇翕动,“我没想,会被人拍到。” “你很常出入孟氏?” 夏笙作为孟言京的妻子,出入孟氏正常。 可周晏臣的问话很淡,甚至听不出什么起伏的情绪,这让夏笙有点难猜。 他是不是心生芥蒂了。 “我去的次数不多。” 夏笙坦白,“偶尔去的时候,都是大多员工下班后的点,认识我的除了之前参加过婚礼的几位高层,还有助理,其他人都不怎么认识我。” 她嫁给孟言京,也只算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名气还不如那两年在外刚回国的孟幼悦,来得家喻户晓。 “怎么,感到委屈?” 周晏臣空冷着眸色,偏头看向她。 夏笙抿唇,“有什么好委屈的,反正都要离婚了。” “嗯,听着是有点难受。” 周晏臣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说出这话时,酸里酸气,听得夏笙不是滋味。 是在讽刺她,都嫁孟言京两年了,婚姻关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第137章 下回,我把手表摘了 “有什么好难受的,一个不爱你的人罢了。” 夏笙现在,真的说得淡定潇洒。 周晏臣清隽的眉宇,微敛过半分。 她爱孟言京,而孟言京不爱她,又不想放了她。 “等会要去哪?” 周晏臣顺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往下,是紧捏在手里的礼物袋。 还是个奢侈品的logo图标。 自认识夏笙开始,她全身上下,哪一次用的是奢品。 可即便夏笙不说实话,周晏臣也能猜到她今晚下班要去哪。 陈岚的生日,周晏臣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夏笙拧紧手里的袋子,“我等会要去趟孟家老宅。” 之前她或许会对周晏臣说谎,现在没必要了。 “回去假扮恩爱夫妻?” “……” 周晏臣的话,越来越直白。 感觉之前那些禁欲内敛,沉着自持的形象都是他虚浮于表象的面具。 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不过这样也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只要周晏臣是愿意帮她,做她后盾。 “我只是去走个过场,不用扮演。” 说话声落,电梯门开。 地下停车库里,林盛早把幻影开出等待。 夏笙停下跟随的脚步,“周董,今晚行程不顺路,您就别送……” 夏笙想着坦白,就是忌讳着上次在互相都误会的情况下,拒绝掉周晏臣。 可她这会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已不管不顾地牵住她上车。 丝滑地关门声,整个后排车厢昏暗无声。 再待夏笙有所反应过来,男人的吻,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来。 中间的冰柜,又一次被摁降落。 周晏臣倾轧而来的身形高大,夏笙被严严实实笼罩在其中。 车辆平稳行驶,车厢内吻声未停。 夏笙抓在周晏臣衣领处的手,白皙,羞红。 她仰头配合着,习惯着他的索取。 直至那白天的衣角,再次被撩开,她身子瑟缩过一分。 “周晏~唔!” 她无法出声,氧气层层告急。 结实的大手,掌心滚烫。 指骨修长,有劲。 夏笙长这么大,没同一个男人这番过。 那不疾不徐地向上探去,直到完全包裹。 夏笙倏然睁开的瞳眸里,沁满旖旎的水花。 “不准让孟言京碰你。” 伏低在上的男人呼吸沉沉,气息更是暧昧灼烫。 喷洒在夏笙敏感的耳廓,又徐徐咬过那颗小小红痣的耳垂。 夏笙原本紧攥的手指,在所有羞臊的反应下,攀上收紧在男人宽阔的肩背上。 得以呼吸的嗓音却黏腻得不像自己。 “嗯,嗯!”夏笙抱紧着周晏臣答应。 可此刻的周晏臣似乎又有意的提醒,又执意地想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好平复刚刚,她亲口承认她今晚要同孟言京在一起的事实。 在他不知道的那些过往里,夏笙曾经很孟言京如何亲密他都不管,但既然她已经求助过他了,就不可以再生出二心。 纵使她现在的心,还在孟言京身上。 “回到家,给我电话,信息,不要再让我等着你。” 周晏臣的吻又游弋回到她的唇边,与她鼻尖相抵。 看着她娇弱地任由自己摆布,周晏臣想过慢慢对她,可却低估了自己的占有欲。 女孩的衣摆被推至心口,周晏臣那只爱彼,就紧贴在她的肌肤上。 那样的冰凉,生硬。 可为了那些还有机会盘旋的余地,夏笙眼角泪花点点,都只咬红唇瓣的选择承受。 周晏臣软了一寸铁石心肠,“小笙儿,吻我。” 夏笙昏头转向的。 她的身体在烧,在yang。 只知道无论周晏臣要求什么,她迎合着就好。 她软软绵绵地轻贴了过去,娇颤的双手再次环抱住那副高不可攀的身躯,吻轻轻柔柔。 也许是因为夏笙如水般的包裹,周晏臣的回应,也跟着缠绵缱绻了起来。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 周晏臣脸上的神色好看了许多。 他再次心如止水地般夏笙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又亲手将她那被弄乱的发丝顺了一遍,别过耳后。 “不管多晚,我等你。” 面对周晏臣的再三叮嘱,夏笙只认为,是他对私有物的洁癖所在。 毕竟,她自己现在,就是周晏臣的私有物。 说不让孟言京碰她,也是正常。 夏笙微压的眼睫煽煽,“好。” “还有,我们之间,我说了算。” 周晏臣凝视而来的目光,带着强制性的要求。 夏笙没有回避,“我知道的。” “疼吗,刚刚。” 周晏臣的手指,从她发丝间落下。 想到刚刚那些再次突破两人界线的行为,夏笙脸颊,又不争气地爬起一层温热。 “不会。” 不疼。 其实,也不能说不疼。 一开始,周晏臣力气好大。 可慢慢的适应过后,夏笙反而会是喜欢的。 原来男女之间越过暧昧后的相处,会是除去接吻后,还有这般的愉悦。 所以回想以前,夏笙觉得自己好傻,好傻。 孟言京不碰自己,但不代表他不碰孟幼悦。 何况,他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为了孟幼悦不回家多少次了。 他现在还口口声声说要同自己一年后复婚,他究竟哪里来的底气和脸面。 看着女孩温顺又绯红的脸儿,周晏臣闷在胸腔的那口郁气,也总算得了个舒坦。 “下回,我把手表摘了。” 周晏臣说得一表正经,夏笙却听得耳根发烫。 不过好在,周晏臣也算顾忌着她现在的特殊。 车辆行驶下高速后,便停靠到了路边,重新叫了辆私家车,送她进孟家老宅。 刚进门,孟言京便在那假山后的石墩上等她。 “夏笙。” “言京哥。” 临近七点半的天空,已经铺满星星点点的星光。 男人在夜幕下的脸,显得消瘦冷清。 夏笙正眼瞧过后,便不带停留的离开,“你怎么在这坐着?” “等你。” 孟言京直白。 可落进夏笙耳内,却心酸得讽刺。 孟言京什么时候,在这等过她了。 第138章 我喜欢一张床,多张被子 “嗯。” 夏笙平静着一张脸儿,无波无澜。 像是不管现在孟言京怎么做,都无法再对她起效果。 两人并行到前厅正门。 今天陈岚生日,虽没怎么铺张设宴,但孟承衔这会却早早已从公司回来。 望见两小年轻,合上手里的报纸,“回来了?” “嗯,刚回来。”孟言京接话,看着,真是同夏笙一起回来的日子。 可没人知道,他在前院已经等了夏笙快半个钟了。 夏笙站在旁边,遵循着辈分小声喊,“爸!” 孟承衔和蔼点头,嘘寒问暖了几句关于工作上的事。 其实彼此都清楚,上回周晏臣拿下那块烟沙的地,媒体报道上,就有他俩同框的身影。 夏笙也浅答过两声应付。 只不过,孟承衔又话里有话地对孟言京说,“小笙在外面久了,你这个做丈夫的得多些照顾,夫妻俩做对头,也不怕影响感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风吹草动,夏笙觉得,孟承衔这话没那么简单。 她拧紧礼物袋的手,骨节有些发白。 孟言京表情讪讪,倒是极为自然地把人拉回到自己身边坐下,掌心亲昵地压落在夏笙的手背上,“放心吧爸,我们的感情好得很。” 听着这虚伪到极致的话,让夏笙止不住想笑。 “好就好。” 孟承衔也不太管他们,看了眼一旁的古董钟问,“小悦这孩子,这段时间不回家,连你妈生日也不回来。” “她出国了。”孟言京睁眼说瞎话。 “……”夏笙也是真够佩服孟言京的。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从容淡定地造假。 什么出国,那是要跟自家二哥结婚了,躲起来而已。 “出国?不是刚回来。” 孟承衔什么都不知道。 孟言京依旧淡然,“嗯,我也是刚知道的。” 而这时,踩着台阶从楼上下来的陈岚,半信半疑的口吻,“出国,还真是越来越会自作主张了。” “妈。” 夏笙,孟言京异口同声。 陈岚居高临下的视线,看不出喜怒。 “妈,礼物!” 夏笙向来很知礼数。 她从孟言京身边起开,向陈岚递礼物,送祝福,“愿您健康,美丽!” “还是笙笙有心。” 陈岚扯着那不达眼底的笑意,朝她招手,“来,同妈一起到后院请你奶奶。” “好。” 夏笙懂,陈岚这是有话要问她。 —— 后院走廊。 陈岚开门见山,“孟幼悦是真出国了吗?” “......” 夏笙静默在旁,不搭腔。 “笙笙,你想联合言京他们一起骗我?” 陈岚停下脚步,回望她的神情带着点点愠怒。 夏笙咽了下嗓,“我想早点接走奶奶。” “你这是打算跟我交换条件?” 她开始学聪明了。 没有点实质性的甜头,也藏着掖着。 “言京哥不肯签署那份离婚协议,我走投无路。”夏笙直白。 她可以求周晏臣帮她起诉离婚,但她无法确保她的奶奶能顺利离开夏家。 毕竟那份监护权,不在她的手里。 “你已经跟言京开始谈离婚了?” 陈岚没想两人真的无法挽回。 夏笙承认,“我等不了那么久。” 陈岚答应过她,说年尾就能把孟幼悦顺利送出嫁,再帮她离婚。 可现在都临近中秋了。 孟幼悦确实要出嫁,只不过要嫁给孟言京而已。 “所以孟幼悦根本没有出国,她这几个月都在跟孟言京在一起?” 陈岚顺着她口气往下猜测,可夏笙就是一字不说。 “你想我什么时候去夏家提。” 陈岚退了一步。 夏笙掂量时间,“大后天。” “这么急?” 陈岚拧眉,就剩下两天时间了。 “是,我想接奶奶过中秋。”夏笙没告诉陈岚,孟言京早帮她提了。 他们都想拿捏住夏笙的把柄,好让她最后能帮孟家洗干净这门“童养媳”的风波。 但夏笙宁愿这把柄,握在陈岚的手上。 “两天内要谈下好的疗养院,有点困难。” 陈岚这话倒说得实在,可夏笙无所谓。 “没事的,我只要奶奶真正离开夏家,那监护权开始移交,先住哪都没问题。” 陈岚眯眸,审视她,“你是不是还知道了些什么?” “只要奶奶从夏家出来,监护人上的名字开始变更,我会如实告诉你。” 谈条件,夏笙没有陈岚同孟言京有手段,但别人不仁,她也可以不义。 —— 晚饭下来。 孟言京主动提议留宿老宅。 夏笙以明天的工作回拒。 但两小年轻难得在家,孟老太也想留着,“笙笙啊,难得你言京哥今晚孝顺,愿意留下来陪我下棋,就明早早些回去。” 自孟言京成家这两年,何曾这般体贴过家里的长辈。 孟言京闻见有人帮着扇风,他对夏笙说,“我们也很久没在老宅住了,明天我早起半个钟送你,不会迟到的。” “……”这是她怕迟到的原因吗? 她是不想再跟孟言京同睡一张床,何况,周晏臣还在等她。 可面对着孟老太那哀求蹙眉的脸,夏笙实在说不出狠心的话。 “小太太,你和二公子虽经常不在家,但房间一直都给你们收拾干净的。” 佣人走在前面开灯。 夏笙看了眼那张圆形的床,还有床尾那张沙发椅。 当时孟老太说安置圆床,寓意着和和美美,床尾长沙发椅挡着,能防外面的小人爬床。 如今,外面的人防没防住,夏笙不清楚,家里的小三,倒是顶替上位。 “能再拿一床被子来吗?”夏笙喊住佣人。 如果今晚真睡一间房,那就分开睡。 佣人不解,“小太太您怕冷,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不是,我喜欢一张床,多张被子。” 看她认真的样子,佣人也顺着应道,“好。” 夏笙把重新接过的被子,放置到床尾的沙发椅上。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四十分。 孟言京一时半会应该还不会上来。 她解锁屏幕,给梁诗晴发了条不回去的信息后,又点开周晏臣的对话框。 【我今晚要留宿老宅,你早点休息。】 夏笙觉得吧,两人既然是合作关系了,她坦诚一点,或许比欺骗要好。 可就在她这条信息刚发送没多久,周晏臣的语音通话便打了过来。 第139章 周晏臣想她干干净净的 夏笙捧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想着她都这番坦白了,周晏臣怎么感觉还是信不过的样子。 看着屏幕上持续闪动的名字,夏笙干舔了下唇瓣,化键接听,“喂!” 女孩声线很轻,像躲在某个角落似的。 周晏臣音色发沉,“为什么不回去。” “......” 还真是! 夏笙无意识抠手指,“孟奶奶强留的。” “所以今晚你们要睡一张床?” “.....” 孟家不知道两人处在准备谈离婚的关系。 既然留宿了,就必定是要住一起,睡一起。 “夏笙!” 周晏臣隔着电话喊她名字。 那力道,那口吻。 不用想象,夏笙便能真实感受到他的具体表情。 傍晚送她回孟家老宅的车上,周晏臣那一番的亲密,还有要求,就足以说明他对这段关系的洁癖程度。 他想要夏笙,从答应做他情人的那一刻起,就得保持干干净净。 可他不知道的事,夏笙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我没有。” 女孩小声低喃,“房间是子母房。” 其实吐出这一句的夏笙,心底是发虚的。 什么子母房,哪里有这种房型的存在。 一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沙发。 要是她真这么说了,周晏臣肯定会多想。 毕竟,还是在同一空间里。 何况她同孟言京,本就是夫妻关系。 “你在哪?” 周晏臣倏然没头没尾地问。 夏笙反应不过,“哈?” “我说你在几楼?” “三,三楼。”夏笙如实回答。 “走出去,拐向右手边,最里面的位置。”周晏臣隔空指挥着。 就像他手里有张最精确的地图,而夏笙在哪,他一目了然。 夏笙拧了拧眉睫,“要干嘛?” “走出去。” 周晏臣太过强势了,夏笙只好照做。 她把刚刚还抱在身上的被子移开,起身,推门出去。 按照周晏臣给的方位指示,走到右边最里边的位置。 只是在看到那扇紧闭的门时,夏笙悠然一顿,“你让我来这干什么?” “你今晚睡那间房。” 周晏臣言简意赅。 夏笙诧然的瞬间,又回想起他同孟老太那亲昵的关系,“你是不是来过孟家?” 不然,他怎么这么清楚孟家的三楼最右边,有个房间,而且那个房间还是…… “我有没有去过孟家,跟你今晚住哪个房间没关系。” 周晏臣很执意。 夏笙拱手挡在话筒边,“怎么可能没关系,你知道这间房原来的主人是谁吗?” “哦?”周晏臣饶有兴致的语气,“是谁?” “孟言臣,以前的孟家长公子,我怎么可能睡这间房。” 听到夏笙口中,完全没设防地说出“孟言臣”这三个字的时候,周晏臣那边摆弄在沙漏旁的手,静止下来。 “你还认识他?” 夏笙想往回走,“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可是我原来……” “原来什么?” 夏笙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说下去,“没什么,反正我不能睡那间房,也不可能进去。” “夏笙。” “周晏臣~” 女孩自然流露地撒娇,“我答应你,也保证,我今晚绝不和孟言京睡一张床,我发誓的!” 其实周晏臣也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就很隔阂。 他明知道夏笙心里装的只有孟言京,同他离婚,也只因为不想再继续被伤害。 周晏臣愿意接受自己不被爱的事实,可拥抱过,亲吻过,那种越想要更多的心理却如同蚂蚁啃食般让他难受。 他无法接受今晚一整晚,夏笙都要同孟言京共处一室。 可听女孩这样娇娇软软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保证,什么有的没的,却全都没了。 但周晏臣骨子里的傲娇感,还端着,“你要我信你也行。” 夏笙扁了扁嘴,也实在没招,“你要怎么信?” “你进那孟言臣的房间,帮我拿样东西。” “要偷东西啊?” 夏笙倒吸一口凉气。 周晏臣那边低语地笑,“偷什么,那原本就是我的。” “你的?”夏笙犹疑着反问。 不过想想,周晏臣的年龄好像同那孟言京是相仿的,他同孟老太又那么熟悉的话,有没有可能,他同孟言臣本就是朋友。 而他的东西,也正好在孟言臣那里。 都离开六年的人,来不及归还的可能性也是蛮大的。 “开门进去。” 周晏臣继续指挥着夏笙行动。 夏笙拧开那打横的手把,咿呀——一声。 房间很大。 引入眼帘的,是那扇洒满着星光的落地窗。 人虽然离开了六年,但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一层不染的。 能感受到孟家人,还是挺怀念这位长公子的。 但夏笙一直都不知道,孟言臣离开的原因。 “你的东西放在哪,你知道吗?” 夏笙巡视着四周,小声问他。 “在床头柜旁的木质小盒子里。”周晏臣精准说出方位。 夏笙努嘴,“哦。” 她走到床头边上的位置,蹲下。 周晏臣说的那个木质小盒子,就摆放在那盏夜灯下。 “是个什么东西?” 夏笙继续问。 可就在她伸手要去拉那小盒子的把手时,孟言京一张骑马的照片,直击进眼帘。 男人身姿挺拔,跨坐在一匹英姿煞爽的黑马上。 修身矜贵的骑马装,白手套,黑皮靴。 男人佩戴着骑马帽,回头看的瞬间被记录下的一张照片。 夏笙看不清男人的五官,只觉这背影,好熟悉。 不是记忆中的那种熟悉,是每天,实实在在,在生活中的熟悉。 孟言臣,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一个望远镜模型。” 遗留在孟言臣房间里的东西,好像真的就是周晏臣的。 夏笙回神,把那模型攥进手里,又止不住回看了两次那张照片。 “东西拿到了吗?” 一直没听见女孩的回应,周晏臣慢条斯理地问了句。 “拿到了。” 夏笙离开房间,“我明天带去公司给你。” “嗯。” 周晏臣最后也没再为难她。 因为他想让她看到的,已经看到了。 第140章 夏笙,你乖点 孟言京陪孟老太下完最后一盘棋,上楼。 推开卧室门。 夏笙抱着被子,靠坐在床头边上,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有意地在等他。 孟言京轻声带上房门。 他以为,多下两盘,夏笙等累了,会自己先睡。 今晚故意把她留在老宅里,孟言京就没打算要和她分床睡的想法。 可走进往床边扫,两张被子。 夏笙瞧见他进来,也立即起身,“言京哥,你今晚想睡床,还是睡沙发?” 其实她愿意陪着自己留下来,孟言京应该觉得开心才对。 他的女孩,向来都很包容他的一切。 可看到她这样直白地划清楚河汉界,孟言京又不舒坦了起来。 “夏笙,我们还没离婚。” “还没离,不代表不离。” 夏笙沉甸着一张小脸,看着柔弱,实则倔得很。 “我不想再同床。” 夏笙把另一张灰色的被子抱到沙发旁,再给他拿了个枕头。 “言京哥,你睡沙发吧,我想睡床。” “......”孟言京无力反驳地定格在原地。 她就这般毫不留情地将他驱逐出界? “夏笙,我们觉得很有必要再谈谈。” 夏笙拿上床头边刚整理出来的衣服。 她虽极少留宿老宅,但该有的换洗衣物,一直都有准备。 “言京哥,我好累,洗完澡就准备睡了。”夏笙绕过床边,也经过他,“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用说。” 孟言京皱眉,想再抬手拉住她,人已经反锁进了那浴室间。 看着那孤零零的枕头,同那张狭窄的沙发,孟言京何时受过这么的委屈劲。 他尝试将腿放直,没办法。 “夏笙,我想解释下那张照片的事。”孟言京侧靠在浴室门旁,听着里面溪溪的水流声。 好半晌,女孩愣是一句话都不给回应。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孟言京低头去看,又是孟幼悦。 他不耐烦地挂断。 咔嗒—— 浴室门开。 女孩的脸被热气熏得娇媚通红。 孟言京暼过那一眼,喉结轻滚,“小夏笙!” “言京哥,明天你还要早起半个小时送我出门呢,早点休息吧。” “小悦的那张照片……” “不要说了。”夏笙摇头,手里攥着换洗下来的衣服,眼睫未抬过半分,“过去的事,我真的不想再听。” “你就这么狠心,直接判处我死刑?”孟言京冠冕堂皇的控诉,夏笙觉得可笑。 “狠心?” 女孩眼眸轻仰,眼中深色一片,“对比你的狠心,我是小巫见大巫吧?” 那些不在意就算了。 每次只要孟幼悦一作妖,孟言京第一反应就是把矛头抵向她。 可以一次,两次,把她独自丢弃在外面,然后再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不可以跟孟幼悦好好相处。 “小夏笙,我说了,那些都只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孟言京俊雅的脸,每每说出这般动感情的话,眼尾总会飘出一抹薄红。 可没人知晓,他才是最薄情寡性的那个。 夏笙摇头,拒绝他的解释,“不用了,既然你都说是误会,就这么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离婚。” “所以不管真相是什么,你只想要离婚?”孟言京垂落在一侧的指骨在抖。 “对,我只想离婚。” 夏笙错开身,回到床边的位置,整理着床榻,“你重新拟好离婚协议给我。” “如果我不改呢?” “那我上诉。”夏笙平静而寡淡。 “夏笙,我答应过夏家娶你,就不会让你离开。” 孟言京固执己见的话,夏笙听腻了。 她顿下手里拉被单的动作,直挺挺的目光寻向一直打着招呼她的旗号,却不断给她带来伤害的孟言京。 “可你也答应了要娶孟幼悦。” 一招致命。 孟幼悦永远是他无法避开的话题。 夏笙很是坚持,“言京哥,要是以这样的方式继续谈,我想,今晚整个孟家都不用睡了。” 闹个鸡犬不宁。 她不是不想试试。 只是,没必要。 爱就爱了,用十年光阴认清一个人,也好过一辈子隐忍着好。 孟言京顶了顶舌尖,尝试平复心情,“你先休息吧。” 夏笙没再抬眸看他。 话落,他甩门而出。 沉沉的关门声,夏笙瘫坐到床榻上。 她只求陈岚答应她的事,能如约做到。 —— 庭院里。 孟言京背靠在假山旁,一根一根细烟抽着。 脑海里,是他初见夏笙进孟家的画面。 那些单纯的,只装他在眼里的点滴,还同昨日那般鲜活。 可只要想起她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孟言京的心就不断抽疼。 “张勇。” 孟言京重重吐出一口烟雾,弥漫在空中。 “孟总。” “把消息传出去,京市谁敢接小太太的离婚起诉,我保证让他立马失业。” “……”张勇拧眉,“好的,孟总。” 夏笙,你乖点,别再想着离开了。 —— 夏笙把昨晚从孟言臣房里带出来的小模型,攥进手里。 叩叩—— “进。” 夏笙推门,“周董,下午的会议资料,您先过目下。” 唐欣被调走。 她的工作,也跟着被分配了出来。 现在,夏笙不止要担任平日里的翻译工作,有时的文件签署,会议资料的整合,都全是她负责。 这样,她每天平均要见到周晏臣的次数,就比之前要高出了一倍。 是林盛安排的。 当然,其中有没有掺水,夏笙不知道。 只是……偌大的办公室竟空无一人。 夏笙歪头,视线往里寻,“周.....唔!” 原本抱紧在怀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她裙摆转动的瞬间,门板闭合,清脆的反锁键。 细软的腰肢,被男人的掌心牢牢握住。 她踉跄后退,脑袋在抵到墙面时,又被温柔回压。 周晏臣的吻铺天盖地,徐徐由上往下地压制。 像被搁浅过一夜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期限。 就拿捏住此刻的时机,狠狠发泄。 第141章 周晏臣哪哪都“结实” 夏笙不抗拒周晏臣的亲吻。 也可以说,是喜欢的。 至于生理性的喜欢,还是心理性的喜欢,她没分得清。 只知道,只要是专属于他的气息,她都不排斥。 以前,同孟言京在一起的时候,夏笙总以为,那些小漫画里,小电影里的情节,能那样对她的人只有孟言京一个。 可直到慢慢清楚孟言京心里装的只有孟幼悦后,她不知不觉地开始拒绝掉有关孟言京的一切。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移情别恋吧! 她把那些曾经堆砌在孟言京身上,所有的爱意与幻想,通通转移到了面前的周晏臣身上。 但她也知道,贪恋合作者的这种行为跟想法,同样极致的危险。 因为周晏臣不知会在哪个时间点,随时喊停这段不正常的关系。 交错的接吻声,绽放耳畔。 小模型硌在手心里,压落在男人绷紧的臂弯处。 层层厮磨,慢慢品鉴。 夏笙仰着纤细的脖颈,脚下步子往前靠近。 感受她开始自然地回应后,周晏臣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重欲念的人。 游走在庞大的社交圈中,周晏臣身边从不缺美女同爱慕者。 可他却始终处于冷眼旁观。 不是夏笙这个人长得有多么惊艳绝尘,也不是夏笙的性格能力,多么地突出而非她不可。 是只要她出现在自己身边,周晏臣所有的思绪想法,就只能,也只可以围绕着她一个人走。 她像一种不可言喻的“瘾”。 一旦沾染,想戒都戒不掉。 也让周晏臣甘之如饴的,为她俯首称臣。 眼尾沁出一抹湿润。 朦胧的眼瞳,氤氲着层层退散不去的水汽。 夏笙呼吸不赢的小脸,娇媚而鲜红。 周晏臣半阖着浓浊的眉眼看她,无动于衷地欣赏着。 “别,别这么看。” 夏笙发软的指尖抬起,轻拢上男人直白滚烫的目光。 正副嗓音又软又甜。 周晏臣则好整以暇地把她欲盖弥彰的手拿开,交错在掌心中。 女孩的手很小,握在手心里,软软的,像块棉花糖。 周晏臣不由地想,如果之前,他留在孟家的时间多一些,夏笙是不是就也会跟自己多些亲近。 不至于这么些年,对他的长相认知这般的模糊。 “昨晚睡得好吗?”周晏臣英挺的身子紧贴着她,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两人缩在门后玄关的角落里。 那一圈,没有阳光,自然的阴影面。 像极了他们不见光的关系。 夏笙缩瑟在他怀里,平视的视线,是他性感禁欲的喉结。 小山丘凸起,说话时,自带节奏感地上下滑动。 夏笙紧盯着那处,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孩都喜欢看男生的喉结,还喜欢张嘴……咬! 耳根温红,夏笙扯回思绪,一本正经地闲聊,“还,还好!你呢?” 周晏臣有意无意,摩挲她指尖。 吐出的话音清清冷冷,“不好!” “?” 夏笙信以为真,水盈盈的眼波轻抬,“你失眠啊?” “……”周晏臣绷直唇线。 这小姑娘,真不知是少根筋,还是故意气他。 昨晚她跟孟言京睡一个房间,他能睡得好才怪。 瞧见男人若有所思地沉下眸色,夏笙又略带关心地补充,“如果你经常失眠,晚上的工作就别处理太晚了,很容易影响休息的。” 夏笙知道,他们这些大总裁大董事的,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抛去偶尔避免不了的应酬外,邮箱文件资料批改处理就得持续到后半夜。 反正孟言京就经常是这样。 红姨说,一两点三楼的书房灯亮着都正常。 “打算什么时候提起诉?” 周晏臣不同她绕弯了。 赶紧把离婚诉讼办下,他也好心安。 “还得等个几天。”夏笙捏紧另一只手里的模型说。 周晏臣面无表情,“怎么,后悔?” “没有。” 夏笙立即否认。 只是她还不能说,她在等陈岚最后的答复。 奶奶一接出夏家,监护权变更,孟言京想怎么闹她都无所谓了。 “那为什么?” 周晏臣打横在她后腰处的手,往上提了提。 女孩娇软的身子,也跟着又挨近过半分。 她心跳怦怦! 周晏臣哪哪都结实。 她轻颤着,“我没有要后悔,是,还得等等。” 看她刚刚对他的反应,也不像是要反悔协议的样子。 周晏臣也不忍心逼她太紧。 “后天我出趟差,乖乖等我回来。” 周晏臣倏然认真报备的样子,让夏笙轻眨的眉眼恍惚。 仿佛当下他们就是普通情侣那般,男友出门,同女友报备行踪,还有那句:乖乖~ 夏笙羞涩吐音,点头,“好!” 周晏臣淡薄的唇角不吝勾了勾,松开她。 笔直的长腿,再一次在夏笙面前,屈膝蹲下。 那只彰显身份的爱彼,露出在蓝宝石的袖口外,方才一张张散落地上的文件资料,被整理归位。 夏笙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伏低在脚边的动作。 想起当初,周晏臣也是这般毫无顾忌身份的,在她面前单膝下跪,只为帮她穿好那双不适脚的鞋。 “还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吗?” 周晏臣重新起身,下压的视线,从她那一只拧紧的小手扫过。 夏笙摊开手心。 那只曾经一直放置床头边上的望远镜模型,也算物归原主了。 “这个,你要的。” 周晏臣平静接过,把玩指间。 瞧他一副静默的表情,夏笙不由地好奇,“你之前,也跟那孟言臣认识?” 女孩水眸亮亮,周晏臣轻睨过一眼,“怎么,很好奇孟言臣这个人?” 夏笙抿唇。 要说好奇,也确实有一点。 在她的印象中,关于孟言臣这个人的记忆不算多。 永远是那高高的个子,清清冷冷的话腔,还有那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眸。 空空冷冷的。 像个不曾装落下什么枯井。 要是这么一说...... 眼前的周晏臣,他的眼睛,怎么也有点儿..... “就觉得,你们要是朋友的话,东西想拿回,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要,而是.....” “而是让你帮忙‘偷’出来?” “!!” 夏笙自证清白,“我可没偷,是你说这东西是你的,我才帮忙.....” 其实好像也没错! 孟言臣不在,她擅自进入他房间拿东西,跟“偷”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 夏笙猛然发现,自己上当了。 周晏臣幽幽轻笑,“放心吧,他知道的。” “你真的认识他啊?” 夏笙没想周晏臣跟孟家的关系,竟会藏得这么深。 不仅认识孟家老太,还结识了那离开好多年的孟言臣。 夏笙整个好奇宝宝的模样。 周晏臣细细瞧着,用逗小孩的口吻,“很想知道我跟他的事?” 第142章 救孟言京的人是她 “……” 夏笙不敢顺接下周晏臣的话。 因为她还不知道,孟言臣到底跟他哪一种模式的好友。 是点到为止的,还是畅谈无边界的。 她怕如果说想,周晏臣谈了,必定也会转头告知过那孟言臣。 夏笙无法确定,当时的自己,究竟给那年长她六岁的孟言臣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记不清,当然是最好的。 要是他记得,还记得她曾是他的未婚妻…… 那周晏臣!! “不了,等以后再说吧!” 夏笙果断摇头。 她不能让周晏臣知道,她跟孟言臣同样有过一段关于婚姻的纠缠。 即便那是孟言臣自己不要的,可那也是实实在在存在过。 “周董,您文件记得看,我外面还有事,我先出去了。” 不等周晏臣再开口,小姑娘的脚溜得比谁都快。 周晏臣眉心皱起,看了眼手里的小模型。 她就没发现,他跟孟言臣,其实是同一个人。 —— 下班,周晏臣临时有访客。 安排林盛,送她回海乐新城。 拐进单元楼,夏笙摁电梯,孟言京正好从另一侧边的门进来。 那边连接着车库。 夏笙睨过一眼,驻足脚步,回手按电梯键的手。 意思很明显。 她不想跟孟言京同乘一部电梯上楼。 “不想跟我一起上去?”孟言京倒是直白。 夏笙轻扯了下唇瓣,让出位置,不给回答。 “夏笙。” 孟言京放软下声线唤她。 夏笙也不想一直跟他这样僵着,“言京哥,天璟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住这种拥挤的住宅楼呢?” 一梯两户,一户一百多平方。 出门头碰头,停个车位背靠背。 这种房子,曾经在孟言京口中,就是平民里拥挤。 他这孟家养尊处优的二公子,什么时候开始这般接地气了。 面对女孩冷腔冷调的质问,孟言京眸中的温色不改,“天璟以前有你,好,现在没有你,不好。” 孟言京听似深情,认真的口吻,却换来夏笙的凉凉一笑,“言京哥,其实红月湾也挺好的。” 在他俩还没谈离婚的时候,他跑孟幼悦的红月湾,不也跑得挺勤快的吗? “夏笙,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难过,难过我在这一刻还坚持着要同小悦结婚。” 孟言京不是不懂。 那些日积月累的误解跟伤害,早在夏笙的心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疤痕。 想一时修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有苦衷。” “言京哥,别再提这些了。”夏笙拒绝他的试图解释。 都没有意义了。 他为什么就是总揪着不放。 “为什么不提,是不是你怕听到跟自己预期之外的答案,也会后悔没给我一个维权自述的机会?” 孟言京从头到尾,依旧头头是道。 夏笙淡漠着神情,按下电梯门。 下班之前,梁诗晴给她发信息。 说今天厨房里的软装全好了,还要给她做最喜欢的粤式焗煲。 夏笙不想因孟言京这个人,而让做好晚饭的梁诗晴一直干等着。 “言京哥,如果你只想说这些无关于离婚协议的话,就别再浪费口舌了,我不想听,也不想再发表任何意见。” 她跟孟言京,已经彻底结束了。 女孩直径错开身子,走了进去。 孟言京把夏笙堵在电梯间的角落,逼视着她听他说。 “你还记得我十九岁那年,那场雪地里的意外吗?” 女孩环抱住自己胳膊的手,抖了一下。 孟言京低声着说,“当时我失足掉进了冰水库,是小悦冒着风雪救了我。” 夏笙眼瞳,骤缩过一瞬。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去看此刻哽咽着嗓音追溯一切的男人。 “如果不是小悦的及时出现,和跑回山下酒店喊来救援队伍,如今就没有我孟言京站在这里。” 孟言京自认剖白过所有心思的话,能挽回女孩对自己哪怕一丁点儿的理解。 却孰不知,他每一个阐述的音符,都是一把把尖锐的刀,裹着孟幼悦编织了八年谎言的叫嚣,捅得夏笙体无完肤。 “所以,所以你认为当时那场意外是孟幼悦救了你?” 夏笙的指甲,陷入皮肉里。 “不然呢?” 孟言京并没察觉她情绪的转变,“夏笙,不是我不要你,是我亏欠了小悦太多了,我必须把自己欠她的,还给她。” 当时他清醒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就是为了他哭红双眼的孟幼悦。 右手腕上系着的求救手环,也清楚这些“悦”的名字。 在冰天雪地里,一条求救手环,就是一个人的命。 孟言京掉落冰水库,求救手环也跟着不见。 孟幼悦不仅找到了他,还把能保命的讯号手环系到他手上,万一在回程的时候发生任何意外…… 孟言京后怕得想都不敢想。 而夏笙只觉得孟言京真的是失心疯了。 孟幼悦说什么他都信,连到底什么是真相他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时明明是她趴在冰水库里喊他,明明是她把有自己标识的求救手环戴到了他的手上,怎么可能就变成了全是孟幼悦的? 他欠孟幼悦的? 那他欠她的呢? 在回程的路上,风雪那么大。 夏笙险些从雪坡滚落,大腿多处撞伤。 可他呢? 醒后的孟言京问过她一句吗? 夏笙无法接受这样的屈辱。 楼层抵达,她用力推开掉跟前的人。 “夏笙。” 孟言京跨步去追。 拐角处,熟悉的叫唤声寻来,“二哥!” 两天没见到人的孟幼悦,再次撒泼威胁张勇,要了孟言京海乐新城的地址。 男人闻声,收回欲将拉住夏笙的手。 他眉宇紧皱,定睛守在门外的孟幼悦,“小悦,你怎么来了?” 孟幼悦瞧见人,第一时间就红住了眼眶,接着二话不说,身子就朝男人胸腔挤了进去。 娇嗔着嗓音,“二哥,你怎么都不回人家信息?” 她眼角顺带压落的眸光犀利,余光刮过一同跟着从电梯间出来的夏笙。 “二哥,这人是谁?” 孟幼悦颇有正主质问的口气。 她失忆了,不记得夏笙很正常。 孟言京不想过多解释,随口搪塞,“就对面邻居。” 夏笙:“……” 前一秒还一往情深地求解释,情妹妹一出场,她便只是个“邻居”。 第143章 那些面红耳赤的照顾 夏笙冷嘲一瞥,也懒得多看他们卿卿我我。 直接指纹解锁,进门。 “路上塞车了吗?” 梁诗晴摘掉围裙出来,见夏笙一副闷闷的样子。 “怎么了?” 夏笙玄关处换鞋,有气无力,“没。” 梁诗晴一秒反应,“遇见那孟言京啦?” 现在人就住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 夏笙弓着腰,抬脑袋。 梁诗晴眼皮一跳,“绿茶妹也在?” 还得是闺蜜。 “嗯。”夏笙把提包搁墙壁内嵌柜上,蔫蔫着脚步往餐桌旁走。 一想到以后直面两晦气,有后悔买这房子买早了。 “这孟言京到底是安着什么心?” 梁诗晴气到鼻孔冒烟,“一边拖着你,一边还带那绿茶妹来这隔阂人,前任现任住对门很能让他有成就感吗?” “......” 夏笙拉开椅背的手攥紧,“诗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十六岁那年,救过孟言京的事吗?” “记得啊!” 梁诗晴认真回想,“当时你还说过,那晚下雪山时你失足了,大腿到现在还留着疤。” 夏笙干舔了下唇瓣,“刚刚孟言京说,救他的,是孟幼悦。” “他是不是被那绿茶妹换脑子了?” 梁诗晴见过夏笙腿上的疤的,“你不是还把那求助手环给了他吗?” “可他说的,就跟真的那样。” 夏笙还记得方才在电梯里,孟言京追述的表情,语气,真不像是在故意帮孟幼悦揽功劳。 他认定着,当初救他的人是孟幼悦。 梁诗晴走近,大胆猜想,“别说这些年,都是孟幼悦在顶替着你救人的头衔?” 夏笙心跳一滞。 “如果你的想法,同孟言京的认为是一致的话,那答案是肯定的。” 难怪她从雪山回来后那么久,孟言京从没有一次到夏家探望过她。 夏笙本以为,是孟言京需要静养,所以才没能估计上她。 原来..... “夏笙,你难道不打算.....” “不!” 夏笙的指骨在抖,回应出的答案却是绝对,“如果是在他提离婚之前,我可能会真的把一切全盘托出,要他给我一个公道,但现在,没必要了。” “我跟孟言京,真的没必要了。” 他竟然自以为是孟幼悦救了他,那就让他一直这么以为吧。 现在说了真相,只会节外生枝。 夏笙已经不稀罕他的愧疚,与悔恨。 她现在,只想要离婚。 但如果孟幼悦往后敢再来招惹她一下,她便会同样让她满盘皆输。 看着夏笙这么坚持,梁诗晴除了替她感到心疼外,也只能默默安抚她。 “那就不说了。” 梁诗晴揉了揉她肩膀,“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你帮我挑下过几天做周晏臣专访穿的衣服。” 提到周晏臣,夏笙晦暗的眼瞳,终于有了些许晶晶亮的光彩,“你们采访确定好时间啦?” 周晏臣没有告诉她。 “嗯,确定好了。” 梁诗晴给她递碗筷,“说是下个周一,他到意大利出差回来。” “意大利?” 夏笙是意外的语气。 梁诗晴眨眸,“你作为他身边的秘书,不知道他行程?” “……” 夏笙只是个翻译秘书。 有需要翻译的场合,周晏臣才带着她,一般,他都跟林盛在一起。 所有的行程安排,也是由林盛一个人全权负责安排。 夏笙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但她始终没敢告诉梁诗晴,其实周晏臣早上已经向她报备过行程了。 只是没说要去意大利,也没说去几天。 她现在同周晏臣是处于交易的非正常关系,怕梁诗晴知道后,会共情她的处境,多一份难过同担心。 梁诗晴随后又侃侃而谈,“你不知道也对,当时你住院,周晏臣给我提了好几个版本的修改意见,最后还确定下时间。” “我住院……”夏笙温红着脸颊,咬筷子,“你和他在我病房里谈?” “对啊!” 梁诗晴给她夹今天做的焗菜煲,“不过可惜,你看不上周晏臣,我倒是觉得蛮好的。” 上次说过太多回了,夏笙给她的态度也十分的明确。 梁诗晴是觉得有点儿可惜,“哪有老板对自家员工这么好,安排vip病房,还时常去探望的。” 探望? 周晏臣当时,只“探望”吗! 夏笙咀嚼食物,心不在焉,“他确实对员工挺好的。” 梁诗晴点头认可,“我本想留下照顾你的,他说给你请了护工,每天照顾你,让我有时过去给你带些换洗衣物,剩下的交给他就好。” “……” 原来,周晏臣是这么“接替”下梁诗晴和护工的。 “在想什么?” 梁诗晴直定定着眼神看她。 夏笙回收起脑海中,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照顾画面,小声呢喃,“没什么,快吃吧,等下帮你搭配衣服!” —— “二哥,你送我回红月湾做什么?” 孟幼悦被孟言京带出海乐新城。 孟言京单手转动着方向盘,平日里看似温雅的眉眼,此刻则覆盖着层浓浓的冰霜,“你不该来这里。” “为什么?” 孟幼悦睨着男人那半张沉浸在夜幕中的脸,满满的不安啃食过心头。 再加上出现的夏笙,孟幼悦的预感就很不好。 孟言京都答应要和自己结婚了,怎么夏笙那贱人还能在他身边蹦跶。 难不成那个新购置的房子,是孟言京为了她…… 不! 孟幼悦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扯着唇角撒娇,“二哥!我这两天睡觉头一直很痛,打你电话又打不通,我只好缠着张勇哥要了这边的地址。” “小悦,二哥在忙,你乖!”孟言京又是一味地搪塞,“不舒服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可我要你啊!” 难道孟言京忙不忙她不知道吗? 昨天是陈岚生日,孟言京铁定是带了夏笙那贱人回老宅演恩爱夫妻。 他可以不告诉她,但不代表她就能被轻易哄骗过去。 何况她又不是真失忆。 听着孟幼悦那娇滴滴的话腔,孟言京也不敢太过冷落,当务之急,让她快点恢复记忆才是重点。 只要孟幼悦恢复记忆,他也能早些回到夏笙的身边。 过正常的夫妻婚姻生活。 “好,二哥今晚留红月湾陪你。” 而闻见孟言京今晚愿意陪她,孟幼悦也乘胜追击,“二哥,我们什么时候要去领证啊?” 第144章 能配得上周晏臣的女人 “过完中秋。” 孟言京的视线沉沉,平视过前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说出这话时,他没去看旁边孟幼悦期待的眼神。 因为他只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m国那研发的药快好了。 孟幼悦猜不透他心思,但也依旧佯装沉浸在幸福里,伸手,轻挽上男人拱起的臂弯,“二哥,我们结婚,你跟我一起住红月湾吗?” 孟言京削薄的下颌微敛,“住。” —— 周晏臣出发去意大利的时候,夏笙刚好在去周氏上班的路上。 【登机了。】 这次的行程,是周晏臣的单独行程。 夏笙落坐到工位上,看着这条半小时前的信息,粉糯的唇线轻抿。 周晏臣一直在很自然地向她报备着行程安排。 可这种极为不确定的拉扯关系,却让夏在空白的聊天界面上犹豫了很久。 因为她同周晏臣,并不是真正的情侣。 夏笙清楚,像周晏臣这种有身份,背景的,想找地下情人,或是偶尔解闷消遣的情感出处,都希望对方在提供情感需求的同时,也能清醒安分地保持好不越界的合作关系。 她要是回应得太过积极,也许给周晏臣一种,很没有边界的错觉。 毕竟,她有求于周晏臣。 自然得学得更乖,更让人没有负担才是。 思忖过良久,夏笙单单只敲下了一个【好】字。 —— 两天后。 一次午饭休息。 夏笙进茶水间倒水,无意间听到同事在八卦。 “你们在外网看到消息没?” “我们周董远赴意大利,只为接得美人归。” 围聊的那些人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夏笙耳内。 “去接是那宋氏的千金,人称天选白富美的宋安倩?” “对,没错!” “周董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吗,听说人家还是青梅竹马的那种!” 夏笙捧水杯的手握紧。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宋安倩”这个名字。 关于她的传言琳琅满目,是真是假,夏笙都从未有过一分的好奇,尤其是她同周晏臣的点滴。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却很不是滋味了起来。 尤其是听到,周晏臣不是去意大利出差公办,而是为了那宋安倩。 “你们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啊?” “外站都拍到他们同框的照片了,听说那宋安倩正处于毕业季,周董这趟去就是参加她毕业典礼的。” “该不会要直接求婚吧,那太浪漫了。” 直到这时,围着八卦里的其中一人暼见饮水机旁的夏笙,故意哼了哼声,“王子配公主的结局,万古不变,哪里真能轮上什么阿猫阿狗登台。” “喂,你小心点,人家有后台的。” “什么后台,摆明都被踢出局了,去当小三吗,应该不够资格吧?” “哈哈哈——瞧你这张嘴,啥都敢往外说。” 她们这帮人,是唐欣一手调教出来的。 唐欣突然被调岗,不服的声音一直都有。 夏笙也清楚自己当下在周晏臣身边的位置,便也见怪不怪,不予理会。 从茶水间出来,她头脑昏昏。 坐回工位,拿起手机就往外网的社交软件上搜。 一张亲密的同框照片,跃出眼前。 正装的周晏臣,利落的背头发型。 清冷的五官,英俊矜贵。 侧靠在他身边,一手揽住鲜花的女人明媚,张扬。 大气的眉眼,精致的妆容,浑身上下写着“贵养”二字。 什么是真千金,真富养,在宋安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那一眼,那一笑。 夏笙才彻底清楚,能配得上周晏臣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成熟,韵味,妩媚。 两人紧贴在一起,就是一副绚烂多彩的油画情侣像。 而这会,林盛给她买好的午饭也刚好送达。 “夏秘书,你的牛排饭。” 周晏臣这几天不在,林盛对她的照顾一切照旧。 夏笙针扎般的痛感,密密麻麻。 还未完全调适过来,闻见林盛这一声,立马翻盖下手机起身去接,“谢谢你,林助理。” “不客气。” 林盛轻笑,“你不太能吃辣,我让他们的黑椒酱换成了黑松露的蘑菇酱。” 因为周晏臣告诉他,夏笙很喜欢黑松露的味道。 “林助理。” 林盛正要起步离开,夏笙从背后小声叫唤住他。 林盛回头,“夏秘书,有事?” 夏笙余光警惕那茶水间的出口,“周董,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不确定。” 林盛谨慎着话腔,“因为是周董临时的私人行程,这个得看周董自己。” 夏笙压落的羽睫煽煽,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低落。 指尖无意识抠桌角,“原来是私人行程。” 听她语气闷闷,林盛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想找周晏臣。 可是时差原因,周晏臣不一定能及时回应,林盛便替他家主直接回答,“夏秘书,周董吩咐过,如果您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同我说。” 夏笙眨了下眸。 误以为周晏臣这不想被她打扰。 “没,没什么事。” 她摇头,挽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好,夏秘书要是有事,也别困在心底,告诉我也是一样。” 夏笙清楚,林盛是在替周晏臣回答她。 其实周晏臣也真如梁诗晴所说的:人,很好。 即便是远在意大利,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会留出余地周转,给“家里”的她。 周晏臣这点对女人的方式,倒是同孟言京蛮像的。 左右手都兼顾着。 是不是每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都很喜欢门面上养一个,背地里再养一个。 —— 接下来的几天。 夏笙都安分守己的谨记自己“地下情人”的身份,不曾主动打扰过周晏臣一分。 而周晏臣也如同与之默契那般,没有再出现过。 临近中秋的前一天。 夏笙接到陈岚的电话,“过来北城郊区外的静仁疗养院,你奶奶,我帮你接出来了。” 第145章 想我了吗? 陈岚果真说到做到。 夏笙想,估计也是被孟言京同孟幼悦那对养兄妹给逼进死胡同里了。 要不然,以“婆婆”身份出面到媳妇娘家里要人这种事,对陈岚来说,那可是一步险棋。 更让夏笙惊讶,杜玉琳那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唯一能确定,就是陈岚给的钱应该足够多。 毕竟为了钱,杜玉琳有什么不能做的。 “妈。” 夏笙赶到疗养院的时候,陈岚正在为夏如兰办理入住手续。 陈岚也算是良心。 当时夏笙在看疗养院的时候,便有看到这间静仁,配上专业的护理医生主任,一个月花费打底就得六七万起步。 “安排好了,一年的住宿医疗。” 陈岚把住院单给她,提了下步,话语里透着点点犀利,“夏笙,妈对你可是没有亏待过半分。” 夏笙拧紧指骨,点头,“妈一直对我很好。” 这点,她不可置否。 “八百万,换你奶奶的监护权,杜玉琳也是精打细算。” 陈岚冷冷的嘲讽,听得夏笙咬唇羞耻。 哪有做母亲,做儿媳的,明码标价着自己的家人。 “那监护权的变更……” “等言京同幼悦的事安定下来,我会给你。” 陈岚肯定不会现在给她,后面还指望着她给孟言京洗白。 夏笙早有预期。 不过只要现在奶奶不在夏家就好。 “好。”夏笙顺从着陈岚的安排。 “那你现在能诚实告诉我,言京同幼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岚的层层愠怒,藏在眸底。 蓝金色的指甲盖陷入手背处的皮肤,留下红痕。 她也在怕,怕听到更荒唐的答案。 夏笙低垂的视线,从她指痕处扫过,面色倒显得平静如常,“孟幼悦失忆了,言京哥主动提出离婚,说要娶她。” “什么?” 陈岚恍然,“是言京自己主动提要跟你离婚?” “是。” 夏笙已是接受的状态。 陈岚一口气闷在心口,上不去,咽不下。 她没想事态竟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孟幼悦失忆,孟言京更是鬼迷心窍地要跟自家妻子离婚,转头要娶自己的养妹。 离谱,荒诞至极。 他们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放肆成这样。 “那他们有没有提什么时候打算领证?”陈岚的声线在抖。 夏笙摇头,“我不清楚。” 陈岚绷紧在手背上的指骨,悄然在皮肉上松开,整张脸苍白了下去,“夏笙,这件事不准让孟家老宅的人知道。” 这是绝对的命令。 夏笙捏紧手里的缴费单,点头应下。 —— 再见到周晏臣,是在中秋夜的静仁疗养院外。 夏如兰刚搬进疗养院适应,夏笙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又加上今天的日子特殊。 一大早,夏笙便同梁诗晴一起买了水果月饼,到疗养院来陪伴着夏如兰。 直至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了几声。 夏笙亮屏一看,是周晏臣的电话。 好些天了,他都没同自己联系过。 夏笙屏息过一霎,抬眸,去看病床边,在给夏如兰讲红楼梦的梁诗晴。 “诗晴,我去楼道上接个电话。” 梁诗晴抽空回一嘴,“你去吧。” 因为被突然打断,夏如兰小孩子脾气哼了声,“那宝玉说了什么。” 夏笙出病房,站一安静的拐角处,压着嗓音接听,“喂!” “在哪?” 周晏臣音色沉沉哑哑,像刚睡醒不久的样子,周围环境也很安静。 夏笙回望了一眼身后亮着的病房门,没有隐瞒,“在疗养院。” “?” 那边的周晏臣,欠了一下身子。 林盛说,这两天夏笙下班都是梁诗晴专程到周氏楼下等她的,所以他并没有完成下班准点接送的任务。 “怎么去疗养院了?” 周晏臣提高了下声线询问。 夏笙唇瓣翕动,“是我奶奶,刚过来适应。” “地址发给我。” 周晏臣直白白的口吻。 看来,人是已经回国了。 但他没告诉她。 “太晚了吧,而且今天是中.....” “夏笙。” 周晏臣每次喊她名字时,都带有一分不自觉的压迫感。 像是有关于她的一切行踪,他必须了如指掌地把握。 夏笙心脏轻敛了下,乖乖交上地址,“在北城郊区外的静仁医院。” 半小时后。 专属于周晏臣的幻影,抵达入院部门口。 夏笙又找了一借口,下楼。 病床旁的梁诗晴顺了眼她蹑手蹑脚的背影,有种看破不说破的犹疑。 车门拉开,又丝滑合并。 这静谧的车厢,宛如一个可以随时随地隔离开掉一切的秘密空间。 将夏笙同周晏臣这段不清晰又极为暧昧的关系,包裹其中,不轻易被任何人发现。 男人长腿笔直微敞,闲散地侧抻在车厢里。 纯白的衬衫,紧贴在那精瘦有型的身躯上。 衣襟处的领带,被扯松开过半寸,喉结轻滚。 夏笙顺移过去的视线,小心翼翼。 在昏暗的光影下看周晏臣,总有些莫名的旖旎窥探感。 秀色可餐。 这四个字放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皮肤冷白,禁欲清冷。 周晏臣这张骨相皮相都极为优越的脸,很难让人不在深夜联想出什么。 夏笙没真正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猪跑。 “周董。” 也不知是夏笙太过紧张还是怎么了,开口唤他,便是这一声。 周晏臣后仰进椅背处的脖颈,轻懒朝前,英气的眉峰骨下压,“叫我什么?” “……” 夏笙指尖磨蹭椅垫,“周晏臣。” “嗯。” 男人鼻息浓浓。 下秒,间隔在中间的扶手内嵌小冰柜下降,夏笙的心跳便跟着加快。 两次了。 他们两次在车厢内的疯狂,都是从这些的一刻开始。 前后数数,他们有五六天没见面了。 成年男女一见面,又是在因为密闭的空间里,不用问,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她刚刚靠近车辆时,前面的驾驶位上是没有人的。 “坐过来。” “嗯?” 夏笙慢半拍的反应。 两侧的长发,从肩膀上垂下,遮住她早已红过的耳根。 “要我抱你?” 周晏臣冷言冷语的,似乎对她扭捏的行为很是不满。 夏笙深呼吸。 自省着,哪里有当情人是她这样。 绷紧的身子,听话的半撑起时,不盈一握的软腰已被男人横穿过来的手臂一把揽起。 夏笙惊呼的话音吞咽入喉,手心紧压的,是男人一浮一沉的胸膛。 他话腔缱绻,“想我了吗?” 第146章 她和周晏臣都很疯狂(一)(很 “……” 夏笙呼吸,一点点迷乱开。 耳畔,是周晏臣逼近,低语地呢喃。 想他吗? 夏笙问自己的心。 在这不见面的日子里,夏笙承认,睁眼闭眼全是他。 可他呢? 销声匿迹。 没有一对一的动态,全是他人捕风捉影的谣言。 他在意大利,时时刻刻与那宋安倩在一起。 回过身,又丝毫不掩饰贪婪地问她,有没有想他。 夏笙不理解,周晏臣到底要个什么样的答案。 大方承认想他,像个软绵可口,时时刻刻提供情感依托的小甜心。 把他捧在至高无上的位置,让他没有身份落差地享受她对他的仰望及崇拜。 可他都有了宋安倩…… 这句想,会不会太多牵强? 夏笙在“想”与“不想”中挣扎。 周晏臣沉着一双幽冷漆黑的眸,徐徐扫过她犹豫不决的面容。 “就那么难回答?” 夏笙感受到他发凉的指尖,轻揉过她发丝下的耳垂。 指腹轻揉慢捻,夏笙缩瑟着脖颈,“不是很难回答。” “那为什么不说?” 男人嗓音磨砺得厉害,掩在黑暗中,有点儿钝刀割肉的味儿。 夏笙对男女之间的拉扯,阅历尚浅,完全招架不住周晏臣这番慢慢凌迟的问话,“我不知道,你要什么答案。” 夏笙想过回答,不想! 可“不想”这两字,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好的,是证明夏笙严记身份,不过多释放依恋,纠缠的信号。 不好的,是夏笙太过理智,只把他当交易。 “你想过给我什么答案?” 周晏臣比她还要能沉得住气的样子。 模棱两可的质问,搅得夏笙整颗心全乱了节拍。 “嗯?怎么又不说了。” 他压落的眉峰轻挑,打横在她身上的手臂,徐徐顺着腰线往下。 夏笙整个人,被他侧抱在身上。 因为还穿着鞋子的缘故,夏笙怕屈起的脚会弄脏座椅,于是只好用脚尖踮在车厢里的地毯上。 然后下瞬,周晏臣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坐姿别扭,修长的指骨不动声色的,已落至她脚踝处。 单手脱去她鞋子,将那两只穿着米色袜子的脚丫,并拢进他的掌心中。 夏笙寻去的余光里,浮动开点点羞涩。 周晏臣不嫌弃的,甚至是宠溺的,摆弄着她的脚,帮她调整好坐姿。 随后,又像抱小孩那般。 手回归原处,大大方方地抱紧她的身子。 许是周晏臣的温柔,让夏笙跟着松懈掉那些有的没的的纠结,“我怕说想了,会给你增添负担。” 这是实话,夏笙也没想自己,会这般水灵灵地说了出来。 周晏臣闻见这一句,眼皮抬起,有诧异的思绪闪过,“怕我有负担?” “嗯。” 夏笙点头,“我怕你,不太希望我想~”你! 最后一个音符,没有完全溢出女孩的口中,已经被周晏臣拆咽瓦解。 毫无预兆地抵进,肆虐,纠缠。 更带有一丝丝惩罚意向的尖牙撕咬。 夏笙本能地往后躲的一分,可没来得及逃离,便又被扣在后颈处的指骨压落了回去。 抓在男人胸腔附近的手指,从起初的收紧发白,逐渐变得轻颤,粉艳。 细细密密的接吻声,交错在彼此的吞咽间。 夏笙今天穿的是连入秋的针织套装。 外面是开衫设计的宽松海马毛外套,里面是贴身的抹胸内搭。 把夏笙凹凸有致的曼妙线条,勾勒得近乎完美。 奶绿的色彩,映衬在雪白的肌肤上。 给人一种含苞待放,不舍摧折的易碎感。 “周,周晏臣~” 氧气告急。 夏笙拧眉推搡了下。 周晏臣在克制的间隙间,给了她一口换氧的机会。 水盈盈的泪花,挂至迷离的眼尾。 夏笙娇气得很。 回回吻到情yu正浓时,她总是学不来换气。 明知周晏臣不可能这般轻易结束,她又有恃无恐地试探求饶过一寸,哪怕待会还要继续。 男人半阖的眼眸中,是女孩雪白的肩头,顺着那徐徐滑落到自己臂弯处的外衣,刺眼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那沉浮絮乱的心口,饱满圆润。 周晏臣扫过她的瞳眸,不自浑浊。 虽然,这他不是头一回看夏笙。 在医院里照顾她那会,周晏臣哪里没见过,没碰过。 可那是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他呵护的时候。 周晏臣不可能趁人之危。 而当下,女孩的眉眼里,皆是因他qing动,颤巍的反应。 周晏臣再次深深吞咽了下发紧的喉咙,把那软绵的腰肢又往上提了提。 鼻尖轻抵过女孩娇弱的脸颊,“是不是因为还不需要利用到我,所以觉得我可有可无,连一个想字,都不愿意敷衍?” 他呼出的气息灼烫,夏笙收紧发软的手臂,环抱紧他,“不,不是。” “那是什么?” 吻,没有结束。 一点一点地游弋开。 落在怯怯翕动的唇瓣上,落在轻颤的脖领上,更是落在那,清薄一片的肩膀上。 夏笙没想到,周晏臣竟这般折磨人。 她思绪开始往外飘,不敢再有任何隐瞒的,“我没有要敷衍你……” 他在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会愿意,一个只作为“情人”的夏笙想他吗? 唇齿间带来的温热感,让夏笙羞以启齿地蜷缩过脚趾。 她躲进周晏臣怀里,祈求着他手下留情的庇护。 “周晏臣,我是真的想你,很想,很想~” 可夏笙却不知,她反复的确认,坦白。 一字一顿的软音,落在此刻男人的耳内,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本来这段时间的异地思念,就让周晏臣挤压的情绪达到了爆发值。 从机场离开,闻见在疗养院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她倒好。 见面一句边界感十足的“周董”,把周晏臣的心浇凉了半截。 问她一句想了吗。 扭捏至今。 她就真把他当成起诉孟言京离婚的工具? 可以完全不走心的…… 周晏臣咬牙过一霎,青筋盘旋跳动的手,把人又实实在在地抱起,分开那双并拢的腿。 “啊——” 惊措的话音,溢出,又被捂住。 周晏臣对她,不再是慢慢来来的心情了。 那扑面而来的滚烫,绝对性的入侵,都在一次一次地想要突破两人的界线与关系。 夏笙从来都不知道。 男人腰间的皮带,竟可以这么的硬挺,结实。 “周晏臣~” 她颤声轻唤。 “不是说想我吗?” 他欲念沉沉的眼,是夏笙不曾领略过的陌生,“就让我感受下,你有多么想我?” —— 昏天暗地的半小时内。 夏笙咬红过自己的指骨,不止一个牙印。 周晏臣额前的汗液,混杂着那褪散不去的暧昧味儿,深深埋在那娇软的心口前喘息。 夏笙整个脊背骨挺直,绷紧,一刻不敢坍塌。 男女之间的所有情事,不是做了才有感觉,才会欲罢不能。 是徘徊在边界处,就能让人为之疯狂,失控,甚至沉溺。 她同周晏臣,再一次亲密了些。 泪水浸湿过发根,整张脸又羞又红。 周晏臣平复好自己后,那张成年男人,浅尝过欲念的脸抬起。 指腹擦拭过女孩娇媚的泪痕,“我让你想得这么难受吗?” “……” 羞臊,羞耻的话。 他怎么可以这般泰然自若地说出来,还带反问! 夏笙被兜着脸,别不过,整个人跟只被反复蒸红蒸头的虾似的。 从里红到外。 瘪着嘴,嘟着唇。 有过刚刚女孩不反抗的亲密后,周晏臣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点。 只要她不抗拒他就好。 往后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毕竟在车里,周晏臣还是估计着夏笙的感受。 瞧她刚刚一碰,一吮,就颤栗不止的样子。 也不知道平日里,她同孟言京都是如何的。 怎么看上去,就像个未经历过世事的小姑娘,节奏完全失衡的,只会依附在他身上。 连偶尔情不自禁的声调溢出,都跟踩到什么地雷一样,宁愿咬死着指尖不放,也生怕被听到任何声音一样。 “我抱着你,缓一下?” 男人低语。 夏笙下巴轻点。 这会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两人都这样了。 周晏臣帮她整理好方才被他拉扯下腰间的衣服,瞧了那眼红红的地方。 刚刚他没忍住…… 长臂一捞,搁置在旁的西装上,解开那枚“凌空圣光”的胸针。 穿扣在女孩散开的外衣领,遮住那些旖旎的印记。 周晏臣掌心轻柔,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为什么把你奶奶接到疗养院?” 夏笙倚靠在他肩膀处的眼睫颤颤,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似的。 “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想着家里,不比疗养院设施好。” 这一部分,她没向周晏臣坦白下所有,也觉得周晏臣,应该不会想好奇着挖根究底。 谁知下秒,周晏臣却说,“那我等会同你一块进去,见一见。” “什么?” 夏笙在他怀里,抬起脑袋,眼波水水红红地荡漾。 周晏臣取她一缕发丝,轻绕过指间,“中秋节,见长辈,不是刚刚好吗?” “.......”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中秋节见长辈刚刚好。 他指的是哪一种长辈。 “是觉得我两手空空?” 周晏臣好整以暇的自我理解,随之,他一手揽紧夏笙的手没放,另一只手,伴着他身子侧压的弧度去拿。 车厢的角落里,倏然出现一精致的中式木盒,还是上下两层的。 夏笙视线追寻了过去,“这是什么?” 周晏臣薄唇轻勾,“刚在机场随便带的。” 刚在机场? “......“夏笙小小悔恨了下,自己前期的胡思乱想。 原来,周晏臣不是不告诉她。 是刚下飞机,来不及通知,就直接过来了。 “说是中秋节的糕点,我看着好看,就买下了。” 周晏臣单手揭那盖子。 指骨修长,骨节分明,力道,又实实在在地恰到好处。 让夏笙耳尖发烫地想起,他十几分钟前,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车厢顶灯骤亮。 深色的木盒里,琳琅满目的,皆是各式各样好看的中式糕点。 有梅花形状的,也有金元宝的,寓意满满。 “一看就好好吃。” 夏笙盯着那漂亮的糕点看,唇角边上的小梨涡,更是若隐若现。 周晏臣细细瞧着她的小表情,觉得这盒糕点,买得很值。 “减糖版的,长辈可以吃。” 周晏臣这话术,听着是真执意想跟着上楼见奶奶。 夏笙轻咬了下唇瓣,斟酌着婉拒,“今晚,可能不行。” “为什么?” “诗晴,诗晴在楼上。” 周晏臣静默过半晌。 夏笙担心他误会自己,临时找的借口,“要不下回,我们下班一起过来?” 说出这一句,夏笙当即就后悔了。 她在以什么样的身份邀约他..... “好!” “?!” 夏笙不可置信。 “下回,我们一起过来。” 周晏臣真听进去了。 夏笙讪讪一笑,也只好点了个头应付,“嗯。” “那,下来?” 周晏臣重新把上面的盒子盖上,宽大的手骨,覆盖她大腿侧。 只是轻轻一碰,夏笙又一秒触电那般,轻蜷了下。 周晏臣漫不经心道,“怎么这么敏感。” “.....”夏笙埋了下头,不搭腔他的话。 手掌撑椅背,支起膝盖,跨坐回一旁。 周晏臣整理被坐皱的衣物。 夏笙眼睫轻轻一撇,扫过那微微隆起的阴影处,整副四肢,又彻底发麻过一瞬。 —— 从周晏臣车上下来。 夏笙走得两脚虚浮。 停在病房门旁,她低头,拢了拢身前的衣物。 还好,临走前,周晏臣把他的胸针给了她,还不至于太狼狈。 中式的甜品盒攥紧在手中,夏笙轻推开门,夏如兰还没睡。 今天有梁诗晴陪着她,照顾的护士都去了隔壁连带的小房间。 “奶奶,诗晴,吃糕点吗?” 刚才出去,夏笙没说去哪。 现在回来,一张小脸粉粉生红,胸前的衣襟更是..... 夏笙从糕点盒中,拿出一块斑斓口味的,掰成两半,递给梁诗晴,“你最喜欢的口味,同奶奶一人一块。” 梁诗晴不动声色接过,哄着夏如兰浅尝一口后,盯视着那枚闪闪发光的紫钻胸针问,“你一个转身出门,不仅带了盒中秋糕点回来,顺带还尽赚几十万啊?” “.......” 第147章 她和周晏臣都很疯狂(二) 夏笙差点忘了。 她家闺蜜可是号称侦探杰克般的存在。 而且她是真不知道,周晏臣随手给她扣上的胸针,竟值这么多。 几十万..... 要说他出手阔绰,还是说他根本没有金钱概念。 不过想想,周晏臣哪一次对她出手不大方了。 一次性的礼服高定几百万,说买就买,就连上次那条大溪的珍珠手链,也是价值不菲的存在。 见夏笙面露窘迫地摸着那枚胸针发呆时,梁诗晴胜券在握地勾了勾唇,继续哄旁边的夏如兰。 十点整。 夏如兰入睡,夏笙把她交给照看的护士后,同梁诗晴离开。 前几日,梁诗晴提了新车,是辆国产的新能源。 夏笙因为夏父的死,不敢开车上路。 梁诗晴之前答应过夏笙,房子一入住,她就买车,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怎么,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梁诗晴启动车辆,开导航。 夏笙不自在,拉身前安全带,“什么不说实话。” “还装?” 从刚刚的第一通电话开始,梁诗晴就觉得不对劲了,“除了那个渣男能绝对排除外,还能有谁,让我们夏笙面颊红晕,宛如桃花呢?” “让我好好想想……” 梁诗晴故弄玄虚着,“谁啊?中秋晚上专程到疗养院门口送糕点,还送定情胸针的。” “什么定情胸针!”夏笙耳根都发烫了,“就是……就是刚好路过。” “哦!刚好路过。” “……” 真是说多错多。 夏笙别扭地咬唇。 其实她不是不想告诉梁诗晴,她怕梁诗晴想多,也怕自己,自作多情太多。 “哪个男主角啊?” 梁诗晴故意逗她的发散空间想象,“是我认识的吗?还是……我过两天要采访的那个一直说不可能的男主角?” “诗晴~” 夏笙呼出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自觉地甜蜜起来。 “看来真猜对了。” 梁诗晴转动着方向盘,是为她高兴的话腔,“告诉我,你们进展到第几步了?” “诶,先别说什么你和那孟言京还没离婚,就他不碰你这一点,你们俩就早离了。” “……” 说到这一点,夏笙无力反驳。 成年男女之间,干柴烈火的,只要独处,什么都可能会发生。 即便她同周晏臣这种没有实质性关系牵连的,碰见了,遇到了,都会想忘情地拥吻,触碰着对方。 情不自禁的。 何况她同孟言京,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估计孟言京是真的打从心底厌恶她,或者就是对孟幼悦已经把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做遍了,才会对着她无动于衷。 想想那张十八岁的孟幼悦裸照,夏笙只后悔,自己清醒得太晚。 “我跟周晏臣,没在一起。” “什么?” 梁诗晴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回国就给你送节日糕点,还给你送这么名贵的胸针,你说你们俩没在一起。” 是的。 按道理说,这些行为,就是男友对女友所做的行为,还是热恋期,能让人不断回味的小甜蜜。 只可惜,他们真不是。 “我去求他了。” 夏笙还是没办法再继续隐瞒,把真相全告知给了梁诗晴。 “夏笙,我觉得你是太不自信了,没有男人会没有任何要求地去帮一个女人。” “我跟他做了交易的。” 夏笙抠指甲盖。 指盖里的软肉最怕疼,她不顾疼痛的,狠掐了自己一把,逼自己清醒。 “何况,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梁诗晴在红灯时,刹车,看向副驾里那埋头过一分的她,“周晏臣亲口告诉你的。” “没有。” 夏笙抬头。 一张小脸,浸染在前面投射进来的路灯里,“他妹妹周舒蝶说过,公司的同事说过,而且他这次去出差,是个私人行程,就是为了那女人去的。” “……” 听到这里,梁诗晴握紧在方向盘上的手,松开,朝向夏笙手背拍了拍,“那就当我多嘴。” 梁诗晴没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夏笙摇头,没表现得多难过,“没事,我跟他各取所需,能帮我离开孟言京就行。” “嗯,一定会顺利离婚的。” —— 回到家中。 夏笙把那枚胸针摘下,放回到绒布袋里,打算明天带回公司还给周晏臣。 这是一枚男款的,而且款式很新,指不定还是某位送的。 只是刚刚情况特殊,周晏臣找不到其他能帮夏笙遮挡的,才迫使摘下。 而毛衣敞开,雪白的胸口处,是男人落下的点点红痕。 映淌在白炽灯下的镜子里,更显得刺眼夺目。 让夏笙忍不住回想,周晏臣那张满是禁欲的脸,却张扬着男人最原始的欲望,深陷在其中,慢慢xi吮的画面。 夏笙不知道,当周晏臣抱着她做这些亲密行为的时候,脑海中想的是她,还是另有其人。 脱落下所有的衣裳,夏笙任由头顶下绵密的水柱,将她从头到脚的冲洗。 可被周晏臣吻过的地方,还是密密麻麻的有小虫啃食过那般的痒。 于是夜里,夏笙做了一场不可言喻的梦。 梦里。 她跟周晏臣都很疯狂。 不! 她甚至比周晏臣还要疯狂。 夏笙也从未感知过,她竟会对情爱这件事有所渴望。 之前是有幻想,但单单,也只是幻想而已。 可这个梦,却无比的真实。 她如同今晚一样,跨坐在周晏臣的腰间。 粉糯发软的手指,不自禁地抓揉过周晏臣的短发。 唇角微张,细细喘息。 周晏臣回应的索取,成了她紧握不放的快乐源泉。 …… 就很令人羞耻的! 隔天,夏笙睡过头,迟到了! —— “昨晚,睡得不好?” 匆匆赶到工位。 夏笙那张憔悴的脸儿,只涂了层薄薄的防晒,黑眼圈掉到了眼袋下。 周晏臣刚好迈步出来,要去楼下开一个临时会议,眸光寻去,瞥见那对无精打采的眼瞳。 俊朗冷清的眉眼,轻折过半分。 以为是自己昨晚在车上的行为,惊吓到她,让她一个晚上没睡好。 第148章 越矩地动了心 面对周晏臣那一本正经的关心询问,夏笙反倒不自然地心虚起来。 睡过头,迟到,还洗了…… 回想起早上那番尴尬的情形,夏笙就止不住脸颊烧红。 二十四年。 她第一次,做春梦! 而且还是跟眼前的周晏臣。 看着男人那清风霁月,不可亵渎的疏淡模样,夏笙垂落在裙角的手指拢紧,言不由衷,“好,很好。” 又清醒意识到这会在办公楼,抿唇补充,“谢谢周董关心。” “……” 周晏臣居高临下,睨她不自觉忽闪着的睫羽,清楚办公楼道的环境,确实不适合说话。 他单手抄在口袋里的姿势不变,只是在重新抬脚离开前,话音压低,“晚上下班等我。” 夏笙心脏晃荡了下。 连点头都不敢。 听得出,他今天的行程会很满,但还是邀约了想同她一起回家。 最后,夏笙闷着话腔“嗯”了声,算是达成过两人的秘密交接。 不过在临近下午三点的时候,办公楼里来了个很漂亮的女人。 当时夏笙正在翻译手头上的资料,没怎么去注意。 直到对面接待的同事,小小惊呼了声,她才讪讪抬头去看。 “您是宋安倩小姐?” 女人勾唇浅笑,“你认识我?” 宋安倩常年在国外学服装设计,有自己国内的个人品牌店,但宣传的不多,都是一些圈内关系比较近的千金名媛在消费。 价格高,设计又小众,国内真正认识她的人不算多。 “我在外网看过您的照片,还有跟我们周董的。” 夏笙敲打键盘的手指僵住,眸光跟随着颤动了下。 “是吗?” 女人音色很浅,偏冷感气质那类。 夏笙细细瞧。 茶棕的卷发及腰,简单的黑色连衣长裙,配上一条随性的波斯米亚风腰链,让她整个人的比例一眼望去,修长,惊艳。 这就是周晏臣真正喜欢的女人。 成熟知性的味儿。 不同于初入职场的小白花。 这是夏笙,第一次亲眼见到跳脱开传言里的宋安倩。 真心迷人。 接待的同事压抑不住兴奋,那是真实能与高高在上的周晏臣相匹敌的人。 “是啊,宋小姐,我还关注了您的设计品牌。” “谢谢!” 宋安倩大方的谈吐,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不过晏臣现在很忙吗?打了他两次电话都没人接。” “宋小姐,周董一早就下楼开会了,您没有提前预约的话....” 接待的同事有些为难。 毕竟论谁要见周晏臣一面,没个事先预约,是见不到的。 可宋安倩同周晏臣的关系,讲究预约好像太过生分了。 “没事。” 宋安倩笑得很美,左腕上的钻表转过半圈道,“那我能先到他办公室等吗?” 宋安倩一直都是询问的口吻。 按道理,以跟周晏臣那种不用官宣的亲密度来说,宋安倩想怎么要求都是绝对可行的。 “当然可以,宋小姐。”接待的同事哪里敢自作主张的得罪,指不定,人家还是未来执行董事夫人呢!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宋安倩落落大方的亲近感,真的很难让人开口去拒绝。 看着宋安倩直直从自己的眼前走过,夏笙的手心是冰凉的。 她完全来不及反应,甚至是消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明明昨晚她才同周晏臣很亲密地在一起,就连早上分开那一瞬,两人还做好约定。 而此刻,她像在走一条曾经自己最为厌恶的路。 成了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又或者不够确切。 不是第三者,因为周晏臣对她没有丝毫的感情。 但她,却有些越矩的,动了心那般。 —— 一小时后。 整个中午饭都见不着人的周晏臣,倏然出现在办公室前。 “周董,宋小姐在里面等您很久了。” 刚才接待的同事上前报备。 周晏臣的手落在门把上,视线笔直,“嗯。” 随后,他推门而入。 夏笙就坐在周晏臣右手边的位置,他没有看她一眼。 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同宋安倩聊什么,反正等到五点半,外面的同事都打卡下班了,他们也没有出来过。 夏笙独自坐到五点五十分的时候,紧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弹出的信息,是周晏臣的。 【收拾下楼,林盛在车库等你。】 所以,今晚他是要陪宋安倩,不同她一起回去了? 夏笙反复看了两遍周晏臣发来的信息。 其实这个结果,她不是没有预想到。 真正的女朋友来了,他哪里还有顾及上她的道理。 不让她白白干坐着等一晚已经很不错了。 夏笙吸了吸鼻子,安静地收拾好一切后起身,离开与周晏臣一门之隔的办公区。 —— 昏黄的街道,徐徐亮起夜幕里的灯火。 夏笙侧靠在车窗旁。 视线里,是车流穿行的拥堵画面,脑海里,确实那扇紧锁的办公室门内,周晏臣同宋安倩在一切的遐想。 他们会在做什么? 那扇门板边上的玄关,周晏臣曾揽紧着她的腰,鬓角撕磨地接吻。 那他现在.....也是不是这样的同宋安倩..... 酸涩,猜忌,妒忌。 接连的陌生情绪,疯涌而至在夏笙的胸腔间,挤胀。 “林助理,这不是去海乐新城的路。” 错综的高架桥上,大排长龙的车灯一望无际。 林盛专注着前面的路况,身子微微侧向后方,回答夏笙诧然的问话,“主让我先接你到沈律师的律师所。” “律师所?” 周晏臣没同她提起这事,“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待会主到了,你亲自问。” 关于周晏臣的事,林盛一直都秉持着谨慎办事的态度。 大概十五分后,车辆抵达到沈辞远的律师所楼下。 夏笙下车。 林盛跟随,“夏秘书,主让你先在这等他,他一会就过来。” “......” 他不是要同宋安倩一起吗? “好。” 夏笙没有意见,也没向林盛求证什么。 等到了楼上,沈辞远还在另一处会客厅忙。 而他的助理秘书,却早已在沈辞远的办公室里,给夏笙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夏秘书,这晚饭你看看合不合胃口,先吃点。” 看着这些刚做好的菜,夏笙有些受宠若惊,“要不,等下沈律师吧。” 再怎么说,进门的都是客。 哪里有客人比主人先动筷子的道理。 只是在这话刚落下时,门外挤进一高大英挺的身影。 话腔清清冷冷道,“不用等,我们先吃。” 第149章 周晏臣要她,实实在在的明显 周晏臣轻懒着眉宇走进,整个人稍显有些疲惫的样子。 听说今天的会议,中途就休息了半个钟头吃饭。 董事,项目高管,财务,集体挤在那会议室里,商讨着下个月要转移的新开发地。 周晏臣一贯的动作不变。 单手解开衣扣,身前的领带侧夹过一旁。 拉开夏笙右侧边上的椅子,更是自然不避嫌地坐下。 旁边的助理秘书递来新的碗筷,也是一副早已知晓人会来的样子,“周先生,那您慢用。” “嗯。”周晏臣颔首得理所当然。 就像这沈辞远的律师所也是他的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那样舒服。 “怎么不吃?” 办公室剩下他们两人。 周晏臣屈膝的长腿,偏向身旁的女孩一分,嗓音低缓温柔。 夏笙捏紧的筷子轻转,“等等沈律师吧!” 夏笙向来很守礼数的,这也是从小杜玉琳的训斥培养。 周晏臣端起的手肘停顿,“都七点了,不饿?” “我们这样在人家办公室里冠冕堂皇地吃饭不好,沈律师还在忙。” 刚刚进来,夏笙瞟过去那一眼,百叶窗里的场面看着有些激动。 但激动的,是当事人,沈辞远挺淡定的。 周晏臣瞧她一副瞻前顾后的样子,唇角勾起抹淡淡的弧度,漫不经心说,“他不用吃饭。” “哈?”夏笙知道周晏臣在逗她。 可男人依旧好整以暇地搁下上秒才拿起的碗筷,修长玉骨的指腹轻抬,暧昧地扫过夏笙小巧敏感的耳廓,将那一缕纠缠在脸颊的发丝,别过耳后。 侧眸寻来的眸光,更是深情缱绻,没了方才故意玩味的逗弄,“你先好好吃饭,等他自己结束完再开门进来,就已经饱了。” “气饱的吗?” 夏笙自我理解地接话,整个人又软又萌,看得周晏臣心窝软软。 “这个你不用管,顾好自己的肚子。” 周晏臣变了腔调,夏笙也乖乖合上发问的嘴。 只是同周晏臣一块吃饭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他们也不是头一回面对面吃饭。 在周晏臣身边,夏笙就是个被投喂的角色。 不到一会儿,空荡荡的瓷碗里就会陆续出现青菜,挑去骨刺的鱼肉,剥好的鲜虾。 后面更是会顺带一句,听着不怎么温柔,却关切满满的话,“又愣着发呆干嘛,吃饭。” “……”周晏臣对她,总有捧在手心里疼惜的感觉。 也是夏笙不敢轻易相信的,错觉。 他同那宋安倩一起,是不是同样这般的绅士,温情的照顾。 夏笙轻眨的眼波浅浅,握紧碗筷的手,更是不自觉地发麻发颤。 她莫名地开始害怕,周晏臣这样没有理由的好,好得会让她根本分不清,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流露。 毕竟之前她同孟言京在一起,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要是严格非说有,那也是刻意做给长辈看的戏码。 等夏笙已经被喂到半饱的时候,沈辞远才讪讪推门而入。 “哟,看来我这助理秘书的手艺,是对了我们周董的胃口。” 沈辞远轻笑着调侃,阔步走近。 夏笙自觉放下碗筷起身,“沈律师。” 这样的关系转变有些大。 前两次来沈吃远的律师所,夏笙同周晏臣还是互相警惕,猜疑的关系,而如今,一起吃饭,甚至背地里已经…… 沈辞远瞧她一番局促的样子,视线接连扫过一旁仍旧眉宇淡然的周晏臣。 其实不用说太明白,夏笙在沈辞远眼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存在。 周晏臣要她,实实在在的明显。 作为兄弟,沈辞远除去兜底嘱咐,其余的,也只能祈祷周晏臣别太吃这段感情的苦。 “夏小姐放松点,都是自己人。”沈辞话说话不古板,好亲近。 夏笙闻声,也跟着松懈下紧张的情绪,“沈律师吃饭吧。” 沈辞远很有眼力见地坐到自家兄弟身边,自力更生地吃起还温热的饭菜,还不忘说笑,“你们周董没告诉你,其实我早就饱了?” “……” 夏笙温顺抿唇,只觉得他们关系好好。 周晏臣弹了弹手,嗔他,“赶紧吃吧,你不吃饱,她连继续动筷子的勇气都没有。” “夏小姐等我啊?”沈辞远得了便宜卖乖,斯文秀气的眉宇挑了下,“你们周董没骂我?” 因为夏笙等他,周晏臣骂他。 这妥妥话里有话的暧昧,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的。 周晏臣心安理得地接受,夏笙却红透了耳尖。 也许就真是这样,每一个脚踩两条船的男人身边,总有个可以随时帮忙化解危机,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助攻的兄弟。 就例如孟言京有廖辉。 周晏臣有沈辞远。 所以,沈辞远是知晓了她同周晏臣的关系,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说。 没,没有。” 夏笙指骨蜷紧,话音如蚊吶响,“他没骂,我吃饭。” 当然,今晚周晏臣让她来这的目的,并不是只为了吃这顿办公室的饭。 收拾完一切后,沈辞远恢复一本正经的姿态,重新翻开过之前夏笙同意拟好的离婚协议。 “你这位对手在京市的手段很绝。” 沈辞远慢条斯理着口吻,称孟言京为夏笙的“对手”。 看来,她决意要起诉的心思,周晏臣已经提前告知过了沈辞远,只不过…… “沈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垂落在腿上的手拧紧。 沈辞远看了一眼陪坐在旁边的周晏臣,没隐瞒,“早在一周前,我同那些算在京市圈律师排名有号的相识,接连收到了这位对手的警告。” “……”夏笙拧紧的指骨发疼,“你是说孟言京……” “他下令说,京市圈谁敢接他离婚诉讼的官司,他便让那人当天掀饭碗走人。” 第150章 她闭上眼,身子倾扎了过去 夏笙没想孟言京竟会这般的赶尽杀绝。 要不是她主动去求周晏臣的话,别说这婚要离,即便只是单纯地想重新修改协议,也没人敢接她这一单。 “那沈律师....”夏笙那张素净的小脸,显然在听到这些话时,不由白下好几个度。 这就是在京市圈里,没身份,没背景的畏怯感。 沈辞远欠着身体,倒是不屑哼哼,“放心吧,孟言京再怎么有手段,也动不到我头上来。” 夏笙眼中涌出希望。 沈辞远半开玩笑,“我可是你们周董罩着的人。” 是啊! 孟言京再怎么有人脉,有权势,也敌不过半个周晏臣。 “什么时候能提起诉讼?” 一旁沉默过良久的男人,终于缓缓开了口。 沈辞远恢复一秒严肃,“如果拿不到他真实的出轨证据,那就直接提交申请。” “什么才算真实的出轨证据?” 夏笙不太清楚这些。 沈辞远言简意赅,“他重婚,或者抓奸在床。” 没有预兆的话挑明而来,周晏臣压落在扶手上的指骨,动了下。 他没有设想过,夏笙要是真正面对到孟言京那些不轨的行为时,会有怎样的情感发泄。 毕竟,那是她自小喜欢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才嫁上的男人。 孟老太曾同他提起过。 说他当时取消婚约,或者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因为夏笙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孟言京。 他的唐突取消,离家,反而是给了夏笙另一种成全。 这一段话,在周晏臣心底其实挺隔阂,挺讽刺的。 如果说夏笙嫁给孟言京是幸福,或许周晏臣还能从中自我安慰。 可现实恰恰相反。 夏笙不幸福。 甚至很糟糕。 “那就直接起诉吧!” 一时半会要拿到孟言京出轨的证据虽不难,但周晏臣并不想夏笙再次去直面那些早已腐烂的伤口。 “嗯,也行。” 沈辞远同周晏臣达成共识,“明天我就写资料提交,七个工作日后,法院传单便会直投给孟言京。” “如果他不应诉呢?”夏笙还是会有些紧张。 沈辞远坦然一笑,“不应诉就打官司,堂堂孟氏总裁,也不想自家丑事搬上台,都是圈里做生意的,谁出门在外不顾及面子。”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离婚就好。” 周晏臣才不怕同孟言京撕到底,他怕的,是夏笙后悔。 谈妥好一切。 周晏臣送夏笙回家。 离开沈辞远办公室,沈辞远叫住周晏臣。 夏笙跟随着林盛先到电梯门口等。 “宋安倩回来了。” 下午,沈辞远便收到周舒蝶给他发的微信,说今晚要给宋安倩接风。 周晏臣眉宇很淡,有种事不关己的味儿,“嗯,我知道。” “那待会一起?” 沈辞远不太想跟周舒蝶独处,有周晏臣这做哥哥的在,他自认会安全些。 周晏臣没有犹豫,“你看我现在像有空的样子吗?” 沈辞远皱眉,睨了眼门外,那小小的身影,“她知道你同宋安倩之前的事没?” “听过。” 周晏臣没隐瞒,指背蹭了下鼻头,“周舒蝶跟她说过。” “什么反应?” “没反应。” “……” 夏笙不爱他,只是有求于他。 当然没什么反应。 下楼,林盛先行开车。 夏笙一路压着眼睫,心不在焉。 连走在前面的周晏臣倏然停下脚步,她也浑然不知,直到一脑袋撞了上去。 侧开的身子朝前倾斜,还是周晏臣一把给揽回来的,“在想什么?” 男人的话腔冷冷,由上往下落了下来。 夏笙抿唇摇头,眼底的思绪却出卖她,“没想什么?” “不想同孟言京离婚了?” 从刚刚那些商讨的话语中,作为当事人的她,只听,不说,偶尔一两个问题,也只拿到答案后,便沉寂了下去。 周晏臣的掌心温热,不避讳地紧贴在她的腰腹上,夏笙不自在,想躲。 “没有不想,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周晏臣没松手,眼睛直白地盯视着,就想要她一句实话。 “担心孟言京不肯商议,会连累到沈律师。” 夏笙一半真,一半假。 她实则更担心,孟言京知道背后帮她的人是周晏臣,会不会反咬上周晏臣一口。 毕竟人到无路可退的地步,都会做出些应激的行为。 例如她自己。 她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找到了周晏臣,无条件地求助他庇护自己。 周晏臣闻言,没什么表情反应。 说信了,不像,说不信,也不像。 他有他自己的理解与想法。 “沈辞远你不用担心,他不止是有我罩着他。”周晏臣轻描淡写的口气。 感觉沈辞远还有什么隐藏的马甲似的。 夏笙木讷地扯了扯嘴角,“嗯,那就好。” “那就好?” 周晏臣轻嗤过一分。 “看来,你是觉得这功劳,该是他的。” 说落,周晏臣不咸不淡地将人扶稳后,松了手。 脚步向前,长腿直迈,没有要等她一起的意思。 夏笙杵原地思忖两秒。 她刚刚,有说什么得罪他的话吗? 这心思性子,真难琢磨。 “周……周晏臣,你等等我。” —— 回去的一路。 周晏臣刻意地冷落她,一直侧靠在椅背上小憩。 密闭的车厢里,空气流动得很缓慢。 仿佛感应到了自家主人浑身散发的气场,静肃,沉冷。 夏笙安静地并拢双腿,局促的眼神偶尔看看窗外一掠而过的路灯,偶尔看看,那张此刻冷到骨子里,却又不失好看清高的脸。 周晏臣生气,是因为她没有要感谢他的意思吗? 夏笙努了下嘴巴,心里建设过好半晌。 最后还是强拖着僵硬的身子,微微侧过周晏臣那边的方向。 这时,他们中间座位隔着内嵌小冰柜,还是作为扶手般撑起的状态。 夏笙绯红,温热开脸颊,在周晏臣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盯视过离自己一手臂距离的薄唇。 要亲上去的话,她得整个人跪坐起来,甚至要打横过这个小冰柜。 夏笙不曾主动亲过人,也不曾对一个男人主动过男女之间的事。 但她懂。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 如果不是周晏臣,沈辞远会接下她离婚诉讼的单子吗? 答案是肯定的。 都是看在周晏臣的面子上。 她该感谢讨好的,至始至终,都只有周晏臣一人。 思量许久。 夏笙在车辆还行驶平稳的时候,双手支过那中间的小冰柜,双膝跪坐了起来。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周晏臣,鼓挺的鼻梁往下,是那张禁欲好看的唇。 她缓缓闭上眼,看着直觉与提前考量过的预判,纤薄的身子缓缓倾扎了过去。 第151章 越来越老夫老妻了 可没想! 人算不如天算。 车子一个拐入隧道的动作太过突然。 在夏笙还没贴上去周晏臣的唇瓣时,人就给甩出去了。 也不知道她的行为,是早就落进了周晏臣假意小憩却清醒的预判中,还是周晏臣真能感应到她的每一次危险。 轻松的双臂一捞,夏笙眼见要掉座椅下的身体,被男人牢牢打横抱进怀中。 那双交织着薄红血丝的眸,惺忪,朦胧。 温柔得,能溢出男人本心里的暖意与宠溺。 夏笙恍惚的同时,攀牢那欠身过来的手臂。 “做什么?” 周晏臣似乎刚刚,真的就是睡着了的样子。 他话腔慵懒,嘶哑得好听。 “想……”夏笙羞臊着脸儿咬唇,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想吻你。” “……” 这一句突然的直白,显然让周晏臣直愣愣地空白过一秒反应。 再想接话时,男人眼前的视线,一黑,一亮。 徒留唇角处,那一抹湿润同余温。 女孩伏低在怀中的脸雪白,染着丝丝缕缕的红晕。 一对沁着水汽的瞳眸,羞怯不躲避地凝视他。 抓在他心口处的手,攥成小拳头。 不是怕被摔下去,而是怕,在周晏臣不给回应的时候,她在想怎么接下去…… “为什么突然想……”吻我! 女孩的唇很软,很甜。 小小的贝齿更是小心翼翼地抵近,轻咬。 周晏臣瞬间的思绪被抽空,落在女孩腰间的指骨,骨节发白而紧绷。 毫无章法,技巧可言。 全靠自身那点青涩又野蛮的劲儿。 撬不开,就用牙齿去碰,碰到后,尴尬得想退缩。 周晏臣半阖着清冷的眸,看着她想依样画葫芦,却总是描绘不到边的模样儿。 夏笙吻不太来,有点受打击了。 打退堂鼓的那一瞬,坍软下去的腰背,却被男人一个掌心的力道拉了回去。 长驱直入,疯狂扫荡。 直接演绎了一场什么叫做实战教学的演练。 “这才叫吻。” 周晏臣留给她喘息的空间,同样也极为克制地结束下这个吻。 她这次的主动,周晏臣怕难以继续自持下自己的心。 现在要她,还不是时候。 等她离婚,等她真真正正从跟孟言京那段婚姻关系里脱离出来。 能够有空隙,有空间,重新审视同他的关系和面对他的感情。 “嗯。” 夏笙不争气的,又一次被周晏臣吻红了眼眶,“谢谢,谢谢你~” “嗯?” 周晏臣兜住她巴掌的脸,摩挲指尖,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谢谢。 夏笙被把玩着脸儿。 吻过的小嘴上还晶晶亮亮,周晏臣捏着她腮帮软肉,揉成各种形状。 她被迫嘟着嘴,回答男人的疑问,“刚刚在律师所,你不就想让我谢谢你吗?” 周晏臣冷清的眉眼,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动。 “想明白了?” 周晏臣依旧绷着那副能把人活活冻死的嗓子。 但夏笙不可置否。 她确实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嗯,想明白了。” 夏笙抓在他衣襟处的手缓缓松开,转变成环抱上去的姿势。 他们俩本就是互相交易的关系。 有得,就得有偿。 偶尔主动调情的亲密,再说难免。 只是夏笙初经男女之间情爱的事,脸皮薄了些。 “要不是你,沈律师也不会接下我诉讼的单子。” “不后悔?” 周晏臣已经不知是第几次重复了。 好像真的很不信任她,她会想跟孟言京离婚的样子。 “我不会后悔,就怕你后悔。” 夏笙终于说了点实话。 周晏臣放松下紧绷的肩膀同双臂,抱着她的姿势,也越来越老夫老妻的样子,“我后悔什么?” “后悔陪我趟这浑水,万一被人误会....”夏笙脸从他手心里挪开,又顺从自己心意地埋进男人温热的颈窝里。 周晏臣整个人香香的。 感受到女孩的亲昵,周晏臣也不吝啬地偏了偏下巴,轻蹭过那毛茸茸的脑袋。 夏笙的话音浅浅,夹杂着隐约的担心,“误会你跟我的关系。” 京市圈的地产首富,周氏集团的执行董事,帮一个婚内被出轨的女人打离婚官司。 梁诗晴说得对,没有男人会平白无故地帮一个女人。 就算周晏臣对她,走的不是心,是肾。 但也不妨碍外面的人怎么想,怎么猜。 “就那么怕跟我扯上关系?” 周晏臣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收拢着双臂,将她紧紧圈抱进怀里。 “是我拉你下水的,该担心的,我还是得担心。” 可夏笙又不得不承认,待在周晏臣身边,真的好安心。 就连再怎么动荡的心,都能被平平稳稳地抚平下来。 “哦,对了。” 夏笙倏地支起脑袋。 周晏臣下唇轻碰她额尖,“怎么了?” “胸针。” 夏笙挪了挪身子,想绕过中间扶手去拿旁边的袋子,却被周晏臣按了坐回去。 “别动,我拿。” 周晏臣对女人挺好的。 什么事,都会亲力亲为。 夏笙听话地落坐回去,脑袋继续依附他身上。 丝绒布袋拉开,露出那枚昨晚紫钻的胸针。 “还给我?” 周晏臣没想过收回。 夏笙点头。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帮周晏臣佩戴了回去,“万一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我拿了,不好。” 她总是很有分寸感。 或许,这也是不爱的表现。 周晏臣垂落的眼底,闪过落寞,夏笙专注手边的动作,并没有抬眸注意。 —— 车辆靠边停泊。 夏笙俯身,从尊贵奢华的幻影里下来。 站在高楼阳台上的孟言京,正好俯视下这一幕。 黑色的鎏金幻影,尾巴四个8。 不用猜想,这车子的主人便是周晏臣。 孟言京掐灭手里的烟,脸色瞬间沉下。 他转身,开门,守在门口。 夏笙出电梯,冷不丁同那双晦暗森冷的眼瞳对视。 她脚步停顿过几秒。 孟言京穿着一套浅灰的居家服,颀长的身影,守株待兔地侧靠在敞开一半的门沿边上。 “你跟那周晏臣的关系很好?” 一起公事的老板,偶尔送员工回家,孟言京能理解。 但接送的次数太过频繁,又加上上回在那宴会上,周晏臣对夏笙种种不忌讳是“弟媳”的行为,更让孟言京心生隔阂。 听着孟言京理所当然的质问,夏笙无比的反感。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亲切地喊他一句“言京哥”,而是直接忽略过他的话,朝自家门口走去。 孟言京哪里受得来她这样的漠视,“夏笙,我在同你说话。” 第152章 夏笙,你本该就是我的 “这跟你没有关系。” 夏笙的口气,表情,都写满了:再也与你无关,六个大字。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早也一去不复返了。 孟言京看着夏笙那对娇弱水亮的瞳眸,开始寻找不到自己的身影时,他慌了,也疯了。 心割裂般的痛,搅得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夏笙,我是你丈夫,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孟言京大步迈了过来,浑身的暴戾劲儿肆起。 他伸手攥住女孩那又犟又倔的手,就往自己房间里拉。 夏笙迅速后仰过身体反抗,“孟言京,我们都要离婚了。” 她喊他孟言京。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将自己的一切慢慢剔除掉的。 是从孟言臣回来那一刻是吗。 孟言京绷紧的下颌磨砺着。 眼前,闪过的全是她从那辆车子上下来的画面。 “我不同意,就永远离不了。” 孟言京绝对着口气,同时也朝她俯下腰身,攥着的手改为紧抱,另一只手又强行穿过她膝弯。 感觉到自己被突然腾空抱起,夏笙惊吓到不停扑腾着推搡,“孟言京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一梯两户的楼道安静,各自的房门隔音效果又好。 夏笙根本抵抗不住男人凶起来,那使出全身力气落下的力道。 不到半晌,她连人带包,就被孟言京水灵灵地带进对面门的房子里。 只开了壁灯的客厅昏暗。 孟言京的动作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在层层压抑下的情绪爆发。 夏笙一口气提到了顶。 男人的行为,让她下意识联想到那个曾被他压制到床榻上的夜晚。 “孟言京,你放开我,我求求你放开我。” 女孩的求饶声混着隐约的哭腔,可扣在她身上的手,孟言京却一刻都不想放。 他带着她路过客厅,不断地往主卧的房间里去。 夏笙真的害怕了。 慌乱的视线里,是孟言京不带一丝温度的面庞。 他的温雅,俊逸的面孔,又一次在她面前撕裂开。 绷紧的手臂线条,硌在夏笙柔弱的四肢外围,让她不敢相信待会即将发生的事。 她不要,她不想…… “孟言京,我要下来,我要回去。”夏笙小腿不停地蹬踢着,可孟言京就是丝毫不动。 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也越来越疼? “孟言京,你要娶孟幼悦的,要是她知道我们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她会难过的。” “我求求你,你让我回去,你让我回去。” 听着女孩激烈无助的求饶,孟言京在拐入房间门的脚步,倏然驻足下去。 他垂眸俯瞰的面庞混沌,淹没在漆黑中。 女孩眼角不断涌出的泪花,像极了一把刀,一寸一寸地锋利,直戳进心脏。 她就这么排斥同自己在一起。 难不成,她已经跟孟言臣…… 孟言京刚缓和下去的力道,再次被凶猛地提起。 夏笙狠狠一颤。 “求什么,放什么。” 孟言京的话腔,是直接浸染到骨子里的森冷,磨砺进夏笙的心。 如果真的要开始互相折磨,孟言京不屑再继续让她保持着完璧之身。 不管她同孟言臣已经是哪一步,在他们还没结束的这段婚姻里,他的夏笙就必须是他的。 彻彻底底是他孟言京的。 “你是我孟言京的妻子,无论我跟你做什么,都合法,合理。” 孟言京倏地大步迈进里屋,无视掉怀中女孩的哀求与泪水,咬牙切齿,“夏笙,这些都是你的义务。” 身体跌进冰冷的床榻,漂亮的裙摆掀起。 一双笔直匀称的腿,雪白无暇。 与底色的灰蓝色,形成鲜明惹眼的对比。 孟言京幽暗的瞳色寻去,细瞧,左侧的腿根儿内侧,有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 之前孟言京同夏笙亲密接触的少,他从不曾这般仔细地巡视过。 感受男人强烈的眼神,夏笙惊慌得连忙调整姿势,可她还是慢了半拍。 孟言京那无尽散发的欲望,已经由上至下地笼罩而来。 夏笙缩瑟地不断往后躲,双手撑着推开,脸上的泪痕没有断过,“言京哥,我不要,我求求你。” 她服软。 她真正开始求饶了。 她喊他言京哥。 可却是在这种拒绝的时刻喊他。 孟言京直击而来的眸光,不再有一丝对待她的怜香惜玉,更多的是强制性想要的占有。 他不想在这一刻里听见她求他。 他要她在同他共沉沦后,无法承受的那种求饶。 “夏笙,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不——” 苦苦咸咸的泪,止不住地滑入发丝,嘴角,孟言京铺天盖地的索吻,在她撕心裂肺的抵抗下,悉数落进凌乱的发丝,颈肩。 撕拉—— 孟言京扣住她的手,爆裂扯掉那一侧的衣襟,露出女孩若隐若现的胸脯。 她那么柔弱,又那么娇嫩。 轻轻一碰,一压,雪白的肌肤上就开满了花。 孟言京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脑子糊涂了。 什么恩,什么情。 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报。 他也可以穷极一生去护住孟幼悦的余生安稳。 却发了昏般,将夏笙的爱意当成理所当然,白白浪费掉这两年的光阴。 “不会了夏笙,不会了,言京哥以后只对你好。” “呜呜呜……”夏笙推着他下压来的身体,指尖抓挠着反抗,“我不要,我不要……” “小夏笙,乖,看着言京哥。” 孟言京还在试图想把女孩对自己的爱意唤醒,“你爱我,你爱……嘶,夏笙!” 夏笙拱起脖子,大口朝男人右耳狠狠咬去。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孟言京直接松了力道。 她即刻翻身往床尾爬,去抓床底下的包包,结果才攥住的那一秒,脚踝就被男人牢牢拽了回去,“啊……” “夏笙。” 再次欺身而来的气息,滚烫得让夏笙干呕到战栗。 她哭喊出声的同时,按住那紧急呼叫的电话。 一直等着夏笙回家的梁诗晴瞬间接通,“夏笙,怎么还不回……”来? “诗晴,诗晴救我……” 第153章 孟言京知道了一切 不到一分钟。 砰砰砰的砸门声震耳欲聋。 “孟言京你浑蛋,你把夏笙怎么样了,快开门。” 没有反应的门锁,梁诗晴同样急到眼睛发红,“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孟言京——” 听着门外梁诗晴的急切呼喊,夏笙生出希望。 她奋力咬着唇,蹬腿。 孟言京同样被这一连串的威胁分了心,原本扣住的身体倏地从指间处挣脱开。 “啊——” 挣扎的力气过于大,夏笙滚落至床底时,额头因动作的惯性,狠狠朝一角的储物柜上砸去。 摇晃的柜子,女孩蜷缩颤抖的身体,让孟言京眼中恢复理智。 “夏笙!” 孟言京跨下床边察看。 女孩却顾不上额角渗出的血渍,拉着那截本就不长的裙摆,试图掩盖掉男人刚刚在她身上留下的不堪。 话语里依旧充满着深深的排斥,“不要,求求了。” 她哆嗦着猩红眼角。 连磕出的血渍蔓延而下,都不无法再分出她一半的注意力。 可孟言京知道,她是最怕血的。 “孟言京,你再不开门我直接报警了,孟言京——” 梁诗晴拔高的话音还在外面嚷着。 孟言京咽了下喉,到底还是下了床。 门板拉开。 梁诗晴不顾一切地往里冲,“夏笙,夏......” 没有亮光的卧室里。 女孩发抖的身体紧缩成团。 触目可见是凌乱的头发,被暴力扯开的衣襟,还有那额前的血渍..... “孟言京你tm的还是人吗?” 梁诗晴愤怒地转身,扇出的巴掌精准响亮。 孟言京当头迎上这一下,没有躲闪,那张斯文的脸偏向过一边。 随之,双臂被眼前人发泄地推拉着,往身后墙面抵了上去,“她嫁给你两年,你不碰她,现在算什么,你都要娶那孟幼悦了。” 孟言京咬牙,“梁诗晴。” “你口口声声对她说你欠孟幼悦的,那你欠她的呢,你欠夏笙的呢?” 梁诗晴抠着孟言京逆来顺受的手臂,指甲巴不得变成厉刀嵌进那结实的皮肉里,“你就这么对待当时同样不要命,救了你的人?” “诗晴,不要——” 夏笙惊恐地仓惶出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 孟言京幽深的瞳孔发麻,发颤,“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就这么对待当时不要命,也要把求救手环给了你,差点滚下雪山下的人。” 梁诗晴出口的话,不想再收回去了。 一年前,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在暴力婚姻里没了生命的姐姐,她不可以再失去掉夏笙。 即便说出的这些真相,夏笙会怪她。 可不说,孟言京又怎么能放了她,她怎么能自由。 “孟言京,你知道当初夏笙是怎么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了的吗,你怎么可以回过头,把所有的功劳全加到了那孟幼悦的身上。” 梁诗晴要为夏笙讨回公道,“她腿上的疤,跟了她八年的疤,就是因为从你落水的冰库里跑回来,滚落那雪坡的,差点连正常走路都没了办法,可你呢?” “你醒来的时候,有去看过她一眼吗?” 面对着梁诗晴撕心裂肺的质问,孟言京头痛欲裂的。 她所说的这一切,他通通都不知晓。 他只知道,自己在医院急救病房里睁开的第一眼,是孟幼悦,而他手腕上的求救手环,是写着孟幼悦的名字。 “梁诗晴,你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我乱说,我乱说什么?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当时撞见满大腿血渍的孟幼悦?” 梁诗晴揪红着眼眶,“也对,她现在失忆了,鸠占鹊巢了,哪里还会承认下这些。” “不是。” 孟言京坚信了这么多年的信仰,突然被一棍子打碎。 “夏笙,诗晴这些话,你是编的,还是……” “我编的?” 夏笙空洞悲怜的眸,划过嗤笑的嘲讽。 孟言京不信也好。 在他坚定地相信孟幼悦的话开始,对夏笙来说,就已经输了。 如今,她也不求他相信什么。 爸爸求了他父亲。 她救了他。 这些债,也许就是上辈子已经欠上的。 这辈子还了,还得她血肉模糊已经够了。 “孟言京,就让我们好聚好散吧。”夏笙双手双脚颤巍,摸索着柜子边沿强撑着站起。 “当时在孟言臣取消掉两家婚约时,我就不该执意着要改嫁给你。” 是她的执念,毁掉了自己的心。 “夏笙,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言京出口的挽留,苍白得无力。 而夏笙再次瘫软下去的身子,则被迎上去的梁诗晴搀扶进怀中,“我们回去,我给你好好擦擦脸。” “嗯。” 本该相濡以沫,互相扶持的夫妻,成了伤害折磨的刀。 “小夏笙……” “孟言京,你能不能做个人,别再来纠缠她了。” 梁诗晴愤恨出一双恨之入骨的眼。 —— 哐当—— 大门被重重紧闭。 孟言京手臂一挥,砸碎那些摆放在柜子上的台灯香薰。 耳畔循环的,是梁诗晴一句一句扎进骨血里的质问。 “夏笙,夏笙。” ——“言京哥,你撑着,你不要睡,不要闭眼睛,我这就去找人救你,我一定找人救你。” ——“手环你戴着,你坚持着。” 梦里梦外。 孟言京大汗淋漓。 ——“二哥,太好了,你没事了。” ——“这个夏家千金也真是的,一起出来团建旅游,阿京伤成这样也不来看看,还一口一个言京哥地叫,真是小白眼狼。” ——“诶,别乱猜,听说她大腿受伤了,得在床上躺好几个月呢。” “夏笙,小夏笙——” 孟言京气喘吁吁睁眼。 摊手,摸一侧的手机。 上面又是两个孟幼悦的未接电话,还有一连串的语音信息。 孟言京揉了一把额前,解锁,直接忽视地找到下面廖辉的头像。 语音打了过去。 廖辉还在睡,迷迷瞪瞪的,“干嘛?” “告诉我,当时我在雪山出事的那一天,夏笙是不是受伤了?” “怎么突然问之前的事?” 廖辉硬扯着记忆回想。 孟言京不管不顾的,“告诉我,她是不是受伤了。” 第154章 当年救我的,不是孟幼悦 “好像是。” 廖辉印象中。 是他送完孟言京去医院后,折返回酒店办理大家退房时,酒店前台告知夏笙被家人接走的事。 当初他还纳闷地问了一句原因。 “我记得酒店前台是跟我说,夏笙的腿受伤了,是她爸爸连夜过来接。” 廖辉口中的回忆,让孟言京瞬间大脑骤空。 如果梁诗晴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廖辉的追述也全部衔接得上。 那为什么,他手上的求救环会是孟幼悦的名字,夏笙的呢? 孟言京不是不信任夏笙,是不信自己这么多年,竟全然未知那些真相。 要是孟幼悦存在着欺骗,那动机是什么,这么多年夏笙又为什么一直肯不说。 “阿京?” 廖辉被稀里糊涂叫醒,回答过,他却安静了。 “后来你们有去看望过夏笙吗?” 孟言京喉音沙哑。 廖辉讪讪着话腔接话,“你当时都没开口说要去看,何况我们这些关系外的,怎么可能主动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那位跋扈的小祖宗,允许我们同夏笙走近吗?” 说到这,廖辉难免来了几句吐槽,“谁不知道孟幼悦打小就霸占着你。” “廖辉。” 孟言京蹙紧眉头沉吟,“我怀疑当年,救我的人不是孟幼悦。” “什么?”廖辉惊措。 这么多年,谁都没有怀疑过。 “有证据吗?” “我想找到当年在雪山救我出冰水库的那支救援队。” 救援队是廖辉通知上山的。 “行,我帮你找。” “好,我……” 嘟嘟—— 穿插进来的电话,打断掉孟言京。 他拿开手机一看,又是孟幼悦。 “什么事?” 孟言京点接听,那边的哭声直击过耳蜗。 “二哥,有个女人要抓我,你快回来。” —— 早上出门。 夏笙站在衣柜前拿衣服,推门进来的梁诗晴一把拦住她,“我说你今天就在家休息。” 昨晚从孟言京那边回来,她就睡得很不安稳。 全程喊着梦话: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梁诗晴揪着心,半夜将人摇醒,抱着一起哭。 “今天是你做采访的日子,我必须陪着。” 夏笙不情愿地被按坐回床边。 熬过这一关,诗晴便可以重新回到京跃,当回她的财经记者。 这么重要的时刻,夏笙怎么能缺席。 “就算没有你陪我,我都会顺利的。”梁诗晴向她保证。 “可我真的很想陪你。” 夏笙很坚持。 但她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额头还贴着昨晚处理伤口的纱布。 “你用你的心陪着我就好。” 梁诗晴不忍心,给她重新拉上被子盖好,“自己跟周晏臣请假,还是我人直接过去帮你请?” “……” 瞥了眼床边的时钟,夏笙不执拗了。 诗晴同周晏臣约定好的采访时间,是早上的十点。 看下就只剩不到一小时了,她再这样拖拉下去,梁诗晴想多背一会采访稿都来不及。 她咬唇,“我自己跟他请假。” “嗯。” 有她这一句,梁诗晴也算能安心出门工作,“中午前我会回来给你结果,记住别开门,门响了也不要去开。” 孟言京就在对面。 梁诗晴无法确保自己出门后,他还会不会发了疯来纠缠夏笙。 “还有,有事一定给我电话,别想着我在做采访,杀,我都杀回来。” 梁诗晴不断叮嘱的话,让夏笙想哭又想笑。 她点头,心里温热着,“好,门被敲烂了我都不开。” —— 另一边,周氏。 “人怎么还没来?” 周晏臣第二次出办公室门,瞧那仍旧空空荡荡的工位。 林盛点开手机里的未读信息,“主,夏秘书刚发来信息,说请假了。” “请假?” 周晏臣面容微凝。 今天好闺蜜做采访,她不全程陪着? 林盛照着夏笙的原话报备,“夏秘书说身体不舒服。” “周董抱歉,出门堵车,让您多等了十分钟。” 赶到周氏,梁诗晴第一时间做着道歉的姿态。 周晏臣淡漠的眉眼轻抬,扫过的第一眼,不在梁诗晴的身上,而是她身后同样落空的位置。 唇角抿直。 他不确定,夏笙有没有把同他“一起”的事,告诉给梁诗晴听。 如果有,他可以直接询问。 如果没有,他主动问话,便显得唐突。 毕竟,夏笙此时还是婚内的状态。 周晏臣不想她被任何人非议。 “没事。” 周晏臣音色清冷,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而直面自己的迟到,梁诗晴还是尽量地给予弥补。 整个采访的过程中,梁诗晴秉承着时间就是金钱的理念,提问收尾,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精准。 “周董,真的很感谢您今天的回答。” 梁诗晴结束完最后一个提问,起身,朝周晏臣深深道谢鞠躬。 周晏臣更是不吝赞许,“梁小姐也是做足了这些年关于我的功课,辛苦。” 能得到周晏臣的认可,梁诗晴是绝对高兴的。 可是...... “周董,我能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周晏臣在会客室里,驻足下脚步,“梁小姐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夏笙。” 梁诗晴压落的眉眼沉沉,不是要说好事的样子。 —— 卧室里的夏笙,睡得迷迷糊糊。 隐约听到,房门“叩叩”两下的声音。 她皱眉,眼皮没睁开。 心想着,梁诗晴要是回来的话,不可能是这样的动作。 压在被单上的手,不自觉拧紧。 直到门把手开始转动,她才猛然睁眼,坐起。 不算昏暗的房间里,映淌出一张轮廓分明,矜贵优越的脸。 “周....周晏臣?” 要不是此刻在自己的房间里,在自己的睡床上,夏笙真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你....你怎么来了?” 女孩的话腔很软,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男人握在把手上的指骨,微不可察地拢紧过一分。 那双沉寂着夏笙洞察不出思绪的眸,在温和的室内光线里,逐渐在对视中变得幽深,且夹杂着一抹无人知晓的心疼。 西装革履的衣着,英气利落的背头发型。 夏笙借着朦胧的光影,细细瞧着,看来今天的采访,周晏臣也是挺重视的。 只是她不明白,周晏臣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在自己的家中。 是诗晴,邀请他过来的,还是他自己..... 第155章 人夫感 “不舒服?” 周晏臣开口的第一句,并没有回答她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话。 而是顺从自己第一眼视线看到的。 干净的卧室里,浅粉色的床榻上。 女孩素白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血色,额前更是贴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纱布,微微盖住左边眉毛的末端位置。 昨晚送她回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这样的画面,对于周晏臣来说太过似曾相识。 让他不由回想起那个下雨的晚上,她淋湿全身,走到他的面前。 梁诗晴早上的话,也一字一句刻在他的心头。 ——“周董,我不清楚您对夏笙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与感情,但您既然已经答应她了,麻烦就请您,务必,一定要帮她离开孟言京。” 夏笙有些睡懵了头。 反应迟缓过许久,才想起自己发给林盛的请假信息。 她干干着话腔,“嗯,有点不太舒服。” 周晏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没多大变化,只是在她接过这一句后,眉心轻折起的折痕,略深过半分。 夏笙又心虚地摸了摸,那处贴着纱布的伤口,“昨晚回来,不小心撞到柜子。” 夏笙发现,自己在周晏臣面前,越来越不擅长于伪装。 感觉他能清晰分辨出她哪一句是真,又哪一句是假。 可他却又能总保持着自己中立的理解,不到迫不得已,不戳破,也不挑明。 “饿了吗?” “嗯?” 夏笙按了按肚子。 上秒还胸有成竹的,“不饿。” 可下秒,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说完这一句,周晏臣连实实在在地踏进这卧室门半步都没有,便转身去了厨房。 这就让夏笙更懵了! 她回头去看床头柜上的钟表。 中午十二点。 他是特意从周氏过来给她做饭的吗。 “周晏臣。” 夏笙掀被子,蹬上床边的室内鞋,追了出去。 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周晏臣身影高大。 脱掉的手工订制的西服外套,随手搁置在餐桌旁的椅背上。 纯白的暗纹袖口卷起,两截精瘦修长的手臂有劲,一手按着菜板,一手握着菜刀把手,动作娴熟利落。 也不知哪里来的食材。 “你会做饭吗?” “嗯。” 周晏臣全程没转过头,一副只专注手边动作的样子。 夏笙轻手轻脚地靠近。 寻去的视线仔细。 这宽肩窄腰的身材,确实赏心悦目。 还有侧面那认真的表情,潦草随意系在腰间处的猫咪围裙。 嗯……人夫感很有! 就是不太敢确定,这人居然是商业场上,雷厉风行又高居上位的周晏臣。 “吃葱吗?” 周晏臣开火,从一旁的袋子里拿葱。 夏笙背后摇头,“不吃。” 周晏臣手顿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才从喉咙间混出一声“嗯。” “周晏臣,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夏笙纤细的手指,回搓在身前抵着的椅背上,看周晏臣好看的背影。 周晏臣下面,下菜,打鸡蛋,“梁诗晴带我来的。” “哈?那她人呢?” 夏笙侧过眸去寻梁诗晴的房门口。 周晏臣淡声,“她拿了些文件,说要去一趟京跃。” 刚做完周晏臣的采访,梁诗晴是要回公司入档案报备的。 “哦。”夏笙埋了埋脑袋,“所以你就跟着来了?” “嗯。” 周晏臣伸手拿旁边的调味料,扫过那台崭新的咖啡机,“林盛送的?” 上个月夏笙刚入住新房,林盛送的暖居礼物,“是啊,林助理有心,送了这咖啡机,你要喝咖啡吗,我给你泡。” 夏笙上前,周晏臣倏然转身,表情有些儿的不悦。 “……” 夏笙定住脚步,就听见他幽凉着语调反问,“你真觉得这是林盛送的?” 不然呢? 这三个字,夏笙没有出口。 只是突然想到,在拆这暖居礼物时,梁诗晴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这林助理每个月的工资很高吧!” “为什么这么说?” 起初夏笙还不太理解梁诗晴为什么会这么说。 直到后来,她上网查了品牌价格。 这台咖啡机不但是意大利进口的,而且产量都是限定的,按这台的配置初估得四万起步。 哪里有刚认识几个月,还是普通同事关系的,送这么贵的礼物。 “这咖啡机,是你送的?” 夏笙后知后觉。 周晏臣听了她的问话,又不回答她,“吃面吧。” 关火。 两碗热腾腾的蔬菜海鲜挂面,清淡可口。 看着就让人满满的很有食欲。 而周晏臣不止是过来给她做饭,更是一人一碗,陪她一块吃饭。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那一长排窗户,温暖地点亮起屋内的每一寸。 仿佛都要把从昨晚就凝结在夏笙心里的那块阴影,全部冲散。 周晏臣熟悉的夹领带动作,真实地告知着夏笙,眼前陪坐在她身边的,是实实在在的周晏臣。 她不必有所抗拒。 “怎么,肚子不叫了?” 夏笙捏紧着筷子,不动。 周晏臣佯装上训人的腔调。 可夏笙却听得心里头舒畅,“谢谢你!” 真的想谢谢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周晏臣,要不是他过来给她煮饭,她都不知道还得在房间里阴霾多久。 “吃吧,吃完回房间再好好睡上一觉。” 说完这一句,周晏臣也像是饿了那般,不拘小节地端起碗筷,大口喝汤。 对面的夏笙瞧了一眼,便也跟着有样学样。 只是她不知。 在她两排羽睫压落的同时,周晏臣抬起眼,睨过她同样大口喝汤的模样儿。 晦暗的眼底同心底,都有块发软发酸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紧紧拧成了一团。 ——“孟言京他不是个东西,他欺负了夏笙。” 第156章 “别拒绝我” 吃完饭。 夏笙礼尚往来地想洗碗,却被周晏臣叫回去房间里。 可哪里有让第一次登门拜访的客人又下厨,又洗碗的道理。 这样显得夏笙,一点地主之谊的分寸都没有。 “要不你放着,我晚点……” 话还没说完整,周晏臣嗔着一双不冷不热的眸睨她,就怪让人没了气场的。 夏笙没辙。 抿了抿唇,乖乖掉头进卧室。 只是门没关,她悄悄趴门缝边上。 周晏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餐桌,不嫌弃地站在水槽边把吃剩的汤面处理了,并洗净,擦净。 一点架子都没有。 看着这一幕,夏笙着实有点不是滋味。 孟言京同样的公子哥教养,他不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而是看人。 嫁给他两年,夏笙从没吃过他一口亲自下的面条,反而是在孟幼悦朋友圈刷到,他熬夜给情妹妹下厨的葱花面。 灯泡坏了,不给换。 明知到夏笙最怕黑,他也无动于衷,却能为了孟幼悦亲自铺床单。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可周晏臣爱她吗? 夏笙指尖抠动门沿。 答案心知肚明。 或许是因为“地下情人”这个角色,让夏笙沾了光。 宋安倩,应该挺幸福的。 “喜欢站这里欣赏?” 周晏臣什么时候回过身的,夏笙愣是一点没注意。 她腾的一下,热气漫红过耳尖,“哪里有,我晕碳,犯困了。” 眨眼,慌乱的小表情。 这些实实在在的反应,都落入了男人不动声色的瞳眸中。 夏笙别扭地掀开被子,准备钻进去。 却被周晏臣从背后倏然叫住,“刚吃了东西,去刷牙。” “……” 夏笙捏着被角,心里嘀咕:哪里有大中午吃完饭刷牙的,又不是大晚上。 可溢出嘴边对的回应,却是乖乖的,“哦。” 拿牙刷,挤牙膏。 夏笙含进嘴里时,周晏臣的脚步,跟随了进来。 镜子里,是他好看,又难以捉摸的脸。 平日夏笙没觉得这主卫有多小,可一旦出现周晏臣的身影,就哪哪觉得挤。 尤其是散在不大不小的空气里,皆是他的味道。 “你这样看我干嘛?”夏笙含糊不清。 周晏臣淡然着眉眼,双臂交叉过胸。 慵懒的身子,侧抵在主卫门框上,居高临下地透过镜子,看里面的女孩。 明明就很需要人疼,需要人怜,可却逞强得不肯透露出一丝情绪。 “看你刷个牙,能刷到几点。” “……” 周晏臣纯属没话找话。 夏笙努了下嘴,不理他了。 刷好牙,擦好嘴。 还习惯性地龇了下牙,自我检查干净没。 却也就这一下,被镜子里的周晏臣捕捉。 他自持不住的偏过头,笑声很浅很浅地蔓延进夏笙的耳蜗。 酥酥麻麻的。 夏笙躺上床的时候,周晏臣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搬了张她搁置在书桌下的三角凳,落坐到她床边。 夏笙局促地拉上被子,盖起过肩膀,“你,你不回去吗?” 难不成,他还想看着自己睡觉。 今天集团很闲? 周晏臣哪里闲过了。 “等……”周晏臣只说了一个字,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周晏臣淡淡“嗯”了两声,表示知道后,直接挂断。 想再继续开口,语音通话,又接了进来。 但这会,他没有很快去接。 烦躁的眉宇,在夏笙由下往上的视线里,毫不掩饰地拧巴了起来。 “喂。” 他虽看着不耐烦,出口的话语,还是挺客气的。 随之,是简单的敷衍。 “嗯。” “在忙。” “……”夏笙并没有想要偷听的意思。 可观察到这,看得出。 现在打这通电话的人,跟周晏臣的关系不一般,而且还很明显应该是个女人。 不然周晏臣才会公然的选择说谎。 夏笙意识到这点时,压在被角的手,不自觉拢紧。 “几点?” 周晏臣轻捏了下鼻梁骨,思忖着,“嗯,我晚点看下行程。” 讲到这,就应该是挂断的状态。 但周晏臣没有。 最后,更是做了一番纠结后说,“那我晚点过去。” 这才讪讪结束旁若无人的对话。 锁屏,周晏臣视线回归到夏笙脸上。 对视的瞬间,他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 仿佛刚刚那通电话里的邀约,并不会在他们之间产生任何的化学反应。 毕竟夏笙不是女朋友,只是个听话乖巧的“情人”。 他跟谁约会,都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夏笙是有点不太舒服的。 “疼吗?” 他忽而一问。 手,顺着女孩那张巴掌大的脸儿徐徐往上轻抚,直至碰触到那纱布的位置。 他指尖屈紧了下。 感受到周晏臣的触碰,夏笙游走的心思一下被拉扯回来,脖颈缩瑟摇头,“还好。” 这是周晏臣自进门,第一句直白问她的伤口。 同她自报家门的感觉,很不一样。 像是周晏臣已经知晓她是如何受伤的样子。 “那这里呢?” 周晏臣没在那伤口处停留多久,直定定的眸光开始转移,游走。 等到他指尖倏然拨开,那缕缠绕在夏笙雪颈间的长发时,夏笙赫然一抖。 想再抬手去遮,已经来不及了。 昨晚孟言京欺负她落下的证据,正在被此刻的周晏臣一览无遗。 满满屈辱感,充斥上夏笙的心尖。 可现在不是她委屈难过的时候。 是她答应过周晏臣,不让孟言京碰自己的。 周晏臣可以随时随地无视她的感受,但她却不可以。 “不是的,周晏臣,你听我……” “夏笙。” 周晏臣毫不犹豫地打断她欲将出口的解释。 夏笙的呼吸紧紧拧紧。 躺平的胸口,起伏不定。 就在她害怕,无措,担心周晏臣以为她背叛承诺的时候。 男人的话腔坚定,不带责备,甚至更别提有一丝怀疑地出口,“我只想听你说,还疼不疼。” 夏笙浑身上下绷紧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这一瞬间,揪紧,又松开。 “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红过双眼。 男人俯瞰而来的眸光里,没有咄咄逼人,闪着的,全是对她的怜惜。 夏笙对这突如的疼惜感到惶恐。 她怕,是她的错觉。 “还疼吗?” 温柔的指尖,轻擦过那块红痕。 刚刚吃饭时,周晏臣一眼便瞧见了。 他没提,也没说。 只想等夏笙把那顿饭安静地吃完。 “昨晚疼,现在不会了。” 夏笙细细的鼻音里,混着压抑的哭腔,听得周晏臣心如刀绞般的疼。 他后悔。 他没有一刻像这般的后悔过,当初取消掉同她的婚约。 也后悔二十岁的自己心高气傲,总觉得一个因契约而诞生在他身边的女孩,并不会轻易撬动他的心。 “夏笙,别拒绝我。” 这六个字落。 席卷而来的,是男人铺天盖地的浓厚气息。 第157章 覆盖式的亲吻 夏笙纤细的骨腕,被一左一右地磨砺在男人虎口中。 颈窝里散出的那抹湿润,如夜幕下的潮汐汹涌蔓延。 夏笙被单下的身子,一厘厘绷紧,僵硬。 她不排斥与周晏臣一切的亲密行为,甚至是发自生理性的喜欢。 与孟言京在一起的抗拒,厌恶,完全不一样。 夏笙喜欢被他拥抱进怀里;喜欢他霸道地亲吻,并且投喂进的每一寸气息;也喜欢他打破所有的自持冷清,带着她共沉沦进这旖旎暧昧之中。 吮吸得有些用力。 细细密密的发酸,也发疼。 夏笙有些受不了。 她颤巍地咬紧唇瓣,溢出的稀碎又软又涩,完全颠覆了往日的自己。 夏笙羞臊得不知该往哪躲。 周晏臣欺身,半撑在她身体上。 伟岸的肩膀线条,久久刻进在女孩盛满氤氲的瞳眸中。 没有喷上发胶的后背头发柔软,轻蹭过女孩娇弱的脸颊肌肤。 夏笙呼吸不赢,唤出声来。 “周,周晏臣~” 夏笙本不想出口的,就任由他作为。 毕竟他们的关系,是继续,是停止,都不是她说了算。 周晏臣要如何,她都只是乖巧顺从的那一方。 男女之间的那点该来的事儿,她不反对,也欣然接受。 就是周晏臣太过直白了,直白得让她招架不住。 吻一下会全身发软。 别说现在,他紧紧笼罩着她,吻在昨晚孟言京碰过的…… 忽而一想,夏笙眼中的情yu色彩散开。 周晏臣,他竟在吻昨晚…… 她开始扭动着手臂挣扎,抗议,“周晏臣你别……” “别动。” 男人哑声,吻没有离开。 说话的间隙,唇瓣一张一动的,夏笙缩瑟下脖颈,依言停下动作。 良久后,周晏臣气息微喘,与她额尖相抵。 但也温柔的,避开那受伤的位置。 “晚上别睡,等我来接你。” 周晏臣眼里,有火在烧。 夏笙连呼吸都软了,“什么?” “梁诗晴已经把昨晚的事都告诉我了。”周晏臣一字一顿地,“在你胜诉之前,搬到我那去住。” 起诉需要时间,应诉也需要时间。 周晏臣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孟言京说到底还是她的丈夫,她不愿,孟言京强制,也属于夫妻间的合法合理。 “今晚可能会有点晚,等我,别睡。” 周晏臣不是商量的口吻。 夏笙清楚,即便再说些怕会被人撞见,误会的借口皆是空谈。 周晏臣决定的事,哪一次更改过。 只是令她不可思议的,是周晏臣在听见这些事,看见那个吻痕后,并没有她想象中会生出暴戾的情绪质问,甚至连她最害怕的“中断约定”都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是周晏臣不嫌弃,又怜惜的覆盖式亲吻。 他像是在帮她,抹去掉那些不好的痕迹那般。 夏笙的心,即惶恐,又心安。 惶恐的,是周晏臣当下对她的态度。 道不清,说不明,像真心,像假意。 心安的,也是周晏臣当下给她的底气。 他实实在在地承诺着答应过她的一切,帮她脱离苦海。 “我,我住你那,会方便吗?” 再怎么昏了头,夏笙还是保持着该有的清醒。 宋安倩回来了。 他就不担心会被发现? 他们不是,和好如初了吗。 周晏臣松开原本握在她骨腕上的手,轻揉了下她的脑袋,没有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话音沉沉,“再睡会,睡久一点,精神好了再起来收拾东西。” “哈?要收拾很多啊?” 夏笙的意思是,是要住很久吗。 但她没这么对周晏臣说,她怕他那一秒冷淡下去的表情,还有他那凉嗖嗖的眼神。 夏笙也不知道为何,周晏臣明明偶尔也是会温柔的,可她就是习惯性地仰望他,臣服他,畏惧他。 闻见女孩开始放松下来的话腔,周晏臣也跟着不禁哂了声笑。 清隽,潇洒。 会让人看一眼,便沉沦。 夏笙定定着眸子,羞涩看他。 周晏臣倒是很认真地回答,帮她做规划,“带点你日常会用到的,比如用习惯,储存过资料的笔记本电脑,你们小女生偶尔涂涂抹抹的乳液,至于衣服,可带可不带。” “?” 夏笙同样思索,“我不是要过去住吗,不带衣服我穿什么。” “穿我的。” 周晏臣半开玩笑。 不羁的笑,唇瓣压落,似情侣间逗弄的甜蜜。 打破之前,他给外人留下的所有刻板印象。 什么成熟内敛,冷清自持,只不过是没见过私底下的。 他同样是个会因为欲望而动摇的男人。 周晏臣含糊不清,“那些换洗的衣物,什么小衣服,小裙子,我都让人直接送过去了。” “……” 夏笙被吻得发不出声音,他却还能继续游刃有余地开口,“简单收拾点就好。” …… 孟言京赶到红月湾。 正门外,停泊着陈岚的私人座驾。 宾利,与他同型号的低调磨砂银灰。 “二公子。” 陈岚的保镖兼司机。 孟言京握紧手里的钥匙,面色淡然,“母亲来多久了?” “太太一早就过来了。” 保镖斟酌着出声,“没为难小小姐。” “嗯。” 孟言京长腿直迈进别墅内厅。 望见男人挺拔的身影没入眼帘,原本蜷缩在沙发里还颤颤巍巍着身体的女孩,瞬间有了抵抗的勇气那般,弹跳站起。 不管身后的那双正肃犀利的眸光追随,一下就扑到了男人怀中,请求着庇护,“二哥,你总算回来了。” 孟幼悦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孟言京蹙眉,但还是伸手将人圈了过来,护在身旁,“没事了。” “二哥,这女人是谁啊?” 孟幼悦拉着男人的衣角,告状的口吻,“她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说要把我带回去,我都不认识她,我好害怕。” “小悦,她是我们的妈妈,不用怕。” “我们的妈妈?” 孟幼悦佯装抵触,“我不要什么妈妈,我要你。” “小悦,没事的。”孟言京柔声,那只轻抚在女孩的后背,更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 这也让终于不是道听途说的陈岚,羞耻得怒火攻心。 她亲手养大的亲儿子,养女儿,竟在她面前这般无视礼仪辈分,亲密地相拥在一起。 别说自家儿媳妇闹着要离婚,她自个就快看不下去了。 她愤愤着口气,对着孟言京训话,“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第158章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妈,你说这个做什么。” 孟言京还是头一回对陈岚直白的用这种,不耐烦的语句。 之前他再怎么不悦陈岚对自己的掌控,孟言京都谨记面前的人,是他必须要尊敬的母亲。 可闻见这一声变化的腔调,陈岚收紧的指骨在抖。 都说蚀骨的情爱会让人变了性子,变了思想,甚至变了心。 但她唯独没想,孟言京对这养妹已痴狂到这种地步。 不但离了自己的妻子,转头把人藏起来,现在还这般荒唐的.....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岚没有挑明,也是意有所指地冷刮过那紧贴一起的身影。 这要是让孟家那老太太瞧了,不得整一个翻天覆地。 孟言京揽住孟幼悦的手没放,轻叹了声,“小悦失忆了。” “什么?失忆!” 陈岚瞳孔震了震,有些儿难以接受。 前两个月还好端端的人,怎么说失忆就失忆。 不过回想方才孟幼悦对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行为,也不是无迹可寻。 陈岚脸色铁青着泛白,“医生怎么说。” 她没有质疑。 孟幼悦小心翼翼观察着,把脸更为放肆地往孟言京怀里埋。 原来,不用再瞻前顾后地贴向自己深爱的人,心情会是如此的愉悦同骄傲。 以往那不见天日的情感,也终于有了可以自由宣泄的借口。 失忆真好。 不记得一切,真好。 “医生说当时脑部受到重击,恢复的情况有点难说。” 孟言京感受到怀里人黏腻的紧贴,分开的视线朝一旁照料的佣人看,“先在小小姐带回楼上去。” “二哥,我不要一个人回房间。” 孟幼悦哪里愿意在这一刻同孟言京分开。 陈岚今天再次找到这的意图很明显,不是全心全意来关心她的身体,而是来阻止她同孟言京在一起的。 指不定,她要跟孟言京偷偷领证的事,也被陈岚给知晓了去。 孟幼悦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二哥,你就让我陪着你嘛!” 那娇滴滴的撒娇声溢出,陈岚的心就晃荡得厉害。 她亲手养育的女儿,竟成了这般潜伏在自家儿子身边的毒蛇。 活生生的一举一动,就是个狐媚妖儿的存在。 她以为之前已经点醒了她,那两年的离家出国,就是在给她立规矩。 没想,她后面偷偷又玩了这么一出。 那一瞬,陈岚很是后悔二十年前,为了弥补那鬼迷心窍的愧疚,把人从福利院给带回来。 “小悦,听话。” 孟言京对孟幼悦是明目张胆的纵容。 陈岚覆下的眸底,暗芒肆涌。 给孟幼悦继续说亲的事,真的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 “可是二哥....” “我答应你,一会就上去。” 孟言京的坚持,孟幼悦再怎么不愿,也得听。 她努了努嘴,侧眸,扫过陈岚一眼。 完全没有半分作为女儿,对长辈的忌惮。 陈岚接住那一下,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了。 “她就只记得你?” 孟幼悦被佣人带着上楼,陈岚摁耐不住开口。 孟言京单手解开衣襟上,那颗紧系的扣子,烦躁扯过两下,“嗯。” 他大大咧咧瘫坐进沙发里,脸色也没比陈岚好到哪去。 “就这个原因,你要跟夏笙离婚,娶幼悦?” 陈岚不想同他绕弯子,直接表达,“我不同意。” 孟言京眉骨一跳,抬起头,“夏笙跟你说了?” “你本事挺大,让夏笙跟着你一同演戏,还想瞒天过海?”陈岚落座回他侧对面,冷呛他。 “妈,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陈岚只觉得是他私心的借口,“什么办法需要到自家兄长来娶的,你是想让整个孟家在京圈里背负上‘童养媳’的名声吗?” “什么‘童养媳’,妈,你别也见风就是雨的。” “我见风就是雨?” 陈岚咂舌,“别说你不知道幼悦打小对你的心思。” 陈岚早已洞察的话,倒是让孟言京垂在腿上的手颤了一下。 这么些年,孟言京对孟幼悦的感情,从未有过半分越距,再多的,就是十九岁那年的意外。 孟言京扪心自问,也绝非出自于男女间的情感。 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跋扈的祖宗肯让我们接近夏笙吗?” ——“你明知道我爱你,那为什么还要私藏着孟幼悦的照片。” 孟言京如梦初醒,仓皇看向此时的陈岚,“妈,这些事不能乱猜。” “......” 陈岚被他的反应狠狠一噎,“不是,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陈岚不允许他们再继续胡闹。 “你可以不要夏笙,直接打发了两人离婚,但你就是不可以发昏到要娶幼悦。” “谁说我不要夏笙了?” 他不假思索,又让陈岚理不清了,“你说什么?” “妈,我自有我自己的分寸,你先回去。” 孟言京起身,打发着陈岚。 陈岚听得脑子全乱了,“你要夏笙,还要娶幼悦?” 她怎么就生出个既要又要的荒唐儿子出来。 “我搁这跟你说不明白。” 孟言京给她拿包包,塞手里,“这件事,先替我瞒着,还有.....” 他沉吟了口气,“孟家的儿媳,永远都只会夏笙一个人,不会有什么‘童养媳’。” “……” 从别墅里出来,直到坐上车。 陈岚都没有想明白孟言京的意思。 要是他还想继续留着夏笙,那她手里那份监护权的变更资料,就不能完全交出去。 —— 楼上,主卧。 闻见把手转动,孟幼悦光着脚就从床边下来。 “二哥。” 好几天了。 孟言京不来看她,敷衍她。 孟幼悦心底始终是不舒坦。 好不容易逮到个他在的机会,恨不得时时刻刻粘黏上去。 孟言京感受到她的依赖,也没推开她。 揽着她,一步步朝里屋挪。 “没事了。” 听着男人温润的话腔,孟幼悦蹭他心口,“那人好凶。” “别这么说,她是我们的母亲。” 孟幼悦没接话。 就是不认识的意思。 孟言京揉她肩膀,“小悦,你真的不记得她啦?” “不记得,我只记得二哥。” “你只记得二哥的一切?” 孟言京蛊惑般地发问。 孟幼悦乖顺点头,附和,“嗯,我只记得二哥的一切。” 孟言京悬在上方的瞳色幽深。 “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第159章 他到底对夏笙做了什么 孟幼悦听不出男人的别有深意,愣是直接脱口表白。 “记得啊,我当然记得。” 握在她肩膀上的手,孟言京不可控地在那一瞬,发麻过半分。 孟幼悦的喜欢,他从来都不曾知晓。 发紧的喉咙吞咽,孟言京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什么时候?” 孟幼悦手指画他心口,娇媚软腔,“在二哥十八岁的成人礼上。” “……” 孟言京记得,当时廖辉他们来给自己开派对。 炎热的夏天傍晚,他们在别墅房顶游泳,十五岁的孟幼悦上楼给他们送水果。 其中有人调侃,妹妹怎么脸红了。 那是的孟言京在对视上孟幼悦时,一把拉过浴巾包裹,毕竟还是个妹妹。 “我第一次看二哥不穿上衣的样子。” “……”孟言京胸腔闷着气焰。 孟幼悦继续自顾自道,“跟那些漫画书里的男主一样,我就在想,哪天能有像二哥一样的,我一定让他当我老公。” 孟幼悦还沉浸在自己初恋的甜蜜中,“没想长大了,我就实现了。” 果然如此。 孟言京没接腔。 视线偏向一边,落在那扇倒映着两人身影的玻璃窗前。 一开始,他始终想不明白,如果当初真的是夏笙救了自己,那在他询问孟幼悦是不是第一个找到自己的人,她承认的动机。 原来,大家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份畸形的爱意,唯独他被蒙在鼓里。 孟幼悦的性子他了解。 霸道,蛮横,占有欲强。 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身边多出一个夏笙,所以才拿承诺约束自己,在她出国的那两年,不能碰夏笙。 甚至…… 孟言京细想她曾经口中的那些流言,会不会,也有过虚假。 “小悦,你会欺骗我吗?” 问出这一句,孟言京抱着几分赌的心态。 他赌孟幼悦能诚实对他。 不然,要是真查到了什么,他估计会轻饶不了她。 孟幼悦摇头,再抬眸。 一对月牙儿的水眸,弯弯,“二哥,小悦永远不会骗你。” 孟言京看着那双眼睛,瞳眸却不着痕迹地冷了下去,“你告诉二哥,你当时是怎么在雪山上发现我的?” 完全不知事情真相的孟幼悦,仅凭夏笙的三言两语,“就是你摔在那山坡下,身上盖着厚厚的雪,我喊你,你没反应。” 孟言京收敛住神情的当下,孟幼悦显然有些发懵,“二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医生的那些药,可以暂时先不吃了。” 孟言京松开她。 孟幼悦不明为何。 前两天还得叮嘱佣人要按时拿给她,看着她吃。 孟幼悦:“为什么啊?” “对你记忆的恢复没用。” 孟言京发凉着嗓音道,“小悦,二哥不是从雪山上摔下的,二哥摔的冰水库。” “……” 孟幼悦心口起伏的明显,“我应该记错了,是那药的问题。” “嗯,没事,我们慢慢来。”孟言京依旧保持着如常的平静,只是浑身的气息冷冽,让孟幼悦不由哆嗦过一分。 “二哥,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婚纱,婚礼现场都弄得差不多了。” 孟幼悦手指勾着他衣袖。 孟言京垂眸看着,不带情绪地说,“快了,等二哥这两天,把手里的事办完。” 男人的承诺,没让孟幼悦生出半点怀疑。 她笑得很甜,“嗯,我等二哥!” 孟言京坐在床边,哄着人午休。 等到孟幼悦完全熟睡,他才起身出门口。 廖辉的信息弹出通知页面,【阿京,你要找的救援队已经解散好几年了,不过当时带你从雪山下来的领队,现在已改在了静仁医院当护士长,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孟言京握着手机边沿的指骨,发白得厉害。 如果不是孟幼悦救了他,那这几年里,他到底都对夏笙做了什么。 —— 等到十一点。 周晏臣确实有点晚。 信息,电话,一个都没有。 夏笙收拾好东西,坐在客厅。 白天补够了觉,她是不困的。 “还没来吗?” 梁诗晴都第三次出房门倒水了。 平日里也没见她晚上喝水喝这么勤快的。 夏笙转头,手搭椅背,“你安心睡,不用担心我。” “……”梁诗晴手指抠杯底。 “你怎么那么精明。” 被戳破心思的梁诗晴,挪动着步子走近她,“我这不是怕你等得无聊,陪着说说话。” 从晚饭开始,梁诗晴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她说话,就是不讲重点。 其实夏笙自个也明白,“诗晴,我没怪你的意思。” 梁诗晴会告诉周晏臣那些事,也是因为太过心疼自己。 “哎哟,夏笙~”梁诗晴把水杯搁岛台,敞开双臂就抱了过来,“我知道我多嘴了,都怪我没力气,没人脉,保护不了你。” 夏笙欣慰地笑着,下巴蹭她内肩,“我知道。” “那孟言京一直住对面,我真的担心。” “那我走了,剩下你一个,我也担心。” 之前孟言京威胁过梁诗晴,夏笙到现在仍记忆犹新,当时两人还没谈及到离婚。 “他对我没兴趣,我不怕。”梁诗晴胸有成竹。 但夏笙还是回抱紧她,像她早上那般的叮嘱,“要是孟言京过来找你麻烦,也记得要打电话给我,我也杀回来。” “嗯。” 两姐妹不舍地拥抱。 没提夏笙会去周晏臣那住多久。 因为夏笙清楚,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只是解一时燃眉之急而已。 何况宋安倩在京市,不可能放任一个关系不明不白的女人,留在自家男朋友的身边。 虽然宋安倩并不清楚,有夏笙这个人的存在。 梁诗晴被夏笙哄回房间睡觉,明天她可是要正式回岗的人儿。 “那我们约明天中午吃饭。” 京跃离周氏还蛮近的。 “好。” 约定完,夏笙又独自等了十多分钟。 接近十一点半时,门铃响了。 夏笙的心,微微摇晃。 她以为周晏臣会直接发信息喊她下去。 防盗门锁上的监控里,是男人熟悉高大的身影。 夏笙没有犹豫,拉着行李箱开门。 迎面而来,是男人那张冷清微熏的脸。 周晏臣喝酒了。 第160章 小笙儿,叫哥哥 清香的酒气,不是很烈。 但闻着,浓。 应该喝了不少。 夏笙不是第一次见周晏臣喝酒。 之前有过一次,还是两人互相猜忌的时候。 周晏臣喝酒小憩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很软,很乖。 而此时站着的他,却有点呆! 像喝到了快要极致的那个点,被喊停了,尚留一丝理智地坚持到她的面前。 “你,不舒服?” 夏笙看他发红的颈部。 凸起的喉结小山丘般来回滚动着。 下两寸的位置,那颗菱形的蓝宝石扣子,被解开。 露出两截性感隐约的锁骨。 夏笙平日里见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周晏臣。 偶尔是脱下外套,只留贴身衬衫。 知道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但实实在在地褪去所有,没见过。 可单单这样抬眸便望见里面冷白的肌肤,透着酒气的红晕,再配上这背头微微凌乱过一分的周晏臣。 就感觉有种我见犹怜的娇弱感。 抛去不对等的身份地位来说,还有点很好欺负的样子。 夏笙觉得自己这会有点胆肥。 “嗯。”周晏臣鼻音浓,俯视而来的眸子笔直,有些儿空,“还好。” 夏笙合上门板,身后叮了一声。 像在提醒着跟前人,可以走了。 周晏臣也接收到提示,侧开身,伟岸的肩线在夏笙视线里伏低,手指绕过她指尖处拉着的行李箱。 沉哑的嗓音,拂动过夏笙的左耳,“走吧。” “我可以自己来。” 夏笙总觉得,他能坚持到上楼不容易。 他耳骨是红的。 什么酒,喝到脸红耳朵红。 周晏臣一个常年需要应酬在外的人,酒量不该那么差才对。 男人的脚步在前,没回接她的话,抬手直接按电梯。 就是进电梯后,人跟灵魂出窍似的。 不关电梯门,也不按楼层键,就那样呆呆站着。 夏笙想,他是真醉了。 “周晏臣,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笙扬了扬下巴,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可她就是莫名地想问。 男人长长的睫毛眨了下,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拇指食指夹击,偏头捏夏笙左侧软软的腮帮。 削薄的嘴唇为勾,而且振振有词,“小笙儿,叫哥哥。” “……” 夏笙心狂跳过好几拍,而且还是乱的。 他什么时候叫过她“小笙儿”了,而且这名字,也不是他叫的。 当年会叫她这名字,还是那个同她有过婚姻契约的孟言臣,难道…… 他同孟言臣聊起自己啦? 夏笙不敢再继续猜测下去。 想想就很尴尬。 夏笙扒拉开他的手,按一楼的数字键,“我们快下楼吧。” —— 幻影丝滑开进云海山庄的别墅。 管家峰叔出门来接。 “夏小姐。” 峰叔记着夏笙。 他们家大公子唯一一个带回来过夜的女孩。 “你好!” 夏笙推开车门,羞涩软音。 这么晚跟周晏臣回家,不用挑白,心照不宣的关系。 “周董他喝醉了。” 夏笙指了指里面睡一路的人。 下车前,她摇醒过他,没什么反应。 就随意支开眼皮睨了她一眼后,又缓缓闭上。 峰叔视线往里探,“是吗?” 周晏臣喝醉酒的概率真的很少。 前面开车的林盛,拉过行李箱出声,“主刚跟几个熟人聚会,好几瓶酒混着喝,有点撑不住。” 混酒最容易醉。 不管你平日里酒量如何,分分钟干倒。 但夏笙不知道的事,周晏臣为了赶回来接她,自愿被灌酒。 因为灌他酒的,是红着眼眶的宋安倩。 “夏小姐您先下车,我同林盛来扶。”峰叔和蔼。 “好。” 夏笙点头,依言出车厢。 可周晏臣却突然清醒,抻手一抓,把刚起一半身子的人又带了回去。 撞上他胸腔那一刻,夏笙整个脊背都绷直了,特别难为情地埋下头。 男人闷热的呼吸,忍洒她敏感的耳廓,“要去哪,嗯?” 夏笙如被一电流,酥酥麻麻的连通过。 “我们到家了。” 夏笙尝试拿开他压在自己骨腕上的手,“林盛他扶你进去,我搬不动你。” 周晏臣抱着她不动。 等到“嗯”了声,才松开。 夏笙如释重负地钻出车厢,整理刚被周晏臣扯出的一小衣角,晕红着脸蛋同林盛说,“行李我自己拿,他,房间在哪?” 上回来周晏臣这,夏笙烧得迷糊,根本分不清哪间是他的主卧。 “主住三楼里最大的那间,佣人会带你去。”林盛弓身进车厢。 “好。” 夏笙来这本就有点儿不自在,刚刚还被当着面一拉一扯的,脸一下就烧得火红。 “夏小姐,这就是大公子的主卧。” 佣人给她推门,开灯。 是这了。 那晚她淋湿身子,就是睡的这张床。 “好,谢谢你。” 夏笙把行李靠墙边,站着,没往里面走,等周晏臣上来。 佣人笑眯眯同她说,“今天送过来的衣服,我也都按照了大公子的吩咐,给夏小姐拆好吊牌包装,洗涤干净,全挂在了里面的衣帽间。” “......” 周晏臣动作可真快。 “嗯,辛苦了。”夏笙不管对谁,都很有礼貌。 “不客气的夏小姐,有事您再吩咐我。” 佣人提步离开,这会周晏臣也刚好上来。 “夏秘书,主就交给你了。” 林盛走到主卧门口,就直接把人移交了过来,“等下佣人会送解酒汤上来。” “好。”夏笙接应。 周晏臣还算站得笔直。 只是到了夏笙靠上去的那一下,高大得像一堵墙的身体,便硬生生朝她的小身板压了过来。 她速度张手,生怕周晏臣摔了。 结果环抱住人的同时,夏笙就被连抵带压地顺进了里屋走。 房间门顺势,咔嗒过一声。 砰—— 跟着夏笙的呼吸,同频率颤了一下。 静谧的房间,闷热的空气。 两颗心,隔着衣物,紧紧交叠到一起。 夏笙是有些慌乱的。 今晚,她要跟周晏臣真真正正地睡在一张床上。 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周晏臣,你站好些。” 夏笙的脸,被迫埋进男人硬朗结实的胸腔间,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周晏臣两条手臂反圈到她身上,身体的重量,也逐渐一点一滴地分了过来。 夏笙在墙和他的中间,挤得喘不过气,“周晏臣,我们去床上,你跟我走。” 第161章 怎么,你想帮我洗? 也不知道周晏臣有几分清醒。 任由夏笙怎么叫他,同他说话,愣是一点回应都不给。 抱着她,就抵墙边。 “周晏臣~” 夏笙整个身子跟他紧贴着,严丝合缝。 酒气,热息,属于男人一切浓重的味儿都在往她四肢百骸里钻。 夏笙脚跟有些发软,挣脱出一只手推搡他,还好这一下,周晏臣有了反应。 浓浓的鼻音,带着低沉的混响,挨在她耳畔。 甚至带着不为人知的轻懒诱哄,“乖,别动。” “……” 说完,他两条手臂便收得更紧。 生怕怀里的人,会在他一不留神的时候溜走那般。 感受到他下意识的禁锢,夏笙泄了一会儿气。 周晏臣就这么闭着眼,半个身子挂她肩背上。 可他这庞然大物几斤几两,对夏笙来说,真的有点扛不住。 “周晏臣,你想抱,我们换个地方抱好不好?” 得了。 就当哄个三十岁的醉酒“小孩”吧。 夏笙着实是没想,她与周晏臣第一夜共处一室的开局会是这样的。 她连哄带骗,手绕他腰后,扯那露在西裤外的衣角。 既然想抱,就换个彼此都舒服的方式。 “嗯?” 周晏臣迷迷瞪瞪,身子动了一下,支棱起。 笼罩而来的身影依旧高大,下压的睫毛很长,很密,眼瞳更是空空冷冷的一望无际。 从夏笙这个仰视的角度看,特别漂亮。 像陨落在某片荒无人烟的夜空,无需任何的星河点缀,便能惹人心生向往,沉溺其中。 瞧他自个愿意站好,夏笙也跟着松了口气。 周晏臣的卧室很大。 陈列同装潢,都是那种清清冷冷的灰蓝色格调,很有品味,也同他本人如出一辙的生人勿近。 但,都只是表象。 周晏臣亲密起来,可不是这样。 彼时,夏笙侧眸,去看那张两米的灰蓝色大床,唇瓣抿直。 那晚她没有细瞧这间屋子里的环境,只记得床榻很软,周晏臣坐在床边,给她吹头发。 最后两人到底有没有睡在一起,她的印象也很模糊。 再有记忆时,她已经发着高烧,被周晏臣抱进赶去医院的车里。 夏笙手指纤细,小巧,钻他虎口捏了捏,“周晏臣,我们去那边,你一步一步走。” 这四五米的距离,摔了,夏笙不一定能有力气把人重新搀扶起。 好在,周晏臣像听进去了那般。 乖乖听话,被夏笙牵着落坐到床榻上。 他长长的睫毛打落下阴影,脸跟脖子依旧发红得厉害,有点像酒精过敏。 夏笙伸手去碰那泛红的地方,周晏臣起初皱眉,别过一分。 但下秒,又闭着眼,主动去寻刚刚轻拂过的指背。 周晏臣酒品很好,不怎么折腾。 除去粘人外。 “我去给你拿条温毛巾擦擦。” 之前孟言京也有应酬醉酒过,都是夏笙照顾的。 她拉起周晏臣的手,让他双臂撑膝坐好地等她。 进浴室。 壁灯亮起。 干净的洗漱台,擦得反光的镜面,内嵌的圆形浴池,单独的淋浴间。 宽敞得像另一个次卧。 男人的日常用品,摆放整齐,简单。 放在角落里的那瓶松木扩香石,与周晏臣身体的味道很像,静谧而清冷。 夏笙喜欢这样的格调,扫视过一圈后,拿毛巾打湿温水,拧干,再折返。 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按压过周晏臣那张英气十足的脸。 他眼珠子隔着眼皮左右动了两下,模模糊糊撑开过一秒,像在确定眼前人,又合起。 夏笙时刻顾及着他的感受,每一下的动作也都极轻,极浅。 擦过面庞,温敷眉眼,再顺着清晰冷厉的下颌线,落至解开过衣襟扣子的脖颈,直到蔓延进…… 夏笙指尖蜷紧,悄悄咽喉。 还记得当时周晏臣在港城因吃海鲜过敏发烧,她在医院照顾,同样拿过毛巾给他擦拭身体。 只是个那时候,他们之间还处于“不熟”的状态。 很多事都小心翼翼的。 如今,他完全闯进了她的生活,而她也不再设立边界地任由他跨越。 男人清薄泛红的锁骨,就在她的指骨下,伴随着气息沉浮。 夏笙余光凝结过几分,倏然仓惶而逃。 洁白无瑕的手,在水柱下,沾满泡沫,无意识地搓揉毛巾。 低垂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全是周晏臣那张毫不设防,诱人犯罪的脸。 原来不止是男人会对女人起色心。 女人也会。 良久。 她再回神,抬眸。 冷不丁一抖。 对视上不知何时出现在镜子里的人。 周晏臣朦胧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漫不经心,颀长的身子侧靠在浴室门框边上。 他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夏笙拧紧手里的毛巾,直至他迈步抵近到身后。 酒气混着男人身上的燥热的呼吸,一并笼罩住她悄然塌软的身形。 “一条毛巾,要搓这么久?” 周晏臣双臂撑在洗漱台上,一左一右地。 微微侧俯下的身躯,浑厚,结实。 夏笙像个小手办儿地嵌在他怀里。 他偏头,薄唇蹭过发丝,夏笙透过镜子清楚看到,那性感滚动的喉咙。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夏笙的呼吸便被他轻而易举地点燃,“没,没多久啊,你怎么进来了?” 周晏臣半阖下眼帘,气音浓哑震耳,“等你,很久了。” “……” 夏笙心跳逐渐没了节拍。 对视的视线回收到手边紧握的毛巾,她心虚呢喃,“哪里有,我这会就出去了。” 话落,夏笙也不清楚自己在紧张,害怕些什么。 她挤开男人手臂,逃出浴室门。 不到两步,又返回,漂亮的脸儿红得跟颗苹果似的,“你不擦了吗?” 周晏臣闻声,反手倚洗漱台。 深色的眸底,愈发清醒,清晰。 寻来的眼波浅浅,交织在浴室顶灯的光亮中,从夏笙翕动的唇边滑过。 他吐气如兰,“想洗澡。” “哦。” 夏笙懵懵接话。 半晌,又觉得哪里不对,“你能自己洗吗?” 他刚醉成那样。 周晏臣哂笑一声,风流不羁。 抬眸,看向那一逗就慌的模样儿,“怎么,你想帮我洗?” 第162章 不穿里面的? “……” 如果不是平日里看惯周晏臣那矜贵自持的样子,夏笙真当他故意在耍流氓。 腾一下,脸更红了。 速度把毛巾物归原主后,一个倒退想出浴室,“你自己洗吧,我,我去帮你拿衣……”服。 嘴边呢喃的话来不及说清,横穿过腰间的臂弯,已将她拉拽了回去。 颤巍的背脊骨,抵着身后坚硬的小腹。 夏笙两侧的发丝垂落,纠缠进男人左腕上的那只银色爱彼,一口气不敢喘。 “知道放在哪吗?” 英挺的鼻梁骨埋下来,嗅过发丝间的一缕清香。 夏笙等周晏臣过去接时,洗头洗澡好的。 夏笙绷紧每一根神经线,感受他轻微不稳的气息,“知,知道。” 衣帽间,就在浴室侧边的那个内嵌圆形拱门里。 刚刚领她上楼的佣人有说过。 她和周晏臣的衣服,都在里面。 “嗯。” 周晏臣禁锢她的力道松了些,语气挺客套的,“那就劳烦你了。” 夏笙缩瑟脖颈,“不客气。” 推搡开周晏臣,夏笙脚步有些慌。 明知今晚会发生着什么,即便有过再多的心里建设,可真正面对体验到时,她却是个还未真正经历世事的“女孩”。 要从“女孩”转变成“女人”,这一步,让她心慌无措了起来。 周晏臣要是发现她还是第一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开心,还是畏惧。 毕竟他们这些有钱有身份的,玩情人,也怕被情人缠。 因为情人不是正经女朋友。 正经女朋友是初次,作为男人肯定满心欢喜加珍惜,但不是正经女朋友,就难免会心生芥蒂。 玩玩的情人而已,谁想认真,谁想负责。 夏笙站在周晏臣的衣柜前,给他拿睡衣。 琳琅满目的成套西装,衬衫,领带,领夹,甚至一列柜的奢品珠宝手表……这景象,是孟言京的好几倍奢迷。 而专属于女人的衣物,那几抹低饱和的柔软色彩映照其中,给这冷清的格调里,增添进自带温度的柔和。 夏笙定睛掠过那些为她准备的衣物,这会不仅耳根发红,连她的心,都密密麻麻的有小虫在爬。 匆忙抓走一套灰色暗条纹的真丝睡衣,就往浴室里送,“给。” 周晏臣这会还在慢条斯理地单手解着衬衫的袖扣,轻懒的眼皮往上抬,从镜子里看夏笙。 “就只有衣服?” 夏笙还沉浸在自己上秒看到的各种小蕾丝,小裙子里,没怎么反应过来,“不是拿衣服吗?” “?” 周晏臣歪脖子,漫不经心挑眉,下压的眼角从拿进来的衣服上扫过,“夏笙,你是想我今晚就只穿这些?” “不然呢?” 还意识不到的夏笙,懵着对水懞懞的眼珠子。 直到周晏臣扯嘴无奈一笑,开始顺着衣襟往下解,露出那冷白的肌肤,同结实的肌肉块,夏笙屏息过一霎,“我去给你拿。” 不到一分钟,深灰色的布料被揉成“禁忌勿碰”的模样给送了进来。 “周晏臣,我东西能放哪?” 隔着门板,里面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女孩柔软的声音,混杂着绵密的水柱下。 周晏臣侧耳听着,浑身肌肉线条绷紧。 夏笙在外面收拾着自己带过来的东西,并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良久,潮湿闷热的气息流动而出,夏笙半蹲在行李箱旁的身子,微微转身。 冲完澡的周晏臣,冷白微熏的脸上,多了一丝朦胧的薄红。 手里的毛巾随意,轻擦过打湿的发梢,整个人居家又慵懒。 他顺过来的眼神漆黑,“这屋子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可以随意使用。” 这是他给她的特权。 “哦。” 夏笙继续收拾,拿出自己带过来的换洗衣物,抱进怀中。 周晏臣深蓝色的拖鞋抵近,“不穿里面的?” “……”夏笙羞臊咬唇,“我能明天再穿吗?” 她在孟言京身边,都没穿过那样的小裙子。 也许这就是作为情人同妻子的区别。 情人更享受眼球带来的刺激感受。 “嗯。” 周晏臣没有为难她,应了声,便走回床榻旁。 夏笙抱着衣服经过,提醒,“佣人刚送来解酒汤,你趁热喝。” “好。” 周晏臣话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等夏笙换好衣服出来。 床柜上的那碗解酒汤不见了,顺带周晏臣也没了身影。 是她太不解风情,周晏臣生气了吗? 她收紧着重新叠好拿出的衣物,放到靠床边的椅子上。 独自坐了好一会。 翻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时间,都凌晨一点了。 夏笙抠手机边沿,给周晏臣打电话。 她不想两人同床共枕的第一夜,是这样不欢而散的收场。 况且她同孟言京离婚的事,都得倚仗他解决的。 关键时刻得罪金主…… 电话接通,夏笙喉咙发紧到吐不出声音。 最后还是周晏臣在那边,率先开了口,“怎么了?” 他语气很淡,很冷。 “你不回来睡吗?” 夏笙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独守空房,盼着丈夫归家的妻子。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让她不自觉的吐出半分哭腔的声调。 好像在任何情况下,她都是不被选择性偏爱的一方。 听筒里周晏臣那头很安静,不知他去了哪里。 “你先睡,我处理点事情。” 几秒钟后,他轻描淡写地说完,然后挂断。 夏笙也没再暗暗自怜。 其实这些,她不是早该习惯的吗。 掀被子。 鼻腔间一吸一呼的气息里,皆有周晏臣的味道。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一手臂绕上她腰腹,微凉的身体,被滚烫的温度所包裹。 夏笙脸儿蹭了蹭枕芯处的位置,唇边呓语出哼声。 周晏臣侧躺在她身边,撑起脸,看她无意识吧唧着嘴巴的小表情。 女孩两排小长睫紧紧交叠着,鼻尖圆润而小巧。 原来她睡觉,这么乖,这么可爱。 周晏臣忍不住靠近,俯身,轻啄那粉粉糯糯的唇角,囫囵软语的缱绻,“小笙儿,就留在我身边,以前那些所有跟孟言京有关的一切,我都会帮你慢慢抹掉,我们重新开始。” 第163章 周董这人,还挺长情 隔天上班。 夏笙同周晏臣分开两条路,先后抵达周氏。 “夏秘书,这是周董后天要用到的会议资料,你把它翻译成英法两种语言。” 林盛给夏笙分发工作任务。 周晏臣站他们身后,轻抻着领带,神情自若地准备上楼。 一楼大堂的楼道处,经过的同事接连同他打招呼,“周董,早!” “嗯!” 周晏臣惯有的疏离姿态,轻点着头颅。 在周氏,员工是不同执行董事共乘一座电梯的。 之前夏笙有过一次破例,便被第四十二层的董事秘书团,给圈禁排斥了。 这会,夏笙自觉,退后一步。 抱紧刚从林盛手边接住的文件,纤薄的身影跟着没入早高峰上班的人群中。 她今天穿了条很是柔和的烟粉连衣裙,是周晏臣早上在衣帽间里给她挑选的。 很衬她的肤色,很符合她的气质。 恬静,乖巧。 让人眷恋的向往,那些有她的余生静好。 周晏臣眉梢很淡,余光从她轻压的眼睫若有似无地轻拂过。 完全看不出,昨晚两人亲密相拥着一起入睡,又皆是被床柜边上的闹钟吵醒。 其实没有夏笙睡在身旁的周晏臣,是可以晚到一个小时的。 “我吵醒你啦?” 赶忙伸手摁掉闹钟的女孩,颤巍着眼神回头看眉眼惺忪的男人。 经过一夜的休息,原本干净白皙的下巴,长出点点青色的胡茬。 周晏臣顺毛刚醒的样子,软得没有攻击性。 惊艳好看的五官,在朦朦胧胧的光影里,那么的不真实,又清晰。 周晏臣搁在她身上的手,一整夜没有松开。 夏笙清醒的那一下,是有实实在在感觉到的。 只是她意外,周晏臣竟会抱了她一个晚上。 “准备上班?” 他低哑的嗓音好好听。 夏笙脑袋轻点,鼻音哼哼,“嗯。” 顺接后,又想了想,老板同员工的上班时间是不一样的,“要不你再睡会,我今晚把闹钟调小声点。” “不用,我陪你起来。” 周晏臣执行力很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给她拿了套新的洗漱用品,还在自己拿衣服的时候,给她一并挑了套衣服。 才有了夏笙此刻的这一身。 电梯门合闭的那一瞬,周晏臣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夏笙轻吐了口气,跟随旁边的步伐挤进电梯。 “你们听说了吗,前两天周董在意大利的女朋友现身了。” 宋安倩来周氏的事,传了好几天。 夏笙贴着墙壁站好。 “是外网上同框的那个?” “对,就是传言中那位京市圈里的白富美天花板。” “我听说他们在高中读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有人惊呼,“天呐!还是个青梅竹马的初恋啊!” “真没想我们周董这人,还挺长情的。” “是啊,这么帅,又这么有地位的人,竟然对一个女人十几年的死心塌地。” —— 中午。 夏笙同梁诗晴顺利在周氏隔壁的商场约饭。 梁诗晴八卦着一张脸,凑她眼前,上下打量着,“看来,昨晚睡得不错,人也精神多了。” 而且额前撞到的那个伤口,也重新换了块带着卡通图案的草莓粉色创可贴。 夏笙羞臊抬指尖,轻碰了两下。 是周晏臣吃完早饭后,亲自给她处理的。 “还好,没做噩梦。” 夏笙坦白。 梁诗晴拍手叫好,“早就该让周晏臣这种大人物,替你好好挡挡孟言京那霉运。” “嗯。”夏笙搅动手里的勺子,有些儿闷闷不乐。 “怎么了?”梁诗晴察觉。 夏笙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唾弃自己。” “别瞎想,等你顺利离婚,一切就好了。” 梁诗晴拍她手背,理解她的意思。 夏笙还没有同孟言京正式离婚,而且周晏臣还有个名声在外的女朋友。 在梁诗晴采访周晏臣之前,翻阅过很多关于他的新闻资料。 那个叫宋安倩的女人,不止同周晏臣有过很长的一段情感回忆录,而且还是个不容抹灭的角色存在。 夏笙是觉得自己,在走孟幼悦那茶女的来时路。 “来,我给你看下第一视角的采访特辑。”梁诗晴点开手机相册。 夏笙上秒还无精打采的样子,被直接点亮。 视频里,周晏臣矜贵淡然,对话谈吐间皆为上层圈的精密干练。 对待梁诗晴的提问,他首先是作为尊重他人的倾听者,再转换成绝对权威把控的上位者。 周晏臣的魅力,远远的不止那张皮相带来的惊艳,而是由内至外地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人格品质。 有那么一瞬间,夏笙看着屏幕里的人,再想起清晨醒来,与他直接对视的那一份猝不及防的心动。 夏笙清楚,自己那份以为永远不会动摇的情感,正在悄然无声地发生改变。 还是在她无从把控的分寸中,开始逐步失衡。 “这个会公布吗?”夏笙问梁诗晴。 梁诗晴开蓝牙,同她手机碰一碰隔空,“不会,只会出字面报道,和一切采访截图片段,能动的,就你看到。” 接受100%,夏笙止不住眉眼一笑。 那些她自认多不堪的情绪,都在梁诗晴懂她的眼中,烟消云散。 她保存好视频,设置了密码才能点开。 —— 【阿京,我帮你约了那救援队队长的见面时间。】 廖辉给孟言京发去信息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听着对面的项目陈述词,随手点开。 心顿悠然顿过一霎。 接近那些模棱两可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说实在话,这几天孟言京是不好受的。 整整八年。 他曾经如此信奉的真相,纵容包庇的“恩情”,还有那些林林总总,无意间对夏笙造成的伤害,都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滚动。 孟言京面色有点差,【好,傍晚。】 【行,我给那人留言,你晚点直接过去找一个叫薛芳的护士长。】 廖辉把联系的方式同地址,一并甩给了孟言京。 —— 下班。 周晏臣还有事,安排了车子送夏笙先回去。 夏笙改目的地,去了静仁。 又有好几天没去看夏如兰了,夏笙想她了。 【那我忙完,直接去疗养院接你?】 周晏臣给夏笙回信息。 夏笙靠车床边,感受着入秋晚风的沁凉。 虽然今天听了好多关于周晏臣同宋安倩的往事,但她一想到下班能见奶奶,而且沈辞远又告知她起诉的文件已经上交,她起伏的情绪也开始缓解。 不管她同周晏臣会在哪个时间点结束,她都愿意去承受这一份注定的结果。 【好,我等你。】 —— “孟先生?” 现在退役到后勤部当疗养院护士长的薛芳,在看到温润儒雅的孟言京时,同样感到了时间的飞逝,同生命的顽强。 当年那个昏睡在冰水库里,冻到浑身发紫发麻的十九岁男生,如今已是清隽帅气的成熟模样。 第164章 孟言京对她的耐心,到达了极致 “薛护士长。” 孟言京体面,带了些手信,向薛芳表达当时救助的感谢。 虽然对于薛芳来说,只不过是几年救援队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薛芳邀请男人坐下,“听说孟先生想问八年前救助的那些细节。” 孟言京拉开跟前的木椅,解开外衣扣子,吐出的声线在空气中不自觉颤抖,“我想问,当时薛护士长在把我从冰水库里救起的时候,我的腕骨上,是否佩戴属于自己的求救手环。” 薛芳开始回忆。 半晌,她确定道,“不是你自己的,当年你们这些进雪山游玩的旅客,都按照着性别佩戴手环,我记得你戴的是女性款。” “那你有看到手环上签署的名字吗?” 薛芳拧眉,“我急于救你上车,没过多注意这些细节。” 孟言京神情,落寞过一霎。 这些细节,谁会记得清。 如果真如梁诗晴所说,夏笙为什么不自证清白。 八年,被误会八年。 无论是谁,都不会平白无故自愿被顶替掉一切。 所以…… “当我记得有个女生……” 孟言京压落在膝上的指骨跳动。 薛芳继续道,“很着急,在救援车上哭得很凶,她一直握着你的手喊二哥,而且好像……” “好像什么?”孟言京脸色绷紧。 薛芳回想,“因为我刚好坐在你们旁边,好像有看到她在你手上,摘掉什么东西一样。” —— “奶奶,小笙儿来看你.....” 跃出嘴边的话,赫然而止。 夏笙驻足下进门的脚步,整个人定格在病房门外沿。 男人清隽的身影半侧着,落坐在夏如兰的护理椅旁,修长的指骨托着碗,一口一口地给夏如兰喂饭。 “夏小姐,您来了。” 病房内照料的护士瞧见人,起身招呼。 “林护士。”夏笙本能防备起的眼神,从孟言京回首过来的轮廓上拉回。 护士不清楚两人的实则性关系。 接触到时,孟言京自称是夏笙的丈夫,又亲切地叫唤夏如兰为奶奶。 而夏如兰对孟言京的反应,也是亲近地喊:阿京来了。 “您先生突然来访,我消息刚给您发,您没回复。” 夏笙有跟医院签署协议,探望夏如兰的外访者都得登记姓名,通知家属。 如果家属拒绝,医院也有权利拒绝访客。 可孟言京前后不到几分钟,夏笙没来得及看。 毕竟,这间疗养院是陈岚挑选了。 她以为陈岚不会告诉给孟言京。 “好,我知道了,辛苦。” 夏笙隐忍着诧然的表情,进屋。 “那夏小姐您同您先生先聊,我把夏奶奶今日穿过的衣物拿到楼下清洗消毒。”林护士交代了几句后,便自觉腾出空间,带上房门下楼。 夏笙避开着孟言京走近,“你怎么来了?” “如果我说是机缘巧合,你会生气吗?” 孟言京顺过的视线柔和,轻压夏笙这一身清淡的烟粉衣裙上流转,“这条裙子,新买的?” 夏笙之前的衣柜里,很少看见这种低饱和的色彩。 虽然她之前的衣服也不是那种重色彩张力的,可眼下的穿衣风格同颜色挑选,更加有了些多小女人的韵味。 很迷人。 “嗯。” 夏笙口吻不咸不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奶奶,今天做理疗疼吗?” 夏笙每一天,都能收到林护士发来的护理视频。 夏笙揉着夏如兰的手,给她做放松动作。 夏如兰闻见她声音,目光笔直,嘴边吃着孟言京喂来的饭菜,肉眼可见的笑容浮现,“不疼,那熏炉一点都不疼。” “吃饭了吗?”孟言京小心翼翼问她。 “还没。” 夏笙不怎么想同他说话。 态度冷冷淡淡,搬来的椅子除了紧紧靠着夏如兰外,都是保持一种离他远远的感觉。 孟言京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 他自个也清楚,那天晚上,他又冲动地强迫了她。 “等会护士上来,我带你出去吃个饭。”孟言京几乎是用哄的姿态。 “不用,我自己到食堂吃。” 夏笙拒绝,“还有,下次你别再来这了,我会让医院替我拒绝你的探访。” “夏笙,我不是来跟你争奶奶的。” 刚刚从薛芳工作间出来,闻见夏如兰是她跟进的病人之一。 孟言京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好了言京哥,在奶奶面前,我不想同你争吵什么。” 如今,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心平气和可说。 女孩的抗拒,孟言京没再继续强求。 喂完手边的饭,孟言京起身要去洗碗。 夏笙伸手想去拿,“你回去吧,这碗我待会自己洗。” 孟言京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这般亲力亲为过。 之前她渴望过,现在,不需要了。 “连一个碗,你都要同我计较?” 沉默过好一会的孟言京,忽而理直气壮道。 夏笙抬起的眉眼,有些发红同湿润,是她在计较吗? 她只不过是不想再接受孟言京的任何虚伪。 当然,他既然想做,夏笙也不会真的同他抢。 夏笙松了手,看他拿着碗筷进洗手间。 白色的炽等下,男人微微弓起的背部线条流畅。 贴身的衬衫,沿着那每一寸的肌肉轮廓舒展。 以前,夏笙觉得穿正装最好看的男人,莫过于孟言京。 可当她清楚认知到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后,她觉得自己是完全的眼瞎。 她别过头,悄悄跟夏如兰咬耳朵,“奶奶,你以后别让他再喂你了。” “怎么,宝玉不好?” “......” 真掉宝玉陷阱里了。 下回。 夏笙保证让梁诗晴来给奶奶讲薛宝钗挖韭菜的故事。 孟言京擦干手,走出。 “打个电话给护士,让她上来接替下你。” 这会,他的口气没有刚刚那样柔和,像是耐心已用到了极致。 第165章 真以为这十年,我对你不闻不问 “为什么?” 夏笙不想听孟言京的。 以往收起刺的乖巧,如今也直竖起锋利对抗。 但孟言京既然开了口,就没有让夏笙不听话的余地。 他站了这么多年的高位姿态,夏笙对于他来说,只能是服从。 “跟我一块下楼吃饭。” 孟言京命令的口吻,令夏笙不满。 她别过脸,冷冷道,“不要。” “没有你不要的道理。” 下秒,她背过身的手腕,被男人紧紧捏在虎口里。 夏笙小小挣扎,面前的夏如兰,不能受到任何强情绪的刺激。 孟言京来之前,有咨询过薛芳夏如兰的真实状况。 “不想让奶奶听见我们争吵,就听话。” 孟言京并不想强迫她,也不想再惹她难过。 可现在夏笙对他的态度,他真的没办法了。 要是薛芳的回忆有迹可循,那他一定会还夏笙一个公正的结果。 他会亲自去找寻为她证明的所有真相。 “夏笙,只是一起吃个饭,在医院的食堂里吃。” 孟言京退让掉一步,他也希望夏笙能顺从些,“做了一天的事不累不饿吗,听话好不好?” 孟言京的手,一直在夏笙身后禁锢着。 她扭不开,心里烦躁得很。 有时她真的不能理解孟言京这个人,明明已经如愿以偿可以娶孟幼悦了,为何总要来纠缠她。 “那你先放开我,我给林护士发信息。” 在医院食堂吃饭,人这么多,他也做不来其他越矩的事。 关键,夏笙这会真的有点儿前胸贴后背了。 听见她肯答应,孟言京也不想一直惹她不开心,索性也就松了手,“嗯。” 夏笙拿手机,给护士发去信息,也随手多设置了一个周晏臣的紧急电话。 只要孟言京敢得寸进尺,她立马给周晏臣打电话。 现在,她也算是个有靠山的人。 虽然她偶尔也会担心自己同周晏臣的关系会遭到孟言京反咬一口,但人被逼上绝路,真的只能绝地反击。 不到几分钟,林护士进来接替。 她拿上手机,同孟言京下楼。 七点半的医院食堂,依旧有刚轮班下来的医生护士过来吃饭,家属也很多。 孟言京长相斯文,眉宇有文雅清秀。 修长的身影,穿梭其中,难免引来瞩目的视线。 夏笙偏离开他身子走。 毕竟,她可是要长期出入这里的,她不想被人误会。 刚刚在林护士口中听到的那三个“您先生”时,就感到很不满了。 孟言京怎么有脸皮应承下这个身份的。 “我身上是有什么病毒吗,离这么远。”孟言京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想再次伸手过来,被夏笙直接避开。 “你说只是来吃饭的,没说非得靠得近。”夏笙说话,愈发不留情面了。 但她肯陪着自己一同下来,孟言京也算是如愿,“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随便。” 应下这句话,夏笙在角落搜索位置。 眼见孟言京抬步要去买饭票时,又叫住他,“我不吃辣。”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什么忌口,什么不吃,孟言京从来没记住,也没迁就过她一次。 孟言京定住脚步,回头看,却轻松回道,“真以为我不了解你?” “……” 夏笙并没有感动流涕,只觉得他很装。 他了解她什么了。 夏笙背坐在角落里。 片刻,孟言京给她买了一份牛肉面汤。 夏笙起身帮忙接,落坐一看,竟一点葱花都没有,而且还换了她最喜欢吃的香菜同蒜头油。 “……” 她捏紧的筷子转过半圈,“你怎么知道我想下蒜头油?” 这个最熟悉她的,只有去世的爸爸,还有平日里在天璟照顾她的红姨。 孟言京哪里会知道。 男人落坐她对面,好整以暇地端起汤碗喝了口,“真就那么笃定,我对你只有忽视?” 不然呢? 夏笙没接他这句话。 孟言京解了袖口的扣子,卷起。 很意外的,一点平日里端着的公子哥架子都没有,反而入乡随俗了起来。 “你当了两年的孟小太太,我无可厚非,确实忽略了你很多,但……” 他沉吟,看向夏笙的眼里带着呼之欲出的歉意,“你也跟了我十年之久,每一句的言京哥,我能不闻不问吗?” 夏笙抿唇,想过开口反驳些什么,总觉得已经毫无意义了。 孟言京自以为会是迟来的一段深情感慨,在夏笙耳中,只不过是一片唏嘘。 唤了十年的“言京哥”,对她而言,换来的只有没有被偏袒过的冷漠,一次又一次的抛下,甚至是梁诗晴都搬到他面前的真相,他都只用一句:是不是你编的,来搪塞。 夏笙没有吃完那碗完全符合她口味的面汤,每一口,都像极了孟言京对她过去的讽刺。 离开食堂。 夏笙自顾自朝住院部的方向去,头也不回。 孟言京憋了一晚上的话,追在后面脱了口,“你同沈辞远什么关系?” 下午来静仁的时候,他便已经收到法院传来的离婚起诉传票了。 委托的律师方,是沈辞远名下的工作室。 而能同沈辞远挂上钩的,也只有是孟言臣。 他竟然,在他们离婚的事宜上,插上了手。 当初说好的,孟家的事,他不碰,也不过问。 夏笙攥紧垂落的指骨,回头。 绿茵长廊下的灯光昏黄,洒在女孩漂亮的脸上。 没了往日记忆里的稚嫩,替换上的,全是决然下的冰冷。 “他是我委托的律师。” 夏笙直白。 孟言京斯文的俊脸上,同样染霜,也添上锋利,“京市圈里的律师,没人敢接这单子。” 他也摊牌了。 长腿下的皮鞋,笔直,一步一缓地驻足到夏笙身旁。 抬手,指尖触碰那柔软的发丝,嗓音低缓,“小夏笙,你非得跟言京哥闹到这一步?” 夏笙别过他的触碰,不动摇地说,“我只有那句话,我想离婚。” “谁给你撑的腰?” 沈辞远不会平白无故地为了那点委托费,就想同他对着干。 “这跟你没关系,你只要应诉。” “是他吗?” 夏笙不肯说,孟言京也早有了最确切的答案。 “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166章 夏笙,我妻子 夏笙并不理解孟言京此刻这句问话的含义。 她以为,他问的是周晏臣当下的身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知道啊!” “你知道还接受他的帮助。” 孟言京没想她承认得如此爽快。 而夏笙只觉得很好笑,“你都知道是帮助了,我需要帮忙,不可以求助他人吗?” “你要求谁都不能求他。” 孟言京这会的表情,绷得紧紧的,是那种已经快要触及到底线的克制。 可眼前的女孩,丝毫没有要承认下错误的意思。 她嫁给他了,就不能再有二心向着孟言臣。 “他对你,对我,甚至是对整个孟家来说,都不是个.....” “夏笙。” 长廊尽头的昏暗中,忽而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叫唤。 低气压的咬字方式,这气场,夏笙太过熟悉了。 夏笙瑟缩过一分肩线,脚步往后挪,同孟言京拉开两个身位的距离。 她现在在周晏臣面前,是不可以跟孟言京太过靠近的。 孟言京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他往声源处寻去的眸光,更是满满的戒备感。 这副嗓音对他而言,同样的不陌生。 二十几年的耳边回响。 甚至自那人离开的这六年,老宅三楼那个属于他的房间,永远都在。 周晏臣不疾不徐的步伐,没出视线。 笔挺的身姿,交错在朦胧昏黄的光影中,自带层层叠加的压迫感。 对视上那张逐渐清晰在夏笙瞳孔中的脸,夏笙本能一颤,周围流动的氧气像瞬间被抽空了那般。 男人目光笔直,幽冷。 他的第一眼,不在旁边站着的夏笙身上,而是在她身后侧的孟言京。 “孟先生,又见面了。” 周晏臣率先开口。 可他的主动,却丝毫不减弱他身上霸气,高位者的轻蔑。 孟言京面容有些不自觉的僵硬。 也许这就是做了他二十几年的弟弟,在面对长兄时自我的附加约束。 那声久违的“哥”,兜在孟言京口中,滑过喉间,成了百般疏离的称呼。 毕竟谁都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周先生,您也好久不见。” 两人各怀鬼胎地吹嘘招呼,听得夏笙整副脊背骨恻恻发凉。 “嗯。” 周晏臣冷清着眉眼,一对眸子,极黑,极深地睨过孟言京许久,才缓缓转向早已失去思考的女孩。 “吃完饭了吗?” 周晏臣轻描淡写着语句问候。 “.....” 夏笙迟缓地摸索着他的话,头皮发麻得厉害,“周...周董,吃好了。” “周董?” 周晏臣凉入骨里的尾音,重复的同时,端着几分漫不经心,“夏秘书太过紧张了,下班这么久,还喊周董?” “.....” 夏笙抿唇,仰视而起的眸框怯生,发抖。 周晏臣这句话,明显藏着几分生气。 可在孟言京面前,她只能对他这般称呼,“抱,抱歉。” “没事。” 周晏臣哂笑。 露着矜贵温雅的脸,攻击性却很强。 那一刻,夏笙才真实感受到什么叫做最底色的人心。 因为尚且未触碰到任何的雷区与边界,所以总会觉得当前的人很好,事事包含地纵容。 可只要一旦触及到不可逾越的界线,便会通通打破掉所有。 这才是最真实的周晏臣。 他有她,不可越界的底色。 “下班时间突然见到老板,是难改口的。”周晏臣听是体贴的话,搅在夏笙心底,翻起汹涌波澜。 他误会她,在孟言京面前拉距离,撇关系。 “这不怪她。” 说着,孟言京挺了挺胸膀,长手一揽,愣是把原本拉开过距离的夏笙,扯近自己身边,绕过她身后的手掌,更是自然亲密的紧贴。 夏笙诧然地想躲,却被死死扣住腰身,只听孟言京悬在她尖处,对面前的周晏臣说,“我们夏笙一向对工作很是投入,对了,从上次见面就一直忘了同周先生介绍,夏笙,我妻子。” “……”夏笙的心,像被孟言京反手狠掐过的难受。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哦是吗?” 周晏臣不喜不怒地接过这明晃晃的挑衅,他同孟言京可谓是心照不宣,哪里来的需要介绍。 顺过来的眼神,时而空,时而冷,细细密密的,全笼罩到了夏笙那张发白的脸上。 他淡漠着声线,“夏笙,他是你丈夫?” 周晏臣这个时候,嘴边唤的是她的名字,更像是在弄清她的心。 夏笙拧红的指骨,生出痛彻心扉的疼,她不想再被孟言京摆布。 “不是的,我们要离婚了。” 伴随着女孩这一声的否定,孟言京错愣时,身旁的体温骤空。 夏笙推搡开他,没有犹豫地跑向对面的周晏臣。 周晏臣抬手,不再避忌着属于他们之间的身份伦理,接住她。 “夏笙。” 孟言京不可置信地红了一瞬眼眶。 夏笙对他已经是今非昔比,“我们已经提交了离婚起诉申请,孟先生不要再逢人就介绍说我是你的妻子,这样会给你我都造成不理解跟误会。” “我不同意,就没有能离的可能性。” “下一周烟沙那块姊妹的地皮要开始竞投吧?”周晏臣漫不经心穿插过这句,赫然截断掉男人欲想再发泄的情绪。 夏笙背对着孟言京,没看到他当下的神情反应。 不过这长久的死寂氛围,夏笙不用猜,孟言京是彻底被周晏臣给震慑下了。 一块烟沙被抢,另一块,孟言京还得求周晏臣网开一面。 走完那条长长的绿茵长廊,夏笙的每一步,都是虚浮的。 她虽在孟言京的面前,坚定地跑向周晏臣,但并不代表,周晏臣的内心就是平衡的。 男人之间的较量,往往要比女人之间的更为复杂。 上住院楼。 周晏臣没带她坐电梯。 夏如兰的病房在五楼。 他们一步一脚印地落踏进安静的楼道里。 周晏臣放慢着步伐等她。 两人没有肌肤之亲,并行的,各揣心思的。 “你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夏笙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周晏臣起初没吱声。 油亮漆黑的皮鞋,磨蹭在布满过一片灰的台阶上。 临近五楼拐角处,他倏然停下。 英气冷凌的眉眼轻转,凝上夏笙那对水懞懞的眼珠子,“怎么,很怕我来,看到你跟他在一起?” 第167章 周晏臣挺“像”孟言臣的 夏笙此刻的脑袋,还滞留在如何跟周晏臣解释她同孟言京在一起的事。 却实实在在的忽略掉,他口中不自觉流露的质问与酸意。 “没有很怕。” 夏笙压落的眼睫一颤一抖的,“是怕你误会。” “我误会什么?”周晏臣敛紧的下颌轻抬。 夏笙小声,“误会我背着你跟孟言京偷偷见面。” 周晏臣凝结在她脸儿的眸色,好看了些,可说出的话,还是带着某些刻意,“你没有吗?” “我没有。”夏笙为自己力证清白,摆手摇头地解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来这里的,我上楼见奶奶,他已经在了。” 看着周晏臣半信半疑的表情,夏笙又继续道,“我会交代好照看的护士医生,拒绝他以后的来访。” 其实周晏臣没有不信她。 单看她刚刚对着孟言京的态度,她想离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暂时性的动摇不太可能。 周晏臣走形式的“嗯”了声,表示信了,接着说,“你奶奶的病房几楼?” “五楼,出去楼道最里面的。” 夏笙抬手指了指。 周晏臣脚步朝她指的方向去,夏笙反应过来,拉住他臂弯,“你去哪?” “你说呢?”周晏臣眉心折起。 中秋那天他们说好,下次要一起探望。 周晏臣还记得。 夏笙干舔了下唇瓣,下意识迟疑。 “怎么,我不能去?” 周晏臣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冷着一张硬帅的脸,真的挺可怕的。 夏笙缩瑟了下脖颈,音色浅浅,“不是不能去,但我有言在先。” “嗯,你说。”周晏臣停下脚步,洗耳恭听。 夏笙捏他硬挺皱褶的西装布料,斟酌着,“我奶奶有点痴痴呆呆,等会要是说了什么你觉得不好听的话,别往心里去。” 夏如兰以前挺精神的,还是个高中老师。 直至夏父的意外离世,杜玉琳对她的变相打骂,让她开始精神崩溃。 夏笙怕周晏臣见不惯这样的。 “你很喜欢未雨绸缪。” 下秒,周晏臣倒是轻松一笑,宽大的掌心揉她发丝,“走吧。” 这会的夏如兰没睡,刚喝完药。 护士在旁给她讲故事,放松僵硬的手骨。 “夏小姐,你回来了,刚刚夏奶奶还问你去哪了。” 护士笑着说话,视线不经往夏笙旁边高大的男人瞟。 如果说刚刚孟言京是帅气,那此刻出现的周晏臣简直是令人惊艳。 “夏小姐,你先生回去了吗?” 这才下楼吃个饭的功夫,陪同的男人便换了一个。 闻见护士狐疑的口气,夏笙抿唇,跳过关于孟言京的问题,“奶奶,还贪故事呢!都快九点了。” 医生嘱咐过要早睡早起。 夏笙走近,接替下护士的位置。 护士也自觉,瞧见屋里“拥挤”的气氛,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夏小姐你待会要走,再喊我上来。” “好。” 夏笙把夏如兰的手,放被窝里暖着。 “阿京走了吗?”夏如兰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嗯,奶奶,他回去了。”面对夏如兰的话,夏笙即便不想接,还是得回应。 “好,好。” 夏如兰点头,抬起的眸子,却直定定望向出现在病房里的周晏臣。 夏笙察觉到她的视线,正要做介绍时,周晏臣则率先礼貌叫人,“奶奶。” 他修养得体,话音亲切。 夏笙觉得他喊这声“奶奶”时,同喊孟家老太的味儿一样,也像早就同夏如兰认识过那般。 “奶奶,他叫周晏臣,我公司里的老板。”夏笙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周晏臣这个人。 说是朋友,感觉没正式到那份上。 老板这个身份,反而真实而贴切。 虽然她知道,周晏臣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方式。 夏如兰的目光,认真地在跟前人脸上流转,忽而一声,“是阿臣啊?” 夏笙拧眉,想帮着纠正,“奶奶,是周晏……” “是阿臣,奶奶。” “……” 夏笙闻言一怔,余光悄悄睨过周晏臣顺势接话的表情。 他应该不知道夏如兰口中反问的“阿臣”是谁。 夏如兰是见过孟言臣的,当时还夸孟言臣性子后,以后能替夏家照顾好她。 不过既然已经误会了,夏笙也不愿去打断此刻还算和谐的氛围,那得多尴尬啊。 而且周晏臣还是认识孟言臣的。 “好好好。”夏如兰把被塞进被窝的手,又拿了出来,摸索着,想去握周晏臣的手。 瞧见这一幕,夏笙一口气提上来。 她不知道周晏臣会不会嫌弃夏如兰,愿不愿意与她牵手回握。 且在她胡思乱想时,周晏臣英挺的身影却主动轻俯在她的视线下,直接落坐到那蓝色的病床旁。 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架子,唯独只有面向长辈,作为晚辈才有的谦卑姿态。 他修长好看的指骨,毫不犹豫地迎合上夏如兰那僵硬枯瘦的手。 许是感受到周晏臣宽厚温暖的手掌,夏如兰开始说话,“阿臣啊,你是不是回来找我们小笙儿了?” 听着,果然! 奶奶还真是把眼前的周晏臣,认成了之前去过一次夏家的孟言臣。 但看两人的身材,确实有点像,都属于典型北方人的那种高大挺阔的气质。 只是记忆中,她见孟言臣正面不多,就算偶尔见着了,也会有点怕怕的。 毕竟孟言臣当时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她呢,十四岁小屁孩。 也只有孟言京这十七岁的小孩哥,愿意带带她。 夏笙杵一边,搅弄着手指,琢磨该如何澄清时,周晏臣破天荒地配合。 奶奶糊涂,他接话都是字字无波无澜,“是的奶奶,我来看您,也来看小笙儿。” “太好了,太好了。”夏如兰肉眼可见的欢喜,“你和阿京都来看我们小笙儿,这孩子,不容易。” 说着,夏如兰倏然哽咽起话腔,握在周晏臣手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发抖,却被周晏臣反安抚进掌心中。 夏如兰说,“我们佳中不在,她就被欺负得夜夜躲我床边哭。” “奶奶……” 夏笙心跳如鼓。 夏如兰何时再提起过夏父的名字。 “她妈妈打她,她弟弟也欺负她,你们孟家什么时候过来娶我们小笙儿啊,我给你们磕头,磕头。” 第168章 “我们不先,洗澡吗?” 夏如兰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半跪了起来,就要给周晏臣磕头。 夏笙伸手立马环抱住她制止,“奶奶,你别这样呀,他不是孟言臣。” “我苦命的孩子,是奶奶没有保护好你。” 夏如兰眼泪砸落到脖颈的那一下,夏笙整颗心都要碎了。 原来这些年的记忆,一直都原封不动的保存在夏如兰的脑海中。 她痴痴呆呆,不说,不哭,不提。 每个人都以为她的心跟离世的夏父一起去了。 可只有她自个清楚。 夏如兰眼睁睁,任由着杜玉琳把夏家的所有资产划分掏空,还逼她把压箱底的养老钱拿出来买学位供夏铠挥霍。 因为只有这些钱能买来杜玉琳尚有的那点良知,让她们婆孙俩暂且不分离。 拖一个时间,等着夏笙长大,等着孟家的人来娶。 所以今晚,见到有着和孟言臣几分相似的周晏臣,夏如兰仿佛就被重新点燃过希望一样。 她想着只要一直求,她的小笙儿就还有机会脱离苦海。 但夏如兰却忘了,孟言臣已经取消掉了那份原有的婚约,夏笙也早已改嫁给了孟言京。 只是孟言京给夏笙带来的不是庇佑的港湾,而是另一个无止境的泥潭。 “我会的,奶奶。” 男人温声的话腔,柔得像羽毛般轻抚。 钻进夏笙诧然的耳蜗里,也抚慰过被悲痛吞噬的夏如兰。 周晏臣没有否认掉这一切,反而大大方方地接收起这番期许的误解。 他回握的手,一刻没有松开掉。 清风霁月的面孔,做着认真许诺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让夏笙恍若回到她第一次进孟家门,见孟言臣的景象。 孟言臣白衣白裤,高大英挺的身影,逆着庭院里的光,那顶蓝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 夏笙颤颤巍巍地在夏佳中的引领下,喊了他一声:言臣哥哥。 夏如兰在眼泪中清醒,嘱咐,“阿臣啊,你一定要对我们小笙儿好,别再让那些人欺负她了。” “好,我一定会用尽我的全部去护好她,不再让她受任何人的欺负。” —— 经过刚刚夏如兰的情绪宣泄,夏笙发现周晏臣这个人很会哄人。 不止是夏如兰。 回想之前跟他一起和孟老太吃饭的场景。 孟老太虽然总说话嗔他,可周晏臣却还是能嬉皮笑脸地把人哄开心。 就像个表面玩世不恭,不爱被约束的叛逆孙子,可一旦面对长辈,内心则无比的柔软,脾性也变得温顺。 “今晚,谢谢你啊!” 夏如兰情绪不稳,在离开前,夏笙同护理的主治医生商议给打了一针镇静剂。 医生说没什么副作用,只为了让老人能睡安稳些。 入秋的深夜。 医院楼下空荡,风吹着那梧桐树枝沙沙作响。 气温骤降。 周晏臣睨过走在身旁的小人。 单薄的衣裙贴着那几两儿的肉,他眉骨轻压了下,随后解开的外套扣子,脱下,披到女孩娇弱的肩膀上。 夏笙欣然接受着他的照顾,拢紧衣襟,便是这一声压在心底的感谢。 不管那些对着夏如兰许诺下来的话语,都是为了配合安抚好老人的情绪,夏笙都由衷的感激。 —— 回到云海山庄。 一路没有接她道谢,也没再同她说过话的周晏臣,却在主卧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失了控。 他把夏笙揽腰打横,直径抱上床。 真丝的床单触感,沁凉过夏笙的每一寸肌肤。 面前的人,体温逐渐攀升。 冰火两重天的温感夹击,夏笙些许诧然的颤动。 怔愣的瞳眸,盯视过那张忽而盛起欲念的脸。 她下意识撑手,抵在男人心口处。 那一处的心跳,连通血液跟脉搏,蓬勃有劲。 她如今和周晏臣同睡一张床,该发生什么,不该发生什么,都不由她说了算。 当然,她自然也接受。 原本披在身上的深色外套敞开,露出里面那条周晏臣亲自挑选的烟粉色长裙。 裙摆散成花瓣的形状,纠缠在男人的长腿间。 云母的贝壳扣,勾着一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女孩呼吸的沉浮,时而近,又时而远。 周晏臣眼瞳如炬,渐渐浑浊,不清。 他抬手,捏起那尾端的发梢,替它解了束缚。 “周晏……唔!” 女孩话音未落,交替而来的是稀碎的咽呜声! 周晏臣没给夏笙想要问为何的机会,直接压制地掠夺。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不算野蛮,也不算温柔。 夏笙轻颤着雪颈附和着。 收在腰间的指骨,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 唇齿的相依。 勾动。 轻咬。 都像极了周晏臣有意的惩罚。 夏笙被吻得缺氧乱动。 “周晏臣,你,等会~” 初经情/事的女孩有些紧张,发软着音色求他,推搡他。 周晏臣被打断的吻,悬在湿润的唇瓣上,眼里,皆是夏笙羞怯绯红的倩影。 吻过这么多次,她还是娇气得不懂换氧。 额尖相抵,周晏臣怜惜地给她喘息的间隙。 粉糯的唇瓣张着,可爱得如条搁浅在池边的小鱼,急需一口救命的清水。 周晏臣继续抬手,揉那咬红的唇角,却不想就此放过她。 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电流般涌动,蔓延。 夏笙被紧紧笼罩着,来不及思考,清清楚楚的感受。 周晏臣的欲望,在一点点的侵蚀着她。 “我们,不先洗澡吗?” 刚从疗养院里回来,都是看不见的细菌同消毒药水。 工作了一天,内衣,体味。 夏笙有着小女生香香的心结。 她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同周晏臣在一起的时候,能里里外外都是香香的,应该体验感会更好。 “你想洗澡?” 周晏臣吻过的嗓音黏哑,丝丝蛊惑。 夏笙飞扬的羽睫,脆弱地煽动着,不敢看他强势的脸,“嗯,我想洗。” 她呢喃得小声,别扭。 周晏臣不说话,空出的手掌,拉过她藏在自己怀里的手儿轻轻摩挲,接着十指紧扣的压落在床榻上。 磨砺的吻再次席卷而来,“等会再洗。” 第169章 第一次? 柔和的月光,如一层细细的薄纱。 穿透进那片玻璃,交织着旖旎的色彩,轻笼上床榻的人儿。 夏笙呼吸不赢。 空洞的眸子里,水汽不断溢出。 漂亮的雪颈伴随着周晏臣的游弋,轻颤,蜷缩。 两截清薄的锁骨,吮出红印。 吻不停歇。 那一颗颗被尖牙挑开的贝壳扣子底下,雪白一片,弧度蜿蜒,饱满挺翘。 热度攀升,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夏笙意识到本能的羞臊,想躲,却不知如何逃。 双手被紧扣在两侧。 周晏臣用一个吻,画地为牢地将她掌控。 太安静了。 周围太安静了。 除去早已没了节拍的心跳外,全是她同周晏臣交缠在一起,不可被窃听的气音。 时缓,时燥,时泣。 夏笙从未被这般对待过。 她太青涩了,经验又浅薄。 周晏臣像个游走在情场上的老手,游刃有余地诱惑她,攻克她,又带着不为人知的怜爱。 也不知纠缠过多久。 在夏笙以为要正式打破“僵局”的时候,她的手,被周晏臣轻轻包裹地往下带,摩挲到那枚金属儿的环扣。 冰凉,坚ying的触感,让她呼吸骤停的指骨蜷缩。 男人的话腔,蛊惑又暗哑,“之前没有过?” 夏笙鼻尖儿渗出汗水,眼尾红得妩媚。 她张着嘴,喉咙发紧到不知该如何顺接下一句。 她虽结了婚,却没有过成为女人的机会。 自小到大,她的感情早早被安排好。 从孟言臣,到孟言京。 在她这二十四个年岁里,能真正接触到的男人寥寥无几。 她不曾有过任何经验,也不知道跟一个男人亲密后,还能有多少的不为人知。 “我,我……” 夏笙不知要如何坦白。 她怕说出真相,周晏臣会嫌弃她的无知。 毕竟情人,就该给金主带来不一样的欢愉同体验。 可她甚至连如何解开男人皮带的手法都不懂。 “第一次?” “?” 周晏臣下巴抬了抬,吻回落到她唇角。 这回,他轻柔地,试探的,安抚的。 “没事,我教你。” 大手,包裹着小手。 不疾不徐。 夏笙起初还沉溺在周晏臣带来的温柔中,对接下去的事充满好奇,同莫名的期许。 但半小时过去后。 她后悔了。 心口被厮磨得生疼,手骨更累得发软。 她拱起身子,眼泪顺着脸颊流淌,烧红脸喊,“周晏臣,周晏臣。” 无数的xing感低吼,充斥她耳畔。 “小笙儿,叫哥哥。” 她的求饶,周晏臣开始无动于衷,直至充耳不闻地变本加厉。 这一刻的周晏臣,完全颠覆了过往夏笙对他的种种认知。 一个真真正正的成熟男性,在向她绝对地索取着想要的一切…… 结束后。 夏笙浑浑噩噩仰头,去看那床柜上的台灯时钟。 时针静静停滞在十二这个数字上。 整整两个小时。 夏笙有点想哭出声。 明天她这双手,还能敲得起键盘吗? “带你去洗澡,嗯?” 周晏臣蹭了蹭她耳骨,同样湿透了一身汗。 夏笙的手,一直没被松开。 周晏臣给她护着,怕她脸皮薄,不敢直视。 夏笙轻咬着唇瓣,缓过许久才点头。 明亮的浴室顶灯下,夏笙凌乱的衣裳,还来不及整理。 手被周晏臣搓揉出泡沫,耳侧,是浴池里放水的声音。 夏笙的眼睫一分没有抬起。 直至周晏臣给她拿来了换洗的衣服,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我到隔壁次卧,一会回来。” 夏笙背对着,一细白的腿根没入恒温的池水里。 “不用打电话。” 周晏臣浴室门带上前,给了夏笙一句在他觉得带有安全感的话。 因为昨晚他一声不吭地去了书房,女孩紧跟其后的电话听得出,她有多么的不安。 夏笙心尖颤颤,温红的脸儿别过一分,回应,“好。” 周晏臣离开,衣裳落尽。 夏笙才看去细瞧身上的每一处。 斑驳的印迹。 时刻提醒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但是,她却还没和周晏臣真正地在一起。 手指没出池水上,夏笙前后翻面地看,整颗心沉甸甸的。 像被什么紧紧压着,喘不来气。 为什么。 她明明感觉到周晏臣的情动与变化。 可他对她,永远在边缘处隔空搔痒。 是他在嫌弃她吗? 嫌弃她嫁过人。 嫌弃她曾睡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整整两年。 —— 夏笙洗好澡出浴池。 摸架子上的衣服,手指顿了那么一下下。 小裙子,小裤子,就是没有..... 周晏臣故意的吗? 平日里在家,夏笙睡觉是习惯真空的。 可昨晚,她再怎么不舒服,都没有解开过那一层束缚。 经过刚刚那一遭,周晏臣是不是在提醒着她,可以不用再伪装了。 夏笙小小挣扎了下。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种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妩媚娇柔的样子,也确实不用再端着。 吻都吻了。 摸都摸了。 而且刚刚还..... 换上小裙子,她赤脚踩出浴室门。 周晏臣的身影,早已落坐在床榻旁。 淡薄的视线顺过来,清清冷冷的。 一点儿都看不出,十几分钟前,他那欲念横生的样子。 “怎么没穿拖鞋?” “.....” 她怎么穿。 一进门,就被他抱上床。 拖鞋搁哪,她都不知道。 “忘了。” 夏笙手臂打横环抱着自己,微微撇开被直面的视线。 而在她继续往前走的一步后,周晏臣起身弯腰,将床尾的那双粉色的棉绒拖鞋,放置她脚边。 男人腰背上的肌肉曲线,鼓挺,张力十足。 就是在那由上往下的视角里,起伏。 “穿上,别小看这几步路,让你感冒轻而易举。” 他照旧说着训话人的口吻,可握起夏笙脚踝的手,却轻柔得不像话。 床柜上的灯,被调暗亮度。 夏笙侧躺着,蜷缩在周晏臣圈起的方寸间。 空气里,有他身上的味道,也有方才残余下的暧昧。 “夏笙。” 寂静中,周晏臣唤她名字。 伸来的手,揉过耳后的发丝,干燥的指腹把玩耳骨下的小软肉。 周晏臣挪过半分的身位,灼烫的胸膛紧贴上女孩纤薄的身背。 没有任何情yu,只想给足她接下来回答所有问题的底气。 “你在夏家,过得不好?” 第170章 依赖 周晏臣对夏家,没什么实质性的印象。 唯一能记住的。 是当时他同孟承珩以提亲的名义,一起进夏家拜访。 书香门第,是周晏臣第一个冒出脑海里的词。 奶奶是有学识的老教师,爸爸是名门医生,至于夏太太杜玉琳,当时也是和蔼近人。 唯独夏铠,周晏臣没瞧见过,只记得夏家还有个小公子。 他一直以为,夏笙作用夏家的长女,应该是个从小被爱滋养长大的孩子。 可今晚在疗养院,夏如兰情绪激动的声声哭诉,让他对这个原先印象里的和睦家庭,打了个深深的问号。 尤其是前两次,亲眼目睹过夏铠对夏笙的施暴跟不尊重的态度。 女孩背对着他的呼吸浅浅,指尖无意识抠动枕巾的动作,泄漏她正在斟酌着答案的纠结。 她没想,周晏臣就这么把夏如兰的话给记进了心里。 持久的静默。 周晏臣半撑起身子,幽深的眼瞳烙印着夏笙娇弱,素净的面颊。 他薄唇自然往下,在她向来敏感的耳骨处,磨了磨,“我们刚刚都那样了,还不能说?” 夏笙后知后觉一颤。 原来,从疗养院回云海山庄的一路。 周晏臣对她始终保持的沉默,皆是他有意的部署。 只有再进一步的亲密,周晏臣才能清楚感受夏笙对他自带“目的”的依赖。 也只有这样,他更能理直气壮地对她挖根究底。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周晏臣的心,何尝不比那一望无际的深海。 叫夏笙摸不清,又看不透。 不过今晚的那些话,他无非也听得清楚,要是再故作隐瞒,确实没必要。 “不好。” 女孩夹杂哽咽的坦白,让伏低上方的周晏臣更加笃定了心里的疑问。 “什么他们叫打你,欺负你,躲在奶奶床尾哭,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如兰既然那般说了,就是不是一次两次的情景,而是持续的,持续到牢牢刻在骨子里,不可被轻易抹去的记忆。 “夏笙,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周晏臣接连的追问,对夏笙来说,就像一块块裹满糖蜜的砖。 他试图想将深藏在夏笙心底,那片最晦暗的城墙打破。 夏笙胸腔紧缩,徘徊在喉咙间的话,像不断滚动的雪球般挤胀。 从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包括曾经亲眼见过她受伤的孟言京。 晶莹的泪珠,不自觉地渗出眼角,无声坠落进灰蓝色的枕巾上,打湿过一片深色。 “夏笙。” 周晏臣无意间的口吻,在一厘厘加重,加深。 她都走到了他的面前,同他躺在一张床上,为什么还要瞻前顾后的不敢真正往他怀里靠。 周晏臣不想被夏笙拒于门外。 他想剖析,想揭秘,在那些被他忽视掉的年岁里,夏笙到底在过着哪一种不为人知的生活。 湿漉漉的小脸,夹在他虎口边缘,任由摆布地掰了过来。 四目相对。 “夏笙,你已经来求我了。” 周晏臣想她曾经那样依赖孟言京地依赖他,“告诉我……” “因为他们不是我真正的家人。”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 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女孩无助的咽呜声中,脱了口。 周晏臣眼瞳颤动,“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啜泣的哭腔溢出,夏笙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抖,“因为妈妈不是妈妈,弟弟不是弟弟,他们是附带在我身上,灵魂上的吸血鬼,只要我不听话,不顺从他们,就会被虐待,被辱骂,甚至被丢在流浪狗窝里被咬。” “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们和你的真实关系,孟家人也不知道?” 孟承珩从来都没有提过。 这个答案对周晏臣来说,是震撼,也是悔恨。 他错过的,不只是那个在记忆里青涩懵懂的小夏笙,而是那个陷在水生火热中,急需他庇护同怜爱的可怜女孩。 所以当夏如兰再次见到他时,才会如此激动地恳求他。 她在求曾经的孟言臣能带走夏笙,重新给她希望。 “孟言京知道吗?”周晏臣想要帮擦去她脸上决堤的泪。 抹了一下,继续滚出,直到把那修长的指骨同样浸湿。 “他不知道。” 夏笙委屈,摇头。 黑色的发,沾黏雪白的面颊,哭红的双眼破碎般凝望进男人的瞳孔。 “没有,在我三岁的时候,杜玉琳已经是我名义上的‘妈妈’了。” 夏笙没有欺瞒周晏臣一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发丝里钻,“后来爸爸意外中离世,奶奶受不住打击,我没有办法逃脱。” 周晏臣记得取消婚约的时候,夏佳中明明还好好的。 是什么时候…… 周晏臣陷入那些零碎的回忆片段里,心口像被什么狠狠绞痛过那般,生疼得厉害。 他回躺进床榻,手臂绕过女孩缩瑟的肩膀,将人翻转过来拥入怀中。 夏笙的泪,流淌进他胸腔的位置。 原本该埋葬起来的秘密,到底还是在周晏臣的面前,失去掉最后一道防线。 今晚,夏笙不止同周晏臣的身体更进了一步,包括她的一切,都在无意识地卸掉防备,不再有所保留地展现给了周晏臣。 话匣子打开,夏笙吸鼻,把那些压抑的情绪通通释放开。 “有一次,他们骗爸爸,把我带出门,丢到流浪狗的住址里一天一夜,那些狗亮着眼睛咬我,咬到我发烧进医院。” “后来,我忍不住,偷偷告诉过爸爸一次,被夏铠听见,‘妈妈’趁爸爸出差,又关我进阁楼绑着,夏铠就去抱隔壁家的狗进来……” “所以你才那么怕狗。” 周晏臣终于找到了她为什么看见“员外”就应激的原因。 拥紧的手,一下一下抚慰在女孩不停的抽搐的背脊上,怜惜着她的过往。 夏笙感受到周晏臣下意识心疼,突然那一下,她就不想再坚强硬撑了。 就算是晏臣给她一时共情的情绪,她都想把那些不可以说的,不能对别人说的,甚至连梁诗晴都不知道的,通通都告诉给周晏臣听。 “他们反反复复的,从小到大的。” “爸爸知道后就跟她吵,然后……” “然后什么?”周晏臣的呼吸发紧。 夏笙哭到嗓音都哑了,“然后她告诉我,如果还想知道我真正的妈妈在哪的话,就闭嘴,听话,当个好女儿,再嫁进孟家,给他们的摇钱树。” 第171章 救他的人,真的是夏笙(真相) 这一晚,夏笙说了好多话,也哭了好久。 到最后是怎么睡着的,连夏笙自己都模糊得记不清。 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在入睡前。 周晏臣抱着她说了好多保证的话,就同在夏如兰面前许诺的一样。 说有他了,说往后的一切都有他在。 夏笙听着周晏臣哑声又温柔的低语,被哄到也不哭了。 接着,周晏臣去浴室给她拿毛巾,重新擦脸,擦手,擦脖颈。 吻她哭成水蜜桃的眼睛说,“明天就在家休息。” “为什么?” 夏笙颤了颤眼皮,已经快困到快没意识的呢喃,“林助理交代的那些资料,我还没翻译好呢。” 半阖的眉眼里,依旧是周晏臣沉着英气的脸,很好看。 忽远忽近的,好不真实。 热息蒸发,微凉的寒意交替。 周晏臣给她掖好被子。 他嗓音含着不为人知的丝丝缱绻,漫笑打趣,“集团不是只有一人,而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我欺负得多惨。” “.....” 夏笙轻合上眼皮,抿唇。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真的很怪,但她还是没有开口同周晏臣辩驳什么。 谁知道他俩在一起了。 又有谁知道,他指的,究竟是哪一种“欺负”。 夏笙蜷缩了下搁在小腹上的手指,那里的余温触感,久久缠绕。 她说服自己什么都没理解到,迷迷糊糊地在周晏臣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也就这么睡了。 —— 而另一边。 孟言京从疗养院离开后,没回天璟,也没去红月湾。 银色的宾利,在去往孟家老宅的高速上飞驰。 他的脑海,不断涌动过夏笙当着周晏臣的面,毫不犹豫地亲口否决掉他作为丈夫的身份。 她跑向周晏臣的那种笃定与决心,就像这么多年,她不曾爱过他那般。 ——“那个女孩哭得很伤心,好像在你手边摘掉什么东西一样。” ——“他不是我的丈夫,我们要离婚了。” 夏笙—— 孟言京收紧每一分握在方向盘上的力道。 如果八年前第一个出现在冰水库旁的人真的是你,叫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油门加速。 二十分钟后,丝滑拐入老宅正门。 “二公子,这么晚,您怎么来了?”守门的管家出来接应。 孟言京熄火,压落下声线,“别通报,我回来拿点东西。” 说完,头也不回地小跑进别墅内。 孟幼悦的房间在二楼。 同他和孟言臣的不在一个楼层内。 而陈岚的主卧在四楼。 她常年有养生的习惯,这个时间点,早就休息了。 所以他进孟幼悦房间翻找东西的时候,没有人瞧见。 柜子,抽屉,小盒子。 能翻的,能找的,孟言京通通都不放过。 八年了,再想翻找出什么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而一个人要是下定决心想隐藏什么,更不可能留下任何能被翻身的蛛丝马迹。 满头大汗。 衣襟领带松开。 琳琅满目的女孩饰品,玩意儿,都让孟言京显得无比烦躁。 高悬空中的满月昏黄,倾泻下一小团的光亮,就在那书桌夹缝中,那本不起眼的小相册里。 孟言京眉骨跳了下,起身。 消沉的肩颈,被月光笼罩,覆盖,直至他抽出那本相册翻开。 刷的一下,散落白色的桌面。 孟言京瞳孔冷颤。 那些照片,不止有孟幼悦,还有他自己。 他甚至都不记忆,什么时候拍过这些照片。 而且每一张的照片后,都有一连串孟幼悦亲笔写下的话。 【二哥,你在看什么,看看我好不好?】 正面,是孟言京高三备考,坐在图书馆复习的画面图。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什么时候,你也看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孟言京眉心折出沟壑。 翻正面,是两张拼接成打印的照片。 左边是他十八岁成年礼上的派对照片,下身穿着泳裤围着浴巾,上身被太阳晒得发亮。 而右边…… 孟言京睨过一瞬,重重闭眼。 同他在书房里日记本夹的照片,一模一样。 孟幼悦对他的心思,原来早已根深蒂固。 孟言京不想再去细看,他把照片收好,重新夹了回去。 可从中,又无意间掉落出另一张不属于两人的独照。 女孩的脸到胸口,被无数钢笔芯头捅穿,密密麻麻的点早已毁掉的最原先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孟言京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夏笙的照片。 孟言京慌忙翻开背面,是孟幼悦的笔迹。 【贱人,一个孟言臣不要的女人凭什么喜欢二哥,死贱人,我要毁了你。】 ——“二哥,你忘了当年夏笙是怎么散播我们两人的谣言吗,要不是因为她,我会被奶奶执意送出国外流浪两年吗,你怎么可以原谅她。” 到底是谁在说谎。 目睹着被“毁”了脸面的夏笙,孟言京呼吸钝痛得厉害。 他把所有带有文字的照片,全部塞进外衣口袋。 起身离开前,床柜下那格被从外面反锁上的小抽屉,引起孟言京的视线探究。 他蹲身,用手掂了两下那个锁头。 孟幼悦出国两年,这房间除了佣人定期打扫外,就没人再进来过。 即便前段时间回来,也住满不到几天,就去了天璟。 后面的林林总总,孟言京都来不及再好好捋顺,捋清,他和夏笙就走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锁头外面生锈,看着已经有些年月未打开了,就在柜子的最底下。 孟言京用力往下扯,柜子动荡。 后面,他跟守夜的佣人要来铁钳,破了锁。 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黑纸盒。 —— 凌晨一点。 孟言京的宾利从孟家老宅驶出。 “在哪?” 中控的手机,打通廖辉的电话。 孟言京语气很沉,听得出情绪不对。 那边还在跟朋友喝酒的廖辉闻声觉察,“薛护士长跟你确认了?” 所有的回忆像幻灯片,一幕幕闪出在深夜里的公路尽头。 孟言京绷紧的骨节,一厘厘泛白。 ——“夏笙当时为了救你,滚到雪山下,差点都不能走路了。” ——【贱人,你想救二哥,我偏偏不让你救,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妄想着二哥醒后记住你,我把你的求救手环带了回来,二哥醒后,记住的人只会是我,贱人。】 救他的人,真的是夏笙。 也只有是夏笙—— 孟言京沙哑出声线,“不是薛芳,是孟幼悦亲口确定的。” 第172章 他和夏笙之间,不存在离婚 黑纸盒里。 放的是当年孟幼悦写下的日记,还有那条再也释放不出信号的求救手环。 粉色的,发黄的,印着一个随着时间稀释掉墨水的“笙”字。 浓烈的酒水一口口灌入喉间,辛辣得让人五官紧皱,心也跟着萎靡不振。 “我甚至开始分不清,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孟言京拧紧手里的酒杯,自责,悔恨,试图将他一点点侵蚀。 孟幼悦,他喊了二十年的妹妹。 从她四岁进孟家,孟言京扪心自问,他对她向来视如己出。 纵使他们之间毫无血缘关系。 她闯的祸,他担着。 她任的性,他纵着。 她挨的骂,他护着。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竟会对他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而且这份心思,带着嫉妒,憎恨,野蛮地牵连过无辜的夏笙。 “阿京,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当时也没去细想。” 真相捅破,廖辉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要不是孟幼悦从中作梗,他这兄弟的婚姻大致会是他们众人之间,最甜蜜美满的一个。 富家圈里的公子哥,有谁能娶到与自己同心同意的女孩。 都是家里安排的事业联姻对象,表面对眼,私底下各看各的不顺,离婚,抓小三,撕破脸的太多了。 夏笙十四岁就跟着孟言京,就算之前他们的婚约有点乌龙,但起码夏笙对他的心,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 人长得漂亮,性子又温顺,对待孟言京更是百依百顺地遮前顾后的。 廖辉叹息,拍他肩膀,“小女孩的心思本就深海里的针,孟幼悦喜欢你,明白人都看得清楚,是你想法太过单一。” “可我对她的好,只是出于兄妹之间的感情,那些承诺也是为了报恩,却没想……” 孟言京清楚,再说这些都已于事无补,该错过的,该辜负的,他一件都挽回不了。 八年,他辜负了夏笙八年。 在她从雪山摔下来,大腿受伤的时候,他一句心疼安慰的话都没有。 不曾在她身边虚心问暖过,不曾到夏家见她一面,甚至在她如愿嫁给自己,也不曾拥有过他作为丈夫对她的半点温存。 如果真的同梁诗晴所说的那样,她为了救他差点死掉了,要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孟言京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又是一口剧烈的酒水饮尽,他整双眼通红。 廖辉摁住他继续倒酒的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婚礼场地已经开始布置了,不娶了?孟幼悦还失忆着。” 孟言京握酒瓶的手没松,“阿辉你说,小悦是真失忆了吗?” “……”廖辉眼皮跳动,“你想说,有可能不是真失忆?” 经过这一晚的揭秘,孟言京打从心底,愈发不相信孟幼悦这个人。 孟言京没回话。 但他的表情,在廖辉眼中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孟幼悦喜欢她二哥,想占为己有。 连那种不让孟言京婚内碰夏笙的话都能说出口,还有什么做不来的。 “这样也好,起码你不用跟夏笙再谈离婚。” 褐色透明的酒水再次没入杯中,孟言京眼前又一次一闪而过今晚在疗养院的一切,“但她想跟我离婚。” 闻言的廖辉,倒觉得没什么,“放心吧,小姑娘难过上头的时候总会犟了些,况且她那么喜欢你。 现在所有的误会解除,你们两人之间没了孟幼悦这一层嫌隙,还多了一层救命恩人的羁绊。 该做夫妻的好好做夫妻,夏笙会回心转意的。” “要是她真的移情别恋呢?”孟言京说得冷静。 廖辉喝酒的动作悬空,“她能移情到谁身上?” 孟言京覆了覆眉宇。 廖辉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阿京,别怪我说你,你现在就是一时悔恨的情绪进了心,对自己没把握。 可她是夏笙啊。 一个是喜欢了你十年,被你不温不火地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对待的人,现在难过冷冷你几天也正常。” 让廖辉相信自家兄弟移情别恋有可能,他同样自小看着长大的夏笙,他不信。 可说了这么多,孟言京还是没在兄弟的安慰声中,扭转开情绪的笼罩。 酒瓶见底,他的瞳眸愈发凝重。 如果孟言臣没有再出现,孟言京确实能拍胸脯地赌一次夏笙的回心转意。 可这一次,孟言臣让他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为什么要奔着夏笙而来? 他明明已经亲自取消了同她的婚约,可为何还要不顾身份的尊卑,插手他们离婚的事宜。 一个从来就没进入过他世界的夏笙,孟言京不信,孟言臣没有别的心思同想法。 他想借由夏笙,报复孟家,报复陈岚? 孟言臣当时会决然地离开孟家,并不是因为周振华找到了他,想要他回去继承周氏家业。 而是他的母亲,陈岚二十年的挚友闺蜜,在难产还坚持生下他的时候,血崩离世。 而当时看着她痛苦离去的陈岚,却在简陋的出租屋内,选择等到了血快流净的时候,才拨打了120。 “不喝了。” 意识到这,孟言京虚晃着身形起身。 廖辉蹙眉,也有点酒意上头,“干什么不喝,不是说好今晚回我家?” “追媳妇。” 孟言京抓过一旁的外套。 廖辉摊开后,枕进身后的沙发,“去吧,有老婆没兄弟的家伙,记得叫代驾。” “有老婆没兄弟……” 孟言京重复这一句,闷堵的心也终于舒畅过半分,拍了下廖辉的大腿,“放心吧,老婆兄弟我都有。” 现在,他要把孟幼悦“失忆”的事解决了。 离婚,他和夏笙之间不存在离婚。 —— 而自从敞开心扉后。 夏笙发觉自己同周晏臣的关系,便愈发的亲密,默契。 跟一对热恋中的秘密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白天在集团,形同陌路。 一到傍晚…… 两人一起下班,一起到疗养院,一起回云海山庄。 书房里。 他坐电脑前办公。 夏笙坐他对面翻译资料。 佣人送来水果,糖水。 夏笙自己吃了一半,“你吃吗?” 第173章 算你可爱 周晏臣没有过了晚餐后还进食的习惯。 尤其是那些自带糖分的东西。 可自夏笙进了云海,管家峰叔就像解锁了带女儿的本能潜质。 时不时让采购食物的佣人,准备各式各样应季的水果,甚至还让人熬起了糖水。 小姑娘,就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 夏笙住得欢喜,他家大公子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这个“家”也不至于太冷清。 当然,这些都正中夏笙的喜好。 她来者不拒,吃得喜上眉梢。 吃了草莓,又喝了大半碗的绿豆百合糖水。 搁下勺子的时抬眼,飘飘幽幽,顺接上周晏臣那清冷侧眸过来的视线。 夏笙舔了舔发甜的唇瓣,有点占了地主之谊便宜后的卖乖。 漂亮的眼睫轻眨,一张小脸又甜又糯的,“你吃吗?” 周晏臣顿下推移鼠标的手,原先直挺的身子,慵懒欠入皮质的椅背。 玉骨的手指,在棕褐色的桌面上自带节奏地轻敲。 其实夏笙知道,即便问了也有可能被拒绝的后果。 因为自第一天见佣人送水果,还有仅是一碗甜汤的时候,夏笙便了解到了周晏臣的习惯。 他削薄冷凌的下颌轻抬,像在酌情思考着,要拒绝,还是要接受。 “你要是不想吃也可以,我只是随便问问。”太过一厢情愿的要求,夏笙也别扭。 都连吃好几晚了,她看着扁塌的小腹,实则胃口好得很。 周晏臣不吃,她也能毫不犹豫地干光。 夏笙以为周晏臣下秒出口的话是拒绝,重新捏紧勺子的时候,他却慢腾腾开了口,“吃。” “......”他破天荒的应承,倒让夏笙有着些许的诧然。 ——“夏小姐,您就放心地自个吃,大公子一向不吃这东西,嫌弃太甜。” 夏笙一边想着峰叔的话,一边垂眸看那剩半碗的甜汤,“我到楼下再给你重新拿。” 说着,夏笙起身,推椅子。 周晏臣喊住她,话腔闲散,“就你那一碗。” “我喝过的。” 夏笙同周晏臣再亲密,也没亲密到可以共用一只勺子,一碗食物的地步。 “怎么,不可以?” 周晏臣试探的问话,惯有的压迫感十足。 夏笙轻抖了下肩膀,“没有不可以。” 这些都是他的。 哪里来的不可以。 “你别嫌弃就好。” 夏笙嘟嘟囔囔,脸颊更是不由温烫。 她同孟言京是“夫妻”,都没有共用一个碗,一只勺子过。 绕过桌角,夏笙把汤碗推送了过去,“给,你趁热,还温着。” “就这样?” 男人眉梢上挑过一分,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样清楚捕捉。 纤细的骨腕,被有意无意地摩挲进宽大的手掌里。 夏笙抿唇看着,直至被带坐到那结实的大腿上。 “你喂我。” 周晏臣吐气如兰,轻压在夏笙耳畔。 这段时间,周晏臣对她身上的敏感点愈发了解。 耳朵,手指,连同锁骨以下的所有…… 夏笙青涩得,只要稍稍一碰,便含苞待放了起来。 有时亲密到极限时,周晏臣会吻着她说:以前和他一起,都这么敏感吗? 夏笙没回答,闭着眼,捂着嘴。 掩耳盗铃的。 夏笙坐他身上,小腿悬空着。 视线里是男人有序沉浮的挺阔胸腔,还有那性感滑动的喉结。 有一次,夏笙情不自禁咬了一口。 周晏臣呼出的闷哼,酥到她直接软掉了四肢百骸。 夏笙余光悄悄盯着那处看了好一会,男人幽幽的话腔又一次入侵式地钻入耳膜,“不愿意?” “……”夏笙拧了拧呼吸,摇头,“没有。” 葱白的指尖,重新端好碗勺。 夏笙欠过一分身子,又转回,“不是很甜,你尝尝看。” 峰叔说,周晏臣不喜甜,夏笙自我感受着。 英俊沉着的脸,眉骨舒展又压低,深邃空冷的眸,似窗外无边无际的深蓝,点缀着忽远忽近的星光。 夏笙看着,却也时刻提醒着自己不可沉溺。 虽然她早已看穿自己,对周晏臣的抗拒力几乎为零。 但想想也奇怪。 之前她跟着孟言京,见过的男人也不算少,可她就是记不住几个。 唯独孟言京永远鹤立鸡群的存在。 或许当时是有“恋爱脑”的滤镜加持,所以认定了孟言京,就看不进任何其他男人。 偏偏这一刻,她看周晏臣就难以自持的着迷。 魅魔的脸缓缓靠近,张嘴。 勺子被完整轻含而进,口腔扫荡,夏笙的手则莫名泛软过好几分。 直到那勺绿豆百合消失在自己眼前,被周晏臣完全吞咽,她才重新恢复力气,再舀一勺。 “会甜吗?” 气氛静谧,周晏臣入侵性又极强。 夏笙觉得自己就是这碗绿豆百合汤,注定逃脱不了他的掌控。 周晏臣没回答,吃完所有后,抽过纸巾擦嘴点评,“还行。” 夏笙见他慢条斯理的动作,一颗心都要给跳出来了,总感觉周晏臣在勾引她。 脸颊漫上薄粉,夏笙细细着话语说,“那我下次让多拿一个碗,我们分着吃。” 搁在腰间的手,没松开。 夏笙尝试过两次起身,皆是徒劳的跌了回去。 最后一次,身前的衣物被完全抵紧男人的心口处。 两颗心相撞相碰的。 “在嫌弃我?” 薄唇游弋,吻在那颤抖的耳骨上。 夏笙松了手中的碗,藤蔓般的手臂搂紧男人欺身而来的肩背,气音呢喃,“没有,是怕,怕你吃得不尽兴。” 周晏臣贴心地托住她,不断坍塌往后仰去的背脊,逗弄地笑笑,“我不吃。” “你不吃,那刚才算什么。” 夏笙小小质问了句。 周晏臣笑得更加爽朗,“算你可爱。” “……” 调情的话,他倒是越说越自然了。 “二小姐,您慢点。” 三楼走廊外,传来峰叔急切的声音。 夏笙侧耳,连忙推搡开抱着她的周晏臣,起身拉过一桌角的距离。 周舒蝶大小姐架势的,“慢什么,我找我哥有事。” “那您也得先在楼下等着,等我通报给大公子听。” 峰叔有意阻拦。 周舒蝶哼哼气气,“怎么,我找他还需要通报,难不成他是背地里又金屋藏娇啦?” 第174章 去床上 “.....” 又金屋藏娇? 周晏臣很经常带女人回来吗? 夏笙掂量着这一句,眼神忍不住往书桌旁的男人方向寻。 周晏臣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继续敲打着键盘回复邮箱信件。 似乎丁点儿都不在意,会被他人撞见同“情人”共处一室的景象。 “二小姐。” “哥,你怎么回事——” 周舒蝶大大咧咧的脚步踏进,嘴边叨叨絮絮的话却赫然而至。 夏笙抱紧怀里的电脑,刚好转身。 四目相对。 周舒蝶直愣住视线,不断往她身上扫视。 虽穿着得体的衣物,可整个人看着,就不像是那种跟上司有距离边界的模样。 “哥,她怎么会在这?” 夏笙上回到周家老宅自称是周晏臣女友,就被周舒蝶毫不留情地直接揭穿过。 可这一次,几乎是临时起意的撞见。 周晏臣不随随便便带女人回家的,她是唯一一个。 而这是第二次了。 “她是我女朋友,不在这,该在哪?” 周晏臣理直气壮的反问,让夏笙心跳如顾的窘迫。 她是不是他女朋友,在这个妹妹面前,早就心照不宣了。 “周二小姐。” 意识到周舒蝶对自己存在的反感后,夏笙还是保持着平静的笑脸,同她颔首招呼。 但周舒蝶并没给夏笙什么好脸色。 即便她不是刻意要针对夏笙这个人,而是夏笙不该妄想代替宋安倩,留在周晏臣身边。 礼貌的话落,夏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有些儿窘迫地站了一会。 毕竟她同周晏臣那一层关系,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所以你跟她来真的?” “不然呢?” “那安倩姐怎么办,她可是为了你才放弃掉意大利的进修。” 夏笙在拐出书房时,清楚听见里面周舒蝶最后这一句。 宋安倩。 一个仿佛离夏笙很遥远,又很近的名字。 周晏臣会给什么样的答案,夏笙莫名的没有勇气去听。 脚下的步子快速,往三楼主卧的房间里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周舒蝶离开,周晏臣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四个角落里的壁灯。 落地窗旁的白色书桌,孤单影只的笔记本电脑被主人紧紧闭合上。 推开一半距离的座椅,徒留空荡荡的余温。 视线寻着另一边仅有的明亮光线,周晏臣长腿轻迈,走近。 女孩单薄的身影,站在衣柜旁,踮脚拿上面的衣物。 粉糯的脚踝抬起,匀称的小腿腿背绷直,纤细的指尖勾动那一角的布料。 “要拿粉色的,还是白色的?” 男人修长的手臂,越过头顶,磁哑低沉的嗓音伴随而来。 夏笙呼吸一顿,再吸气,便是弥漫在空气里好闻的松木香。 那是专属于周晏臣的禁忌味道。 倏然的,她就不想努力地压落下脚根,眼里,是被男人轻捏住的白色布料,唇边滚烫出话语,“都可以。” “那白色?” 周晏臣帮她挑选的口吻。 夏笙背对着点头,“嗯。” 纯棉的布料轻薄,蕾丝花边抵在男人指腹,轻轻一拉,收入掌心。 “给。” 周晏臣在身后绕过手,递给她,话腔更是不徐不慢的。 “谢,谢谢!”夏笙一向脸皮薄,纵使是两人独处,更禁不起周晏臣忽而戏谑的逗弄。 就算这会,他是一本正经的在帮她拿贴身衣物。 小裙子,小裤子,攥在怀里。 可背后的周晏臣,就是一动不动的。 他身上的气焰丝丝灼烫,荡漾,呼出在后颈处的呼吸同样。 夏笙收拢着每一根指骨。 过了好一会,夏笙打破僵局的说,“周二小姐回去了?” “嗯。” 周晏臣气息逼近。 夏笙无意识战栗。 “那,你工作忙完了吗?” 衣帽间里的体感温度,一般要比卧室里的低。 可这一刻,夏笙却觉得燥热得让她心口渗出微微细汗,尤其是周晏臣的脚,从她两条腿根处抵进。 不盈一握的腰肢,被一厘厘圈紧,环绕,再转身。 周晏臣下压的头颅,碰了碰女孩圆润的额尖,答非所问,“想去洗澡?” 夏笙话腔愈发收紧,“嗯。” “等会。” 周晏臣含糊不清,细细密密的吻了过来。 夏笙脚步往后踉跄。 在撞上全身镜的那一霎,脑袋被男人的抬起的大手牢牢护住。 氧气开始变稀薄时,手边原本攥紧的衣物滑落至地毯。 周晏臣慢条斯理地抽开她束缚在牛仔裙里的衣摆,干燥的掌心似火燃烧,徐徐往上。 虎口托住那温软。 夏笙十根手指红晕得不像话,紧紧揪过男人笔挺的白色衣襟。 “周,周晏臣,我们去床上。” 她脚跟软到站不直了。 “你想跟我去床上?” 男人故意反问。 半阖的眉眼里,是女孩为他羞涩情dong的娇软表情。 夏笙太不争气了。 总是会被周晏臣的一个吻,一次忘情的触碰,就整个人缴械投降。 身体腾空,她被抱上了床。 柔软的被子笼罩而来时,她的衣服也跟着被娴熟退尽。 “以后,她不会再来这了。” 周晏臣在说周舒蝶。 可夏笙这一刻,哪里还能分开注意力去思考,为什么周舒蝶不会再来。 灰蓝色的大床上。 她一颗小脑袋露出在外。 眼尾沁出泪水,脸颊更是粉若娇红。 她时而咬手,时而抓紧枕边两侧。 极度缺氧时,睁开眼,张着嘴,宛如溺水在深海里,不识水性,急需等待被救赎的船员。 周晏臣的吻,究竟落到了哪里,夏笙浑然不知。 她只清楚感受到的,是周晏臣强势的蛮横,还有想要占据她,却浓烈克制的徘徊。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 等到热息褪去,周晏臣赤裸的肩背渗出汗,没出闷热的被单,伏低在她脖颈里喘息。 “缓缓?” “嗯。” 还是没有。 他们还是没有突破那最后一步。 ——“你跟她来真的,那安倩姐怎么办?” 夏笙回神的瞬间,耳畔倏然回荡起周舒蝶质问的这一声。 所以是周晏臣对宋安倩的感情,才对她有所保留。 只要不真正突破那一步,周晏臣对宋安倩才不算背叛。 第175章 惹人想用蛮力(修) 周晏臣掀被子起来。 赤条的上半身,慵懒的肌肉线条伸张有度,腰腹处的壁垒分明紧实,蔓延过人鱼线的性感,皮带环扣抽开。 夏笙余光不由轻轻一瞥,刚刚被痴缠过的每一寸,残温依旧滚烫。 “抱你去洗澡?” 她同周晏臣坦诚相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周晏臣冷白的身体,跪坐在床榻上,眉目间的情欲,还染着未完全褪散的薄红。 英俊的,风流的,是男人最不掩饰的一面。 夏笙眼睫煽煽,抱紧被角,遮住那羞臊的身体,“不用,等会自己去。” 周晏臣看了她一会,半截腰背往下,捞回那些被脱掉的小内衣,小裙子。 他倒是大大方方的,收拾着自己刚刚欲念上头的残局。 笔直的长腿重新拐回衣帽间,将女孩掉落在地毯上的换洗衣物拿回,放床边。 “那我帮你放洗澡水?” 周晏臣轻啄她哭红的眼角。 每次都这样,总那么爱哭。 娇弱得让人舍不得用力,又偏偏惹人,只想用蛮力。 “好。” 夏笙没拒绝周晏臣这些事后的照顾。 也唯有这一刻,她能感受到周晏臣心无旁贷的,满满只有她一个。 而宋安倩这个人,同样会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在他们之间,消失在周晏臣的眼中。 —— 周晏臣重回财经周刊报道的文章火了。 连带独家采访执笔的梁诗晴也火了。 重归岗位那几天,从“老一辈”的组员,晋升为了“组长”。 主编都好奇她同周晏臣的这段“秘密关系”,哪里来的牵线搭桥。 中午的饭局,梁诗晴把各种奇葩的猜测结果都分享给了夏笙听。 更离谱的,还有人猜梁诗晴就是周晏臣这么多年的秘恋女友。 毕竟众所周知的宋安倩,只是有名无实的,根本没有被周晏臣在公开场合下承认过。 而对他们这一对都只停留在青梅竹马,必须在一起的先入为主。 周晏臣的人气很高。 曝光的那两天,几乎都是各大网站的搜索词条第一。 夏笙看着梁诗晴带来的后台数据分享,心里也跟着沾沾自喜。 就是有种,周晏臣好,她也会快乐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越清晰,她就越后怕。 她怕哪天她跟周晏臣彻底结束关系,那种滞后性的痛苦,会来得比孟言京深。 因为她同孟言京一直在男女之间的亲密线外,她同周晏臣可不是。 “你离婚起诉得怎么样了?“”梁诗晴问她。 夏笙转动手里的叉子,“等了快一周,孟言京不应诉。” “他想拖着你。” 梁诗晴骂了一句难听的,“那他联系你吗?” 夏笙抬眼帘,视线是窗外的街景,“发过一次,我没回。” 当时孟言京的内容是孟老太想她了。 “我真没想孟言京平日一副谦谦公子,遇上事,狗皮膏药的难缠,真够渣男的。” 别说梁诗晴没想到,夏笙也根本拿不准孟言京现在的心思。 以前百般疏远,现在倒好,一提离婚,深情得让她恍惚。 “沈辞远已经帮我加大力度的跟进了,就算他一直不应诉,只要拿到他重婚的证据,还有我不再会天璟与他同居的相关证人同证明,照样能离。” 夏笙的心意,没有改变。 梁诗晴托腮靠近,“相关证人,孟家的人谁会帮你?” “之前一直在天璟里照顾我的红……啊!” 夏笙话还没说完,倏然迎来一脑门的冰水。 梁诗晴立即反应起身,“谁啊!” 定睛,是杵在过道上,表情狰狞的孟幼悦。 “贱人,贱人。” 孟幼悦破口大骂,指着被泼了一脸冰凉,正件上衣湿透的夏笙,“破坏人家感情,抢人家老公。” 孟幼悦扯着嗓门,生怕周围没人听见。 颠倒是非的话,听得梁诗晴一肚子冒火,“孟幼悦,谁破坏谁的感情,谁抢了谁的老公,你这绿茶别自己当三还诬陷别人同你一样不知检点。”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在这呛。” 孟幼悦咄咄逼人的跋扈样,真不像是没了记忆的人。 梁诗晴同夏笙是闺蜜,她是知道的。 谩骂声肆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餐厅工作人员试图过来调停,孟幼悦就跟失心疯一样,哭着,嚷着,说夏笙就是抢了她老公的小三。 夏笙拿餐巾捂住胸口,耳边全是孟幼悦宣泄的话,直到她出口一句,“帮小三正名,难怪你姐会被小三逼宫,死在……” 啪—— 剧烈的巴掌声,止住这一场喧嚣的闹剧。 “你个贱人,你打我!” 孟幼悦的脸狠狠别向一边的同时,她脚步踉跄,双手撑身旁的绿植架子。 愤红的双眼通红,死死绞在给出这一巴掌的夏笙身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最疼爱的人?” 她还在一厢情愿的咆哮。 可是夏笙不惯她,“打你如何?” “孟幼悦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不管你现在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在我跟孟言京还没正式离婚之前,你公开叫嚣我是小三,到底是在下谁的面子?” 孟家家大业大,在京市圈是要脸面的。 纵使孟幼悦多能刷小心机,使小手段,碰到一两个对孟家知根知底的,她就是打草惊蛇,什么都不是。 “贱人,是你缠着二哥,不让二哥离婚,不让他跟我在一起。” “你二哥既然这么爱你,那跟你的结婚了吗?说我是小三,你结婚证呢?你有吗?有人证明孟言京是你合法丈夫吗?” 夏笙不再有所退让。 之前过去的总总,是她认为孟言京从没爱过她,所以她不想再同孟幼悦争辩什么。 可她现在不仅胡编乱造给自己扣“小三”的头衔,还企图用话语伤害梁诗晴。 管她是不是孟言京最疼的人,已经跟她没任何关系了。 要疼,离完婚,大大方方的疼。 别在这里碍她眼的眼,硌她的耳。 孟幼悦被夏笙这端起来的正宫架势,怼得哑口无言后,愤恨至极地端起别人餐桌上的石锅就往夏笙这边砸…… 接踵而来,重重砰的一声—— —— 待孟言京接到电话,匆匆赶到警局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第176章 夏笙,你给我去死—— “孟总,幼悦小姐同小太太都在里面。” 给孟言京打电话的,是一直跟在孟幼悦身边的司机。 在目睹孟幼悦抄起黑石锅朝夏笙砸过去那一刻,司机毫不犹豫地拨打出电话。 一个养妹,一个老婆,论谁吃亏,下面子的还得是孟家。 “嗯。” 孟言京面色深沉。 调停室门推开,撞进眼皮下,是各执一边对峙的人。 其中,不乏还有熟人的面孔。 沈辞远? 他怎么在。 瞧见进来的人,孟幼悦这茶女的功底瞬间觉醒。 哭着,软着,就扑到了孟言京怀里。 她这把戏,屡试不爽。 只可惜,在她临近一分挨进男人胸口时,她的手肘突然被拉开,是孟言京另一只手的阻拦。 他不止没让她靠近,甚至俯瞰而来的眸色,冰冷得如寒冬里的冰窖,令人刺骨。 “二哥?” “到底怎么回事?” 孟幼悦倏地心口钝痛。 孟言京开口的第一句不是关心她是否安全,有没有受到欺负,而是不咸不淡的追问。 就好像这件事是孟幼悦自己闯出来的,他只是作为长兄的身份过来处理。 所以,他这是真的要对夏笙那贱人回心转意啦? 不—— 孟幼悦怎可让自己失败。 她赌了这么多年的侥幸,就不允许被扳倒。 即便那些是她亲笔写下的证据,都磨灭不了她爱孟言京的那颗心。 她的爱,不比夏笙付出的少。 “二哥,她们打我,骂我,还说要告我。” 孟幼悦哭唧唧地开始告状。 闻见这一声“告”,孟言京拧眉,视线追寻到端坐在另一处的人儿。 夏笙眉睫淡淡,一张小脸与世隔绝的清冷,身前罩着的衣服宽大,深色款,一看便是男人的衣物。 手边是刚给梁诗晴处理好脸侧伤口的棉枝同药膏,闻见孟言京的问话,她半分视线未抬。 来之前司机已简单同他描述过。 说夏笙同梁诗晴吃饭,孟幼悦冲进餐厅纠缠。 夏笙挨了孟幼悦一杯冷水,孟幼悦挨了夏笙一巴掌。 后来,司机便没有再继续说。 “夏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言京放柔下语气,将陈述,自证的机会交给她。 孟幼悦的话,他不会再轻易听信了,他只想听她说。 可半晌,夏笙始终沉默。 替她回答的,是站在旁边的沈辞远。 专业严谨的话术,是沈辞远驰骋过无数场辩护的游刃有余。 他正装挺拔,眉眼清秀。 看着是个斯文得体的公子哥模样,但说出的话,字句则锋利无比,让人否认不掉那些事实。 “孟小姐出言污蔑我方当事人为孟先生婚外小三,大声散布捏造事实真相,侵犯到我方当事人的名誉,甚至出手试图故意伤害我方当事人人身安全,餐厅有监控有证人,孟先生觉得够清楚吗?” “二哥,我没有。” 孟幼悦即刻反驳。 “没有什么?” 挡了她那一下的梁诗晴,大半张脸生疼红肿得厉害,说话牵扯到疼痛的区域,更是下意识捂脸平缓。 话语含糊不清,但遭的罪一点都没少。 夏笙看着梁诗晴为自己受伤的脸,攥紧棉枝的手拧得发白,抬眸的瞬间,眼中的憎恶感达到顶峰。 她从未对孟言京做过这样的表情,“孟先生是觉得这些证据还不够完整可信?” 她唤他孟先生。 孟言京一口气提不上,泄了,“夏笙,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才报警的时候,我们已经向餐厅要了监控录像。” 夏笙没有要退让的地步。 梁诗晴挨的这一下,她必须讨回来。 “如果孟先生认为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女孩的手雪白,纤细,从身前披着的大衣伸了出来,点开手机的录音器。 方才孟幼悦在餐厅里发疯叫嚣的时候,她早留了一手。 ——“贱人,破坏人家感情,抢人家老公。” ——“贱人,是你缠着二哥,不让他离婚,不让他跟我在一起。” 几分钟的谩骂,颠倒黑白的指控。 听得孟言京当场的脸色变了好几遍。 原本挨他身旁的孟幼悦,时刻紧盯那张俊朗的面孔,从不辨喜怒,直至晦暗冷下。 “二哥,我……” 夏笙按停播放键,“我就想请问下孟先生,我同你离婚了吗?还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我现在的这段不痛不痒的婚姻,是孟先生婚外不知情的另一段,好好正妻成小三?” 女孩的话语不轻不重,甚至是不带半点偏激情绪的质问。 她到底还是变了。 在他没有用心去留意的时候。 一点一点,从那个只跟在他身后,不厌其烦地喊着“言京哥”,成了如今冷到极致的“孟先生。 是他鬼迷心窍,轻信了孟幼悦的话,才把这段本该幸福相悦感情逼到了绝境。 孟言京抿唇不语,让孟幼悦濒临崩溃。 她倏然大声反驳,“不是这样的,是你故意刺激我,我才说出这样的话。” 孟幼悦死活不认账,拽着孟言京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二哥,你一定相信我,是这个贱人,她看不得你对我好,看不得你要离婚娶我,才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想害我。” “孟幼悦,嘶!” 梁诗晴听不下去了,扯疼的嘴巴捂了一下,“到底一直是谁刺激谁。” “你当年在学校编织的那些谎言,敢告诉给你的好二哥听吗?说夏笙见不得孟言京对你好,究竟是谁见不得谁好。” “住口。” 孟幼悦气急败坏地嘶吼,“梁诗晴你算个什么东西,肮脏的私生女,活该你现在全家死剩下你一个。” “好了,小悦。” 孟言京终究也是个有脾性的人。 往日里孟幼悦怎么折腾,怎么闹,他能不动怒就不动怒。 可眼下这般的林林总总呼之欲去,而且还在“老熟人”沈辞远的面前,孟言京觉得自己就是个完全被蒙骗的怨种。 所有的面子,都被孟幼悦下得彻底。 “你先回红月湾,这里我来处理。”孟言京支走她。 “二哥。” 孟幼悦不愿。 想要再去伸手拉他,却还是被毫不犹豫地拂开。 孟言京什么时候,这样对待过她了。 即便那天晚上他过来红月湾找她对峙,都没有这般生冷过。 都是夏笙,都是夏笙这个贱人。 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夏笙,你给我去死——” 孟幼悦突然折返过调停桌旁,抄起笔筒里的笔,硬生生对准夏笙扎了过去。 第177章 小夏笙,这次言京哥护住你了 笔尖捅入那一下。 是男人绷紧在白色条纹衬衫里的手臂。 孟幼悦嗓音在抖,“二哥?” 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牢牢护住身下的人。 孟幼悦握紧笔杆的手,抽动,直到松懈而开。 闷痛的声,从孟言京隐忍的喉腔中呼出,别过头来,额前青筋爆裂中突突直跳。 孟幼悦大气不敢喘,整个人无力的石化在原地。 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护住了夏笙。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孟幼悦踉跄撑住旁边的椅背,眼里,是随着伤口涌出的鲜红。 上秒的夏笙,预感到危险的下意识护住脑袋,往桌面上倾去的那一瞬,浑身发凉。 待到再次反应过来,她却安然无恙。 “没事了,夏笙。” 颤抖的肩背,紧贴在男人温厚的身躯下。 她诧然睁眼,抬头,由下往上的视线里,是孟言京苍白过一霎的面容。 俊朗的,憔悴的。 他在安抚着自己。 “言京哥?”夏笙看他战栗的手臂。 孟言京抬另一只手,捂住她眼睛。 他一直都知道她晕血的。 “没事了,小夏笙,这一次,言京哥护住了你。” —— 孟幼悦被司机强制带回红月湾。 夏笙则陪同孟言京去了趟医院。 他因她才受的伤,夏笙没有坐视不理的理由。 一路上,张勇开着车。 孟言京手掌压紧出血的伤口,闭目小憩的眉心,则不安稳地一抽一搐。 白色长袖的衬衫,浸染开血渍。 一支笔,虽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当时孟幼悦的戾气之大,下手的力道速度又狠又快,就想着致夏笙于死地的毫不留情。 里面的墨水,笔尖的细菌群,要是引起大范围的感染,同样的不堪设想。 “别看了。” 仰躺在椅背靠枕上的男人,半阖开眉眼,说话有气无力的。 夏笙紧捏着身前的外套布料,担心溢出眼底,整张好看的小脸皱皱巴巴。 孟言京放松下原本绷紧的一颗心,浅浅凝视着。 他喜欢看着这样的夏笙。 仿佛他们的感情还没有变,他的小姑娘,也仍旧爱着他。 “你不是见血会头晕吗,我没事。” 孟言京一副很困很困的样子。 就好像他被戳中的不是手臂,而是跳动的心脏。 夏笙不习惯他这样。 即便她现在对他已经离了心,可他始终是她跟了十年的人。 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意,毕竟也是朝夕相处过的“家人”。 “你不要说话了。” 夏笙不想他再耗费心神。 身子往前欠了欠,“张勇哥,快到了吗?” 张勇专注着眼前的路况,微微分开神回答,“快了小太太,再拐出前面的道。” “我先给急诊挂个号。” 夏笙冷静地打电话,联系医院安排。 孟言京恍惚穿越时空,看见了八年前,那个冰水库旁的小身影。 她也是这样有条不紊,把那条求救手环转移到他的手腕后,独自冒着风雪跑回雪山下的酒店寻找救援? 陷入悔恨里的孟言京,再次重重闭上眼。 ** “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言京把那装满八年谎言的黑纸盒,甩到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孟幼悦面前。 “不是你在冰水库里救了我,是夏笙。” 笃定的话语,掷地有声。 昏暗的室内光影,映淌不出男人此刻的愤怒与哀怨。 孟幼悦迎上冷冽的质问,佯装反应不过地拢了拢肩膀下滑的睡袍,“二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夏笙,什么救人。” “你不是说只记得有关我的一切吗?” 孟言京赤红的双眼,没入视线。 他指骨蛮横,又劲。 带着从骨子里漫出的愠怒。 居高临下地锢在孟幼悦抵死不肯认账的嘴边,“说,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日记本,泛黄的求救手环。 “二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女孩畏怯地求饶着,抬起的双手攀附到男人手臂上。 孟言京俯身逼近她,呵出的热息森冷入骨。“你不是很爱我吗?连怎么救我的情节都忘了?” 孟幼悦心下诧然一跳。 她后悔,当初留下这么一手。 “二哥,我现在头好晕,好疼,你别再问我了好不好,我爱你,我只记得——啊!” 说着,孟幼悦被孟言京一个冷冷地摊开,身子失衡地往床榻里栽。 他凉薄的话,听得孟幼悦心惊胆寒,“既然想不起来,就先不谈结婚了。” “为什么二哥,你不是说我们这个月底就领证的吗?” 孟幼悦跪坐回他身边,满眼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孟言京眼中的冷厉未变,决绝地说,“先把记忆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所以,他是要悔婚。 他要为了那贱人不要她。 孟幼悦嘶喊出声,眼中溢出憎恨的色彩。 男人的脚步顿在房门外的楼道里。 那一刻他清楚知晓,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失去过任何记忆。 —— 急诊室里的医生,给孟言京处理伤口。 精壮的胸腔暴露在空气中,夏笙树立好边界,偏头不去看。 消毒,打针,敷药。 再挂一瓶消炎液。 夏笙始终陪在孟言京身边。 “回去以后,忌口一个礼拜,什么牛肉,海鲜都不要碰。” 医生嘱咐着,孟言京伸着胳膊听,却没有接话。 医生蹙眉看了他两一眼,提醒旁边的夏笙,“做妻子的,听到没有?” “......” 夏笙眨眼睫,回头看,是孟言京故意保持沉默的脸。 她无奈咬了下唇,点头应话,“知道了医生,谢谢。” “嗯。” 这会医生才回拉过视线,在医药方上写字,“这药你到一楼窗口拿,按时按量的吃,这伤口的深度虽浅,但太脏了,多注意。” “好。” 夏笙钻出小手,去接药单。 “洗澡也尽量别碰水。” 交代好这一切,医生才转身去忙别的病人。 夏笙努着嘴巴,眼睛瞪了下眼前挂水的人,“医生说的,你都听见了?” 孟言京从未在她面前,这么皮皮赖赖过。 可此刻的男人,却心情大好,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初,“听见了。” “那你先自个坐着,我去给你拿药。” “夏笙。” 第178章 孟言京不想她身上有另一个男人 孟言京喊住她,另一只手往下。 夏笙视线跟随,那是张勇刚送进来的袋子。 “把身上的衣服换掉吧。” 自在警局调停室那会,孟言京瞥见她身上这件大号的男士外套,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夏笙被孟幼悦泼了水,衣服湿了。 想必外套就是沈辞远给她的。 一个孟言臣,一个沈辞远。 孟言京从未想过,如今周游在她身边的男人这么多。 以前的夏笙对谁都保持着警惕跟边界。 遇见事,都只会一句“言京哥”当先。 其实夏笙也不是没人追,没人喜欢。 自小就跟着他浸泡在富家子弟的大染缸里,何况人还生得水灵乖巧。 哪个公子哥不想要这样懂事认人的妹妹。 只是夏笙真的听话,也谨记自己是孟家人的身份,和谁都不越界。 夏笙闻言,则不为所动地拒绝,“不用了。” “湿透的衣物一直贴着,容易感冒。” 孟言京虽是温声,但实则里还是习惯性的掌控。 他就是看不惯她身上有另一男人的影子,谁都不行。 夏笙倔,越来越倔。 一场离婚闹剧,倒是把她最底层的叛逆性子给激发了出来。 孟言京不想同她周旋,简单明了地表达,“你身上的衣服是沈辞远的?” 夏笙照旧不接话。 一张小脸,看着娇柔,实则犟到他拉不回来。 “你不是说我还没有跟你正式离婚吗?作为丈夫,我有权要求你,不穿另一个男人的衣物。” “......” 要不是他刚刚替自己挡的那一下,夏笙只想立马掉头走掉。 只许周公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把戏,他还真是玩得理所当然。 但夏笙现在哪里会惯他,哼了哼气道,“那我作为妻子,有要求过你不能随意进入别的女人家中,甚至哄睡过夜吗?” 小姑娘嘴巴跟淬过毒一样。 孟言京本要下意识开口反驳,但嘴巴一张,又闭上。 “孟幼悦只是养妹”这句话,显然已经太过惨白了。 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夏笙心口也算舒畅开。 她把医生的药方单收回外衣内,“我去给你拿药。” —— 另一边。 梁诗晴坐在沈辞远的迈巴赫内。 “我这次一定要起诉那个孟幼悦故意伤人,挫挫她的锐气,看她还怎么嚣张,怎么欺负夏笙,嘶,啊!” 愤气的话语,伴着斯哈斯哈的疼痛感,梁诗晴双手交叠拖着腮帮,一秒又蔫了回去。 沈辞远单手转着方向盘,余光瞟她嘟囔着的侧脸。 眸光幽幽浅浅,“先到便利药店买冰袋敷吧?” 石锅砸过来那一下,不疼是假的。 即便刚在警局已简单擦过药。 而且幸亏那底座烧着的蜡烛,是燃烬的状态,不然整张脸,就不止是现在红肿发疼的模样儿。 梁诗晴闻声,忍痛拒绝,“不,我就这样疼着,不消肿到医院检查,验伤。” 沈辞远带她去的验伤诊所,是熟人所开。 验伤报告,随验随拿,不繁琐。 “那行,你自己忍着。” 沈辞远拉回视线,清淡的薄唇勾了勾。 梁诗晴苦兮兮继续捂着疼到发酸的脸,身子侧靠车窗边,“我这伤要几级才能是有效证据啊。” 沈辞远佯装思考,又半开玩笑道,“你可以再多说点话,加重伤势。” “.....” 梁诗晴皱眉回瞪他那张斯文的脸,唇瓣吧唧了下,“沈垏师,你没败诉过吧?” “怎么突然质疑起我的办事能力了?” 沈辞远哪一次失手过。 梁诗晴手指转动耳侧的短发,表情认真,“我就在想,你要是帮我打输官司的话,我能不能写篇报道,吐槽你。” “.......” —— 取好药回来,孟言京的点滴也刚好结束。 护士拔针头,又职业性地提醒,“记得忌口。” 孟言京不吱声。 护士的视线,再次顺理成章地看向夏笙。 不过这会,夏笙没再让孟言京拿捏,“好的,不过,我们不是夫妻。” “抱歉,我看你们...” 发现误会的护士也挺不好意思,收拾东西离开前,又亲口叮嘱了声孟言京。 下楼。 孟言京拉住夏笙,“一起走?” “我自己打车。” 该做的,夏笙扪心自问已经做到了。 她不欠孟言京什么,更没必要再同乘一辆车。 “我有话跟你说。” 孟言京抬脚一步,挡到她面前。 他长袖上的血渍凝固,颜色深暗。 夏笙眼帘扫过一分,驻足脚步,“有什么话?” “你真的想让沈辞远起诉小悦?” 原来,他还是这般不辩是非,无下限地包容着孟幼悦。 纵使她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孟言京照旧视而不见地护着他的情妹妹。 “是。” 夏笙干脆利落,“孟言京,如果你想为孟幼悦再辩驳什么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呵,孟言京?” 男人散漫扯唇,自嘲发笑,“一会言京哥,一会孟先生,如今又是直呼名讳,小夏笙,你一天给我的称呼挺多的。” 孟言京本就高大,即便站在矮了夏笙两个台阶的位置,他气场依旧挺拔。 他这番话,听不出情绪起伏,更别提是动怒。 反倒是,像夫妻间暧昧的调情。 “反正我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就不打这场官司。” 孟幼悦给了梁诗晴的那一下,还好没有砸伤骨头,或者是毁了脸。 不然十个孟言京挡在前,她都拼了。 而瞧着小姑娘那铁了心的架势,孟言京实在不想泼冷水。 但只要那些监控,录音,集体曝光,不是孟幼悦遭殃,而是整个孟家跟着集体遭殃。 “梁诗晴的伤势,我可以尽量补偿。” 孟言京想要以最低调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并非真要偏袒着孟幼悦。 何况他已经知道,当初救他的人就是眼前的夏笙。 他怎么舍得再伤她的心。 “补偿,你想怎么补偿?” 夏笙真的不是第一次觉得孟言京失心疯。 孟言京谨慎斟酌,开口是一贯的商人口吻,“钱,你可以让梁诗晴尽管说,至于她脸上的伤,我会找最好的面部外科医生给她治疗。” “所以你觉得钱能解决掉一切?” 夏笙执意要起诉孟幼悦,不仅想帮梁诗晴出气,也想替自己讨个公道。 孟言京搭在扶梯上的手拧紧,沉吟过片刻,问她,“除了起诉,你想什么样的方式才最好解决?” 第179章 他想和她重新开始 夏笙站在台阶上,平静地直视过孟言京那双清淡多情的眸,语调沉缓。 “想让我不起诉孟幼悦也可以。” “什么方式?” 只要她提,孟言京都会想办法满足她。 “你应诉离婚,或者修改离婚协议后的附加条件。” “不可能。” 唯独这件事孟言京不能答应。 “.....” 夏笙漂亮的眉睫紧蹙,咬牙,“孟言京。” “除了这个,什么都能谈。” 他一副深情的模样,在夏笙眼里,只不过是渣男既要又要的表现。 “那就等收律师函。” 夏笙错开身,下台阶。 “夏笙,我们就真的非离不可吗?” 孟言京这个问题已经问过无数遍。 午后的阳光,晶晶亮。 穿透过楼道阳台外的梧桐树枝,洒下点点光斑。 女孩的身影,被打亮过一层金色的光晕,就落在孟言京的眼中。 他想同她重新开始,想把过往那些他所忽视掉的一切,全部弥补回来。 只要她回头,他们就不会再错过了。 没有孟幼悦,没有孟言臣,任何嫌隙都没有。 他想同她做尽男女之间爱意的事,生一个同她一样乖巧可爱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 他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夏笙,你要知道,离了我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夏家,你想过以后的夏家会面临什么吗?” 孟言京的气息一厘厘抵近,永远的胜券在握,“你真的以为那点平分的财产,足够你养活一个夏家?” 夏笙背对着,肩膀微微抽动。 凭什么,凭什么孟言京总能这般的自以为是。 她生出入骨的凉意,即便现在浑身暖阳,都抵不过孟言京挑白的欺辱。 曾几何时,杜玉琳也这般同她说过。 ——“嫁进孟家,就别想着自己是谁,你不是夏笙,是背负整个夏家的囹圄,夏家过得好,你才过得好。” “所以你一直拿着那些协议条件要挟,就是认定我离不开你,甚至丢不开夏家?” 女孩冲出口的话,伴随那转身通红的眼眶,孟言京心底沉了一下。 她还是这样固执。 “夏笙,我说过,我只想好好照顾你。” “可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只要离婚。” 夏笙哽咽的嗓音在抖。 她爆发出情绪的歇斯底里,宛若厉刀般地将孟言京一刀一刀地炮制,凌迟。 是他近乎不可一世的忽略,把夏笙曾经给他的爱通通抹掉。 孟言京发紧着喉结,伸手,握住那藏在大衣下的纤细手臂,“夏笙,周晏臣不会是你最好的庇护。” “这跟你没关系。” 什么是最好,最坏,都不重要了。 夏笙沁红湿润的眼角,在男人妄想挽留的视线中,毅然决绝。 那一下,孟言京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空了。 硬生生,血淋淋,被人挖空了一块。 “今天关于小悦的事,我无话可说。”孟言京紧握的手,不愿松开,“如果你固执地想把那些监控录音摆上台面的话,我劝你好好想清楚。” “沈辞远虽然是京市圈律师界的头一把交椅,但他也有需要顾忌的情分,沈家不能同孟家因为这点小事闹僵住局面,能私了便私了,对大家都好。” “你的意思是我和诗晴就得白白挨打,挨骂?” 到头来,他所谓的照顾还是护着孟幼悦。 孟言京也头疼。 但他必须压着。 陈岚已经知道了,他不能让这件事越闹越大,不然以后想同夏笙再重修旧好更困难。 毕竟是搬到台前的事。 小三,离婚,这些词语都是禁忌。 “我会让小悦跟你们道歉,至于补偿,还是那句话,除了离婚,什么都可以。” “孟言京,我是怎么爱上你的?” 夏笙用力,撬开那只禁锢的手,指骨都绷直得发红。 “小夏笙,只要你肯,我们一直都不会变。” —— 梁诗晴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是二级轻伤。 她不太懂这些。 歪着脑袋,一边让敷药正骨的医生轻点,嘴边絮絮嘟囔,“沈律师,这伤级能告吗?” 梁诗晴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一想到那孟幼悦嚣张跋扈地欺负侮辱夏笙,还心安理得地被孟言京保释离开,她心里的肝火就烧得浓烈。 沈辞远长腿交叠,神态自若地翻阅鉴定报告,没搭腔。 抹药的医生倒是轻笑一语,“放心吧,没什么是辞远办不到的。” 没有称呼,直唤名字。 这一声亲密地吐出,倒是让梁诗晴好奇地仰头抬了眼。 正在给她治疗的医生低马尾,戴着无菌口罩,双眸清澈而温柔。 想必藏在这口罩下,是一张惊艳漂亮的脸。 “别吹捧我。” 沈辞远合上报告,慢悠悠溢腔,“万一起诉失败,这位记者小姐是要登报吐槽我的。” “......” 这人,还挺记仇的。 刚涂上的药膏沁凉地熏眼,梁诗晴下意识眨长睫,冷清的丹凤眼尾,渗出湿润。 沈辞远幽幽看了眼,收回视线,“你这药膏掺了什么?” 他这话,问的是医生。 “消肿的好药材,怎么,不舒服?”女医生很聪明,不用沈辞远太挑明,她大概就了解到了意思。 梁诗晴屈手指,擦泪花,“还好,就是凉得发熏。” “那你别动,我给你用棉支擦擦。” “谢谢你啊!” 说罢,梁诗晴余光瞟端坐一旁的男人。 深色的西裤垂坠,露着白色的腿袜。 棕褐色的绑带皮鞋,标准好看的脚型。 斯文秀气的眉眼,架着无边眼镜,说出的话却利落霸气,丝毫不给对方钻一丝的空子。 要不是他刚好路过餐厅门口,孟幼悦那些更加放肆的言语同行为,恐怕都没人制止了。 不过这样的男人,越优秀,身边的鲜花就越多。 倏地,梁诗晴蹙了蹙眉。 女医生察觉,“有熏到了?” “没有。” 梁诗晴回神,摇头。 女医生笑笑,“接下来几天的药都是这样的熏,得忍着。” “好,费用是多少?” 女医生放下棉支,“辞远付过了。” 闻言,梁诗晴视线侧过一边,对上男人清淡的眸。 “我是他雇主,哪里有让他付钱的道理。” 第180章 周晏臣最动情的时候 “雇主?” 女医生有些儿惊讶的语气。 眼角意味深长睨过跟前的短发女孩,又顺过眉宇浅淡的男人,“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什么特殊关系。” 医疗胶布贴上,梁诗晴捂着脸摆手,但也好奇,“沈律师都这么放长线钓鱼,拉好同雇主的关系?” 律师所也同商业场一样。 跟雇主关系好,照旧能源源不断招揽生意户。 “我很需要?” 沈辞远疏淡挑眉。 “财经学上的分析,确实需要。” 梁诗晴虽是个执笔采访的记者,但泡在商业财经圈久了,该学的皮毛一点没少。 “.....”男人扯嘴角,漫不经心又无奈的小表情,很勾人眼球。 梁诗晴眨了下眸,心尖烫过一瞬。 母胎单身二十四栽的她,没谈过恋爱,见过的男人不少。 特别是经历过之前姐姐的那一遭,还有在m国的半年抑郁治疗。 她更能分辨出什么是“好”男人,什么是“坏”男人。 像沈辞远,就是个不能“碰”的男人。 “你们两个倒是真逗。” 女医生收拾东西,开医疗费用单,“放心吧,辞远还真不需要你这点医疗费来后面拉客源。” “而且啊,他就只带过除去那位周家小姐外,你是第二个女性。” “什么意思?” 梁诗晴听不懂这些话里话外的意思。 “好了沈医生,你今天对待病人的话有点多。” 沈辞远长腿放下,笔挺的身形站起,是要拿单走人的架势。 女医生把口罩摘下,露出温婉的脸。 但看着....怎么....两人莫名的有点像。 “怎么,我又不多嘴回家说,你紧张过头了。” 沈惠翘了翘唇,将药物递给还在琢磨的梁诗晴,“每天两次药,好好敷,女人这张动人的脸,最要紧了。” 梁诗晴皮肤白,五官更是精致得妩媚。 冷调的气质美女,尤其是配上她那对诱人而不自知的丹凤眼。 而且很少有女孩剪发,还能像她这么漂亮,清爽的。 “走了。” 沈辞远把医疗单跟资料收集在一起。 这话落地,他已提前出了门口。 梁诗晴礼貌,跟沈惠道别。 沈惠留一手,“我堂弟,好像看上你了。” 梁诗晴:“......” —— 夏笙独自从医院离开后,便回了海乐新城。 她身上的衣服被孟幼悦那杯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黏黏糊糊,都三个小时了。 她翻看手机,除了林盛回复她请假的信息外,周晏臣那边倒是挺安静。 他今天有重要的客人来访,估计也顾不上她。 周氏那么多董事秘书,不缺她一个翻译的半吊子秘书。 事情突然,夏笙匆匆请了半天假。 想着披着沈辞远的外衣回云海,不妥。 孟言京那种不爱她的,看到这件衣服都会心生隔阂,更别说周晏臣这种同她实则有协议关系的。 占有欲会更强。 换下衣服,夏盛顺势在浴室冲了个澡。 也就那一下的功夫,她鼻子开始不透气,堵得慌。 深秋入冬的季节,真是一点风吹草动,便很容易感冒。 从房间出来,她给自己弄了杯感冒冲剂。 热气腾腾冒手里时,门铃倏地响了两下。 夏笙条件反射握紧手里的水杯。 她刚拒绝掉孟言京..... 夏笙没吭一声,脚步防备地点防盗门上的监控。 周晏臣? 他怎么会来。 夏笙开门。 男人英俊矜贵的脸,毫不迟疑地从门缝处挤了进来。 在她正要懵圈问话时,身体被男人长臂一把扣住,推着往里走,直至门板合闭。 “周晏臣!” 男人没说话。 深沉的瞳眸,漆黑,不见其中底色。 夏笙抿紧双唇站着,接受他的审视。 第一眼,周晏臣落到女孩白皙娇弱的脸上,第二眼,继续巡视她露出在衣服外的皮肤。 俊郎的眉宇,保持着拧紧的状态。 甚至还不放心地去拉,那藏在长袖下的手臂仔细检查。 “……” 夏笙第一反应地不理解,但也乖巧。 就这么悬空着两只手,举稳着水杯,任由他摆弄。 没红肿,没淤青,也没外伤。 周晏臣的心算是舒缓过一瞬,第三眼.... 灼烫的视线扫过轻颤的脖颈,继续往下。 夏笙才意识到刚刚出来,小针织开衫上的第一颗扣子没系上。 那里的弧度饱满,雪白明亮。 周晏臣抱着她在被单里动情的时候,最喜欢流连那处。 夏笙被看得脸儿羞红,脑海不禁闪过的画面,都让她呼吸絮乱娇得难挨。 “周晏臣,你干嘛呢!” 女孩娇嗔,想别开。 周晏臣不放,“你说我干嘛?” 冰冰冷冷的语调,是他不悦的征兆。 夏笙表情怔忡。 细想,她今天没做什么惹他不高兴啊! “什么?” 听着女孩还在犯傻的话,周晏臣那股一直揣在心口处的着急劲,却还没能真正缓和下去。 来之前,沈辞远已经把她如何受辱骂,挨欺负的事,一五一十都报备过了。 要不是真的走不开,周晏臣不会让孟幼悦那么轻松地被保释。 “中午吃饭被人欺负了?” 周晏臣拨开那挡在她额前的发丝,指尖温柔,身上冷冽的气息在逐渐回暖。 徐徐落下的嗓音更是缱绻出,令夏笙恍惚的怜惜。 他知道了中午的事。 那孟言京为她受伤,她陪他去医院,都知道啦? 夏笙轻咬唇瓣,莫名心虚。 可明明,她与周晏臣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不该遇到的。” 夏笙承认了下来。 但没主动提孟言京。 她端着的水杯,小小挣开掉那长臂的禁锢。 低头,抿了口感冒药。 那苦涩,回甘的口感,让她轻皱了下五官。 “怎么喝药了?” 周晏臣垂眸,杯里水的颜色。 “被泼了冰水,有点感冒。” 夏笙娇软着音色,像在跟撑腰的人告状,她却浑然不知。 侧开身,走向客厅的沙发的位置,视线落到那件深色的外套上。 “这是沈律师中午借我的,我洗好了,跟你一起送过去?” 夏笙不想周晏臣起误会。 虽然她清楚,周晏臣不会平白无故醋兄弟的行为。 他不动声色的,是因为她又见了孟言京。 第181章 青天白日,让她怎么求 叨叨絮絮的话落,后边男人一点回应声都没有。 夏笙心跳很快,捧水杯的指骨拧紧。 她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氛围。 “周晏臣,你这会没……呀!” 深色的药水晃荡,漫过指间,滴落地毯。 脖颈被迫桎梏在男人掌中,呼吸逐渐被掠夺。 “周,唔!” 因为还握着水杯的缘故,夏笙推搡不开周晏臣的入侵式惩罚。 塌软的腰身,直到跌入那张定制的红色双人沙发里,水杯才被完全转移。 周晏臣鼓挺的鼻梁,压着她颤栗的肌肤。 娇弱的唇瓣,磨砺得生疼。 周晏臣浑浊不清的眼,燃着火,“句句不着重点的话,说得很舒坦?” “什么?” 夏笙大口地卷入氧气,试图保持清醒。 “被泼水,被谩骂,要是没有梁诗晴在你身边,要不是沈辞远刚好在附近见客户,你是不是还想着心甘情愿被那烫红的石锅砸?” 周晏臣略带讥讽的腔调,激怒了夏笙心底的委屈。 她掌心撑他胸腔,“我才没有心甘情愿。” “那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只剩下:出门没看黄历?” 这么久了。 她还是对他心存防备。 为什么就不是肯完全依赖他。 再次压落的吻,咬破唇角,风浪席卷。 夏笙抬起轻颤的下巴承受,可这次,她却没有想要推开周晏臣的想法。 她一直以为,她同周晏臣只是协议。 他帮她离婚,她做他的玩物。 可刚刚那句问话,她听到的,却是另一番她不敢轻易相信的急切。 那份急切中,有模糊的关心,也有对她不愿向他正式求助的生气。 或许曾经付出过长达十年的爱意,最终只剩下一片吹嘘后,她越发收起对另一个人信任的心思。 即便周晏臣带给她的,是可以高枕无忧的短暂庇护,她仍旧患得患失的。 尖牙叼起娇嫩的唇边软肉,夏笙求饶自证地开口,“我没有不愿告诉你。” 女孩的话音,染着被吻哭的稀碎,周晏臣冷静下所有。 他的气息在喘,眉骨在跳。 夏笙蜷紧瞳眸,“我以为……” “以为什么?” 周晏臣伏低她身前,看着她,听她想给他的解释。 “我以为你不会想理这些外沿的小事。” 毕竟,夏笙求他的,是跟孟言京离婚。 突然生出孟幼悦这种连带发疯的事件,夏笙真的怕周晏臣会听着烦。 万一要是嫌弃她事多,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夏笙宁愿少一事,也不愿多一事。 周晏臣闻言,表情正肃且静默。 夏笙抠紧手心,指尖抵他心脏的位置。 激吻的热潮褪去,残留在空气里,只剩一片琢磨不透的死寂。 “辞远说你想起诉孟幼悦。” 周晏臣结实的手臂,托起她塌陷的腰身,缓缓从沙发上坐起,“孟幼悦没那么容易告。” 这话,同孟言京如出一辙。 夏笙低头整理衣摆,“沈律师同孟家是认识的?” “有过点渊源。” 周晏臣淡声。 沈辞远的父亲,同孟承珩算一起长大的发小。 周晏臣也是因这段关系,才与沈辞远走得如此之近。 先不管孟幼悦做的事是对是错,按照孟承珩的性子同对孟家的顾虑,他都会选择把事压下。 夏笙还是不能理解,“沈律师既然同孟家有关系,那怎么还接我的离婚案,我离婚的对象可是孟家的二公子。” 二公子同养女的身份有区别吗? “……” 周晏臣侧眸瞟她没半点良心的样子,“你不是求我了吗?” “他为了你破例?” 这小姑娘何止没有半点良心,简直还是个没心没肺的。 周晏臣抻松一分领带,哼声,“我比你守信用多了。” “……” 夏笙压眸,不敢看他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在暗示她又见了孟言京,还陪同去过医院。 “我那是没办法,我不想欠孟言京的,也不想因为那点愧疚,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是夏笙的实话。 在看到孟言京护住她的那一刻。 夏笙想的不是有多感动,而是不可思议的讽刺。 曾几何时,他有多少次能护住她的时刻,但他有过一次动容吗? 没有。 孟言京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备受孟幼悦的煎熬。 听完这番坦白,周晏臣没再继续做任何表态,一张俊容,若有所思。 夏笙小心翼翼观察,试探。 “周晏臣。” “嗯?” 男人侧眸,淡淡睨了她一眼。 最后,视线从那被咬肿的唇角滑过。 夏笙鼓起勇气,求他,“沈律师都破例一次了,那能再破例一次?” 周晏臣挑眉,“真想起诉孟幼悦?” “想。” 以前顾忌着孟言京。 想着他已经都是自己的丈夫了,孟幼悦作为养妹喜欢黏他,也只是兄妹情深。 作为嫂子的她,心胸宽点也是应该。 可直至亲眼目睹那张私藏在记忆里的裸照,再听见孟言京百般低哄地对孟幼悦做着承诺,承诺不会碰她。 夏笙不可置否,是她自欺欺人太久。 这次,孟幼悦不仅佯装失忆伤害她,掠夺她的婚姻,还直接把刀锋对准到梁诗晴的痛楚戳。 她不想忍了。 “我想让孟幼悦受到惩罚。” 笃定的话,她却让自己先红了眼。 “你想让孟幼悦受到惩罚,不一定要走沈辞远这条路。” 周晏臣重新给她做规划。 “那能走哪条?” 女孩歪着脑袋,眨着长长的眼睫。 周晏臣揉她发丝,故意逗弄道,“不是已经求过一次,还用我教?” “……” 他在套路她。 好吧。 认命。 大概三十岁的男人,真喜欢那种年岁小的妹妹,说拜托拜托的口吻。 周晏臣再怎么禁欲冷清,骨子里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宋安倩与他年龄相仿,应该也不会做什么撒娇的事。 “拜托~” 历史重演,夏笙这青天白日里,真的有些做不来。 生硬的拥抱,娇俏的脸儿,软糯糯的贴他心口。 周晏臣低眸,清楚看着。 她在交易,她在演。 可他还是想无条件地纵容她。 “去穿个外套,带你看下医生,再慢慢告诉你。” 周晏臣拍了拍,她打横环抱过来的手臂。 他生气归生气,还记着她感冒。 夏笙晶晶亮的水眸抬起,梨涡浅浅露笑,“好。” 只是在松开掉周晏臣的下一秒,丢在卧室里的手机响起。 夏笙跑过去接。 那头充斥而来的,却是杜玉琳钻心的哭声,“你这死丫头,你到底在哪里?” “怎么了?” 周晏臣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温厚的大手,轻握到她应激抽搐的肩膀上。 夏笙紧箍着手机,“杜玉琳说夏铠被人打成重伤,还被带进警局。” 第182章 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下贱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审问室门口,杜玉琳望见刚赶来的夏笙,不给一点反应,上去就是一通发泄的撕扯跟质问。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什么工作需要这么绑着你,你说啊?” 迎面的哭骂声,夏笙被冲刺得脚步不稳,肩膀撞击墙角。 杜玉琳脸上厚厚的妆哭花了。 那些用钱永葆青春的肉毒,让她脸上不起变化,眼睛却狰狞得突兀。 她揪着夏笙的外衣来回扯,“你赶紧给言京打电话,让他来救救阿铠,快啊——” 杜玉琳迫切的话音,撕破成尖厉的刺,根根往夏笙耳膜里戳。 视线被摇晃得模糊,夏笙发白下的脸,生不出丁点儿的反应。 又是这样。 二十几年了,一直是这样。 那种恐惧,暂且失聪的应激,再一次在杜玉琳施暴的情绪下卷土重来。 “放开她。” 紧跟上来的男人,清楚瞧见这一幕。 打横穿过的手臂,立即将发了疯往前压制的杜玉琳给搪塞开,另一只手护住女孩往侧后方向倒去的腰身,揽入怀中。 温暖的气息,熟悉的味道。 夏笙木讷,轻眨过一瞬的眼瞳后,重新得以呼吸。 而被突然推开的杜玉琳,扶了把旁边的墙面稳住身体,紧蹙的目光往周晏臣身上瞟。 恶毒的话,没有停歇。 “好啊,你口口声声说要跟言京离婚,原来是在外面搞了别的男人,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下贱。” “夏太太,你说话理智一点。” 周晏臣绷紧的下颌骨冷冽。 这一句自带姓氏的称呼,是他给杜玉琳最后的体面,也是对逝去的夏佳中的尊重。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夏笙的母亲。 “呵。” 杜玉琳悲哀的冷呛,继续指着人骂,“外面的男人都敢叫嚣到我脸上了,你这小贱人究竟是怎么勾引来的? 我让你勾引孟言京给他生个孩子,你倒好,屁放一个都没有,竟去勾外面的男人,你想害死整个夏家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今天打算怎么做,你都要把阿铠给我弄出来,他可是你那个短命爹的命根子,你敢见死不救我就弄死你。” 说着,杜玉琳那只收紧的利爪,又想朝夏笙伸了过来。 周晏臣预判一带,杜玉琳扑空。 “你是哪里来的吃软饭,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京市孟家的小太太。” 杜玉琳愤愤而气,口无遮拦,“知道孟家吗,你一辈子都攀不上的高度,还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占着自己一张小白脸吃她身上的,孟家就能立马让你吃不完兜着走,不要脸。” “够了。” 这些重复的,反复的,搅痛着夏笙所有的感官。 她敛红眼,“我不会救夏铠的。” “你说什么?” 杜玉琳现在这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拒绝。 对着夏笙开始另一通的道德绑架,“你还是不是人哪,里面的是你弟,你亲弟,你不救他,想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去坐牢吗?” “嚷什么嚷什么?” 外面闹腾的动静,惹来走廊上一拿文件的男人,清亮着嗓子,“这里是警局,不是外面的菜市场,吼叫些什么?” 严肃的呵止声落,穿制服的男人瞅过一眼哆嗦靠边的杜玉琳,再往另一处寻,周晏臣张矜贵的脸,悠然撞入视线。 “周…周先生?” 男人双手速度擦身上的衣物,自觉干净后才双手伏低伸了过来,“您怎么会到这?” “陪人来办点事。” 周晏臣闻声,疏离道。 男人悬空着手,虽然没握到,但不敢收回。 他视线顺过周晏臣内肩揽着的人看,小姑娘颤颤巍巍的,紧贴着男人笔挺的西装,关系好像很亲密。 “是吗,有什么需要为您效劳的。” 周家在京市圈格外低调,人脉却异样广泛。 倒不是周振华曾经结交的人多,是那些高官政要,黑白两道的人,都想往跟前凑一脸。 地产的首富大亨,谁不想攀附下。 而看到男人对周晏臣无比殷勤的话,杜玉琳脸色忽而一凝。 “里面的,怎么回事?”周晏臣淡薄着语句问。 审问室里,夏铠奄奄一息地侧趴在审问桌上,脸上不仅挂了彩,身体也到处是血渍渗出凝固的痕迹。 夏笙瞥过一眼。 她真的害怕血这种东西。 夏佳中在她面前死去的样子,成了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记忆。 四肢发麻。 周晏臣低头,睨她额前浮着的虚汗,手臂收牢过一分。 面前的男人斟酌,半晌后压着声线道,“里面的,得罪了人,不止如此,还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夏铠之前,一直揪着夏笙要那几块店铺的合同。 其实就是想打造出一个表面娱乐游戏场,实则偷偷销售d品,放高利。 夏铠这人又是出了名的打肿脸充胖子,现在换的这一任女朋友,正好是某个富三代公子哥刚甩不久的前任。 旧情人见面除去分外眼红,还有就是那互相戳心窝的叫嚣。 结果这一下,什么都带出来了。 夏铠不止被那富三代摆了道,连那些先前拟好的合同计划,全被翻找了出来。 富三代想出口女人的晦气,直接就给掀了。 女朋友见夏铠空有一身皮囊,吓得跑了不说,还供出他许多跟兄弟平日里的那些脏事。 什么诱导小姑娘打胎,喂药。 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戏。 男人句句敲响警钟的话,听得杜玉琳心惊肉跳地不敢吭声。 这哪里是能不能救的事,这是要进牢房的。 她大口喘息,整张脸白如纸。 而缩瑟在周晏臣胸前的夏笙,同样赫然顿住。 她没想夏铠会荒唐到这种程度。 “周先生,您帮忙办的事,不会是里面……” “啊——” 夏铠痛苦的嘶吼,钻出厚厚的隔音玻璃。 杜玉琳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什么嚣张的气焰,通通没有。 她扑跪到周晏臣脚边,求人的姿态,“周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居高临下,周晏臣冷若冰霜。 杜玉琳又跪蹭到夏笙脚边,哭诉着哀求,“夏笙啊,算妈妈以前对不起你,阿铠真的不能出事,没了阿铠,哪里还有夏家,你想看着夏家没了吗?” 第183章 永远为她,忠贞不二 “醒醒,吃点东西后再睡?” 橘黄色的暖光下,男人温声又轻柔。 夏笙又睡出了浑身汗,闷热得不行。 照理说,一开始的入冬夜晚,不该是这样。 睡意朦胧,夏笙努力唤醒自己的意识。 可不到几秒,她撑开的缝隙又重重合上。 太累了…… 孟言京也好。 孟幼悦也罢。 夏家。 杜玉琳。 夏铠。 他们不肯放过的,使劲在她脑海里折腾。 一边骂她不被爱还死拽着不放。 一边骂她冷血无情,连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肯救。 “周晏臣。” 她闭着眼呓语,“我是不是真的很冷血?” ——“你的心被狗吃了吗,里面受苦的人是你弟弟啊,你想看着他死,我就拉着你一起陪他死。” “指哪方面?” 周晏臣将手里的粥推至里处,指腹流连,拨开她沾着细汗的发丝。 灰蓝色的枕巾上,铺散着黑色的发。 周晏臣最喜欢揉捏着,然后再一缕一缕地缠进自己指缝间。 夏笙温顺的,由着他摆弄。 “不救夏铠。” “……” 事件发酵到八点。 夏铠私底下那些酒肉朋友,都被带了回来。 手机里的视频,教唆的聊天记录,主动走到人群中的几个女孩。 虽然打算贩卖d品的事还没正式落实,可他联系搭桥的情节,已经够他进牢里蹲个一两年了。 “那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周晏臣感受着她的发温。 夏笙挣扎了片刻,强撑开双眼,“我不觉的自己有错,因为他犯下的那些事,本就不是赔了个夏家就能挽回的。” 夏铠才二十二岁。 在夏笙的观念里,在夏佳中的期盼里。 此时的夏铠,应该在大学专研技能,在实习公司大放异彩。 而不是酒肉成群,玩弄感情,甚至把打胎分手当儿戏。 甩不掉就用几万块,名牌包打发。 打发不掉就拿那些视频去威胁,是强迫。 夏笙可以被杜玉琳无止尽的咒骂,但她没办法,背着离世的爸爸,去纵容这样的人渣。 周晏臣伏低的眉眼,看不出想对这件事作以评价的兴趣。 “只要你自己做得没错,就不要再去想了。” 他把搁置一旁的粥重新端回到手上,“起来吃点?” “我刚刚回来,已经吃了一大碗面条了。” 警局的事闹归闹,在周晏臣的心里照常按部就班。 说好带她看医生,一刻不拖延。 回来后,两人没吃晚饭。 佣人下面,他掰药丸,分好量。 夏笙被照顾得哪哪都好。 对比在孟言京身边的日子,还有在杜玉琳面前的不堪,仿佛周晏臣给的生活,才是最理想化的。 “你不看看你睡了多久,而且那些药医生吩咐过了,得吃饱才不会饿到难受。” “西药一般不都这样吗?” 夏笙小声嘀咕的话落,换来的,是男人直接冷下的面孔。 她认怂哆嗦。 都说周晏臣没有表情,不开口,最可怕了。 之前两人还不熟,梁诗晴开玩笑,说周晏臣管她,像哥哥在管妹妹。 这哪里是哥哥在管妹妹。 这简直是个霸道的君王,在管底下的臣子。 而臣子有时可叛变,但夏笙,只有听话点头的份。 她扭扭捏捏,掀被子,坐起。 身体暴露空气中,灌入自然流动的冷风,夏笙又拖被子拢住。 周晏臣捏勺子,俊眉微蹙,“怎么了?” “出汗,黏糊糊,有点凉。” 夏笙吧唧进一口他喂的粥。 好喝。 自从她跟厨房做饭的阿姨说,放鱼露比单独放盐好吃后,现在煮面,煮粥,阿姨都会按她的喜好放。 她又占了点“地主之谊“”的便宜。 “吃完,我帮你擦擦。” 周晏臣又舀过来一勺,说得一本正经,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可,擦擦…… 夏笙全程压着眼帘,别过脸。 温热的毛巾,捏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里。 动作不轻不重,仔细,又温柔。 雪白的肌肤,被热气蒸得有些发红,连同床榻边上,也洋溢起淡淡的旖旎之色。 脸,脖颈,锁骨,心口…… 周晏臣都不动声色地一一拂过。 要说他定力强,夏笙不这么认为,虽然,她也曾偷偷这么以为过。 可与周晏臣初尝过那蚀骨的味道后,男人的强悍,是她完全招架不住的。 或者那个宋安倩在他心里,真如那种小说里说的白月光一样。 永远为她忠贞,不二。 “换件衣服。” 壮硕的手臂,缠绕过腰背。 夏笙被托起的时候,身上不着一缕。 她脑袋倚着男人的内肩,耳根晕红得不像话。 周晏臣像照顾小孩一样,给她穿衣服,穿小裤子,还贴心地给她拿来梳子梳头发。 换新枕巾,拿新被子,把她整得清清爽爽,才安心离开。 夏笙看他起身的背影,才发现,他身上的衬衫领带还在。 “这都几点了,你还要去忙吗?” “凌晨两点。” 周晏臣淡声,看腕表。 手里捏着的,是她刚换下的衣服。 夏笙捏被角,“不睡吗?” 擦洗好,女孩看着精神多了。 温馨的房间,灰蓝的床榻。 周晏臣若有似无地游走过一圈视线。 他确实很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 但这些,都是来日方长。 “还有点事处理,你先睡,明天跟林盛请……” “不,我明天想去公司。” 忙起来,才不用胡思乱想。 “嗯。”周晏臣顺从着她。 带上把手,周晏臣在走廊上接通林盛的电话,“怎么样了?” “证据确凿,牢狱之灾避不了。” 林盛一直留守在警局那边。 周晏臣下楼,把空碗交递给佣人,又回书房,“夏铠的事我不想出手,只想保夏家。” 那些被祸害过的女孩名单一出,不想把事闹大,只有出钱压下。 但金额过大,对于已经剩个空壳的夏家来说,真就是灭顶的祸害。 “夏太太呢?” 林盛实情实报,“浑浑噩噩,疯疯癫癫哭不停。” 周晏臣坐回到那张皮质沙发上,揉眉心骨。 ——“她说,只要我不听话,就永远别想知道真正的妈妈在哪里。” 搭在扶手上的手握紧,周晏臣沉声,“跟她说,好好想想那条件,我还能帮她保留住夏家,不至于往后老无所依。” 第184章 孟言京什么时候这么死缠烂打过 次日。 周晏臣安排好司机送夏笙回集团后,便没再出现。 至于去哪了,夏笙问林盛。 “夏秘书,主今天一整天都有私人行程。” “.....” 说得严防死守。 生怕被她挖到什么秘密似的。 不过也见怪不怪。 她跟周晏臣,本来就是晚上相拥同塌,白天形同陌路的关系。 “嗯。” 夏笙没再纠缠着林盛不放,做好得体的一面。 不管不问的“好情人”。 “夏秘书,中午吃寿司?” 夏笙的午餐,向来是林盛安排的,即便一整天,周晏臣都不在。 “好,麻烦林助理了。” “不客气。” 她笑笑,端着水杯出茶水间。 落坐回工位,她拆开昨晚周晏臣给她分好的药,脑海里,闪过他昨晚照顾她的身影。 周晏臣是怎么做到这般心如止水,又温情动人的。 想必在他身上有过一遭的女人,都很难忘怀。 就连本就清楚结局的夏笙,都害怕那可怕的滞后性镇痛。 刚送进一颗,手机嗡嗡了几声。 是梁诗晴的信息。 【宝,昨天去医院,那渣男没再纠缠你吧?】 其实当孟言京提出要夏笙一起陪同时,梁诗晴的心就一直揪着。 有过前两次不好的遭遇,梁诗晴是真怕两人独处。 回到家,给她发信息,打电话,没回。 幸亏到了十点的时候,意外收到周晏臣发来的私信。 差点没给梁诗晴当场吓晕厥。 大佬给她发私信。 还是大晚上。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上次做专访时,本是加过林盛的微信,恰巧当时又遇上夏笙发烧住院,周晏臣便主动跟梁诗晴要了个能联系上的方式。 【她感冒了,在睡觉。】 有过周晏臣这一声安心的答复,梁诗晴才敢放开心。 一边忍着脸上的痛,一觉到天亮。 夏笙把剩下的药继续吃完,拿手机回复,【没有,陪他清理完伤口就分开了。】 说完,又敲打着输入栏补充,【对了,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我晚上下班回一趟海乐。】 【没事。】 梁诗晴那边被咬熏得辣眼睛,拿直接擦,【沈律师陪着去验了,是二级轻伤。】 【那医生怎么说,很严重吗,要不要正骨,或者说如何治疗,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日常生活?】 夏笙是看着那重重的石锅砸来的。 还好梁诗晴拖着她身体往后,可梁诗晴却因为她受伤。 梁诗晴贴好敷料,【别担心,敷几天药就好。】 【那我下班还是回一趟吧,我总得再看看你。】没亲眼见到,夏笙怎么愿意。 【行,我做饭等你回来。】 跟梁诗晴约定好后,夏笙立即开电脑投入工作。 —— 中午。 夏笙揭开寿司盒。 刚要动筷子,孟言京的名字跳出屏幕。 夏笙眼尾一撇,蹙眉。 打算假装没看到,结果电话响了一个又一个。 夏笙干舔了下唇瓣,索性搁下筷子,接听。 她照旧,冷到人发慌的腔调,“有事?” 现在接他电话,爱理不理的态度。 甚至连称呼,都给他直接省略掉。 孟言京捏着方向盘的手,不满地搓了下,“你人在哪?” “上班。” 夏笙真的不太想回答他这些话。 “下来。” 孟言京直接吩咐。 “......”夏笙看着还么动筷,快要冷掉的天妇罗寿司,咬牙切齿,“我说了,我在上班。” “你不下来,我可以上去。” “你上来做什么?” 夏笙倏然声音抬高,对面同样没出去吃的同事,侧开脸瞅她。 夏笙拱手,降低音量,“你有什么事,就这样说。” “我想见你,见到面才能说。” 孟言京跟魂穿似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降低身份的死缠烂打过。 夏笙捻着指甲,不吭声。 孟言京也没跟她急,很耐心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倏而,听筒里传来喧闹的马路声响,还有风吹动的声音。 孟言京降下车窗,视线里,是“周氏地产”四个大字。 “还没想好?” 他慢腾腾说着。 夏笙倔,不想答复。 “那行,我上去。” “孟言京,你别那么过分好不好?” “谁过分了?” 孟言京解安全带,咔嗒一声,夏笙的心跃到嗓子眼。 他是来真的。 “我进周氏找自己的老婆,过分吗?” “还是说,你怕被周氏里的人知道,你是孟氏的小太太,我孟言京的妻....” “我下去。” 夏笙盖上寿司盒,揣着下楼。 孟言京烦人,但不能影响吃饭。 —— 十分钟后,女孩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 孟言京开车门。 一套精致的浅灰色手工西装,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整个人栩栩如生地发着光。 但夏笙对上视线的那一秒,却十分嫌弃。 小跑过斑马线,夏笙直接拉车门。 拉一下。 两下。 车门被锁上了。 她凶得五官,“孟言京。” “叫言京哥。” “.....” 这里不比金贸,过来的人流更多。 而且,周晏臣消失了一整个上午,万一在中饭这个点回来。 夏笙很不情愿,却只能泄气。 “言京哥。” “嗯。”孟言京勾了勾唇,“去副驾。” “.....” 能屈能伸。 昨晚都被杜玉琳咒得狗血淋头了,还怕孟言京这一遭。 哼着鼻息,瞪过一眼后,夏笙抱着寿司盒上车。 车窗被重新升起,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隔绝。 “把安全带系好。” 孟言京提醒。 夏笙反骨,一动不动,“不是有话说吗,现在见到面,可以说了。” “现在就这么跟我说话?” 夏笙抿唇,不答。 “中饭还没吃?” 孟言京视线往女孩手里揣着的东西看,是一个长方形的寿司木盒。 是她之前,在孟氏公司楼下,最喜欢吃的那家。 孟言京记得,那是一家私厨的寿司店,没有分家。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这么远的距离,她怎么买的。 夏笙眼神,警惕人来人往的车流。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下车了。” “夏笙。” 孟言京轻声唤了她一句,倏地,倾长的身影欠了过来。 第185章 信不信我就在这强吻你?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浓浓的咖啡香。 夏笙别过脸轻轻一嗅就知道,孟言京是刚从密闭的会议室里出来的。 他碰到棘手的项目,烟,咖啡,就续命一般。 同他这温谦的外表,判若两人。 夏笙屏息过一霎,整个身子往椅背里陷,就为了躲开那避无可避的仅剩距离,“你干嘛?” 她抬手,防备的姿势。 孟言京拉她那一侧压着安全带,话音缱绻,几乎是在哄,“系上,我带你吃饭。” “不要,我自己有.....” “夏笙。” 接连的拒绝,冷漠,孟言京再怎么有耐心,也是个有脾性的主,“不想我在你公司楼下强吻你的话,乖点。” “......” 夏笙条件反射捂嘴。 她不知道孟言京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但有过之前的经验,这个人一旦发起疯了,什么都能做得出。 何况现在还是大中午,周氏里出入的人太多了。 女孩长长的羽睫卷翘,在折射进车厢内的阳光中,笼着星星点点的光。 孟言京俯着眼眸看,喉结稍稍发紧。 他承认,以前的那些时光,真的都被他的自负,同孟幼悦设下的谎言给蹉跎掉了。 距离近。 夏笙身上自带的清新体香,不妖艳,不媚俗。 是恰到好处的味儿。 漂亮的脸儿白皙透亮,鼻尖又小巧圆润,嘴唇更如樱花粉糯。 孟言京现在“后悔”两个字的笔顺,真的也是能倒写如流了。 咔嗒一声,安全扣压入。 男人重新坐回驾驶位,启动车辆。 —— 银色宾利丝滑停泊街道边,夏笙垂落在寿司盒上的指骨轻拢。 孟言京竟然带她来了这家寿司店的食堂。 “以后想吃寿司跟我说,我随时可以带你来。” 孟言京熄火,侧眸,等待她的反应。 夏笙别过脸,去看那开始限流的告示牌子。 因为这家寿司离金贸有点远,之前能亲自到这吃饭,都是得等有机会来孟氏,才能顺道得的“便利”。 可如今..... 能不能在这家食堂吃已经无所谓了,即便林盛帮她点的寿司不是这家,她也可以另寻别家,只要合口味,合心情,都一样。 夏笙没给孟言京很惊喜的表情,她一动不动,沉默坐了好几秒。 孟言京清楚,她还是在抗拒。 “下车吧,虽然现在挂着限流牌子,但出发接你前,我已经订好个小包间了。” 其实不是孟言京不懂体贴,也不懂浪漫。 只是不愿在她身上花费时间精力而已。 夏笙也没再执拗,推车门下车。 都快近下午一点了,她不能因为孟言京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进店。 服务生在前面领。 孟言京订是小包间不大,坐两人面对面,刚好。 安静的氛围,别致的灯光。 跟上两次过来坐板前,感觉很不一样。 “先生,菜单。” “好。” 孟言京解开西装扣子,动作看着随意,骨子里那翩翩公子的气质,却始终游刃有余。 “来份你最爱吃的刺身拼盘,特色熟成寿司,还有天妇罗?” 他脱口点的,都是夏笙最爱吃的。 “先生,我们刚到的顶级大腹还有。” 服务生做推荐。 面前的女孩,喝茶水,不开口。 但也不妨碍孟言京对她的了解,“行,切最好的。” “好的先生。” 服务生退出包间。 孟言京主动给夏笙添水,“喜欢吃,等下多吃点,我听说这家店的老板最近.....” “你带我来这,应该不止是为了吃吧。” 夏笙直白。 孟言京添水的动作顿了下,又恢复如常,“先把喜欢的刺身寿司吃了,吃完我们再谈。” “你要是想继续谈不肯离婚的事,我不吃。” 夏笙现在也是有底气了。 孟言京不喜不怒,掀眸睨她,脸色没沉。 迁就着,“今天不谈离婚,安心吃。” 夏笙狐疑。 肉茶半饱。 女孩吃得满足。 美食当前,真的能治愈某些情绪。 加上孟言京吃在她吃饭的时候很自觉,也不说她不喜欢听的话。 除去给她添茶水解腻外,还会注意她吃不辣的,把呛鼻的芥末清理掉。 看着夏笙把最后一口天妇罗吃掉后,孟言京抽纸巾递给她。 半晌,终于开口道,“夏铠昨天出事,为什么没找我?” “......” 纸巾,揉进指间。 孟言京说出这件事,夏笙没有太意外。 毕竟她不找,杜玉琳也会想办法找人。 夏铠可是她的全部。 犯了错,母爱大过天嘛! 呵—— 她这种畸形的溺爱,不提也罢。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夏笙的口气很淡,似乎一点儿急切感都没有。 关于夏铠的事,孟言京是在廖辉口中得知的。 那个揭了夏铠底子的富三代,是廖辉朋友的堂弟。 事闹大,过来炫耀,被廖辉给听了去。 “然后你打算怎么做?” 孟言京倒是诧然她的反应。 夏铠是杜玉琳的宝,发生这么大的事,夏笙居然风平浪静。 更让孟言京不可思议的,是接下来夏笙中立又平静的回答,“他犯的错,自己承担,法律怎么判他,就怎么办。” “夏笙,这是你作为夏家长女说的话?” 孟言京英气的眉宇,深深敛起。 “呵,又是夏家,又是夏家长女。” 女孩笑得浅薄,却也坚韧,“是不是在你们眼中,夏铠出事我就得全盘托底善后,就连他所做的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事,作为长女,长姐的我,就得埋没良知到受害的家属面前哭诉,他不是有心的,只是糊涂?” “夏笙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言京也知晓,夏铠最主要的原因,不仅是私底下去交涉那些携带d品源的人,还有他同那些酒肉兄弟,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 “我只是想说,你有没有想过整个夏家以后,你的,妈的.....”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只要你别插手,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了。” 夏笙坚持的态度,让孟言京觉得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怎么可能跟我没有关系?” 孟言京无法接受,夏笙这般地将他无止尽地将他隔离开,“我是你的丈夫,是夏家的女婿,夏家出事,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何况,孟家是夏家脱不了关系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