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被弃,错撩瘫首长脸红心跳》 第1章 穿成真千金 祝加书架、五星好评的姐妹,行大运发大财,所求皆所愿,所愿皆所得,所行化坦途,所有皆幸福′???` —— 1973年6月初。 沪市军区大院,顾家。 “念念,虽然这些年你没有养在我们膝下,但毕竟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而且,这桩婚事是你爸早就定下的,断没有毁亲一说。” “那傅家三子虽然腿瘸了,但他之前是正营职,每月补贴不少,如今又因公负伤,部队一次性给了不少补偿,往后的伤残津贴也照发,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不会短着你、委屈你。” “而且,他妈亲口向我保证,重活、累活绝不让你沾手,自有两位哥嫂帮衬,你就主要是陪他说说话,照顾下情绪。” 何杏枝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儿,苦口婆心地劝道。 顾念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对年代感十足的母女。 妇女身穿藏蓝色列宁装,温婉娴雅,女孩身穿布拉吉碎花裙,漂亮小巧。 她又神色茫然地望向四周。 房间昏暗逼仄,墙皮因潮湿有些微微脱落,身下的木板床硬得硌人,屋里除了一个旧五斗橱和一张跛脚的椅子,几乎再无它物。 这显然不是正经的卧室,倒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储藏间。 顾念垂眸,看了眼身上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粗布衣裳和长满老茧的手。 这显然不是她的身体...... 突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她这是穿越了?不,准确地说是穿书了。 她,二十二世纪的名医,一口气做完十台手术,憋着一口气看那本《觉醒剧情,假千金成了残疾军官的心尖子》,没想到下一秒就穿了进来。 这本书是她助手推荐给她的,说里面女配的名字居然和她一模一样,嘱咐她细细观看,以免穿书。 结果一语成谶,她还真穿书了,但她才看个开头! 气个倒仰。 女配顾念是沪市军区大院顾云驰团长的真千金,一出生,就和女主抱错了。 女主从小在顾家锦衣玉食长大,而原主这个小可怜则是给养父母一家当牛做马十几年。 好不容易艰难长到十九岁,养父母一家又想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价值,收了一大笔彩礼,把她许给了一个都可以做她爹的老鳏夫。 好在结婚前三日,被去津市开会的顾云驰无意瞧见了原主。 瞅见与妻子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原主,再回想妻子当年生产时就是在津市,顾云驰当即展开调查,很快认定当年抱错的事实,将原主接了回去。 而此时,傅家那边要顾家兑现两家孩子结婚一事。 傅家三子傅景琛成了残废,婚事便顺势落到了原主头上。 原主生性懦弱,怕惹了亲生父母不快,伤心了两天就答应了。 但即便如此,女主顾子君还是不准备放过她。 一来,为了能永远霸着顾家千金的位置,二来,则是顾子君见过傅景琛的照片,一米八八的个头,穿了一身军装,配上那张俊美的面孔,一眼便入了情窦初开的顾子君的心。 在顾子君心里,那样的人就算是残了,也绝非土了吧唧原主所能配得上的。 顾子君在原主坐火车去滨州的路上做了手脚,找混混哄骗她,原主没见过世面,以为是终于有人带她脱离苦海,殊不知满怀希望时转眼就被卖到了犄角旮旯之地,最终在逃跑的路上被活活打死。 原主到死都还在幻想着亲生父母前来救她,不知她亲生父母看了顾子君伪造她的笔记写的“断绝信”,正气得浑身发抖,怒骂她。 “到底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不懂父母的用心良苦,一点都不为家族考虑,跑了就永远都别再回来!” 看到这里,顾念气得破口大骂。 这样的人也能当女主?这得是多么毁三观的作者才能写得出这种扭曲的书来? 助理说她大惊小怪,还说现在就流行这种精致利己者,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顾念“呸”了一声,反手给了一千字差评,结果刚提交就两眼一黑,穿进书里。 成了女配顾念。 想到她此刻就是倒霉催的原主,顾念“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锐利地望向眼前身穿布拉吉女孩——顾子君。 两条整齐的麻花辫铺在胸前,温顺、乖巧、漂亮,谁能想到看着一点攻击性没有的三好女孩内里一片腌臜,这大抵就是盛世白莲了吧。 白莲花茶里茶气道:“姐姐,你不要这样凶巴巴看着妈妈,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占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你不愿嫁给傅大哥,那就我替你嫁给傅大哥好了,你不要为了这件事伤了爸爸妈妈的心。” 她这话一出,门外站着的顾子灏立刻就冲了进来。 “君君,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当年你也只是个襁褓孩子,这件事怎么能怪到你身上!” “再说嫁给那傅家三子有什么不好的,人家有伤残津贴足够让她吃饱饭,这不比她从前的生活要好上千百倍,爸妈一番用心良苦,她有什么好矫情的!” 顾子灏是原主的二哥,只大顾子君一岁,二人打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加之顾子君会哄人,二人关系是顾家四兄妹中最好的。 此刻又突然蹦出一个妹妹,还是如此土、八棍子敲不出一个响屁的妹妹,顾子灏眸里满是抵触。 谁都休想取代君君在他心里的地位。 何杏枝不痛不痒看了顾子灏一眼,便轻轻握住顾念的手。 “念念,当年是爸爸妈妈的疏忽,让你在乡下吃了这么多年苦,我们心里很难过。” “妈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闹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但是嫁给傅家三子是你爸年前就和他们首长定下的,是绝对更改不了的,希望你能体谅一下爸爸妈妈的难处。” 虽然方才被顾念瞪了一眼,顾子君心里非常不悦,但还是随着何杏枝的动作,也握住了顾念的手,红着眼眶,声音低哀。 “姐姐,有什么气你冲着我撒,不要为难爸爸妈妈,若我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肯定二话不说就嫁给傅大哥了。” “难道当初与付家三子相看的不是你?你们临时换成我,付家那边可知道?” 第2章 演戏谁不会! 何杏枝三人闻言一愣:一直瓮声瓮气的闷葫芦说话竟如此清晰? 顾念:天空一声巨响,老娘闪亮登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用力甩开顾子君拉她的手,连带着何杏枝的手一起不着痕迹隔开。 拎不清的老母,她可不认。 虽然她有的是法子不嫁给那残疾的傅家三子,也可以自此留在顾家。 但她不屑与顾子君争宠。 瞧她方才只是瞪了顾子君一眼,她那二世祖二哥、拎不清老母就第一时刻为顾子君辩解,可想而知,她若留下,势必得和顾子君斗成乌鸡眼。 图啥呢?她又不稀罕老顾家卑微廉价的爱。 但她图钱!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如真金白银来得更实在。 无论身处何地,人总是要有本钱立身。 既然老顾家对她有所求,那她就暂时将老顾家当成她囤积本钱的跳板。 此时武斗只能让她发泄一时爽,带不来丝毫实质利益,所以,她选择了文斗。 关键原主的身体太过羸弱,一旦武斗,最后受伤的人还得是她。 她又没有自虐的爱好。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眼泪说来就来,她楚楚可怜望向何杏枝。 搁谁不会绿茶那一套似的。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望着酷似自己的女儿,何杏枝哪里会一点不心疼,她连忙再次握住顾念的手解释。 “念念,虽说与那傅家三子相看的人确实是君君,但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爸爸和他的首长说了这件事,是他首长点名要你,你知道官高一阶压死人,你爸爸也不好说什么的。” 只要能说服领导就行,至于傅景琛父母那边,都是没权没势的乡下庄稼汉,不值一提。 虽说顾念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君君也是养在她身边十九年的女儿,和亲生女儿并没有区别。 她对两个女儿一样的喜爱。 但君君从小在她身边养尊处优长大,到底不如在乡下长大的顾念能吃苦。 所以两权相宜,也只能让顾念去嫁给乡下的那个残废傅景琛了。 顾念好笑:“我竟不知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之理,不是说部队是最讲道理的地方吗?两情相悦的人又不是我,我要打电话问问那付家三子首长,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还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她声音虽透着虚弱,却字字掷地有声。 何杏枝心一梗,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见何杏枝眼里流露出的一抹愧疚,顾子君心里一颤,连忙假借安抚何杏枝之际,不着痕迹拉回她的手,声音哽咽:“妈妈,都是我不好,既然姐姐不信,那不如让爸爸再给傅大哥首长打个电话,让首长同意换成我,为了爸爸妈妈,我愿意的......” 她话音未落,顾子灏急不可耐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岂有此理,为了这点小事反复叨扰首长,像什么话!咱爸一团长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妈、君君,你们和她废什么话,她是咱顾家的一员,为了咱顾家的荣辱就该她上!” “再说,嫁给傅家三子,对于她从前的生活来说,那不就是享福吗,她再不同意,干脆将她直接送回南家继续嫁老鳏夫好了!” 还真是“兄妹情深”啊,顾念心里鄙夷,面上却恰到好处滴落一行清泪。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原来我的婚姻大事对于你们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竟还不如爸的面子,原来你们也不想认我回来,只是为了让我替顾子君嫁给那残废的付家三子,我满怀高兴,还以为回到亲生父母这边就会有爸妈疼了呢。” 演戏谁不会! 何杏枝连忙解释:“念念,不是这样的,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爸妈怎么会不心疼你呢,你别听你二哥瞎说。” 她转头低声呵斥顾子灏。 “子灏,你敬重你爸也不能这样口无遮拦,快向念念道歉。” 顾子灏不屑:“妈,我说错什么吗?咱们接她回来不就是让她嫁给傅家三子的吗?要不,接她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气得何杏枝起身要打他,顾子灏冷哼一声便转身下了楼。 “二哥,你干什么去?” 下楼看见放学回家的顾子辰和他打招呼也不理。 顾子辰立刻懂了,他扔下书包,气呼呼上楼找顾念算账,他扑过去捶打顾念:“都是你这个坏姐姐,你为什么要来?你长得那么丑、那么土,就该你嫁给那瘸子,你凭什么不嫁还惹我二哥生气,我讨厌你,你赶紧滚出我家。” 顾念:“!!!”找打是吧? 虽说她现在身体羸弱,但也决不允许巴掌都凑上了,她再将脸递上去。 她一把攥住顾子辰胖乎乎的胳膊,用力将他甩了出去,顾子君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顾子辰:“姐姐,你干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顾子君一脸惊悚,故意扯着嗓子喊。 果然,何杏枝脱口而出:“念念,你真是太过分了,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吗?” 啧啧啧,瞧吧,这么快便暴露“慈母”本性了。 顾念在心里翻个白眼。 顾子灏和顾子辰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但她非但不可以反击,连自卫都不可以! 从原主昨天来到顾家开始,他们兄弟二人就开始对她各种挑毛病、冷嘲热讽,何杏枝都是轻描淡写揭过。 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不过她心里一点都不在乎,等拿到她该拿的,她就会离开顾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我以为来到亲生父母家里就不会再受气挨打了,原来还和在南家一样,不管谁对错,最后挨打受骂的人一定是我。” 何杏枝又是一噎:“念念,妈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我妹妹顾念在哪儿?” 紧接着,一身军装的高个男人出现在屋里。 顾念抬头望去,板正黝黑,和她上一世在阅兵典礼上看到的兵哥哥一样。 她猜测该是顾家长子顾子岩。 顾家有四个孩子。 老大顾子岩当兵,今年二十二岁,已是一名连长。 老二顾子灏,今年二十岁,原本顾家也是想让他当兵的,但他吃不了这份苦,送到军队没两天就尥蹶子不干了,走家里关系,找了一份开车的清闲工作。 老三就是原主,出生时抱错了,如今是顾子君,是军区医院一名护士。 老四顾子辰,今年八岁,正在上小学,脾气随了二哥,也是个二世祖。 顾父资质平庸,人到中年走了捷径才爬到团长位置,如今后继乏力,有意攀附首长,正愁与首长定下的婚事就找回了原主。 认回亲生女儿高兴是一方面,能让捧在手心养了十九年的养女得以脱身才是重中之重。 第3章 索要嫁妆 看顾子岩靠近顾念,顾子君心里一颤:“大哥,你回来的正好,姐姐方才推了辰辰......” 顾子岩不当回事:“定是辰辰捣乱在先。” 他来到顾念面前,仔细打量,不过眼里满是善意:“念念?我是你大哥,顾子岩,这是我买给你的见面礼物,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他将手中的布拉吉碎花裙和雪花膏一并递给顾念。 何杏枝正有些尴尬,见此打圆场道:“念念,你先试裙子,待会儿出来吃饭。” 顾子君见此,赶紧放开顾子辰,搀扶着何杏枝出了屋,她回眸望了一眼顾念,只觉今天的她与昨日大相径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无所谓。 谅她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顾念嫁给残废的傅家三子乃板上钉钉一事,凡是顾云驰做的决定,这个家谁都不能忤逆。 等顾念坐火车离去,她找个混混将她骗去贫瘠之地,一劳永逸就好了。 顾念那么傻、那么呆,整个人木讷得八棍子敲不出一个响屁,到时候肯定一骗一个准。 不管是父母兄长的宠爱,还是第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顾念都休想得到。 她才是顾家唯一的千金。 想到此,她眉眼皆是笑意:“妈妈,姐姐吃了这么多年苦不容易,我要亲手给姐姐做一桌子好吃的。” 何杏枝欣慰摸了摸她的头:“君君果然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到底是养在身边十九年的女儿,事事都往她心窝里碰。 顾念在心里yue,小棉袄,呕~tui,祝你们二人永远锁死! 她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顾子岩买给她的布拉吉碎花裙,她没有穿,一看就是顾子岩脑子潜移默化照着顾子君的尺寸买的。 可能是先天基因的缘故,即便原主在养父母家吃不饱穿不暖,但身高还是硬长到了一米六五,比一米五六的顾子君高出半个头。 至于雪花膏,顾念倒是往脸上和手上抹了许多,主要是皮肤太干了,扯得她难受。 但雪花膏也只是能暂时缓解一二,要想改变原主的粗糙皮肤,还得靠她自制的美白膏。 等她安顿下来,就调制个的。 不管身处何地,她都要美美哒。 涂抹完,她就扶着胃下了楼,没办法,实在太饿了。 原主也是个狠人,伤心就伤心吧,作贱自己的身体做什么,顾念可委屈不了自己一点。 下楼干饭! 说是顾子君做饭,她也就是帮忙端个盘。 顾家请了个远房亲戚张姨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保姆,只是这个年代不允许,换个说法罢了。 顾念下楼的时候,何杏枝刚挂上电话。 顾念不知道谁打的,但她听见何杏枝说“明天出发”,她就猜到了是何人。 果然,她听顾子君道。 “姐姐,嫁给傅大哥一事你考虑好了吗?傅家那边又打电话催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怕他们家给首长打电话,到时候爸爸免不得又要挨批评。” 顾念没有回答顾子君,而是望向顾云驰和何杏枝:“爸妈也是这样想的吗?” 二人没有说话,但眸里却含上一丝期待。 意料之中的,顾念没得失望的,但她却表现出一副伤心至极的样子,微微哽咽道:“我知道了,但让我先吃完饭可以吗?” 吃饱才有力气谈条件不是?! 等吃饱喝足后,顾念的胃得到慰藉,她恢复了一些气力,说出话也变得铿锵有力起来。 “我可以替顾子君嫁给那残废的付家三子,但你们要给我准备三千块钱加同等数额票的嫁妆,还有,顾子君脖子上戴的这块玉是你们当初为我求来的,要物归原主!” 前者是她在这个时代赖以生存的本钱,后者是她不想便宜了顾子君。 顾子君在觉醒剧情后,同时也解锁了金手指。 她脖子上的这块玉就是契机。 顾念不见得有用,但一定不会便宜顾子君。 比起前者,顾念更在乎后者,但显然屋子其他人都被前者震惊了。 顾子灏第一个站起来骂道:“还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顾念,你如此狮子大开口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顾子辰紧随其后:“坏姐姐,坏女人,人丑心也黑,你把我们家钱和票都拿走,以后我还怎么吃大白兔奶糖、红烧肉、大肘子......” 越说越心疼,他又要冲过去扑打顾念,被顾子岩呵斥一声:“没你的事,回屋写作业去!” 顾子辰在家虽然是个小霸王,却是最惧怕爸和大哥,他狠狠瞪了顾念一眼,便气呼呼跑回了自己房间。 顾子灏不悦:“大哥,你凶辰辰做什么,是这个女人太贪了,她怎么好意思张口要那么多钱的,到底不是一块长大的,一点都不为咱顾家考虑!” 他心里更厌恶这个半路来的妹妹了,人狡猾,心也黑。 顾子君也耐不住了,这么大一笔钱,原本该是她的嫁妆啊。 “姐姐,部队一次性给了傅大哥不少补偿,往后的伤残津贴也按月发,而且傅大哥如今在乡下生活,粮食都是自己种,你过去没有机会花钱的,带这些钱过去非但帮不到你,还会成为你的负担,万一被坏人盯上,那多危险啊。” “而且咱家里负担也重,要供着辰辰读书,大哥和二哥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钱都给你了,我们一家子又该如何生活。” “实在不行,我向我们医院申请提前支付一年工资给你,你看这样好不好?” 看顾子灏又要开腔,顾念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直接言辞犀利怼了回去。 “部队给残疾的付家三子补偿,是因为他落了终身残疾,往后治病吃药,哪样不是无底洞?那点钱填进去都不够!至于每月的津贴?十块还是八块?够干什么?” 她不等对方反应,又紧逼一步,“是,乡下是自己种粮,但也要出工赚工分的!他一个残废动弹不得,我去照顾他,谁去下地挣工分?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没工分,口粮从哪里来?还得花钱买双份的粮食、要称盐、要扯布,这些你们都算过吗?” 她的视线转向顾子君,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有,你少在这里充好人,你霸占了原本该属于我的生活,这十九年来你在我们家锦衣玉食长大,而我代替你在南家吃糠咽菜不说,还三天一大打,一天一小打,反过来我还要替你嫁给残疾的付家三子。” “你要是真这么好心,你去嫁啊!只要你点头嫁过去,别说预支一年工资,就是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双手捧给你!你肯吗?” 第4章 夺她空间 看顾子君被堵得发白的脸色,顾念冷笑一声,鞭子只有打在自己身才知道疼。 遂而,她将目光望向顾云驰和何杏枝。 “爸、妈,你们平心而论我要这些嫁妆多吗?爸是团长,妈是文工团干部,大哥是连长,二哥是司机,子君是军区护士,你们一家子都有工作,你们一年挣的钱都不止这些,我索要这点嫁妆,何至于会让你们为难甚至影响到你们日常生活了?! 子君到底什么意思啊?我都替她嫁给残废的付家三子了,她不知感恩就算了,她为什么还要一直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啊?是怕我取代了她在爸妈心中的位置吗?” 顾子君脸色惨白,赶紧解释:“我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直接拍了板,却是少了一千。 他在这个家说一不二,有着绝对领导权,两千块钱是他的底线。 在顾念意料之内,她说三千,也没指望顾家会真的给,留了还价的余地。 既然钱要来了,她又朝顾子君伸手:“爸妈给我求来的东西,请物归原主!” 看顾子君犹豫不给,顾云驰再次沉声开口:“君君,将玉佩还给念念。” 若非他大儿子顾子岩是个可塑之才,年纪轻轻就已升为连长,他想凭借傅景琛首长为他大儿子助一把力,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否则说什么也不会让他顾云驰的女儿下嫁一个瘫子。 存了这样的心思,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更何况,没得大头出来了,当年一个神棍给的劣质玉佩倒不出了。 这玉佩是当年何杏枝怀顾念时,一个游僧经过门前讨水喝,看了眼她的肚子便驻足摇头。 那游僧说何杏枝腹中胎儿阴气缠身,命格孱弱,恐有早夭之虞,若想保全,须寻一枚浸染过鲜血的古玉贴身佩戴,以阳克阴,方能镇住命数。 若能度过劫难,待合适时机,会有更大的造化也未尝不可。 顾云驰和何杏枝虽然都不相信封建迷信,但关乎到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便宁可信其有,二人从游僧手里买了那块血玉。 当时花了十块钱,但玉质很差,上面刻着“心想事成”四个字,怎么看都是骗人的。 要不是顾子君小时候差点掉井里,他们也想不起来给顾子君戴上。 顾子君平素很不喜欢这块血玉,徒有其名,一看就是个劣质物,但何杏枝让她戴着,她也不好不戴。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念向她索要回去时,她又舍不得。 尤其当看到顾念接过去,她内心竟是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渴望,连忙伸手欲抢夺回去。 顾念却比她更快,先一步将血玉揣进了兜里。 看事情尘埃落定,顾子岩走过去拍了拍顾子君的肩膀:“君君想明白就好,改天大哥再寻一块更好的血玉送给君君。” 安慰完顾子君,他又不偏不倚拍了拍顾念的肩膀:“念念,明天大哥送你去滨州。” 顾念笑着应下,便迫不及待回了房间。 她要试试血玉的,能用就用,不能用,她就给它碾碎成末,反正绝对不能再让顾子君得到它。 想着,她眸子一厉,便用绣花针猛地刺向她左手的无名指。 鲜红的血冒了出来,她将血滴在血玉上,幸亏血玉才大拇指大小,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得休克。 顾念没抱太大希望,谁知眼睛一眨,她前世的家承医馆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再看,她手中哪里还有什么血玉,早已和她左手无名指腹上的针孔合二为一,只不过,变大了些许,绿豆大小,是血玉形状的朱砂印记。 这是血玉认主了?! 她记得书中顾子君也是一次不经意间以鲜血浸染血玉而认的主。 只不过,顾子君的金手指是一梦幻的公主城堡,而她的则是她前世的家承医馆。 怪不得血玉上刻有“心想事成”,原来是这个意思,金手指是主人内心最期盼的空间,外加灵泉水。 意念微动,顾念已置身医馆堂内,一切都未变,多的是院子中干涸的喷泉此刻竟冒出了水来。 肯定是灵泉水了。 她凑近泉眼接了一捧,入口甘甜,浑身就像突然注入一股神力,那种感觉别提多舒爽了,果然是灵泉水。 她下意识望向自己的手,原本粗糙无比的手因着方才触碰了灵泉水,此刻竟变得莹润白皙起来,连指甲都透出健康的淡粉色。 顾念心里大喜,灵泉水果然具有洗经伐髓的功效。 她又往脸上拍了一些灵泉水,没敢太多,就和手变化的程度一样,得循序渐进。 其实就算没有灵泉水,凭她的医术,调制出个美白膏也能将自己的肌肤变得细腻光滑,只是如今有了灵泉水,那就更好不过了。 有了空间,她的底气更足了。 心思逐渐活跃起来,她狡黠一笑。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顾念没多耽搁,拾掇好自己,很快就出了屋,她来到顾子岩身前,甜甜笑道:“大哥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买一些下乡必备的东西?” 得顾子岩点头,她便挑眉望向顾子君:“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你的一年工资吗?我于心不忍不要,把你身上的钱和票给我就成。” 她说完便十分自然去翻顾子君的口袋。 顾子君神情大变,紧紧捂住口袋。 她才发的工资还没在口袋捂热乎呢。 顾子君是军区医院护士,一个月有三十块津贴,顾家除了正在上学的顾子辰都有工作,家里不说大富大贵,但是吃穿不愁,顾子君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就是家里的团宠,所以,何杏枝非但不让她上交工资,每个月还会额外补贴她,顾子君的生活可谓是十分优渥。 看顾子君惊慌失措的样子,顾念心里好笑,但面上却朝何杏枝故露凄哀:“妈妈......” 一脸委屈的样子,像是在诉说,妈妈,你看我都替你的君君嫁给残废了,但你的君君却吝啬到一毛钱都舍不得给我花。 何杏枝心里不落忍,赶紧道:“君君,都给念念。” 顾念笑得人畜无害:“还是妈对我好。” 她搜完顾子君身上的钱和票,又如法炮制,将何杏枝身上的钱和票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才和顾子岩出了顾家。 望着她的背影,可把顾子君恶心坏了。 “妈妈,姐姐怎么能连您的身都翻啊?”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家教。 何杏枝也有些无奈,但好在事情圆满解决,她安慰顾子君道:“哎,念念到底是在乡下长大的,不要要求太高,君君放心,念念从你这拿走的钱,待会儿妈给你补上。” 顾子君乖巧道:“谢谢妈妈。” 她掩向何杏枝怀里的眸子却是迸发出一抹狠辣。 顾念这个贱人要这么多钱,也得护得住! 第5章 收!收!收! 顾念随顾子岩去供销社购买一些必备的物资。 她的空间既是她家承的医馆,也是她的家,她平时就住在医馆后院,里面物资一应俱全。 她看小说知道空间里的东西都是自动复原的。 所以她就偷偷试了一下,她方才偷偷掰了一块巧克力,过了一会儿,她又特意去看被她掰掉的那块巧克力,果然复原了呢。 也就是说她空间里的东西也是自动复原的。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的底气更大了。 但她还是需要购买一些明面上的物资,空间里的那些东西不属于这个年代,她只能偷偷地用。 这个年代很是动荡不安,国家对敌特的警惕性非常高,她可不想被抓进去做研究。 所以这个年代的日常必备东西,她都得买上。 看她笑,顾子岩没忍住问:“念念,你在笑什么?” 顾念一边购买奶粉、麦乳精、鸡蛋糕、罐头、大白兔奶糖等副食品,一边认真回道。 “大哥,我在想也不知道付家人好不好相处,若好相处的话,这些可是日常联络感情的好东西。” 既然她已决定代替顾子君嫁给那残废的傅家三子,那她肯定是真打算去傅家看看的。 这个年代很特殊,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的。 而且,这个时候,乡下要远比市里安全的。 顾子岩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妹妹,其实爸妈没有必要非把顾念嫁给那残废的傅景琛的。 但他为人子也不好说什么,他只能安慰顾念道。 “念念放心,大哥有战友曾在傅营长手下当过兵,说他为人正直,人品没得说。” 完后,又没忍住叮嘱几句。 “念念,既然你已决定嫁给傅营长,那日后便要好好照顾他,虽然他如今退伍成了废人,但到底是上过战场立过一等功的军人......” 顾子岩是军人,比常人更多了一分对军旅同袍的惺惺相惜。 退伍?顾念记得书中男主腿好后又回了部队啊,后来一步步爬到最高位置。 难道那傅家三子不是书中男主?她记得书中男主是姓付的,叫什么她不记得了,反正是三个字名字,她下意识问了一句:“对了,我还不知道那付家三子的姓名。” “傅景琛。” 顾念没多想,她不是非要找男主的,那傅景琛既然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想必人品也差不到哪儿去,那她便帮他治好腿,以全了她对革命英雄的敬意,也算还了这份因果...... 之后,她又买了牙刷、牙膏、肥皂、洗发膏、洗衣粉、卫生纸、搪瓷缸等必备的东西。 顾子岩又给她挑选了三条布拉吉裙子,被她换成了裤子、衬衫和布鞋。 她告诉顾子岩去乡下还是低调一些好。 顾子岩一想也是,并主动给她付了钱。 最后,林林总总买了两个大帆布包的东西,他们才回了军区大院。 顾子岩送她到家后,没跟着一起上楼:“念念,部队还有事,我去交接一下,我明天来送你。” 顾念乖巧笑着应下。 顾子岩不跟着一起回家正好。 正好方便她对付顾子君。 要知道原书中,原主仅从顾家拿的五百块钱都被顾子君巧妙换成了废纸,更何况她现在要了顾家两千块钱呢。 顾子君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喽。 还真当她如此心善,区区两千块钱就能满足了。 反正老顾家的心都偏到他们姥姥家了。 她没来之前,顾家便一直拖着和傅家的婚事,而她来了,则是一天都不能再等。 明天就将她打包送走。 那她还心软个屁! 吃过晚饭,何杏枝便给她送来一个落锁的盒子。 顾念接过来,假装踉跄摔了一下。 她还特意将摔出的裂痕在何杏枝面前停留了好大一会儿。 顾子君没忍住嘲讽:“我就说带这么多钱和票对你是负担。” 顾念看都不看一眼就回道:“羡慕就直说,若你嫁给那残疾的付景琛,这甜蜜的负担就是你的!” 完后,不再理会顾子君,她打开盒子仔细查看,很好,数目全对。 何杏枝又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通话,反过来覆过去都是那一堆身不由己的车轱辘话。 她想yue,假装打哈欠,结束了这段虚伪的对话。 等夜深人静时,顾念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虽然不是出自古武世家,但打小跟爷爷学的防身术可不是白学的,对付三五个寻常男人不成问题。 当然,像顾云驰这样的军人,她没有把握。 但她又不傻。 拳脚上功夫不够,靠医术来凑。 她戴上手套和脚套,点燃一根自制的熏香,便蹑手蹑脚出了屋。 在此插播一句,梦幻公主城堡哪里比得上她的家承医馆实用。 她对着每个卧室熏了一遍,又特意多等了一刻钟,才小心翼翼进了顾子君的房间。 她果然在顾子君的床底下看到了和何杏枝给她的一模一样的落锁盒子。 只是,何杏枝给她的盒子被她下午故意摔出一道裂痕。 而顾子君这个则是完好的。 原来,顾子君打算这样换掉她的钱和票。 她提前将两个盒子换了过来。 她翻顾子君的口袋,原本没指望有东西,没想到竟又在她口袋翻出三十块钱来! 她心里冷笑,何杏枝还真是心疼顾子君啊,这么快就给她补上了! 还真是母女情深。 翻完顾子君的口袋,又翻她房间的衣柜。 衣柜底端有个铁盒,吼吼,顾子君还真是有钱,铁盒里竟有六百块钱加一些零散的票,还有一个小金戒指,她一并收走。 随后,她便闪身进了顾云驰和何杏枝的房间。 在熏香的作用下,床上的顾云驰和何杏枝睡得死沉。 何杏枝还挺会藏钱,顾念翻了大半个小时,才在床弦的缝隙里找到一个铁皮盒,特隐蔽,拿出来很是费劲。 顾念便知被她找对了。 果然,打开铁皮盒,里头装了不少钱和票。 她数了数,大概有三千块呢,票也是厚厚的一沓,还有一个金镯子、一条金项链、一个金戒指和两个金耳环,这些现在都是四旧之物,没人敢戴。 但日后都是可以换钱的。 顾念全部都收入空间。 至于铁盒里面的存折,她就没收了,收了也没用,而且得给何杏枝留下继续弥补她嫁妆! 她的钱也被“盗”了啊! 她又依次去了顾子灏和顾子辰的房间,连顾子辰的零花钱都没错过。 总之,今晚就是一个字:收! 收!收!收! 第6章 家里遭贼了 “啊!” 第二天一早,顾子君翻口袋惊叫一声,便怒气冲冲跑进了顾念屋里。 “姐姐,你都已经从家里要了两千块钱嫁妆了,我兜里的钱、妈妈兜里的钱都被你搜走了,你怎么还不知足,竟还要再次偷我的钱!你可知你这种偷盗的行为是很不齿的,我可以报公安抓你的!” 她这一声尖叫,将顾家众人都引了过来。 顾子灏走在最前面,习惯性为顾子君撑腰的样子:“君君,这女人又怎么你了!” 顾子君望向他身后的何杏枝,满腹委屈:“妈妈,您昨天补给我的三十块钱又被姐姐偷走了!她真是太过分了!” 何杏枝吃惊地望向顾念,眸里有失望:“念念,你怎么又拿君君的钱?快把钱还给君君!” 顾念心里冷笑。 看吧,这就是口口声声说愧疚她的亲妈。 遇事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还有她身后的顾云驰、顾子辰都是一般无二的神情。 她挤红了眼眶,面露心寒:“妈就是这样想我的?!我没有,谁主张,谁举证,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钱是我拿的?” “你还装!”顾子君是真的生气了,顾念竟还有脸装,“你昨日都当着我们的面做过一次了!敢做不敢当吗?有本事让我们搜你的包!” 顾念故意做出一种被羞辱后强忍怒气的表情,她将自己的两个帆布包护在身后:“你们凭什么搜我的东西?我没有拿!” “不敢让搜就是心里有鬼!” 顾子君不依不饶,她心里已经笃定是顾念偷的了。 顾家其他人也都这样认为:“念念,你要是清白的,怕什么搜?” 顾子辰更是直接上手。 有了顾子辰的帮助,顾子君也紧随其后上手。 顾念“挣扎”了几下,显得极为不情愿,但终是“寡不敌众”,帆布包被二人一把夺了过去。 顾子君迫不及待将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在地上。 牙膏、洗头膏、卫生纸......但她翻遍了所有东西,都没找到钱。 她又翻顾念的口袋,也没有钱。 最后目光定格在床头落锁的盒子上:“一定在这里面!” 面对众人目光的压迫,顾念只能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盒子,突然她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我的嫁妆!我的血玉!” 只见盒子中原本的两千块钱嫁妆,此刻竟变成了一堆废纸。 顾家人都愣住了。 到底顾云驰先反应过来:“坏了!怕是家里遭贼了!” 他和何杏枝赶紧回自己房间查看。 顾子君也变了脸色,她再顾不及顾念,“嗖”一下冲出了屋。 紧接着是顾子灏和顾子辰。 不多时,小洋楼发出一声又一声惊恐的尖叫。 属顾子辰叫得声音最大。 “草踏马,哪个傻逼玩意偷了我的压岁钱,呜呜,我还怎么买大白兔奶糖、饼干、桃酥、鸡蛋糕......” 一声声尖叫,很快惊扰来了周围邻居。 军区大院被盗,事态很严肃,保卫科很快赶来。 隔壁住的王春华探着脑袋挤进来,贼眉鼠眼的扫着屋内,问:“嚎这么大声音,到底丢什么了?瞧着屋里整整齐齐的,也不像是遭了贼的啊!” 倒像是熟人偷的呢。 保卫科也是这样想的。 有几个嫌命长的敢来他们军区大院里偷盗! 但他们还是依惯例做了记录,挨个问询。 问到顾子君时,顾子君突然愤恨地望向顾念:“肯定是你,你没来之前家里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偏你一来,家里就招了贼,丢了钱?一定是你怨恨爸爸妈妈将你嫁给那残废的傅家三子!” 她辛苦攒的六百块钱啊,她还不能说! 她一直在家里装穷没钱了! 金戒指也不能说,那属于四旧之物! 要她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她如何能不气! 要不是顾念非要那两千块嫁妆,他们家又如何能招来小偷的注意! 顾念此时心情也装的极其低落:“你才丢三十块,我可丢了两千块钱,那是我的嫁妆啊! 你说是我,请问你在我身上搜到钱了吗?而且这里是军区大院,没有出入证如何进出?你们给我办出入证了吗?门口那都是真枪实弹的军人,你这是在侮辱我,更是对军人的不尊重!” 突然,她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不是我的盒子!小偷不但偷走了我的钱,还偷偷换了我的盒子!” 看有了线索,保卫科领导徐峰赶紧亲自过来询问。 “你如何得知这盒子被换了?” 顾念望向何杏枝:“妈,你还记得我昨天不小心将这盒子摔出一道裂痕吗?可这盒子现在却是完好无损的......” 经她这么一提,何杏枝也想起来了:“对!我昨天给念念的盒子,确实被她不小心摔出一道裂痕来!” 她期待地望向徐峰:“徐科长,请您一定要帮我们揪出小偷来啊。” 望向那盒子,顾子君突然心里一颤。 她这一细微的神情,没逃过徐峰的火眼金睛。 徐峰看了一眼手下,手下跟他多年,早已心灵相犀,很快借着查阅线索之际,从顾子君屋里找到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只是,这个盒子如顾念所讲,是有一道裂痕的盒子。 顾子君瞬间吓白了脸:“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念猛然扬声道:“好啊,原来是你嫉恨我要了爸妈两千块钱的嫁妆才故意陷害我的,可我是为了你才嫁给那残废的付景琛的啊!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偷换我的钱盒子,果然和你亲妈一样的阴险歹毒!” “不是我,我还没开始换......不是,我的钱也都丢了的......” 顾子君有些语无伦次。 到底怎么回事。 她是有这个想法,但她还没开始行动,她打算今天上午送顾念上火车时再换的。 看她这个样子,众人还有什么不懂。 顾云驰顿时沉下脸来,到底身上没流着他的血! 惯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他没有蠢到认为是顾子君偷的盗,但顾子君想偷顾念的钱却是毋庸置疑。 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徐峰是个人精,生怕首长会质疑他的安全防护,只能将帽子往顾子君头上扣。 这若是顾团长家自导自演的戏份,可就和他没关系了。 “顾团长,顾子君同志行为有疑,按律我们要带她回去调查!” 闻言,顾子君更慌乱,她泪流满面望向何杏枝,声音戚戚哀哀:“妈妈,真的不是我......您最了解君君的......” 何杏枝的心瞬间软了,上前一把抱住顾子君:“妈妈信,不是君君!”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捧在掌心精心呵护了十九年的女儿:“徐科长,不会是君君,你们去查最近的出入证明!” 徐峰只能去查出入证明。 顾念心里冷笑,查吧查吧,为了找混混骗她,顾子君这两日可没少异常出入军区大院...... 见众人都离去,她便一屁股坐在床上,噘嘴道:“爸、妈,我现在没了嫁妆,我可不嫁给那残疾的付景琛了。” 顾子灏直接破口大骂:“你自己护不住自己的嫁妆怪谁!车票都买好了,岂容你反悔!” 何杏枝心情也不好:“念念,不要再闹了,咱们都说好了的。” 顾念眼泪说来就来:“你们明知道顾子君偷换我的钱匣子,却都还护着她,我才是爸妈亲生的女儿啊!反正没有嫁妆我不去,我穷怕了,乡下不像城里赚钱容易,每天在地里辛苦刨食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况且我嫁的还是个瘫子,我得照顾他,哪里有时间刨食?你们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顾云驰已经和傅景琛首长说好,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断没有功亏一篑一说。 他扶着咚咚跳的太阳穴:“家里钱都被偷了,只能再给你一千块,念念,你体谅一下家里!” 顾念噘嘴:“两千变一千,这打折的也太厉害了吧,但我毕竟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心是向着爸爸妈妈这边的,要不这样吧,顾子君偷了我的钱,就让她给我预支三年工资吧。” 顾子君才不要,但才刚张了张嘴,就被顾云驰狠狠瞪了一眼。 吓得她只能改了口:“念念,医院有规定,特殊情况用钱只能提前预支一年工资。” 这不是她瞎说。 顾云驰和何杏枝都知道的。 顾念也只能作罢,但她让顾子君给她写了欠条。 反正没有两千块钱,她是不会嫁傅景琛的。 她就像个滚刀肉,顾家也奈何不得她,只能让顾子君给顾念写了欠条。 至于还不还,这就是后话了。 因着丢了钱,何杏枝心情不好,没有去送顾念,而顾云驰则是去了军区开会。 顾子灏更不可能去送顾念了。 顾念面上装的委屈,实则心里乐开花。 吼吼,她现在可是富婆了呢。 她明面的钱是一千三百六十块钱现金,外加六百四十块的欠条。 而私下里,她意识进入空间偷偷数了数。 吼吼,不算小黄金,可是有整整六千块钱呢。 足够她这几年在乡下吃香的喝辣的了。 第7章 断绝信 人潮涌动,顾念随顾子岩上了绿皮火车。 书中也是顾子岩送原主去的滨州,但还没送到地,原主就跟人“跑了”,顾子岩寻找、报公安无果,只能带着那封“断绝信”回到沪市。 有了“断绝信”,再加顾子君的煽风,原主很快被顾家扣上“白眼狼”的名头,从此便彻底消失在顾家,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两个月后,顾子君前去照顾男主,成为男主晦暗生活的一束光,是男主一生的白月光,二人琴瑟和鸣,一路爬到最高位置。 至于怎么照顾的、怎么爬的,顾念就不知道了。 她刚看到男主出来,就莫名其妙穿了进来。 什么一束光、白月光这些官方话,都是她在简介中看到的。 她暂时没时间想这些日后的事,先解决眼下“断绝信”一事。 顾子岩走了关系,买了两张卧铺票。 见顾子岩安置好行李,顾念才将家里遭了贼一事告诉他。 她着重描述了顾子君调换两个钱匣子并且贼喊捉贼的恶劣行径。 顾子岩明显不信:“不可能,君君一向善良,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顾念不急不躁道:“你回去问爸就知道了,不过爸是个好面子的,未必能告诉你,你还是直接问保卫科徐科长吧。” 顾子岩一直眉头紧锁,他是绝对不相信君君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但他还是决定回去问一问的。 毕竟家里丢了这么大一笔钱。 半夜,顾念如期去了厕所,原书中,原主就是这个时候被小混混拐跑的。 果然,她来到厕所时,一个头发二中分、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男人正打算上厕所,看见她来,二话不说就让给了她:“女同志,你先上吧。” 风度翩翩的绅士男,论哪个人见了都会心生好感。 顾念感激说了句“谢谢”,便迅速进了厕所,并从里面扣好了门插销。 她进了空间,在空间小厕完,又借用灵泉水洗了洗,还是不敢洗太久,恢复她前世皮肤的七八成就赶紧出来了,估计眼镜男应该已想好说辞了。 果然,眼镜男看她出来,立刻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温和无害的笑容,上前一步:“这年头火车上乱得很,你一个女同志不安全,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可以跟我说说,我是街道办的,专管不平之事,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 他的语气带着热情的关切,身体若有似无地向前倾,给人营造出的是一副亲近感。 “我叫杜海,同志,你呢?” 顾念忽而勾唇一笑:“你不是在此专门等我吗?还能不知道我的名字?” 看眼镜男面露惊诧,顾念突然高声大喊:“臭流氓骚扰女同志了,救命啊!” 这个年代流氓罪判的很重,眼镜男心下一紧,再也来不及想报酬一事,撒脚丫子就要跑,但刚转身,就被闻讯赶来的顾子岩一把反剪住双臂。 眼镜男疼得冷汗直流,方才那点伪装的文质彬彬荡然无存:“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看这位女同志面善,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助,疼死了,快放开我!” “误会?”顾子岩声音冷得像冰,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专门等在厕所门口,堵着问女同志名字,这叫误会?我妹妹都说了你骚扰她!” 很快列车员和乘警闻讯赶来,一些离得近的乘客也围拢过来。 这个年代,大家对流氓行为深恶痛绝,纷纷对眼镜男指指点点。 “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干这种事儿!” “就是,专门在厕所门口堵女同志,太下作了!” “可不能放过他!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 眼镜男心里叫苦连连,不是说这顾念是个八棍子敲不出一个响屁来的主吗?他怎么还没敲,就被她先声夺人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误会,我和你妹妹处对象呢,她说喜欢我,说家里逼着她嫁给残废,让我带她走,啊!” 感觉到胳膊被钳制地更紧、更痛,他赶紧道。 “不信,你看,我兜里有她写给你们的‘断绝信’,你们一看便知。” 闻此,顾子岩才稍微松了一点力道,他朝眼镜男的兜翻去。 竟真的翻出一封信。 顾念垂眸望去,只觉顾子君还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就说这字迹,不过短短接触两日,就被她模仿地惟妙惟肖的。 要不说是书中女主呢。 只见上面写着:“爸、妈,原来你们接我回来只是让我替你们养女嫁给那个残废,尚且不如一个外人待我好,女儿苦了十九年,不想往后人生都蹉跎在一个残废身上,女儿走了,女儿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再也不见。” 就是这一封“断绝信”让顾父顾母大骂原主是白眼狼、自私鬼。 顾念故作惊呼一声:“你身上怎么会有我的信?不对,我从没写过这样的内容,一定是你模仿我的笔记,可是我从未见过你,你怎么可能模仿出我的笔记来!说,是谁让你陷害我的!” “没有人指使我,就是你自己写的!” 感觉到顾子岩钳制他胳膊的力道又小了一些,眼镜男心里暗喜。 等他带顾念离去后,他一定要先玩够了,再把她高价卖出,顾念长得好看,卖价怎么也够他挥霍两年的。 顾念冷笑道:“你说话不自相矛盾吗?要我真求你带我走,我还会大喊流氓吗!” 完后,她又突然灵机一动:“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打咱们上车,这货就一直贼眉鼠眼扫量我,根本就是早有预谋,专门冲着我来的!” 她这么一说,顾子岩也想起来了,他做过一年侦察兵,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顾念又道:“我在沪市谁也不认识,唯一的一次出门还是大哥带我去供销社买东西,而且他兜里所谓的‘断绝信’看似和我的笔记很像,但细看起来还是有很大差入的。” 她拉顾子岩看她的日记本。 顾子岩暂时将眼镜男交给列车乘警。 结果手刚碰上日记本,顾子岩就感觉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赶紧收回了手。 顾念赶紧道:“大哥,抱歉,我日记本皮上抹了毒葛,我忘了告诉你需用笔挑开,不过我不是针对你,而是南家的那些哥哥弟弟总是偷看我的内容,还是我们村里赤脚医生告诉我的法子......”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异常亮:“大哥,在沪市能模仿我笔记的肯定是我身边人,有了顾子君偷换我钱盒子一事,我再想不到其他人,只要她偷偷打开过我的日记本,就一定触碰到了毒葛。 毒葛并没有多大毒性,只是会让人疼痒难耐,触碰部位长小红疙瘩,并且持续个三到五天。” 说到这里,她突然眉目清淡下来。 “大哥,你也不必纠结,既然有了人证和物证,只要肯花时间,还怕会弄不清这件事吗?我可以和你回去与顾子君当面对峙,如何?” “别急,先让我猜上一猜。” 顾念勾了勾唇,凭着她对顾子君的了解,一条一条列举道。 “顾子君会惊讶地说,是不是姐姐在路上跟大哥说了什么?大哥千万不要相信她,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找人害姐姐?我巴不得希望姐姐幸福。” “她还会红着眼眶说,大哥,咱们朝夕相处十九年,难道妹妹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吗?” “姐姐不就是不想嫁给付大哥,既然如此,我去嫁给付大哥好了,只要姐姐幸福,爸爸妈妈不再为难,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再不管用,她就会大哭大闹,捂着胸口装喘不上气以逼你就范。” 顾念当然知道顾子岩不会让她回去对峙。 若非让她快速嫁给傅景琛,顾云驰也不会再次心甘情愿拿出一千块嫁妆来。 没有介绍信,她自己也不能跑回去。 而且就算顾家真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子君做的,就能指望他们为她主持公道?! 呵呵了,只是暂时在顾家心里埋下一根刺,刺挠刺挠他们。 所以看顾子岩一脸为难,顾念神色无波:“大哥回去吧,回去看看顾子君的手,自会知晓这一切。” 顾子岩面色发白,难以置信。 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不是亲妹胜似亲妹,小小一只的她,怎么敢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兴许......” 顾子岩看向顾念,见她神色坦然,没再说接下来的话。 但顾念懂,兴许是她陷害顾子君的呗。 顾子君到底是被顾家捧在掌心精心呵护十九年长大的团宠,她没指望靠这一件事就能毁了顾子君在顾家的地位。 “做这一切首先要能出入军区大院,大哥,去找徐科长查顾子君这两日的出入次数吧。” 是啊,顾念只随他出过一次军区大院,还全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望着自己已然开始泛红的左手,顾子岩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为了弄清事实,得顾念再三保证,一到滨州就会给他打电话,顾子岩才带着杜海在下一站下了火车。 顾子岩是顾家难得一个正直的人,顾念并不在乎顾子岩会站在她这边,但能给顾子君添堵的事,她很乐意做...... 第8章 傅家三子 顾子岩下车后,白日里列车平稳前行,一切相安无事,到了晚上,身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念本就心有警惕,猛然睁开眸子,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翻她的行李。 那男人一看就是个惯犯,看见她醒来,非但不收敛半分,反而朝她警告一笑。 那意思分明是,老子亲眼看你家人离开,识相地就不要开口,否则让你好看! 顾念也笑了,她挑衅回以一抹邪恶幽灵的笑,带着几分诡异和冷冽。 小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惊恐。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就怕了?顾念暗骂一句:“怂货!” 就在她掏出银针打算制服小偷时,一道身影却快过她。 如猎豹掠食,迅猛而精准。 那人从对面上铺跃下,几乎无声,却在瞬间扣住了小偷的手腕,一拧,一压,动作干净利落,小偷惨叫一声,已被反剪手臂按倒在地。 顾念抬眼望去,只见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剑眉星目,神采英拔。 列车乘警很快赶来,道着谢将小偷带走,只是临走时,深深看了顾念一眼。 想着女同志不是碰到人贩子就是撞上小偷,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顾念不以为意,反而笑眯眯道:“又麻烦公安同志了,看来我运气真是有点差呢。” 列车乘警被戳穿心事,讪笑离去。 顾念收回目光,将目光落在方才出手帮她的男人脸上,目光诚恳:“我叫顾念,多谢同志方才及时出手。” 近看更帅。 他利落的短发下是轮廓极为分明的脸,剑眉浓黑,双目深邃,眼尾却微微上挑,敛去了几分纯粹的刚硬,添了一抹难以捕捉的飞扬意味。 哇塞,顾念眼前一亮。 这配置说是书中男主也不为过吧?! 但显然不是,书中男主前期可是个瘫子,一个男配都能长成这样,如此一来,顾念都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书中男主天颜了。 付瑾之目光落在顾念脸上,眼底掠过一抹探究的目光,但旋即熄灭。 想着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付瑾之并未透露自己的姓名,只淡淡一句:“不必客气,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说完,他便微微颔首,动作利落地单手一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上铺,翻身面朝里躺下。 顾念勾唇一笑,这身手、这气质,八成也是个兵哥哥,区别于顾子岩,应该不是普通部队出来的。 她没多想,抬胳膊看了一眼从何杏枝那里顺来的手表,天亮就该下车了。 原本想着和兵哥哥打个招呼的,但见兵哥哥还在睡觉,她就悄声声下了车。 殊不知,她离开后,上铺的付瑾之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不知为何,看见顾念的第一眼,他竟有种想要探究的冲动...... 顾念这边不知,她一下车就被一对看着三十岁左右的夫妇接走。 男人是傅家长子,傅景丰,今年三十岁,个头不高,约莫一米七的样子,一张黑脸放在人群中就是路人甲,他上前接过顾念的帆布包:“妹子,路上辛苦了。” 他媳妇吴秀兰连忙上前接过顾念手中另一个包,并且不动声色在手里掂了掂:“妹子,你可来了,家里都收拾好了,爹娘都念叨你好几天了,走,我带你见老三去,他都等不及想见你呢。” “不愧是沪市大领导家的孩子,带这么多东西来,你放心,大哥和大嫂绝对给你看牢了......” 顾念几乎被二人架着离去,被二人围坐在牛车中央,生怕她跑了似的...... 顾念说不上什么,就是从心里不大喜欢这对夫妇。 等到了傅家看见傅家三子,她才知道为什么...... 傅家这边,一个男人躺在床上,面容消瘦、脸色苍白,看向天花板的方向满是绝望,偏偏声音又透着一股执拗。 “谁让你们和顾家打电话的?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你大哥大嫂都去接人家姑娘了,你同意不同意还能咋滴?老三,爹娘老了,你还真指望爹娘能照顾你一辈子?好在人家顾家那边言而有信将女儿送了来,人家不嫌你瘫,你还想咋滴?!” 看着瘫痪在床的儿子,傅母眼里有疲惫还有嫌弃。 傅父没有说话,但手中烟袋子敲得“啪啪”响,神色与傅母无异。 “我不会娶她的!” 傅景琛紧紧抓着床褥,面上一片绝望,亲生父母尚且如此嫌他累赘,更何况萍水相逢的外人,他不想临死前再拖累一无辜之人。 “你的意愿不重要,反正人家姑娘已经来了,只要进了咱村,大家就都知道是你媳妇了。” 傅母面上不悦神情更盛,尤其闻着屋内重重的霉味和臭味,她语气更是不善。 “娘怎么那么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养大成人,还没享你几天福,反倒还得端屎端尿伺候你,真是倒反天罡啊,你这个小白眼狼,我看你就是想生生累死娘。” “你们可以把我分出去自生自灭,但这门亲事我绝不同意!我都这样了,何苦再连累一无辜之人!” 傅景琛抓被褥的手紧了紧,他从未奢求父母会照顾他。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活着,分出去等死更好,反正最多七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绝不同意再搭上一无辜之人陪他这样日复一日绝望活着。 气得傅母打了他一巴掌:“你这小白眼狼说什么胡话呢,你这不是想让全村人都戳我们脊梁骨,我们煞费苦心给你寻一媳妇照顾你,你真是没良心啊!” 她倒是想把三儿子分出去,可又舍不得老三那每月的伤残津贴。 傅景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我分出去吧,我会告诉村里人,是我自愿分出去的,和爹娘无关,只求爹娘将人好生送回去!” 顾念一进院,听到的就是这道哀莫大于心死的声音。 她是医生,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但每次还是会动容。 她站在门口,看见昏暗角落那个炕上的身影,虽然瘦削、苍白,但帅哥在骨不在皮。 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清晰利落,能窥见曾经的俊朗,关键他很善良,不然不会让爹娘送她离去的。 又是军功赫赫、铁骨铮铮的军人。 在这段运动高潮落幕前,她和他待在一起没有问题的,她会全了这份因果,会帮他治腿。 “我不回去。” 清亮的声音打破屋内凝滞的气氛,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景琛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门口逆光站着的姑娘身形纤细,眉眼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 “你可知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我自腰部以下没了知觉,连寻常的坐起都不能坐,只能终日躺在床上,让人伺候吃喝拉撒,且军区医院都束手无策,怕是再无好的可能。 你若执意留下,今晚与我在一屋共处一晚上,在众人眼里就是我的媳妇了,日后后悔了再想走,怕是会背负一个弃残夫的污名,再难寻得好人家。” 顾家那边换人了,他见过顾子君的照片。 想来也是,谁又会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往火坑里跳。 “是不是有人胁迫你?你无需顾虑其它,我放你走,且保证再无人就这件事为难你。” 眼前姑娘若真是被顾家胁迫了,他会给首长打电话解决此事。 第9章 书中男主无疑 听到傅景琛的话,顾念心里微微触动。 这男人的品性还真是同顾子岩所讲一般,没得说。 付姓三个字名字、瘫子、骨相帅、品性佳,这应该就是书中男主了吧? 傅父和傅母听到傅景琛的话,直想一大嘴巴拍他脸上,人家都愿意留下了,他还自命清高个鬼哦。 傅母没忍住真这样做了,当然不是扇,而是暗暗拧向傅景琛胳膊,一脸气急败坏。 “老三,人家姑娘都愿意留下了,你还说这些浑话做什么!我看你就是见不得爹娘一丝好......” 她到底收了力道,生怕第一天吓跑顾念。 只要顾念今晚在他们家睡一晚,即便老三不行,他们在众人眼里也成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傅景琛没有理会傅母,只定定看着顾念。 顾念没错过傅母眼里的一抹狠厉和算计,但她打算再看看,她弯起漂亮的眼眸,冲炕上的男人浅浅一笑。 “我是被顾家逼着来的,但留下却是自愿的,我是顾家另外一个女儿,顾念,与其在顾家与顾子君斗成乌鸡眼,我更愿留下来照顾你。” 听她故作轻快的声音,傅景琛只觉心里沉沉的。 他不知道顾家真假千金一事,只当顾念同他一样是家里不受宠的孩子。 他从前活蹦乱跳,又常年在部队,还可以忘却,但从军区医院回来的这一个月,他体验到了这个家最大的恶,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对顾念感同身受,但现在的他护不住任何人。 “留下,也只是跳进另一个火坑。” 傅景琛压抑道。 “老三!”见他非要赶走免费的保姆,情急之下,傅母又拧了他一下,这次明显加重了力道,“念念,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病糊涂了!你放心,只要你留下来,娘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道轻快的嗓音。 “景琛(琛哥),听说你娶的新媳妇来了,我们来看看。” 同时身后传来一道中年妇女的喊声。 “狗蛋、狗剩,你们二人看完景琛媳妇别忘了去你们姥姥家一趟啊。” 被喊“狗蛋”“狗剩”的陆文和陆武两兄弟,立刻拉下脸不悦道:“娘,都说多少遍了,不要在外面喊我们的小名,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随后,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屋。 到底是女同志,二人也不太敢看,老大陆文结婚了还好些,老二陆武只看了顾念一眼,就羞红了脸。 妈妈咪呀,竟是比他们红旗大队的村花还要好看。 他跑到傅景琛面前,娴熟地掏出炕下的尿壶:“琛哥,你要解手吗?” 傅景琛瞬间脸色涨红:“不要。” 看了顾念一眼,陆文哭笑不得弹了弟弟一个脑崩:“也不看什么场合。” 陆武放下尿壶,对着顾念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嫂子别介意,琛哥是可以自己解手的,我只是......一时顺手了。” 头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他一时有些紧张而已。 顾念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望向傅景琛的眼睛满是亮晶晶。 付姓三个字名字、瘫子、骨相帅、体长、品性佳、身边还有狗蛋和狗剩两个好兄弟,都对上了,看来是书中男主无疑了。 虽然她不是非要找书中男主的,但意外撞上了,这大腿她可是抱定了。 要知道书中男主可是女主顾子君心仪的对象,等她觉醒剧情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对象被她亲手送给了她,会不会被怄死! 一想到能给女主添堵,顾念就觉得好玩。 而且书中说男主经此一劫,未来会爬上最高位置,这个军官太太她当定了。 关键还是男主长得够帅,被磋磨至此,还能让她眼前一亮。 只一眼,顾念便觉得她恋爱了。 她挑眉回以傅景琛一句:“我就跳你这火坑。” 说完,她便旁若无人收拾行李去了。 傅母见成了,本想喊顾念做饭去,但想着她第一天来,别吓跑了,还是等明天再让她做饭好了。 她出屋喊大房媳妇和二房媳妇做饭去。 陆文也没闲着,拿上盆娴熟地打水回来给傅景琛擦拭身体,他闻着屋里臭烘烘的,该是老傅家又没给傅景琛收拾。 当着顾念的面被擦拭,傅景琛脸色又是一红。 尽管他已经毫无尊严,但他始终适应不了这样赤裸地暴露在外人面前。 他本想制止陆文,但忍住了,或许让顾念亲眼看到他颓废的一面,她就会心生退意。 “顾念,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日后每天要面对的生活,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会拖累你,这样看不到奔头的日子你又能坚持几天?非但毫无意义,还会污损你的名声。” 陆文手下一顿,他没这个意思啊,但擦到一半也不好停下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擦拭。 陆武这会倒是有眼力劲了,抱着傅景琛换下的脏衣服,跑回了自己家。 顾念没有说话,停下来看着他那双因痛苦而黯淡的眼睛,突然,她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利落地拨开糖纸,趁傅景琛还在说话时快速塞进了他嘴巴。 傅景琛猝不及防,本能想吐出来,却是紧紧闭住了嘴巴。 顾念歪头问他:“甜吗?” 傅景琛点头。 怎么会不甜?心里压抑久了,连以前不喜欢吃的黏腻的糖都觉得分外香甜。 顾念俯身,与傅景琛平视,声音轻柔却坚定:“你看,生活也不全是苦的,对不对?一颗糖的甜,就够撑过很多苦了,我想和你试试,我不在乎污名。” 傅景琛没再说话。 罢了罢了,她想留下来就暂时先留下来吧。 他想着顾念哪天受不住就会自己走了。 他从未想过和顾念一起过日子,他这样苟延残喘的人哪里配试试! 陆文也在一旁帮着劝傅景琛。 “景琛,弟妹人美心善,想和你试试,你就答应吧,你放心吧,不会让弟妹太苦的,日后我和狗剩会常来帮你们的。” 见傅景琛抿唇没说话,陆文便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他加快手下的动作,快速给傅景琛擦完,并且福至心灵故意没给傅景琛穿衬衣,他将衬衣递给顾念:“弟妹,我突然想起还得去我姥姥家一趟,你帮景琛穿衬衣吧。” 若顾念连一件衬衣都不愿给傅景琛穿,那也没试试的必要。 顾念接过衬衣,眉眼弯弯:“嗯~” 吼吼,开始和男主培养感情喽~ 她就是男主的一束光~白月光~ ps:念念人美心善,但不是那种太过正经的女孩,接受不了的请绕道哈~ 第10章 要我喂你吗? 顾念正想该以何姿势给男主穿衬衣,就见人家伸胳膊拿走了她手中的衬衣。 “我自己可以。” 虽然他腰部以下没有知觉,连寻常的坐起都不能,但不至于连一件衬衣都穿不上,顶多是费点时间,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看他像个蚕蛹一样扭动,顾念觉得心酸,刚要出手相帮一二,门外就进来四个孩子,齐声声喊她:“三婶。” 傅景琛一边系扣,一边解释:“左边两个是我大哥家的孩子,高的是哥哥,叫傅安翔,今年十岁,矮的是妹妹,叫傅安乐,今年八岁;右边两个是我二哥家的孩子,高的是姐姐,叫傅安雅,今年八岁,矮的是弟弟,叫傅安山,今年四岁。” 给顾念介绍完,他又沉声对四个孩子道:“往后屋里有......三婶,你们再进来要先敲门。” 他们四个从前都不进他这屋的,嫌臭。 今天倒来了,他不由冷笑一声。 果然四个孩子齐声声“嗯”了一声,便围着顾念:“三婶,我们奶说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大城市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呀?” 俩女孩性子腼腆,有些胆怯,偏又嘴馋,怂恿着最小的傅安山要。 傅安山浑身脏兮兮的,手含在嘴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顾念敞开的帆布包,里面露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来,从前三叔回来给他们买过,可香可甜了。 他吸溜着口水,指着大白兔奶糖对顾念道:“三婶,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顾念也不是吝啬的,她转身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了四个孩子。 四个孩子得了好吃的纷纷谢顾念,只是傅安翔盯着顾念的帆布包迟迟不肯离去,他还看见了水果罐头。 傅景琛沉声让他们离去。 虽然三叔瘫了,但余威仍在,傅安翔也不敢不听,只能悻悻离去,想着下次再来找顾念要。 顾念关好房门,问傅景琛:“要再来一颗吗?” 傅景琛赶紧摇头:“不了。” 见顾念自顾自吞下一颗大白兔奶糖,他又提醒一句:“看好自己的东西,若有钱和票,贴身放着......” 重要的东西都被她放在空间里,丢不了的,但顾念觉得他话里有话。 而且她看老傅家好像都怪怪的,倒不如狗蛋和狗剩俩兄弟待傅景琛好...... 她试探性一问:“你们家有小偷?” 傅景琛沉默一瞬,低声道:“强盗,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唐僧念经,又来了! 顾念做出一副打架的姿势,挑眉一笑:“巧了,我练过的。” 她突然俯身凑近傅景琛,一眨不眨盯着他瞧:“不要再赶我走了,留下我对你有很多好处的,我会帮你打强盗,会照顾你,还会帮你治腿......” 男主大腿果然不是那么好抱的。 瞧瞧,她还得时刻做心理疏导。 突然,她发现一件极其没天理之事! 卧槽!傅景琛的眼睫毛居然比她的还要长! 突然的靠近让傅景琛的心脏倏地漏跳一拍,他快速偏转头去,轻咳一声:“你会后悔的。” 还是个纯情小男男,顾念单手捏过他的下巴,呵气如兰:“你才会后悔......” 这时,门外传来傅母的声音:“念念,吃饭了。” 顾念应了一声,松开捏着傅景琛下巴的手:“等着,我给你端饭来。” 望着她的背影,傅景琛长呼一口气。 顾念坐在饭桌上,见众人都没有理会傅景琛的意思,她看了一圈主动开口问:“付景琛如何吃饭?” 最小的傅安山抢答道:“三叔晚上不吃饭。” “啥?”顾念诧异,“他是一直晚上不吃饭,还是瘫了之后才不吃的?” 傅母见吃饭都堵不上她的嘴,有些不悦道:“吃得多拉得多,晚上拉裤子谁伺候他!” 想着顾念是第一天到他们家,她又难得放缓语气:“可不是我们虐待他,是老三自己不吃的。” 老二傅景恒干了一天农活饿的紧,见众人迟迟不动筷,不悦道:“快吃吧,老三一整天躺在床上不动弹,消耗的少,不饿的,而且也没做他的那份饭。” 农村做饭都是定量的,多来一个人都不够。 顾念扫了一圈,见众人神色无异,竟是一个关心傅景琛的都没有。 她起身进厨房又拿了一个碗,饭没有多余的,她就将盘子里的白菜倒了一大半到碗里。 “我不管从前如何?从现在,咱们吃几顿,傅景琛就要吃几顿!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不应该被区别对待!” 望着她的背影,傅景恒气得骂街:“就剩这么点菜够谁吃的,娘,你看,她第一天就给咱们甩脸子。” 老大媳妇吴秀兰也道:“娘,男人们辛苦做工一天全仗着这点油水补充营养,她一个人就盛走大半,也太不把您放眼里了吧。” 她瞧着老三媳妇是个小气的。 从沪市带来那么多东西,不给他们送个见面礼就罢了,才给孩子们几颗大白兔奶糖。 傅母瞪了她一眼:“闭嘴,今天先这样,明天再说!” 她真是给顾念脸多了! 顾念进屋看到傅景琛正一副绝望样子盯着门口发愣,看见她进来,立刻收回了目光:“我不吃晚饭,不饿......” 谁知肚子却非常不合时宜传来一道“咕噜”的声音。 中午老傅家把他忘了,他中午饭也没吃,怕他拉屎,家里人经常会忘了他,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顾念心里一刺:“还嘴硬。” 她将桌子搬到炕边,但看着毫无食欲的白菜,她又转身出了屋。 一点营养都没有。 瞧着傅景琛的样子该是许久没吃过饱饭了,肠胃肯定是极其虚弱的,不能吃这么硬的东西。 她去厨房拿了一暖壶,老傅家人看了她一眼,没人开口,她也懒得和他们说话。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人心都黑。 看见她又回来,她注意到傅景琛原本晦暗的眸子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却还是被她精准捕捉到。 是啊,他又怎么会一点希望都不抱。 即便深陷淤泥、毫无尊严活着,但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是人就会心存希望。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罐奶粉来,就着暖水壶的水,她又混了一些灵泉水进去。 “你现在肠胃很是虚弱,最好不要一下子吃这么多硬饭,我给你冲了一杯奶粉先垫垫肚子。” 见他又要摇头,顾念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搪瓷杯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若还想站起来,就必须得先把身体养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要我喂你吗?” 第11章 王八念经 傅景琛终是没再拒绝,他确实太饿了。 “我自己可以。” 顾念见他坐不起来,就把被子和枕头垫在他后背,傅景琛这才勉强半坐起来,但估计会非常不舒服。 她想着要是有个医院那种升降床就好了。 她空间倒是有,到时候看看这个年代有没有,有的话她就拿出来给傅景琛用,好歹以后能坐起来舒缓一下。 “我明天去城里买点东西。” 傅景琛眸子一沉,她这是心生怯意要走了吗? 也好。 “好,让陆武送你一趟。” 顾念笑着道:“嗯,快喝奶粉吧,待会儿该凉了。” 嗅着搪瓷杯中传来的香甜味,傅景琛喉结滚动一下,便抬手喝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饿的时间太长了,这杯奶粉他竟是觉得从未有过的香甜,甚至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一股从未有过的舒爽,经常疼的胃一下子就得到了治愈。 见他眉目舒展,顾念便知是灵泉水发挥了作用,凡事讲个循序渐进,她没再给他多喝,接过他手中的碗:“我洗干净再给你盛半碗粥。” 傅景琛赶紧道:“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一杯奶粉就和水一样,顾念又岂会不知道他根本没饱。 他这是怕麻烦她。 她俯身语重心长道:“付景琛,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挨饿。” 出去洗碗的时候,老二媳妇赵品如眼尖瞅到了奶粉碗,她小声上眼药道:“你们看,三弟妹对三弟还真是好,那么矜贵的奶粉都舍得给三弟喝呢。” 言外之意,爹娘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孝敬一二。 她是个两面三刀的货色,一肚子坏心眼,偏偏说话挑不出一丝毛病。 果然,傅父和傅母同时沉了脸。 老二傅景恒舔了舔嘴唇,有些吃味道:“老三还真是运气好,都瘫了,娶的媳妇还待他那么好。” 傅景琛从小就比他优秀,将他比的一无是处,如今竟是连媳妇都比他的漂亮、有钱。 听说是沪市大领导家的千金呢。 老大傅景丰无甚感觉,随口一说:“老三虽然瘫了,到底模样和身形摆在那,三弟妹看着岁数还小,情窦初开很正常。” 傅母啐了一口:“越喜欢老三,日后越好拿捏她!” 她忿忿看了一眼西屋,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她这个当娘的,现在就给顾念个下马威。 她朝西屋喊道:“念念,我们都吃完饭了,待会儿你出来将碗一块洗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躺下了!” 顾念随口说完,就倒了半碗粥给傅景琛:“咱们循序渐进,今晚你先喝这半碗粥,吃一点点炒白菜。” 傅景琛看着她,皱眉道:“顾念,我护不住你。” 怕是娘明天就会给顾念立规矩了。 顾念反问一句:“意思就是在你心里站我这边喽?” 傅景琛一噎,他感觉顾念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如何想一文不值,重要的是你没必要趟这一趟浑水。” 顾念冷哼一声:“王八念经!快吃饭吧!” 看她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傅景琛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乖,等她吃一次亏,就会离开了。 见顾念碗里的粥比他碗里的少,他低声道:“我吃不了这么多,我还没吃,倒给你一些?” 他娘说的没错,吃得多就拉得多,他现在自己解决不了,家里人都嫌弃他臭烘烘的,他自己也嫌弃。 可又能怎么办? 要他自杀吗? 他还真无数次这样想过,但他是个军人,骨子里刻着宁折不弯的韧劲,他每次都下不去手,他不想做个懦夫。 这只是其一,另一方面,他也没胃口。 他从前意气风发,是部队最厉害的兵王,每次训练第一不说,哪次任务都是完成的又快又好,而如今......却是个连吃饭拉屎都要倚仗别人的废物。 这强烈的参差感将他打入无间地狱,他吃不下多少东西。 此刻面对眼前的这碗粥,他生理性需要,但心里却又是极为排斥的。 顾念看他这副凄哀的样子,终是心头一软。 她对换了两碗粥,将少的给傅景琛。 循序渐进吧。 吃完饭,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但眼下屋里只有一个炕,顾念觉得黑灯瞎火和男主培养感情再好不过。 但得香香的。 她一手拿碗,一手拿盆:“我去打水洗洗。” 傅景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说。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出去的时候,看见大房媳妇吴秀兰正在洗碗,吴秀兰是个有话就说的直性子,看顾念出来,她非常不悦道:“你不是说睡了吗......” 顾念看她甩手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不给她机会,直接抢话道:“哎,付景琛拉了一床,熏得我睡不着,大嫂,我第一次不会弄,你和我一起收拾吧......” 一想到那画面,吴秀兰就想哕,赶紧后退一步:“谁让你非给他端饭,现在好了吧?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再说,你是他媳妇,伺候你男人是你分内的事。” 顾念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碗,故意撇嘴道:“都是一家人,大嫂好不仗义啊......” 说完,她打了一盆水,嘟嘟囔囔走了。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吴秀兰简直无个大语。 农村不具备洗澡的条件,就只能沾水擦擦,顾念端盆回屋时,见傅景琛整个人已经挪到了炕外侧,将里侧一多半的位置都留给了她。 “我晚上要起夜,你......睡里面。” “行,我先帮你擦洗一遍吧,对了,你现在需要方便一下吗?” 傅景琛面色一红,赶紧摇了头。 上大号是他最没尊严的事情,这也是他不愿多吃甚至一度想解脱的原因。 “嗯,想上的时候告诉我,我先帮你擦洗一遍。” 傅景琛想拒绝,但想着顾念要睡在他身侧,比起他一文不值的尊严,他更该保持干净。 因着是夏天,顾念便直接脱掉了他的衣服,她要借擦洗之际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傅景琛强撑镇定,但紧握的双拳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傅景琛在军区医院治疗一个月,回到家一个月,躺着的时间还不长,身上并未起褥疮,此刻除了身形消瘦外,胸肌轮廓依旧分明、腰腹也算紧实,腹肌的线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尤其紧绷的肱二头肌,明显经历过严苛的训练,即使如今被困病榻,依然保留曾经的坚韧与力量。 左肩膀、右腹有凹凸的弹痕,非但不显狰狞,反倒像岁月烙下的勋章。 顾念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语气坚定:“付景琛,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余生不该困在病榻,我懂一些医术,你愿意让我看看你的腿吗?” 她方才已趁机探过傅景琛的脉,内脏没有问题,应该是腿部的神经受损,亦或腰椎受了损伤。 她需要更仔细地检查才能确定。 第12章 扒了他的裤子 傅景琛望向顾念,一脸震惊:“你是大夫?” 顾念停下来,将原主真假千金一事原原委委告诉他。 傅景琛心里一颤,良久才声音僵硬道:“你受苦了......” 他不太会安慰人,但对顾念的遭遇却是感同身受。 他从小也不受父母待见,他从小是在父母的谩骂中,二哥的拳打脚踢下长大,但他是个男人,自从他十岁那年,二哥便再也打不过他了。 后来他参了军,当上营长,兴许让家里有了面子,家人才难得对他好起来,让他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到底是他不配,随着他的残废,那点虚假的温情就像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失殆尽。 他不能理解父母亲情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吗? 不想,顾念的父母竟也是如此。 这都是原主的遭遇,顾念并不觉得苦,她摇头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寻求安慰,而是我小时候被南家打得狠,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同村赤脚医生张爷爷得知后总是会偷偷给我抹药,还教我扎针、认识草药,所以我也算是因祸得福,懂了一些医术。” 张爷爷是原主唯一的温暖。 想到此,顾念不由想起她上一世的爷爷,她父母和哥哥在一次飞机事故中意外离去,剩她和爷爷二人相依为命,也不知道她穿越过来,剩下爷爷一人,他老人家该怎么活啊? 想到此,顾念不由泪盈于睫。 她嗫嚅着双唇,低声呢喃:“爷爷......” 看顾念滑落脸颊的泪水,傅景琛心里一刺,他几乎本能地抬手想为她擦去,却又僵硬在半空中:“......顾念,你懂医术,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就更不应该把时间耗费在我身上了......” 看他这个样子,顾念更是伤心了。 不仅他是书中男主,还因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他为国家奉献了双腿,不该落得个这种结局。 顾念忽而一把抓住他的手,吸了一下鼻子:“你说我把时间耗费在你身上,那你怎么知道,此刻抓住你,不是在救我我自己? 我所求不高,只是想重新有个家,有个全心全意爱我的家人,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会自己做,我只是想在这万家灯火的年代有一盏灯是专为我留的。 付景琛,你是被生活抛弃的人,我也是被生活抛弃的人,咱们二人相互取暖吧。” 就像上一世,她和爷爷那样相依为命。 傅景琛的心狠狠颤了一下,望着手中温热的小手,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相互取暖? 他配吗? 穿过顾念白皙的脸颊,他望向桌子上的煤油灯,只觉今晚的煤油灯格外的明亮,似将整间屋子照亮,房间再不似从前那般昏暗逼仄。 他不敢答应顾念,也不愿打破这一刻异常温馨的气氛,舌头打结道。 “还看腿吗?” 他不动声色抽出了顾念紧握他的手,同时也松开了另一只紧扒着裤子的手。 说不定等顾念看了他的腿就会心生绝望,从而离去。 顾念没再执着,男主嘛,自然心志坚定,没那么容易攻克的。 每天一点点就够了。 她深吸一下鼻子,便扯出一抹笑容回道:“看。” 傅景琛紧闭双眸,虽然腿上并无感觉,但他就是知道顾念在扒他的裤子,一股难以言齿的羞愧蔓延心底,他双手再次紧握成拳。 看着眼前的大长腿,顾念深吸一口气。 她估摸着傅景琛该有一米九,瞧瞧这腿上散发着阳刚气息的汗毛...... 突然,她眼睛定格在某处。 她觉得她肤浅了。 看什么腿毛啊。 这才是男人的关键啊。 榻米着都能有这么一大坨,布灵起来,那不得...... 咳咳! 作者虽然毁三观,却是真偏爱自己笔下的男主。 什么都是顶配装置。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顾念说他的病情,傅景琛没忍住睁开眼睛,却见顾念正张大嘴巴盯着他身下啧啧。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傅景琛瞬间脸色爆红,他赶紧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 “看腿还需脱底裤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顾念竟是连他最后一丝障碍都去除了。 顾念:“!!!” 为了向男主证明自己不止是大黄丫头,她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这里是不是起不来了?” 见傅景琛一脸痛苦又难言点了头。 顾念起身假装去帆布包拿东西,实则是从空间取出她的银针来。 “我给你治!” 见她手持银针朝他走来,神情专注而坚定,傅景琛只觉她仿若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顾念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头埋了下去。 傅景琛的下身没有感觉,他不知道顾念在做什么,但余光瞥见映在墙上的二人身影,他俊脸再次红得沁血。 东屋睡觉的傅景恒起夜,习惯性朝对面西屋一瞧,瞬间呆愣在原地。 娘啊,大城市的女人就是放得开。 想到顾念那白皙精致的小脸和婀娜的身材,他突然看得口干舌燥。 他快速尿完回了屋,躺在床上却是再也无法入睡,他手探向了身边熟睡的媳妇...... 傅景琛借着双臂撑起上半身望向身下,瞬间如遭雷击! 他那处竟扎上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银针! 这是什么治疗法! 他三观被震得稀巴碎! 他以为经历这一毁天打击,再面对任何事他都能心如死水,但亲眼看见慧根被扎满银针,他还是难以淡定。 “顾念,这......” 顾念起身拍了拍手,一副从容:“别急,半个小时才可以拔。” 说完,她不再理会大惊小怪的傅景琛。 给他擦洗完,她还没擦洗呢。 她不洗澡难受,她要去空间洗洗,她借用去厨房擦洗出了屋。 谁知出了屋竟看到对面东屋门框上投射出一幅极其震碎三观的男女交叠画面。 传说中的舔狗?! 狗逼玩意做这种少儿不宜的事竟不灭灯?! 不怕带坏孩子啊! 分家,必须得分家! 她快速进了厨房,仔细落好门栓,定好时间,洗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快速出了空间。 回到房间,如她所料,傅景琛一脸震惊对她道:“顾念,我有......有感觉了......” 第13章 傅家人心里都没有傅景琛 见他又搭上了被子,顾念温吞吞道:“哦?什么感觉?” 傅景琛红着脸道:“涨.......想尿......” 顾念饶有兴致道:“哦,我瞧瞧......” 见他紧紧握着被子,不由挑眉一问:“你拽这么紧,我怎么拔针?” 傅景琛愣了一下,才缓缓撩开被子,看顾念瞬间张大嘴巴,他脸再次红得沁血,却忍着不敢出声。 果然布灵起来了。 她滴乖乖。 极品啊。 顾念都不敢相信她日后竟能吃这么好? 怕把日后的幸福涨坏,她赶紧拔了针。 傅景琛盖好被子,才有些难以启齿问道:“上面有感觉,下面......为何还是感觉不到疼......” 顾念收起脑袋里的黄色料子,言简意赅回道:“七天后再行一次针就也会一并有感觉了,现在是......能用,但不能生孩子。” 嗯,表达很准确。 傅景琛默了一会,又问:“为何要七天?那我的腿?” 他有了久违的感觉,心里便生了其它的希望。 顾念打个哈欠,才回道:“中医讲个循序渐进,你腿部经络淤堵得厉害,需得气血养足再行针,至于你这里,咳咳,腰子没事就不会有大事,淤堵的不厉害,所以可立即施针通了上半身的阳气,七天是个周期,让身体适应现在的变化,否则,怕你这身子受不住。” 说到这里,她又不得不提醒一句:“所以,为了你的腿,你日后需得全力配合我,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得吃什么。” 傅景琛赶紧点头。 他原本以为顾念只会一点点医术,没想到远超他的想象。 连设备先进的军区医院都说他的腿无望了,她竟带给了他丝丝希望。 他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的仙女吗? 他低声道:“谢谢。” 见取得初步信任,顾念眉眼弯弯:“咱们二人之间无需言谢,睡觉。” 接连两日的坐火车,即便躺在一陌生男人身边,顾念还是很快睡去。 傅景琛以为他会一如既往地失眠,他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谁知,听着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他竟也很快睡着了,还是一夜无梦。 早上看见顾念,他木讷了一会,才脸红道:“早。” 顾念也睡懵了,呆愣许久才笑着回道:“早。” 随后想起什么,她赶紧爬起来,将炕底下的尿壶递给他:“抱歉,睡死了,憋坏了吧?” 傅景琛可以自己尿尿的,他不能大号,许是别晚难得吃了那么多,肠胃脆弱,他这会肚子有些难受。 他脸红得能滴血:“顾念,你先出去......喊陆文来......” “咱们是夫妻,我可以照顾你的......” 顾念拿起尿盆,却被傅景琛赶了出去:“求你出去吧......” 陆文、陆武两兄弟是他最好的发小,三人打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让他们二人伺候已是迫不得已,他又如何能让顾念伺候。 他面上一片难言,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这是他最没有尊严的时候。 他就是个累赘、废物! 见他又露出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样子,顾念没敢耽误,赶紧出去喊陆文。 没想到刚出门就看见陆文来了,倒像是稀松平常,而傅家人也都见怪不怪。 顾念一边刷牙洗脸,一边想着分家的事。 她瞧着傅家人心里都没有傅景琛,既然这样,还在一起过个什么劲,她打算问过傅景琛再做决定。 结果,傅母倒是先找她来了。 “念念,你如今已是我们傅家的儿媳妇,接下来就得按我们傅家的规矩来。” 先听听来着。 “咱们没分家,这个家是娘当家,所以,第一,你屋子里的钱票和吃食都要统一放娘这里保管;第二,日后家里的大小活计,你要和娘、你大嫂和二嫂轮流做,昨天是你来的第一天,娘想着你初来乍到,已经给你放了一天假,今天该你做饭了。” 顾念没有动怒,反问一句:“请问我嫁给你们家老三,你们给我出了多少彩礼?三转一响这些有吗?” 傅母一噎:“那不是我家老三为国家瘫了吗?就特事特办了,是没给你准备三转一响这些东西,但家里有的,你可以随便用,再说,彩礼这事是我们和你父母之间的事,你父母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新媳妇有什么好说的。” “好,那就不说彩礼,一,礼尚往来,我父母也一毛钱都没给我,那些东西倒是我父母准备的,但是来你们家之前的东西,你无权要求我上交;二,我来之前,你可是亲口向我妈保证,重活、累活绝不让我沾手,说是自有两位哥嫂帮衬,我就主要陪付景琛说说话,照顾下情绪。” 家是要分的,但不能由她来说。 “但我昨晚帮付景琛收拾狼藉时,向大嫂寻求帮助,大嫂却说这些都该是我的活,你们就这样骗我过来随意欺负我吗?” 大房媳妇吴秀兰急急道:“你少血口喷人,你没看见我当时在刷碗吗?你死脑筋啊,不会喊别人吗?” “大嫂说的也是。” 顾念自然将目光望向二房媳妇赵品如。 “你说这事闹的,三弟妹你也没喊不是?” 顾念笑着说:“现在喊也不迟,付景琛现在就在方便!” 她好整以暇看着众人。 三人明显一脸嫌弃。 顾念心里鄙夷,这都是什么一家子! 这时,陆文端着一盆狼藉过来,该是他故意的,他特意在傅母和大房、二房面前扬了扬,惹得三人顿时干呕起来。 顾念冷笑:“咱们家人手那么多,怎么就轮到外人陆文哥帮咱们收拾了,传出去不丢人现眼吗? 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大嫂说得对,我如今是付景琛的媳妇,照顾情绪也好,收拾狼藉也罢,这些我都可以干,但既然我做了这些,就实在分身不出再干别的事了,所以别的任何事,就有劳妈、大嫂和二嫂这些闲人干了。 妈也知道付景琛是为国家瘫的,咱们之所以能有今天安定繁华的生活,全是他们军人前仆后继换来的结果,咱们可千万不能薄待了英雄,日后咱们家好的营养,比如鸡蛋这些,要先紧着国家英雄。” 看傅母手里拿着的三个鸡蛋,也不知道打算如何分,但不管如何分,肯定不会有她和傅景琛的。 别人吃不吃无所谓,傅景琛必须得吃! “还有,西屋太过潮湿昏暗,不利于付景琛养身子,我要求换房间,东屋也好,正房也罢,我们不挑!” 要想他们主动提分家,她就得闹。 闹得越大越好。 第14章 我真走了你就高兴了? 被儿媳妇当众下面子,傅母顿时沉下脸。 吴秀兰添油加醋:“娘,三弟妹这是倒反天罡,要都这样,你还怎么服众啊。” 要是老三家不出工,那他们家多一个人工分对应的钱得给他们才是。 赵品如也是这样想的,谁想被婆婆压着,她希望老三媳妇闹大一些,趁机将家分了才好。 她不动声色助力道:“娘,你别生气,三弟妹刚来,可能还不懂咱家的规矩,不过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三弟那边确实离不了人,只是这家里地里的活这么多,她不做,总得有人做,长此以往,怕是......”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活这么多,顾念不干,就得她们多干,这不公平,要么顾念按规矩来,要么干脆把家分了,各过各的,谁也别占谁便宜。 吴秀兰灵机一动,紧跟着道:“就是啊,娘,三弟妹口口声声说要照顾老三,可谁家没点事?尤其俺家安翔、安乐还小,要我也像她那样偷懒,那咱这个家不就乱套了嘛,到底吃大锅饭,能偷懒就偷懒,还不如......” “都给我闭嘴!”傅母呵斥道,“一个个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个家只要我还在,就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随后,她目光锐利望向顾念:“老三媳妇,这会老三不需要人,你去做饭!” “我不会做!”见傅母恶狠狠瞪着她,顾念故作害怕,“我做就好了嘛。” 她从傅母手里接过鸡蛋,然后手一抖,鸡蛋“啪”地摔在地上,蛋液四溅。 “造孽!”傅母心疼得直拍大腿,“你个败家东西!” 顾念瑟缩着,满脸无辜:“娘,我说了我不会嘛。” 她看出来了,大房和二房都想分家呢,只是碍于老虔婆的淫威不敢提。 她缓缓勾了勾唇,只要大家意见一致就好办了。 见傅母气得竟要动手掐她,顾念眸子一沉,手握银针刚想给她来一针,却在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后,“嗖”一下跑了出去。 “娘,你不要打我嘛,我真不是故意将鸡蛋打碎的,我是沪市来的,我妈从小也没让我干过这些活啊......呜呜,救命啊......” 门口的孙杏花“嗷”了一嗓子:“田小草,现在不是旧社会,你咋还如那老地/主一般动手打儿媳妇呢?” 与她一起来的大队长媳妇沈桂芳立刻上前喝止:“住手!有话好好说!” 傅母赶紧停下,黑着一张脸道:“别瞎说,我祖宗八辈都是贫农,可不兴乱扣帽子的!” 这个年代很敏感,稍不注意就会住牛棚、挨p斗。 傅母自然不能背锅,她恶狠狠瞪了孙杏花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老虔婆。 孙杏花见怪不怪,她笑眯眯道:“没有最好,我和桂芳嫂子可是专门来看你家新媳妇的。” 沈桂芳点头:“来认认脸。” 傅母黑脸瞪顾念:“还不过来叫人!” 顾念不敢上前,先问好:“娘还打我不?” 气得傅母一口银牙咬断:“我那是和你闹着玩的!” 顾念笑嘻嘻道:“原来如此,那我以后也这样和娘闹着玩!” 她走过去打招呼。 孙杏花是陆文、陆武的娘,沈桂芳则是大队长陆怀中的媳妇,他们这个村叫陆家村,村子大多数人姓陆,按照族谱关系,孙杏花该喊沈桂芳一声嫂子。 顾念可不认为她们二人是专门认脸来的。 等她们离开后,顾念端着她和傅景琛的饭回了房间,她一进门就眼睛亮晶晶道:“付景琛,是你怕我受欺负,所以才让陆大哥喊人来的吗?” 傅景琛没有回答,而是低声道:“委屈你了。” 到底还是让她受委屈了。 “这次是陆文刚好在,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顾念,让陆武送你去城里吧。”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他感谢顾念给了他希望,到底是他贪心了。 他不能自私地留下她照顾他这个瘫子,还得让她忍受他家人无休止的谩骂甚至殴打。 顾念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来,她将碗“啪”一下摔桌子上,故作超生气道:“付景琛,我真走了你就高兴了?” 傅景琛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很迷茫,未来完全看不到希望。 顾念最受不得他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长吁一口气,坐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付景琛,我问你,你可想与老付家分家?咱们二人单过,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还给你抹的香喷喷的,家里就只有你我二人,可好?” 抬眸看着顾念,她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承载着喜悦和希望,让傅景琛几乎本能地想要点头答应,但他还是仅存最后一丝理智。 “爹娘不会同意分家的,他们舍不得我的伤残津贴......” “多少?” “二十......” 顾念一下子怒了:“真是岂有此理,拿着你高额伤残津贴还这样对你?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收了钱也得有契约精神好好伺候吧?!这家必须得分!” 见傅景琛又不说话了,顾念索性直接拍板问道:“我且问你,能接受分家的最大代价,断亲可能接受?” 看着顾念同仇敌忾的样子,这让傅景琛生出一种有人替他出气的错觉,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点了头。 顾念心里有谱了:“成,只要你同意,接下的交给我来办,咱们先吃饭。”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陆武来喊顾念去城里。 顾念一离开,屋子瞬间变得冷清下来,傅景琛躺在炕上,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的心,他整个人透着孤寂,一股无言的寒凉从心底漫出。 顾念并未让陆武送她去城里,知道路线后,她就让陆武回去了。 还是坐她那日来时候的牛车。 张老头是村里的老光棍,如今在大队赶牛车,给大队增加点创收。 她递给张老头一毛钱,就上了车。 到了城里,她先去邮局给顾子岩回电话。 她答应好顾子岩的,她不会吝啬到连个电话都不打的。 她以为顾子岩可能不在,会是其他人接的。 好巧不巧,竟还真是顾子岩接的。 一听到她的声音,顾子岩就迫不及待问道:“念念,你什么时候到的?傅家人对你怎么样?傅营长情况如何?” 她据实以告,长话短说。 听到她的话,电话那头传来顾子岩压抑的声音:“念念,你受苦了,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顾念不在乎不痛不痒的道歉,她问道:“大哥可查出火车上‘断绝信’一事?” 她这话一出,电话那头顿时沉寂起来。 顾念心里门清,她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大哥,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然后不等对方回话,“啪”一下挂了电话。 显而易见的事实,顾子岩当然查出来了,只是他包庇了顾子君。 意料之内的事,她没得失望的。 第15章 全被她料中了 沪市军区大院。 顾子岩放下电话,心里满是愧疚,前日一幕历历在目。 他前日一回来便看到顾子君长满密密麻麻湿疹的右手,和他左手无异。 他是因为误触碰到顾念笔记本所致,那顾子君呢? 他原本不信,但此刻看着顾子君右手长满的湿疹,和他左手一模一样的湿疹,再结合火车发生的一幕和保卫科科长徐峰的话。 他动摇了。 徐峰说自他们家接回顾念的这两日,顾子君频繁出入军区大院,较她以往一周的次数还要多。 言外之意,他们家是熟人作案,数顾子君的嫌疑最大。 顾子岩质问顾子君。 “君君,念念都已经同意嫁给那残废的傅家三子了,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她?” 顾子君眸光闪烁,却眉头微蹙,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满脸惊讶。 “大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姐姐在路上跟你说什么了?你千万不要相信她,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找人害姐姐?我巴不得希望姐姐幸福。” 顾子君说得冠冕堂皇,原以为大哥会一如既往站在她这边。 却没想到,顾子岩听完,却突然愣住了。 “大哥,你怎么了?” 顾子君不知道大哥为何会这样反常,难不成那人贩子全招了?不可能,她并没有直接接触那人贩子。 想到此,她又放心下来,她装作关心问了大哥一句。 顾子岩回神,一眨不眨看着她:“君君,我并没有告诉你在火车上有人要害念念,你怎么知道找人一事的?” 顾子君眉头紧蹙。 该死的顾念到底给大哥吹了什么风?竟能让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大哥试探她! 她人都走了,嫁给残废了,还如此不消停。 真是该死啊。 她红着眼眶道:“大哥,我不知道,我猜的,随口一问的,我想着大哥这样问,肯定是在火车上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大哥,你知道我的,平时见了一只蚂蚁都绕路走的,我怎么会做出害姐姐的事来,咱们朝夕相处十九年,难道君君在大哥心里就如此不堪吗? 你不要听姐姐的片面之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去滨州和她当面对质的。” 顾子君眨着含泪的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大哥平时最吃她这套的,可她抬头,却看见大哥直勾勾盯着她,脸色甚是古怪。 顾子君心里一颤,一丝不安涌上来,她小心翼翼扯着大哥的胳膊:“大哥,你怎么了嘛?” 顾子岩此刻有些迷茫。 一方是自己血缘上的亲生妹妹,一方是捧在掌心精心呵护十九年的妹妹,他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是君君陷害念念的...... 可此刻一切都对上了...... 他的心头次发生了偏移...... “君君,你的手怎么回事?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顾子岩顺势抬起顾子君的手,他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两只手上的红色斑点一般无二。 红斑在阳光的照射下纤毫毕现,仿若无声的指控,烫得顾子岩几乎握不住那只他牵了十九年的手。 “我的手是无意碰到念念以防被偷看而涂抹上毒葛的日记本,君君的手又是为何?” 顾子岩这话可以说是很直白了,打顾子君一个措手不及。 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看似木讷的顾念竟还留有后手。 她嫉妒顾念从妈妈手里要走那么大一笔家产。 那本该是她的嫁妆的。 顾念是顾云驰的亲生女儿,本来就该她嫁给瘫子傅景琛,更何况嫁给傅景琛已是顾念高攀,凭什么全家都认为顾念是替她下嫁?凭什么要给她那么大一笔赔偿? 还有她从小佩戴的血玉,虽然她从前一直都很嫌弃,但不知为何,还给顾念,她就是觉得心慌,想要重新抢回来。 但她不能说。 所以她就只能做。 她要拿回原本就该属于她的东西,谁知竟被顾念给算计了去! 她不但没拿回来,没陷害到顾念,右手还因此长满湿疹。 派去的人贩子非但没将顾念拐卖,反倒惹得大哥回来和她对峙...... “大哥,姐姐不就是不想嫁给傅大哥,故意编排我的吗?既然如此,我去嫁给傅大哥好了,只要姐姐幸福,爸爸妈妈不再为难,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子君眼含热泪诉说着,说着说着她就停了下来,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呢? 不对...... 顾念明明没有索要顾家那么大一笔家产的,顾家明明没有遭贼的,顾念也明明被人贩子拐卖成功了的,她的计谋明明都成功了的,她才是顾家唯一的女儿...... 为什么会和眼前不一样呢? 怎么会有两种认知? 怎么会这样? 她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既知的剧情,可现实又出现了偏差...... 巨大的参差,让她头重脚轻,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涨红着双眼,捂着胸口:“怎么会这样?呜呜......大哥,我突然好难受......我喘不上气......” 她抓着胸口,求救望向顾子岩。 可一向疼爱她有加的大哥竟站着无动于衷,任她苦苦哀嚎。 顾子岩双手紧握成拳。 念念说的中了,全中了。 全被她料中了。 君君大哭大闹了! 君君捂着胸口装喘不上气了! 到底是捧在掌心精心呵护了十九年的妹妹,即便知道君君有演的成分,但看着她涨红的脸,顾子岩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最终还是长呼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俯身抱她去医院...... 左右日后君君和念念也不会相见了,若有机会,他会好好弥补念念的...... 这边,顾念心里门清,但她不在乎,她要去给她的男主买升降床喽。 男主志如钢、心似铁、品性佳,这样的人不爱则以,一爱定是情深似海,她抱紧男主的大腿不比抱着随风摇摆的顾家强。 她先是去了供销社,看看这里面的东西齐全不齐全,心里好有个底。 虽然比不上沪市,但大多数日常必备的东西都有。 她上前问道营业员:“请问,咱这里有适合瘫痪人士睡的那种升降床吗?” 营业员看她转悠一圈,什么都不买,又故意问个没有的,顿时不悦起来。 “我说这位同志,你搁这儿拿我开涮呢?还升降床?你当这是沪市百货大楼啊?咱们这是服务劳动人民的供销社!瘫痪人士用的东西,你该上医院问去!” 顾念:“!!!” 吃枪药了是吧!!! 找骂是吧!!! 第16章 我要写投诉信 顾念淡淡问她:“供销社有折叠床、有桌子、有椅子等等一系列家具,我问有没有升降床是有什么问题吗?” 营业员怔住,显然她没想到顾念居然敢回怼她。 她们平日里趾高气扬惯了,经常会冲顾客甩脸子,头回遇到敢还嘴的顾客。 不过,看顾念虽然长得白皙,但穿着很是朴素,瞧她方才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没见识样子,一看就是个农村妇女。 营业员顿时又有了底气。 “转悠半天,光问不买,还尽打听些没有的,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去去去,一边去,不买就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顾念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同志,我没记错的话,我就问了你一句有没有卖瘫痪人士睡的那种升降床吗?何来尽打听一说?又何来故意找茬一说? 你也知道供销社是为人民服务的,身为人民同志的我问一句都不可以?还随便给人民同志扣帽子,将人民同志往外面赶,人民同志是你的敌人吗?你就是这样为人民同志服务的?” 说完,她指向墙上贴着的五个醒目大字:为人民服务! “知道这条服务用语贴在此处是为了什么吗?” 营业员有点心虚:“用你说!” 顾念冷笑一声:“知道还明知故犯?你这不是在故意犯错误吗?主席在《为人民服务》中教导我们——‘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她向前一步,指尖敲击了一下营业员面前的柜台:“你刚才的行为,是彻底地为人民利益工作吗?我打听升降床,是为了照顾瘫痪在床的亲人,你不同情、不帮忙,反而恶语相向,这叫‘为人民服务’?” 营业员没想到顾念这般伶牙俐齿,怼得她还不上嘴,还理亏。 她不甘心地撇嘴道:“我们这里没有升降床,再说有,你就舍得买吗?配用那么高级的东西吗?” 顾念本想见好就收的,听到这话,大力拍了一把柜台:“你说什么?我舍不得买?不配用?” 她一字一顿,目光如炬:“这升降床是买给我丈夫的,我丈夫是在执行任务时立下一等功的军人,如今瘫痪在床,你说,这样的人民英雄,配不配用一张升降床?!” 这番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炸开。 “是军人!还是立了大功的!” “一等功?!我的天!” “怪不得要买升降床,原来是英雄的妻子!” “这营业员忒不地道了,平时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就算了,如今连一等功功臣都敢欺负,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越来越大。 平时大家来供销社买东西没少受窝囊气,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此刻由顾念挑头,再加上心中对保家卫国军人的天然崇拜,积压的不满瞬间爆发出来,各个义愤填膺的。 营业员还没见过这阵仗,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身边的营业员岁数看着大些,前来打圆场,拉小营业员回后屋。 顾念不依不饶,她掏出纸和笔开始“唰唰”写投诉信。 “跑了也没用,你说我两句也就罢了,但你说保家卫国的军人,就是不行,喊你们经理来,我要写投诉信,一封不行,就十封、百封,组织不处置了你这个尸位素餐的害群之马,我决不罢休!” “女同志,我们也帮着一块写,这件事必须要向组织好好汇报!” 那营业员上面也是有人的,丝毫不惧,反而还出来放狠话。 “你们写,我就看有用没用!买个升降床还买出优越感来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跑出来,厉喝一声:“闭嘴!” 他真是烦死这个王丽丽了,仗着家里有些关系,平素没少骂顾客。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谁成想今天竟碰到一个硬茬子。 他笑着对顾念道:“同志,你好,我是供销社的经理,是王丽丽的不是,不该和人民同志顶嘴,我这就让她向你道歉!” 王丽丽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敢忤逆经理的意思,只能不情不愿向顾念道了歉:“对不起!” 顾念听着这依旧趾高气扬的声音,不由冷笑一声。 “这是心悦诚服的道歉吗?不过是为了平息风波、屈于经理的权宜之计罢了。 经理,您也看到了,别说为人民服务,王丽丽连做人的觉悟都没有,供销社是为人民服务的重要窗口,不是耍个人威风的地方,她这样的工作态度,不仅损害了供销社的形象,更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我认为她不适合在这个工作岗位。” 王丽丽眼神一瞪:“你不要太嚣张!” 经理瞪了王丽丽一眼,才面色为难望向顾念:“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王丽丽同志确实有错,我让她停职三天,深刻反省,写一份检讨贴在供销社门口,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另外你今日无论在我们供销社买什么,我们都给你打九折。” 顾念望向王丽丽,见她眼里还闪烁着嘚瑟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她捕捉到。 她刚想拒绝,这时身后传来一老太太惊慌的声音:“峥峥,峥峥,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枣卡到了?” 顾念随着众人的目光回眸望去。 只见楼梯口一小男孩正难受地张着大嘴巴,小脸憋得通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峥峥,乖孙,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救救我乖孙啊!” 看孙子这样,急得老太太大喊救命。 经理赶紧跑过去:“党阿姨,孩子怎么了?” 老太太急急道:“不知道是不是吃枣卡住了?” 边说边大力拍孙子的后背。 经理也帮忙给小男孩顺气,试图让他得到缓解,谁知小男孩的脸越来越红。 顾念知道小男孩这是被卡住了,且刻不容缓。 她刚大步跨过去,反而被一人抢了先,竟是王丽丽。 王丽丽知道老太太和峥峥的身份,她刚好学过急救法,正好在老太太面前表现一番。 救了峥峥,她没准能升职呢,哪里还需要天天坐柜台了! 她一脸自信,伸手就去抠峥峥的嗓子眼。 “住手!你这样会害死他的!”顾念惊呆了,一个箭步上前想要阻止。 可还是晚了一步。 王丽丽的手指已经探入峥峥的喉咙,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恶心,峥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看着一摊黏液中,赫然混着的一颗血红色的枣核,王丽丽更是得意。 她挑衅看向顾念,声音拔高,刻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什么会害死他!关键时刻还得靠实际行动,不像有些人就会打嘴仗,你故意拦着我,才是想害死他吧?” 顾念还想撤她的职,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第17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看见那颗混在黏液中的血红色“枣核”,围观的众人也不由长呼一口气。 “小营业员虽脾气不好,但有两把刷子,多亏她动作快。” “人家有本事,关键时刻能救人,算了算了,我们不投诉她了。” “话说这么厉害,在供销社屈才了啊。” 一事风声逆转。 大家都天然崇拜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医生。 经理也是长吁一口气,他意味深长看向顾念,只见顾念蹲下去用银针轻轻挑起了那颗“枣核”。 他有些石化:“!!!” 软软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枣核啊...... 顾念也是这么说的:“这不是枣核,而是一小块馒头,颜色发红是因为被鲜血浸染,王丽丽不懂装懂,强行催吐,已然损害峥峥的喉咙,而真正的枣核还卡在气管里!”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老太太惊呼声更大。 “峥峥,啊!我的乖孙啊......” 只见峥峥的脸色已由通红变成青紫,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也吐不出一丝空气。 顾念知道已是刻不容缓。 她立即单膝跪地,将峥峥面朝下趴在自己左腿上,头低脚高,快速处理他满口的污秽。 同时厉吼一声:“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人群倏地散开一个圈,只有当事人老太太,还有王丽丽站在原地。 “装模作样!”王丽丽伸手要抢夺峥峥,“我学过急救措施,我的急救措施是对的,一次催吐不出来,就来二次,你现在不也是在催吐峥峥,你分明是想抢我的功劳!” 顾念双手占着,忍不住爆粗口:“抢你妈!” “快把疯女人拉开,否则峥峥必死无疑!” 看峥峥的脸色越来越紫,小小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搐。 老太太突然爬起来,大力推开王丽丽:“闭嘴!你给我闭嘴!” 王丽丽被推得一愣,委屈地撇撇嘴,却不敢再出声。 顾念处理完峥峥口中的污秽,迅速取出银针,对准他喉咙轻轻一刺—— 老太太吓死了。 她觉得她孙子凶多吉少了。 但奇迹就这么出现了。 顾念只一银针下去,就见她孙子咳起来:“咳......咳咳......” 一颗沾着血丝的枣核从峥峥嘴里弹了出来,滚落在地。 几乎同时,峥峥的哭声嘹亮地响起,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她亲手握住那颗坚硬的枣核,才后怕地抱住峥峥。 “峥峥,奶的乖孙啊,你没事了吧?能喘气了吧?” “奶,我能喘气。”峥峥也被吓到了,窝在奶奶怀里缓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道,“但我嗓子好疼......” 顾念收起银针,起身道:“嗓子疼是因为方才王丽丽强行催吐导致,不是什么大问题,去医院让医生开点药就好。” 随后,她目光冷厉望向王丽丽,一字一句道:“王丽丽,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行为险些害死峥峥? 异物卡喉咙强行催吐,这会让异物往气道深处移动,一旦完全堵塞气管,孩子几分钟内就会窒息身亡!” 王丽丽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嘴上却还在强辩:“我不是着急吗?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沾了我的光,那枣核本来已经快出来了,只是被你捡漏了而已。” “捡漏?”顾念冷笑一声,声音冷冽如冰,“在场的各位都看见了,刚才峥峥脸色青紫,呼吸微弱,正是因为你强行抠喉导致枣核卡得更深,若不是我及时用银针刺激穴位,促使咳出异物,现在后果不堪设想!” 围观的群众纷纷点头附和。 “对,我们都看见了,你催吐让峥峥的脸色都紫了,太吓人了!” “我们也看见是因为你的催吐才让峥峥喉咙受伤的!” ...... 王丽丽在众人的指控中涨红了脸,强撑气场:“我......我也是好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峥峥卡着吧?我也确实学过急救法的,真的是这样教的!” “好心?”顾念眸光锐利如刀,“医学常识不足可以理解,但固执己见、罔顾他人劝阻就是愚蠢!方才我明明已经提醒过你,你却一意孤行,若不是老太太坚持让我施针,你现在看到的,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见王丽丽终于心虚起来,顾念继续道。 “你先是目中无人,藐视保家卫国军人,后又不懂装懂,视人命如草芥,这样不负责任、品行不端的人,怎么能留在供销社这样为人民服务的重要岗位?” 有仇不报非君子。 说这话,她望向了始终一言不发的经理脸上。 看着人群中的指指点点,经理有些为难,他下意识望向了老太太。 此时,老太太已回神,她看了王丽丽一眼,淡淡一声:“我赞同这位女同志之言,如此思想有问题之人怎配在供销社?” 别说顾念救了她的孙子,方才她在楼上听到王丽丽藐视保家卫国的军人,她就想下来与王丽丽说道说道。 “我丈夫和小儿子就是一名铁骨峥峥的军人,只是他们运气好没有瘫痪,但身上却有无数道伤疤,每一道伤疤,都是让咱们能安稳站在这里说话付出的代价,和平不易,咱们每个人都当珍惜,尤其是被组织委以重任的人更当格外珍惜!” 她这话一出,瞬间引起共鸣。 围观的群众纷纷赞成供销社开除害群之马。 经理懂了:“王丽丽的问题确实严重,不仅服务态度恶劣,更在思想觉悟上存在严重偏差,不过达不到开除的条件,既然她藐视军人又不听劝,我给她调岗,把她调到最辛苦的后勤仓库做装卸工,让她充分体会一下体力劳动的艰辛。” 经理都这般说了,顾念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铁饭碗不犯重大错误是开除不了的。 而且,她也知道这是经理给的最重惩罚了。 她没错过经理方才下意识的望向老太太,那眼里似乎有请示之意。 看老太太的气质,该是身份斐然。 她不禁感慨一句,她这一车轱辘话外加又救人,竟比不上老太太一个眼神。 别管啥年代,有权力就是好啊。 她一定要紧紧抱住书中男主的大腿,要知道他未来可是会坐上最高位置的。 第18章 寻到升降床 由轻松的柜台营业员调成又脏又累的装卸工,王丽丽急得哭着辩解求情。 但晚了,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经理告诉她,不服从调剂,连装卸工都没得做。 这年头僧多粥少,装卸工都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干的工作。 王丽丽无奈只能乖乖去做装卸工了。 围观的众人齐声叫了好,再无热闹可看,就又纷纷挑选自己东西去。 老太太放下自己的孙子,握住顾念的手,热情又真诚:“同志,中午去我家里吃饭吧,认认门,明天让峥峥爸妈去你们家亲自道谢。” 完后,她又问顾念的名字。 顾念告诉她,并婉拒了她的邀请。 “我叫顾念,阿姨,您太客气了,不用,顺手的事,而且我爱人还在家里等我。” 她待会儿还得去医院看看升降床,傅景琛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得赶紧离去。 老太太突然想起:“对了,你不是想买升降床吗?我家有一个用不着,正好你去我家看看再顺便吃个饭。” 老太太是真心感激顾念,拉着不让她走。 顾念确实需要升降床,便盛情不却跟她去了。 老太太临走时,还特意对供销社的经理说:“冯经理,今天也谢谢你了,我回去告诉峥峥他爸,让他改天请你吃饭。” 冯经理笑着道:“党阿姨,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您慢走,有需要就来咱们供销社选东西。” 直到跟着党老太来到市委家属楼,顾念才知党老太的儿子竟在市委工作。 穿越前面的筒子楼,来到一独门独院的平房。 院子很大,屋子有四间,两个卧室,都很宽敞,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能住上这么大的独门独院,级别该是低不了。 顾念也不多问,进屋跟着党老太看床。 并不是她以前那个年代摇滚的金属质升降床,而是简单的木质升降床,是那种卡扣的,通过调节床头的木楔位置改变靠后背的角度。 虽然简单,但木质坚实,做工也十分精细,边角打磨得十分圆润,可见当初制作时花了心思。 “这是峥峥他爷爷生前用的,他爷爷年轻时打仗伤了腰,老了坐不起来了,峥峥他爸爸就找人打了这床,现在老头子走了,这床便空闲下来了,你别嫌弃。” 顾念肃然起敬:“怎么会嫌弃?革命英雄用过的东西,如今我爱人能用上是我们的福气,只是......这床对您意义非凡,我这样贸然地搬走会不会......” 常老太看出顾念的疑虑,笑着打断她:“这床放在这里空着也是空着,能帮到你们就好,峥峥他爷爷要是知道这床还能继续发挥作用,还是被一个一等功军人所需要,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完后,她又特意向顾念展示。 党老太弯腰指了指床板中段一处不甚显眼的接缝,她伸手一抠一拉,竟熟练地抽出一块长宽约半尺的光滑木板,床板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规则的正方形空洞。 “瘫痪在床的人,最大的难处就是上大号的事,虽然难以启齿,但此乃人之常情,未来你我可能都会有这么一天,谁也免不了,有了这个口子,上头做个拼接的被褥,下头放个便盆,就不用总折腾人帮着翻身、垫塞了,虽然......唉,终究还是会让他们心里不好受,但至少能自个儿稍微应付一下,多少留点体面,算是个安慰吧。” 想起她老头子临走前那两年的心酸和绝望,她以己度人,看着顾念还这么年轻,就要面对人世间最大的苦,不由悲从中来。 “好孩子,辛苦你了。” 顾念微愣,随即讪笑一声:“照顾国家英雄,我不觉得苦......” 她动机不纯,她不但可以治好男主的腿,她还想抱男主的大腿。 “党阿姨,这个床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为我丈夫量身定做,太谢谢您了,请问这床......您看需要多少钱?” 党老太立刻摇头:“好孩子,可千万别提钱,你救了峥峥,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而且这床能帮到你爱人,就是它最好的归宿,此乃传承,你再提钱,就是瞧不起峥峥他爷爷留下的念想了。” 话到这份上,顾念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时,峥峥抱着他心爱的铁盒子还有一罐奶粉出来。 “阿姨,这饼干可好吃了,这个给您吃,奶粉是给一等功叔叔补身体的,我爷爷和叔叔都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峥峥最是敬佩保家卫国的军人了。” 他也敬佩他爸爸,但看到叔叔身上切切实实的伤疤,他还是更敬佩军人叔叔好了。 他今年七岁,已经懂事了,家里教过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顾阿姨救了他的命,他就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都捧给顾阿姨。 顾念只吃了他的一块饼干,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多谢峥峥,只是阿姨不太喜欢吃甜食,还有付叔叔有奶粉喝的。” 见峥峥噘嘴,要把东西强塞给她,她就笑着转移话题。 “张大嘴巴,让阿姨看看你的嗓子。” 峥峥乖乖张大嘴巴,顾念假装从兜里拿出一把药粉,实则是从空间拿的,混合着灵泉水,她轻轻抹在峥峥的喉咙上。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喉咙,峥峥嗓子一下子得到治愈。 他惊呼一声:“好了......奶奶,我嗓子一点都不疼了呢......多谢顾阿姨。” 顾念笑着道:“我也是突然想到我兜里装有治嗓子的药,小孩子治愈能力就是强。” 党老太也没多想,小孩子经常咋咋呼呼,爱夸大其词。 她原本还想带孙子去医院看看,但既然他都能吃饼干了,那就不用去了。 她给顾念倒了茶水,便准备去厨房做饭:“顾同志,你先喝茶水,我去做饭哈。” 顾念连忙制止她:“党阿姨,我不放心我爱人一个人在家,就不叨扰了。” 虽然心疼顾念年纪轻轻就要照顾瘫子,但见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党老太又打心眼高兴。 每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都当被善待。 见顾念确实一副疾态,她也不好再挽留,想着明天去顾念家登门拜谢好了。 她让门口的保卫员帮着顾念将床搬到牛车上。 顾念怕车上其他人有意见,给了双份钱,又塞给张老头一个大红苹果,张老头推却不掉,只能收下。 他觉得傅景琛这个新媳妇真是不错。 虽然床是立着放在一边的,但还是占了牛车一半位置,大队其他人不乐意了。 一个圆脸妇人道:“谁家这么大床啊,挤得我都快坐不下了,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不待顾念开口,张老头就一边咬着嘎嘣脆的苹果,一边揶揄道:“你咋不说自己腚这么大,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人家小顾同志给了双份车钱,就你话多!” 圆脸妇人一噎:“好你这个张光棍,你咋还向着外来的媳妇!” 张老头甩着牛鞭,优哉游哉:“好像你不是外来媳妇似的,还有,你给我一个大红苹果,我也向着你!” 别说一个大红苹果,一口迷你枣都不可能给他。 顾念不愧是大城市来的姑娘,出手就是阔绰,非他们这些乡下泥腿子能比的。 气得圆脸妇人直瞥顾念。 瞥呗!又瞥不掉一块肉。 顾念没当回事,她在想傅景琛看到这床该是多么惊喜。 她却不知道,傅家此刻已乱翻天,傅景琛正在被傅景恒按在身下打...... 第19章 谁打的你! 听着外面欢声笑语声,傅景琛一个人孤寂地躺在西屋。 他已经盯天花板看了整整一上午,他不知道还要盯多久。 一辈子吗? 要他一辈子这样苟延残喘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了之。 他撑着双臂试着坐起来,但自腰部以下毫无知觉,他根本就坐不起来,这种不能控制身体的感觉让他很绝望。 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向他席卷而来。 直到看见顾念临走前给他摆在床头的水和鸡蛋糕,他的心才稍定下来。 早上陆武说顾念坚持不用他送。 她是......一个人走了吗? 是啊,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又岂会甘心留下来照顾他这个残废! 走了就对了...... 他原本就不该奢望的。 他再次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股强光照在他脸上,他惊喜地抬眸,见是傅母,他又绝望地闭上了。 傅母一进门就看见摆放在床头的鸡蛋糕。 她也不管儿子饿不饿,径直拿起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老三,你媳妇去市里买东西了?” 傅景琛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淡淡一声:“她没告诉我。” 顾念只说去市里,并未说做什么,他确实不知道。 她该是走了吧...... 一看他这样,傅母便知他这是在为顾念遮掩,傅母将手中的饭递给他,一脸语重心长。 “三儿,娘承认照顾你是有不周的地方,但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娘也是个人,也会厌倦,但你到底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怎么娘也不会不管你的,看娘给你送饭来了,快吃吧。” 见傅景琛不接碗,她将碗放在桌子上,又继续道:“你媳妇不是说她娘家没给她钱吗?那她去市里的钱又从何处来的?三儿,她是不是骗娘了?我就说嘛,沪市大领导家的孩子怎么会一分钱都没有。” 说着,她将手里最后一口鸡蛋糕塞嘴里,便起身去翻顾念的包。 傅景琛大声制止:“娘,你给儿子留最后一丝体面吧,儿子本就有负于她!” 他本就矮顾念一头,若娘再拿顾念的东西,让他情何以堪。 傅母不以为意:“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哪家儿媳妇的东西不上交?进了咱傅家的门,她连人带东西就都是咱傅家的,你大嫂、二嫂哪个不这样?她凭什么不这样!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 她打开了顾念的帆布包。 傅景琛挣扎着要起身,可根本起不来,他紧握双拳,因为激动,手背青筋暴起。 傅母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将他最后一丝体面碾碎在地上。 “哟,好东西还不少,有罐头、奶粉,还有麦乳精!” 傅母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据为己有。 她继续翻找着顾念的东西,却是捏遍每个角落都没找到预期的钱和票。 她起身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而望向傅景琛,满脸狐疑:“老三,你媳妇没钱,那她怎么去的市里?是不是你给她的钱?你身上是不是还藏钱了?你为国家受了这么重的伤,部队能不给一笔补偿?钱呢?拿出来,娘给你保管着,免得被坏人起了心思骗了去!” 望着傅景琛,她越想越觉得他肯定藏钱了。 这个兔崽子从小就机灵鬼怪的很,他们一家子心眼子都没他多。 她往炕上爬,往傅景琛身上翻去。 “没有!”傅景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部队按月发伤残津贴,又怎么还会给补偿,伤残津贴折子已经在你手里,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别碰我!” 他抬手去推傅母,但由于一直吃不饱饭,加之卧床两月有余,竟是连傅母都推不开。 看他这一激怒反应,傅母更是确定他定是还有一大笔补偿,手下动作更是粗鲁:“我是你娘,我碰你怎么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快说,钱藏哪了?是不是给你媳妇了?那个女人才来第二天你就都给她了?依我看,她今个就是跑路了!” 感觉她真相了,气得她恼羞成怒扇了傅景琛两巴掌。 傅景琛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两记耳光火辣辣烧在脸上,却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痛。 他躺在炕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母亲的辱骂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有时都在想,他到底是不是娘亲生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至亲之人,要将他逼至如此绝境? 他也不知突然从哪爆发出一股力量,他猛地推向傅母。 傅母一时不防,被重重推倒在地。 恰被闻讯赶来的众人看到,傅景恒当即暴跳如雷:“老三,你反了天了!敢跟娘动手!” 傅景恒上前,一手抓住傅景琛的胳膊,一手朝他的脸和胸膛狠狠砸去。 “咚!咚!咚!” 沉闷的击打声回荡在狭小的屋子内,尤为刺耳。 傅景琛如今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般殴打?他甚至连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着。 钝痛席卷而来,他想着就这样被打死也算是解脱了。 只是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没有死在敌人炮火下,却是死在自己兄长身上,终究是不甘心罢了...... 而门口,傅家其他人全部漠然看着。 傅安翔则趁着混乱,眼睛滴溜溜一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桌子旁,飞快地将那罐惦记许久的罐头偷偷塞进自己口袋,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窃喜。 傅母被扶起来,先是愣住,但想到傅景琛的忤逆,她就没有立刻阻止二儿子的暴行,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拉开傅景恒:“行了,别打了,再打出个好歹......” 傅景恒喘着粗气停下手,兀自不解恨地呸了一口。 傅母转而指着奄奄一息的傅景琛,痛心疾首地骂道:“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娘!我能害你吗?你那钱不交给娘保管,竟交给那个才来两天的外人?她今天跑得没影儿,就是卷了你的钱跑了!你个傻子,蠢货!分不清里外,活该你被骗!白养活你这么大了!” 字字诛心。 傅景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热的血液糊住了他的眼睛,视野里一片猩红,身体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但心里的寒意却如同数九天的冰棱,一根根刺穿了他最后的希冀。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不再挣扎,不再辩解,甚至连一丝呜咽都不再发出。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到底怕他出事,傅景丰上前探了他的脉搏,傅母则是为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又“苦口婆心”劝解了一顿,见傅景琛始终如死人一般,众人也见怪不怪,就回了自己屋。 由于给了张老头两个苹果,张老头十分热情将顾念送到了家门口,还亲自帮顾念将床搬了进去。 看见顾念回来,傅家人都有些吃惊。 顾念感觉怪怪的,但她也懒得理会,她兴奋地冲进屋里:“付景琛,看我给你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却在撞上傅景琛那鼻青脸肿又透着死寂的面容时,她瞬间暴跳如雷。 “谁打的你!” 第20章 他这是哭了吗? 见傅景琛不说话,顾念生怕他出个好歹,赶紧抓起他的腕子给他把脉。 “坏了......” 顾念心里咯噔一下,扒开他的上衣查看,胸口起伏幅度非常小,有明显外伤,再看傅景琛的呼吸浅而快,八成是肋骨断了。 她赶紧给他灌了一杯灵泉水,然后吩咐张老头。 “张大爷,付景琛肋骨该是被付家人打断了,得赶紧送他去市区医院,我得再用一下您的牛车。” 张老头也不含糊:“行,不过我得先去队里说一声,你稍等。” 牛车是大队里的财物,私自挪用需得报备。 张老头走出傅家院子,就扯着嗓子喊道:“傅景琛被傅家人打折肋骨了,要用牛车去市区医院。” 刚拎着烟袋锅子回家的傅父:“......” 娘的,这个老张光棍真是越来越为老不尊了! 傅父与正追出去要撕了张老头的傅母撞个满怀。 傅父非常不悦道:“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不稳重,到底怎么回事?” 傅母有些心虚:“还不是黑心老三推我,老二看不过去打了他一下,他俩小时候也没少打架,什么肋骨折了,是那张老头胡说的,看我不去撕烂他的嘴!” 张老头整日吆喝牛车,虽然上了年纪,但中气十足。 很快,嚎得全村人都听见了。 陆文和陆武一家子率先跑来。 二人见傅景琛面容死寂,不敢耽误,赶紧找了一块木板抬他上牛车。 顾念临出门,深深看了傅家人一眼:“你们打付景琛的每一拳,我都会加倍讨还回来!” 说完,她也不敢耽误,赶紧上了牛车。 看新媳妇顾念放狠话,围观的众人都非常兴奋。 看来老傅家要闹起来了,接下来肯定有好戏瞧喽,但他们也不敢太往前凑,毕竟傅家老太太是个泼辣的。 看来新媳妇要吃亏喽。 话说这新媳妇命是真不好,年纪轻轻的,长得又像花一样,怎么偏偏就嫁给残废傅景琛了呢?还摊上这么一门吸血蚂蟥。 惨喽!惨喽! 陆武不了解情况,路上低沉问:“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见顾念一脸担忧看着傅景琛不说话,陆文扯了扯陆武,陆武赶紧不问了。 顾念看傅景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一脑门冷汗,却硬是一声没吭,她眼眶有些湿润。 “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傅景琛闭着眼,极轻地“嗯”了一声,气息微弱。 很快到了市区医院,拍了片子,大夫眉头皱起:“左侧第六根肋骨骨折,万幸没刺破胸膜,不然就危险了,你们怎么搞的?伤成这样才送来?” 大夫也是同仇敌恺的,看了傅景琛的军官证,知道这是个军人,还是为国家奉献了自己的残疾军人。 “咋滴,瘫了再也创造不了价值,你们这些做家属的就拿着不当回事了?你们这叫丧良心知道吗?” 傅景琛是醒着的,他睁眼费力道:“大夫,不是他们......” 那大夫看顾念等人确实一脸担忧,他就不再叨叨了。 一边帮傅景琛抹药缠绷带,一边提醒道:“肋骨骨折最怕咳嗽和移动,回去后一定要静养,睡硬床板,平时尽量保持半卧姿势,减轻对胸部的压力。” 陆文问:“大夫,需要住院吗?” “没有偏移不需要住院,但至少得养两个月,他的腿又这样......各项身体机能不达标,怕是三四个月都养不好,哎,有条件尽量改善一下伙食吧,喝些大骨头汤好好补补的......” 看着傅景琛死寂的面容,他又沉重说了一声:“保持心情愉快也利于恢复身子。” 顾念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这些她当然都知道,她自是会治疗傅景琛的肋骨,但她还是特意来了医院。 只有这样,整个红旗大队才会知道傅景琛被傅家人打折了肋骨,接下来的事就会顺畅很多了。 看着傅景琛如死人一般沉寂的脸,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她错了,这家得尽快分。 她再也不会把傅景琛一人留在傅家,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家。 大夫又给傅景琛脸上消毒,抹了紫药水。 “观察一个钟头,没事的话就可以离开了,我先回病房了,有事再来喊我,待会记得去药房拿消炎药。” 接过处方,送别大夫。 顾念给了陆文十块钱,让他带着张老头和陆武吃午饭去。 陆文不肯要,但顾念很坚持:“付景琛这个样子,以后怕是还有的麻烦陆大哥,你若是不收,我以后都不好张这嘴了。” 见此,陆文只能收下。 顾念去药房取了消炎药,就着灵泉水给傅景琛服下。 只要有灵泉水,即便没有消炎药,傅景琛的肋骨也会很快好起来的,但她还是谨慎起见。 见傅景琛始终闭着眼,一脸死寂,顾念轻轻握住他的手。 “付景琛,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 傅景琛睫毛轻颤,顾念注意到上面似乎有一抹晶莹,他这是哭了吗? 方才肋骨那么疼,不见他轻哼一声。 现下就因为她一句话,哭了? 傅景琛不敢睁眼,他怕一睁眼会让顾念看到他的脆弱,他轻轻摇头:“不关你的事......” 是他命不好罢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日后他再也不会为老傅家动容一分! 顾念看他脸色更沉,握着他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气:“这也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和否定自己,更不该用他们的冷漠,来定义自己的人生。 原生家庭就像抽签,你只是运气差,抽到了下下签,这跟你优不优秀、值不值得,没有一分钱关系。” 傅景琛的睫毛湿透了,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顾念握他的手更紧:“他们不爱你,是他们的损失,你能从这样的家庭里长成一个如此担当、善良的人,已经赢了。 傅景琛,你往后的人生有我,你原生家庭的不幸从今日开始由我来弥补,只要你不弃,我便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她的话如同庄严的宣告,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傅景琛的心上,竟是驱散了傅景琛心口那盘踞多年的阴霾。 傅景琛猛地睁开双眼,他反握住她的手。 “顾念,谢谢你......” 他没有追问顾念,虽然顾念口口声声说要和他一起,但如今的他又能给得了她什么?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保护得了顾念。 他从未想过与顾念真正的生活。 但他此刻又是无比贪恋她的好。 顾念实在太好了,她就像天上月一般,皎洁照进他荒芜的生命里。 就让他也自私一回,只片刻的温存就好...... 第21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顾念未敢再让傅景琛回傅家,她给了陆文两张大团结,先让傅景琛借住他家两天。 这两天她就和老傅家将家分了。 陆文今年25岁,只大傅景琛一个月,两个人是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自是义不容辞,而陆武今年20岁,从小是傅景琛的跟班,也非常高兴。 二人不想要顾念的钱,但结合顾念中午时的做法,知道她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便就先收下了,想着等他们分家后,他们再从别的地方还回来就是了。 顾念让陆文和陆武二人将她今天淘到的升降床搬了过去,连带着傅景琛平日里一些必备的东西。 等众人都离去后,她便一脚踹开了主屋的房门。 “嘎吱”一声,也不知是她力气太大,还是木门碰瓷,反正被她一脚踹了下来。 顾念不管这么多。 此刻文斗不适合,她要开始武斗了。 她能文善武! 她撬开主屋用锁锁着的一柜子。 她知道这个年代,一些刻薄的老太太会将家里矜贵吃食锁起来的。 果不其然,她在里面看到了她在沪市买的奶粉、麦乳精、鸡蛋糕,没看见她的水果罐头,该是被老傅家吃了。 无妨,怎么吃的就给她怎么吐出来。 她将自己的东西收入空间,至于老傅家自己的鸡蛋、大米、小米还有玉米面,全部都撒地上。 米粒混杂着蛋液和泥土,一屋狼藉。 但是钱和票,还有傅景琛的津贴折子,她没有翻着,估计是有暗格什么的,正在她翻箱倒柜寻找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该是老傅家的人从地里回来了。 她也就大模大样从主屋走了出来。 傅母心里一颤:“你去我屋干啥了?” 顾念挑眉:“当然是拿回我的东西!” 看见傅家人都到齐,她径自去关了门。 傅母没理会她,而是赶紧跑回主屋查看,待看见满屋的狼藉,她又赶紧查看自己的钱和票,幸亏没被顾念找着,但还是气得不行。 她冲出来破口大骂:“顾念,你这个......” 然还没骂完,就被顾念抬手狠甩了几个大嘴巴子。 “啪啪啪!” 响亮的耳刮打得傅母一阵头晕目眩,不仅打懵了她,也打懵了众人。 众人哪里见过儿媳妇敢跟婆婆动手的。 到底傅景恒率先反应过来:“顾念,你疯了?别逼我动手打你!” 他不打女人的,但顾念如此泼妇,他不介意帮傅景琛教训一二的。 反正他连傅景琛都教训了,更何况一个顾念。 就在他大步跨过去要掌掴顾念时,手上突然一阵刺痛,紧接着是腿上,然后,他的四肢就不听使唤了。 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立刻恐慌起来,他惊恐喊道:“娘,我不能动了......” 但顾念根本不给他机会,而是蹲下去用银针猛刺他。 “付景恒,你这个人渣,你怎么敢那样打付景琛,他腿不能动了,你不知道他的绝望吗?还那样伤害他!” 她化身容嬷嬷一针针朝傅景恒扎去。 偏偏傅景恒疼得身体打颤,嘴上却是再也发不出一音来,他面容扭曲,“呜呜”叫着。 到底是傅母先反应过来。 她握紧双拳,打算手撕了顾念。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儿媳妇竟敢骑到她这个婆婆身上。 看她不狠狠教训她一番,让她跪地求饶。 她刚想从背后按住顾念暴打一顿,没想到反被她偷袭了去。 “啪啪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刮。 顾念如法炮制分别给傅母手、腿和喉咙各来一针,傅母顿时身子一麻,径直摔在地上,四肢瘫软,不能动弹。 顾念又骑她身上猛针刺她。 “就属你这个老巫婆最是心黑了,你虐待付景琛时可曾念着一分母子之情,你心安理得拿着他的津贴补偿,反过来却还要百般凌辱他,你这不是逼他去死吗!” 她针扎傅母比方才针扎傅景恒更狠。 在她心里,这个老巫婆明显比傅景恒更坏。 父母本该是孩子的避风港湾、照世明灯,可傅母给傅景琛带去的全是灭顶的伤害。 她突然灵机一动,这老巫婆会不会不是傅景琛的亲生母亲啊? 可惜,她才看到男主出来就穿进来了。 但她有个习惯,在看书前会大致翻阅下书评。 她记得男主好像出身高干啊。 会不会傅景琛真不是傅家孩子,他父母是高干啊? 原书女主是两个月后才去照顾男主的,女主是两个月后觉醒的剧情,定是知道傅景琛的亲生父母是高干才去照顾他的吧。 否则,凭顾子君那一副势利的样子,又如何会主动照顾傅景琛啊。 只可惜她不知道傅景琛的亲生父母是谁。 等她有时间好好回想一下原书评论的。 眼下先报仇分家的。 此时,傅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赵品如看顾念发疯的样子,也不敢上前阻止,只敢跑过去看自己男人。 傅父也有些怵头顾念,但到底看不得自家老婆子挨扎,他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老大傅景丰。 傅景丰懂了,该他出场了。 他站出来大叫一声:“三弟妹,你发够疯没有?快放开娘,否则我打死你啊!” 然话音刚落,就被顾念抢先一脚踹飞,同时一扎扎在他腿上,让他再动弹不得半分。 顾念冷眸望向众人:“今天来一个扎一个,来一双扎一双,不怕针扎的尽管上来! 原来你们看见自己亲人被打也会着急,也会心痛,那怎么看见从小养大的老三非但毫无动容,反而还能大打拳脚,即便他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可到底也是从小就养在身边的!” 看见傅母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顾念便知被她诈对了。 傅母“呜呜”叫着,疼得眼泪和鼻子一起流。 傅父眼里也闪过一抹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他上前制止顾念:“老三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老三就是我们亲生的儿子,上午那会儿是老三先推了你们娘一下,老二看不下去,才失手打了他,再说他们兄弟二人从小没少打架,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快放开你娘!” 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却不禁“咯噔”一下,顾念这个小贱人,是怎么知道傅景琛身世的? 难道傅景琛告诉她的? 不可能,傅景琛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刚出生时就被他们偷换过来。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亲生父亲当年可是一军官,如今二十五年已过去,都不知道官职得多大了。 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傅景琛就能当上营长。 这里面不乏他老子的基因吧。 可惜他运气不好,残废了,连军区医院都治不好,怕是这辈子都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顾念就知道老傅家不会承认的,这个年代偷孩子可是重罪。 不过这个年代高干也不是什么安全职业,动不动就会被扣上帽子。 顾念也不执着。 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再给傅景琛安个牛棚假爹,那多得不偿失。 反正两个月后,男主自会有高干父母,她等着就好。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一脚踹飞傅父,继续针扎傅母,专扎她身上的软肉,一扎一个不吱声。 吴秀兰本还想偷袭顾念的,但看她战斗力如此强,当即也歇了心思,反正打的也不是她。 她一边护着孩子,一边搀扶傅景丰。 顾念一把抓起傅母的头发,强迫她去看一院子的人,戏谑道:“老虔婆,看见没?你的丈夫、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全部都隔岸观火......” 说完,又“啪”给了她一巴掌。 “还真当你当家做主,我呸,屁都不是,三个儿子中只有付景琛一个血性的,你若不伤他,你遇事他豁出命也会上的! 可惜你亲手将他推了出去,你再也休想掌控他,把他这几年寄给你们的津贴还给他,连同津贴折子一并,否则,我扎死你们!” 见傅母疼得龇牙咧嘴,却一脸不舍。 顾念眸子一沉,又开始新的一轮容嬷嬷附体。 第22章 倒打一耙 傅景琛不放心顾念,挣扎着起身要去看她。 尽管一动胸腔就痛得抽抽,但他却毫不在意。 陆文死死抱着,不让他动。 直到陆武嘴角抽搐跑来:“琛哥,你不要担心了,嫂子战斗力实在太强了......” 要不是再三揉眼睛确认,他都怀疑看错了。 看着那么娇滴滴一个小姑娘,扎起人来怎么那么虎! 见傅景琛不信,他便把他方才扒门缝看到的一幕仔细讲给傅景琛听,听陆武说顾念用银针扎傅家人,傅景琛才后知后觉信了。 顾念确实会使用银针。 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还是怕顾念会吃亏。 他催促陆武:“陆武,快按计行事吧。” 陆武点头:“好嘞,我马上就去。” 说完,他又风一样地跑走了,边跑边声音嘹亮道:“傅景琛的肋骨被傅家人打折了,新媳妇找傅家人讨公道,反被傅家人打了。” 傅家院里正被打的众人:“......” 踏马的,到底是谁被打! 傅母一边痛得抽抽,一边气得咬牙切齿,突然就发出了音,她脱口而出道:“顾念,你这个小贱人,还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啊,别让我逮住你,否则,老娘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活活扎死你!嗷——” 顾念又给了她一针,才收针,她胡乱抓乱自己的头发,并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便扯着杀猪叫的嗓子跑出门口。 “救命啊,杀人了,老付家要打死我!” 院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顾念已经打开了院门。 大队长陆怀中、副队长傅长靖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乡亲,看到的便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脸惊恐从傅家院里连爬带滚跑出来。 身后仿佛有毒蛇猛兽要撕咬她一般。 孙杏花连忙扶起她问:“景琛媳妇?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 顾念看人都到了,瞬间进入角色,她将事先自己捏红的胳膊给众人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婶子、大队长、副队长、各位父老乡亲,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男人付景琛被老付家打折了肋骨,我气不过前来讨要个说法,谁知他们二话不说连我也打。 说我男人腿残了,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们要仰仗他们才能过活,他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可我男人每月是有国家补助津贴的啊,那笔钱足够我男人吃饱喝足,但老付家抢走了津贴,却不好好照顾我男人,动辄打骂、克扣伙食,把我男人当牲口一样糟践!今日更是丧尽天良,直接下狠手,打折了他的肋骨! 我一妇人被辱不足挂齿,可我男人是一保家卫国的军人,他的腿是为了保家卫国才断的,他是军人,是英雄!不该被这样对待! 我男人内敛,从不拿这些说事,我是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才说出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我也不要了,今日之事老付家必须要给我们个交代,否则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上告!” 顾念说到这里,身子踉跄一下,孙杏花和一个妇女连忙扶住她。 大队长和副队长顿时沉下脸来。 其实傅景琛在老傅家的生活如何,大家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心里清楚。 但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再者说了又能如何?他们能将傅景琛接到他们家照顾吗? 在这个普遍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谁又有闲心去关心别人。 就像与傅景琛关系最好的陆文和陆武两兄弟,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前去为他擦洗一二,这已是雪中送炭。 如今既然有新媳妇为傅景琛出头,大队长和副队长自然乐见其成。 他们二人站出来为顾念撑腰道:“傅长坤、田小草可有此事?” 傅母赶紧喊冤:“大队长、副队长,你们千万不要被这小贱人骗了啊,嘶——谁打谁啊?方才明明是我们全家被她暴扎,瞧瞧我被她扎的......” 她刚想展示,但想到被顾念针扎的地方,她又停了下来。 她不能将自己的胸展示给众人看。 她望向傅景恒。 事关他男人的雄风,傅景恒也不能展示。 傅母一口银牙咬断,只能展示她的老脸:“你们看我的脸被小贱人打的,孝顺父母乃华国民族传统美德,你们见过有哪家儿媳妇敢动手打婆婆脸的?!” 顾念展示她泛红的胳膊和狼藉的满身:“你们那么多人打我一个,我不还手还等着被打死不成?扭打间我确实打人了,但我根本不知道打到谁了,我无暇顾及! 况且,屁的孝顺父母,是你先虐打自己儿子在先,纵容付景恒打断付景琛的肋骨,我孝顺你个屁,我们高攀不起你们这样的父母!” 气得傅母真想一巴掌扇烂她的嘴。 她这是费尽心机求娶回个什么滚刀肉儿媳妇! 她手指向孙子和孙女:“你们说,方才是谁打的谁?” 四个孩子哆嗦一下,才颤颤抖抖指向顾念:“是她拿针扎奶奶,还有......” 顾念厉声打断:“真是稀奇,一家人的话也能作证?!再说,我方才已承认我是还手了,但我只是自保,我是被你们一家子打得实在受不了才还手的,我属于正当防卫,再说,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有多少劲,你们身上是见血还是断骨了?有付景琛伤得重? 付景琛可是在市里医院拍了片子的,肋骨被你们生生打断!你们不要再避重就轻,你们必须要为打断付景琛肋骨一事付出代价!否则我会报公安、报市委!不惜一切代价!” 大队长和副队长哪里会让她报公安。 报公安,他们大队今年的先进荣誉就没了。 他们还指望今年好好表现,争取评上先进荣誉,搞一辆拖拉机呢。 “景琛媳妇,你要什么赔偿?说来听听。” “我爱人去市区医院治肋骨花了二十块三毛,这个钱必须让老付家人出,伤筋动骨至少一百天,这期间的治疗费、营养费,也得老付家负责,一共就算二百块吧。” 傅母立刻不干了:“老三什么矜贵身子,我看着他长大的还不知道,不就被打了几拳,至于要二百块?他皮实着呢,你少在此讹人!再说他小时候可没少和老二动手,亲兄弟动手怎么就赔偿了,大不了以后,我每日给他加个鸡蛋好了。” 顾念冷笑一声:“以后?田小草,你以为还有以后?从医院回来,我连让他进你们家都不敢再让他进!这次是闹大了被打断了肋骨,从前你对他的暗里掐明里饿,真当我都不知道吗? 他皮实?那是从前,你看看他如今都被你们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亲兄弟动手?他如今什么状态,付景恒又什么状态?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的心到底是有多黑多狠,才能对只剩一口气的付景琛动手! 你们都不在乎他,不要他,嫌他累赘,我要,我在乎......” 傅景琛被陆文和陆武二人抬过来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让他那颗几乎沉入深渊的心陡然跳起来,就像是春暖花开,大地回春一般。 他不堪落魄至此,竟然还有人如此珍视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到底缘分浅薄,既然爹娘对我毫无骨肉亲情,便分家吧,从此两清,各不相干!” 第23章 形势反转? 见傅景琛被抬来,顾念立刻跑过去:“付景琛,你来了,还疼吗?” 看着她沾满泥土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傅景琛心里一痛,下意识伸手替她抚平,回过神来又默默收回了胳膊,轻轻摇头:“不疼。” 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顾念轻轻握住他的手,一脸心疼:“被人打断肋骨怎会不疼,你说得对,这样的黑心父母不能认,咱们分家!” 再次被她无比珍视,傅景琛没舍得收回手,他重重点了头。 看着小两口亲密无间的样子,围观的人群不由议论起来。 这个年代比较内敛,即便夫妻在外面也不会表现得过于亲昵。 “哎呦喂,傅景琛运气还真是好呢,都瘫了居然还能碰上个这么珍视他的好媳妇。” “是啊,新媳妇好漂亮哦,比咱村,不,在咱整个红旗大队也找不到一个这样好看的人。” 有单纯羡慕的,就有嫉妒恨的。 与顾念一块坐牛车回来的圆脸妇女拈酸道:“哎,俺儿子高大帅气、四肢健全又能干,咋找不到个这样一心一意待他的好媳妇?” “此时言时过早吧,傅景琛媳妇也才嫁过来不过两天而已,以前傅景琛和老傅家也没闹得这么僵,她一来就水火不容了,说不定就是她撺掇的,没准是惦记着傅景琛的伤残补贴,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呢。” 说这话的是一个身穿布拉吉、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孩。 顾念转身望去,只见女孩说不上多惊艳,但还算秀气,望向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敌意。 顾念:先人板板的,她掘她家祖坟了?!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傅母尖酸的声音就响起:“老三,你咋这么拎不清呢,就因为咱们母子拌了几句嘴,你二哥推搡了你几下,你就要与娘分家?一家人哪有不拌嘴的,说开不就好了嘛。 再如何,咱们才是血浓于水的家人,这个小贱人你又了解她多少,咱们之前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偏偏她一来就闹得鸡飞狗跳,如今还要撺掇你分家,三儿,你识人不清,肯定是被她骗了,她惦记你的伤残补贴啊。 你是不是把部队给了你一大笔补偿一事也告诉她了?傻儿子,你被她给骗了啊! 她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外人对你又能有多少真心?你如今瘫痪在床,形如枯槁,人家图你什么?图你在床上拉屎撒尿吗?你用脚指头想想,她定是图你的钱啊。 纵使娘照顾你不周,可娘总也会管你一口饭的,你信不信,若你真被这女人撺掇的和娘分了家,一旦让她拿到你的钱,她会跑得比谁都快!” 傅母觉得她真相了。 傅景琛手里一定还有一大笔钱,这小子从小就鸡贼,走一步看三步谋十步,他手里又怎么会没有底牌。 再说他当了九年兵,官职正营,每个月就给他们打那点钱,鬼才相信他没额外积蓄呢。 她之前怎么就被这小畜生骗了呢。 他的存折一定在狗蛋和狗剩二人身上。 要不人家二人怎么心甘情愿每日来帮他端屎倒尿。 她之前还是太仁慈了。 她绝不能放傅景琛离开,小畜生的钱是她的! 她看了一眼傅父,傅父知道该他上场了。 傅父轻咳一声,对副队长道:“堂哥,你快劝劝老三,老三真是鬼迷心窍,被这女人迷了心智,一家人再如何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不信知根知底自家人偏信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外人的!” 副队长傅长靖是傅父五服之内的堂哥,虽然平时不怎么走动,到底沾亲带故的,他希望副队长可以帮他劝解一二。 能坐到副队长这个位置也是个人精。 副队长同大队长一般都是公平公正之人。 傅家人如何对待傅景琛,他都看在眼里。 但傅家人说的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才来两天的人又如何信得过,换句话说,如今的傅景琛早已没了往昔的风发意气,顾念图他什么? 图他屎里来尿里去吗? 自然不是。 肯定是图他的伤残补贴啊。 若真如此,傅景琛又和傅家分了家,到时候就只能等死了。 他轻咳一声,中立劝解道:“景琛,虽然你爹娘确实有照顾你不周的地方,但到底是你的亲生父母,顾同志......我没有说她一定不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经历人情冷暖当认清现实,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既然顾同志是你的媳妇,她能护着你是好事,你倒不如保持原样。 至于你媳妇方才提出的二百块补偿,我觉得合情合理,堂伯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索要,好改善你的生活,你看如何?” 他上前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 “景琛,保持原样,又有新媳妇护着你,才是对你最好的。” 大队长想了想,也觉得副队长言之有理。 这样哪怕顾念有一日跑了,傅景琛不至于一无所有。 “景琛,我也赞成你堂伯的话,顾同志真心待你好,我们也为你高兴,你好好想想的。” 傅父和傅母大喜。 只要傅景琛不分家,那他们就有的是手段要回傅景琛的存折。 至于顾念,他们今日主要输在心不齐,等下次他们全家一起上,还怕收拾不了一个丫头片子吗! 形势突然反转,顾念:!!! “我就非跑不可了?” 她不生气。 她望向满眼嘚瑟和算计的傅家人,笑得和蔼:“行啊,不分家也行啊,我无所谓啊。” 她做了一个拈针的动作。 到时候看谁先绷不住! 就在大家以为平息傅家这场风波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信顾念,退一万步讲,即便没有顾念,这个家我也分定了,傅家人今日打断的不止我的肋骨,还有我仅剩的一丝亲情!” 第24章 分家 傅景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顾念懂了。 他只管拍板,接下来看她的。 她望向陆怀中和傅长靖二人:“大队长、副队长,你们瞧见了,我爱人是彻底被老付家人寒了心,瘫痪在床本就是人世间最大的苦,身为一家人不安慰就算了,反过来还要打折他的肋骨,这样的家人不分留着过年吗?我们坚决要求分家!” 大队长和副队长二人看傅景琛目光坚定,知道他是铁了心了,二人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这是景琛深思熟虑的决定,那便分家。” 傅母不干了:“凭什么分家?老三是俺儿,得听我的,我不同意分家。” 顾念嘲讽:“不给他饭吃时怎么不想他是你儿,掐他扇他时怎么不想他是儿,纵容付景恒打折他肋骨时怎么不想他是你儿,这会儿咋有脸找存在感来了!” 傅母瞪眼:“小贱人,都是你,我们家之前一直好好的,你一来,老三就要分家,都是你撺掇的!” “我也得有的撺掇才行,有本事你也撺掇啊!行了,别逼逼了,翻过来覆过去就这一堆车轱辘话,烦不烦?” 傅景恒听不下去了:“娘,别和她废话,既然老三要分家就把他分出去,等哪日这个女人跑了,有他哭的时候!” “放心,哭也不找你们!”说完这句话,顾念便望向陆怀中和傅长靖二人,“大队长、副队长,你们听见了,老傅家同意分家了!” 既然同意分家了,接下来就该具体谈一下如何分了。 大队长和副队长都是人精,一看这样直接就进了老傅家,并且关上房门。 被隔绝在外的人群齐声声切了一声,有什么?还不让看! 大队长和副队长望向傅景琛和顾念:“景琛、景琛媳妇,你们二人有什么条件?” 傅景琛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彻底与老傅家断绝关系,但他没有说话,而是望向顾念。 “顾念说了算。” 顾念心里一暖,她望向傅景琛,笑得眉眼弯弯。 这就她说了算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傅家人不干了:“什么叫他们二人有什么条件?既然他们想分家,就麻利地净身滚出我们家,休想分我们傅家一厘一毫!” 顾念收回目光,挑眉回:“你们老付家的东西我们嫌恶心,白给我们都不要......” 听她这般说,傅母心里暗吁一口气,同时开始撵人:“那还不滚!” 看傅母向她伸来爪子,顾念快速侧身躲过,同时脚下一踹,傅母膝盖骨传来刺痛,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摔得她七荤八素的,气得她破口大骂:“小贱人,你敢踢我!” 顾念冷笑一声:“你敢挠我,我不敢踢你?我又不是你妈,凭什么要惯着你!” 傅父眼睛一瞪:“混账东西,她是你娘,你怎么敢!” 顾念讥笑一声:“我也不是你妈,你如果不想被骂,就不要找存在感了,什么娘?笑死人了,我要是有个这样黑心的娘,我得赶紧买块豆腐撞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还一点脑子不过,少来我这里攀亲戚!” 傅景恒看不下去了,迈着别扭的步伐挥拳上前:“小贱人,找打啊!” 面上威武,其实心里有些怵头顾念。 他方才被顾念扎得死去活来。 顾念刚想开口,却被拉了一把:“傅景恒,你还想动手?” 顾念垂眸一看,竟是傅景琛。 看他因大力动作牵扯到折了的肋骨,再次额头沁出冷汗,目光却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狠厉,里面蕴藏着风暴,似乎只要傅景恒敢动手,他就会拼命。 顾念心里一喜,男主这是终于把她当自己人了。 傅景恒眼睛一瞪:“你眼睛被屎糊住了,是她先对爹娘无礼的!” “你眼睛才被屎糊住了,你爹娘又不是我爹娘,我凭什么要受着他们,还有你也是,要打就打,有本事也把我的肋骨打折,看我和付景琛两人的肋骨够不够你吃枪子的!来啊!” 顾念轻拍了拍傅景琛的手,示意他无事,便攥拳直面与傅景恒对峙。 傅景恒真想打爆顾念那喋喋不休的嘴。 老三真是运气好得很啊,都残了竟还能娶个这么护着他的媳妇。 就在他下不来台时,被他身后的赵品如及时拉住胳膊。 赵品如可不想自家男人吃枪子。 顾念看着顺势放下胳膊的傅景恒,呸了一声:“就会窝里横的废物,打付景琛时的气势呢?呸,啥都不是!” 骂完傅景恒,她又骂赵品如:“这会又马后炮了,早干嘛去了,你男人打我男人时,你怎么不知道拉着点?别当我看不出你的两面三刀,这个家你最是阴险了!” 骂完赵品如,她又无差别攻击大房两口子:“别以为你们二人没动手就可以高枕无忧,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们全家都得为你们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随后,她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目光如炬:“我们是不会要你们老付家的一毫一厘,同样,付景琛的东西,你们也休想惦记一分! 把他这几年寄给你们的津贴,连同津贴折子、二百块打折肋骨费用外加我的一罐罐头,一并还给我们!否则我就去公安告你们殴打一等功军人!” 陆文和陆武看着仅顾念一人出手,就怼得老傅家人哑口无言,看得直心口澎湃。 “对,告他们去!” 大队长和副队长瞪了两个显眼包一眼:“闭嘴!关你们什么事!” 他们大队若真出现这种事,那接下来的几年,他们大队都休想评先进大队。 这也是顾念没去告公安的根本原因。 这个年代很重视集体荣誉,谁要是坏了大队的名声,大队少不得要给他们穿小鞋。 在傅景琛腿好之前,他们二人都要住在陆家村,自是不会得罪大队。 而且,两个月后,傅景琛的高干父母就会找来,到时候傅父和傅母依旧逃脱不了吃花生米的命运。 所以,眼下自然是要钱最重要! 第25章 分家谈判 “景琛媳妇提的要求合情合理,傅长坤、田小草,你们二人就答应了吧。” 大队长和副队长是肯定不能让顾念报公安的,他们大队本就产量低,若再摊上这种事,他俩日后再去公社开会,就别想再抬起头了。 傅父和傅母对视一眼,立刻炸了街。 “我们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将老三拉扯大,他现在翅膀硬了,要分家?行啊,但他之前孝敬我们的,那就是我们的了,可没有退还的道理!” 傅母尖着嗓子喊道,老三从前寄来的津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怎么可能会退还。 而且都花了,她也拿不出来! 她越说越心疼,越说越气,指着傅景琛的鼻子骂道:“你个白眼狼,丧良心的,我当初就不该生你下来,生下来也该按在尿桶里淹死,省得你娶了媳妇就来气我......” 一边骂着,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又要掐傅景琛的胳膊。 然这次并未如愿发泄,而是尚未触及到傅景琛的胳膊,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了手腕。 顾念大声惊呼:“大家看见没,这黑心的老虔婆当着大队长和副队长的面,都敢动手虐待付景琛,更何况没人的时候呢?” 傅母一愣,下意识想挣脱,却被顾念攥得极紧,她色厉内荏地嚷道:“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儿子,我碰他一下怎么了?” “碰一下?”顾念冷笑一声,她一把甩开傅母,随即掀开傅景琛的衣袖。 只见傅景琛大胳膊内侧布满青紫交错的淤痕。 “这是碰一下?光我来这两日就看到你已经掐了他三次,打了他一次,这还是我看见的时候,试问我看不到的时候呢?他这一个月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孝敬?你也配!” 再听到这些,傅景琛已是毫无动容。 顾念放下他的袖子,继续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回原本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如果黑心老付一家还觉得过分,那就不用谈了,直接报公安!” 大队长和副队长同时冷了脸。 “傅长坤,你们一家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一方面心安理得享受景琛的孝敬,一方面又百般虐待他,什么都别说了,赶紧拿钱吧。” 傅父瞪向傅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 傅母委屈,好像他没虐待过似的:“大队长、副队长,再怎么说我们也辛苦将老三拉扯大了,养育之恩比天大,我们白养他这么大了!” 顾念高声回道:“当然不白养了,老虔婆你说的对,尽管你百般磋磨付景琛,但到底没将他磋磨死,还养大了他,我们最是知恩图报了,你白养傅景琛也就三年,为了这三年的养育之恩,我们愿意在你们六十岁后,一个月支付你们十元养老费,当然前提,你们能活到六十!” 傅母瞪眼:“小贱人,你敢咒我们!” 顾念挑眉:“我也得有这个本事啊,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你们俩如此黑心,定是要活长命百岁的啊,这样算下来,我们要供养你们四十年,一个月十块,一年一百二十,四十年就是四千八百块啊!你们占大便宜了呢!” 空头支票谁不会许?等傅景琛高干父母找来,这俩偷娃贼就该遭报应了! 养老钱?不存在的! 顾念记得有一条书评说,傅景琛高干父母待他是极好的,为了治好他的腿,遍访各方名医,耗尽家产。 可不同于原主那有点亲情但不多的父母。 傅母怀疑道:“现在都不给我们留活路,七年之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顾念看都没看一眼。 “说得好像我们咄咄逼人似的,是你们拿刀逼我们到绝境,不给我们一丝活路的!” 她转而望向陆怀中和傅长靖。 “大队长、副队长,我们为集体荣誉考虑,原本不想报公安的,但你们也看到了,黑心老付一家一点诚意没有,根本没法谈。” 说完,她便知会陆文和陆武一声。 “行了,我们走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比起钱财来说,我更希望恶人恶有恶报,你们抬付景琛回去吧,我去报公安,付景恒打折一等功军人肋骨,我看能判几年!” 傅景恒急了:“亲兄弟打架还真能判刑不成?” 大队长和副队长赶紧拦住众人,同时恐吓道。 “你以为呢,景琛是为国家立过功劳的一等功功臣,不同于村里寻常人的打架,再说你们那是打架吗?景琛如今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丝还手的能力,完全是你单方面行凶,他们若往大里闹,不止公安,市委都会出动的。” 见傅家人终于害怕了。 大队长和副队长继续恐吓。 “你们一家可想清楚了,若真让景琛媳妇报公安,景恒不仅坐牢,你们一家子也毁了大队集体荣誉,到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分给你们家做!” 这话不算恐吓,老傅家若不拿钱给顾念,让顾念将此事闹大,害他们丢了评优的资格。 整个大队的人都会恨上他们。 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将整个大队最脏最累的活分给老傅家。 傅景恒怕了:“爹、娘,我不能坐牢,娘,我可是为你出气才打老三的!” 傅母脸上一紧。 她本来就最偏心老二,更何况,老二也确实是为她出气的。 她没辙了,只能一屁股瘫地上开始撒泼:“大队长、副队长,不是我们不同意,而是我们家里实在没这么多钱。 老三寄来的津贴早就花在给老大和老二娶媳妇上了,我们一家子就靠着工分过活,去哪里整那么大一笔钱给他,就算是杀了我们也没有!” 大队长和副队长皱眉:“景琛这些年到底给你们寄来多少钱?” 大队里的人都靠工分过活,日子都不富裕。 但老傅家里盖的是青砖大瓦房,日子算是过得好的。 二人不认为他们家拿不出来。 第26章 断亲 “不算平日买东西和票的话,不低于两千五百块!” 傅母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些年老三寄来的津贴,一团糟时,傅景琛已经沉声开了口。 他十六岁当兵,如今二十五岁,他已当了九年兵。 除去开始的三年,津贴实在低,第一年五块,第二年六块,第三年十块,他没有往家里寄钱。 后来的每年他都按月往家里寄津贴的一半。 这是傅母强烈要求的,要他全部寄来,他留个心眼,只寄了一半。 但也不少了。 大队长和副队长同时呼吸一窒:打扰了! 傅母“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你放屁,哪里有这么多?你这个小白狼居然想趁机反咬一口!大队长、副队长看见了吧?这就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功臣,我呸!” 顾念抬手“啪”给了她一巴掌:“满嘴喷粪!不会说话就闭嘴!这能有错吗?邮局每笔汇款都有记录的,一查就知道!” 傅母被打得转个圈,她转过来要手撕了顾念去,傅景恒想着国家功臣不能打,小贱人总能打吧。 他也上前帮着傅母一起手撕顾念。 顾念不带怕的,从地上抄起一块板砖,大喊一声:“不想还钱也没关系,一根肋骨二百块,你们老付家一共十口人,一共两千块,我给你们打个折,一分钱不要了,咱两清!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大队长和副队长连忙喊停。 “还有没完没完了!邮局的账能记错!不够就卖三转一响、再不够就卖房,总归羊毛出在羊身上!” 大队长和副队长都头疼。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傅景琛新媳妇和傅家人就像铜盆撞了铁扫帚,谁也不让谁!天生相克! 要不是怕影响队里评优,他们都懒得管了。 见二人发话,顾念也给了最后通牒:“我们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付景琛说不算平日买东西和票就不算,就两千五百块加二百营养费加一罐罐头一块,一共是两千七百零一块! 你们自己选,是拿钱还是每人断一根肋骨!” 她把玩着手中板砖,仿佛傅家人说一声不给钱,她就会立刻砸上去一般。 傅母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她突然将八岁的傅安乐推了过去:“牛的你,你砸,有本事你就砸,我们先来抵二百块的!” 众人大骇! 谁都没想到傅母会狠心到将亲生孙女推出去当“肉盾”。 大队长气得脸都白了:“胡闹!” 陆文和陆武两兄弟更是骂骂咧咧:“玛德!活久见!真是黑心的很,居然将自己亲孙女推出来抵账!” 赵品如下意识护住自己的一双儿女,眸里有心寒。 傅景恒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兴奋,顾念敢吗?她敢不敢都得抵二百块了! 而傅景丰本能想要拉回自己的女儿,却被傅母紧紧拽着:“你看这小贱人敢不敢!” 吴秀兰尖叫起来。 看着吓得崩溃大哭的傅安乐,傅母嘴角挂着笃定的笑:“人反正给你了!” 顾念要是真敢砸,她倒立吃屎! 然,她想错了。 “付景丰、吴秀兰,你们看好了,这可是你们娘强烈要求的!二百块,我先收了!” 只见顾念眼神一厉,脸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还真当她是吓大的啊! 看顾念竟真的毫不犹豫朝吓得呆住的傅安乐猛砸过去! 吴秀兰吓得尖叫起来,顾念敢!顾念真的敢! 她几乎凭借着母亲的本能,用尽全力在板砖即将落在傅安乐胸口时,一把将女儿护在怀里。 她用自己的后背接住了那块板砖。 “砰!”的一声闷响。 后背传来一股剧痛,吴秀兰轰然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哀嚎起来。 殊不知,顾念只是看着动作猛,实则早就暗暗卸下了一半力道。 她不同情老傅家每一个人,却是为这份天下一样不打折的母爱动容。 吴秀兰只是看着伤得重,实则和傅景琛受伤的程度一样。 凭她的身体素质,不到两个月就能养好了。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切惊呆。 顾念是大夫,心里有谱,面上端的是一副沉着,她掂了掂手里的板砖,定格在面无人色的傅母身上,冷声道。 “减二百!下一个,谁来?” 小贱人敢!小贱人真的敢! 傅母几乎颤抖着双股想要推傅安雅过去,却被赵品如紧紧护在怀里。 “娘,你就是这样当一家之主的,遇事就推自己孙女!我们也要分家!” 她真是寒了心。 傅母一噎:“......是小贱人真敢砸的,关娘什么事!” “是不是娘砸的,可你在推乐乐过去之前,就该想到这女人真敢砸!你咋不自己过去让她砸!” 傅景丰大力甩开她的胳膊,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吴秀兰,带她去医治。 陆文和陆武两兄弟十分上道地喊:“田小草打折自己大儿媳妇肋骨了!” 傅母:“!!!” 她刚想上前撕了这俩狗东西的嘴,被大队长和副队长冷声喝止。 “傅长坤、田小草,终止这一闹剧吧,你们再不拿钱出来,从今往后休想在大队里落一分好!我们会将你们一家送进牛棚!” 二人喝完傅父和傅母,又瞪向顾念。 “你再敢混不吝,连你一起!” 他们算是发现了,傅景琛这个新媳妇是个虎的,他们真怕出人命! 顾念不以为意,反回一句:“我如何做取决于老付家!” 傅母还想说什么,被傅父打断。 彻底得罪了大队长,日后有他们好受的,傅父难得硬气了一回:“闭嘴,咱们拿钱!” 他又放低姿态道:“但我们一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容我们宽限一段时间!” 大队长知道他们拿不出来,别说他们,整个大队谁又能拿得出来。 他没看顾念,而是望向傅景琛:“景琛,容你爹娘先缓缓,先让他们有多少拿多少,给伯个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傅景琛只能看向顾念。 顾念也只能点了头:“先去拿,写欠条、还折子、写断亲书!” 见她终于松口,大队长赶紧瞪向傅母。 傅母知道今天不出血是不行了。 她去了正屋,过了好半天才拿着一盒钱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数清,一共是二百八十三块钱。 算上吴秀兰受的那一板砖,还剩两千二百一十八块钱。 顾念让傅家人写了欠条,她在上面备注上三日内还清。 让傅景琛看了一眼伤残津贴折子,确认没问题,顾念一起收好。 接着又开始当着大队长和副队长的面书写断亲书。 傅景琛只想断的干净,傅父和傅母只想要二人六十岁后的一个月十块钱养老钱。 虽然各怀心思,但也算目的一样,所以并未有分歧。 傅景琛对陆怀中道:“大队长,请写吧。” “好。” 根据双方的要求,大队长很快将断亲书写好,一式三份。 确认没问题,傅家所有人连同见证人大队长和副队长全部签字按手印。 一份傅景琛收着,一份老傅家收着,一份放在大队里。 直到此时,顾念才知道傅景琛竟是这个“傅”。 男主不是那个“付”吗? 不过她也看到过这个“傅”,不知是作者写错了,还是她记错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傅景琛满怀歉意:“大队长、副队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让两位伯跟着一起忙到这么晚,要不是我这腿......” 顾念回神:“等过几日我们收拾妥当后,请两位伯吃饭。” 大队长和副队长摆手:“不用,对了,你们二人住在哪里?” 傅景琛实话实回:“陆文家里。” 大队长和副队长相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们村里还有五处宅基地,但傅景琛的户籍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调回来。 他们也爱莫能助。 相比傅景琛的体面,傅母则是坐地上哀嚎。 “哎呦喂,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把四个孩子都卖了也凑不够这笔钱啊,小白眼狼要逼死亲爹亲娘喽,三儿哦,你就等着吧,等这女人拿到钱肯定会跑,不信你就等着瞧,你到时候哭都没地......啊!啊!” 然看见顾念冲进鸡圈抓走他们的一只鸡时,傅母不由惊叫出声。 这个年代,一家允许养三只鸡。 “大队长、副队长,抢鸡啦!偷鸡贼!” 顾念冷喝一声:“鬼哭狼嚎什么,顶三块钱欠款!” 他们如今借住在陆文家,断没有还白吃人家的道理。 她和傅景琛、陆文和陆武回了陆家。 大队长和副队长相视一眼,不以为意,也双双背着手离去。 第27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回到陆家时,孙杏花已经做好了晚饭,看见人回来,连忙招呼儿媳妇:“玉琴,人回来了,咱开饭。” 而她则是跑上前询问结果。 陆武立刻滔滔不绝道:“娘,你不知道嫂子是有多厉害,以一敌十,老傅家一大家子都整不过她,不但成功和老傅家断了亲,还索要到该得的赔偿。” 陆文有些不放心:“赔偿未必能顺利要到!” 这也是傅景琛担心的地方。 尤其他现在什么都帮不了顾念。 但顾念却眉眼甚是生动道:“不怕他们不给,三天内必给。” 闻此,陆武的眼睛更是亮晶晶,亲眼见到顾念的威风,他如今已化身为顾念的小迷弟。 “嫂子去的时候带上我呗,我也掌掌眼。” “好说。” 她说着要去处理鸡,孙杏花连忙制止她:“饭都做好了,别杀鸡了,留着下蛋给景琛补身体吧。” 留着下蛋是不可能的,她空间的蛋都吃不完。 “成,那明天再杀!” 她不拘小节将鸡扔进陆家鸡圈里,转而从她今天去市里拿着的篮子里掏出五个苹果递给孙杏花:“婶子,这是我今天在市里买的苹果,挺甜的,给你们拿些尝尝。” 看她一出手就是五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孙杏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想,不愧是沪市来的姑娘,出手就是大方。 她没好意思全部要了人家的,只从顾念手里拿了两个:“我们尝两个就行,剩下的你给景琛补身体。” 陆文的两个女儿陆婷婷和陆翠翠看见直流口水。 但两个孩子很有家教,很快就移开了眼睛。 看得顾念直稀罕,她将手中剩余的三个苹果,又从兜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一并塞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从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一下子慌了神,纷纷望向奶奶。 直到得孙杏花点头,两个孩子才脆生生说道:“谢谢婶子。” 完后,两个孩子就兴高采烈分东西去了。 苹果这种大的,她们不敢分,默默放到桌子上后,便找个角落分大白兔奶糖去了。 而且比起苹果,她们更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顾念稀罕的不行。 看两个孩子,可以看出陆家的家庭氛围是极好的。 孙杏花有些难为情道:“念念,你陪景琛去屋里吃饭吧。” 李玉琴赶紧端饭给顾念。 顾念一扫,分量很大,而且还有一个肉菜,虽然肉不多,但可以看出给他们盛出来的这一份特意多放了几块。 顾念心里一暖,她又拨出了一半来。 “傅景琛肠胃虚弱,暂时还不能吃这么多,我给他冲杯奶粉。” 她也没给傅景琛吃独食,特意多冲了一杯给两个孩子尝尝味。 弄得孙杏花一家更是难为情了。 看见顾念端着饭菜进来,傅景琛刚拽过被子要垫在身后,顾念突然想起来。 “差点忘了,闭眼,放松身子给你个惊喜。” 见她如此神秘,傅景琛想也没想就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咔嚓!” 他听见三声木头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感觉上身被支撑了起来。 听见顾念说睁开眼睛,他睁开一瞧,他竟......坐了起来。 严格来说并不是坐,但再次顺畅的“坐起来”看东西,他还是被震惊到。 “顾念,你今天去市里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个升降床?” 顾念点头:“对呀,你不知道我今天运气是有多好才淘到这个升降床。” 她将党老太和峥峥一事讲给傅景琛听,当然她隐去了王丽丽一事。 “待会儿吃完饭,我便将方孔对应的被褥剪下来做成移动的,将盆放在凳子上,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大号了,所以,放心吃饭吧,吃饱为止。” 顾念将奶粉递给他。 傅景琛嗓子有些发硬:“......谢谢。” 看顾念端着饭坐在他身边吃饭,他突然又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换句话说,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对他的。 自从废了双腿后,自卑便一日日侵蚀他的内心,他很害怕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而顾念只是他绝望中生出来的一个幻想罢了。 顾念低头专心吃饭,没听出他的情绪,抬头脱口而出:“因为你是......我男人啊。” 幸亏及时改了口,因为你是书中男主啊。 看傅景琛红了耳尖,顾念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我男人还真是纯情的厉害,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顾子君啊?” 傅景琛下意识立刻摇了头,遂觉得不够,他又主动道。 “我从没想过结婚一事,也没见过顾子君同志本人,是部队考核军人升职时,同等条件下,会优先提拔成家的军人,部队认为成家的军人可以更安心地为国效力,所以我首长就为我介绍了顾子君同志。 我和顾子君同志是照片相的亲,我首长说顾家很满意,而我也觉得照片里的姑娘长得还算顺眼,而且我也该结婚了,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顾念懂了:“基本算是盲婚哑嫁,虽然你出了事,但一来,让你看清了顾子君嫌贫爱富的本性,二来......” 她顿了顿,才语气轻快道:“说明咱俩有缘分啊,我可是最能同甘共苦的,我不但会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还会给你治腿,你天生就属于我的。” 看男主耳尖更红了,顾念笑得眯起了眼睛。 看来她在男主心里的地位又高了一些。 由于陆家只有三间睡觉的屋子,现在傅景琛的床是放在了陆武的房间。 所以,晚上陆文来和陆武挤一挤,而顾念则是暂时和李玉琴睡一个屋。 顾念想着明日去找大队长问问宅基地一事。 第二天,老傅家都在地里干活,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傅婶子,有人找。” 傅母出去看,见是一位看着和她岁数差不多的妇女,但人家气质斐然。 她身边还跟着一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着挺括的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而她手中牵着的小男孩,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一看就和他们乡下泥腿子不一样。 她什么时候认识城里人了? 她怎么不知道? “你们是?” 党老太笑着问道:“大妹子,我们是来找顾念的,你是她的婆婆吧?” 看他们车把上挂着的一大兜矜贵吃食,傅母三角眼一转,便立刻笑着回道:“对,我是念念的婆婆,快随我回家吧。” 她带着党老太快速回了家。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地里干活,路上除了一些玩耍的孩子,并没有遇到其他人。 该死的顾念让她吃了这么大一闷亏,看她今天不讨还点利息回来。 第28章 分不了宅基地 “快坐下,我给你们倒糖水喝。”傅母将党老太带回家,热情招待。 党老太看了一眼院内,笑着回:“大妹子,快别忙活了,对了,顾念同志不在家吗?” 傅母倒水的手一顿:“你们来得不巧,念念今天去市里了,不过你们放心,等她回来我一定向她转达你们来看过她。” 她三角眼偷偷瞄了瞄桌子上的兜子。 有奶粉、麦乳精、鸡蛋糕、罐头、一块肉,东西还真是不少。 党老太又问:“那顾念同志爱人在哪个屋?我们去拜访一下。” 傅母习惯性看了一眼西屋,才夸张拍手道:“哎,真是不巧,念念带老三一块去市里......看腿去了。” 这时,一身脏兮兮的傅安山舔着黑乎乎的手指过来,紧紧盯着桌子上的好吃的,时不时吸溜一下口水。 傅母赶紧喝退他,倒是峥峥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给。” 峥峥到底是个孩子,想通过给糖的方式和傅安山玩,但傅安山得了糖后,便一溜烟跑回了屋内。 峥峥只能再次乖乖坐在党老太身边,虽然没说什么,但小脸能看出是有些失落的。 党老太注意到,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顾念同志什么时候回来?” 她倒无所谓,主要她儿媳妇平日工作忙,来一趟不容易,想着今天怎么也得见顾念一面,当面向人家道谢。 傅母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去,故意道:“哎,老三的腿伤得挺严重,他们每次去医院都得住上两天,怕是得后天了。” 党老太与白文静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看来只能再抽空来一趟了。 就在二人准备起身离去时,这时外面传来牛车的声音。 二人惊喜地望向外面,却见是一个腿脚利索的男人背着一个女人进来。 见爸爸妈妈回来,一直藏在屋里的傅安翔和傅安乐才敢从屋里跑出来。 尤其傅安乐哭得双眼红肿:“爸爸,妈妈没事吧,呜呜......” 傅母有些不高兴,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能有多大事,老大,快背你媳妇进屋去。” 吴秀兰脾气顿时上来:“那么大一块板砖砸背上怎么会没事呢?娘现在如意了吧?我的肋骨也折了,同老三一样了!” 闻此,傅安乐哭得声音更大:“呜呜,妈妈肋骨折了,都怪我,早知道就让三婶砸我肋骨了,呜呜......” 吴秀兰想安慰女儿,却是后背疼的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拍了拍傅景丰的肩膀,赶紧背她进屋。 经此一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和傅母在一起生活了。 等她养好身体,她也要分家。 傅母素来不喜丫头片子,冷声呵斥傅安乐,刚想继续招呼党老太,却见党老太正拎东西走呢。 东西怎么还能拎走呢? 急得傅母伸手抓党老太的胳膊:“咋这就走了呢?再坐会儿!” 党老太见多识广,白文静又在街道办工作,二人又岂会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 党老太笑眯眯道:“大妹子,我与我儿媳妇商量了一下,既然顾念同志在市里医院,我们还是去医院看她更好。” 说完,她不着痕迹拂开傅母的手,与白文静对视一眼,就快速离开了傅家。 生怕慢一步,再被拉住不让走。 虽然不知道傅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小女孩口中的三婶该是顾念。 看来顾念在傅家过得不容易啊。 她们还是去红旗大队问顾念住哪吧。 党老太到达陆家时,顾念正在同傅景琛说宅基地一事。 傅景琛摇头:“我的关系还没调回来,严格来说不属于陆家村人,分不了宅基地的。” 他的退伍申请早就提交了。 发生了这种事,军区医院说他的腿希望渺茫,他不想占用部队的资源,所以直接提交了退伍申请。 只是不知为何关系一直没调回来。 首长可能有事耽搁了。 顾念懂啊,首长惜才呗,男主腿好后可是立即归队了的。 她就说嘛,傅景琛怎么可能不是男主? 就是这个傅,可是比那个付高大上多了。 她不强求:“我先去问问大队长,分不了,那咱们就买一块宅基地......” 男主的腿还得两个月才能治好,他们还要在陆家村住两个月。 委屈不了一点。 而且,她瞧着陆家村靠海,离市里也近,未来该是旅游胜地,也算是一种投资了。 盖房,必须得盖房。 就在这时,陆婷婷和陆翠翠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三叔、三婶,有人找。” 顾念跑出来,一看竟是党老太、峥峥还有一位看着非常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她猜测该是峥峥的妈妈。 她赶紧招呼人:“党阿姨、党大嫂、峥峥,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顾念请他们进屋,又赶紧倒茶水,切苹果。 看陆婷婷和陆翠翠有些紧张,她又切了一个苹果,并从兜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对她们道:“带哥哥一起分糖玩吧。” 小孩子建立友谊的第一步就是分享。 “好的,三婶。” 峥峥看陆婷婷和陆翠翠邀请他,非常高兴,他看了一眼奶奶和妈妈,被允许后,就跳着和陆婷婷、陆翠翠玩去了。 党老太见完全不同于傅母的顾念,心里想,怪不得顾念会与傅家关系不好呢。 白文静对顾念的印象也非常好。 她起身郑重向顾念道谢:“顾同志,多谢你救了我家峥峥,我们全家感激于心,原本峥峥爸爸也是要一起来的,但不巧他临时有个会议要开,所以没能赶到,他让我一定要替他好好谢谢你。” 顾念连忙摆手:“您太客气了,任何一个人看到当时的情况,都会伸把手的,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一件事。” 她那天救峥峥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她也已经要了人家的升降床。 在她心里,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但明显党老太一家都是知恩图报之人,今天又带了这么重的礼。 礼尚往来,她说什么也得管人家一顿饭。 她起身要张罗,被党老太拉住:“别忙活了,我们认认门就走,以后有的是机会。” 党老太是个福至心灵之人,顾念借住在陆家,肯定是诸事不便的。 她哪里好再麻烦人家。 她让顾念带她去看看傅景琛。 顾念便带她们进了屋。 看到升降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傅景琛,党老太一下子就想到了她故去的老头子,她突然问。 “对了,我们方才进来的时候听你们说景琛关系还没调回来,分不了宅基地一事?” 第29章 还真是难撩 顾念实话实说道:“嗯,若是真分不了,我们便买一块宅基地。” 不是什么大事。 党老太又问:“顾念,你和景琛为什么与老傅家分家?是被他们给分出来的吗?” 顾念看了傅景琛一眼,也没藏着掖着,将分家缘由大概说了一下。 党老太一听就怒了:“真是岂有此理,国家英雄岂容他们如此作贱!” 白文静则是道:“顾同志,我是市区街道革命委员会的,你看需不要要我从中调解一下?” 顾念连忙摆手:“多谢白同志一番心意,大队暂时已经调解好了,后续若真有需要,我一定向您开口。” 白文静懂了。 红旗大队的队长已经调解好此事,她确实不好再插手了,她常年跟群众打交道,这点人情世故岂能不懂。 党老太也懂:“行,分家一事我们就不插手了,但是关于宅基地一事,你不要去找大队长,等着大队长主动来找你,最多三日。” 一块宅基地而已,顾念不想欠人情的。 但看着党老太一脸同仇敌忾模样,完全是见不得国家英雄受委屈,换句话说就是,今天换成任何一个国家英雄受此委屈,她都会出手。 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顾念只能默默点了头。 临走前,党老太又拉着她的手,将她们在傅家发生的事小声讲给顾念听。 党老太没有煽风点火的意思,只是提醒顾念小心提防傅家,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顾念感激于心。 送走了党老太,她攥了攥拳,也该去老傅家转转了。 回头看傅景琛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弯唇一笑:“想知道党阿姨方才对我说了什么?” 傅景琛无意探寻顾念的秘密,但他感觉党老太方才对顾念说的似乎与他有关。 党老太可是瞄了他好几眼呢。 见傅景琛不说话,顾念上前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逗他:“党阿姨说你长得十分养眼,只是太削瘦了,叮嘱我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傅景琛满心的疑问被她的动作尽数打散。 “我想喝水~” 看他泛红的耳尖,顾念看破不说破:“好嘞~” 她倒了一杯水,往里面掺杂了一些灵泉水递到他嘴边:“喝~” 傅景琛僵硬移开脑袋,他伸手去接杯子,又被顾念不知是有意还是有意,重重摸了一把他的手,他手下一颤,险些把杯子里面的水洒出来。 “谢谢~” 顾念好笑,还真是难撩。 男主就不能趁机抓住她的手,然后拉她入怀吗? 哦,忘了,男主的肋骨折了,还不能拉她入怀。 她收起戏谑,一本正经道:“将水喝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傅景琛听话地将一杯水都喝进去。 顾念递给他的水总是格外香甜,喝下感觉身体暖洋洋的,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在身体里面炸开。 他感觉胸口有些麻痒,断骨似乎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他惊奇望向顾念。 顾念脸不红心不跳:“党阿姨方才说老傅家故意留了她们,我去老傅家转一圈,你在家里乖乖待着~” 她又给傅景琛准备好一杯水,临走前,摸了一把他的脸,才若无其事出了屋。 顾念这边来去自如,傅景琛那边却过了好久,还感觉脸颊上的温度犹在。 傅家这边。 傅母还在骂骂咧咧:“呸,还没见过拎东西进家门又拎回去的,看着穿得人模狗样,却是一点礼数都不懂,我呸!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那小贱人一样不要脸!” 吴秀兰趴在床上,被吵得脑仁疼:“景丰,告诉老婆子别吵了,我要睡觉。” 她昨晚肋骨疼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这会儿实在困得难受。 傅景丰昨晚在医院也没睡好觉,这会儿已经脱了鞋上床,他吩咐傅安乐:“乐乐,给奶奶说。” 傅安乐还记得奶奶昨日将她推出来一幕,她不敢,瑟缩着往后躲。 傅景丰见此就只能吩咐傅安翔,傅安翔到底是个男孩,出去告诉傅母。 谁知傅母非但不听,骂骂咧咧声音更大了。 骂着骂着突然想到顾念说的罐头一事,她开始翻顾念包时,是看见了罐头,但搬到她屋里时,罐头就不见了。 她突然瞪向傅安翔:“翔翔,小贱人的罐头是不是被你偷偷拿了?” 那俩丫头片子不敢,傅安山才四岁,没这个心眼,只能是傅安翔偷拿的了。 傅安翔到底还是个孩子,被傅母这么一瞪,很快就露了馅。 “你这混孩子,还不快给奶奶拿出来!” 傅安翔舍不得,他还没尝呢,捂着口袋就跑。 气得傅母拎着扫帚追着他打。 听到外面传来傅安翔的哭喊声,气得吴秀兰大喊:“我为你们老傅家挨了一板砖,省了二百块钱,难道我儿子还不配吃一罐罐头吗?” 喊完,后背又是痛得一阵抽抽。 她忍着痛摇晃装睡的傅景丰:“你儿子都快被老虔婆打死了,你就是这么给人当爹的,还不快去看看!” 傅景丰是真困得紧,丝毫不当回事:“娘最喜欢孙子了,她也就吓唬吓唬翔翔,没事。” 气得吴秀兰直掉眼泪。 她这是造什么孽了,怎么从前就没看出老傅家的薄情寡义来! 顾念进来看到的便是老傅家鸡飞狗跳一幕。 她勾唇一笑,便开始上去扇傅母的脸:“好你个老虔婆,我的客人你都敢截,这么快就忘记痛苦了是吧,我不介意今天再让你回味一番!” 她一手抓着傅母的头发,一手狂扇她的脸。 打得傅母毫无招架之力:“翔翔,看什么,还不快来帮奶奶?” 傅安翔才不帮,他赶紧溜回了屋。 里屋的傅景丰听见想起床,却被吴秀兰骂:“儿子被老太婆打也没见这么积极,这会倒是知道担心了?不过担心有用吗?你是顾念的对手吗?当心也被她打折肋骨,咱俩要都倒下,你猜爹娘能伺候咱不?” 她虽然恨顾念,但现在更恨傅母。 傅景丰下意识抚了抚胸口,昨天被顾念踹的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确实不是顾念的对手。 他躺下继续装睡。 吴秀兰这才感觉出了一口气,她喊傅安翔打开罐头。 他们一家在屋里吃罐头,傅母在外面被顾念揍成猪头脸。 直到顾念打累了,打得手疼了,才停下手来。 傅母打不过就只能去大队里告她。 “小贱人......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看我......不告你去!” 顾念敢明面打她,就不怕她告。 她戏谑开了口:“一巴掌一分钱,一共打了你一百巴掌,抵一块钱!” 财大气粗的感觉真的好好哦! 第30章 你喜欢我? “放屁,一巴掌就抵一分钱!想屁吃!” 顾念也不惯着她:“这是看在咱曾婆媳一场份上才给你这个价的,就凭你敢私自留我的客人,你就该打!” 说着她掏出银针,故意恐吓:“同不同意?不同意接下来可什么补偿都没有!” 傅母知道银针留不下痕迹,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同意。 “还剩两千二百一十四块!”顾念报完账,又晃了晃手中的银针,“把你家藏着的钱都给我拿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再出手教训你一番!” 傅母气得大喊老大,可老大一家就像死透了一般,毫无回应。 她是藏钱了,但是她的命根子,她绝对不会给顾念。 她心下一狠,跑进厨房,再出来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她将菜刀直指顾念,凶巴巴道:“顾念,你再敢来我一刀砍死你信不?” 结果话音刚落,她的膝盖骨就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她腿下无力,就摔倒在地,连手中的菜刀都滑落到顾念脚下。 顾念捡起脚边的菜刀,走到傅母身前,用刀背拍她的脸:“你再不拿钱出来,我一刀砍死你信不?” 傅母吓得直哆嗦,但她笃定顾念不敢:“你敢!杀人要吃枪子的!” 顾念冷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她眼睛不眨一下,扬起刀就朝傅母挥去。 看着她脸上再次露出的混不吝劲样子,傅母吓得尖叫起来:“啊!我拿!” 顾念敢!顾念真的敢! 顾念这才停下来,看着傅母身下的一摊黄色水渍,她满脸嫌弃:“就这点能耐还敢和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她用刀背再次重重拍了拍傅母的脸,随即,眸光一狠,将手中的刀擦着傅母的脸飞入正屋昨日被她一脚踢下来的门上。 吓得傅母整个人都快升华了。 “疯子,你就是疯子!” 她自顾自拔出膝盖的银针,然后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进屋给顾念拿钱。 顾念数了数,一共是八百三十四块钱,老傅家钱还挺多。 她转动着手中银针问:“还有吗?” 傅母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没了!真的没了!我们就是贫苦的庄稼汉,哪里还有额外的钱,这些是老三头些年寄来存下来的,都在这了。” “谅你也不敢欺骗我!”顾念将钱收好,“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在你将剩下的一千三百八十块钱还给我之前,我决定住在你家,所以,要尽快还我钱哦!” 欠她钱?不存在的! 对付滚刀肉的办法就是比她还滚刀肉! “你凭什么住我家?” “凭欠我钱的利息啊!” 顾念开始做滚刀肉。 “我不睡昏暗的西屋。” 她一脚踹开了正屋,看着正在吃罐头的大房一家,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随后又默默关上了房门。 她可不欺负病号。 她又来到东屋,这是二房傅景恒和赵品如的房间。 这两口子坏的很,就睡他们屋了。 她和颜悦色将傅安雅和傅安山请了出去,便“霹雳乒乓”将床上的东西一股脑扔到了院子里。 可把干活回来的傅景恒和赵品如二人气个不轻。 但二人骂不过又打不过,气个倒昂。 傅母脸疼心气,看着嚣张的顾念,突然灵机一动,她拉傅景恒回了房间。 听了她的话,傅景恒惊讶地张大嘴巴:“不行!” 傅母拍了他一巴掌:“有什么不行的!老三那个样子肯定碰不了她,她还是个处,等她尝到甜头,还不是被咱随意拿捏?到时候该给老三的钱非但不用给了,老三的折子还能再次回到咱们手上来!” “处儿?” 傅景恒突然就想到了那晚顾念帮傅景琛舔...... 想到此,他身子不由打个颤。 顾念肤白貌美,比他媳妇诱人许多....... 想到此,他竟觉得嗓子异常干燥。 他勉强应道:“娘,咱先说好,我这可是听你的话,帮咱家里,要是品如知道了,你可得帮我圆过去!” 傅母最宠的就是老二,一看老二眸里异常闪亮的光,她就知道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她也没揭穿:“你晚上好好准备,我找药去。” 傅景琛不同意顾念只身住在傅家,以他对老傅家的了解,不出点幺蛾子都不是傅家本尊。 他难得说了一车轱辘话劝顾念。 “你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该对你好。” 顾念又问:“你喜欢我?” “我当然......”回过神来,傅景琛立刻闭住了嘴巴。 他喜欢顾念吗?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换句话说,像他这样的残废又如何配想这个问题。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的喜欢一文不值。 他认真对顾念道:“顾念,你很好,很有本事,你不该局限于家长里短中,你该投身建设、发光发热的,是我连累......” 又来了! 顾念不乐意听,抬手捂他的嘴巴。 柔软滑腻的小手触摸到他的嘴唇,让傅景琛接下来的话、思想和行动全部都打散。 他身形仿佛被定住,他定定看着顾念,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顾念这才放开他:“以后再说连累我的话,我可真不好好养你了。” 完后,又用指腹压他的嘴唇,嗯,真软,要不是怕把人吓到,她真想亲一口。 “在家乖乖等我,我明日就会捧着钱回来~” 她又刻意压了一下,才转身离去。 望着早已空荡的屋子,傅景琛久久难以回神...... 市委家属院。 见儿子开会回来,党老太就立刻把傅景琛一事告诉了他。 “傅景琛分家一事,属于他们傅家内部矛盾,咱们组织不好干涉,但傅景琛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军人,身上带着弹片回来的,现在因为户籍关系还没完全调回来,就分不得宅基地,让他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这说的过去吗?” 党长勋是滨州副市长,听见母亲这样说,考虑了一会儿,才认真回道。 “妈反应的对,这暴露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漏洞,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组织应当实事实办,这事关乎的不仅是傅景琛一个人,更是千千万万保家卫国军人的心!” 党老太见儿子也认同,又笑着说道。 “可以把傅景琛这件事当成案例,在全市范围内好好研讨一番,特事特办而不是特殊照顾!” 党长勋自然懂,做到他这个位置最忌讳授人以柄。 “妈,你提醒的对,我下午让组织部牵头,针对傅景琛案例展开专题协调会。” 来到傅家,见傅家人正在吃晚饭,顾念冷哼一声:“吃吧吃吧,明天就把你们自行车和缝纫机都卖了还我钱。” 傅母难得没骂街:“念念,说到底三儿是我们的儿子,你是我们的儿媳妇,你就不能放过我们一马吗?” 说完,她当着顾念的面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这杯水就当娘向你赔礼道歉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顾念原本不打算接傅母水的,但看着傅母眼里的小星星,顾念眼睛一闪,便接过她的水杯,一口饮尽。 “水喝了,钱一分不能少!” 说完,她便旁若无人进了东屋。 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傅景恒眸色深深....... 到了夜深人静时,听着从东屋传来的哼唧声,傅景恒忐忑又心潮澎湃偷偷溜了进去...... 等了半天,也没见儿子被一脚踹出来,傅母哼着小曲走了...... 看她儿一夜次七郎不将顾念迷得不要不要的! 第31章 男主这么能攒! 第二天天不亮,听东屋还有哼哼唧唧的声音,傅母心里一乐便去陆家找老三了。 敲了半天门,陆武才穿着拖鞋来开门。 一看是傅母,陆武直接没好气道:“啥事!” 傅母懒得搭理他,径直往里走:“找俺三儿!” 陆武不让她见,但傅景琛担心顾念,让陆武放她进来。 “顾念怎么了?” “我要单独对你说!” 傅母还是挺谨慎的,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是要挂牌游街吃花生米的。 但顾念和她老二睡在了一起,大哥不笑话二哥。 他们自己关起门过日子就行。 让陆文和陆武二人出去,傅景琛攥拳道:“顾念到底怎么了?” 傅母这才故作一脸难为情道。 “念念昨晚情难自已勾搭了你二哥,现在还和你二哥睡得不知天地不为何物呢,你说这事给闹的!” 傅景琛心里一揪,竟是密密麻麻的痛:“是你们算计了顾念!” 他到底还是连累了顾念。 他拳头攥的咯咯响,手背青筋暴起:“娘,你也是个女人,你怎么能这样残忍对待顾念!” 他挣扎着起身要去看顾念,尽管胸腔一动就痛得难以自已,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不敢喊陆文和陆武二人帮忙。 他想给顾念遮挡住最后一丝体面。 眼看他要跌下床,傅母按住他。 “老三,事已至此你就接受吧,念念到底是个女人,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守着你这个瘫子的,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要理解她。 好在不是外人,你二哥二嫂也是明事理之人,念念白天还是照顾你的,娘痛定思痛,也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就回来吧。 咱们还像从前那样生活,咱们一家子关起门来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傅景琛不可思议望向她:“你胡说什么!你是青楼的老鸨吗!” 尽管知道老傅家的刻薄,但每次还是能刷新他的三观。 傅景琛胸腔里那股火烧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他用力甩开傅母的手,挣扎着要爬下床。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他抬眸望去,竟是顾念。 他愣了一下,才颤抖着双唇道:“顾念,你不要害怕......” 感觉语言太苍白,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折子递给顾念:“你拿着这笔钱去辽东租个房,我会给首长打电话,让他帮你找个工作,红旗大队发生的这些不开心的事你就全当是一场梦吧......” 小兔崽子,果然留有后手了! 傅母恨恨想,刚想抢夺过傅景琛手里的存折,却被顾念抢了先。 顾念垂眸一看。 吼吼,竟足足有五千块! 大款啊! 不愧是书中男主啊! 这么能攒! 这么能藏! 财不外露,她第一时间阖上。 不让傅母看,纳闷死她。 傅母此刻也来不及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眼馋道:“多少钱?是不是特大一笔?两千还是三千?” 顾念冷哼一声:“老虔婆,关你屁事!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找到换你家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人家了,赶紧滚回家擦亮等着去吧!” 这个年代虽然是公有制,但像百姓之间私下交易的很多,只要不是大量的,没有人会管的。 尤其三转一响这些结婚必备的东西,家里没有票的就只能高价从黑市或者私人手里买。 气得傅母破口大骂:“你都和我家老二......” 然话没说完,就被顾念狠狠打了一巴掌:“大清早不刷牙,恶心谁呢!我昨晚睡在了桂芳伯母家里,至于你家老二,你还是快回家看看吧,怕是要坏掉了哦!” 傅母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及存折的事,赶紧往自己家里跑。 顾念也好奇,真心实意摸了一把傅景琛的脸也跑了出去。 门口偷听的陆文和陆武两兄弟见是虚惊一场,也一溜烟跟着跑了出去。 好想看傅景恒是如何坏掉的啊! 徒留傅景琛一人伸手:“顾念......” 但他很快收手。 只要她没事就好。 傅母原本想插门的,但她忽略了人的八卦之心究竟有多强。 不仅顾念、陆武和陆武来到她家,竟还有一些不明事理的好事人也跟着一起冲进她家。 她根本就拦不住。 而且她此刻一心挂念老二,她打开房门,只见她老二竟被赤裸着上身吊在了房梁上,他的脚离地大约20厘米,他的嘴里塞着他的臭袜子。 也不知道是熏的还是憋的,他整张脸通红,脸上狰狞无比。 他哼哼唧唧地哀嚎着。 看到这副场景,人群中不乏见多识广的。 “大队里给牛配种时,牛就是这个样子!” “搁配种猪不是这个样子似的!” 顾念好笑,吃了猪配种的药,可不就是猪配种时的样子吗? 看傅景恒这副样子,该是彻底烂掉,日后雄风不再了。 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了! 傅母大喊:“我的儿啊,快救人啊!” 人群议论归议论,大家的心还是很善良的。 都是一个村子的,该搭把手还是要搭把手的。 傅景恒口中取下袜子,手被松了绑就立刻向自己裤裆摸去,并且嘴里大喊道。 “娘,我难受,我好难受,坏掉了,彻底坏掉了......” 赵品如赶紧给他喂水喝。 傅母则是恨恨望向顾念:“顾念,都是你!” 顾念目光如炬:“是我什么!是我要你们算计我的吗!是我找来猪配种的药吗!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我问心无愧,有本事咱们现在就报公安,让公安同志去查!” 真查出来可是要挂牌游街吃花生米的。 见傅母心虚,傅父狠狠瞪了傅母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做就做干净些! 赵品如则如遭雷击,她不可思议望向怀中的男人。 她的枕边人竟想睡......顾念?! 还是和他娘商......量好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扶着胸口站在人群后的吴秀兰则是冷笑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老二叫得难受,傅母怕他出事,让老大和赵品如送他去卫生院。 赵品如不想去,她想说傅景恒活该,直到被傅母拍了一巴掌,她才不情不愿跟着一起离去。 众人都离去后,顾念开始干正事。 她让陆文和陆武两人帮忙把缝纫机搬出来。 傅母拦着不让抬:“老三刚把存折给你,你凭什么还要搬我们的缝纫机,不能搬!” 顾念好笑:“都断亲了,老三还和你有什么关系,咱们白纸黑字写着呢,不还钱就拿东西抵! 老虔婆,你还不死心,还要闹!你看看这个家都被你闹成什么样了......” 第32章 她还能吃亏?! 大队长分配好地里活,正和副队长商量下周的捕捞一事。 他们红旗大队临海,和周边几个大队分拨下海捞鱼。 下周就轮到他们了。 虽然捞不到多少,但能改善伙食。 大家都盼着那一天。 突然,公社来了领导。 大队长和副队长连忙起身迎接:“马主任,什么事?” 马主任开门见山:“傅景琛可是你们大队的?他可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军人?” 大队长和副队长连忙点头:“对!” 二人见马主任身后的干事手里竟拎着东西,莫不是组织要慰问一等功军人? 从前也没见过有这待遇啊。 马主任并未直接去看傅景琛,而是找二人仔细问了傅景琛的情况。 当听到傅景琛与傅家分家,借住在发小家里,马主任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陆大队长、傅队长,虽然傅景琛的关系还没调回来,但他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有功之臣,且他实打实是你们红旗大队的人,咱们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大队长和副队长有些为难:“马主任,您有所不知,我们也是看着景琛长大的,但队里没有这个规矩,我们也不敢贸然分他宅基地。” 马主任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道:“昨天下午市里召开了退役军人安置工作会议,特别强调要优先解决功臣的实际困难,而且领导还把傅景琛做成了案例......” 他这么一提醒,大队长和副队长顿时明白了。 市里领导这是要为傅景琛撑腰啊。 可要是撑腰不早就撑腰了吗? 突然二人福至心灵,怕是认识市里领导的不是傅景琛,而是顾念。 昨天有两个非常有气质的女同志提着大礼专门答谢顾念来,当时他们二人就看着那俩女同志非同寻常。 她们昨日才来,今天就将傅景琛宅基地一事解决,如此雷霆之速,怕是来头不小。 对了,听说顾念来自沪市大领导家。 那看来没错了。 他们二人立刻对着顾念好是一顿夸:“马主任,是我们疏忽了,还是市委想得周到,特事特办,是我们死脑筋了,您不知道景琛媳妇把景琛照顾得是有多好,顾同志是人美心善、有情有义......” 马主任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说到了顾念。 但做到这个位置,都是玲珑之心,想着该是顾念身份斐然,出自某领导之家,他笑着打哈哈:“带我去慰问傅同志和顾同志吧。” 副队长忙队里事,大队长一个人带马主任去的。 去的路上他又对顾念特夸大夸。 想着顾念真是傅景琛的福星,她这一来不仅将傅景琛从他那歹毒的爹娘家分出来,还帮傅景琛要回了从前的补贴。 突然想到他家老婆子昨晚好像要帮顾念卖老傅家的缝纫机,这等不光彩的事可不能让领导知道了。 他有意绕路,偏偏碰见要载着傅景恒去市里医院的张老头。 张老头是个大嗓门:“大队长,景恒命根该是坏了,卫生所看不好,我们要去一趟市里,还有,顾同志又和老傅家打起来了,你快去帮一下顾同志吧,顾同志一个女同志不容易啊......” 马主任问:“可是傅景琛媳妇顾念同志?” 大队长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他有一种被打脸的既视感。 马主任声音加重了几分:“那你还不快去看看,怎么能让英雄的家属吃亏!” 想到顾念的嘴皮子,大队长嘴角抽动:“!!!”她还能吃亏?! 他想说,她一来就撺掇傅景琛分了家,一个女人敢硬刚整个傅家,哪个女人胆子能大成这样! 但不能说。 他只能迂回道:“马主任,我先送您去看景琛,正好去傅家的路上先经过陆家。” 马主任别有深意道:“既然市里拿傅同志做了案例,后续应该还会派人再次核查,他们家的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是要尽快解决!” 他又岂会看不来傅景琛和老傅家闹得水火不容。 他无意干涉人家这些家务事,只希望别影响他们公社。 谁都不想自己公社的腌臜事被捅到上面。 大队长也是这样想的,他连忙点头。 绕路先将马主任送到陆家,他就气呼呼去了老傅家。 去的时候正见顾念重重甩开傅母的手:“老虔婆,你将这点心思花在发家致富上,你们家早过好了,看看傅家在你的领导下,现在都过成什么样子了! 纵容二儿子打折三儿子肋骨!把亲孙女推出来打折肋骨!又把二儿子害得不能人道!如今两个儿媳妇对你更是怨言颇深,我要是你早找根面条挂死自己得了!” 强行搬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一个崭新的五斗橱,收入四百五十块,她抵了四百块。 “还欠九百八十块!借钱还是卖房子?我没空和你逼逼!给个准话!” 大队长听得头疼,他黑着脸上前,给了最后通牒:“傅长坤、田小草真不够嫌丢人的,写好的欠条不还有意思吗?赶紧还钱!我告诉你们,今天公社有领导前来慰问景琛,你们要是给我闹大了,害大队失了评优的资格,我立刻把你们调去最脏最累的活!” 傅长坤和田小草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得不还了。 他们早些年跟着一起抄地/主家时,捞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看来不得不拿去黑市卖几件了。 但他们异口同声的却是:“我们去借钱......” 至此欠条一事才算完事。 顾念真心诚意谢过大队长:“多谢大队长为我讨还欠款。” 大队长有些怵头顾念,但想着她市里领导那一层关系,又不得不卖她个面子。 “对了,景琛被分了出来,大队划分一块宅基地给你们。” 见顾念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他便知市里领导早就和顾念通好气了。 想着市里领导效率都这么快,他更得快了。 他让顾念先回家,他则回大队拿宅基地册子让他们挑选。 第33章 宅基地 当着公社领导的面,大队长将陆家村现有的五块宅基地指给傅景琛看。 村西两处,三百平的样子;村中一处,挨着大队和小学,位置极好,但面积不大,二百平的样子;村东有两处,一处三百平,距离陆文家不算远,一处四百平,位置有些偏,属于村末。 大队长以为傅景琛会选村东三百平这块地,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挨着陆文一家,日后也能有个照应。 谁知傅景琛却让顾念选:“顾念,你喜欢哪块地?” 顾念不纠结,直接选最大的。 都是一个村的,位置偏又能偏到哪去。 她未来可是要做官太太的,陆家村只是临时居所。 当然选最大的,越大日后拆迁分得越多。 大队长好心提醒一句:“考虑清楚了,这块地有些偏,日后你出工留景琛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事,地里干活的人恐怕都听不到。” 陆家村的田地在村西,村东临海,穿越一片山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就是未来的旅游胜地啊,日后不得先拆她家?! 顾念非常确定道:“考虑清楚了,我只是想离老傅家远一些,至于傅景琛这边,我会安排妥当的。” 见此,大队长不再说什么:“行,你们决定就好。” 当着领导的面,大队长又特意道:“盖房子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想着你们也不想一直麻烦陆文,大队旁边有个存放东西的空房子,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给你们收拾出来,先让你们过渡一下。” 顾念确实不想住陆文家,她不好出入空间:“那真是太谢谢大队长了。” 暂时有了着落,傅景琛也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因为他的到来而让陆文两口子分居。 公社领导和大队长离去后,陆文才进屋道:“景琛,大队旁边的空房子怎么会有我家住着方便,等你们家房子盖好后再搬走也不迟啊。” 他收了顾念二十块钱,结果就在他家才住了两日不到,他心里不落忍。 傅景琛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你为我好,但现在是夏天,不方便。” 他特意看了顾念一眼。 不仅陆家人不方便,顾念也不方便。 想着他们要盖房子,陆文想把二十块钱退还给他们,结果才刚掏出来就又被顾念塞了二十五块钱。 “陆大哥,老傅家东西一共卖了四百五十块,我抵了四百块,二十五块给你和陆武,麻烦你们帮我搬抬了,二十五块给介绍人桂芳伯母。” 陆文哪里好意思要:“顺手的事,而且你们接下来还要盖房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顾念顺势道:“对呀,我们接下来盖房子的事还要仰仗陆大哥,傅景琛操持不了,而我也不懂盖房子的事,所以就麻烦陆大哥帮我们盯着一二了,你要是不收,我们还怎么好意思找你帮忙?” 一听这话,陆文才没再推拒,他与顾念和傅景琛商讨盖房子的具体细节。 这个年代,村里人盖房子都是互相帮忙,走的是人情债,但午饭是一定要管的。 顾念想着他们住大队旁边,不好做饭,而且傅景琛腿好后还要归队,人情也不好还,索性直接给工钱。 一人一天一块钱。 “这个价钱不低,到时候我让我爹私下里找些好手来帮忙,放心吧,绝对给你们盖结实,让你们住得舒舒服服的。” 陆文帮着顾念一起将大队旁边的房子收拾一遍,然后才将傅景琛抬了过去。 临走的时候,顾念给了陆婷婷和陆翠翠一人一瓶罐头,还邀请她们二人:“你们二人若是在家待的无聊了,就去我们家陪三叔聊天好不好?三叔屋里有好多好吃的。” 陆婷婷和陆翠翠二人脆生生回道:“我们喜欢和三叔聊天,我们不吃三叔好吃的,三叔身体不好,给三叔吃。” 她们奶不让她们要三叔三婶的东西,但三婶总强塞她们好吃的。 哎!愁! 顾念稀罕死她们了。 瞧瞧她们二人,再瞧瞧老傅家的孩子,可见家教对一个人的养成是多么重要。 还好男主心智坚强,没有被老傅家的歪风邪气养残。 可见基因也是挺重要的。 大队旁边的空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屋,一间屋堆满了器具,一间屋被收拾出来,只有一个一米二的床、一张桌子,还有两个凳子。 够了,一个放傅景琛床底下给他接屎用,一个顾念坐。 顾念将她盛衣服的帆布包放在她的床上,望着大概隔了三十厘米傅景琛的床,她突然道:“我在两个床之间拉个窗帘行吗?” 方便她换衣服。 傅景琛点头:“你说了算。” 若不是没有额外的屋,他也不想和顾念睡一个屋的。 顾念俯身摸了摸他的脸:“这么乖啊,给你个奖励,洗头怎么样?” 傅景琛想拒绝,但又确实感觉头皮痒痒的。 陆文陆武到底是个男人,想不到这么细致,他确实好久没洗头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咱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想想就很美好呢,你等会哈,我先挂窗帘、换身衣服的。” 她昨晚去大队长家寄宿了一夜,没换衣服,感觉身上都有汗味了。 她哼着小曲在两张床之间拉了一条线,然后将在沪市买的布挂上去,不够大,就又从空间拿了一条纯色床单,剪掉商标,并且故意把四周整齐的边角线剪得扭扭歪歪,任谁都看不出异样来。 窗帘那头的傅景琛感受到她身上的朝气,长久低沉的心也莫名轻松了几分。 顾念挂好窗帘,换好衣服,将换洗下来的衣服拿到院子盆里,她打算晚上直接扔进空间用洗衣机洗。 她去厨房烧水。 院子虽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好在有厨房,就是厨房经久不用,大铁锅看着好像都有些生锈了。 她刷了好几遍,又偷偷放了灵泉水消毒,才敢用。 至于碗,她是真的不敢用了。 等给傅景琛洗完头,她去供销社买一些回来。 看顾念端水进来,傅景琛赶紧将头移到床沿。 “你别动,肋骨还没长好呢,我托着你。” 顾念一手托着傅景琛的头,一手轻撩水到他的头上,问他:“水温如何?” “正好。” 他的头皮被顾念的小手抓挠的痒痒的,痒的连带他的心都“砰砰”地跳起来。 看他耳尖又微微泛红,顾念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尖。 没想到她这一不轻易的动作,却是让傅景琛快速缩了一下脖子,险些将顾念手中盆里的水弄洒。 “......抱歉。” “哦,该抱歉的人是我,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耳朵。” 没想到他耳朵这么灵敏,这他们二人以后滚到一起,含在嘴里他又会失控成什么样子? 嘻嘻,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试试的。 “没事,对了,你昨晚在傅家发生了什么?” 第34章 不是老傅家的亲生儿子 顾念一边给傅景琛揉搓头,一边将昨晚在傅家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傅母昨晚一递给她那杯水,她就闻了出来。 好嘛,还真敢用。 给猪配种的药,也不怕吃死人。 她假装喝了下去,实则倒入空间,换成了灵泉水。 等她回到自己房间,便故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引傅母送人进来。 没想到竟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傅景恒。 那她可不客气了,她直接将存到空间的那碗给猪配种的水一股脑倒他嘴里。 然后脱下他的臭袜子塞他嘴里,扒掉他的上衣,将他吊房梁上,直接将他坏掉! 等傅母离去后,她又特意多等了一刻钟,才悄无声息出了傅家。 她原本想回陆家的,但陆家已经关了门,她也不好再敲门打扰人家睡觉,便只能找其他的证人。 这个年代名声还是挺重要的。 于是她去大队长家碰碰运气,好在她运气不错,碰到正倒水的沈桂芳。 沈桂芳听说她回来晚了,不好意思打扰陆家,非常热心将她留在了自己家里。 还热心告诉她,她一远房亲戚家儿子要结婚,正愁三转一响呢,听她要卖傅家的东西,二人立刻达成一致协议。 “我怕你担心,一起来就来告诉你,没想到却被老虔婆捷足先登了,接下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顾念说得轻描淡写,但傅景琛却听得惊心动魄:“顾念,对不起,老傅家实在太过分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顾念打断他:“又不是你,你用不着跟我道歉,实话跟你说吧,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老傅家的亲生儿子。” 傅景琛愣住:“......你发现什么了吗?” 顾念摇头:“这倒没有,不过很显而易见啊,他们视你如敌子,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看你什么个头和长相,老傅家又什么个头和长相。” 傅景琛虽然现在瘦削苍白了一些,但骨相摆在这里,养回来昔日风采自然展现。 傅景琛没有再说话,其实他小时候也无数次这样想过。 他小时候明明很乖的,但田小草一直不是骂他就是打他,慢慢地他便也不乖了。 因为乖会挨揍。 犯浑可以揍别人。 以至于他刚参军时,总和带他的排长干仗,认为排长打不过他凭什么还管着他。 干趴了排长,结果就是导致他被关禁闭。 直到他遇见他的首长,才知道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强而不显,威而不怒。 看他愣神,顾念问:“你也怀疑过对不对?” 傅景琛回神,一脸不在乎道:“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已经和他们断了亲。” 顾念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点头:“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保养身体,这件事不要找老傅家问,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了。” 反正两个月后,傅景琛的高干父母会主动找来。 傅景琛自然懂,现在很动荡,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曾经的革命战士被扣上那样的帽子。 他们真的背叛了国家吗...... “我知道,顾念,谢谢你。” 他回神接过顾念手中的毛巾,自己擦拭头发。 看着洗完头显得又清爽许多的傅景琛,顾念摸了摸他的脸,笑道:“上午人多,我还没将钱给桂芳伯母,我现在给她送去,顺便去供销社买些碗回来,你晚上想吃什么菜?我一起买来。” “我不挑食,看你喜欢。” 傅景琛捻了捻手,顾念好像总喜欢摸他的脸,他突然开口。 “帮我从包里拿一下本。” “好。”顾念从包里帮傅景琛拿出本子,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在地。 她弯腰捡起,发现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身穿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沉稳坚毅、英气迫人。 顾念还从未见到过这般帅气的男人,她呼吸瞬间一滞。 她突然惊喜抬眸:“傅景琛,这是你从前的照片,对不对?” 看着她眼里的亮光,傅景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同时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一丝丝窃喜。 “嗯,怎么掉出来了?” 顾念没回答他,而是好奇地对比着照片和实物,除却眼里的坚毅和面上的自信,其余只剩胖与瘦的区别。 “晚上做酱香排骨!” 养,必须得把男主养回来! 尽快养回来! 她将本递给男主,而照片则是揣她自己兜里,她又拿了一罐麦乳精,就揣着篮子出了门。 望着她活力四现的背影,傅景琛摸了摸自己的脸。 顾念果然很喜欢他的脸...... 顾念来到大队长家,好在沈桂芳还没有出工。 看见她还带了东西来,沈桂芳嗔怪道:“你们接下来要盖房,景琛腿又不行,带啥东西来。” 顾念确实不需要带东西,但她不想天天出工,就只能来和大队长搞好关系,以方便日后好请假。 “伯母昨晚收留了我,又费心给我介绍人,才让我收回了一部分钱,而且,前几天若是没有大队长的关照,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和老傅家断亲,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说着,她又递给沈桂芳二十五块钱。 “老傅家的东西卖了四百五十块,我抵了四百块,陆文哥家二十五块,伯母二十五块。” 沈桂芳只觉顾念会做人。 但她不能要,顾念也过得不容易。 顾念推给她:“总不能让您跟着白忙活一场,而且老傅家赔了我们一笔钱,傅景琛还有伤残津贴,虽然我得照顾他,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出工,但省一省,钱总是够花的,就是以后可能会总叨扰大队长请假一事。” 她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意图也一并说了出来。 一旁的大队长好笑,顾念倒是聪明,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 怪不得连一向泼辣的田小草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只要她能将傅景琛照顾好,他倒是可以行她这个方便的。 毕竟如今傅景琛是市里做的典型案例,大队不好再如从前那般对他不闻不问的。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噗通”的声音,紧接着是深呼吸的声音。 大队长和沈桂芳同时面色一惊,几乎以雷霆之速冲进了屋内。 第35章 会不会太多了? 顾念紧随其后。 看着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绀紫、胸口剧烈却无效起伏着的小姑娘,顾念赶紧打开窗户通风。 “华华!”沈桂芳凄厉一声,腿一软就要扑过去,被顾念一把拦住。 “别动她!让她平躺,保持气道通畅!” 顾念给陆雪华诊脉,确定病因,迅速拿出银针来。 大队长也慌了神:“这是老毛病了,得赶紧送医院!” “来不及了,”顾念头也没抬,手指捻动,三根银针已经精准地刺入了陆雪华的人中、内关、郄门穴,手法稳健,深浅得宜。 看她手法娴熟,带着一种不符年龄的干练,大队长和沈桂芳再也不敢动一分。 顾念又手持银针,分别刺向陆雪华的膻中、巨阙、心俞等穴。 就在沈桂芳再也承受不住时,原本几乎快没了呼吸的女儿胸腔竟再次起伏起来,小脸也一点点恢复血色...... “娘......” “华华,你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沈桂芳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陆雪华虚弱地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顾念轻轻拔出银针:“华华这是先天性心脏病,中医称为‘心悸’、‘胸痹’,她先天心气不足,心血亏虚,导致心脉失养,稍有劳累或情绪激动就容易发作。” 大队长和沈桂芳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顾同志,你说得太对了,华华这确实是胎里带的病,省城大医院的医生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说到这里沈桂芳声音哽咽起来,她女儿今年已经十六岁...... 大队长接着说道:“这些年我们带着华华跑遍了各大医院,西医都说治不了,听说中医能调理,但这年头,上哪找靠谱的中医?” 顾念知道这个年代西医水平有限,她看了一眼面色逐渐恢复的陆雪华,轻声道:“西医说得没错,先天心脏病确实难以根治,但通过中医调理,配合适当的生活方式,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长寿。” 她从兜里掏出纸笔,边写边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按这方子先吃一个月试试。” 她昨晚来的时候,陆雪华已经休息了,要让她早发现,陆雪华也不至于发生今日惊险一举。 沈桂芳颤抖着双手接过药方:“我信,我肯定信。” 但凡有一点点希望,她都愿意尝试。 “这药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最重要的是,华华以后要避免剧烈运动,保持情绪平稳,饮食清淡但要有营养。” 沈桂芳连连点头应下。 顾念又道:“七日后找我再次行针。” 她担心傅景琛一个人在家,交代完便要离去。 沈桂芳把钱和麦乳精塞给她,并还要额外给她诊费。 顾念笑着摇头:“我又不是大夫,只是跟着我们村的赤脚医生学了一些皮毛而已,可不敢收诊费。” 沈桂芳心里过意不去,听说顾念要去买菜,连忙去自留地摘了很多菜给她。 手挎篮都被装得满满的,她还要摘。 顾念有些哭笑不得:“家里就我和傅景琛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现在天气炎热放不住。” 沈桂芳这才停下来,她握着顾念的手,一脸感激。 “顾同志,你救了我女儿的命,又岂是区区一点菜能感谢的,以后想吃什么菜尽管来伯母家里摘,等你们家房子盖好后,让我儿子给你家也种上菜去。” 望着顾念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沈桂芳觉得手中的方子一定可以治好她华华的病。 想到顾念方才施银针的利索和娴熟,大队长也不禁感慨一句。 “景琛媳妇竟还会医术呢,那小子怕是要否极泰来了......” 或许,顾念会是傅景琛的贵人。 沈桂芳则道:“顾同志是咱闺女的贵人,快去抓药!” 顾念买完碗筷和排骨,就赶紧回了家。 果然,傅景琛一看见,原本黯淡的眸子异常亮起来:“回来了。” 顾念有些无奈,还真是没安全感的很呢。 放下手中的东西,她洗手摸了摸他的脸:“咱们今天有口福了,桂芳伯母给了咱好多菜,我还买到了排骨,待会给你做酱香排骨、西红柿炒鸡蛋,再凉拌个黄瓜,如何?” “会不会太多了?” 顾念轻捏他的脸:“你就说想不想尽快养回来吧?” 傅景琛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回道:“......想。” 顾念喜欢他以前的样子,那他肯定要养回来的。 和顾念在一起的时间越长,那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他突然就对未来生了一点点希望。 听他这样说,顾念才松手,递给他一杯灵泉水:“把水喝了,我去做饭。” 刚转身,她又转回来:“忘了一件事。” 见她倒尿壶,傅景琛难堪的同时,耳根又有些发热。 顾念倒完尿又冲洗了几遍尿壶,才重新放到床底下。 不冲洗的话,屋里很容易有骚味。 顾念进厨房做饭,她先将排骨焯水,趁这间隙清洗黄瓜、拍碎切断、撒盐腌上。 然后捞出排骨沥水、热锅烧油、冰糖炒出糖色、排骨下锅翻炒至焦黄,加入葱姜八角,淋上酱油料酒,加水慢炖,放上篦子,蒸上米饭。 虽然不太习惯用原始的灶台,但不可否认,比她上一世的电饭煲蒸熟的米饭就是香。 端出米饭,她又添了一把柴火,往锅中放入一些碎蒜,大火翻炒排骨,很快,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就弥漫而来。 始终望着厨房方向的傅景琛也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顾念炒的菜竟是这般香! 捞出排骨,刷锅起油,放入事先打散的鸡蛋,膨胀成形后盛出,余油爆香蒜末,西红柿入锅炒出红汁,再倒回鸡蛋翻匀,撒盐出锅。 最后将腌好的黄瓜挤去水分,拌上香醋,滴两滴香油,完活。 望着桌子上碧绿的黄瓜、鲜红的西红柿、油亮的排骨,白黄相间的米饭,傅景琛十分惊讶。 卖相竟是这般好! 还有什么是顾念不会的! 顾念也十分得意,她医术好、厨艺佳,爷爷经常说,日后谁娶了她那肯定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她满眼亮晶晶望着傅景琛:“好看更好吃,尝尝。” 她将筷子递给傅景琛。 她这个人没什么大的志向,吃喝不愁、治病救人。 这些她上一辈子生来就实现了,这辈子她又多了一个志向。 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见到爷爷。 对着顾念亮晶晶的黑眼珠,傅景琛心下一动,刚想品尝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36章 比如说喜欢我啊~ 顾念起身开门,竟是陆武端着两碗饭。 陆武一边烫的乱跳,一边嘿嘿笑:“嫂子,我娘怕你们不方便做饭,让我给你们送两碗饭来。” 但进屋望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瞬间呆住。 顾念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感动。 陆武一家待傅景琛还真是不错。 顾念笑着邀请道:“快坐下一起吃吧。” 陆武一边拒绝,一边下意识吞咽口水:“不了,被俺娘知道又得说俺了。” 他打小是傅景琛的跟班,不计较这些,以前傅景琛没少请他和他哥下饭店。 但他娘总告诉他,不要总沾傅景琛的光。 顾念看了傅景琛一眼,道:“我们做这么多根本吃不完,要不然第二天也是坏,喊陆大哥一起吧,正好咱聚聚。” 听她这样讲,陆武才“欸”了一声:“好勒,等吃完我帮嫂子刷碗,我哥帮琛哥擦洗身子。” 说完,他放下手中碗,挠着头满脸难为情跑了。 “记得带一个凳子来。”顾念对着陆武喊完,又对傅景琛道,“咱们新家得多打几把凳子,要不然来人都没地方坐。” 见她满心满眼都为他们未来考虑,傅景琛感觉胸膛“砰砰”响了两下。 “谢谢~” 顾念挑眉望向他:“这两个字我都听倦了,你就不能换两个字说?” “你想听什么?” 顾念反问一句:“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会说什么吗?” “嗯~” 顾念起了逗弄他的心,抻着两根手指一步一步移到他的左手,滑腻的触感瞬间让傅景琛颤了一下。 他本能收手,却被顾念一把拉住。 望着他红透了的耳尖,顾念轻笑出声:“比如说喜欢我啊~” 看着她嫣红的唇瓣,傅景琛只觉心滚烫起来,他快速移开了眼睛,甚至想不负责任地说给顾念听。 但他的为人却是叫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就在他脑袋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陆文和陆武先后进屋。 望着摆脱束缚的左手,傅景琛这才长吁一口气。 顾念好笑一声,便旁若无人招呼众人吃饭:“快坐下尝尝我的手艺吧。” 陆文和陆武坐好后,她坐在傅景琛床上,挨着傅景琛坐在一起,她给傅景琛夹了一块排骨。 虽然傅景琛可以依靠床背坐起来,却是够不到桌子的,所以顾念会端菜让他夹,但今日有外人来,顾念自是不好再端起整盘菜来。 “傅景琛,尝尝我做的酱香排骨,可香了。” 傅景琛感觉胸膛又“砰砰”响了两下,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默默咬了一口排骨:“很香。” 陆文和陆武也吃得特香,尤其见顾念一直不忘给傅景琛夹菜,二人就吃得更香了。 顾念待傅景琛是真的好。 为他出头,将他从老傅家解救出来,又悉心照料他。 他们好兄弟的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 吃完饭,陆武主动抢碗刷,陆文则是给傅景琛擦拭身子。 顾念也不好啥活不干,拿起傅景琛刚换下的衣裳,连同她下午那会儿换下的衣服一起洗。 屋里就剩下了陆文,他朝院子看了一眼,才小声问道:“景琛,从老傅家要来的钱,弟妹给你没?” 傅景琛没有回答,而是说:“还没给齐。” 陆文又问:“那你的大额存折,弟妹还给你没?” 之前怕老傅家抢存折,傅景琛从部队回来时,他的战友让他们代为管理存折。 等傅景琛从老傅家分出后住到他们家,他们就赶紧将存折还给了傅景琛。 “家里生计都是她张罗,存折该放在她那里。” 陆文又朝外看了一眼,才继续小声道:“是这个理,但老傅家给的钱也有一千多了吧,还有你的津贴折子,怎么都够日常开销了,我没有挑拨你们夫妻之间感情的意思,只是那个大额存折可是你最后的后路,万一......” 万一顾念真如村里传言那般,一拿到傅景琛所有钱就会跑路,那傅景琛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傅景琛知道陆文接下来要说什么,也知道他没有恶意,但他还是沉声打断。 “她不会,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 陆文实在不放心,顾念确实看着很好,但毕竟交往没几日,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怕好兄弟一无所有:“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万一呢?” 会有这个万一吗? 想到这几日,顾念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受到久违的重生。 傅景琛不敢深想。 他攥了攥拳,沉声道:“那我就认了。” 真有那么一天,他就活该死了,到底这个世界不曾善待他一分。 见此,陆文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 等洗完衣服,顾念进屋见傅景琛兴致好像有些不高,她问:“陆大哥和你说什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景琛摇头:“没有。” 顾念“哦”了一声,将床给他放下来,摸了摸他的脸:“没事就好,睡觉。” “嗯。” 顾念吹灯前,又突然说:“对了,我沪市开的介绍信过期了,我明天得找大队长再开个。” 傅景琛嗓子一紧:“你要......外出?” 顾念点头:“党阿姨给咱分了宅基地,我想看看她,并且将这件事告诉她。” 傅景琛松了一口气:“应该的,代我向她老人家致谢。” 不过,第二天,顾念并未如愿去市里。 傅母竟然给她送钱来了。 当然不是傅母主动来的,而是大队长感激顾念救治他女儿,又给傅母催压了。 傅母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大儿媳妇折了肋骨,二儿子的玩意好像不举了,一直憋在屋里不出来,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劳动力。 最可恨的是小杂种,从前孝敬他们的钱又要回去。 所以,她虽然迫于大队长的压力将钱送来了,但嘴里没一句好话。 “老三,你就等着吧,小贱人拿到钱一定会跑路,到时候我们就看你是如何求着我们要回来! 她才来几天,咱们又相处多长时间,你居然不信自家亲人偏信外人,我看你不止腿残了,脑子也锈掉了,大额存折都给了她,你就等着后悔吧!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交出大额存折和津贴折子,咱们还是一家人,我们肯定好好照顾你!还给你盖新房子,再给你娶一脾气好的媳妇!” 第37章 她干什么去了? 顾念举着扫帚打傅母出去。 “当着老娘面上眼药,真不要脸!” 傅母就像个圣斗士,躲在人群后,依旧骂骂咧咧。 “大家都给评评理!这女人把心思都写脸上了!才来我们家几天?就撺掇我家老三分家,把我家搅得四分五裂,她图啥?不就是想独吞老三那点卖命钱吗?!不然她图老三什么?图他两条腿不能动?图他屎尿都得拉在床上,要人伺候吗?!” 傅母舍了这么大一笔钱,她绝对不能让顾念好过。 而且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傅家婶子虽然没好好照顾傅景琛,但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啊。” “就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又长得这么好看,图啥呢?” “图啥?还能图啥?图傅景琛的津贴呗。” ...... 不与傻瓜争长短,这么多人人云亦云,顾念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悠悠之口。 她往地上挥了一把扫帚,掀起一阵尘土。 “你们这群不辨是非,就会以讹传讹的人等着瞧吧,我和傅景琛绝对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给你们看!” 说完,便“哐当”一声关了院门。 没了热闹,众人又吃了一嘴土,纷纷骂骂咧咧走了。 望着顾念气呼呼的小脸,傅景琛眸子一暗:“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若不是他,顾念也不会因此遭人非议。 顾念喝了一口水,才后知后觉发现拿错杯子了,她起身去倒水,被傅景琛拦住:“不用。” 顾念不嫌弃他就不错了,他又怎么会嫌弃顾念。 顾念顺势坐了下来。 她还想着和男主亲亲抱抱举高高呢,互用杯子不很正常。 她坐在傅景琛身边:“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一点都没生气,那些人那样说是因为他们嫉妒你都这样了,还能娶个像我这样的好媳妇,我该高兴才是! 但他们那样想是因为他们无知,我不允许你也这样想,傅景琛,我真的可以帮你治好腿的,你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治好,到时候你依然是那个风发意气的傅营长。” 她从兜里拿出傅景琛的那张军人照片给他看。 “这个才是真正的你,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如此神采奕奕。” 望着曾经的自己,傅景琛也不由一片联想。 他真的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他真的还可以再回到部队吗? 那是他的梦想。 直到看到顾念将一堆东西“哗啦哗啦”倒床上,他才回神。 他定睛一看,竟是他的两个折子,还有一大堆大团结。 不止老傅家给的那些。 “傅景琛,我不是要黑不提白不提你折子一事,我只是想着等老虔婆将欠款还清后再一并交给你!” “多的是?” “多的是我偏心父母那边给的嫁妆,一共是1360块,还有720的欠款,明年我再找顾子君要账。” 关于她盗取顾家一事,她是不会对任何人讲的。 她明面上就是这么多钱。 这也是她当初明明可以搬空偏心顾家家产,却还是执意要嫁妆的原因。 她手头上必须得有来路清晰的钱。 “你看咱们二人现在有这么多钱,在你腿好之前,咱们的生活一点压力没有的,咱们一定会把日子过得红火,狠狠打那群无知人的脸!” 她更期待顾子君看到她和男主在一起的反应。 傅景琛看她对他如此坦诚相待,胸腔响得更厉害了,他平息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你不用交给我,钱是你帮着要回来的,而且家里事都是你张罗,你收好就行。” 望着顾念,他有些自惭形秽。 顾念待他这么好,他还怀疑她携款跑路。 “放心这么多钱都放在我这里?” 可是有整整7500块钱呢。 瞧着一堆钱高兴,顾念拉着他的手轻轻晃悠。 傅景琛被她摇得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轻轻点了头:“嗯~” “若我真是骗你的呢。” “我认!” “霸气!”顾念心里一动,忽而起身对着傅景琛的脸颊“吧唧”了一口。 亲完,她才意识到做了什么,望着傅景琛沁血的脸,她也不由羞红了脸。 她真是见钱眼开,方才的一亲完全不是因为傅景琛是男主,而是她心里真高兴。 她捂着脸跑了。 跑到门口又跑了回来,抱走了她的钱,但她给傅景琛床头压了二百块钱:“这些给你应急。” 望着顾念难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傅景琛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嘴角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顾念将钱码好后,就扔进了空间,随后做晚饭。 因着方才情不自禁的吻,晚饭的时候有些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傅景琛一人。 顾念在想事情。 这么大一笔钱,老傅家说借到就借到了,他们肯定还留有后手。 他们家那么对她和傅景琛,不全偷过来不是她的风格。 夜深人静,听着傅景琛均匀的呼吸声,顾念知道他睡着了,隔着窗帘,她进入空间穿上一身黑衣,然后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睡觉,路上一片漆黑、寂静。 来到老傅家,顾念又谨慎地望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小心翼翼翻墙进去。 透着门缝,她点燃熏香开始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熏。 估摸着时间,又特意藏空间等了一刻钟才进了傅父和傅母的房间。 顾念知道东西在这个老虔婆屋里藏着。 进屋往手帕上喷了点东西,往傅父和傅母口鼻上一捂,二人睡得更死了。 顾念开始翻箱倒柜翻找。 傅母还真会藏东西,就在顾念准备放弃时,竟在炕的烧火洞里摸到一个冰冷的铁盒子。 沉甸甸的。 顾念拿进空间看,吼吼,竟是比她偏心父母东西还要多。 铁盒里面竟有六条小黄鱼,还有一个玉如意,还是那种成色极好的帝王绿。 顾念曾在玉器店展览柜里看到过这种成色的玉如意,想必在后世是极其值钱的。 收走! 她就说嘛,老傅家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借到这么大一笔钱,幸亏她抱着玩的心态来看了看。 她将东西收了进去,然后故意将盒子放在洞口,以确保傅父和傅母第二天一睁眼就能看到。 看丢了四旧之物,他们敢不敢声张! 做完这一切,顾念便神出鬼没出了傅家。 借着漆黑的夜色,她很快回到了自己家。 傅景琛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连忙闭上了眼睛。 他是军人出身,听觉和视力比常人要灵敏许多。 顾念一出门,他就听见了。 他原本以为顾念是上茅房,但明显不是,他听见了细微的开门声,虽然极轻,但还是被他听见了。 他心里暗暗估算着时间,顾念足足出去了两个小时才回来。 她......干什么去了? 第38章 傅家乱成了一锅粥 傅景琛并没有开口问顾念。 毕竟他们二人还没有这么熟。 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会睡不着了,但当听到隔壁床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他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顾念心情格外好。 帮傅景琛洗漱完后,她才哼着小曲去洗漱、做饭。 早饭她熬的小米粥,贴的玉米饼子,炒的黄瓜鸡蛋。 “早饭做的简单了一些,中午给你熬大骨头汤喝。” “很丰盛。”傅景琛回完又问,“你今天去市里看党阿姨吗?” 顾念摇头:“明天再去,吃完饭我去看看咱的房子,再找人打些家具。” 她昨晚盗了老傅家的金库,她怕老傅家再前来闹事,留傅景琛一人不安全。 不过可能性不大。 毕竟那些东西都是四旧之物,老傅家不敢声张的。 但她还是以防万一吧。 这边,傅父和傅母醒来习惯性看向灶洞,下一秒双双嚎叫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铁皮盒,傅母急得直跺脚。 “哪个天杀的偷了我家金......” 话没说完,就被傅父一把捂住了嘴巴。 傅父也心疼得直跺脚,但不能说。 被人听见就得挨批头住牛棚。 他亲眼见过那些被p斗的人是有多惨,被百姓砸得头破血流,有很多没熬过去,永远倒在了p斗现场。 比起金鱼,他更惜命。 傅母也惜命,但心痛得抽抽:“是谁偷了咱的......钱?是顾念,一定是顾念那个贱人!我要找她去!” 看着疯疯癫癫的傅母,气得傅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你清醒一下吧,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你过去又能说什么!凭那小贱人的做派肯定还会反咬你一口!忘了咱家老二的事了!” 傅母被打清醒了,想起废了的老二,又想起被盗的金鱼和玉如意,她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我的娘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啊,我不活了......” 隔壁的吴秀兰被吵得睡不着,她没好气道:“大早上,你爹娘又抽什么疯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傅景丰皱眉:“我去看看。” 吴秀兰拦着不让去:“看什么看!不就嫌我不干家务活吗,你娘昨天可没少冲我甩脸子,可她不想我这肋骨是因为什么折的,我为你们老傅家省了二百块钱呢,也没见她给我添个蛋,倒是老二,我昨晚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你娘偷偷端着一碗鸡蛋羹给他送过去了! 同样是儿子,你娘咋就这样偏心!” “老二身子不是出状况了吗?娘给他吃点鸡蛋补补也是应该的,这你也挑理!” “是我挑理吗?老三的西屋可是让老二家两个孩子住进去了,也就你傻,什么都看不见!” 傅景丰起身:“我去看看。” 他很快回来,不过是沉着脸回来的。 “老二毕竟是为这个家伤的身子,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怕吓着两个孩子,西屋就暂时让两个孩子住着。” 吴秀兰冷哼一声:“说是暂时,谁不知道西屋就是他们的了,难道我不是为这个家伤的,可你娘又是如何对我的?说到底,你娘就是偏心老二!” 她算是看明白了。 她突然有些羡慕顾念。 她不但有胆量和老傅家分家,还靠智谋和武力拿走了老傅家所有家产。 老傅家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这个房子了。 她叹了一口气:“景丰,咱们也和你娘分家吧,咱家里什么都不要,就只要房子的三分之一!” 傅景丰开始说什么都不同意,直到吴秀兰将傅安乐推出来。 看着自从那日被傅母推出来明显变呆滞了的女儿,傅景丰终是点了头。 “等你身子再恢复一些,咱们就提!” 大房这边统一了意见,二房那边却是鸡飞狗跳。 感觉到傅景恒的无能,赵品如一阵绝望,她将头偏转过去:“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干什么!” 傅景恒本就无能,听她这般说,更是不行了,他泄了气,无力趴在赵品如身上。 “我想......这样吗?” “是我让你这样的吗?你若不听你娘的馊主意,何至于会如此?你是不是真对那小贱人起了心思?” 起心思? 想到顾念将他吊起,害他生生憋坏,傅景恒就恨不得弄死那贱人。 但他现在连弄死顾念的本钱都没了! “那小贱人能无怨无悔地照顾瘫老三,你为什么就不能!” “可傅景琛也没起不该有的心思!” “他倒是想起,但他能吗?他就是个废物,不能人道的废物!” 说到这里,看赵品如正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傅景恒胸膛窜出一股火来,他猛地抬手给了赵品如一巴掌。 赵品如被打懵了,回过神来去撕傅景恒,但又哪里是傅景恒的对手,很快被三拳两脚打得再也起不来。 赵品如躺在床上嚎嚎大哭:“傅景恒,你就是个窝囊废,就只会拿我出气,是我让你废了的吗......” 正屋傅母嚎嚎大哭,东屋赵品如嚎嚎大哭,却是一个劝的人都没有。 傅家乱成了一锅粥! 顾念特意等了一会,见傅家没找上门,她才摸了摸傅景琛的脸出了门。 她先去了他们的宅基地。 陆文和他爹陆建国正带着人如火如荼地干着活,地基已经夯实,开始拉线砌墙体了。 根据盖房子拉的线,顾念记录了尺寸。 她待会儿要去找人打家具。 陆文告诉她,村东的侯玉山会做木工,还要带她去。 反正都是一天的工钱,顾念便让他带路了,顺便让他明日帮忙照看傅景琛一二。 听顾念又要去市里,陆文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你......嫂子明天也正好要去市里,你们明天一起去吧。” 不是他以小人度君子之腹,傅景琛的钱如今都在顾念手里,他是真的害怕好兄弟人财两空。 第39章 顾子君提前觉醒剧情 顾念不知陆文所想,与侯玉山说好家具的尺寸,交了五十块的定金,便回了家。 回到家,她喝下一杯水才对傅景琛道:“傅景琛,你知道我定的家具花了多少钱吗?” 傅景琛猜测:“二百块?” 顾念摇头,伸出四个手指头,一脸震惊:“三百块呢,加上咱盖的房子,保守估计一千三百大洋没了呢。” 谁说这个年代造价低的? 站出来,绝对打不屎他! 傅景琛也觉得贵,但老百姓也就盖房子、结婚费钱了。 而且他们盖的还是青砖大瓦房。 他安慰顾念道:“往后就没有花大钱的地方了,我的津贴够咱两个人吃喝。” 顾念撇嘴:“也就只是饿不死。” “我少吃些。” 意识到两个人身份突然反转,顾念不由轻笑一声。 “哈哈,傅景琛,你现在都会安慰我了,不过,你可不能少吃,我日后还想指望你呢。” 男主快点崛起啊。 傅景琛心里苦笑,他何尝不想养着顾念、护着顾念,但他就是个废物,事事仰仗他人的废物。 “我尽量。” 顾念没看出他的情绪来,她起身道:“我帮你按摩一下腰吧,对你身体好。” 傅景琛脸色微红:“那我先......尿一下......” “好。”顾念将尿壶递给他。 傅景琛原本想让顾念出去,但想到人家整日帮他擦身子、倒尿盆,他就没再矫情。 只是红透了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顾念开始是偏转过头去的,但她不经意一瞅,瞬间强迫症犯了,看着悬着的一滴尿液,她没忍住上手帮傅景琛抖干净。 慧根已恢复了知觉,傅景琛只觉一股火从心底窜出。 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好在顾念让他趴在床上,缓解了他的尴尬。 顾念也后知后觉有些尴尬,别看她平时净口嗨,但毕竟是个大姑娘,活了两辈子都没谈过一次恋爱。 那啥不止烫热了她的手,更是烫臊了她的脸。 都不敢想象烫热她身体时,又该是何等销魂滋味。 她一边浮想翩翩,一边给傅景琛按摩腰。 “这里有感觉吗?” “有~” “这里呢?” “没有。” 顾念找到分界线,开始顺着分界线往下推。 她沿着经络穴位认真推拿了半小时,直到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才停下来。 “今天到此为止,我明天再给你按。” 她帮傅景琛翻过身来就去了厨房做午饭。 望着她的背影,傅景琛只觉日子不真实。 他何德何能能让顾念如此死心塌地照顾他。 她不会走了吧? 傅景琛发现他开始变得低劣,他竟自私地想让顾念就这样永远待在他身边。 第二天,天不亮,沉寂一天的傅母突然嗷了一嗓子。 “我找到对付那小贱人的法子了。” 她要去邮局给顾念军官父母打电话,让他们好好修理顾念,哪里有这样给人做儿媳妇的?一来就撺掇丈夫分家。 结果上牛车的时候,看到顾念也坐在牛车上。 傅母心里“咯噔”一下:“你也去市里?” 一看她眼底的淤青,顾念就知道她昨晚没睡好,顾念心里笑开花,面上却不显半分,她将头扭向了一旁,没有理会傅母。 都闹到这个程度了,顾念懒得同她虚与委蛇。 傅母心里又“咯噔”一下,这小贱人该不会要携款跑路吧? 小畜生的钱可都给了这个小贱人。 她得盯好她! 李玉芹也盯着顾念,但她觉得是陆文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顾念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没少给他们女儿好、 吃的。 所以,当顾念说她要去看人时,她也没强跟着:“嫂子,我可能赶不上牛车,回去晚一些,到时候麻烦你们照顾傅景琛一二。” 想到党阿姨的热情,顾念猜测她今天可能在党阿姨家吃午饭。 李玉芹笑着回道:“景琛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顾念笑着说:“我俩的福气是相互的。” 看顾念一脸真诚和甜蜜的样子,李玉芹心里更是埋怨丈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同为女人,她了解顾念。 她笑着与顾念告别。 傅母那边就不这样想了,看顾念独自一人离去,她赶紧跟了上去。 顾念很快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她心思一转,故意闪身钻进了七拐八绕的偏僻胡同,三两个转弯,就成功甩掉了傅母。 顾念刚拍了拍手掌,竟见胡同深处两个彪形大汉正将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猛地套进了麻袋! 人贩子? 顾念深知一个孩子的失踪摧毁的至少是三个家庭,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她屏住呼吸,手里攥上银针,悄悄跟了上去,然,刚跟了没几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暗恼一声:“该死,好像大姨妈来了。” 紧接着脖颈处又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也被套了进去。 “大哥,那个还套不套?” 被喊大哥的络腮胡男没好气道:“那个老的都快进棺材了,套你妈!还不快离去!” 说着两个人身形快速消失在胡同。 而那边跟丢了的傅母“呸”一声:“小贱人花花肠子就是多,祝你遇到拍花子被卖进山沟沟,一天打八百遍!” 她想了想,即便跟踪到顾念真的跑了,她也打不过。 她还是给她军官父母打电话要钱去。 她一脸肉疼拨通了沪市军区顾云驰家的电话,是一个年轻女同志的声音。 “请问,你找谁?” 傅母道:“我找顾军官说他不孝女顾念一事。” 顾子君眼睛一亮:“我爸爸妈妈不在,请问念念发生什么事了?” 傅母便长话短说将顾念如何撺掇傅景琛分家,又如何要走他们家所有积蓄一事都讲了出来。 “养不教父之过,这件事你们必须要给我个交代!” 顾子君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回:“你放心,我会将这件事如实转告我爸爸妈妈的。”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这一世的情节全部和上一世一样,唯有顾念发生了转变。 顾念原本该被骗去贫瘠之地的。 为何她却偏离了剧情嫁给傅景琛呢? 难道她也同她一般觉醒了剧情? 但顾子君很快便打消这一疑虑。 不会的,她若同她一般觉醒剧情,就该寻找男主,而不是傅景琛。 要知道,傅景琛虽然腿也会好,也会归队,但他的下场却是很凄惨的...... 想到此,顾子君不由缓缓勾了勾唇...... ps:验证了,好紧张啊,看到这里的宝子们可以点点催更,给个评论吗? 第40章 她真的走了吗? 得了顾家保证,傅母一脸轻松回了牛车。 见都快到点了,顾念还没回来,她不由揶揄一声:“李玉芹,你说顾念是不是携款跑路了?” 李玉芹也在望着市区的方向,她转身道:“婶子,顾念说了,她可能会赶不回来,让我不用等她的。” 傅母嗤笑一声:“也就你信!赔偿款到手,傻老三的大额津贴折子也都给了她,你说她不跑干啥!” 这时,牛车上其她人开始搭腔。 “你们家到底赔她多少钱?你家老三的大额津贴折子上有多少钱?” 一提到这个,傅母就肉疼,她怒火连连伸出一个巴掌来:“不会少于这个数。” “五百啊?” “看不起谁呢?白眼狼退伍前可是营长,五千!五千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跑等天黑啊!” “别说人家顾念跑,换你守着瘫子跑不跑?” “这顾念还真是心机深的很,不过,人家也是凭手段要来这么大的一笔钱不是?” “田小草,你还有心情在此揶揄,还不快回家告诉你家老三补折子改密码!” “改毛啊,晚了,既然人家都跑了,那肯定是已经把钱取出来了!认栽吧!” “真是可怜傅景琛瘫痪在床又被骗财骗心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然断定顾念携款跑路。 李玉芹和他们说不清。 “你们就等着被打脸吧,顾念下午就会回来的!” “是你被打脸,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他们一回到村子,不消一刻钟,顾念携款跑路,傅景琛被骗财又骗心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陆家村。 傅母更是对傅景琛冷嘲热讽。 “老三,我就说小贱人收到钱一定会跑路,现在你信了吧?她卷走了你所有的钱,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哼!不信从小将你养大的父母,偏信一个来了没几天的外人!傻子!” 说完,她就抓起桌子上的鸡蛋糕啃起来。 几个破鸡蛋糕,小畜生就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大额存折双手捧给人家。 吃完不解气,她又习惯性朝小畜生大胳膊里侧掐去。 要不是小畜生这个蠢货,何至于让她家损失两千五百块! 要是不损失两千五百块,家里的金鱼和玉如意也不会被盗! 她越想越生气,手下力度越大。 傅景琛受了她几下,便眸光一狠,抽出枕头底下的切菜刀,朝她挥去。 “滚!” 傅母尖叫一声,慌忙后退,刀锋擦着她手背险险而过。 她惊魂未定瞪着傅景琛,只见他脸色较之前恢复了一些血色,眼神也恢复了一些昔日的犀利之光。 “你疯了?!敢对我动刀?!” “你再凑近一步,看我敢不敢!” 傅景琛手腕微转,刀锋在阳光下闪过寒芒。 傅母被他眼中的狠厉震慑。 小畜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被逼急了,他真的敢!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颤抖着声音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骂骂咧咧出了屋子。 傅母说的话,傅景琛一个字都不信。 这把切菜刀是顾念早上出门前特意给他放到枕头底下的,就怕老傅家人会找他麻烦。 而且顾念也告诉了他,中午可能会在党阿姨家用饭,不会回来太早。 他能感觉出她待他的好是发自她真情实意的。 她怎么可能会携款跑路? 傅景琛躺在床上,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外。 从中午艳阳高照,到午后斜阳,再到夕阳西下...... 但那道始终充满生机的身影却一直都未出现......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涣散,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开始恐慌起来...... 她真的走了吗? 如果连她也...... 傅景琛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他......认! “哎呀,景琛,快把刀收起来!”送饭过来的陆文看见傅景琛手持切菜刀,不由惊呼一声。 傅景琛这才发现自己竟还保持着傅母离去的姿势。 下午万籁俱寂不显,他这会拿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到底还是太虚了。 他苦笑一声:“顾念,有消息了吗?” 陆文将饭放到桌子上,然后接过他手中的切菜刀,才摇头道:“没有。” 都怪他那个败家娘们,都叮嘱她看牢顾念了,还是没看住。 傅景琛心一揪:“她会不会出事?” 陆文:“以她那身手不太可能,你先吃饭吧。” 傅景琛哪有心情吃饭,他拂开陆文的手,转而从枕头底下掏出十张大团结递给陆文:“帮我打听她......” 陆文赶紧推开他的手:“你都这样了,还给我什么钱!我会帮你打听的,你放心好了!” 完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忍说。 傅景琛这会倒是平静下来:“有话就直说。” 他如今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今天盖房子的那些人说明天不来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人都听说顾念携款跑路,工人怕不结工钱,大家商量好,明天统一有事,来不了了。 闻此,傅景琛又拿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让他们接着盖。” 陆文看到被褥下一共就二百块钱,被傅景琛全部都拿出来了,看着傅景琛面上波澜无惊,实则却是带着赌气成分。 他没忍住大声道:“还盖什么盖,把钱都拿来盖房子,你又吃什么,盖房子哪里有吃饭重要!” 傅景琛沉声道:“我还有伤残津贴,怎么就没吃的了,接着盖,盖到哪日就算哪日!” 他将二百块钱强行塞给陆文:“找顾念......若她只是走了,便不必找了......” 如果顾念真的只是走了,他理解。 谁又心甘情愿守着一个瘫子? 那天顾念问他,若她真是骗他的呢? 他说认。 他是真的认。 他感谢顾念曾带给了他丝丝希望,让他感受到被人珍视的感觉。 这便够了...... 到底是他妄想了...... 这时,大队长来了,他问傅景琛,顾念怎么回事? 他们原本对顾念开的药方抱十分希望,但村里都传遍了,说是顾念携款跑路了。 他们两口子就瞬间不淡定了...... 再说顾念那边。 她被络腮胡男重重地扔在地上,摔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紧接着麻袋口被打开,两名魁梧男子迅速捆住她四肢,并封住了她的嘴。 顾念原本想放倒二人的,但看到角落四五个同她一样被绑着的女孩,还有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她就停止了动作。 “大哥,还给她们准备饭吗?” “准备个屁,吃饱让她们跑啊!” 摸不清人贩子情况,她不能贸然出手...... 第41章 女侠保重! 顾念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方? 根据路上行走的时间,再结合此时的夜色,估计得出滨州三十里地了。 也不知道傅景琛有没有吃饭?是担心她还是怀疑她跑了呢? 想到此,又一阵热流涌出。 顾念费力吐掉嘴里的脏布,偷偷喝了一点灵泉水,腹痛才稍稍缓解。 原主还真是丫鬟的命,小姐的身子。 痛经怎么那么痛啊。 要不然也不至于她一时失察被人贩子抓到这里来。 她感觉她身下血流成河了。 特么得双手还被捆得紧紧的。 她一边暗暗观察着四周,一边从空间摸索出一把小刀割绳子。 此时人贩子正在吃饭,并没有人看着她们,她注意到角落有五个同她一样被绑着的女孩,三个看着和她差不多岁数,还有两个小的,看着十岁左右的样子。 若是她自己还好说,看那两个小女孩,明显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她很快割开绳索,快速垫上一姨妈巾,才悄悄移到距离她最近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身旁,示意她别怕,才取下她嘴里的脏布,给她解绳子。 “这里一共有几个人贩子?” 麻花辫女孩谨慎看了一眼门外,才同样小声回道:“光我看到的就有四张不同的脸,我不知道一共有几个?咱们赶紧跑吧。” “你会拳脚功夫?” 麻花辫女孩摇头:“但我看过少林寺。” 借着月色,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顾念知道这是个被父母保护得极好的孩子,也是个逗逼。 她道:“去解其她人,我出去看看情况,待会跑的时候拉着那俩小的些。” 她望向另外两个看着和她岁数差不多大的女孩,意思不言而喻。 那俩女孩愣了一下,才赶紧点头如捣蒜。 顾念借着夜色小心翼翼出了屋。 此时,五个人贩子正在露天的屋子吃饭。 络腮胡男很谨慎,他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小声道:“咱们这次动静太大了,等老三和老四回来后,赶紧乘船将她们卖到威武村,然后换个地方蛰伏一段时间。” 底下一众小弟赶紧点头称是。 大概吃饱喝足思淫欲,其中一个麻子脸突然道:“大哥,要不咱先玩一个,兄弟刚才吃多了辣椒,这会燥得很。” “啪!”络腮胡抬手打了他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着裤裆这点事!” 麻子脸被打也不怕,反而抱着胳膊生气道:“大哥惯会装清高,你问问其他兄弟哪个不想!我只要一想到今天套到的最后一个小娘们就心痒难耐,大哥,你就让我弄一回吧,我很少碰上这么对胃口的女人!大哥,我只求你这一次!” 麻子脸是络腮胡的亲弟弟,自然不怕络腮胡。 一想到肤白貌美的顾念,络腮胡也有些心痒。 看着一众小弟殷殷的目光,又看了看夜色,他终是松了口:“我先。” 气得麻子脸直跺脚:“你先,每次都你先,老子净吃你剩的了!我不管,这次要我先,我先看上那小娘们的,你挑其她的!” 络腮胡本就不赞同这样做,见麻子脸蹬鼻子上脸,当即冷脸道:“同意弄,不同意拉倒!” 麻子脸真是受不了了,怒吼一声:“艹!每次都整这死出,老子不排你后面,每次排你后面弄得老子像蚂蚁穿大象鼻子一样!老子排老五后面!” 老五:“!!!草泥马!!!” 有顺序就好,顾念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嘴里塞上布,又背着手坐了回去。 当看到络腮胡男朝她走来的时候,她真是被恶心坏了,猛然掏出银针放倒了络腮胡男。 络腮胡男还没看清顾念怎么偷袭的他,就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顾念适时发出一声尖叫,便开始伸手打络腮胡的脸,发出“啪啪”声。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懂,她是大夫啊。 理论知识丰富的很。 看她喊的扭捏,麻花辫女孩冲她使个眼色,便替她无障碍喊起来。 顾念一边默默给她竖个大拇指,一边配合着扇络腮胡的脸。 反观其她两个女孩子则是一脸难为情,而那两个岁数小的女孩,一副木讷的样子,明显遭此一举,吓坏了。 外面排队的麻子脸一边听得心神荡漾,一边气得直跺脚:“该死的臭逼玩意,也就这点比老子能耐了,咋不累死你!” 好在,他很快听到里面喊:“老五进来!” 老五有些紧张地推开门,从没这样靠前过! 麻子脸则是皱眉,还带一块玩的?! 顾念如法炮制放倒老五,她一边改换扇老五的脸,一边再次默默向麻花辫女竖起大拇指。 这声音学的,一个字,绝。 麻花辫女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得意,小声道:“我是我们厂子的播音员。” 顾念点了头,非常小声道:“但我们怕是最多骗三个,第四个就会有察觉了,到时候你们拉着两个小妹妹跑,我留下来对付他们。 对了,老三和老四还没回来,你们一定要小心。” 麻子脸进来的时候看着顾念,两眼直冒光:“哥等很久了,我来喽~” 他完全没注意到顾念为何会在门口站着等他,等他回神看到倒在地上的大哥和老五已经为时已晚。 他脖子一阵刺痛,紧接着也头重脚轻倒在了地上。 顾念让其中穿白色的确良衬衫的女孩打麻子脸,而她则是快速将三人捆住 同她预料的一般,等到了第四个人进来的时候,门外的人不按照顺序进了,而是剩下的两个人一同踹门而入。 顾念大喊一声:“跑!” 她持针攻向两人。 两个人都是有些拳脚功夫傍身的,顾念一时并不能放倒二人。 看两个的确良女只管自己跑,麻花辫只能一人拉着两个小女孩的手,使出吃奶的劲跟在后面。 “女侠保重!!!” “你们两个没有义气的女人!!!” “别也光顾害怕啊,也跑两步啊,跑不了更吓人!!!” 谁知话一出,那俩女人跑得更没影了,身边两个小妹妹更是挪不开步了。 麻花辫破罐子破摔,干脆按倒两个小妹妹,躲在一旁乖乖等着顾念。 她看女侠身手不凡,还是待在女侠身边更安全。 就让那俩没义气的女人跑吧! 跑吧! 第42章 黄粱一梦 傅景琛一晚没睡,他再次回到了以前失眠的日子。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习惯性望向窗帘后面的床。 却是再也没有那样一张生动的脸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一方面大度劝她离开,一方面又卑劣地希望她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就是这么矛盾。 “吱呀!”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朝门外望去,是陆武。 “陆武,有顾念消息吗?” 比起她携款跑路,他更担心她出事。 她若真跑了,他认,至少她给了他几天的美梦,够了。 但她若发生了意外,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陆武听他声音沙哑的厉害,赶紧放下手中的碗,想给他倒一杯水,暖壶里竟是没有热水,他只能打了半杯凉水先给傅景琛解渴。 “琛哥,你别担心,我哥已经去市里了,估计中午才会回来,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傅景琛“嗯”了一声,直到此刻,才感觉嗓子疼得厉害。 他接过水杯。 凉的、不甜。 顾念每次递给他的水都是温的,还是甜的,他喝下后,总能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突然自嘲笑了。 才被顾念养了几日,他便变得娇气起来了。 他哪里就配喝温水、甜水了! 到底是他不配! 老天爷给了他黄粱一梦,如今梦醒了,又回到了现实。 见他只喝了一口水,就又盯着天花板发呆,陆武不放心道:“琛哥,先吃点饭吧。” “不饿。” 陆武也没有强求,只重重叹了一口气。 哎,这事搁谁身上能好受。 本就瘫痪在床,如今还被人骗财伤心。 只能说顾念段位太高。 连他,不,他们全家都曾一度以为顾念会是傅景琛的救赎。 瞧瞧她在的那几天,不但为傅景琛出气还整日把他抹得香香的。 他嗅了一下,现在又臭了。 他帮傅景琛收拾完污秽,便去厨房烧水,但他没顾念照顾得仔细。 给傅景琛囫囵擦完身子,他又给傅景琛倒了一杯热水,便跑着去上工了。 下午,陆文才端着饭过来。 看早饭还原封不动在桌子上放着,而傅景琛又如从前那般绝望盯着天花板。 直到看见他来,苍白瘦削的脸才恢复了一点生机,他赶紧将在市里发生的事告诉傅景琛。 “我在市委家属楼蹲了一上午才看见党阿姨接峥峥放学回来,她说顾念昨天没去她家,还问我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我就把顾念失踪一事告诉她,她听完就立刻带着我去报公安了,公安说一有消息就会通知咱......” 与此同时,沪市军区大院。 顾子君正把傅母打来电话一事添油加醋告诉家里。 顾子灏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条件站君君:“你们看那女人原形毕露了吧,我就说咱家偷盗一事绝对跟那女人脱不了干系,君君是无辜的。” 该死的徐峰非一口咬定是君君。 就连大哥都明显对君君的态度变了不少。 从小一直长大的妹妹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半路来的乡下土包子吗? 何杏枝还是本着一碗水端平,但心里却是又会不自觉偏向君君:“不是念念做的,咱们当时都搜了她身的,当然,君君肯定是无辜的......” 完后,她又一脸愁容望向顾云驰:“云驰,你看咱们费力将念念嫁过去了,谁知念念这般不争气,竟和傅家闹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她这话一出,众人不由都望向顾云驰,毕竟这个家还是顾云驰说了算。 顾云驰眼神锐利望向顾子君:“君君,傅家只说念念撺掇傅景琛分了家,要光了他们家产,可有说别的?” 顾子君被瞪得一颤,她仔细想了想,才又将傅母如何描述的顾念讲给了顾云驰。 她无需添油加醋,傅母骂得已经够难听了。 可见顾念是有多么卑劣、低俗、泼妇,完全一副小市民样子! “傅伯母说了,爸爸不妥善解决,不让姐姐退还他们家产的话就来军区告爸爸纵女行凶!” 顾云驰又锐利看了顾子君一眼,确定她没说谎,他才沉声道。 “以后傅家再打电话来就说我不在!” 说完,他便起身上了楼。 顾子岩已把火车上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们顾家遭贼一事先不妄加评论,但顾子君三番四次陷害顾念一事假不了。 他可以理解,顾子君之所以这样做是怕顾念抢了她的位置。 但十九年来朝夕相处的养育之情又岂是说能抢走就抢走的。 看来得让何杏枝好好和顾子君聊一聊了...... 至于傅家一事。 他本就冲着攀附傅景琛首长才将顾念嫁过去的,只要顾念好好照顾傅景琛,就达到了他最初的目的。 至于傅家人?都是毫无权势的庄稼汉,完全不值一提。 再说顾念这边。 因着身子的不便,她好不容易将两人制服后,打包捆好后,记好位置,就赶紧带着麻花辫女和两个小妹妹出了破屋子。 出了屋才发现她们身处沙滩,四周寂静一片,空无一人,也不知道具体身处何方? 顾念想海水都是通着的,也不知道沿着走,能不能走回他们陆家村。 她实在不放心傅景琛一个人在家。 她知道其实他一直没有安全感。 总是担心会被遗弃。 她每次回家,撞上他眼眸的那刻,他眼睛总是异常的明亮,虽然稍纵即逝,但她每次都能捕捉到。 麻花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女侠,往那边走,当心涨潮将咱喂了大鲨鱼。” 麻花辫是个话痨,经此一难,非但不害怕,反而一脸兴奋:“女侠如何称呼,我叫田萍萍,是滨州红星机械厂的播音员,你救了我一命,我要和你拜把子,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她从小的梦想是当一行侠仗义的女侠,她好羡慕顾念。 “我叫顾念,但我救你一命,不应该得你报答吗?怎么反倒我还得教你武功了!” 田萍萍嘿嘿一笑:“一边报答,一边教武功。” 她热络地揽过顾念的胳膊。 顾念拂去她的手:“少贫,还有两个人贩子没有落网,领着她俩跟在我后面!” “是!” 田萍萍立刻照做,跟着顾念,她别提多有安全感。 她觉得她仗义有仗义的好处。 那俩无情无义的的确良女没准现在搁哪哭呢。 不想却是一语成谶...... 第43章 这就是人性 的确良女这边,两个人吓坏了,如个无头苍蝇一般狂奔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突然,她们二人身形一晃,就双双跌进了旁边的玉米地里。 二人望着眼前身形魁梧的男人,吓得嗷嗷大叫:“啊!救......” 然刚出音,就被再次堵住了嘴巴,捆住了四肢。 两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络腮胡口中的老三和老四。 这两个女人没有经他们的手,所以,他们并不认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带回去!”老三道。 看着四周天然的屏障,老四突然开口:“三哥,大哥说干完这一票就换个地方藏一段时间,不如咱们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他猥琐地看向手下的女人,意思不言而喻。 老三瞧着夜色,又看了看手下肤白貌美的女人,也起了心思。 反正很快。 玉米秆在他们粗暴的动作下纷纷折断,发出“噼啪”的脆响,黑夜中,衣物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夹杂着压抑的闷哼和喘息声...... 顾念经过玉米地时,听见不同寻常的声音,立刻警惕地趴在了地上。 她回头示意田萍萍看好两个小妹妹,而她自己则是匍匐前进查看情况。 田萍萍安顿好两个小妹妹,心潮澎湃,也跟在顾念身后爬了过去。 再不行侠仗义一回,她就没机会了。 胆子再大,到底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看到眼前炸裂一幕...... 田萍萍还是震惊地尖叫出声。 顾念也有被震惊到,她还是没能将她们全部救出。 听到响声,两个男人猛然愣住,随即一脸凶狠地望向来人。 两个的确良女人也猛然瞪大双眼,她们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呜咽,但因为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声音尽数被周遭的沙沙声掩盖。 老三和老四立刻一人一拳砸晕了的确良女人,然后分别向顾念和田萍萍发难。 一块带回去,这次能躺平几年了。 顾念让田萍萍退后,她手持银针先发制人。 老三一时不察,被刺中膝盖,双腿顿时软弱无力倒地,而老四看着是个练家子,侧身躲过去,但因幅度太大,方才本就没系好的裤子再次脱落。 顾念故意啧啧两声,竖起一根中指鄙夷:“呵,真辣眼睛,搁这儿喂猫咪呢......” 可比不上她家男主。 田萍萍睁大眼睛使劲瞅! 她第一次见! 以后好有个对比! 而老四则是有些石化,他娘的,他做人贩子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反被凌辱!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顾念猛地射出银针,老三一时不察,被刺中膝盖骨,但还挣扎着想冲向顾念,被顾念又及时往喉咙补了一针,这才轰然倒地。 “这个还挺厉害!” “还是顾念姐姐最厉害!”田萍萍瞬间化身小迷妹。 顾念无暇理会她,又一股热流涌来,她此刻狼狈极了,要不是身穿黑裤子,她此刻定是花开艳艳。 她一头扎进了玉米地换姨妈巾。 而田萍萍则是熟门熟路地用捆两个的确良女人的绳子捆好两个人贩子。 倒省了顾念的麻烦,顾念出来用银针刺醒两个的确良女人。 两个女人木讷了好大一会儿,直到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贩子才张嘴“哇哇”大声哭出来。 顾念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家。” 其中身穿白色的确良女人,突然停止哭声,朝顾念发难:“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故意逞能,我们也不会如此,你既然没有把握救我们,为什么还要故意逞能......” 说到此,她无比厌恶瞪了地上男人一眼,又狠狠瞪了顾念一眼,便穿好衣服跑了。 另一个身穿粉色的确良女人手无足措看了顾念一眼,便也赶紧追了去。 田萍萍气不过,手指着她们的背影骂道:“哼,还真是两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啊,这怎么能怪姐姐呢?” 顾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就是人性,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的,不必为了不相干之人耗费心神,咱们快走吧。” 既然这里有玉米地,那肯定是有大队的,她原本想寻求大队帮忙的。 但又怕这几个人贩子是这个大队的村民。 她知道有些村子的村民是非常团结的,生怕到时候再被反咬一口,所以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底是运气不好,走了半天竟发现走反了方向,她们又不得不折返回去。 这一来一去就耽误了半天。 等到了滨州,已是黄昏时刻。 顾念实在不放心傅景琛。 她不知不觉竟离开他两天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以至于巡逻的公安看到她们一身狼藉朝她们走来时,她甚至来不及报案。 她叮嘱田萍萍:“萍萍,我丈夫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你回去跟公安说明情况,并带他们抓人贩子回来......”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走了...... 第44章 傅景琛,我喜欢你 “三儿,娘给你送饭来了。” 经历昨天一事,傅母不敢太靠近傅景琛,只将碗递给他。 见他不说话,眼睛只死死盯着天花板,傅母心里一阵嫌弃,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三儿,那女人不会回来了,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她都是装的,她就是冲着咱家的钱来的。 虽然你对爹娘无情,但爹娘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跟娘回家吧,咱们还像从前那样过日子,只要有娘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她惦记着傅景琛一个月二十块钱的伤残津贴,那是顾念带不走的。 早知如此,她还找顾家求娶什么顾念。 那就是个贱人,专门克他们老傅家的贱人! 只要傅景琛跟她回家,顾念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她会找她们顾家要回这笔钱的! 见傅景琛还是不说话,傅母冲着门外挥了挥胳膊。 傅景丰和傅景恒进来抬傅景琛。 傅景恒嫉妒傅景琛都残了还能娶着顾念那样一心护着他的媳妇,他原本不同意接傅景琛回家。 但娘说,一个月给他五块钱让他买好吃的补补。 看着傅景恒再次朝他挥来胳膊,傅景琛直接掏出了切菜刀,尽管傅景恒已经躲得很快了,但还是被刀刃划破掉一层皮。 看着手背上沁出的血,傅景恒攥拳:“我看你是找死!” “试试!” 傅景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厉。 他握紧切菜刀,冷冷瞪着傅景恒,曾经灰尘的眸子此刻却是迸发着深陷绝望的孤注一掷。 傅母又惊又怒,指着傅景琛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娘!我能害你吗?跟我回家去!那顾念就是个扫把星,她卷了钱跑了,你还护着她?你傻了吗!” “无关她,我再也不会回你们家!谁碰我,我砍谁!” 傅母瞪眼,傅景恒攥拳,二人对视一眼。 他俩联手,还能打不过一个瘫子?! 傅景丰咽了口唾沫:“娘,要不算了......老二......” 他怂,他媳妇还在床上躺着呢。 就在双方对峙中,门外传来一道厉声:“干什么!” 傅景琛猛地朝门外望去,只见那道思念无数遍的身影像是裹挟着阳光进来。 她......回来了? 傅景琛看愣了神...... 看见顾念回来,老傅家也很震惊:“你......你咋回来了?你不是携款跑路了吗?哦,我知道了,没介绍信被革委会发现又跑回来了!” 看着顾念风尘仆仆的样子,傅母觉得她真相了。 “关你屁事!”看了傅景琛一眼,顾念便一把拿过他手中的切菜刀朝傅母砍去,“又敢来我家闹事,看我不劈了你!” 傅家都领教过她的混不吝,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顾念......” 直到听到傅景琛喊她,顾念才拎着切菜刀回来。 她两天没吃饭,全靠灵泉水吊着一口仙气,这会身子有些乏力。 暂时放过老傅家。 她回屋看傅景琛。 直到再次看到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傅景琛才试探性喊了一声:“顾念......” 两天了,整整两天了。 他以为顾念走了,再也不要待在他这个瘫子身边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而且一回来还如以前那般护着他。 见顾念没回应他,傅景琛又小心翼翼喊了一声:“顾念......” 像猫爪一样轻轻挠着顾念的心,看着傅景琛泛红的眼眶,顾念也突然红了眼眶。 傅景琛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没有安全感。 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他怕急了她会弃他而去。 顾念放下切菜刀,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傅景琛,对不起,路上遇到了点状况,回来晚了,以后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等我这么长时间了。” 傅景琛心一揪:“怎么了?” 顾念便长话短说将人贩子一事讲给他听。 傅景琛沉默许久,才压抑着情绪道:“对不起......我以为你走了。” 他终于还是说出心里话。 他太卑劣了。 他怎么可以那么想顾念。 顾念待他那般好,为他出头、给他收拾污秽、给他擦洗身子、给他做好吃的、把他抹得香喷喷的。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也从来没有不耐烦过一次,这些细微的接触,装不出来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卑劣! 顾念先是一愣,待看见傅景琛通红的眼眸满是愧疚,她忽而笑了。 “傅景琛,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只要对你足够好,你就会信任我,但我对你的好都是我自以为是的好,从未让你情绪得到过真正的释放!是我对不起你! 我明知道你没有安全感,却还是自作主张拿走你全部的存款! 我明知道你自卑,却还是总故意撩你,撩完又不负责任! 我享受着你对我的依赖,却从未给你一个明确的承诺! 傅景琛,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了,我是心甘情愿留下照顾你的,我想陪着你一点点好起来,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一辈子不离不弃的那种!” 傅景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说,她喜欢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顾念,你......没有对不起我!钱放在你那里我很安心!你也没故意撩我......你特好,对我好的不行,是我太敏感了......就算你真走了,我也不会找你要钱......更不会强行留你......只要知道你平安就好......” 因为激动,他语无伦次说着,但磕磕巴巴说了很多,却唯独不回应顾念说喜欢他一事。 却又句句透着喜欢。 顾念打算给他下一剂猛药。 让她彻底成为男主绝望中的一束光。 她突然起身,朝男主那片磕磕绊绊的薄唇压了过去...... 第45章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陆文和李玉芹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的时刻,陆文抬脚想去问问顾念,被李玉芹拉了回去。 李玉芹给二人贴心关上院门,才一脸扬眉吐气道。 “陆文,我就说弟妹不会跑,肯定是有事耽搁了,这不就回来了嘛!” 因着她没“盯好”顾念,她这两日没少被丈夫阴阳。 气死她娘的了。 关键她还不能说什么。 现在顾念回来了,她可不得找补回来。 “我们女人可和你们这些臭男人不一样,女人是最重感情的,弟妹待景琛的好,你我都看在眼里,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么可以那样想她!” 陆文:“!!!” 他怎么有感觉他媳妇在含沙射影说他,但他又没证据。 他嘴硬道:“没跑最好......” 气得李玉芹踢了他一脚。 陆文朝她龇牙:“臭婆娘胆肥了,在外面也敢对老子动手,看老子回家不好好修理你!” 说完,便不怀好意盯着她身下某处。 李玉芹脸一红:“不要脸!” 说完,就臊着一张脸跑回了家。 陆文哼哼,下一秒看见大队长火急火燎跑来,他又立刻一脸正色问道:“大队长,这么着急干啥去?” “我听说顾同志回来了,我看看去。” 脑子灵机一动,陆文赶紧一把拉住大队长:“是回来了,我刚看完,人家小两口这会儿正在啃......互诉衷情,大队长没急事的话,还是明天再去看吧。” 陆文就怕媳妇晚上不让他上床,他一会拿此向媳妇邀功去。 大队长是个玲珑人,顿时懂了:“欸!人回来就行,我明天再来看!” 顾念感觉硬硬的,口感不是很好,她睁眼,竟是被傅景琛抬手挡住了。 她有感觉到被侮辱:“!!!傅景琛!!!” 傅景琛手微微发抖:“我这两天没刷牙......” 顾念后知后觉赶紧捂住嘴巴:“我也没刷......” 还好,被男主挡住了,第一次接吻还是应该美好一些的。 随着肚子一阵“咕噜”声,顾念讪笑一声:“先吃饭再洗漱?” 傅景琛点头:“行!” 顾念是真的有些累了,在厨房直接煮了两袋方便面,将包装袋塞灶台里面烧了。 卧了两个鸡蛋,再放上几根青菜,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就出锅了。 “今晚先凑合一顿。” “一点......不凑合。” 看着弯曲的面条,傅景琛眸里闪过一抹疑惑,但很快散去,见顾念大口朵颐起来,他才吃起来。 吃饭完,洗好碗。 顾念照例先给傅景琛擦洗完,等她端着盆出屋打算给自己洗时,身后传来傅景琛紧张的声音。 “顾念,有血,你......受伤了吗?” 顾念穿的黑裤子,傅景琛自然看不到上面的血迹,他看到了床边上沾染的几滴血。 顾念一阵囧:“没有......是我来月事了......” 说完,一阵热流涌出,她赶紧抱着盆去了厨房。 这两日可黏糊死她了。 她进入空间仔仔细细洗个淋浴,擦干后怕再次弄脏褥子,特意穿上了安睡裤,反正没人可以看到她里面。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感觉肚子又痛起来。 看来有时间得给她这具身体好好调理一下了。 “傅景琛,我肚子疼~” “我给你......揉揉。” 他小时候见别人家的孩子摔疼了,他们的娘都会帮他们吹吹、揉揉,他便盼着他娘也能给他吹吹、揉揉,但一次都没有。 他以为是他不乖,不讨爹娘喜欢,原来他竟不是爹娘的孩子。 如今他长大不再需要别人吹和揉了。 但少时的期盼却永远印在了心中。 揉一揉可以抚平一切,他不想冒犯顾念,却想给她他能给的最好的。 顾念眼睛一亮:“那咱们今晚睡一起。” 说完,她便搬来她的枕头放在了傅景琛枕头旁边,然后十分自然躺在了傅景琛身边。 傅景琛的升降床宽一米二,是单人床,但由于二人都很瘦,勉强也睡得下,但二人中间是真的一点空闲位置都没有了。 香软入怀,傅景琛有些紧张,他的手踌躇不敢放在顾念的腹部。 倒是顾念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的大手压在了她的腹部。 “傅景琛,你看,咱们二人睡在一起了,你摸我的肚子了,我是你的真媳妇了,你也是我真丈夫了,从今往后,咱们便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我会时刻想着你,你也会时刻念着我。” 傅景琛心尖一颤。 “顾念,真的......永远都不走了吗?” 傅景琛觉得他再也离不开顾念了。 她如果现在想走,他放她离去,所有钱都给她。 顾念猛地支起身子,不由分说,对准傅景琛的下唇就咬了下去,直到口中弥漫起一点腥甜的铁锈味,她才松口。 “以后问一次咬一次!” 说完,觉得不够,顾念又超凶道。 “傅景琛,我真的生气了,你一直问我走不走?可我从来没有说过一次走!你为什么一直都不信任我?难道我看起来如此无情无义? 我偏心父母将我许给了你,我就是你的媳妇了,如今你也亲了我,摸了我的肚子,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亲丈夫,你却一直还想着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我问你,你看见别的男人亲我,摸我的肚子,你心里就舒服了?” “不!” 傅景琛不能想那一幕,稍一想,心口就堵得难受。 他不能容忍任何男人触碰顾念! 顾念勾了勾唇,钻入了他怀中,又下了一剂猛药。 “既然不想,那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是我对的侮辱,你再这样说,我就会真如你所愿钻入别的男人怀抱,我说到做到! 傅景琛,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并不是毫无所求,而是你是这世间除了张爷爷之外第二个对我好的人。 我养父母从小把我当牛使唤,我从记事起就站在板凳上做一家子的饭,还动辄得咎遭到他们的打骂。 我以为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就会有人疼了,可我亲生父母偏心养女顾子君,原本该顾子君嫁给你的,但他们二话不说就换成了我。 我也抱怨过,但当听到你力排众议要送我回去,甚至在误以为我出事,毫不犹豫就将全部存款给了我,让你首长帮我找工作,我就认定了你。 你残了又如何,你有正常男人都没有的担当,这才是我顾念一直想嫁的男人! 而且,我真的可以治好你的腿,我的医术远比你想象中要高,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傅景琛,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第46章 今晚该给你行针了哦 傅景琛身子狠狠一颤。 顾念说喜欢他?! 顾念之前也曾让他说喜欢她,他一直都在刻意逃避这个话题。 他是个残废,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残废,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她。 或者说,他的喜欢又值什么! 非但一文不值,还会成为拖累顾念的原罪。 但顾念说可以治好他的腿,让他给他们彼此个机会。 他又何尝不想。 他希望顾念可以治好他的腿。 他一直逃避的是顾念的喜欢...... 感受到在他怀中拱来拱去的小女人,他知道他再也无法逃避。 她问他喜欢她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喜欢死她了。 顾念那么勇敢,她已经朝他迈出了九十九步,只等着他那迈出那最后一步。 他何德何能?! 胸腔似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搭在她腹部上的手缓缓环住了她的腰,傅景琛压抑的情感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外泄出来。 他紧紧抱着顾念,低声轻呼她的名字:“念念、念念......” 一遍又一遍...... “念念,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更不该赶你走......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碎碎叨叨向顾念道歉...... 不过,顾念并没有听到。 在傅景琛主动抱住她,并改口唤她“念念”后,她心神一松,困意如潮涌来,直接睡着了。 听到她的轻鼾声,傅景琛愣了一下,随即浅笑一声,心神一松,也直接睡着了。 但即便睡着了,抱着顾念的手也始终未松开。 第二天,顾念被一股热潮猛然惊醒,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弹跳起。 傅景琛手被推开,心下一颤:“念念,做噩梦了?” “不是,被大姨妈捅了一刀!” 傅景琛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望着顾念匆匆忙忙的身影,他浅笑一声。 念念真可爱。 陆文进来看到的便是傅景琛一脸花痴的样子。 他没看到顾念,揉着脑袋道:“景琛,你笑什么呢?弟妹呢?她这两天去了哪儿?” 傅景琛回神:“念念......” 他将顾念遭遇人贩子一事讲给陆文听。 陆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幸好没......”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沉声打断:“念念绝不会如此,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陆文赶紧捂住嘴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这时顾念收拾完毕,没注意到陆文来,她一边刷牙,一边朝屋内喊道:“傅景琛,你方便完没?我马上进来给你收拾。” 看见傅景琛红了脸,陆文笑着探出头:“弟妹,我帮景琛收拾就行。” 顾念笑着道:“陆大哥来了?一会留下吃早饭。” 她昨晚看见大门关好,以为锁门了,没想到竟没锁。 看她一如既往的笑容,陆文有些难为情。 他怎么如村里的八婆一样,怎么能怀疑顾念会携款跑路啊。 顾念不知他所想,快速刷牙洗完脸,就挤好牙膏、端来一盆水给傅景琛洗漱。 看她这般细致照顾傅景琛,将傅景琛洗得干干净净,抹得香香的,陆文心里更愧疚了。 愧疚的不止他。 大队长不过来瞧一眼不放心,看着顾念给傅景琛涂抹雪花膏,听了顾念这两天的遭遇。 他一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八婆,一边笑着揶揄:“顾同志这是把景琛当孩子照顾了啊。” 他也没事,亲眼看到顾念回来就放心了。 他放下一篮子菜就打算回家了。 顾念知道他来的目的,主动道:“大队长,吃完饭我去给华华把个脉。” 大队长连连“欸!”,他走得更是放心了。 陆文满面诧异:“弟妹还会看病?” 顾念谦虚回道:“会一点。” 陆文默默竖起大拇指,刚想走,才想起此来的目的之二。 他将兜里的钱递给傅景琛:“景琛,昨天一天的工钱是十五块,这是剩下的一百八十五块钱。” 傅景琛没接而是道:“给念念就行。” 陆文这才发现哪里不对了,傅景琛竟然唤顾念“念念”? 看来昨天二人啃得感情升华了。 瞧傅景琛的下嘴唇都被咬破了。 他将钱递给顾念,才挑眉揶揄傅景琛:“弟妹一回来,某人脸上就立刻有了精气神,啧啧啧,爱情的魔力......” 闻此,顾念也挑眉望向傅景琛:“呵,原来某人这么爱口是心非啊......” 想起她昨晚好是一通的连哄带骗,此刻不揶揄男主一番,都对不起她的一番口舌。 傅景琛脸一红,难得俏皮道:“你赶紧回自己家吧!” 哪知顾念根本不打算放过他,非让陆文告诉她某人究竟是如何口是心非的。 听完了,饭也做熟了。 顾念早饭熬的粥,摊的鸡蛋面糊饼,炒个小青菜,连带着陆文那一份也做出来了。 她将饼递给傅景琛,故意恐吓他:“小心点,今晚该给你行针了哦......” 想到要针扎的地方,傅景琛耳尖一红,他轻轻“嗯”了一声:“我配合......” 吃完饭,顾念收拾完碗筷,便跟着陆文一起去了他们的宅基地。 才两天没来,吼吼,墙体都比她高了。 众人看见顾念来,干活更是起劲了。 开玩笑,这么高的工钱,不得赶紧给人家盖好。 陆建国笑着道:“顾同志,再有十天就能盖成。” 顾念谢了大家,给大家准备了两壶开水就去了大队长家。 一路上,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顾念虽然听不清但也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无非就是说,她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堵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也毫不在乎,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经过知青点时,看见大队长正带着两个知青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大队长笑着打招呼:“顾同志,华华和她娘在家呢,我先领两个知青过去。” 两个女知青见大队长这么热情同顾念打招呼,刚想也打个招呼露个脸,谁知在看到顾念的脸时却双双愣住。 竟是那个害她们失身的女人! 顾念也微微一愣,竟是前晚那两个无情无义的的确良女! 呵呵,有意思...... 第47章 傅景琛不见了? 见两个知青目光躲闪,顾念并未过多言语,与大队长打过招呼就离去了。 顾念离去,两个知青才开口问。 “大队长,那顾同志叫什么?是咱这个大队的姑娘吗?” 大队长回道:“顾念,她不是咱大队的姑娘,而是嫁给了咱大队的一等功军人。” 温丽娜看了乔妍一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她爱人竟是一等功军人?” 温丽娜是那晚的白色的确良女,乔妍是粉色的确良女。 大队长没听出她话里的情绪,一边走,一边道。 “顾同志是个难得有情有义的好同志,将她爱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照顾?” “顾同志爱人为了国家瘫痪在床。” “瘫子?!” 温丽娜差点没笑出声来,但她很好地掩藏住了。 她对顾念害她失身一事,终于有了一点点宣泄。 那晚要不是顾念自作聪明,她也不至于接连被两个男人侮辱。 一想到此,温丽娜眸里又燃起滔滔不绝的怒意来。 但下一刻就被满眸的失望代替。 “大队长,我们所有女知青都要睡在这一间屋子里?” 大队长见怪不怪:“大队里房子不富裕,只能给你们知青分出两间院子,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你们若嫌挤,可以找队里人商量,看谁家愿让你们住?” 见二人一脸嫌弃,大队长也不惯着。 “所有知青都是这样的,既然你们分到了我们红旗大队就要服从我们红旗大队的安排,你们今天第一天来,给你们放一天假买东西,明天和大队其他人一起出工!” 说完,大队长就离去了。 他可不会惯着这些知青,都是城里一群养尊处优的祖宗。 这边,顾念到了大队长家,仔细给陆雪华把了脉:“脉象沉稳了一些,说明药对症,接着吃就行,四天后,我再来行针。” 沈桂芳一听,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对着顾念又是谢又要掏诊费。 “顾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看我给你多少诊费合适?” 沈桂芳想着日后需要经常麻烦顾念,还是给诊费的合适。 她合计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一次两块钱可以吗?” 顾念知道沈桂芳心里的负担,所以笑着应道:“把脉一块钱就好,行针的话伯母再给两块钱。” 随后,她又取出一盒药道:“伯母,这是我配的救心丸,若华华再像上次那样犯病,含服一粒可救命。” 见沈桂芳和陆雪华现在明显信任她,顾念才推销药的。 毕竟药她不会白给的。 “这盒药十块钱,里面有十粒......” 结果她话尚未说完,沈桂芳就直接递给她十一块钱:“我太需要了!” 华华每次晕倒都会让她心悸,她见过顾念行针医术的高超,又岂会不买。 告别沈桂芳,顾念便又去了供销社买肉。 给男主包点羊肉馅饺子补补吧。 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来,又让他这两天给作没了。 就好气。 结果,还真是冤家路窄,竟遇到了也前来供销社买东西的温丽娜和乔妍二人。 顾念原本不想理会白眼狼二人的。 偏偏温丽娜找骂。 顾念刚拿过一双凉拖,耳畔就传来温丽娜不悦的声音。 “顾同志,你怎么这样?这双拖鞋是我先看到的。” 顾念不看她,而是问营业员:“同志,请问这位同志向你询问这双拖鞋了吗?” 营业员认识顾念,肯定是向着自己大队里的人,连忙道:“没有。” 也是实话。 顾念这才望向温丽娜:“你既没有询问又没有拿到,只看到有什么用?照你这么说,柜台所有东西我还都看到了呢,难道能只先看到就可以不让别人购买吗?” 温丽娜被说得一噎,她刚想梗着脖子辩解,便被她身边的乔妍拉了一下。 乔妍不想招惹顾念,生怕顾念会将她们那日被人侮辱一事说出来。 但温丽娜气不过,她对带她们来此的知青南书鸣道:“南书鸣,你说这个顾念是不是在偷换概念?我刚才是不是指了这双拖鞋?” 南书鸣?顾念听着有些耳熟,她望向了温丽娜口中的南书鸣。 南书鸣也在打量顾念。 “顾......南念?三里村的爱哭鬼?” 三里村不就是原主从小长大的村子,顺着这个思路想,顾念才终于从原主记忆中搜寻出这个南书鸣来。 “三里村的捣蛋鬼南书鸣?” 顾念突然有些囧。 南书鸣和原主是一个村子的,两人初中还是同桌。 虽然南书鸣没少欺负原主,但也没少给原主吃的,原主情窦初开之际还偷偷喜欢过这个南书鸣。 只是后来南书鸣举家搬到了城里,便再没了下音。 南书鸣见真的是他同学,他满面震惊:“你不是叫南念吗?怎么还改姓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漂亮?还有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温丽娜突然眼睛一亮:“顾念是嫁到了这里。” 南书鸣更是震惊:“你嫁人了?我记得咱俩同岁吧?你这么年轻就嫁人了?” 顾念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对了,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南书鸣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当年我爸机缘巧合在城里找到工作,我们举家迁到城里,但国家有政策,家里要有一个孩子下乡,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这不就又回到了农村,哎。” 顾念安慰一声:“其实乡下也挺好的,最起码比城里自在。” 南书鸣没接这个话题,而是问:“你家在哪里?我可以认认门吗?” 顾念回:“我现在临时住在大队旁边的空房子,家里实在太小,等我们搬了新房子再请你过去聚聚吧。” “行!” “先不和你说了,我爱人还在家等我呢。” 顾念怕傅景琛等得着急,买了羊肉就赶紧和南书鸣告别了。 望着她的背影,南书鸣呢喃道:“爱哭鬼竟然结婚了......” 听到顾念要搬新房子,温丽娜有些酸:“结婚就不用和知青挤,她还不是为了住大房子,要不然她图什么,她爱人可是一瘫子......” “瘫子?!”听到这一消息,南书鸣大为震惊...... 顾念这边不知,她一进门就快速奔向屋里,一脸欢快:“傅景琛,咱中午吃羊肉馅饺子......” 结果,却是在床上未看到傅景琛的身影。 她心里骤然一紧:“傅景琛......” 第48章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像女禽兽 “念念,我在这里。” 顺着声音往下看去,顾念吓个倒昂,赶紧俯身去抱他。 “你抱不动......” 然话还没说完,傅景琛就被顾念公主抱起来。 顾念将他放到床上,仔细给他检查:“摔到哪没有?” “没有。” 顾念给他把了脉,仔细检查他肋骨,确定没问题才问道:“你怎么会掉到地上去?” “杯子掉了,我去捡,够不到就不小心掉了下去。” “掉了就等我回来再捡,你肋骨还没长好,再摔断可怎么办?” 顾念决定给他个惩罚,看似超凶,实则手下一点劲都没真使,她一边拧傅景琛,一边一脸严肃问道:“以后天塌下来都不要管,记住没?” 傅景琛觉得给顾念添麻烦了,他握住顾念的手,一脸忐忑:“我错了,你使劲拧。” 看他小心翼翼的脸,顾念哪里还舍得,她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知错下次就不要这样了,什么都没你的身体重要,我打水给你洗洗。” 她捡起杯子拿到院子冲洗干净,又打了一盆水兑上热水,给傅景琛擦洗。 见他衣服都沾染上泥,她又拿来一套新衣服给他换上。 等换到裤子时,她眼睛突然一亮:“先行针?” 本想晚上再给男主行针的,既然东风已来,那就现在行吧。 傅景琛脸一红:“好......” 顾念插了门,等她回来,傅景琛已经蒙着被子乖乖等着了。 顾念:“......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像女禽兽。” 她是个正经大夫好不好?! 傅景琛赶紧将脸露出来:“不是......” 是怕顾念把他想成男禽兽,他明明对顾念没有非分之想,偏偏又控制不住。 他只能用双手按着,不让顾念看到。 可手动方寸,星火竟又燎原。 他抑制不住,窘迫得满脸通红。 傅景琛赶紧再次按住,涨红着一张脸道:“对不起,我没那样想......” 顾念故意道:“咱们是夫妻,你竟对我没有非分之想。” 傅景琛赶紧道:“不是,我对你有......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你没有......也不是这个意思......” 看傅景琛真急了,顾念才不逗他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懂,我要开始行针了。” 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俯身间,她已是一脸正色,捻指间便将银针尽数插了进去,那干练利索劲,和方才故意挑逗傅景琛的仿若两人。 “等会儿可能会很痛,你忍耐一下,我先去调馅,半个小时后来给你拔针。” 进入厨房,她将羊肉清洗切块便用空间的绞肉机绞成馅,连带着葱姜蒜一起。 依次放进盐、生抽、十三香、香油......搅拌均匀。 然后又把面和出来,醒一会儿,给男主拔完针就可以包饺子了。 借着空间的灵泉喷泉洗干净手,这样不但养颜还消毒,她现在的银针都是直接用灵泉水消毒。 望着越发白皙的手,她满意一笑便回了屋内。 此时,傅景琛正痛得一脸难耐,偏偏他眉宇间又带上几分兴奋。 “念念,感觉到痛了......” 他已经两个多月都没感觉了。 所以即便此刻痛得死去活来,但心里却又难掩兴奋。 顾念知道他这是好了,赶紧给他拔了针:“应该是好了。” 那股密密麻麻的疼痛终于消散,傅景琛重复一遍:“......好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着顾念突然的一脸羞红,傅景琛脸色也是一红:“不用......” 他现在给不了顾念幸福,他是绝对不可能冒犯顾念的。 但话还没说完,傅景琛就瞬间呼吸一滞。 顾念竟...... 顾念也臊得厉害,她虽然足够放得开,但到底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此刻满脸难为情。 她一来想试试医治结果。 二来,她知道男主其实一直未放下心防。 她知道他一直都是自卑的、压抑的。 她明白,持续的神经紧绷会严重损耗一个人的精气神,是康复的大忌。 医者有其道,她寻了一个最直接的法子,愿引导他,去做那件最能令男人松懈心神、疏通郁结的事。 而且,做过如此亲密的事,她和男主的感情也能再次升华。 反正她要做男主的一束光,成为他一生的白月光。 傅景琛确实一直压抑着自己,神经一直紧绷着,甚至在顾念开始帮他时,他紧绷的神经也未完全松懈,直到后来,随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被唤醒,他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念念、念念......” “嗯,在呢......” 顾念开始还能好脾气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应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再也无暇肖想男主什么都是顶配装置。 只愿赶紧结束...... “傅景琛,你不要脸,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顾念是个爱干净的人,即便此刻已端不稳盆,但还是坚持给傅景琛拾掇清爽,但嘴上又难免抱怨两句。 “嗯,以后不弄。” 给傅景琛擦洗完,顾念便一屁股躺在了他旁边,傅景琛顺势抱住了她,主动给她按摩手腕。 “念念,谢谢你......” 他身体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盈。 顾念看他脸上从未有过的放松,又觉得值了:“那以后一周帮你一次吧。” 听她这么说,傅景琛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抱紧顾念,一脸满足:“念念,我傅景琛何德何能才能遇上这么好的你。” 顾念问他:“那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天上月。” 第49章 温存时刻 天上月?不比那白月光含金量高! 顾念一脸满足躺在傅景琛怀中,避开他的断骨,上手环抱住他的腰:“你是我的大腿。” “大腿?” “我要抱你啊。” 傅景琛不由低笑出声。 “哈哈!”顾念惊笑出声,她撑起脑袋望向傅景琛,“傅景琛,你居然笑了。” 男主长得帅,他这一笑,无疑又放大了他的帅气。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经常笑。” 傅景琛抱着她,摩挲着她的手腕,轻声回道:“好~” 顾念躺回来,缩在他怀里,又问:“你肋骨还疼不疼?” 傅景琛摇头:“不疼,被念念照顾的身心愉悦,好的很快。” 顾念知道是灵泉水的作用。 她现在不止给傅景琛喝灵泉水,就连家里做饭用的水都换成了灵泉水。 原本以傅景琛的伤势,她或许要医治个一年半载,但因为有了灵泉水,前期帮他养好身体,疏通开经络,再辅以针灸,她估计两个月,傅景琛就可以站起来了。 但她还是说道:“说话这么动听啊,奖励你个好东西。” “什么?” 顾念变戏法从兜里取出一块金属手表,是她爷爷的老古董,虽然很有年代感,却恰是这个年代的东西,拿给傅景琛用正好。 “给你看时间。” 傅景琛的视线落在表盘后方那个深深刻印的“骁”字上,他问:“这个‘骁’字何意?” 顾念脸不红心不跳回道:“一个有缘的长者送的,是块男士手表,我也用不着,就拿给你用。” 傅景琛又问:“既是有缘长者送念念的,那我戴是不是不好?” 想到爷爷,顾念有些怅然:“不会,长者若知道我成了亲,有了爱人,他会安心的。” 她有了傅景琛相依为伴,那爷爷呢? “嗯,以后有机会拜见一下长者。” 傅景琛接过手表,神情也有些怅然。 他其实之前有一块手表的,后来他负伤回来就被老傅家摘了去,摘了就摘了,到底养育他一场,他不会要回来。 他现在对老傅家无爱也无恨,日后只当陌生人。 “念念,现在是十点半吗?” 顾念回神,看了一眼表,告诉他:“十点四十。” 等十一点四十她再包饺子也来得及,她手酸酸的,不想动,再偷会儿懒,但嘴闲不住。 看傅景琛校对表,她便把今天的事一一告诉他。 “傅景琛,你知道吗?我今天给华华看病,得了十一块钱呢,没准日后我可以靠医术养活咱俩呢。” 傅景琛校对好表,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发顶:“念念真厉害。” 顾念又将偶遇南书鸣一事告诉他:“我一个发小恰是咱们大队的知青,等咱新房子盖好后,我想邀请他来咱家坐坐。” 她顺便将温丽娜和乔妍一事也告诉傅景琛,但她没说二人被人贩子侮辱一事。 当然不是她心善,她只是觉得该如此,当然,若二人再招惹她,她也是不会手软的。 “对了,咱们的新房子都快封顶了,估计用不了十天咱们就可以搬过去了,到时候咱们就有属于咱们自己的家了。” 看她满眼亮晶晶的样子,傅景琛勾了勾唇角,也是一脸的向往:“嗯,到时候我和念念就有新家了。” 顾念仰头看他又笑,这张俊脸可真对她胃,忽而心下一动,她抬头附上了傅景琛的唇。 软软糯糯、q弹q弹,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口感很好。 这种软糯q弹的感觉也让傅景琛愕然,本能让他想要迎接,理智却让他不敢,他甚至刻意后退。 他配不上顾念,他怕他的腿治不好,给不了顾念幸福。 却听顾念娇羞着声音呢喃:“下一步是什么?” 顾念想着上一世在公园看见情侣接吻,他们都能啃起来个没完没了,怎么到了她这里却没了下音? 根据脑袋里的理论知识,她试探性撬开了傅景琛的嘴。 香糯传来,傅景琛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呼吸变得急促,终于双手托住顾念的脑袋,张嘴回应了她...... 他也不懂,但同顾念一样,也具备理论知识,而且,他是个男人,对于这种事本就是无师自通的,与顾念经过两次牙齿打架,便逐渐渐入佳境起来...... 顾念一阵大脑缺氧,终是承受不住推开了傅景琛,张嘴喘息许久,才一脸囧色:“抱歉,我没经验,让你扫兴了......” 傅景琛面上也有些囧,他也没经验,但他却道:“这种事,不需要你有经验的吧,我让你扫兴了吗?” 想起刚才的吻,顾念面色一红:“有些上头......” 她算是理解那些情侣为什么能抱在一起啃那么长时间了,接吻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看顾念这么紧张,傅景琛突然不紧张了,他轻笑出声:“你喜欢就好......” 顾念突然发现男主其实挺闷骚的,她嘟嘴拍了他一巴掌,问:“你会包饺子吗?” 傅景琛愣了一下,才点头:“会。” 顾念道:“那我擀皮,你来包。” 她发现男主现在开始有点活泼起来,她要让他力所能及的事一点点参与进来,这样他会更活泼的,有利于她对他的医治。 果然,傅景琛很乐意包饺子,别说,他包的还真不赖。 顾念不吝啬夸奖:“行啊,这手不但能拿枪,还能包这么漂亮的饺子,待会一定多吃几个。” 傅景琛再次轻笑出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念开门,是陆文,陆文哟了一声:“包饺子呢。” 顾念笑着道:“陆大哥,羊肉馅饺子,待会留下吃饺子。” 见陆文来了,顾念便把家伙什搬回了厨房,把凳子让给陆文坐。 看着脸上似有笑意的傅景琛,陆文真心高兴道:“景琛,你都多长时间没笑过了,还是弟妹照顾你用心。” 傅景琛点头:“嗯,得念念是我之幸。” 陆文笑着将手中电报递给他:“辽东那边发来的。” 傅景琛擦干净手才接过来,是他首长发来的:“景琛,一切可好?若有困难打电话,回,庚长青。” “陆大哥,帮我回个电报。” “好,你说。” 傅景琛想了想,才开口:“首长,已分家,有念念,一切安好,勿念,傅景琛。” 完后,他又改了改。 “首长,已分家,有媳妇念念,好得不能再好,勿念,傅景琛。” 他拿给陆文一张大团结。 看陆文扫了一眼被褥,他就随口一说:“念念说,我的零花钱不能低于二百块,所以就补上了。” 陆文:“!!!” 傅景琛又随口一提:“念念把折子给了我,我不要,她说不赌人心。” 陆文脸有点臊,牙有点酸,他嘴角抽动:“我先去了,一会找你钱。” 辽东军区第七军团。 庚长青收到电报,看到上面的“媳妇念念”和“好得不能再好”,便知傅景琛这才没骗他。 以前跟老傅家时,都是一切安好官方话。 而如今却是变成了好得不能再好,可见是日子真的不错。 想起顾云驰打来的电话,将亲生女儿顾念送去了滨州嫁给傅景琛,他眸色深深,随即眉目舒展,给顾云驰打了电话以示谢意。 第50章 恋爱脑 陆文很快回来,他将剩余的钱还给傅景琛,傅景琛留他饺子。 陆文哪里好意思吃人家饺子,说家里做好了饭,直接走了,傅景琛喊不住。 顾念端着饺子进来,看着傅景琛有些不好意思的脸,她装作若无其事道。 “陆大哥怎么走了啊?我煮了这么多饺子,咱俩根本吃不完,要不我给他送一碗过去吧。” 人与人之间的好都是相互的。 以前或许是傅景琛关照陆文多,但不管多多少,人家为他端屎送饭一个多月,怎么都是傅景琛占了便宜。 既然她现在来了,那便该礼尚往来。 礼尚才有往来,礼尚往来才能长久。 傅景琛眼睛一亮:“麻烦念念了......” 顾念虚拧他的俊脸:“再对我这么客气,下次真拧啊!” 说完,她便笑着端着一碗饺子去了陆文家。 陆文此刻正在绘声绘色地给陆武学傅景琛:“念念说,我的零花钱不能低于二百块,念念非要把折子给我......别看那小子当时看似随口一说,其实就是故意说给老子听,臭显摆的,真没想到那小子谈起恋爱来会是个恋爱脑。” 陆武哈哈大笑:“等会我借给琛哥擦洗为由看看去......” “三婶!” 顾念摸了摸陆婷婷和陆翠翠的脑袋,温和道:“想不想吃羊肉馅饺子啊?三婶倒给你们奶奶去。” 随后,她又对同时石化的陆文和陆武道:“陆武,不给傅景琛擦洗身子你也可以随时去我家,傅景琛一个人在家待的无聊,有人过去说说话是极好的。” 陆武机械点头:“欸,嫂子!” 顾念也没再过多揶揄,朝厨房走去:“婶子、嫂子,我端来一碗饺子给你们尝尝,羊肉馅的。” 李玉芹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来,只憨笑道:“哎呀,这个......” 孙杏花则笑得露出了满嘴牙:“念念,那我们就不跟你见外了。” 她将饺子倒出来,也没空着给顾念,而是舀了一碗玉米面:“你们从老傅家分家,一粒粮食也没分得,别嫌弃这碗玉米糊糊。” 顾念一脸宝贝道:“这么矜贵的粮食哪敢嫌弃,本想端碗饺子给你们尝尝,没想到又得了一碗玉米糊糊,我又沾光了。” 一碗玉米糊糊哪里有一碗羊肉馅饺子矜贵。 但顾念故意这样说,说得孙杏花心花怒放,心想,傅景琛到底还是运气好,虽然瘫了,却还是娶了一个能文能武的媳妇。 突然,她握住顾念的手道:“念念,我听桂芳嫂子说,你还会治病哩?” 顾念直言道:“婶子,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觉、掉头发、容易发火,有时候还会胸闷气短?” 孙杏花大惊,眼睛瞪得像铜铃:“念念,你医术都这般高超了?光看脸就能看出来?” 沈桂芳告诉她,顾念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时,她还不太信,此刻是真的信了。 顾念哪里有这么厉害?她微微一笑:“婶子,我哪有这么神啊,方才你握我手时,我偷偷把了你的脉,从脉象上看,你肝火有些旺,肝火旺就容易影响睡眠,睡眠不好,头发自然就掉得厉害,从而引发一系列病症......” 简而言之,就是更年期。 孙杏花听这么严重,突然有些害怕:“念念,我还以为是小毛病,听你这么说,我还能治好吗?” 顾念安慰道:“婶子,别紧张,你这症状还不算严重,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一个月保管见效,至于晚上睡觉,我教你几个穴位,睡不着时按一按。” 顾念在孙杏花的内关、神门穴上轻轻示范。 孙杏花被按的直打哈欠,她揉了揉眼睛才道:“太神奇了,念念,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给你拿钱。” 顾念止住她:“咱们都是熟人,和桂芳伯母一样,第一次不要钱,等下次,你再给就好了。” 孙杏花连连笑着应下:“好好好!” 她看顾念更是慈眉善目了,顾念做人还真是没得说。 顾念回了家,端着煮好的饺子,笑眯眯对傅景琛道:“傅景琛,我又接到一个病人。” 傅景琛回道:“念念,好厉害。” 他发现顾念真的很喜欢治病救人,每次她说到此时,两眼都是亮晶晶的。 见她第一面时,他就深深记住了这双眼睛,她的眼睛比山涧的清泉还要清澈。 顾念又倒了两碟醋:“吃饺子不蘸醋,快乐减倍。” 学着她的样子,傅景琛蘸了醋吞下一颗饺子,只觉唇齿间肉香四溢。 这还是自他瘫痪以后第一次吃到饺子,他并不好口腹,能吃饱就行,但此刻却是吃得异常满足,因为有顾念在。 吃完饭刷完碗,顾念刚切了两个苹果,正想与男主培养感情,门外竟传来党老太的声音。 还有......田萍萍?! “顾念姐姐,我和姨姥来看你了。” 顾念很吃惊。 原来,田萍萍的姥姥竟是党老太的大姐。 这缘分! 顾念赶紧倒水、切新的苹果,一脸歉意:“党阿姨,您说这事闹的,原本该我去看您的,没成想竟又麻烦您了。” 党老太和颜悦色道:“念念,咱们之间不说这个,你照顾景琛不容易,阿姨是过来人,懂。” 田萍萍还是咋咋呼呼的性子,看到傅景琛瘫痪在床,先是狠狠震惊一下,随后又不吝夸奖道。 “姐姐,姐夫长得好帅啊。” 看傅景琛有些不自在,顾念便请她们去了院子阴凉处坐,党老太坐凳子,她和田萍萍坐板砖。 没办法,环境就是这么艰苦。 “等我们搬了新房子,再好好招待你们。” 党老太摆手:“这个是小事,看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说完,她望向田萍萍。 田萍萍赶紧道:“姐姐,是这样的,公安那边要你过去做一下笔录。” 应该的。 顾念将温丽娜和乔妍恰在他们大队做知青一事告诉了田萍萍。 田萍萍满面震惊:“那俩无情无义的女人也在这里?走,带她们俩一块做笔录!” 顾念:“!!!” 第51章 去田萍萍家做客 顾念:“她俩未必愿去,咱将这件事告诉公安,由公安同志自己出面吧。” 看田萍萍还拉顾念,党老太沉声道:“听念念的。” 田萍萍这才不敢拉了。 她吐了吐舌头,党老太一家都是从政的,她打心眼敬畏,她都不想和党老太一块回去了。 “姐姐,我今晚睡你家,正好我明天驮你去城里。” 顾念:“我家只有一间屋子,不太方便留你。” 田萍萍这才认命和党老太回了城里。 第二天,顾念请陆文代为照看傅景琛一二,她坐牛车去了城里。 出门未看黄历,正要去邮局打电话的傅母也恰在牛车。 傅母舍了财,看见顾念就来气:“哟,念念又去城里啊?上次没跑成,这次接着跑?” 顾念讽刺道:“大早上不刷牙就出门,熏死人了。” “你才口......” 然话还没说完,喉咙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就失了声,傅母张大嘴巴扑向顾念,反被顾念侧身躲过,扑了空。 傅母指着顾念,张大嘴巴“啊啊啊”叫着,顾念不搭理她,她就只能抓向身旁的圆脸妇女,一脸惊悚。 圆脸妇女平时和傅母走得还算近,帮着说话道:“顾念,你对你婆母做了什么?当心我告公安抓你啊!” 顾念笑着道:“这个啊,我看她口气太大,免费给她治治,中午就能出音了,到底曾经婆媳一场,不谢哦。” 傅母发不了音,自然打不成电话了,她和顾念闹了一会,顾念不给她扎回来,眼见牛车快走出二里地了,她只能转而去扒张老头的口袋。 吓得张老头惊呼:“救命啊,老女人非礼我老头子了。” 见她只是扒走一毛钱,张老头才后怕拍了拍胸口:“吓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要晚节不保呢,不过,田小草没见过你这样的,牛车都快走出十里地了,好意思退钱!” 傅母下车指着他无声地骂。 看得顾念想笑,该说不说,抛却田小草的人品,她这不要脸劲真是没得比,这点劲头但凡放到正事上,干啥能不成功。 不过她没干笑,而是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张老头:“大爷,吃糖,别和老虔婆计较,没必要。” 张老头得了奶糖,高兴得笑出豁牙:“顾同志,你这家分了就对了,要不也得被老虔婆拉低档次。” 他哪里真生气,牛车的创收属于大队,但大白兔奶糖可是实打实进了他的口袋啊。 很快到了城里,顾念直奔公安。 田萍萍和一个中年妇女已经在等她了。 田萍萍介绍道:“姐姐,这是我妈妈,她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马玉如拉住顾念的手,一脸亲切道:“念念,阿姨就叫你念念吧,我们全家非常感激你救了我们家萍萍,原本想今天去谢你的,没想到你来到城里,等忙完,请中午一定去我们家吃个便饭。” 顾念不想去的,但马玉如热情地不像话,她就只能答应了。 马玉如高兴地回家张罗,田萍萍则是留下来陪顾念。 顾念随公安做完笔录,并将温丽娜和乔妍在她们大队做知青一事告诉公安,若他们有需要就去找,还让他们不要告诉她们是她说的。 根据笔录,公安知道是为什么,很痛快就答应了。 “顾同志,你放心,保护公民的隐私是我们该做的。” 这时,副局长王建发下来主动和顾念握了手:“顾同志,这次案件牵涉很广,人贩子不止在咱们滨州作案,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踪迹,上级对此案十分重视,特别成立了专案组。 你机智勇敢抓住了关键嫌疑人,立了大功,等案件审理完毕,我们一定会为你申请表彰和奖金。” 顾念心里欢喜,面上却是谦虚点头:“谢领导,能协助公安机关打击犯罪,保护更多女同志免于危险,这是我应该做的,表彰和奖金不重要。” 王建发赞赏地点点头:“顾同志有这样的觉悟,实在难得,不过该有的奖励还是不能少,这也是为了鼓励更多群众积极参与到打击犯罪的行动中来。” 出了公安局,顾念随田萍萍去了她家。 田萍萍家虽然是筒子楼,但面积很大,竟是三室一厅,再看屋内的装潢,虽不奢侈,却处处透着精致,可见田萍萍父母在厂子该是干事级别。 聊天中得知,田萍萍爸爸田伯堂竟是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妈妈是会计,大哥田凡赵是人事科干事,二哥田凡勇响应国家政策在乡下做知青。 虽然身居高位,但田伯堂为人非常和蔼可亲,听说顾念丈夫是为国家立了一等功的军人,他更是起身以茶代酒。 “和平不易,敬保卫祖国的军人,敬顾同志爱人,敬顾同志!” 马玉如觉得给顾念准备的礼物轻了,她望向田伯堂。 田伯堂摇了摇头,身为副厂长,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自认为看人还算准,给钱,顾念一定不会要。 果然,顾念看到马玉如给她准备的谢礼都直皱眉:“阿姨,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竟有一罐奶粉、一罐麦乳精、一瓶茅台、一条华子、两斤猪肉、两罐罐头、一盒大白兔奶糖。 田萍萍从小的生活就是这样过的,她一股脑塞给顾念:“姐姐,这还多啊?难道我这条命就值这点东西?我都嫌我妈准备的少。” “确实准备少了。”马玉如一脸愧疚,“念念,你救了萍萍,这点东西算什么?这只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见面礼,至于谢礼,以后你有需要,就来城里找我们,咱们当亲戚走着。” 田萍萍眼睛一亮:“姐姐,咱们拜把子吧,你传授我功夫!” 顾念:“!!!” 第52章 夜半撬门声 因着结了干亲,顾念又喜提二百块的改口费。 但她不能要。 “干爸、干妈,我父母也该给萍萍改口费的,所以,咱们就都免了吧。” 田伯堂想了想。 他虽然不知道顾念父母逼顾念嫁给傅景琛一事,但以己度人,若让他们把女儿千里迢迢嫁给一个残废,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现在婚姻自由,若是傅景琛对顾念父母曾有恩,大可以别的方式回报。 他没有亵渎国家英雄的意思,只是不会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结合他方才提了一嘴要给顾念父母打电话拜访一下,被顾念委婉拒绝,他推测,顾念该是不受她父母待见的。 所以,他看了马玉如一眼,没再坚持。 马玉如就坚持让顾念收下礼品,顾念推却不掉,只能收下。 出门的时候又遇上那两个小妹妹的家长前来答谢。 那两家看穿着打扮该是普通人家,送的东西远不如田萍萍家矜贵,是一些鸡蛋、鸡蛋糕和红糖。 顾念没有看人下菜碟的习惯,她接受了两家的谢意,但东西让他们拿走。 都是不富裕的人,心意到了就行。 最后在百般推脱下,顾念才勉强收了几样。 是田凡赵和田萍萍二人骑车送顾念回的家。 这会,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傅母眼尖瞅到了顾念,看他们自行车上挂的一兜又一兜的东西,她呸了一声。 “有钱就不是她了,照她这个花法,就算是金山银山都不够她花。” 圆脸妇女起哄道:“给我五千块钱,我也这样花,知道这叫什么吗?穷人乍富。” 温丽娜第一天来干活,一边忍着酸痛,一边问:“什么五千块钱?” “傅景琛的津贴和老傅家赔的钱呗。” 温丽娜眸里涌出一股浓浓的嫉妒:“顾念竟有五千块钱!” 怪不得她会嫁给瘫子!原来如此! 她酸酸道:“有钱就可以不用出工吗?她怎么天天不用出工?” 傅母眼珠子一转,开始上眼药:“对啊,她凭什么不出工,而肤白貌美的温知青就要出工,瞧,今天是第一天出工吧,小脸都晒黑了呢,啧啧啧,为什么呢?”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温丽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傅母奸笑一声,便故意高声道:“五千块钱啊,顾念可咋花是好?” 她干不过顾念,大队里可有的是眼红的。 果然,农场发出一阵阵惊讶声。 沈桂芳和孙杏花也听到了,二人走过来,厉声呵斥:“田小草,你干完活了,还有闲时间编排人家的家事! 五千块,你亲眼见到了!” 傅母不服气道:“光俺家就赔了小贱人两千五百块呢!” “那人家盖房子不要钱!定家具不要钱!给景琛看腿不要钱!你分人家粮了,人家买粮又要不要花钱!还两千五百块,怕是现在连一千块都不剩了!” ...... 顾念这边不知道,到了家,她第一时间给傅景琛倒尿壶,并给他仔细擦了手。 “不好意思,在萍萍家吃完饭才回来的,等急了吧?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傅景琛摇头:“陆文中午送饭来了。” 看顾念如此细心呵护傅景琛,田凡赵心中不禁油然生敬。 看他们房屋的破旧,他决定帮帮他这个干妹。 这时,门外传来沈桂芳和孙杏花的声音:“念念。” 见有人来,田凡赵和田萍萍就离去了,顾念给他们装了一兜苹果:“村里自己种的,别嫌弃。” 二人只当真是村里自己种的就没推脱。 见顾念送走了客人,沈桂芳和孙杏花才将方才农场一事告诉顾念。 “念念,经田小草那一嗓子嚎的,怕是整个大队都知道你家有五千块钱了,我们虽然及时辟了谣,但架不住人心不古,你和景琛晚上别睡太沉。” “多谢伯母和婶子特意来告知我,我记下了。” “没事,你知道就行,我们回家做饭了。” 见二人要走,顾念赶紧从兜里给二人一人切了半斤猪肉和一罐罐头递给她们。 “家里太小就不多留二位了,等我们新房子盖好,再请你们过去吃饭。” 二人说什么不要,但顾念说天热容易坏,二人就喜滋滋收下了。 “行,我们就收下了,家里没菜了就去我们家摘哈。” 送走二人。 顾念回屋整理东西,至于二人说的话,她是一点没放在心里。 偷她的东西?她不偷别人的东西就不错了。 至于傅母,看她明天不去撕烂她的嘴。 算上党老太上次送的奶粉和麦乳精,她现在奶粉有三罐,麦乳精两罐,大白兔奶糖两盒...... 东西太多了,还都是明面上的,她不好放入空间。 望了一眼身后的傅景琛,她有过一刻是否要对他坦白的冲动。 但还是算了吧。 她将东西放入她床底,然后借助窗帘的遮挡,她将茅台和华子、两罐奶粉、一罐麦乳精、一盒大白兔奶糖......收进了空间。 反正男主起不来、看不到! 她正要去厨房腌肉时,被傅景琛喊住:“念念,要不晚上让陆武来这里睡,你去他家睡?” 若真来小偷,他非但帮不了顾念,还会拖累她。 顾念转身握住他的手,狡黠一笑:“不用怕,你媳妇很厉害的,等晚上我就布置陷阱,保管来一个放倒一个,来两个放倒一双,想偷我的钱没门!”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光,傅景琛忽而笑道:“有念念办不到的事吗?” 被他突然的笑勾了心神,顾念没忍住亲了一口,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做了什么,她暗骂自己一句,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傅景琛心突然“砰砰”跳得厉害,他轻咳一声:“嗯?” 顾念回神,进入该有的状态:“有啊,我到现在也没听到你说喜欢我呢~” 该死的男主! 嘴那么硬啊! 真想撬开尝尝! 上次都没尝够! 傅景琛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喉结滚动,刚要开口,就被顾念先出声道。 “放心,在你腿好之前,我会保护好你的,我去腌肉,晚上给你按摩哦。”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出了屋。 问出来的喜欢多没意思。 她要男主主动说喜欢她。 临睡前,顾念在门口撒上老鼠夹子,结果贼没夹到,她尿急出门险被夹到。 气得她第二天不放了。 搁她打不过似的。 结果第二天晚上,门外传来极小的撬门声,而她呼呼睡得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53章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傅景琛猛然睁开眼睛,军人出身,他听力一向很好。 他一手抓起被褥下的切菜刀,另一只手摇他和顾念之间的窗帘。 就在傅景琛要开口喝退小偷时,顾念制止了他。 顾念冲到他床前,将他护在了身后,紧紧盯着正在戳门栓的匕首。 透着月光,傅景琛眼睛也紧紧盯着那把匕首。 他紧握切菜刀的手生了一手心汗,他自己倒不怕,就怕顾念出点什么事。 他下意识拉了顾念一把。 顾念眼珠子一转,一个恶作剧出现在脑海中,门外的小偷显然也怕惊醒他们,动静不敢弄太大,用匕首一点一点划着门栓,需要点时间。 顾念转身对傅景琛无声说了两个字:“别怕~”就快速回了窗帘后面。 等她再出来,已换了一身行头。 傅景琛看不到她前面,只看到她一身白,头上似乎还戴了一顶高高的细帽子,很神秘的样子。 傅景琛好像猜到顾念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果然,就在那匕首戳开门栓,眼见就要推门而入时,顾念突然用那种又飘又颤,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的阴森声音道。 “我-七-爷-活-了-几-万-年,还-是-头-次-碰-到-主-动-送-上-门-的-小-友,来-吧-来-吧!” 房门突然停了下来。 门外的两人听到这道阴森的声音,只觉浑身发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就被唬住了?她还没开始表演呢。 顾念猛地推开房门,随着“咣当”一声,门外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门框撞倒在地。 望着脚边的白影,两人缓缓抬起脑袋,却是在看到那道白影的全貌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白影惨白的脸皮上挂着两团刺目的腮红,它咧着黑洞洞的嘴,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枯瘦如鸡爪的手里,还攥着一根缠绕着惨白纸带的哭丧棒。 阴寒的死气扑面而来,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白无常......谢必安......七爷......” 顾念上一世喜欢玩cosy,她有一次扮演白无常,也没人害怕,她顿感无趣,不想,今天竟让两个小偷吓成这样,她顿时玩心大起。 偷偷将手电筒打在脸上,继续用阿飘的声音道。 “既-来-了,便-都-留-下-陪-七-爷-说-说-话,七-爷-好-寂-寞-啊。” 望着白无常突然半明半亮的可怖脸,两人更怕了,哆嗦道:“没,我们......我不找七爷,我们......走,赶紧走!” 两人想跑,但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沉,怎么使劲都迈不开,只能颤抖着双腿,颤颤巍巍向门口走去。 “走?碰-见-了-我-七-爷-还-想-走,你-们-走-不-了-了,跟-七-爷-去-地-府-报-到-吧,哈哈哈哈......” 顾念挡住二人的去路,手中的哭丧棒一甩,竟变成了跳动着幽光的骷髅棒。 两人吓得发出非人类的叫声:“啊!七爷......饶命......” 看两个小偷被装神弄鬼的顾念吓唬的一愣一愣的,屋内的傅景琛这才长吁一口气。 但很快又沉起脸来。 今日能打跑小偷,不代表明日还能。 而且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今天这事必须闹大才行...... 又要委屈顾念了...... 他握紧左拳,绝望又无奈捶了一拳床板。 他这种负面情绪并未来得及扩散,就被院里一阵杀猪叫声驱散,他紧张地望向院子。 只见顾念已经不知何时脱下白无常的衣服,正对着两个小偷拳打脚踢。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敢来我家偷盗,今天老娘就让你们知道后悔两字怎么写!” 顾念玩够了,就不再玩了。 开始暴力招呼两个人。 两人这才知道被骗了,顿时双双恼怒起来:“小臭娘们!老子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装神弄鬼,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番!啊!啊!小臭娘们专招呼脸啊......” “呵!老娘不但打你们,还会把你们送警局去!”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他们是来偷钱的,想到此,一阵心虚,不想再与顾念纠缠,双双跑路,奈何被顾念缠得紧。 顾念将他们二人制服住,就回了屋。 傅景琛连忙问她:“可有受伤?” 顾念拍了拍手:“对付俩臭老鼠,不至于!” 看她拿着两个老鼠夹子,傅景琛又问:“做什么?” “虽然我能打,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天我就让那些其他还偷偷觊觎咱家的人瞧瞧,以后再敢来,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那个分量。” “辛......”想到顾念不喜欢他说客套的话,傅景琛又默默改了口,“其中三瘸子左腿跛。” 顾念挑眉一笑:“懂了。” 转身时已迅速收拢脸上笑容,顾念也不知道哪个是三瘸子,但她不纠结。 两个老鼠夹子对着他们的右脚腕拉开,然后猛地回弹,打晕的两人右脚腕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猛地惊醒。 醒来面对手持镰刀的顾念正对他们阴恻恻笑。 想到这女人的手段,两人心下一阵绝望,泪流满面:“姑奶奶,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错了......我们就是鬼迷心窍,没钱花了来碰碰运气......我们再也不敢了......” “错了?那要公安还有何用?” 顾念目下一狠,挥舞着手中镰刀朝他们砍去,吓得二人也顾不及右脚腕上的老鼠夹子,爬起来没命地往门口跑。 王麻子还能跑两步,三瘸子本就左腿跛,右腿又被老鼠夹子夹住,迈一步“斯哈”一声,狼狈地别提。 顾念一刀砍中他的右腿,确定他右腿也跛了,才跑去砍王麻子。 “你们看我男人瘫了,我一个女人立不起来,都来欺负我们,你们不让我们活,你们也别想活,我跟你们拼了!” 尽管知道顾念是在演,但傅景琛心里还是不是滋味,他三分真情流露,七分演戏,双手握拳,捶得床板“咯咯”响:“来人啊,我家里遭贼了,救命啊......” 离得近的村民听到响声,持木棍、铁锨赶来时,看到的是顾念一副杀红了眼,傅景琛一副无助呐喊的绝望样子...... 第54章 稳定发疯 王麻子看见村民赶来,眼里竟泛起亮光,他高喊:“救命~” 三瘸子则是匍匐在地上,伸着胳膊喊:“救命~” 众村民一时有些搞不清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但很显然,偷盗就是偷盗,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淳朴的多,大家都想的很简单,入户偷盗就是原罪。 等大队长和副队长赶过来时,众村民已齐齐控制住两人。 大队长和副队长一看是王麻子和二瘸子两人,不用问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本身就名声不好,整日游手好闲,是个实打实的混混,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以前抓不住就算了,现在抓住了直接报公安,还大队清净。 这个年代很是不稳定,哪个大队都有偷盗行为,所以小偷送公安很常见。 王麻子和二瘸子却是不干了,嘶喊道:“大队长,我们被臭娘们砍伤怎么算!” 大队长气个倒昂,算个锤子。 他刚想开口。 傅母就站在人群后面,捏着鼻子挑事:“对啊,得让顾念赔医药费再报公安!” 圆脸妇女有样学样,故意粗噶着嗓子道:“对,一码归一码。” 顾念二话不说将手中镰刀投掷到王麻子和二瘸子二人中间,望着砍到衣服差一点点就切入胯骨的镰刀,二人吓得又是一阵杀猪叫声:“啊!杀人了,救命啊!” 围观的群众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刀法可真准啊。 顾念一身狼狈,眼神凶狠地对二人道:“我就是要杀了你们,我被你们逼急了,你们听信谣言,说我们家有五千块钱就真来偷我们家,这两天我和傅景琛一个好觉也没睡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们不让我活,你们也别想活,大家一起死啊!” 说着,她目露凶光朝二人跑去,从地上拔出刚才投掷的镰刀,举起再次朝二人挥去。 “你们看傅景琛瘫了,我一个女人立不起来是不是?可我敢拿刀、敢杀人!” 顾念眼中迸出骇人的红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刀锋擦着二人的头皮掠过,削下一撮头发。 “啊!” 王麻子吓得裤裆湿了一片,二瘸子则是直接吓晕了。 “来啊!不是要钱吗?”顾念嘴角扯出诡异的笑,“等我把你们剁成肉酱,就去把散播谣言的也一个个找出来!” 刀尖猛地指向人群:“把你们的肠子掏出来,看看是不是比你们的舌头还长!” 众村民被她这一疯狂行为吓愣。 顾念突然压低声音,像厉鬼索命:“等夜深了,我挨家挨户敲门......你们谁说过我家有五千块,我都记着呢。”她痴痴笑起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村民们都被她吓得面色发白。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大队长和副队长都一时怔住。 傅母和圆脸妇女对视一眼,眸中无异,皆是恐慌,借着夜色悄悄溜了。 顾念眼尖瞅到:“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我今晚第一个就去挖你们的心,反正我已经被你们逼疯了,疯子杀人可不犯法!” 她发出骇人的笑声,举起镰刀狠狠劈向院门。 “都听着!从今天起,谁敢踏进我家院子一步,我就剁了谁喂狗!不信邪的尽管来试试,看我顾念做不做得到!” 众人还有哪个不信。 此刻的顾念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在红旗大队彻底立起来了,谁都不敢再小觑。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 瘫痪在床的傅景琛竟从屋内爬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把切菜刀。 没这戏份啊。 男主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啊。 顾念赶紧跑过去扶他。 傅景琛摇头,示意让他演完。 不,说完。 他演技没顾念好,他真的演不出顾念的那般癫狂,只从心沉声道。 “反正我残废了,这条命不值钱,以后谁再来我家偷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本就上过战场,真杀过人,即便残了,废了,可曾经的血性和骨子里那股铁血悍勇却丝毫未减。 此刻他眼神沉静,语调平稳,反而比顾念的癫狂更令人胆寒。 院子里外,一片死寂。 让那些其他有小九九心思的人瞬间歇了心思。 这夫妻俩都不是好惹的。 到底大队长先反应过来。 傅景琛在顾念的照顾下真的越来越好了,他从前哪里能爬,还有这气势。 他知道从前的傅景琛要回来了。 那个英姿勃发的军人傅景琛要回来了。 他会越来越好的。 他和顾念会越来越好的。 他将傅景琛抬回了屋内,并且让村民报公安去。 天空鱼肚泛白之际。 来了两个公安。 恰是那天对顾念做笔录的公安。 有党老太和他们副局长那一层关系,查看了现场,并根据双方供词,两名公安直接定性为入室抢劫。 这个年代这种罪判得很重,根据顾念身上的伤和傅景琛一等功军人的身份,估计王麻子和二瘸子二人能将牢底坐穿。 至于他们二人身上的伤,活该。 入室抢劫还有理了,失手被打死都活该。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热闹看完了,众村民就都回了自己家,看离上工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纷纷补个回笼觉。 没看热闹的人早早起来,聚在一起聊八卦。 “昨晚傅景琛那小新媳妇真拿刀砍人了?” “还能假的不成,三瘸子右腿都被砍瘸了呢。” “王麻子直接吓尿了,就这点胆还学人家做混混,真是笑掉大牙了。” “哎,好可惜啊,我怎么就没听到呢。” “谁让你家住村东?” 同住村东的陆文和陆武听到后,赶紧往村中大队跑去。 却见傅母扯着杀猪叫的声音朝他们跑来,而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是顾念又是谁? 顾念正举着明晃晃的切菜刀追赶傅母,像是要砍死傅母。 陆文和陆武赶紧拦住顾念。 而其他那些没看到晚上热闹的村民,则是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瞧...... 顾念咋又砍人呢? 真疯了吧?! 第55章 持续发疯 陆家村的村民都聚集在一起,村西、村东的,就连知青点的知青都跑过来看热闹。 大队长和副队长已被喊了来。 副队长一看见又持刀的顾念,眉心突突跳:“顾念,这里没有小偷,快放下刀。” 傅母见状赶紧告状。 “副队长,救命啊,这个小贱人真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就要砍人,咱们红旗大队可留不下这种祸害!” 她这话一出,顿时在人群中引起共鸣。 “对呀,怎么又要砍人?一言不合就砍人这哪行!” “这太吓人了,怕是真疯了,让景琛休了她吧!”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温丽娜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这小贱人还真是个扫把星,就没消停过。 大队长赶紧把她赶走吧。 乔妍也希望大队长可以将顾念赶走,她生怕顾念会将她被人贩子侮辱一事说出来。 一想到那一晚,她就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而南书鸣望着一身血渍的顾念则是紧皱眉头,她这是吃了多少苦才敢持刀砍人啊? 他记得南......不,她现在已经改名顾念了。 他记得顾念从小就不受家里待见,家里所有活都是她的,胳膊上还经常有淤青,她经常被她的两个哥哥和弟弟打。 有时候他们四个会混合殴打顾念,他就见过一次。 那次打得有点狠,顾念疼得半天爬不起来,最后还是他将顾念背到村里赤脚医生张爷爷那里。 可即便被欺负成这个样子,顾念也从未反抗过一次。 而现在...... 看顾念一脸凶悍、目光狠辣,和他记忆中的女孩着实不符。 她这几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他当年如果懂事早一些、勇敢一些,让他妈给他和顾念说亲,他将她也带到城里,她是不是就不会变得如今这副面目全非了? 他突然被他这个想法惊呆了。 他竟喜欢顾念...... 南书鸣上前轻声问顾念:“南......顾念,冷静些,发生了什么事?” 大队长看了傅母一眼,才看向顾念。 “顾同志,怎么回事?” 顾念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大队长,我家昨晚之所以会遭遇小偷完全是因为田小草故意造谣所致,昨晚的凶险你们也都看到了,但凡我和傅景琛睡得沉一点,那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小偷已被公安带走绳之于法,那这罪魁祸首造谣者是不是也该受到惩罚!” 傅母狠狠瞪着她:“我呸!还没听说闲聊也会受到惩罚的,又不是我自己说的,大队一块干活的妇女都说了,你咋不挨个砍去,能的你!” 顾念举了举手中切菜刀:“你是第一个造谣的,我先砍你!” 吓得傅母弹跳到副队长身后。 副队长沉脸:“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砍啊砍的!” 顾念将目光望向副队长,随即一一扫过围观的众人身上。 “如果有选择,谁愿做一个泼妇?谁愿整天拿刀过日子?但傅景琛瘫了,我一个女人必须立起来。 你们说我一言不合就砍人,你们害怕,可我无缘无故砍过你们吗?你们想让傅景琛休了我,他一个瘫子休了我,你们去照顾他吗? 你们不指责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反而指责我这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我敢问各位父老乡亲,哪一次又是我先挑的事,难道反抗就是错吗?!” 她目光锐利,声音清晰,将方才村民对她的议论纷纷还了回去。 众村民都纷纷低下了头。 躲在副队长身后的傅母,梗着脖子道:“谁逼你了?你没来的时候我和我们家老三一直都过得好好的......” “好个屁!”顾念猛地打断她,“你管那叫好?傅景琛近一米九的个子,回家不过一月有余就瘦削成那个样子,我一个女人都能轻轻松松抱起,你管那叫好? 怕他拉在床上,你们故意不给他吃饭,那就好? 暗里磋磨他,把他当成无知孩童虐待,那就好? 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不痛,他那是在苟延残喘,活一日算一日! 还有,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向我父母求娶的我!是你们主动招惹我的,既然我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爱人继续受苦! 我一来你们就要给我立规矩,抢夺我从沪市带来的东西,打折傅景琛的肋骨,先是造谣我携款跑路,后又造谣我们有五千块钱,招来小偷上门抢劫!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你们先挑的头!” 说这话,她又将目光望向了围观的村民。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一句看似不起眼的流言可能会害得家破人亡,远比真正行凶者还要可恶!田小草一家必须要受到惩罚!” 围观的村民头埋的更低了。 陆文率先道:“流言会杀人,是隐形的刽子手,必须惩罚田小草一家。” “就是,万一哪天她再说我家有五千块钱也遭来小偷,那我不得冤枉是,我家可连五十块都没有。” 见形势反转,傅母连忙给自己辩解:“随口一说的话,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再者她家没五千也有......” 大队长和副队长同时呵斥:“闭嘴!” 傅母空会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却是个没脑子的,此时再说这种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便沉声开了口。 “田小草,你屡次挑起事端、搬弄是非且屡教不改,以后就和牛棚那些牛马蛇神一起干活,一个月期限,若改不好就直到改好为止!” 傅母老脸瞬间垮了:“大队长、副队长,这可不行,他们的活我们哪里干得了,要死人的,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嘛!” 然她此刻再说什么都没用,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顾念谢过大队长和副队长,就拎着刀准备回家了,却被一道声音喊住。 “南......顾念,可以聊两句吗?” 是南书鸣。 二人边走边聊。 南书鸣看着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顾念,心里有些复杂:“顾念,你想和你丈夫离婚过自己的日子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第56章 南书鸣要把自己的工分分给顾念 顾念停下来望向南书鸣:“南书鸣,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也听信了村里那些谣言?” 南书鸣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见你与从前大变了样,想来定是不快的。” 顾念反问一句:“难道你希望我还如从前那般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她的性格和原主截然不同,她知道在熟人面前该伪装原主的性格,但她实在瞧不上原主的窝囊,她学不来! “不是。”南书鸣摇头,“你以前被你兄弟欺负不反抗,我看在眼里干着急,你现在很好,但又......” 但又有些不好。 他也不说清。 顾念轻笑一声:“正是因为被人欺负狠了,我才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别人欺负,我养父母一家子从小就虐待我,使我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子,不敢反抗。 后来我被亲生父母接了回去,谁知他们接我回去只是为了让我嫁给残疾的傅景琛,我本着讨好的性格不敢违抗。 来到老傅家,我也想着做个贤妻良母,可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直到亲眼看见我丈夫被他们打折肋骨,我才彻底明白,再不反抗,总有一天连我也会被他们给弄死的。 我试着反抗了一次,感觉还不错,从那以后我便在发疯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南书鸣,以前的顾念已经被生活逼疯了,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顾念,以后谁敢惹我,我就弄谁。 所以,你要尽快适应啊。 还有,既然我已嫁给傅景琛,那从我嫁给他那日起,他就是我顾念的丈夫,在他腿伤好前,照顾他就是我的责任,我不会不管他,也不会离开他,除非有一天他负了我,所以,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她之所以说这么多,也算是给南书鸣解释了她现在为什么改叫顾念了。 听了她的解释,南书鸣才明白原来顾念这两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听到她说照顾傅景琛是她的责任,他默默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知道顾念结婚后会是个贤妻良母,只是她如今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温丽娜的声音。 “南书鸣,该出工了。” 温丽娜看了有一会了,见二人聊得火热,她这才耐不住找了上来。 南书鸣竟与她和乔妍都来自津市,而且只比他们早来一天。 早知道与他一块来,她和乔妍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她们已和南书鸣约好,过年时一起回家探亲,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怎么可以转而和顾念好了! 问完南书鸣,温丽娜又故意问顾念:“顾念,你今天被分配干什么活?咱们一起去吧。” 顾念知道温丽娜要使坏了。 她冷哼一声:“关你屁事!” 说完,便转身离去,回家看傅景琛了。 气得温丽娜要抓她回来,被南书鸣挡住:“咱们出工吧。” 温丽娜撇嘴:“南书鸣,那个顾念怎么这般傲慢无礼啊?我好好和她说话,她竟满嘴喷粪,她怎么可以如此粗俗鄙夷?你以后一定要远离她。” “她是我发小。” “发小亲还是咱们同为知青又兼老乡亲?” 见南书鸣不回答,温丽娜执意要个答案:“城里容不下咱们,农村也不把咱当自己人,咱们知青再不抱团就只能等死了,南书鸣,你说到底是顾念亲还是我亲?” 她声音有些大,惹得正要去上工的三五村民回头看。 南书鸣脸有些红,不欲与温丽娜争执,偏偏温丽娜如中了邪一般非要个答案。 “你说啊,到底是顾念亲还是我亲?凭什么顾念可以不用出工?凭什么连你也向着她?她偷懒还偷出优越感来了?!我要去找大队长问问,她凭什么可以搞特殊!” 她们女知青每天要至少干够四个工分,她每天都得干七八个小时才能勉强完成最低线,她都累死了。 凭什么顾念能每天四处蹦跶。 南书鸣赶紧拉住她:“顾念要照顾她瘫痪的丈夫,如何出工分,你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我咄咄逼人?”温丽娜难以置信,“她不出工反倒占理了?照顾她那个瘫子丈夫,这是什么狗屁理由?谁家没有老人和孩子要照顾?人家不照样出工,凭什么她就搞特殊!” 南书鸣头次发现原来温丽娜竟是如此不讲理! 他沉脸道:“大队里哪个人是瘫的!顾念就是出不了工,大不了我把我的工分分她几个!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把你的工分分给她?南书鸣,你是顾念的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的丈夫呢。” 温丽娜诧异地瞪大眼睛,南书鸣竟要分自己的工分给顾念? 怎么不分她几个?她都要嫉妒死顾念了! 因着她突然的放大分贝,路过的村民都听到了。 “什么?南知青要把自己的工分分顾念?” “那可是自己吃饭的家伙啊,也舍得分给外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该不会顾念嫌弃傅景琛看上这个南知青了吧?” “啧啧啧,瞧这个南知青长得瘦瘦高高、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 大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你一眼我一语议论着。 南书鸣臊红了脸。 “大家不要误会,我和顾念是发小。” 说完,他便快步离去了。 险些撞到一个身穿布拉吉碎花裙女孩,女孩仰头看了一眼南书鸣,虽说谈不上多惊艳,但气质很好,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她眯了眯眸子,喊道温丽娜:“我要找大队长报名出海捕鱼,一起去吗?” 温丽娜本来不敢真去质问大队长,被布拉吉女孩一激,当即道:“去,我正想去找大队长呢。” 顾念回家换了一套干净衣服,想到今天该给陆雪华施针了,她又去了大队长家。 这会儿,已给陆雪华施完针。 陆雪华深吸一口气,小脸红润:“三嫂,我感觉胸口没以前那么疼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顾念笑着回道:“华华,你现在脉搏很有力,按时吃药,不要情绪激动就不会有事。” “谢谢三嫂。” 沈桂芳拉着顾念的手,一脸感激和激动。 “念念,多亏了你,要不我家华华......你就是我家华华的贵人!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这时,门外传来大队长不悦的声音。 “温知青,你不好好干自己的活,倒有心思管其她人闲事了?是不是大队给你安排的活太闲了?” 第5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温丽娜有些害怕大队长,下乡前,她父母就叮嘱她一定要和大队长搞好关系。 但事已开头,她只能梗着脖子辩解道。 “大队长,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的,一块干活的知青都存在这样的疑虑......” 大队长直接打断:“让她们自己来问我!” 他可不会惯着这些知青。 他狠狠瞪着温丽娜:“你们这些知青在城里怎么样我不管,来到我们大队就要服从我们大队的安排,好好为国家建设,干够自己的工分,不要偷奸耍滑、拈酸吃醋!” 见温丽娜缩着脖子不再说话,大队长又将目光望向布拉吉女孩,语气温和。 “明玉,找伯有事啊?” 布拉吉女孩叫陆明玉,是陆家村的本土人,她笑着道:“伯,我来问问,我爹给我报上后日的捕捞名额没?” 大队长笑着道:“你爹不给你报,伯也会想着的,谁让你是咱大队出了名的捕捞高手?” 他们陆家村临海,除却农场还有捕捞。 但周围上百个村子,以前没少因挤在一起捕捞而干仗,公社就划分了区域和时间。 差不多是一个月轮一次,一次五天。 别小看这五天,可是村民改善伙食的重要来源,更是大队一笔难得的现钱收入。 所以,捕捞人选都是精挑细选的,要精通捕捞且身手好,一天按满工分计算。 温丽娜一听满工分,眼睛一亮:“大队长,我也报名捕捞名额。” 干五天够她半个月累死累活在地里刨食的了。 她是真的干不了一点地里活,太累太晒了。 大队长又瞪向她:“捕捞是你想报就报的?你会游泳吗?你能扛起来一百来斤麻袋吗?你能辨方向?你会捕鱼? 而且你只看工分高,就不想也有风险,头几年就翻了船,折了好几个人,你们知青矜贵的很,出了事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回去好好干你的活!” 温丽娜被骂的脖子缩的更低了:“我也是沿海城市长大的,我会游泳,我不是看工分高,我只是想帮大队多捕捞一些鱼,我可不想像顾念那般站着大队的人口粮,却是一天工都不出......” 说着说着,她就不由抬起了头来,瞧瞧她说得是多么大义凛然啊! 看到顾念突然从屋内出来,陆明玉先是一怔,随即打断温丽娜的慷慨激昂,笑着邀请顾念。 “顾同志,要一起出海捕捞吗?主席说了,要投身于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她直接翻出主席语录,让顾念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顾念挑眉望向她,是那日和老傅家分家时故意挑事的布拉吉女人。 骚年,请问她们认识吗? 听说捕捞满工分,顾念动了心思才出来的,但她却故意面露为难:“我也想为大队建设,但傅景琛那边......” 大队长有心帮顾念:“捕捞作业时间太长,景琛一个人不安全,顾同志去农场出工就行了。” 他给顾念分个轻巧活,让她上午干两个小时,下午干两个小时。 既堵住那些八婆的悠悠之口,又不耽误她照顾傅景琛。 但显然温丽娜和陆明玉都不准备放过顾念。 温丽娜道:“顾念,不要把自己的个人问题带到集体来,自己克服一下,我都要出海捕捞了,你觉悟不能比我低吧?” 陆明玉说得比较含蓄:“顾同志,若你真想出海捕捞的话,我可以让我奶帮忙照顾傅大哥一二......” 顾念故作为难:“可交给别人照顾我不放心,而且,傅景琛现在也只习惯我一人照顾......” 陆明玉眼中闪过一抹嫉色,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顾念精准捕捉到。 吼吼,陆明玉竟然喜欢男主? 有眼光! 但没魄力! 陆明玉要赶在她之前一心一意照顾男主,陆明玉日后就是男主的一束光。 现在?屁都不是。 陆明玉确实曾经犹豫过,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但她做不到的事,顾念却是做到了。 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一方面羡慕顾念可以孤注一掷对傅景琛好,一方面又嫉恨她可以做到! 她神色复杂道:“傅大哥看着不是这样的人吧?” “是不是他也不会告诉你,你和他亲还是我和他亲?!” 陆明玉一噎,嘴硬道:“亲能有赚工分重要?” 温丽娜附和道:“对呀,啥也没赚工分重要,顾念,和我们一起去吧,到时候咱们来比一比看谁捕的鱼多?” 随后,她热络地挽上陆明玉的胳膊,亲切道:“姐姐,我和你组队好不好?” 陆明玉瞧不上温丽娜,但温丽娜够蠢,她正好拿来利用一下,便笑着点头:“可以。” 见她们二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顾念心里好笑,面上却皱眉道:“还比啊?比什么?” 温丽娜眼珠子一转:“谁输了就日后谁一天给对方两个工分,一个月期限,如何?” 她是真的不想再刨食了,一个月攒够最低工分就行。 顾念眼睛清澈问道:“那你们二人输了,是不是一天一共给我四个工分?” 陆明玉嘲讽,顾念还以为自己能赢? 她可是他们大队的捕鱼高手。 她当即拍板答应了。 大队长一脸黑色,还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仨娘们这就自己做主出海捕捞了? 他本想劝解一二的,但人家都已经拍板了,他还劝个屁,他只沉声道。 “此番名额已够,只有明玉自己的作数,所以,若明玉赢,明玉和温知青平分你的工分,若顾同志赢,明玉的工分全记在顾同志身上。” 陆明玉利索道:“没问题。” 签好自愿书、立好字据,她便以一副必胜者的姿态离去。 温丽娜也挑眉离去,接下来的一个月,顾念就乖乖帮她赚工分吧。 大队长叹了一口气:“顾同志,你咋这么不经激啊?输了,输了,以后我想批你假也批不了了......” 顾念心里自信满满,偏偏面上不显:“不就一个月嘛,没多大事,我回去看傅景琛了。” 她一回家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傅景琛。 傅景琛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要出海捕捞?” 第58章 香烟哪里有我香 顾念摸着他的脸,一脸歉意:“对不起啊,事先没和你商量,但陆明玉和温丽娜二人都那样挑衅我了,我岂能不狠狠打她们脸,你放心吧,我请陆文哥好好照顾你。” 傅景琛拿下她的手,微微锁眉:“陆明玉?她也欺负你了?” 顾念反问一句:“你和她很熟?” 傅景琛摇头:“话都没说过几句,为何这样问?” 看他神情淡然,不似撒谎的样子,顾念便没再继续追问。 看来神女有梦,襄王无情。 傅景琛都不知道,她还多此一举问个毛。 “以为你们一个大队的,会很熟呢。”顾念轻笑一声,“没事,我完全不把她当回事,跳梁小丑罢了。” 她起身要去床底下拿东西,被傅景琛拉着不让走。 “还是要当回事的,她捕捞很有天赋,大队的男人都比不上她。” “你也比不上?” 傅景琛想起来,他有一次回家探亲赶上大队出海捕捞,应陆武要求,心血来潮随大队捕捞时曾与陆明玉比试过。 他虽然赢了,但完全靠他的敏捷动作和大力,胜之不武。 “险胜,她捕捞很有天赋。” “念念,我给你讲一下捕捞注意事项吧?” “好,我先把给陆文哥家的东西拿出来准备好,待会咱们躺着......讲......” 她望向傅景琛的目光不怀好意。 傅景琛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他轻轻回了一声:“好~” 顾念拿出一盒麦乳精和一盒华子,她突然问:“傅景琛,你抽烟吗?” 望着她手中的华子,傅景琛喉咙滚了一圈,才生硬回道:“不抽。” 当兵的哪里有不抽烟的,回了宿舍,他们一群单身汉聚在一起,不是吞云吐雾就是荤话连篇。 不过他从不参与后者。 至于前者,这两个月也戒了。 顾念怎会不知道他抽,但既然戒了就不给他抽了,她将东西放到桌子上,便脱鞋上了床。 “我不喜欢闻烟味,再说,香烟哪里有我香......” 说着,她便朝那片薄唇压了下去。 好几天没亲,她突然就想再试一次了。 上次都没亲过瘾。 再次嗅到她的幽香,傅景琛也很快迷失了自己,他想既然都已经放纵过一次了,那就再来一次吧。 他一手托着顾念的脑袋,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回应了她的吻。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唇齿间的探索愈发深入,这个吻深热得让人有些狂乱,顾念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只剩一片哄乱,不知天地为何物,她下意识地向下压去,想要靠得再近些,她不太会回应,只能本能生涩地回吻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良久,久到耳边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交织,傅景琛才恋恋不舍放开顾念,顾念躺在他怀里喘着,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顾念幽幽笑了起来。 傅景琛心下一紧,嗓音暗哑,搂着她问:“怎么了?” 顾念身心愉悦道:“没事,翻过来,我帮你按摩腰,若是可以的话,按完后就给你施针。” 男主瘫着都能吻服她,好了再加上酱酱酿酿,她都不敢想她吃得是有多好。 精准找到他腰部的分界线,顾念开始专业推拿起来。 她最近一直帮傅景琛按摩了,加上灵泉水的滋养下,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腰部或许可以承受银针的刺激了。 “腰部可有一点酸酸麻麻的感觉?” 傅景琛细细感受:“好像是有一些......” 不是太明显,他感受得并不直观。 顾念停止按摩,取出银针来:“那我扎上试试,若有不适你就说。” “好,你扎。” 顾念怕他承受不住,特意在施针前给他喝了一杯灵泉水提神。 银针精准刺入穴位。 傅景琛起初并没有感应,但突然有一处就传来一股清晰的酸麻感,他连忙道。 “念念,有了……很明显的酸麻,像……像有一股电流从那里窜开。”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这种久违的属于自己身体的感知让他心头震动。 顾念眼中也闪过喜色,手下稳稳行针:“这说明你腰部的神经正在恢复感知和传导功能,我再行针,加深刺激。” “好。”傅景琛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顾念指尖微动,运用家承手法,轻轻捻动银针。 更强烈的酸麻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傅景琛这次感受得更明显,这种失而复得的知觉,让他无比振奋。 顾念耐心行针,每一根银针都浸泡了灵泉水,让灵泉水的效力顺着银针的引导,更深层次地滋养修复着傅景琛受损的经络与神经。 但她没敢操作太多时间。 中医讲个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半个小时,她拔了针。 “七日后咱们再刺激。” 直到银针离体,腰部那股酸麻的感觉还没有消散,傅景琛翻过来,激动地握住顾念的手。 “念念,我腰有感觉了,是不是再扎几次就能坐起来了?” 他做梦都想坐起来,都想站起来。 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顾念身旁。 他想保护她,而非躲在她身后。 得顾念点头:“再来两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终于没忍住拉顾念入了怀...... 这边一片旖旎,老傅家则是鸡飞狗跳。 “啥?咱们明日要和牛棚的那些牛马蛇神一起干活?搬那么大块石头,不得累死?” 傅父气得将手中的烟锅子敲得“啪啪”响。 “你这个臭老娘们就管不住自己那张臭嘴,惹不起那小贱人就不要惹,现在好了吧,还要连累一家子干脏活累活!” 吴秀兰胸口好多了,扶着门喊道:“你自己的错凭什么要连累我们也跟着一起干!” 赵品如也非常不悦道:“就是,那哪是人干的活?我干不了,我要去找大队长和副队长说道说道,都什么年头了,还流行连坐那一套了!” 二人对视一眼,难得达成一致,双双一起去了大队。 傅母咽不下这口气,吃过晚饭,让傅景恒骑着自行车驮她去市里邮局给顾云驰打电话讨要说法。 天黑了,她就不信,顾云驰和何杏枝不回家。 结果,正是何杏枝接的电话。 “亲家母,你女儿顾念实在太过分了,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就去你们军区大院闹!” 第59章 顾子君前去黔南找男主 听到电话那头咄咄逼人的声音。 何杏枝看了一眼对面的丈夫,得他点头,她才不卑不亢回道。 “亲家母,我女儿念念究竟怎么过分了?你们不同意分家她能分得了?钱你们不掏她还能拿枪逼着你们掏吗?” 她和顾云驰只听见了田小草的一面之词,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但既然傅景琛首长已专门打电话致谢,想来他们女儿是不理亏的。 只要他们女儿能将傅景琛照顾好,谁还会在乎老傅家啊。 所以,当听到傅母说:“你这样说话我就要和你好好掰扯一下了,你们生的女儿什么德性你们不知道?她就是你们纵容的,你们要是偏袒自己女儿,不还我们钱,我就去沪市军区找你们首长告状!” 何杏枝直接怼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告状了?要我女儿真理亏,你会心甘情愿掏出两千五百块巨款来?还来军区告我们状?我们不顾你三儿子瘫痪,将捧在手心的女儿嫁过去受苦受难,你们反倒还要告我们状?天底下没有你们这么没良心的,你来啊,让首长听听你们老傅家究竟是如何丧良心的!” 说着说着,何杏枝就气红了眼眶。 她幽怨望向顾云驰。 她就说吧,干嘛非得将念念嫁给傅家那个残废! 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顾云驰心里一刺,他按断电话,安慰道:“杏枝,不用理会老傅家,只要念念和那傅景琛好就行。 庚旅长说下月要来一趟沪市,他要升师长了,文件已下来,到时候咱们子岩可以调到辽东升一级......” “可是念念......”何杏枝听到大儿子能升一级,心稍安慰,但又不放心顾念。 “念念从咱这里拿走了两千块钱,又分走了老傅家两千五百块,日子差不了的。” 见妻子神情好转,顾云驰又道:“去和君君聊聊吧,我瞧那孩子最近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想起君君,何杏枝刚转好的面容又黯淡下来。 自从发生更换钱匣子和火车上人贩子一事,君君就一直郁郁寡欢。 果然,她一来到顾子君房间,君君就一头扑进了她怀里。 何杏枝心瞬间软了,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脸慈爱:“怎么还如小时候一样?” 顾子君抬起脑袋,一脸忐忑:“我生怕妈妈信了是我害姐姐的,君君好怕失去爸爸妈妈的宠爱。” 何杏枝摇头:“怎么会?虽说念念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君君也是从小养在我们身边的,你们俩对爸爸妈妈来说,都是一样重要的。” “可是爸爸......” 顾子君噘嘴,她能明显感觉到顾云驰对她的态度变了。 “就是你爸爸让妈妈来的,你爸爸只是严肃了一些,他心里也是和妈妈一样爱君君的。” 顾子君这才表现得面上放松了一些,她从何杏枝怀里出来,面上闪着一抹坚定。 “妈妈,我们军区医院有一个去黔南医疗支援的志愿名额,我想报名。” “什么?”何杏枝惊讶地起身,“黔南?那里穷山恶水的,听说环境极为艰苦,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吃苦?” 顾子君握住何杏枝的手,眼神坚定:“妈妈,正是条件艰苦,才更需要医护人员,而且,姐姐嫁给残疾的傅大哥,而我......却一直享受着优渥的生活,我心里不落稳,我必须做点有意义的事来弥补、成长。” 何杏枝急道:“这和你没有关系,而且念念本身就是乡下长大的孩子,而你不一样,你吃不了那种苦!” 顾子君眼中泛起泪光:“妈妈,每次想到姐姐那双充满幽怨的眼睛,我就夜不能寐,如果我不去经历一些艰苦,我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姐姐的感受,永远也无法坦然面对她。 而且,身为爸爸妈妈的女儿,我也想像爸爸妈妈为国家做贡献,您就成全我吧,最多一年,女儿就回来了。” 看着女儿湿润却又坚定的眼睛,何杏枝知道她的君君这是长大了。 她为君君高兴,却又打心眼里舍不得。 君君哪里吃得了下乡这个苦。 她一定要把钱和票都给她的君君备齐了。 明天她就去预支津贴。 见何杏枝终于松口,顾子君眼眶里的泪才恰到好处流下来,她再次依偎在何杏枝怀里,哽咽道:“谢妈妈成全。” 长睫毛下闪过一抹幽光。 男主现在正在黔南出任务,接下来他会受伤,她要第一时刻出现在他身旁,陪他度过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成为他一生的白月光...... 临睡前,顾念突然想到,顾子君是觉醒剧情才成为男主一生白月光的,那原有的白月光是谁呢? 肯定不是她,原主早已翘辫子了。 那会是谁呢? 也就是说,两个月后,在顾子君来之后,还会有另外一个女人也出现的。 那才该是男主最初的白月光...... 想来定是个有过人之处的女人...... 顾念突然拉开窗帘,说:“傅景琛,若两个月后有个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家世也比我好的女人来黏糊你,你直接给我一巴掌呼走她!” 傅景琛睁眼,他觉得顾念说梦话了,连声安慰:“好,呼走,只要你!” 顾念这才满意,翻过去抱着被子继续睡觉。 望着顾念那快卷到大腿根的睡裤,傅景琛喉结滚动,他赶紧转过了头去...... 第60章 分别 第二天,顾念正拿着尿壶要倒去茅房时,南书鸣突然跑来。 看见顾念给瘫痪丈夫倒尿壶,南书鸣心里一刺:“我来吧。” 顾念躲了一下:“哪能让你倒?” 她快速倒完尿壶,并且冲洗干净给傅景琛放回屋里,才一边洗手,一边问南书鸣:“南书鸣,你咋来了?” 南书鸣回神:“我听说你要与陆明玉和温丽娜比捕捞,听说那陆明玉是红旗大队的捕捞高手,你和她比不等着输吗?” 顾念问:“温丽娜告诉你的?” 南书鸣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用她特意告知,现在整个大队都已经传遍了,大家都等着看你笑话。” “这么夸张?”顾念好笑,“她们二人这是笃定赢定了!” “我来和你组队。” “你和我组队?”顾念摇头,“不用,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你还有自己的活要干,别为这点小事耽误了。” “不是小事!”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南书鸣轻咳一声,“我已经告诉大队长了,他同意了。 而且,你忘了吗?我捕捞也很厉害的,小时候有一次你饿急了,我从河边徒手抓到一条鱼烤来给你吃......” 顾念想起来了,南书鸣是给原主烤过鱼吃,那是原主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话说到这里,顾念也不好再拒绝。 她笑着道:“行,那咱们双雄组队,大败无知小儿,让她们狗眼看人低。” 南书鸣非常高兴:“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工具。” 顾念喊他:“在我家吃完早饭再走吧。” “不了。”瞧了一眼屋内,南书鸣觉得有些不方便,他咧着大白牙跑了。 顾念只能在他后面说:“吃的我来准备哈!” 大队里有捕捞工具,但村民们也都会带自己的工具,肯定还是自己的家伙什趁手。 至于吃的,大家每人拿定额米,到时候和村民一块做也行,自己单做也行,看自己意愿。 “行。” 送走南书鸣,又来了陆武。 他也是为顾念比赛一事来的。 “嫂子,你咋要和陆明玉比捕捞,你不知道她是有多厉害,整个大队就没有一个人能比她捕的鱼多!” 顾念给自己洗完,便进屋给傅景琛清洗。 陆武眼里有活,自然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她们激我,我岂能做缩头乌龟?再者,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顾念说完就去厨房做饭了:“待会在我家吃早饭。” “欸。”陆武笑着应下,便进屋给傅景琛清洗了。 傅景琛正要找陆武,他想让陆武和顾念组队,结果顾念已经自己找好人选了。 陆武吃惊道:“嫂子,你竟要和南书鸣组队?” “有什么问题吗?” 陆武摸了摸鼻子:“南知青看着瘦瘦的,能行吗?” 顾念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我也很瘦,打你三个没问题!” 陆武嘿嘿笑:“此次定是嫂子拔得头筹!” 完后,他又主动道:“对了,我也跟着捕捞,我那屋没人住,我大哥担心琛哥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他打算这几天将琛哥接我家住,让我给嫂子说一声。” 顾念心里暖暖的:“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大急了,我正想拜托陆大哥呢。” 她说着就将早就准备好的谢礼拿给陆武。 陆武看有麦乳精、红糖还有两包华子,连连拒绝:“这太贵重了,不能要,要不然我娘得挠我。” 顾念一脸真诚:“东西再矜贵也比不上你们一家对我们的雪中送炭,若不是你们,傅景琛可能熬不过这一个月,我这都嫌少。” 顾念是肺腑之言,就凭陆文和陆武这一个月对傅景琛的端屎盆子,足够傅景琛铭记一辈子。 傅景琛自然铭记:“收着,不然我不去了。” 陆武这才收下:“琛哥、嫂子,我先走了,我大哥说明早来接琛哥。” 顾念留不住他,就道:“你也别准备吃食了,这几天的吃食我一块准备好。” 吃完早饭,顾念照例去新房子转了一圈,她回来和傅景琛分享。 “傅景琛,陆叔说等我回来,咱们就可以搬家了。” 完后,又捏着傅景琛的脸道。 “傅景琛,你脸上才有了一点点肉,这几天在陆大哥家要好好吃饭,等我回来不许少肉,记住没?” 傅景琛拿下她的手,温和笑道:“好。” 又指着暖水壶道。 “这一壶水记得喝,凉了也没关系。” “嗯。” 傅景琛发现顾念格外喜欢他喝水,而且顾念递给他的水总是格外香甜,喝了感觉有一股暖流经过,涌遍全身。 顾念又递给他五个苹果。 “从明天开始一天吃一个,等苹果吃完我就回来了,你不用管陆家,我明天临走前也会给他们苹果吃。” 傅景琛心软的一塌糊涂,握紧顾念的手:“好,念念也要注意安全。” 二人腻歪了一会,顾念便去厨房准备接下来几日的吃食了...... 第二天,在众村民的欢送下,捕捞小分队出海了。 众村民欢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等着看顾念的笑话。 “傅景琛小媳妇砍起人来厉害,不知道捕捞是不是一样的厉害?” “听说大城市来的,你们看她十指细腻,哪像一点会捕捞的样子?包输的。” “你们再看明玉,英姿飒爽,这才是捕神的正确打开方式,明玉今年有20岁了吧,以后谁能娶着她做媳妇,那可真是有福了。” “娶顾念做媳妇也不错好吧?你们看她把傅景琛照顾的,那晚我看傅景琛的精气神都回来了呢。” “俩人都是好姑娘,但咱们现在不是说捕捞吗?明玉包赢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陆明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望向顾念。 顾念冷哼一声。 喜欢男主早干嘛去了? 这会又来找存在感,可把她给能耐的。 呸! 啥也不是! 但随着船身的晃动,顾念踉跄起来,要不是被南书鸣扶了一把,势必得摔倒,引得岸边的众人哈哈大笑。 “就这?也敢应战?!” 温丽娜更是止不住地冷嘲热讽:“顾念,现在认输也免得在海上颠簸五日了!” 第61章 傅景琛娶的小媳妇战斗力还真是十足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想认输就赶紧的!”顾念扶好船身坐好,才缓缓开口反驳道。 “连站都站不稳,还敢大言不惭......啊!” 然话还没说完,温丽娜身形踉跄,也险些摔倒。 顾念好笑:“温知青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温丽娜坐好后,有些恼羞成怒,刚要开口,被大队长厉声打断:“咱们是来捕捞的,谁要是存了别的心思,破坏了集体的团结,我现在就赶她下船!” 他瞪了温丽娜一眼,便坐在船头位置,注意着方向。 船上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只有陆明玉昂首挺胸站在船中,她挑衅看了顾念一眼,才步伐稳健走到船头,帮着大队长一起看方向。 “左手边三十度方向。” 望着陆明玉的沉稳干练,南书鸣有些受挫,他一定要好好帮顾念捕捞,尽量让顾念输得不要那么难看。 顾念只看了陆明玉一眼,便将目光望向四周浩瀚无边的大海,别说坐晃晃悠悠的小船,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远处似还有别的船只。 陆武告诉她:“周边的大队都会按照对应日期前来捕捞,只要咱们互不干涉,就不会发生冲突,嫂子,看见前面那座岛没?那是咱的目的地,我们在那里埋了地笼,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鱼虾?” 说到这里,他有些兴奋。 以往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两三斤,大家都会做成咸鱼干,等冬天没菜时再吃。 其他人也很兴奋,船快驶入岛时,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直接脱掉上衣、长裤和鞋,一头扎了进去。 南书鸣也有些兴奋,但到底在城里生活了几年,没好意思当着女同志的面脱衣服。 气得大队长在船上喊:“一群毛头小子见了水就憋不住钻,拉船啊,快拉船啊!” 水下的一众小伙子如脱缰了的马儿一般,在水里游了好几圈,才一个个将脑袋冒出来,游到岸边拉船。 顾念看着岛非常大,她打量着周边地势,直到被人喊道:“顾念,还不下船,想让我们拉你不成!” 温丽娜其实也刚下船,但她就是见不得顾念磨蹭。 顾念跳下船,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想让你们拉我了?我只是在排队下船而已,大队长还在后面,你着急投胎啊!” 温丽娜指着一众拉船的小伙子道:“人家不正在拉?你还敢说你没让我们拉你!” 顾念纠正:“首先是人家,不是你们,你也只是才下去而已,在你下船前,人家就已经在开始拉了!” 一同拉船的陆明玉喊道:“都不要吵了,打嘴仗有什么用,赶紧把力气省下来一起拉船!” 她手段比温丽娜高超多了,看似没有开口嘲讽顾念,实则杀伤力更大。 但顾念从不是生闷气的主,她轻笑一声。 “陆同志觉悟真高,那我得赶紧跟你学习,毕竟光动嘴皮子谁不会,得像你这样既动嘴又站干岸的,才是真本事。” 她边说边去拉绳子,经过陆明玉时故意高声喊道:“不过陆同志绳子都还没拉紧也能使上劲?!” 鼻孔里塞葱,和她装什么蒜。 不就比她早下来一丢丢嘛! 陆明玉瞬间涨红了脸,众人哄堂大笑。 傅景恒有心让顾念出丑:“顾念,别光盯着别人了,打嘴仗的功夫就将船拉上岸了。” 他善于游泳,早就报名了捕捞,是以并没有同老傅家一起和那些牛马蛇神干活。 顾念将目光望向他,意有所指:“我是盯着别人,不像有的人连一个完整人都不是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不得不说,傅景琛娶的小媳妇战斗力还真是十足。 傅景恒顿时黑了脸,攥拳道:“顾念,你找打不是,我的病早就治好了!” 顾念杨针:“想打架就直说,谁关心你那破病!” 南书鸣赶紧将顾念拉到身后:“傅同志,你是男同志,不能和女同志动手。” 陆武则是大喊道:“傅景恒,快拉绳,别叽叽歪歪的和个小娘们似的!” 大队长慢悠悠下了船,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随即沉声道:“听我号令,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他就不该答应让顾念和这俩知青前来捕捞! 没有下次了! 将船固定好后,就到了中午,大队长安排道:“女同志和知青做饭,其他人支帐篷。” 顾念没意见,但温丽娜一直各种挑事,她索性与温丽娜分开做,反正两个小锅。 也因此小分队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波。 年轻没结婚的小伙子基本都选陆明玉那组,毕竟陆明玉未婚、长得好看又能干,是红旗大队的队花,是一众小伙子的梦中情人。 当然,在红旗大队小伙子眼中,顾念是要更漂亮的,但她嫁给了傅景琛,就没人选她。 最后,顾念这边只有南书鸣、陆武、陆武的堂哥陆明和大队长的二儿子陆江。 顾念挺满意,人不在多,在精。 “你们有口福了,我给你们做炸酱面吃。” 她昨天在家提前炒好了酱,从帆布袋里拿出事先放好的干面条往热水里一滚,捞出再撒上黄瓜丝,淋上热酱,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就成了。 再反观陆明玉和温丽娜那边,则是稀汤就馒头,馒头看着也没热透。 大伙支帐篷回来看到两边天差地别的伙食,一时有些吃味:“咱就吃这个?” 温丽娜没好气道:“你们就只交的米和馒头,难不成还想吃鲍鱼龙翅不成?” “那人家?” 陆明玉一脸淡定道:“咱们得在这岛待五天,省着点吃,要像他们那样吃,越往后落差越大,会受不了的,咱们来此主要目的是捕捞,吃饭这种小事就克服一下。” 话虽如此,但穷人没什么追求,就是一件事,吃。 大家都不想克服。 大队长也不想克服。 他心里自是占顾念,但他是大队长,不好太偏颇,所以分两头吃,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端着碗就走了。 “我晚上再来你们这边吃,你们慢慢吃。” 陆明和陆江望着大肉粒的炸酱面有些不好意思:“弟妹,这吃的太好了吧,我们只交的米和菜......” 顾念道:“先吃我的,等吃完我的再吃你们的,咱们是集体,讲究合作劳动,不计较这么多。” 俩汉子也是干脆人:“行。” 吃完饭,收拾利索后,大伙开始捞地笼。 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地笼中鱼虾的数量和以往每次大差不差。 重新下地笼时,到陆明玉的场子了,她抢先道:“我研究出一种新的鱼食,撒进去,或许能捕捉到更多的鱼。” 顾念紧随其后:“我这里也有新的鱼食,撒进去,一定能捕捉到更多的鱼。” 第62章 顾念又疯了 温丽娜嘲讽:“顾念,你不学舌能死!” 顾念呵笑:“你不当马屁精能死!” 傅景恒又忍不住帮腔:“本来就是,见人家明玉研究鱼食,你也研究,还一定,人家捕神都不敢把话说得这么满,我好奇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顾念盯着傅景恒看了一会儿,才好奇道:“你鼻子底下那个洞就只会喷粪吗?” 傅景恒一愣,旋即攥拳道:“你怎么说话呢?” “跟畜生我有什么好说的!” 顾念直接无视傅景恒,转而对大队长道:“大队长,集体合作本就讲个集思广益,我只是觉得我研究的鱼食能帮助大队捕捉到更多的鱼虾,所以才会提出来,和陆明玉同志提议不谋而合而已,何至于遭来傅景恒和温丽娜二人如此一顿冷嘲热讽。” 大队长当即呵斥了傅景恒和温丽娜二人,并且取消他们以后再来捕捞的资格。 他算是发现了,就不能让顾念和老傅家、温丽娜、陆明玉等人碰上。 都是属驴的,一点就着。 “既然顾同志一片好心,那咱们便在地笼上各撒一半。” 傅景恒和温丽娜二人破罐子破摔道:“人家捕神的能耐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顾念研究的劳什子鱼食能有用吗?大队长撒一半未免太过草率,万一一条鱼都捕不到,到时候村民们抱怨起来,算谁的?” 二人一引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捕鱼可是咱红旗大队改善伙食的唯一机会,贸然用顾念的,到时候捕不到鱼,村民们一定会抱怨的。” 大队长有些为难看向顾念。 顾念不让他为难:“既然如此,我愿和陆明玉同志比一下,咱们现在撒上鱼食,且看五天后谁地笼里面的鱼多,到时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只这五天,总不会影响到村民的牙祭吧?还是说,陆明玉同志研究的鱼食在这五天内发挥不出作用来?” 陆明玉对自己的鱼食很自信:“我觉得顾同志说得有理。” 到时候定让顾念输得心服口服。 研究鱼食?呵呵,她就只配照顾瘫子。 温丽娜也道:“比就比,谁怕谁?咱们此番就是为比试专程而来的!” 顾念纠正:“温知青觉悟有待提高哦,集体荣誉最重要,比试只是添个彩头罢了。” 南书鸣和陆武赶紧附和:“就是,什么觉悟,什么都没集体荣誉重要!” 温丽娜一噎,气得直跺脚。 大队长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既然意见一致,他就赶紧让两拨人分别将顾念和陆明玉的鱼食撒在地笼里。 接下来,大家便在岛边各凭本事抓鱼。 看着仅凭树叉就刺上一条鱼的陆明玉,顾念便知陆明玉是有两把刷子的。 见陆明玉率先叉一条鱼上来,众人习惯式追捧。 “明玉好厉害啊,这么快便刺到一条鱼上来!” “明玉长得漂亮,又能干,日后谁能娶着明玉做媳妇就有福了。” 陆明玉很享受一众年轻小伙对她的吹捧,她得意望向顾念,挑眉道:“比比?” 她笃定顾念不敢。 顾念果然不敢:“不了,有你们在这边捕,我就不凑热闹了,人多会把鱼儿吓跑的。” 她转而问道大队长:“请问大队长,我可以去岛里面看看吗?” 大队长点头:“可以,但是不要走太远,里面或许有猛兽,不安全。” 顾念懂了:“我就在外面转转。” 看顾念要进岛,南书鸣小声喊住她:“顾念,不捕鱼吗?不是要比试吗?” 顾念摇头:“一条条捕有什么用,要靠脑子,咱们去人少的地方布陷阱。” 温丽娜故意搞事:“明玉姐,顾念说你空有一身蛮力。” 陆明玉还没开口,一个大块头魁梧汉子就骂骂咧咧道:“敢骂明玉空有一身蛮力,你家瘫子傅景琛当初不还是靠蛮力赢的明玉......” 然话还没说完,就见方才还一脸神秘的顾念情绪激动地朝他跑来。 边跑,嘴里还念念有词:“好你个长舌男被人当枪使的还挺带劲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你家明玉了?就算骂了也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敢骂我男人,看我今天不砍死你...... 啊!我又疯了,我要砍人了!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死吧,都死吧,同归于尽吧。” 看顾念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砍刀,把正捕鱼的人都吓个不轻,那魁梧大汉更是吓得不轻。 “坏了,臭娘们又疯了,又要砍人了!” 他一个激灵一头扎进了水里。 砍不成他,顾念又去砍温丽娜:“温丽娜,你三番四次欺负我,看我今天不砍死你!” 吓得温丽娜躲在陆明玉后面:“明玉姐姐救命啊~” 陆明玉也被顾念这一阵仗吓住了,她使劲挣脱温丽娜的束缚,可谁知温丽娜就像粘她身上一般,她甩不掉,又怕又急。 “大队长救命~陆武救命~南书鸣救命~” 离顾念最近的南书鸣率先反应过来,他拉住顾念。 陆武也向前拉住顾念。 大队长眉心突突跳:“顾同志,有话好好说。” 顾念这会儿是谁的面子都不买:“死胖子和我好好说了吗?上来就骂我丈夫,我丈夫是吃他家米还是喝他家水了?舔狗舔成这样也是没谁了!死胖子,别以为把头埋水里我就看不见你用屁股喘气,我从一数到一,再不滚上来给我道歉,别怪我不客气!” “一!” “我出来......啊!啊!啊!” 然话还没说完,魁梧男就感觉屁股一刺,疼得他立刻从水里弹跳了出来,发出杀猪般叫声,拔出刺入屁股的银针,他嘶喊道。 “臭娘们,你不讲武德!才数到一!” “臭娘们骂谁?” “骂......我自己。” 见顾念又持银针,吓得魁梧男及时改了口,他一手捂屁股,一手捂前面,很有娘炮气质。 顾念呵笑一声:“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满嘴喷粪,我就给你刺穿了!” 说完,她又狠狠瞪向温丽娜:“还有你,下次再让我见你搬弄是非,我就将你那点破事都给你抖出来!” 见温丽娜脸色瞬间惨白,顾念这才满意离去。 一条条捕捞有什么意思? 她布个陷阱去...... 第63章 南书鸣休想撬他琛哥墙角 “陆武,这片区域属于咱们红旗大队的吗?” 顾念瞅见一个布陷阱的绝佳位置,她问道。 陆武看了看周围,点头:“属于,嫂子想在这里布陷阱?” 他有些好奇顾念的陷阱是个什么样子的。 南书鸣、陆江和陆明一边各自摆弄各自手下的渔网,一边好奇盯着顾念。 只见顾念拿出一个渔网来,但她的渔网每条支线上都挂着饵,众人都不禁好奇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用的空间她爷爷的喽。 她爷爷可是一名资深钓鱼佬。 但这些顾念是不会说出来的,她挑眉道:“我也是打小在沿海城市长大的,做这个不是手到擒来,南书鸣,是不是?” 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渔网,南书鸣闷闷道:“是。” 在他去城里的这几年,顾念真的改变很大。 众人都好奇顾念的渔网,先帮着她布陷阱。 陆明惊讶道:“弟妹,你将渔网横跨这片水域,相当于布下了天罗地网,效率是单竿钓鱼的上百倍啊。” 顾念谦虚道:“和你们手中渔网的原理是一样的,只是我这个,鱼儿一旦入钩就再也跑不掉了。” “妙,妙,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也不一定好用,试过才知道,不如将你们的渔网也撒上,咱们对比一下,看哪个好用?” 陆武哈哈大笑:“我发现嫂子胜负欲很强啊。” 南书鸣替顾念辩解:“顾念同陆明玉同志比是迫不得已,同咱们比,是苦中作乐、是小赌怡情、是陶冶情操、是乐趣。” 陆武愣了一会,才笑得更大声:“南知青,你还真是知识分子啊,一句话就给我整出这么多成语来,厉害啊。” 南书鸣突然有些伤感:“厉害有什么用?又不能......” 说到这里,他及时停了下来,不能说,不能说。 顾念却懂。 又不能参加高考,又不能上大学继续深造,这个年代很动荡,对那些知识分子非常不友好。 “太阳终将突破云层,阴霾终将散去,咱们要怀揣希望,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南书鸣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明亮:“顾念,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顾念点头:“我一直这样认为,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起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人的。” 南书鸣提醒了她,四年后,她也要参加高考。 她上一世虽然是家承医馆,她是跟爷爷学的医术,但她后来也是去高等学院进修了的。 这个社会就这样,没有高等学历加持,即便你医术再高,大家也是不信任的。 顾念的花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南书鸣近乎沉寂的心,他一把激动抓住顾念的手腕,眼睛灼亮得惊人。 “顾念,还是你想得通透,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等!我偷偷藏了一些......我们可以自己学!” 众人听不懂二人之间的哑谜,但看南书鸣抓住了顾念的手,众人同时咳嗽起来。 尤其陆武,更是直接从二人中间走了过去,分开了二人。 顾念是他琛哥的媳妇,这个南书鸣休想撬他琛哥墙角。 他打断二人的对话:“嫂子,不是与陆明玉和温丽娜比试吗?赶紧布陷阱吧,我瞅着人家那边可捕不少鱼了。” 顾念想起正事:“对,布陷阱。”她一脸从容淡定,完全没将方才的事放在心里。 反观南书鸣有些激动、有些难为情。 他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帮着顾念布好陷阱,才将自己的渔网也撒下去。 再说,陆明玉这边。 温丽娜就像上蹿下跳的蚂蚱一般来回报信:“明玉姐姐,我瞅见他们那边撒网了,咱们也撒网吧。” 魁梧大汉立马献殷勤:“我帮明玉撒网。” 他靠近了陆明玉,小声道:“明玉,你放心,咱们的人比他们多,咱们的网比他们多,咱们的技术也比他们高,咱们一定能赢他们的。” 陆明玉今年已有二十岁,在村里这个岁数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申金并是一众追求她小伙子中较为出色的一个,他的个头和傅景琛不相上下,他的体型要比傅景琛健硕,虽然他长得远不及傅景琛,但那是傅景琛长得实在太过出色,不和傅景琛比,申金并在红旗大队里也算长得不错的。 她想着要不干脆就是他得了。 可谁知经过今天一事,这个申金并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面对顾念区区一个女人,他就怂了,她方才被顾念拿刀抵着,他竟也不敢出来,真是白瞎他那副大块头身躯了。 她呸~呕~tui! 她一脸嫌弃道:“用的着你说,我当然知道,起开,我自己去撒网。” 见申金并失了宠,其他没结婚婚的小伙子赶紧跑过去献殷勤:“明玉,我们帮你撒......” 温丽娜暗暗翻个白眼,放着她这么个肤白貌美的矜贵城里人视而不见,一群乡巴佬喜欢黑蛋子、男人婆? 果然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她愤恨朝远处的南书鸣瞅了一眼,就会围着顾念转,一样的臭山猪,猪眼被猪粪呼住了。 “哼!” 突然,她眼睛一亮。 顾念是有丈夫的人,若她和别的男人搞到一起...... 再次望向南书鸣,她眼里闪过一抹嫉意,这是他逼她的。 正在她要帮着一起撒渔网时,触摸到一双温热的手,竟是傅景恒将渔网递了过来。 “温知青在岸上拉着,我下去撒网。” 望着傅景恒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想到那晚玉米地的一幕,温丽娜脸色微微发红...... 顾念这边撒完网,见陆武等人也开始原始叉鱼、钓鱼,她说了一声:“我去岛上转转。” 南书鸣和陆武自然跟着,陆江作为小队长,生怕他们走的深了,再发生意外,交代陆明一声:“你在这里看着,我跟过去瞧瞧。” 岛上丛林茂密,参天古木拔地而起,远比从海上看起来要广阔深邃。 顾念觉得运气好能打些野味,再像其她小说女主挖到几株人参也未尝不可。 突然想到,她好像只是个女配,人参就不想了。 能打到野鸡和野兔改善一下口味就不错了。 好在她运气一向不错。 刚进岛没多长时间,一只五彩野鸡从她眼前飞过,她眼疾手快,发射出银针,正中野鸡头部,野鸡“噗通”一声砸在陆武头上。 顾念:“!!!” 陆武:“!!!” 众人:“!!!” 第64章 一下午就瞎猫碰上一只死鳖? “啊!天上掉馅饼了,野鸡砸头上了。” “行了,别叫了,跟你有一分钱关系没有,我瞧见野鸡是弟妹用银针射掉的。”陆江无情打击。 果然,见顾念从鸡头取下银针来。 “咱们有口福了,晚上做叫花鸡吃。” 比起吃叫花鸡,陆武更好奇顾念的天女散花银针:“嫂子,你好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这可是童子功,教不了一点。 想到南书鸣在此,顾念笑着道:“没啥好教的,熟能生巧而已,你要真想学,就天天拿着小石子或卡牌飞就行。” 陆武撇嘴:“嫂子不愧是琛哥的媳妇,我从前见过琛哥用小石子打天上飞的鸟,让他教我,他也是这样说的。” 想象了一下男主的英姿勃发,顾念无比赞成道:“因为是真理啊!” 拿着野鸡一边走,顾念一边问:“陆大哥,这岛划分区域吗?” 陆江摇头:“这个倒没有。” 从前捕捞也不限制区域的,但有一年,三个大队因为抢一只大鳖大打出手,最后翻了船,死了不少人,惊动到公社,市里领导。 市里领导和公社连夜做方案,这才划分了时间和区域。 这就好。 往里走的路上,顾念又如法炮制抓到两只野鸡和一窝兔子。 众人都不禁怔住,他们从前来就是捕捞,想着岛里有毒虫猛兽,竟是一次都未深入过。 不想今天跟着顾念,竟是有意外收获。 但当听见从岛深处传来的渗人声音,众人还是警惕停了下来,陆江更是压低声音提醒:“不能再往里走了,万一遇见熊瞎子和猛虎就坏了。” 顾念听着声音还远,而且她是有空间的人,她一点都不怕。 但看着众人一脸的谨慎,她还是选择了随大流。 “那边丛林要明显茂密许多,我去那边设个陷阱就回返。” “这种陷阱你也会?” 这句话是南书鸣问的。 顾念摇头:“瞎设吧,就挖个坑,竖几个倒刺,放点诱饵。” 陆武点头:“那这样说,我也会设。” 在顾念看好的位置,男人们挖坑,顾念仔细打量着周围,突然她注意到不远处一处草丛似乎在不同寻常的晃动。 她立刻警惕道:“那边好像有东西。” 男人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顺着顾念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正在极轻地、有规矩地晃动,与风吹过的节奏截然不同,但若不是顾念心细,他们也发现不出来。 陆武攥紧了手里的铁锹,陆江则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将顾念和南书鸣稍稍挡在身后。 怕有危险,顾念示意大家别动,她自己则是握紧手中银针,猫腰从侧面小心翼翼走去。 当看见那抹深褐带暗绿的硬壳边缘。 “好嘛!是个老鳖。” 一听是鳖,众人紧绷的弦也瞬间松了下来,陆武和南书鸣对视一眼,更是一脸激动跑过来要抓住大鳖。 “别动!”顾念刚出声音,就见大鳖一口咬住了南书鸣的手。 幸亏陆武慢了一步,否则也势必会被咬住。 见南书鸣的手被咬住,急得陆江直想掰大鳖的嘴。 顾念眸光一闪,手中砍刀霎时劈向鳖颈与背壳的连接处。 “咔嚓”一声,鳖头应声而断。 但断头却仍死死嵌在南书鸣虎口上,乌黑的血液从切口渗出,无头的鳖身跌落在草丛里,四肢还在神经质地划动。 顾念扔下砍刀,捏住断头,指尖在关节处巧妙地一按一撬,“咔哒”一声,鳖嘴应声松开。 她迅速给南书鸣的手涂抹伤药,掺杂着灵泉水一起,瞬间让南书鸣剧痛的手得到缓解。 “顾念,你还会医术呢?” “跟咱村张爷爷学了几手。”顾念淡淡道,“鳖性倔,咬住便不死不休,记住这个教训。” 不止南书鸣记住了。 陆武也后怕地拍了拍自己小心肝,看着地上死状骇人的大鳖,他也吓得不行。 “嫂子,你好厉害啊。” 陆江也默默竖起大拇指:“弟妹威武。” 南书鸣有些难为情:“顾念,你现在懂得好多,我给你添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南书鸣,你手受伤了,你去换陆明过来,并让他带些鱼虾过来。” “弟妹的意思?” “鳖虽是独居动物,但我瞅着此处地势隐蔽,阳光充足,或许会是它们安全的栖息地,咱们设个小陷阱。” 闻此,陆江顿时两眼亮晶晶:“爹为大队的荣誉操碎了心,年年盼拖拉机,要是咱们真能逮到活鳖献给公社……那今年希望就大了!” 顾念心中了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那这鳖必须更得得了。 她将陆明带来的鱼虾捣烂,让腥味更加浓郁,撒在他们设好的陷阱里,又往他们方才挖的坑里撒上几只兔子,瞧着天色快黑了,就回了岸边。 果然,见陆江提着的大鳖,大队长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哎,鳖其次,人没事就好。 温丽娜和傅景恒冷嘲热讽:“一下午就瞎猫碰上一只死鳖?看我们捕捞到的,整整三大桶呢。” 可吓死傅景恒了,他还以为顾念抓到一只活鳖呢,搁半天是死的。 陆江没将他们还在诱捕活鳖一事讲出来,毕竟没影的事。 他将篓子里的三只鸡和一只兔子扔在地上:“这些够不够?” 陆明玉心里“咯噔”一下:“岛上动物挺多?” 陆江实话实回道:“不多,而且很危险,南知青就受伤了。” 温丽娜看着南书鸣手上的血,有些幸灾乐祸:“南书鸣,告诉你不要跟着顾念了,她就是个扫......” 想着顾念对她的警告,温丽娜不得不改口道:“南书鸣,加入我们吧,明玉姐姐赢了也分你工分。” 陆明玉心里想骂温丽娜,但面上却道:“可以。” 见南书鸣坚定摇了头,顾念才缓缓开口道:“行了,你也别想着策反我们了,我们不吃你那一套,我们是来搬我们行李和帐篷的,我们要去那边看着我们撒的网,而且,既然你们瞧不上我们抓的死鳖,原本想分你们点鳖汤的,现在就只能我们自己吃了......” 温丽娜不在乎:“谁稀罕喝你们那点臭鳖汤。” 但她不在乎,素了一天、累了一天的男人们都在乎,男人们瞬间黑了脸。 “顾同志,咱们虽然分了队,但咱们那是为了更好激励捕鱼,咱们还是一个集体,这么大一只鳖,你们几个人也吃不完......对吧,大队长?” 第65章 顾念背上人命? 大队长为难看向顾念:“顾同志,你看这个鳖这么大,不如......” 他们确实是个集体。 若顾念吃他们自己带的粮食,他不能说什么,但在这个岛上捕捉到的,确实应该分享。 这年头捕捉到的大物默认是集体的。 顾念当然懂,她好整以暇望向温丽娜,戏谑开了口:“但温知青说不稀罕啊......” 众人懂了,纷纷抨击温丽娜道。 “温知青,你说你捕捞帮不上忙,饭也给我们做不好,真不知道你来添什么乱?” “你看人家顾同志,中午给做炸酱面,晚上熬大鳖汤,你不稀罕,有本事你给我们熬个,同样是市里来的,咋差距这么大!” “你们......” “我们什么?干不好前线就搞好后勤,还不快向顾同志道歉!” “我向她道歉?” 顾念不稀罕温丽娜的道歉,不痛不痒说上个“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带着他们东西走了:“既然你们稀罕,那待会做好后,你们来盛一碗就是。” 一个小时后,众人喝上鲜喷喷的鳖汤,胃里别提多滋润。 这也是他们抢破头前来捕捞的第二个原因。 无论捕捉到什么,肯定是先紧着他们小分队自己的胃。 有几个人没喝够,又厚着脸皮找顾念讨要一碗,顾念也没拿乔,二话不说就盛给了他们。 让那几个人顿时羞红了脸,要转到顾念队伍里来。 气得温丽娜直咬牙切齿:“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习惯了众星捧月的陆明玉一时也没忍住阴阳道:“咱们此次是为了捕捞而来,不是贪图享逸的,顾同志,别忘了咱们正在比赛,输了比赛事小,但你靠美食迷惑众人,大大影响了咱们的斗志,此番若比不上以前的收获从而引起村民的抱怨,这个后果你可能承担?” “哦!原来喝口鳖汤就迷惑众人了。”顾念不给众人盛了,“我本来想着咱们要在这个岛上辛苦劳动五日,天天风吹雨打不说,还要一直超负荷工作,怕诸位的身体吃不消,尽自己能力给大家做好后勤,但陆同志说的你们也听见了,这么大罪名我可承担不起,诸位回去啃馒头吧。” 她低头搅动锅里奶白的汤,发出阵阵惋惜:“咱们还是自己吃吧,毕竟人是铁饭是钢,没必要没苦硬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捕捞对不对?” 陆武又盛了一碗,还故意吧唧着嘴:“我就是个俗人,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我个人若不及以往的捕捞量,我甘愿自掏腰包。” 陆江、陆明和南书鸣也纷纷附和。 闻着那鲜香无比的香气,馋的众人不禁吞咽口水。 但也不好再向顾念要汤,而且人家顾念队里也不加人了,问就是,怕影响了他们的斗志。 众人不好对顾念什么,只能一个个朝陆明玉抱怨道。 “明玉,咱们有必要没苦硬吃吗?” “就是,吃个东西怎么就迷惑了,怎么就影响斗志了?相反不吃饱才会无心干活!” 陆明玉递给他们烤鱼,但烤鱼哪里有热乎乎的鳖汤好喝,而且顾念还扒出一只叫花鸡,那鲜香的味道又瞬间把他们肚子里的蛔虫都勾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东西!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选顾念的队伍了! 陆明玉黑脸:“不就叫花鸡吗?咱们明天也安排五个人进岛,到时候做给你们吃!” 不管是鱼虾还是小动物,顾念都想休想超过她。 她要让顾念输得心服口服。 第二天,她特意看了顾念等人撒的网,每个网子里面鱼虾的数量和他们差不多,但顾念队伍才五个人,而他们则是十八个人,再加上,顾念他们叉鱼的技术没有他们高超,所以高低立现。 “少花心思在做饭上,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想到昨晚她队伍里的人怨念颇深,陆明玉挑选了五个人进岛捕猎。 那五个人看着顾念做的辣子鸡丁直吞咽口水,想着中午也一定要吃到鸡! 但他们是水手,根本不会打猎,一上午就只抓到一只狍子,还是那狍子傻,自己撞他们刀上来了。 “不能再往里走了,不安全。” 五个人中岁数年长一些的傅兆坤警惕道。 申金并有心在陆明玉面前表现,看见一只野鸡飞过,哪里还听得见傅兆坤的话,朝着野鸡飞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今天一定要抓到这只野鸡!” 众人喊不及,纷纷追去,一时走进了深岛。 深岛内部,光线骤暗,古木遮天,空气阴冷潮湿。 “阴森森的,太恐怖了,咱们回去吧。”有人声音发颤。 傅兆坤心里也怕,但咬牙道:“不行,得把那混小子找回来,我向大队长保证了的!” 突然,一声恐怖的嘶吼从深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几人脸色煞白。 他们硬着头皮冲去,眼前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啊!鳄鱼!有鳄鱼!” 见鳄鱼扑向申金并,吓得傅兆坤嘶吼:“快躲开!” 而傅景恒等其他人先跑为敬了。 顾念这边,陆江、陆明和陆武三人将顾念下的渔网捞出来,待望见上面钩着的一条条鱼,他们都震惊了。 “竟这么多?!弟妹(嫂子),你这渔网真给力!咱们这一下子反超他们了。” 顾念撒了整整十个渔网。 顾念看了远处专心叉鱼的陆明玉一眼,便做个噤声动作:“咱们快将鱼装进大桶,然后再重新撒网吧。” 刚重新撒上渔网,身后就传来傅景恒歇斯底里的声音。 “不好了,申金并被鳄鱼吃了,岛上有鳄鱼,快跑吧。” 大队长心一惊:“快救人!” 陆江、陆明、陆武等一些胆大的赶紧手持铁铲跟上。 看顾念手持砍刀跟上,陆明玉眯了眯眸子,也跟上。 他们很快循着声音找到申金并,申金并的左腿已被鳄鱼死死咬住,鲜血染红了申金并的裤子。 那鳄鱼正发力要将申金并拖进凹坑。 傅兆坤在一旁干着急,使不上劲。 赶上的众人纷纷持刀要刺向鳄鱼,但被鳄鱼尾巴甩的一时无法下手。 陆明玉眸里闪过一抹恶毒。 若申金并死了,那就是顾念的责任,谁让她带头进岛。 他们这多年也从没进过岛,顾念一来就怂恿大家进岛,还背上人命...... “顾同志,你为什么非要嘴馋抓野鸡?现在怎么办?” 第66章 小年轻的就是黏糊 “不想办法就闭嘴!” 顾念怒骂陆明玉一声,手里已悄悄攥上从空间拿出的麻醉针,看准鳄鱼凸起的眼珠,猛地刺入。 眼珠爆浆,鳄鱼吃痛,甩头松口,顾念立即拽住申金并衣领后撤。 鳄鱼狂怒翻滚,但麻药随血液直冲神经,动作很快迟缓,最终瘫软不动。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众人一时都愣了神,到底那些年轻人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帮顾念一起拖申金并。 望着申金并左腿上的血洞,顾念赶紧扯下他的上衣勒紧他大腿根,随后迅速用灵泉水消毒,并涂抹上止血药粉,用衣服捆好。 “大队长,神经病无性命之忧,但要好好休养。” 听到这话,陆明玉满眸失望,但其他众人则是长吁一口气,此刻他们望向顾念的目光满是崇拜。 大队长也满脸赞许望向顾念:“顾念,多亏了你,此地不宜久留。” 走到半路,又觉得可惜,带着人将鳄鱼悄悄拖了回来,并严令五申,任何人不许再进岛。 看见人回来,温丽娜迎上来:“申金并还活着没?没被鳄鱼咬死吧?” 她见申金并左腿上都是血,想着该是活不了了,正好可以将他的死扣到顾念头上。 但没想到她这句话却是引起众怒。 看着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大队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温知青,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同志受伤,你非但没有半点同情,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你的思想觉悟到哪里去了!” 除了陆明玉,其他人也纷纷不满。 大家毕竟是一个小分队,作为对立组的顾念都冒着生命危险救人,而同队的温丽娜却盼着人死,这对比太过鲜明。 温丽娜被吼得一哆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硬地小声嘟囔:“我……我就是问问嘛……” “问问?你那语气是问问吗?”大队长怒火难消,“我看你是需要好好反省反省!回去写一份一千字检查,明天当着全体知青的面念!” “可我还要捕鱼。” “你还想捕鱼?你那是捕鱼吗?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帮不上捕鱼,后勤也做不好,现在收拾东西和我们一起回去!” “那我和顾念之间的比赛?” 大队长看了陆明玉一眼,才厉声道:“那是你们自己之间的事,但我现在代表大队正式通知你,你没有资格坐我们大队的船前来捕捞!” 顾念医术没得说,但捕捞明显不及陆明玉,方才顾念不计前嫌救了申金并,免除了他身为大队长看护不力的责任,他自然不会让顾念输温丽娜工分。 见大队长明显偏向顾念,温丽娜急急道:“大队长,这不公平......”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队长厉声打断:“你可以向知青办反应,但只要在我们红旗大队一天就要遵守我们红旗大队的安排,从明日起连续一周当着全大队的面深刻反省自己!” 这些知青就是惯的。 说白了,这些知青就是城里容不下,村里嫌弃,哪哪儿都不受待见的一群人。 不知道他们还哪里来的优越感。 冷声呵斥完温丽娜,大队长又一脸严肃对陆江和傅兆坤道:“我要送申金并去医院,并且卖鳄鱼,可能要明后天才能回来,你们二人各自看好自己的人,再出事就拿你们办!” 大船一来一回就要一天。 陆江和傅兆坤连忙点头。 连带着鳄鱼,大队长让他们现捕捞到的鱼一块装船去卖。 看见顾念也将他们大桶装上船,温丽娜又忍不住冷嘲热讽:“顾念,你们才捕到多少鱼,够买家称重的功夫吗?” 由于大桶盖着盖,众人并不能看到顾念他们的桶里装了多少鱼,但早上他们渔网里的鱼可是有目共睹。 而且看他们五个人抬着非常省力,众人理所当然认为桶里没有多少鱼。 陆明玉也是这样想的,顾念除了耍银针比她厉害一些,别的简直一无是处。 尤其捕捞,看顾念连叉子都拿不稳的手,还想和她比? 拿什么和她比! 但看着大队长正在气头上,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自己桶上做上标志。 有了她做标志,也省得顾念做标志了。 “够不够买家称重功夫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该考虑的是那一千字检查如何声情并茂地在乡亲面前读出来!” “你!” 顾念打开她的手,笑着道:“要不要我再给你补上一千字将你那晚是如何被......” “啊!不要!” 温丽娜瞬间偃旗息鼓,她耷拉着脑袋上了船。 顾念好笑,虽然她与温丽娜不对付,但还不至于拿那件事说道。 她收起戏谑,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唰唰唰”写上内容递给大队长麻烦他转交傅景琛。 大队长打趣道:“你们小年轻的就是黏糊。” 陆明玉盯着顾念微红的小脸,眸里闪过一抹嘲讽,作秀给谁看呢,有本事就作秀一辈子。 她就不信顾念会真的不嫌弃一个瘫子,就真的心甘情愿守着一个瘫子过一辈。 回去的路上,五星大队队长看见红旗大队船上这么大一只鳄鱼,眼珠子都快瞪下来:“老陆,行啊,运气这么好竟能捕捉到这么大家伙什,能卖不少钱吧。” 大队长心里也好奇能卖多少钱,但面上却不显:“哎,这个大家伙咬伤我们大队的人,多少钱不重要,钱哪有人命重要,马队长,你说对不对?” 马队长被将了一军,但也只能连连称是:“对,什么都没人命重要。” 心里却暗暗骂道,陆怀中这个老匹夫,心里不定多乐开花。 他们运气咋没这么好,逮不住大鳖和鳄鱼,能多捞上一桶鱼虾也是极好的。 再说老傅家这边。 连续几日的搬石头让他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回家就瘫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傅母躺在床上一边哀嚎,一边抱怨:“都是那该死的小贱人和小白眼狼,整不过那小贱人,我还整不过小瘫子白眼狼?!” 想起顾念和她父母的不要脸,傅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真想去沪市军区大院闹。 但没钱去。 她气不过,只能摇晃傅父和她一起去整治白眼狼,傅父累得起不来,不去。 她就又去喊傅景丰:“老大,趁小贱人不在和娘一起教训老三去!” 第67章 傅景丰分家 “不去,要去娘自己去。” 傅景丰累得起不来,而且,总教训老三有什么好教训的。 气得傅母在外面骂他跟她不一条心,要是老二在,肯定二话不说就跟她一起去了。 傅景丰被骂得脾气也上来:“要不是娘总教训老三,老二帮着娘打折老三的肋骨,咱们家何至于落得个这种结局,娘如此容不下老三,是不是若我哪天瘫了,娘也会这样待我?” 气得傅母在外面“哐哐”拍门骂他不如老二孝顺,和老三一样是白眼狼。 看丈夫累成这样,女儿瑟瑟发抖,吴秀兰终于下定决心。 “景丰,咱们现在就分家吧,虽然我折了肋骨,但现在已能干些家务活,我去求大队长和副队长,让他们分配我一些轻松的活,家里乐乐能做饭,翔翔也能帮着割猪草,咱们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好的。” 她那晚与赵品如找大队长和副队长,大队长和副队长的意思很明显。 牛棚里的那些牛马蛇神是不是都是一家子!组织上都以家庭为单位,他们大队为何不能以家庭为单位。 埋怨?不公?早干嘛去了,身为一家子不知道劝阻,既享受利益,那自然也要承担该有的责任。 受着! 她明白了,若不想受着,就同老三一样,分家! 她原本想着等她身子再好些,但与其舍不得老傅家那几个工分还不如分出去舒服。 傅景丰开始不同意,但听着门外娘骂得越来越难听的话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他终于点了头。 突然身上就有了力气,他起身“啪”一声打开房门。 这辈子头次这么硬气道:“娘,我们要同老三一样与你们分家!” 傅母先是怔住,随即骂得更是大声:“你这个白眼狼,娘十月怀胎生你容易吗?你居然要学那白眼狼与娘分家?他可不是娘亲生的......” 她突然停了下来,但为时已晚。 傅景丰满面诧异:“娘,你说什么?老三......不是你们亲生的?” 吴秀兰也十分诧异。 但细想一下,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怪不得傅母会那样对傅景琛,原来竟不是亲儿啊。 想到傅景琛那军官父母,傅母又连忙矢口否认:“你听错了,老三是我们亲生的,我的意思是当初要是知道他如此不孝顺就该在一生下他时掐死,哪有亲生儿子这样对爹娘的!” 傅景丰皱眉:“真的?” 傅母有些恐慌:“娘骗你干啥!累了就休息吧!” 见丈夫真要睡觉,吴秀兰气得拍了他一巴掌:“憨货,分家啊!” “哦,分家,我们要分家!” 傅母瞪眼:“分屁家?你是我的长子,老娘不死,你就休想分家。” 见大儿媳妇怂恿大儿子分家,她上前要挠大儿媳妇,被大儿子拦住:“娘,秀兰肋骨还没长好呢,你干啥!” 傅安翔伸胳膊挡在娘面前:“不许欺负我娘。” 傅安乐怕的直往后躲,却也是拉着娘一起躲的。 这一刻,吴秀兰觉得值了,她昂首挺胸道:“娘,我们要分家,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将你偷人家孩子一事告诉整个大队!” 傅母之所以那么害怕,肯定是她当年偷的傅景琛。 傅母如此重男轻女,没准自己生的是个女儿,看见傅景琛是个男孩,就一时起了此等卑劣心思。 拐卖孩子是犯法,要吃花生米的。 她更得分家了。 见傅母眼里恐慌更甚,她觉得她真相了。 “我们不贪,分这个家的三分之一就行,否则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傅景琛和顾念,凭顾念的脾气,她若知道,肯定会大闹一场的!” 看着吴秀兰眼里的坚定,傅母便知道这家不得不分了。 她心里更恨白眼狼和小贱人了。 大房家把这个秘密烂肚子里,且在他们老两口六十岁后每月给五块钱,傅父和傅母一商议,就将老大一家分了出去。 将西屋分给他们,那边挨着村里大坑,回头给大队长和副队长说说,用土填一下,扩个院子出来。 事情敲定,吴秀兰连忙让傅景丰拿着分得的几块钱买了两罐水果罐头去找大队长和副队长。 既然分了家,那自是不用再和那些牛马蛇神一起干活,至于大坑的地,必须花钱买,否则应了他们这家,村里别家会纷纷效仿的。 做到这个份上,大队长和副队长明面上还是十分公正的。 二人念着吴秀兰折了肋骨,给其分了轻松的活,随后二人对视一眼,便赶紧去城里卖鳄鱼了。 他们非常好奇鳄鱼能卖多少钱,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是活的呢。 这一兴奋,大队长就把顾念给傅景琛传信一事抛到了脑后。 傅景琛把玩着手中两个苹果,他已经吃三个了,还有两天顾念就会回来了。 明天吃早一些,这样就能很快见到顾念了。 他闲来无事写作战计划,他知道可能以后再也用不上了,但他除了这点爱好也没有其它的爱好。 就在他快写完一张时,门外传来陆婷婷和陆翠翠的声音。 “你找谁?我爸妈都不在家,只有三叔在家。” 温丽娜给了她们二人一人一块大白兔奶糖,笑得亲切:“我就找你们三叔,去玩吧。” 陆婷婷和陆翠翠虽然小,但不傻,她们二人并不会轻易被一颗糖而收买,二人进屋问傅景琛:“三叔,你认识这个阿姨吗?” 温丽娜笑着道:“你是傅大哥吧,我是给顾念送信的。” 见到傅景琛那一刻,她先是狠狠惊艳一瞬,但望着他躺在床上连坐都坐不起来,又不禁嘲讽勾了勾唇。 花花架子而已。 也就顾念稀罕。 不,她已经移情别恋了。 “傅大哥,你还不知道吧,顾念已经和她的青梅竹马南书鸣相看对眼了,南书鸣要把自己的工分给顾念,而顾念则在岛上整日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还十分细心给他换药,就像她曾对你那般热情......” 第68章 男主那么闷,说得出来骚话吗? 见傅景琛沉脸,温丽娜继续道。 “傅大哥,想必你还没见过那南书鸣吧,他一表人才,身上有一股读书人的文质彬彬,偏偏又有一股侠士的不羁,这样的人在整个红旗大队都是异常出色的,又和顾念是青梅竹马的发小...... 当然,傅大哥的长相在咱们红旗大队是独一份的,可你这双腿......是个女人就会有抉择......这也怪不得顾念,对吧? 毕竟,在岛上,南书鸣为了救顾念手都受伤了,顾念也是个女人,也需要被男人呵护,她一时感动情不得已......” 想到自己在全部知青面前读检讨书,温丽娜就气得牙痒痒。 她当然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而且她说得也全部是事实,顾念确实和南书鸣狼狈为奸了。 “我就是看不下去,傅大哥是保护国家的一等功军人,顾念是你的媳妇,她却背着傅大哥和南书鸣偷偷过上了夫妻生活。 顾念为南书鸣手贴手抹药,给南书鸣特意做鳖汤、叫花鸡,而南书鸣给顾念工分,还甘愿为了顾念不顾自己手上的活与她组队和陆明玉比赛,啧啧啧,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意还真是......” 温丽娜越说越嫉妒,南书鸣为什么要喜欢顾念那个残花败柳,正说到兴头上,却被人兀自打断。 “温知青,你说完了吗?” 温丽娜一怔。 “说完了就滚吧。” 听傅景琛说着与他面容完全不符的粗话,温丽娜瞪眼。 “傅大哥,你怎么还骂人呢?身为顶天立地男儿你就甘愿做绿头龟?顾念这样对你,你该向大队、向公社、向市委举报......”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再次爆粗口赶人。 “滚!” “傅景琛!你这个窝囊废,活该你被顾念戴绿帽!” 看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傅景琛,温丽娜也来气了,还有男人甘心戴绿帽?! “温知青,你再侮辱我媳妇一句,我会向大队、向公社、向市委举报你的,我傅景琛是残了,但到底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军人,我相信领导一定会为我讨还公道的。 遭遇人贩子时,你完全不顾她人安危,一心只顾自己逃命,我不知道你中途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都和念念无关。” 他并不知道温丽娜被人贩子侮辱一事,顾念没有告诉他,但他想着人与人之间不应该会有无缘无故的仇恨,该是在逃跑的过程中,温丽娜被...... 看温丽娜瞳孔骤缩,他便知道被他猜对了。 “念念很善良,她从未与我说过此,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傅景琛话锋一转。 “温知青不是与念念比赛捕捞出海了吗?怎么会回来?想必是做错了事,被大队长遣返回来的吧?温知青在念念身上讨不到便宜,就想在我这个残废身上找优越感?可惜,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不信,念念是我的妻,我信她!” 温丽娜被傅景琛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是想来激怒傅景琛的,但这个傅景琛腿残了,脑袋也进水了,竟甘心做绿头龟!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发誓,顾念与南书鸣......” “滚!” 傅景琛从被褥下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来,那是念念给他防身的,说别看比切菜刀小,但比切菜刀锋利。 念念如此一心一意待他,他又怎么可能会信一个外人的话。 而且他如今都这副样子了,念念还有什么可欺骗他的。 若温丽娜说的是真的,念念大可与他说明白好聚好散,何至于偷偷摸摸。 看傅景琛竟掏出刀子来,吓得温丽娜赶紧后退一步:“你,你这个窝囊废还真是......” 看着傅景琛锐利的眼神,温丽娜竟被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玩耍的陆婷婷和陆翠翠二人见此,眼珠子一转,赶紧溜出了家。 很快,孙杏花、李玉芹和沈桂芳就“噗嗤噗嗤”跑回了家。 三人上午才听完温丽娜的检讨,这会见她还敢闹事,二话不说,就跑过去挠她的脸。 农村妇女打架是很泼辣的,尤其孙杏花和沈桂芳二人又是村里的老油条,对付细白嫩肉的温丽娜那就是如鱼得水。 挠的温丽娜毫无招架之力。 她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孙杏花和沈桂芳呸了一声,才进屋看傅景琛:“景琛,那温知青又唯恐天下不乱了吧,她说的话你一个字不要信,念念心里是有你的。” 傅景琛当然不信,他有些难为情道:“又麻烦伯母和婶子了。” “麻烦啥?俺当家的说念念腻歪你的很呢,才分别两天就给你写信呢!” “信?什么信?” 沈桂芳:“你伯没给你?” 傅景琛摇头。 沈桂芳拍了一巴掌手:“那老匹夫定是看见鳄鱼一时高兴给忘了!他去城里卖鳄鱼了,哎,你说这事给闹的!” 傅景琛也无计可施。 念念还给他写信了?写什么了? 岛上,顾念有些期待男主给她回信的内容。 男主那么闷,说得出来骚话吗? “弟妹,你此番赢定了,咱们都装满两个大桶了,我瞧着他们那边才刚开始装第二个桶。” 顾念撒的网,他们都是晚上偷偷捞,所以,陆明玉那边压根不知道他们捕到这么多鱼虾。 顾念问:“那他们会不会也隐瞒战绩?” 陆武摆手:“那不可能,他们恨不得将尾巴甩上天。” 远远瞧着陆明玉矫健的身姿,顾念也觉得不可能,而且,她很自信,这个年代的落旧工具又怎么比得上她上一世那个年代的先进工具。 她懒得原始叉鱼,又起了进岛的心思:“陆大哥,我去岛上看看咱设的陷阱,你放心,我不往里走,看完马上回。” 陆江知道顾念的身手,而且他也好奇,道:“我和你一起去。” 其他人自然也好奇。 陆江道:“陆武跟着,南知青你手受伤了,和陆明在此看着咱们的鱼虾。” 一路上,顾念又抓到两只野鸡,运气好还碰到一窝野鸡蛋和一只自己撞上来的傻狍子。 他们很快到了他们设置陷阱的地方。 陆江和陆武原本没指望洞里会有什么,但看着上面明显被压过的草又不禁心生期待。 顾念也好奇会捕到什么。 当扒开草,看到洞里的猎物时,他们都非常震惊...... 第69章 还是大宝贝! “我滴乖乖,竟逮住一头大......野猪!” 看着坑底躺着的壮硕黑野猪,陆武舌头有些打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野猪。 陆江倒是见到过,但是见其他大队逮住的,今天竟让他们大队也逮住一只。 “大野猪底下好像还压着什么!” “好像是山羊。”顾念已看到,她忽抬手,“好像还有活物。” 她听见从洞底似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上野猪和山羊,发现洞的角落竟还蜷缩着一只小鹿。 因着是幼鹿,体型较小,并未被尖刺刺到,但好像被压到左腿,幼鹿的左腿不自然地弯折。 顾念让陆江和陆武二人抱紧它,而她则是上手轻轻按幼鹿断骨处,触准位置,利落一推一送,随着“咔嚓”一声,幼鹿的左腿就自然直了起来。 见幼鹿精神萎靡,顾念假装从凹坑里捧出些许水喂它,实则用的灵泉水。 幼鹿“嗷呜”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喝了起来,一口就瞬间支棱起脑袋来,看了顾念一眼,飞快地舔舐起她手里的水来。 顾念感叹,万物有灵,幼鹿也识灵泉水。 见幼鹿没喝够,顾念又捧了一捧水给它喝。 高兴地幼鹿直在原地跳高嘶鸣。 “去吧。” 顾念回头解释:“幼鹿还小,我就放它走了。” 陆江和陆武二人同时汗颜:“本就是弟妹(嫂子)抓住的,弟妹(嫂子)随意。” 经过此事,他们更是佩服顾念了,还真是人美心善。 就在三人打算去抓鳖的位置再看看时,身后树林却猛地传来异响。 地面微颤,灌木摧折,竟有三头壮硕的野猪红着眼冲出,獠牙森白,直撞过来。 “卧槽!”陆武惊呼。 “跑!”陆江急喝。 二人显然一副吓坏了的样子,顾念也被吓住,但因为她有空间,比寻常人多了一份保障,瞅着地上的陷阱,她不退反进,手持银针刺向领头野猪,试图挑衅它们。 野猪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挑衅,张嘴“嗷”了一嗓子,埋头朝顾念猛冲来。 “小心!” 陆江和陆武二人都怔住了,就在二人心提到嗓子眼之际,只见顾念身形一转,猛地侧跃开去。 而三头野猪却停不下来。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头挨着一头尽数滚落洞里,有两只当场被刺死,有一只因着有垫背,毫发无损,却也爬不出来,只徒劳冲撞嘶鸣。 顾念冲上前及时补刀,陆江和陆武这才反应过来,帮着上前一起解决掉那头野猪。 看着下面的野猪再无声息,二人才长吁一口气。 “弟妹(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厉害得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念却若有所思:“我怎么瞧着方才好像是有恐怖的东西在追赶野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听我爷说,山间有宝贝的地方一般有猛兽守着,难道是这三头野猪误闯入猛兽地盘?” 顾念眼睛一亮:“去看看?” 陆江不同意:“太危险了。” 但宝贝又充斥着他的心,最后让陆武在此守着野猪,他和顾念进去看看。 林间寂静,只余风声。 说不害怕是假的,陆江一边紧紧握着手中砍刀,一边小声提醒:“弟妹,没有就立刻走。” “嗯。” 他们循着灌木被压倒的方向,小心翼翼前行。 突然在一隐蔽石缝处,一股清冽药香扑面而来。 当然,只有顾念闻到了。 “有人参!” 陆江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问话间,顾念已发现那两株五片碧叶托着红珠的草,根须相偎,宛如母子。 竟是母子参。 她心里一喜,赶紧轻抚土壤,将母子参包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兽吼响起,陆江顾不及太多,拉起顾念就跑:“快走!” 顾念也不做停留,将人参收进空间,就和陆江飞快跑出了树林。 外面等候的陆武看见二人出来才长吁一口气:“没事吧?” “没事,恐怕血腥会再招来其它猛兽,咱们快走吧。” 临走前,顾念又去抓大鳖陷阱处看了一眼,并没有抓到大鳖,但陷阱处的鱼虾却是明显少了。 “这大鳖成精了。” 顾念又撒上一些鱼虾,这次她长个心眼,在鱼虾里面混上蒙汗药。 大鳖再成精还能聪明过她?! 四头野猪、一只山羊,他们三个是无论如何都弄不下去。 顾念和陆江在安全区等着,陆武去喊人。 顾念喊住他,将方才挖到的母子参展示给他们看。 看着那个类似娃娃的萝卜头母子俩,陆江和陆武激动地难以言表:“这是......人参?” 卧槽,还真有宝贝! 还是大宝贝! 陆武是个直性子,吞咽一口唾沫:“这......得多少钱!” 陆江性子沉稳,他瞪了陆武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这是顾念发现的。 虽然集体生活默认,所有公有东西都是公有的,但像小东西,大家都会不声不响藏起来的。 尤其还是这么值钱的人参。 谁交谁是傻子。 顾念没回话而是问:“陆大哥、陆武,陆明大哥的家人如何?” 二人不解顾念为何这样问,但还是据实以告:“都是本分的人家。” 顾念懂了:“陆大哥、陆武,我是这样想的,虽然此番陆明和南书鸣没有随咱打猎,但咱们是个小分队,不是他们不想来,只是分工不同,所以,我认为应当咱们五家平分这株母子参。” 二人一致同意。 二人望向顾念的目光别提多亮:“弟妹(嫂子),景琛(琛哥)能娶着你真是他的福气。” 顾念笑着道:“我俩是互相有福气。” 她动机也不纯。 男主未来会爬上最高位置,她一直想着抱大腿的。 虽然她有本事,但这个年代很动乱,后续还会严打,没有人罩着,光靠本事是不行的。 陆武先是喜滋滋喊了陆明和南书鸣二人来。 二人见抓到这么多野猪,双双震惊,但当听到顾念要同他们平分母子参时,更是震惊地无以言表。 第70章 差你一吻 陆明是个话不多的汉子,只一脸感激道:“弟妹,以后有事只管吩咐!” 南书鸣不想分顾念的母子参,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这个的时候。 他们二人去喊其他人帮忙。 野猪太大贪不下,他们自然不会再出力扛了,得让其他人抬。 傅兆坤等人看见这么多野猪时,都被震惊住。 “卧槽,好多野猪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大家一下子热腾起来,自发上前抬野猪。 踏马,还真是沉! 这他们每家每户不得分一大块! 大队长赶来时看到他们扛着大野猪,是又喜又怒,他上前踹了傅兆坤一脚:“你这个泼皮又进岛捕猎!” 傅兆坤委屈:“不是我,是伯二儿子陆江......” 大队长又去踹陆江:“老子临走时千叮万嘱不要进岛,不要进岛,出事可咋办?” 陆江此时满脑子都被母子参的喜悦充斥着,非但不怒,反而笑吟吟道:“爹,我们没受伤,是顾念前几日就做好的陷阱,我们只不过去瞧了一眼,而且,爹就说吧,看见这么多野猪高兴不?” 大队长自然高兴,他们大队卖大鳄鱼赚到了钱本就高兴,现在又看到这么多野猪,简直高兴死。 但该敲打也是要敲打的。 野猪固然重要,但若折了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高兴,但下不为例!” “顾念,你既抓到鳄鱼又逮到这么多野猪,为大队立功了,回大队后给你开奖励大会!” 顾念谦虚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陆江大哥、陆明大哥、陆武和南书鸣都一起帮忙了,这是我们的集体功劳。” 大队长看向顾念的目光更是和善。 顾念不仅捕猎厉害,捕捞也很厉害。 他们昨日将鳄鱼卖给了动物园,园长高兴,优先收了他们的鱼虾,他们以为会是陆明玉桶里的鱼虾多,没想到一称重,顾念桶里的鱼虾竟比陆明玉的还多。 要知道陆明玉队里的人可是顾念的三倍啊。 他们还以为看错了,仔细核对,再三确认,才确定无疑。 但顾念不张扬,他此刻定然不会多说什么。 等回大队再公布吧。 他美滋滋的,众人也都美滋滋的。 在他们看来,谁抓到的和他们自己抓到的并无多大区别。 反正都是属于集体的。 但有一个人却不高兴。 见众人都巴着顾念,一向被众星捧月惯了的陆明玉吃味道:“恭喜顾同志逮到这么多野猪,但咱们此番是为了比试捕捞,顾同志不会将野猪的重量也算进去吧?” 顾念一直玩物丧志捕猎了,她捕到的鱼可远不及她多。 陆明玉每天早上都会去看顾念那边的渔网。 差他们太多。 顾念淡淡道:“字据怎么立的就怎么来,但我认为若能为大队谋其它福祉,咱们也不该只拘泥于字据,毕竟个人的荣辱哪里有大队切切实实的利益重要!” 她这句话瞬间引得众人纷纷鼓掌。 “顾同志大义。” “顾同志好样的,不就几个工分吗?到时候我们顺手把你的活干了分给陆同志就是!” 顾念:“!!!”我谢谢你们,合着在你们眼里,我必输呗! 不与傻瓜论长短。 她看了一眼黑脸的陆明玉,便看向大队长:“大队长,傅景琛给我的回信呢?” 大队长:“!!!” 他猛拍手掌:“嗐,光顾着卖鳄鱼,一时高兴给忘了。” 大队长下意识摸了摸裤兜,糟了,还换裤子了,家里婆娘不会已经给他洗了吧。 他望了一眼双方的大桶:“顾念,你别急,你再写一个,我现在就回去给你送信。” 陆明玉见大队长待顾念如此好,心里醋意更大了。 “大队长,不就是一封信吗?你何至于再回去一遭,反正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大队长道:“也不全是为顾念送信,我瞅着你们桶里的鱼虾又满了,还有这么多头野猪,我回去交给副队长,让他卖了去。” 众人齐声道:“大队长,野猪也卖?” 大队长知道众人是怎么想的。 “野猪是顾念为你们打来的利益,不卖,回去都分了,还有明天你们打到的鱼连同地笼的鱼,有多少算多少,都不再卖了,都分给大队!” 众人立刻齐声高呼。 他们就是个吃货,只有切切实实的利益才会让他们高兴。 陆明玉止不住问:“大队长,昨天顾念的鱼虾比我们差多少?” 大队长没说话,而是道:“快去抬你们这两日捕到的鱼虾装船吧。” 陆明玉瞅着顾念等人抬的轻松,放下心来,她又在自己桶上做了记号,并且再三告诉大队长,别记错了。 大队长心想,你该盼着我记错才是。 大队长让顾念再写一封信,顾念就又写了一封。 于是,大队长来时一阵风,走时疯一阵,他滑稽敬军礼:“这次保证完成任务!” 再说,沈桂芳这边忙完一天的忙碌,正拿起老伴换下来的脏衣服要洗,又习惯式摸了摸兜。 她家男人是大队长。 平素少不了记东西。 这一翻,还真让她翻出了东西来。 打开一瞧,她瞬间红了老脸:“这狗东西真是越老越为老不尊。” ♀:此番捕捞我十拿九稳,知道那一稳差哪了吗? ♂:不知道。 ♀:差你一吻。 骂归骂,但心里却突然如年轻时候那般心潮彭拜起来。 恰看见她老伴回来。 她一个心神荡漾:“你咋又回来了?想......我了?” 大队长皱眉:“老夫老妻,我想你个鬼,我这不是回来给景琛送信,顺便看看华华,她没事吧?” 沈桂芳以为老伴害羞:“没事,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大队长看自家婆娘竟露出少女般的娇羞,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才往外走,突然又折返回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怎么瞅着像是景琛媳妇给景琛写的信?” “......念念写给景琛的?” “幸好没洗。”大队长拿过来一对比,确实是顾念的纸,他又多了一嘴,“你没看人家小两口的情书吧?” “我......没事看人家小两口的情书干啥!” 意识到自己误会,沈桂芳老脸更红了:“赶紧滚吧。” “咋还骂人呢。”大队长嘟囔一声,便赶紧给傅景琛送信去了。 看傅景琛盯着信浅笑,大队长不由提醒一声:“景琛,别光乐,你媳妇让你务必回信呢,明早我来取。” 第71章 顾念输定了 “有劳大队长明早再跑一趟。” 大队长离开后,傅景琛便一直在想该如何给顾念回信了。 顾念可以热烈地向他表达爱意,但他却不敢。 他认为在他腿好之前,在他可以保护顾念之前,他的任何一句口头上的爱意都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他又不忍顾念失望。 所以,他回她第一封信。 ♀:此番捕捞我十拿九稳,知道那一稳差哪了吗? ♂:不知道。 ♀:差你一吻。 ——木兰无长兄。 他回她第二封信。 ♀:猜猜我的心在哪边? ♂:左边。 ♀:错了,在你那边。 ——蓝纸里出来的。 回完,他便将顾念写给他的两张纸小心翼翼夹他本子里,一副稀世珍宝的样子。 他多想有一天他也可以如她那般热烈回应对她的爱。 第二天中午,大队长赶船一到小岛,就立马将兜里的信交给顾念。 顾念立刻扔下手中碗,跑到一边看信去了。 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大队长也一边嘿嘿笑,一边见锅里还有些鸡块,就主动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中午还没吃饭。 “吃完饭,咱们便收地笼回家!” 陆明玉见不得顾念如此甜蜜的样子,傅景琛看着那般清冷之人竟也会给顾念回那种黏糊的信? 果不其然,她很快看顾念皱眉回来。 她就说嘛,傅景琛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顾念。 他也就是瘫了没办法了,才会迫不得已咬着顾念不放。 真喜欢和假喜欢是有很大不同的。 真喜欢你的男人,不需你做什么,只一个眼神,他便会热烈地将一切都捧给你。 假喜欢你的男人,又怎么舍得你主动?就算你为他付出所有,他也始终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陆武见顾念兴致不高,忍不住问道:“嫂子,怎么了?琛哥是有什么事吗?” 顾念皱眉:“木兰无长兄......是什么意思?” 陆武等人齐声声回道:“这是谜语,谜底是好啊!琛哥竟然给嫂子猜谜语解闷吗?这还是我认识的琛哥吗?” 其实陆武想说,谈恋爱真的会让一个人如此反常吗? 傅景琛竟然给顾念猜谜语??? 就像他大哥刚和他大嫂认识那会儿,他总是见他大哥一个人咧着嘴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好?”顾念又问,“那蓝纸里出来的呢?” 这个陆武等人就不知道了。 倒是大队长若有所思开口:“拓印会用到蓝纸......一模一样吗?” “一模一样?”顾念恍然大悟。 卧槽,不愧是男主,这么骚操作的吗? 她说差他一吻,他回个“好”! 这是要她回去亲他吗?! 她说她的心在他那边,他回个“一模一样”! 虽然也代表他的心在她这边,但总感觉怪怪的。 回她句“我也喜欢你!”能死吗?! 早晚有一天她要撬开男主那钢铁般的心! 今晚先撬他嘴! 吻不服他算她输! “啥一模一样?你们在说什么哑谜?” 顾念回神,脸色蓦然一红:“和你这个单身汉说不清,快吃吧。” 陆武也不纠结,“噗嗤噗嗤”吃起碗里的鸡块来。 此番捕鱼是他吃过最好的一次! 不是,是他长这么大吃的最好的一次! 众人也是。 但吃是小事,关键顾念还把母子参和他们分,他们都好奇能卖多少钱。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吟吟的。 反观陆明玉那一队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虽说顾念也分给他们一只鸡,但五个人吃两只鸡和十五个人吃一只鸡,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他们发誓,他们下一次也一定要和顾念组队。 望着自己队伍里的人都羡慕望向顾念的队伍,陆明玉眯了眯眸子,便道:“咱们起地笼吧。” 吃有什么用!她要靠实力打顾念的脸! 等真涉及到自己利益了,看这些人到时候真舍得把自己工分给顾念还她吧。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大队长也很期待。 毕竟昨天拉回去的大桶,他有意掂了掂两边的桶,顾念那边的根本就掂不动。 看顾念又在演了。 她一脸沉重道:“也该回去了,那便起吧。” 陆明玉见此更是觉得稳操胜券:“新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小吃小喝有什么用,这才是关乎到咱们整个大队的利益。” 男人们却觉得都重要。 但他们不愿插手女人们之间的争斗,却又暗戳戳希望顾念不要输得太惨。 他们纷纷脱下上衣和裤子,如一条泥鳅一般钻入了水下。 各小分队各自抬各自的地笼。 陆明玉那边的人多,她那边的地笼很快被拉上来。 望着地笼里面扑腾的鱼虾,众人大惊。 “哇!明玉这次研究的鱼饵果然比之前的好,才不过四天就捕到这么多鱼。” “是啊,这可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成果啊,这回稳了。” “还得是捕神,捕神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明玉威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不用看顾念的,陆明玉就已经赢定了。 陆明玉望着地笼里明显多于往日的鱼虾,她晒得明显黑了几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她挑衅望向顾念。 “出海这么多天,顾同志一直戴着苇帽生怕晒黑自己,我竟一次都未见到顾同志下海捕过鱼呢。” 望着顾念白皙的小脸,她眸中闪过一抹嫉妒。 “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顾同志如此珍惜自己的容貌,下次还是不要再和我比试了,好没意思。” 顾念没说话,而是静静等着她这边的地笼被拉上来。 她这一沉默更是让众人觉得她这是心虚了。 南书鸣因为手受伤,没法下水,此番站在岸上看着,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走到顾念身边,小声道:“顾念,对不起,原本想帮你一把,不成想竟还拖累你了,你放心,你输给陆明玉同志的工分我来还......” 陆明玉听此更是没忍住得意笑起来。 然她此刻笑得是有多么得意,当看到顾念的地笼被拉上来时就有多么震惊! 第72章 输得彻底! 望着顾念地笼里面活蹦乱跳的粗壮黄鳝、弓背青虾、巴掌宽的鲫鱼......陆明玉再也笑不出来。 顾念地笼里面的鱼虾看着竟比她的多上一倍不止。 “怎么可能?会不会你们鱼饵放错了地?” “怎么可能会放错地?!” 男人们都觉得莫名其妙,随后他们齐声欢呼出来。 “欧!这次抓到这么多鱼虾,每家每户都能多分上一些了,太好了。” “可不是,顾同志的鱼饵这么给力,早知道就都撒她的了,这样咱们还能分更多一些。” “谁说不是呢,大队长,咱们将鱼虾都装大桶里面,然后都撒顾同志的鱼饵吧。” 大队长点头。 陆明玉张大嘴巴,难以置信:“不可能,没准只是顾念运气好,才五天能看出什么来?我的鱼饵可是整个大队有目共睹的,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她的鱼饵也不是白给大队的,是卖给大队的,这也是她家最主要的创收。 若丢了卖大队鱼饵的活计,她父母肯定不会再纵容她,会将她随意嫁人的。 “而且这只是地笼,我和顾念这五天在海上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不能只因短短五天地笼里面的鱼虾数量就换掉我的鱼饵吧? 你们现在就去看看桶里面的鱼,看究竟谁捕捉的多!” 她早上才看过顾念下的渔网,比她的少一半呢,关于地笼,顾念只是运气好。 她连最基本的叉鱼都不会,一点都不了解鱼,怎么可能做的鱼饵比她的好用。 “那去看吧。” 顾念淡淡说了一声。 等看到顾念这边桶里的鱼,陆明玉慌乱的心才再次定下来。 “我就说嘛,顾念地笼里面的鱼只是运气好,他们每天下网捕捞的鱼远远比不上我们的,你们看。” 众人看了,确实没有陆明玉那边的多。 但也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明玉那边的人多,顾念比不上也是在情理之内的,人家抓了那么多头野猪,当扯平了好了。” “对呀,都是一个大队的,都是为大队服务,没必要算的这么清!” 陆明玉好不容易再次证明自己,又岂能不算清。 “这不是算清不算清的问题,而是,我和顾念事先写好了字据,总不能当儿戏吧,你说呢,顾念?” 她挑眉望向顾念。 顾念点头:“是这个理,但你们只看了我这边桶里面的鱼,我网里面的鱼还没看呢。” “你在胡说什么?你网里面的鱼不是早就捞上来了吗?咱们不都是晚上下网,早上捞鱼吗?” 顾念:“不好意思,我的习惯和你们不一样呢。” 陆明玉道:“那你捞,我们的也没捞呢。” 顾念肯定是在虚张声势,一会儿的时间,网里面又能有多少鱼,改变不了结局的。 但当看着顾念的渔网被捞出,望着里面那每个鱼饵上都挂着的鱼,陆明玉的脸再次裂开了。 “怎么可能?你的渔网怎么能捞到这么多鱼?” 突然,她惊呼一声。 “顾念,你作弊,你网子上居然每条支线都挂着鱼钩,你这样就相当于同时撒了无数条鱼竿啊!” 顾念没回,而是笑着问向大队长:“请问大队长,这样算是作弊吗?” 大队长摇头:“自然不是,捕鱼,肯定是大家各凭本事的。” 顾念挑眉望向陆明玉:“陆同志不该说我作弊,而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而是该想想你为什么不动脑子、技不如人!” “你!” 陆明玉一噎,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傅景恒有心帮衬陆明玉两句,但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又无从开口。 突然,他灵机一动。 “这也只是说明你今天比我们捕捞的多,并不能说明前面四天都比我们多!” 陆明玉心里又顿时升起希望,她望向大队长:“伯,你说,前面四天是不是我们的比顾念要多很多?” 到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大队长看了顾念一眼,才朗声回道:“不是,是顾念的比你们的要多很多。” “怎么可能?”陆明玉难以置信,“伯,你有没有看清楚我做的记号啊?” “再三确认!” “不可能,肯定是顾念做了猫腻,伯,是不是陆江哥在顾念那边,所以,连你也偏心......”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队长厉声打断。 “陆明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身为一队之长,我岂能连这点公平都没有,船不是我一人驾驶,东西也不是我一人卖,每次都有副队长、会计和七、八队队长一起跟着的!回村后,你问过众人,看过账本自是一目了然!” “怎么可能?顾念他们每次都很轻松地抬着桶......” 话没说完,就见顾念等人又面上轻飘飘抬着桶上了船,但细看却能发现他们的手在暗暗发抖。 好会演! 好卑鄙! 看着顾念那气定神闲的脸,傅景恒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只能安慰陆明玉道:“明玉,一时的成败又能说得了什么,你那么厉害,下次再研究个更好的鱼饵不就好了嘛!” 然他这句话更像是在确定大队以后会采买顾念的鱼饵一般。 她摇摇欲坠道:“伯,顾念的鱼饵或许确实好用,但好用的东西一般都会成本很高,您还是要综合考量的。” 一个月十块钱的额外创收,是她在她们家的底气。 但这点钱,顾念真的看不上,她挑眉回:“谁说好用的东西成本一定会高,我的鱼饵价钱和陆同志的一样!” 看着陆明玉彻底裂开的脸,她又淡淡道。 “陆同志,不是我要和你比的,是你和温丽娜非要拉着我比的,焉知天外不会有天,人外不会有人,而且,我们这边几个人,你们那边又有几个人,就算真的是你胜了,你难道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她这话一出,众人也觉得惭愧。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陆明玉这边的人数是顾念那边的三倍。 而且抛却鱼虾之外,顾念那边还抓到了好几头野猪、山羊,他们还理所当然吃着人家抓到的鳖和野鸡。 陆明玉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输得彻底就是输得彻底! 陆明玉耷拉下脑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偏偏这还不算完。 顾念摆手道:“我无意与人争输赢,却从不是退缩之人,你们先下地笼,我再去看一眼我设下的陷阱......” 陆明玉抬起脑袋来,还能有东西? “我也去!” 她就不信幸运之神会一直站在顾念这边! 第73章 她也就只是运气好! 众人也盼着顾念能再捕捉到些猎物。 他们要分肉!分多多的肉! “挖槽,竟真的又捕捉到一头大野猪,它们好傻x啊!” 大队长睥睨了那人一眼:“嫌傻x就别吃!” “别,大队长,我是太激动了。”那人赶紧求饶。 大队长懒得和他计较,他们这次真是发了,等回村后,村民见到这么多头野猪不知得高兴成啥样。 他当了十多年大队长,也从没有这么丰收过! 顾念真是好样的! 然更让他高兴的是,顾念竟真的捕捉到了大鳖,还是两只。 望着那四脚朝天的两只大鳖,众人都愣住了。 “又是死的?” 顾念上前查看:“活的,只是暂时被迷晕了而已。” 男人们瞬间欢腾了:“欧!又有大鳖汤喝了,俺爹俺娘还从来没喝过这玩意呢。” 大队长瞪眼:“吃!就知道吃!要给公社的!” 奉上这只大鳖,他们今年秋收再及时把公粮交上,先进大队准没跑了,拖拉机有影了。 “给一只还不行?俺爹还没喝过鳖汤呢!” “就是,俺爷都活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必须得尝尝鳖汤!” 众人在吃面前,寸步不让。 大队长没着了,而且他也想给他老丈人尝尝,于是假装骂咧咧让出一只来。 他望向顾念的目光满是佩服和感激:“顾念,你放心,此番你为咱们红旗大队立了大功,回去就给你开表彰大会......” 后面的话,陆明玉再也听不到说了什么。 望着大桶里面装的鱼、成堆的野猪、山羊还有两只大鳖,她眸里一片晦暗。 她输了,输得彻底! 不仅输掉了工分,连给大队做鱼饵的活计都输了。 她爹娘一定会逼她尽快嫁人的...... 她还没遇到比从前傅景琛更优秀的男人...... 回大队的路上,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偏偏村民们知道他们今日回来,大家都扎堆在海边翘首以盼。 为首的温丽娜更是热情地朝她奔来:“红玉姐,此番肯定是你赢了吧?前两天你抓的鱼虾一直比顾念多,你可是捕神,顾念连最基本的叉鱼都不会......” 傅母累得直不起腰来,也来凑热闹,看顾念笑话。 “顾念,虽然你发疯砍人有一套,但是鱼虾可不认你那一套,这下输得面子和里子都没有了吧。” 她这话一出,瞬间打开了围观众人的话匣子。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大家全靠八卦自娱自乐。 “就是,也太不自量力了,长得白白嫩嫩、瘦瘦弱弱的居然敢和捕神比赛,自取其辱。” “外来媳妇就得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在家伺候自家男人,这下好了吧,丢人丢大发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已认定顾念输惨了。 温丽娜挺着胸膛来到南书鸣面前:“南书鸣,你后悔没?你现在向我和明玉姐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站顾念那边,我们还和你平分工分。” 南书鸣看了顾念一眼,才笑道:“温知青,谁说顾念输了!她不但赢了,还赢得彻底!” 温丽娜明显不信:“不可能!你骗人!” 她望向陆明玉:“明玉姐,他们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陆明玉没说话,低着头直接穿过人群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温丽娜才意识到事情的走向好像有些不对。 “不可能......顾念怎么可能会赢?!” 傅母也觉得不可能,顾念除了会砍人还会什么。 她问向傅景恒:“老二,你说,谁赢了?” 傅景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顾念运气好罢了。” 大队长看了一眼众人,该他出场了。 “乡亲们,此番捕捞,顾念同志大获全胜!前几天捕捉到的鱼虾和鳄鱼,我们已经卖给市里,卖到的钱等秋收后会根据工分一起分发给大家。 另外,不仅如此,顾念同志还给大家猎到五头野猪、一只山羊、两只大鳖,包括今天捕捉的鱼虾,总之船上的所有吃食都平分给每家每户!” 人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 “五头野猪?一只山羊?两只大鳖?还有所有鱼虾?” “都分给我们?卧槽,做梦都不敢这样做的啊!” 平时只有鱼虾分,今天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大家都觉得震惊,听说是顾念捕的,大家又有些难为情。 “顾同志威武!顾同志巾帼不让须眉!” 大队长摆手:“顾同志确实巾帼不让须眉,改日大队会对顾同志专门开表彰大会的!” 大家都赞成:“必须得开!俺们都去感谢顾同志!” 顾念看了一眼一脸猪肝色的傅母和温丽娜,才谦虚道:“是大队长抬举我了,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看着陆文家里的人都出来了,顾念向大队长告别。 “伯,您忙着,我先回家看傅景琛了。” 傅景琛不说,但她知道傅景琛最害怕一个人在家了,那样会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大队长笑眯眯:“去吧,回头分你家的肉让陆武给你带回去。” 陆武:谁还稀罕肉啊,顾念和他们分人参呢。 望着顾念仓促的背影,围观的众人都不禁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顾同志还真是个贤妻良母啊,不仅丝毫不嫌弃景琛,还时刻将他记挂在心上,这样的好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景琛真是命好啊......” 傅母和温丽娜的脸更黑了。 温丽娜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她也就只是运气好!” 她跺脚离去,却是转身时不小心撞在一个男人身上,抬头看着那粗糙的身子,温丽娜脸一红,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赶紧跑走了。 傅景恒摸了摸鼻子,他上衣还没干就没穿,方才温丽娜触碰到他身子的那一瞬,他竟有了反应...... 他眼睛一亮,问傅母:“娘,品如回来没?” 出海前,他没控制住打了赵品如几回,赵品如气得跑回了娘家。 傅母撇嘴:“咱家现在和那些牛马蛇神一起干活,你那鬼精的媳妇能回来?” 傅景恒穿上衣服:“我接她回来!” 他兜里藏满了鱼虾,少说也得有个四五斤,正好给老丈人送去,接媳妇回来。 这也是他们争着抢着出海的原因之一。 傅母自然知道,她追上去,截回了一大半才放二儿子离去。 知道顾念今天回来,傅景琛这会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门外。 自从念念出现在他生命里,他还从未与她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正在他所思所想中,那道始终欢快的声音传来:“傅景琛,我回来喽,想我没?” 紧接着一道雀跃的身影跳了进来,夕阳照在她身上像是镀上一层黄金,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第74章 咱们以后也巴着老三些 见傅景琛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顾念摸了一把脸:“咱回家,我要洗澡!” 她虽然每晚都会偷偷进空间沐浴,但也只是洗身体,像头发和脸这些外在的地方,她不敢洗的太干净,只能随大流,同大家一样邋遢。 傅景琛看她没瘦也没黑,才轻笑道:“嗯,回家!” 陆文回来恰听到这句话,不过他并没有挽留,人家小两口分别多日,肯定有好多体己话要说。 他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道:“弟妹,你们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你去看看吗?” 顾念这会头发腻歪的很,就拒绝了:“我有些累,明天吧,正好把家具一并搬过去,一天就完事了。” 陆文点头:“好,我明天帮你们一块搬家。” 送走傅景琛和顾念,陆文又跑回了大队。 大队这会是空前的热闹,比以往过年还要热闹。 五头野猪、一只山羊、两只傻狍子、一只鳖,还有数不清的鱼虾,这对红旗大队的村民来说,可谓是空前的盛况。 陆家村是个大村,有两千多人口,三百户人家,耕地集中,自成红旗大队。 野猪、山羊和鱼虾,经过大队和村民的商讨,按斤分配。 至于傻狍子和鳖分量轻,不好分,明天大队做大锅饭,大家一起吃。 虽然现在天色已晚,但大家异常激动,在大队长和副队长的指挥下正在处理野猪。 像处理猪大肠这种最艰难的工作,自然分到了大队搅事精头上。 温丽娜人在知青点做,清洗猪大肠活找上门。 老傅家也跑不了。 傅母一边清洗猪大肠,一边干yue:“没天理,洗屎的活也让我们干!” 赵品如刚被傅景恒接回来,就被安排清洗猪大肠,恶心得她直后悔。 见傅景丰和吴秀兰褪猪毛,她疑惑道:“大哥一家怎么可以不用干?” 一问,她才知道大房一家竟分了家! 她才不过回娘家五天,大房竟分了家? 看着一脸得意的吴秀兰,她既羡慕又嫉妒,等半夜分完肉,回到家,躺在床上,她对身上的傅景恒道。 “景恒,大哥大嫂一家都分了家,咱们也分家吧。” 傅景恒就是个妈宝男,他一边啃赵品如的脖子,一边摇头道:“我不和爹娘分家,现在多好,大哥以前的屋子和东屋都是咱的了,雅雅和山山再也不用和咱挤一块了,咱们可以安心办事......” 多日不交流,赵品如也格外想念,她没再继续说分家的事,而是问道:“你真的好了吗?” 久违的感觉让赵品如心下一喜,但不过三秒,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傅景恒虽然有些尴尬,到底也快乐了,他长呼一口气:“这不比前几天好多了?再补补肯定会恢复以往雄风的......” 赵品如一脸嫌弃推开他,身体的不满足让她再次抱怨起来。 “你看大嫂分了家,再也不用干苦力了,咱们也分家吧,你明天想和那些牛马蛇神一起干活?” 傅景恒昏昏欲睡:“不就一个月,忍忍再请几天假就过去了,我反正不和娘分家......” 说着说着就打起呼噜来。 听着这刺耳的呼噜声,赵品如更是嫌弃了,摇晃了男人几下没摇醒,她背过身子也气呼呼睡了...... 大房这边。 吴秀兰望着分到的三斤猪肉、二两羊肉和六斤鱼虾,起了心思:“景丰,咱们明天将猪肉和羊肉卖给供销社吧,这样等秋收分钱后,咱们就攒够买地基的钱了,到时候盖几间土坯房。” 傅景丰同意妻子的做法,但又有些馋:“留一斤猪肉给你和孩子补身体。” 吴秀兰也有些馋:“那就留一斤,要不我明天先找我爹娘借些,你也借些,咱先把房子干起来......” 房子一天不盖起来,他们就得和老傅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和没分家又有什么区别。 傅景丰满脸为难:“我去哪里借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钱都被老三要走了。” 吴秀兰灵机一动:“老三分走那么多钱,要不咱们找......老三借一些?” “找老三借?”傅景丰皱眉,“你脑子进水了吧?我和老三关系又不好!而且他也不是我的亲弟弟!” “你不说我不说,老三又怎么知道,而且咱们又没像老二那样对老三拳打脚踢!试试嘛!我的肋骨也是被老三媳妇打折的......” 说到这里,吴秀兰突然停下来,她顿了顿:“你没瞧见今天大队长和副队长以及全村人对老三媳妇的佩服,我瞅着老三媳妇是个能立起来的,而且老三又有津贴,他们以后的日子差不了的,咱们以前真是大错特错了,当初就应该巴着老三些的。 老三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有功之臣,市委亲自派人下来给他分了宅基地,顾念又有本事,现在整个大队的人都敬着她,别的不说,就说今天大队分给他家的肉,比咱足足多一倍呢,他们家就两个人可咋吃完,咱们以后也巴着他们些。” 而且,顾念还有个沪市大领导爸爸呢。 傅景丰一想也是:“那我明天去试试?” 吴秀兰想了想:“你别一开口就提钱,我瞅着他们房子盖好了,想必明天会搬家,你先去帮忙......” “行。” 顾念这边不知有人要算计他们,她昨晚洗完澡,吃完晚饭,身子有些乏,早早就睡了,也没顾得上吻服男主。 早上一睁眼,神清气爽,心思立马活跃起来。 她拉开两人之间的窗帘,正对上傅景琛那深邃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不争气得脸红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傅景琛,你怎么这样呢?我让你回我土味情话,你回得那是什么?猜字谜?不作数,现在当着我的面重新回!” 偷看被抓包,傅景琛耳尖微红:“什么是土味情话?” 第75章 念念就没有缺点 “你知道你五行缺什么吗?” 傅景琛垂眸想的功夫,耳畔就传来顾念的低音:“缺我啊。” 看傅景琛耳尖发红,顾念又问:“你知道你和星星的区别吗?” 傅景琛抬了抬眸子,见顾念朝他明媚笑道:“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懂了没?” 傅景琛懂了,这就是土味情话。 看顾念毫不带任何感情的情话张嘴就来,傅景琛心里还是很暖。 她愿意这样哄哄他,他就很知足了。 顾念起床:“我说了四个,你也要回我四个,说出来才给扎针哦。” 顾念抽出床板,让他方便。 傅景琛脸色一红:“打开窗户。” 即便被顾念伺候这么多时日,傅景琛始终难以适应这种毫无尊严的日子。 顾念照做,将房门和窗户都打开,便自己也出门方便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顾念将出海这几天的事悉数讲给傅景琛听。 傅景琛惊呼:“念念,你如此厉害?” 顾念塞他嘴里一口炒鸡蛋,才挑眉回道:“才知道?我会医术、会找人参、会打猎还会捕鱼,即便不靠你的津贴,咱们俩的日子也差不了的!” 傅景琛吞下鸡蛋,默默点了头。 随着和顾念的接触,他便越能发现她身上的那些优点。 不,念念就没有缺点。 他何德何能才能拥有这么完美的念念。 他的一颗心被涨得满满的,曾经满是绝望的心不自觉又重拾了对未来的希望。 吃完饭,顾念递给他一杯灵泉水:“喝了,先给你行针我再收拾。” 她不能立刻让男主站起来,那就先让他坐起来。 她估摸着有灵泉水的滋养,再扎上两次,男主差不多就能坐起来了。 傅景琛暗庆躲过一劫,但下一刻,顾念又捏他的脸道:“晚上给我说土味情话,不然别想睡。”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男主抱着她说情话,然后情到深处,二人自然吻到一起才有感觉...... “顾念?” 南书鸣喊了一声,没听见回应,见房门开着,他敲了一下门,侧眸就看到顾念正坐在傅景琛腿上...... 到底是个没经情事的大男孩,南书鸣瞬间脸色涨红:“抱歉......” 他迅速退了出来。 顾念抬眸:“南书鸣?你找我?等会啊,还有最后一针。” 傅景琛也抬眸:“那就是你发小,南知青?” “嗯,他手在岛上被大鳖咬伤了,估计是来找我换药的。”顾念说完,就从傅景琛腿上下来。 她给别人扎针可不会坐到别人身上的,这不是想跟男主培养感情吗? 但下来才想起,嗐,男主双腿都没感觉,她坐个屁啊。 看了一眼男主腰上的针,她叮嘱一声:“我今天扎得稍深了一些,若疼得厉害就立刻喊我。” 见傅景琛点头,她才出了屋。 南书鸣问:“你在给傅同志行针?” 顾念点头:“他的腰西医治不了,左右不能再差了,我就用中医的针灸试试。” 南书鸣感慨:“顾念,你现在真的很厉害,早知道当初我也跟着张爷爷学几下了。” 顾念看了一眼大门,才小声道:“感兴趣的话等恢复高考可以报中医。” 南书鸣眼睛瞪得异常大:“真的还会恢复高考吗?” 顾念点头:“我始终怀揣着希望。” “嗯,我也怀揣着希望,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会报中医吗?” 顾念点头:“中医博大精深,我非常感兴趣,应该会的,手伸过来,我帮你换药。” 南书鸣有些难为情:“顾念,此番没能帮到你真的很抱歉,你放心,工分我不分......”他顿了顿,稍稍靠近顾念些许,声音压得极低,“我也不分你母子参。” 屋内趴着的傅景琛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南书鸣的正面和顾念的背影,他不由眯了眯眸子。 听不见顾念说了什么,只见南书鸣难为情摸了摸鼻子。 “我记得你家虽然是都搬到了城里,但你家好像全靠你爹养着吧?” “嗯,怎么了?” “那你还废什么话,咱们开始怎么说的就怎么来!” 南书鸣深深看了顾念一眼,他觉得现在的顾念非常强势,和从前的南念大相径庭。 “我瞧着你村西的新房盖好了,是今天要搬家吗?我帮你搬家。”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将他放到厨房的鱼虾和一斤猪肉指给顾念看:“给傅同志补身子的。” 他原本想今日正式拜见一下顾念丈夫,但来的不巧,赶上人家行针,也不好拜见了。 “你们知青不是吃大锅饭吗?你都给我拿来,人家没意见?” “我分得多,而且知青点那边是大通铺,我想搬出来找村民租一间屋子读书。” 其实他想问顾念家租不租? 顾念家新房子大,正好顾念可以多一份收入,他也可以搭把手帮忙照顾傅景琛一二,这样顾念也不会太辛苦。 然顾念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有志气,找到合适房子吗?对了,我们要搬走,这个正好是一居室,你可以问大队租不租?” 此时,温丽娜和乔妍也想起这件事来。 二人也不想睡大通铺,加之二人父母每月都给寄钱和票来,手头富裕。 “顾念搬走,正好咱们可以找大队租来,省得和这么多人一块挤大通铺了。” 二人一拍即合。 见南书鸣拿来这么多鱼和肉,顾念回屋拿来两罐罐头,连同他拿来的猪肉一并递给他:“你快去找大队长吧。” 南书鸣不好意思,顾念想踹他:“知青点那么多知青,肯定都不想住大通铺,这事宜快不宜慢,用跑的!” 看南书鸣终于跑起来,顾念才净手回屋看傅景琛,刚拔完针,给傅景琛放衣服下来时。 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哎呦喂,哎呦喂,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是前来送肉和鱼虾的陆文。 第76章 搬新家 傅景琛迅速拉下衣服,然后顺着顾念那股力道翻转过身子来。 他方才感觉他的腰好像使上劲了。 他下意识尝试,却是再也使不上一点劲。 顾念连忙按住他:“刚行完针,不可过度用力,有感觉就说明扎对了。” 陆文眼睛一亮:“景琛,你腰有感觉了?” 傅景琛点头。 陆文好激动:“弟妹,你医术真是太厉害了,景琛如果有一日还能坐起来......” 突然他停了下来,谨慎关上房门,才小声道:“要不那颗母子参别卖了,给景琛补身体吧,没准吃了参,有一天景琛真的还能坐起来。” 看着陆文眼里的真心实意,顾念真的为傅景琛感觉到高兴。 人这一辈子能有个真心朋友不易啊。 她摇头道:“傅景琛这是神经受到损害,人参对他无济于事的,得靠针灸一点点刺激。” 陆文有些失望,他安慰傅景琛一二,便摸着鼻子问道顾念:“弟妹,大队分你们家的肉和鱼虾,我搁门口了,咱......现在去看房子和家具吗?” 傅景琛看着陆文突然神情不自然起来,又看他顶着两只熊猫眼,难得打趣一声。 “陆文,你是不是想问念念母子参一事?” 被好兄弟看出心思来,陆文干脆大大方方承认了:“嘿嘿,不瞒你们说,昨天狗剩把这个消息给家里一说,俺们全家都激动得没睡着觉......” 不止他,陆江和陆明家里也是。 他们都好奇母子参能卖多少钱。 但又都不好意思问顾念,这不一个个天不亮就都催促他来了吗? 谁让他是傅景琛的发小,而且他也好奇,就干脆来了。 对傅景琛不客气,但对顾念就不一样了,陆文支支吾吾解释道:“弟妹,你......不要误会,我们就是好奇,没有催你的意思,而且,如果景琛真的需要人参补身体,我们绝无二话。” 顾念当然知道。 “陆大哥认识收人参的地方吗?” 陆文点头:“黑市应该收。” 顾念也想尽快解决此事,她点头:“行,那我们先搬家,等天黑了就去黑市,你和他们说一声吧。” “欸!昨天收拾的晚,今天大队放一天假,他们现在正帮你们打扫新房呢,咱们直接去搬家具就行。” 因着人多,不到中午,新房子那边就都收拾妥当了。 陆文很贴心,连鸡圈都帮他们垒好了,但面对鸡圈里的三只鸡,顾念有些大眼瞪小眼。 苍天啊,大地啊,她不想养鸡啊。 吃不了一点喂鸡的苦。 偏偏孙杏花还拉着她的手道:“念念,有一只是你之前放我们家的鸡,另外两只是我们给你和景琛搬新家的份子,别嫌少哈。” 有了她这个开头。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添份子。 沈桂芳添的是菜种子和一棵枣树苗:“下午让俺家陆江给你们把地刨出来种上,以后你们家就不愁没菜吃了。” 陆明家本来没和顾念家行走,但因着出海的友谊,如今也行走起来,他家添了一袋粗面、一袋细面。 顾念一一记下来,想着日后回礼。 就在她留大家吃午饭时,门外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老三、三弟妹,你们这么快就收拾完了,我还想着帮忙呢。” 顾念抬眸望去,竟是傅景恒。 她淡淡“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吧。”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懒得想是什么心,总之赶走就对了。 傅景恒也不是个话多的,见此真想转身就走,但想起媳妇的话,又讪笑道:“垃圾还没倒,我帮你们倒了去。” 见他拎起垃圾就走,顾念直接关住了大门。 她没把众人当外人,直接挑眉问傅景琛:“傅景琛,你说傅景丰这是抽什么疯呢?” 傅景琛眸色深深:“怕不是有事相求。” 他们二人不知道大队最近发生的事,但沈桂芳、孙杏花和杜月红三人却是门清。 杜月红是陆明的娘。 “念念,你和景琛怕是有所不知,傅景丰两口子已和老傅家分了家,傅景丰还去找俺当家的,想要垫坑扩院子,但没钱,该不是要找你们借钱吧?” 顾念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一般:“找我们借钱?脑子进水了吧?没得一点交情!” 随后她懒得再为傅景丰一家子花费心思,准备去厨房做饭。 南书鸣送来的鱼虾和他们自己分到的鱼虾,吃不完,根本吃不完,一大半都被她扔进空间了。 沈桂芳等人赶紧拦住她:“今天大队管饭,我们男人在大队帮忙呢,他们一会儿端饭来,大补的鳖汤呢。” 说曹操曹操到。 陆建国和陆武端着一盆鳖汤还有一碗狍子肉来。 “我跟大队长说了,咱们今天庆祝景琛搬新房子,端了咱几家的份额来。” 大队长当然没时间来。 顾念笑着道:“倒是省了我的麻烦了,我再去炒两个素菜来。” 说是俩素菜,顾念做了一道辣椒炒肉片、水煮肉片、清蒸鱼、油焖大虾、西红柿炒鸡蛋和凉拌黄瓜六道快菜。 人家帮着打扫新房子又添了份子,她不好太将就的。 沈桂芳、孙杏花和杜月红等人都在心里赞顾念大气又能干。 傅景琛真是好福气,才能娶着这么能干的好媳妇。 住上属于自己和念念的新房子,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傅景琛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傅景丰倒完垃圾又回来,见顾念家紧锁着院门,里面笑声不断,但他喊了两声却没人应。 气得他就去排队打饭了。 回到家,吴秀兰问他如何,他生气道:“不要再动老三的心思了,他和他那个媳妇都不是善茬。” 吴秀兰却道:“明天我去看看。” 顾念这边一直没等来南书鸣。 她去大队找没找到,就问了大队长一嘴,南书鸣租到房子没。 大队长说,南书鸣只比温丽娜早到一步,他自然是租给南书鸣,但温丽娜却不依不饶,被他和副队长骂了回去。 还让顾念放心,陆明玉此番出海的工分都已平均到她和南书鸣身上,并且接下来一个月的每天四个工分也会记到顾念身上。 顾念和陆江分母子参,大队长心存感激。 顾念谢过大队长后,将药匙还给大队长,她又去知青点找南书鸣,见南书鸣刚回知青点,她就小声将要去卖母子参一事告诉了他。 见温丽娜似朝他们这边望来,顾念就没让南书鸣去。 毕竟南书鸣现在还没搬过去,知青点人多眼杂。 她和陆江、陆文和陆明四人去了城里黑市。 第77章 黑市 四人来到县城一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老大爷正在筛豆子,陆文走向前,小心翼翼问:“大爷,麻烦问一下,隔壁的楚大爷家搬哪去了?” 老大爷抬头,发现是生面孔,就问:“你们是哪里的?找他什么事?” 陆文压低声音:“我们是红旗大队的,我弟下个月结婚,想请楚大爷吃席。” 老大爷明白了,这是结婚没票前来买东西的,又仔细打量他们一番,才说了个地址。 顾念觉得这里面弯弯绕绕真多,要她自己找还真找不到门路。 去的路上,她问:“陆大哥,你之前来过黑市?” 陆文摸了摸鼻子:“我没来过,是狗剩那个好事精来过,他无意见过有人找楚大爷,他就好奇,楚大爷到底是谁?怎么都找楚大爷?他也跟着装模做样去问,然后......被人套麻袋揍了。” 说到这里,他谨慎看了一眼四周,刻意压低声音。 “所以,待会咱一定要谨言慎行,苗头不对就赶紧跑。” 滨州是个小城市,黑市是垄断的,想必那个楚大爷黑白两道都有人,才能如此手眼遮天。 大家都懂,谨慎前行,富贵险中求。 很快到了老大爷说的地址,但瞧着不像是黑市,正在四人疑惑之际,这时,一个大娘挎着篮子经过,打量他们一眼,笑着问:“四位瞧着眼生,找人啊?大娘我在这条街生活了五十多年了,门清,说出来,我给你们指路。” 顾念懂了,npc啊,她道:“筛豆大爷让我们来的,我们想请楚大爷吃席。” “吃席,喜事啊,去吧,楚大爷在胡同尽头左转第三个入口再右转的第二个岔路口就是。” 然他们并未走到三叉路,才刚右转,就被一看着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引到一座院子,紧接着院门被打开,两名壮汉以雷霆之速将他们拉了进去,然后院门阖上,不过须臾之间。 瞬间转移大法?天山童姥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什么三岔路,都是套路。 这要是人贩子,公安都得被拐跑。 壮汉道:“遮脸,交钱,一人两毛钱。” 真正来黑市的人也不会在乎这两毛钱,顾念直接交了八毛钱。 这钱掏的值啊,她今个真是长见识了。 跟着两门壮汉又是一顿七绕八绕,才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 黑市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四合院,每个方位都有人把风,每个方位都有出口,一旦被发现,大家可以及时撤离。 里面人很多,都像他们这样遮着脸,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里面东西很多,三转一响这些很常见,还有各色稀罕物件,顾念眼尖看到还有卖玉如意的。 想着老傅家的东西就是在这里卖的吧。 黑市并不是秘密,但能接触到的却是少之又少。 顾念与陆文等人对视一眼,便找个角落摆出了他们的母子参。 陆文、陆江和陆明三人看到顾念竟将母子参用土培育了起来,皆是又震惊又佩服。 还是顾念想得周到。 如此一来,就算今天母子参卖不出去,也不怕蔫了。 黑市里面的人看到他们的母子参都很震惊,但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对于需要的人价值千金,不需要的人则是一文不值。 所以看的人多,但真正问的人却寥寥无几。 就在陆文等人觉得他们今天卖不掉母子参时,殊不知他们的母子参刚摆出来时,就被看守的壮汉及时禀报了他们老大。 他们老大正缺人参这种吊命的宝贝。 “我们楚爷请你们里面谈。” 顾念知道这是楚爷瞧上他们母子参了。 他们一进屋,门口的两名壮汉就立马插上门闩,随着一男子的出场,四周瞬间涌上几个持棍的壮汉。 “黑吃黑?” 陆文拉起顾念就想跑,反被顾念按住。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这么多壮汉在,跑也跑不了。 而且傅母他们都能全身而退,顾念不认为这位楚爷会为了一株人参而砸了自己的场子。 这样的人若没有一定的信誉,手下也不可能养这么多兄弟的。 果然,男子入座安抚一声:“别紧张,惯例而已。” 说着他的目光落向顾念,他瞅着这位女同志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在打量顾念,顾念也在打量他。 她以为楚大爷会是个老大爷,虽然看不见楚大爷的脸,但看他的身形和眉宇间,再听他的声音,也不过二十来岁。 “楚爷您好,是您瞧上我们的母子参了吗?” 楚爷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倒是个胆大的女同志,他摆手让手下去看母子参。 楚爷身后一岁数看着较大的长者朝顾念作揖:“同志,可否让老朽瞧上一瞧?” 陆文等人有些紧张,但顾念却爽快交给了长者:“可以,我细数了芦头,该是五十年的老参,您可以数一下。” 长者面露惊喜:“同志还懂药材?” 顾念谦虚道:“略懂。” 长者没再说话,他拿着放大镜仔细数起母子参的芦头来,芦头有多少圈就代表人参是多少年份的。 当然,这个只有内行才能看出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长者将母子参交还给顾念,然后转身朝楚爷毕恭毕敬道:“如女同志所言,五十年老参。” 见楚爷点头。 长者便转身对顾念道:“女同志,我们愿出一千块钱买下你这株母子参,你看如何?” 陆文等人大诧,这么值钱? 在顾念意料之内,而且他们完全可以再加上两百,想必这位楚爷也会同意的。 但她并没有,她望向陆文等人。 陆文三人的意思很明显,全凭她做主。 顾念这才点头:“好,我们这株母子参关键时候可吊人一口气,再加上两百也是不愁卖的,但楚爷利索,我们也利索,成交,今日就全当咱们认识了。” 楚爷摩挲着手指,颔首道:“同志,下次再来报我名讳就行。” 望着手里的母子参,楚爷眸色深深:“秘密给老首长送去。” 他帮不了老首长,只愿这株母子参可以帮老首长撑过这段艰难的岁月。 第78章 谁要和你建立革命友谊了! 回家的路上,陆文等人一边回看,一边紧跑,生怕楚爷反悔。 也不怪他们,整整一千块钱啊,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顾念分好钱后,也跟着一起跑。 她倒不是害怕,既然楚爷给了他们钱就断没有反悔的道理。 她是担心傅景琛在家等得着急了。 不光傅景琛等得着急,三家人都在家坐立不安。 他们既害怕出事,又好奇母子参能卖多少钱。 陆武陪着傅景琛一起等,他们家人嫌他不稳重,明明是顾念同他分享的人参,他家却都让狗蛋陪顾念一起去黑市。 黑市还是他发现的呢。 就很不服气。 还很焦急。 “琛哥,你像哄嫂子那般也出几个谜语给我猜猜呗?” 傅景琛:“!!!” 有人焦急,就有人蜜里调油。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是适合干点什么了。 傅景恒今天喝了鳖汤,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还有些燥,他缠着赵品如和他试试。 赵品如也喝了鳖汤,身体也有些燥热,她装作半推半就回应了傅景恒。 但心里有了阴影,生怕傅景恒又不行,所以,她今晚格外热情,她希望傅景恒可以重振威风。 然就在她刚打个激灵时,害怕的事再次发生。 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面上闪过一抹嫌弃:“起开!” 傅景恒也有些难为情,抱着她道:“品如,会越来越好的,你要给我时间,我现在最起码又能了不是,不耽误咱们二人再生个孩子的......” “你当初若不对那小贱人起龌龊的心思,能弄成现在这样?明明是你咎由自取,反过来倒怪我不给你时间了?!” 傅景恒喉咙一哽:“那件事不是过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再提!” 赵品如一脸嫌弃看着他二弟,反问一句:“过去了吗?” 傅景恒皱眉:“我想这样吗?你为什么反复朝我伤口撒盐?人家别的女人遇到这种事只会时刻安慰自己的丈夫,你倒好!” “哪家女人会这样傻?你倒说一个看看!” 傅景恒:“......老三媳妇!老三瘫痪在床,早已没了这功能,但顾念来的第一天就甘愿俯身安抚它!还为老三端屎端尿,你怎么就不能!” 想起顾念对傅景琛做的,他不由心生嫉妒。 凭什么傅景琛都瘫了,都卑贱成那个样子了,顾念还愿意为他做那个! 闻此,赵品如彻底爆了:“顾念!你若觉得顾念好,大可和老三换媳妇,问问人家顾念愿意不?老三是瘫了,但你现在没瘫也废了!你就是个废物!咎由自取的废物!” 他为什么还一直惦记着顾念那个贱人! “废物”两个字像针扎在傅景恒心头一样,让他浑身一颤,血直往头上涌。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嘶哑,眼睛死死瞪着赵品如。 赵品如被他眼神慑得退了一步,随即又不甘示弱地昂起头:“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个废......” 话没说完,傅景恒扬手狠狠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里炸开。 赵品如被打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她愣了两秒,随即尖叫一声扑了上去:“傅景恒!你又打我!”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赵品如疯了一样撕扯他的衣服,指甲在他脸上、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傅景恒吃痛,火气更盛,抓住她的胳膊,骑跨上去,对着她的后背哐哐砸了下去...... 打完了,傅景恒也冷静下来,怕她又跑回娘家,又抱着她安慰道:“品如,我也不想这样的,但男人的自尊容不得你反复伤害,你就算告诉你爹娘,你爹娘也会说你的......” 说完,他便迅速套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此时,温丽娜还在纠缠南书鸣。 “南书鸣,咱们是老乡,又同是知青,你把房子让给我又怎么了?” “你不想住大通铺,我也不想,而且我还要读书,真的让不了。” “既然让不了,那你分我一间,咱们二人合租,这我还能帮你分担些房租。”温丽娜退后了一步。 “就一间空屋!” “人家顾念和一个瘫子都能住一间屋,咱们怎么就不能了?” 南书鸣瞪眼:“顾念和傅同志二人是革命友谊!” 温丽娜突然扭捏起来:“咱们二人也......可以是革命友谊......” 她那晚被那两个人贩子毁了清白,南书鸣瞧着不是个大男子主义的,而且还是她老乡,她不介意降低要求和南书鸣建立革命友谊。 而且在乡下,有了男人的照应,她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一些。 南书鸣眼睛瞪得更大:“谁......要和你建立革命友谊了!胡闹!” 说完,他就想离去,却被温丽娜拉着不让走。 “你不想和我建立革命友谊,你还想和谁建立革命友谊,和那个顾念吗?” 看南书鸣顿住,温丽娜气得捶他:“她都嫁给残废了,不是清白之身了,你怎么荤素不忌,这般不挑啊?她残花败柳配不上你的!” 南书鸣回神:“和顾念无关,我不会和你建立革命友谊的!” 南书鸣甩开她的手,就大步离去。 温丽娜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喊道:“她不止被瘫子睡了,还早就被数个人贩子睡了......” 南书鸣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抓住她的手腕,大声质问:“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温丽娜冷笑,“原本顾念得到那傅景琛的钱是要跑路的,整个大队之前都传遍了,不信你就问......” 看南书鸣迟疑,她就知道南书鸣信了,她继续幽幽开口:“那你说她为什么没跑?因为她在跑的那晚遇到了人贩子,恰巧我和乔妍也被一同抓住,她狂妄自大,手持银针直面对付人贩子,反被众多人贩子轮*,要不是我和乔妍机灵从背后偷袭人贩子,她那晚连命都会交待在那里...... 她成了残花败柳,介绍信又被撕,自然再也跑不掉,只能认命回来继续照顾傅景琛,你以为她为什么甘愿照顾一个瘫子?有哪个女人甘心守着一个瘫子过一辈子? 你以为那傅景琛又不知道?他不过瘫痪在床没办法罢了,他只能装瞎当这个绿头龟! 你以为他们二人多恩爱?恶心谁呢?不过是各有各自的算计被迫捆绑在一起罢了! 婊子配瘸子,天生一对!” 第79章 继续讲还是要我亲? “你住嘴!”南书鸣大力握住温丽娜的手腕,“不可能!” 温丽娜一边掰他的手,一边一脸得意回道:“不信你去问乔妍!南书鸣,你恼羞成怒了吧?你稀罕的女人竟是残花败柳!” “同为女人,你该知道流言蜚语能杀死人!你说的这些我会去调查,在此之前你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南书鸣警惕看了温丽娜一眼,便一把甩开她。 力道之大,竟让温丽娜一屁股跌坐在地,但她望着南书鸣匆忙的背影,眸里却闪过一抹得意。 南书鸣如何调查?他肯定不会问顾念的。 南书鸣竟然敢拒绝她,他就活该如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突然,一只大手扶她起来,温丽娜抬眸望去:“南......” 结果竟是傅景恒。 傅景恒心里郁闷,出来转转,竟意外瞧见了眼前一幕,他拧眉问:“温知青,你说的都是真的?顾念真的被......” 温丽娜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镇定住:“我亲眼所见,当然是真的,但你不要问顾念,顾念那个女人最是阴狠歹毒,我怕到时候再被她反咬一口......” 傅景恒当然没有这么傻了:“我知道,天色这么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扶起温丽娜,手在碰到温丽娜胳膊时,体内的燥热再次窜出。 望着温丽娜年轻白皙的脸庞,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 或许是赵品如对他吸引力不够,换个年轻的姑娘,他没准就好了...... 但他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他规规矩矩送温丽娜回了知青点...... 南书鸣没回知青点,而是去了顾念新房子。 恰碰到顾念刚回来,正省了顾念的时间。 看了一眼亮灯的屋内,顾念将卖人参的钱递给南书鸣。 南书鸣不要:“顾念,我说了我不要......” “怎么说的就怎么来!”顾念将钱强势塞给他,“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请你屋里坐了,改天请你来我家吃饭。” 南书鸣喉结滚动,张嘴想安慰顾念一二,却又无从开口。 他想着他或许该和傅景琛聊聊,让傅景琛放过顾念...... 顾念只有离开这个地方,才会忘记痛苦,才会真正的快乐...... “好,我等你。” 听见动静,陆武非常激动:“嫂子,你回来了?卖多少?” 顾念一脸神秘:“你回家就知道了。” “嗐,还挺神秘。”陆武好奇死了,他一溜烟跑回了家。 顾念锁好院门,才又一脸神秘道:“某人想不想知道啊?” “还顺利吗?” 却是与傅景琛的声音同时响起。 见傅景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顾念便率先回道:“还好,就是去个黑市像跟特务接头似的......” 她将从打听黑市再到楚爷买他们人参一事尽数讲给傅景琛听。 “黑市鱼龙混杂,逮到就会判重刑,他们小心些也是意料之中的。” 傅景琛虽然是一名军人,但他为人并不刻板,不反对黑市。 只要不做违法有害之事就行。 而且,从客观方面讲,黑市还解决了人民的需求。 “嗯,是这个理,那你想不想知道卖了多少钱?” 男主就是沉得住气啊,看陆文等人都好奇成什么样子了。 看顾念一脸神秘的样子,傅景琛故意一脸好奇问:“多少?” 顾念满意道:“一共一千块钱,咱们五家一家平分二百块。” 她将兜里的钱拿给傅景琛看,并一脸得意道:“看见没?我稍一出手就是二百块钱,养你是绰绰有余,以后不许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到没?” 看着男主愈发水灵的俊脸,顾念随手将钱塞他被褥下,双手去捏他的脸。 傅景琛拿下她的手,一脸认真道:“我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不在乎她拿走他的钱,他只是怕她会离开他。 既已在云端中璀璨漫步,又怎还能在黑暗中爬行? 他再也不能过没有她的日子了。 “这还差不多,想到给我说的土味情话没?” 傅景琛摩挲着她小手的大手一顿:“呃......换猜谜语好不好?” “不好不好,必须得说!” 顾念起身:“我先去洗澡,等我回来说给我听......” 啦啦啦,夜黑风高,她要和男主干少儿不宜的事喽。 出门前,她又道:“等会再给洗。” 傅景琛赶紧道:“方才陆武已经给我擦过了。” 他不给陆武猜谜语,陆武就给他擦秃噜皮了。 顾念洗完回屋,在窗帘后面换上睡衣,便上了傅景琛的床,一把搂住他的腰,缠着他说土味情话给她听。 为了方便照顾傅景琛,她还是同在大队旁边的房子住的时候一样。 傅景琛的升降床放她睡觉的屋里。 她想着等傅景琛能坐起来后,他们二人就睡一个大床,将升降床收起来。 黑暗中,傅景琛一手抱着顾念,一手摩挲着她搭在他腰间的手,酝酿着语言。 “你脸上有点东西?有什么?有点......漂亮......” 显然没想到男主还真能说出土味情话来,顾念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傅景琛神情一囧,月光下,他感觉他像是个登徒子似的。 其实他想了许多,但他再也讲不出第二个来。 顾念拧他的腰:“继续讲还是要我亲?” 不知为何,傅景琛似感觉腰部麻麻痒痒的,以至于顾念的唇刚凑过来,他便反客为主,一口攫住顾念的唇,贪婪地汲取独属她的气息。 “唔嗯......” 顾念被猝不及防地压住,很快,她的脖颈被迫仰起来。 傅景琛一手撑着床,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以便他精准地吻她...... 空气中响起黏糊甜腻的声响...... 月光下一片旖旎...... 第80章 你干嘛吻得那么凶 陆文家。 陆武一进门,仔细锁好院门,便立刻冲进屋里问大哥:“铁蛋,卖了多少钱?” 气得陆文拍他脑袋:“臭小子,没大没小!” 陆武抱头躲在孙杏花身后,才咬牙切齿道:“谁让你也总喊我狗剩的。” 两兄弟打闹了一会儿,才说起正事来。 “爹、娘,回来的路上弟妹告诉我,要是咱家钱花不着的话就买宅基地。” 孙杏花看了一眼亮眼的李玉芹,才道:“行,咱们虽然暂时不分家,但咱家两个儿子还是要早做准备,离咱家不远的那块宅基地如何?” 那块宅基地三百平,当初大队长以为傅景琛会选,但顾念选了村末最大的那块宅基地。 陆文、陆武和李玉芹自是没意见。 孙杏花和陆建国对视一眼,拍板道。 “行,那明天就去问大队长。” 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两个儿子早晚得分家。 买了这块宅基地,他们做爹娘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大半了。 孙杏花意味深长道:“景琛媳妇是个好的,人家完全可以不和咱分人参的,你们可知道人家为什么还和咱分?” 陆文和陆武对视一眼:“为了还我们兄弟二人照顾景琛(琛哥)的情......” 孙杏花点头:“知道就好,你们二人日后更要多去景琛那边帮衬一二!” 陆文和陆武当然知道,就算没有分参这件事,傅景琛从前待他们好,他们现在回报一二,不是做人的基操吗? 他们哪能像老傅家那般冷血无情。 大队长这边看到二十张大团结,一边叮嘱家里守口如瓶,一边郑重道。 “顾念那边,以后能帮的尽量帮。” 陆明家也是,全家都一致感谢顾念。 知青点的南书鸣攥着兜里的钱,心里却愈发不是滋味...... 顾念那么好,那么可怜,他一定要帮顾念! 顾念这边被亲的晕乎乎的,口中不自觉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眼看傅景琛单手托起她的脑袋又要来一波深吻时,顾念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她抽回理智:“傅景琛,你......坐起来了?” 傅景琛顿了一下才停下来,待发现自己侧压着顾念的姿势,他猛然顿住。 “念念......” 傅景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惊喜。 他尝试着、缓慢地将压在顾念身上的重量移开,靠着他腰部的力量,但移到四十度位置时便再也动不了。 他开始用蛮力坐,却就是再也使不上劲,以至于他折腾出一身汗来。 看着他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顾念赶紧抱停他。 “别着急,欲速则不达,你能坐起来就说明腰已经快好了,七天后我再扎一次针就好了。” “真的吗?” 顾念点头:“真的,一开始我就说的三次,相信我。” 傅景琛自然相信她,尽管只能坐四十度,但这对他而言,已经不啻于天翻地覆。 他激动地握住顾念的手:“念念,我信你......你就是我的贵人......” 他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狂喜、难以置信、还有劫后余生的激荡。 他望向顾念的目光热烈又虔诚。 尽管在意料之内,但亲眼看着自己手中的病人超乎意料的好转,顾念也十分高兴。 她下床倒了一杯灵泉水递给傅景琛:“喝了,对你身体好。” 傅景琛发现顾念总是喜欢让他喝水,而且每次都还会特意说上,对他身体好。 他是瘫了,但不傻。 顾念递给他的水总是格外香甜,喝下身体别提多舒畅。 接过水杯望着他越来越水灵的手,他眸里闪过一抹疑惑,但下一刻便释怀,他笑着仰头喝下。 果不其然,身体再次别提多舒畅。 望着月光下顾念望向他的闪闪发光的眼睛,他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波涛澎湃,主动拉顾念入怀,对着她微肿的红唇再次吻上去。 “念念、念念......” 他生了贪念。 吼吼,这还是男主第一次主动吻她,勾了勾唇,顾念便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回应他。 傅景琛一手捞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脑袋,顾念头次被束缚地这般紧,只能被动承受着他清冽又阳刚的气息。 还挺带劲。 没想到男主骨子里还是个霸道总裁。 但亲着亲着她就不这样想了,她堪堪错开脑袋,气息不稳,眼里含着兴奋又有嗔怨。 “傅景琛,你干嘛吻得那么凶,咬的我嘴巴好痛......” 傅景琛意识回笼,望着身下含冤带怒的人儿,他立刻心生懊恼,将人紧紧搂怀里。 “念念,对不起......” 是他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感觉到顾念拧他的腰,他帮她一起拧:“念念,错了......使劲拧。” “傅景琛,这样是不是才是真实的你?你是不是原本就很凶悍?” 傅景琛抬起身子,看顾念躺在他身下一脸怡然自得的问,他才意识到被骗了。 他一边轻撩她散落额间的碎发,一边轻笑一声。 “是啊,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念念怕了吗?” 他承认与顾念接吻这几次,属这次他亲得最带劲。 顾念嘴硬道:“那太好了,我还怕你不够凶悍......” 傅景琛眸色深深,低头又在她唇上狠狠摩挲了下,才强迫自己躺下。 第二天,顾念去了市里。 他们的新房子盖好了,她便去邀请党阿姨和田萍萍来家里吃顿饭。 傅景琛喝下顾念给他准备的灵泉水后,他又试着坐了坐,经过他的一番努力,他终于坐到了五十度。 念念说欲速则不达,他每天涨十度,四天后就能坐起来了。 就在他对未来一片怀揣时,门外突然传来南书鸣的声音。 他赶紧躺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南书鸣,他淡淡唤了一声:“南知青。” 南书鸣这是第一次见到傅景琛的脸,只觉与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傅景琛脸上一点病态没有,反而一片红润,他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一双眸子深邃不见底,即便此刻躺在床上,也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这样的容貌,他是女子也会动心的吧? “傅同志......” 第81章 南书鸣,你越界了 “要喝水吗?我倒水给你喝。”南书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俯身要倒水给傅景琛。 傅景琛按住水杯,神情淡淡:“这是我家,有事?” 南书鸣拿水壶的手一僵,脱口而出:“傅同志是真心喜欢顾念还是只想身边有个照顾的?” 傅景琛微微拢眉:“南知青,念念是我的妻。” 他没有回答南书鸣的话,只说顾念是他的妻,这让南书鸣更加确定傅景琛根本不喜欢顾念。 而顾念也是被迫留下来的,既然如此,他们两人更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若是后者,我可以照顾傅同志,请傅同志放顾念自由吧。” “南书鸣!” 见傅景琛加重了嗓音,南知青赶紧解释道。 “傅同志不要误会,顾念是我的发小,她从小被她养父母一家子虐待,过得非常不好,如今,终于脱离苦日子,而她也脱胎换骨,我希望她可以过崭新的生活,而非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希望傅同志可以成全。” 南书鸣一脸郑重向傅景琛,并作了揖。 顾念经历了那么大痛苦,是绝对不能再留在滨州这个伤心地了,他会将顾念送往津市,让他爸爸帮顾念找份工作,让顾念重新开始自己人生的。 傅景琛迟疑了一瞬,才开口回绝道。 “是不是火坑只有念念说了才算,南书鸣,你越界了。” 念念来的第一天,他便告诉念念留下来是个火坑,当时念念丝毫没有动摇,没得他们现在日子已经不知道要比那个时候好多少了,念念倒后悔了。 而且,他们二人昨晚还亲了那么久...... “你明知道顾念是迫不得已留下来照顾你的,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傅同志你是个军人,不该那么自私的。” “迫不得已?”傅景琛眼神锐利地望向南书鸣,“谁告诉你的?” 一定不会是念念。 “没人告诉我,你敢说你不知道顾念她被人贩子......” 说到这里,南书鸣突然停了下来,此乃顾念一生的痛,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但傅景琛明明知道,他为什么就是不能放顾念离开。 他语气软下来。 “傅同志,我说过只要你放顾念离去,我会照顾你的,钱也都给你!” 他说着将顾念昨晚给他的二百块钱连同他自己的五十块钱一并递给傅景琛。 傅景琛不接,他就塞他被褥下。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好好想想。” 说完,南书鸣深深看了傅景琛一眼,便大步离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傅景琛眸色深深。 念念被人贩子? 一定是温丽娜给南书鸣说了什么吧?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明明是她被人贩子...... 南书鸣这个蠢材! 想到这里,傅景琛紧紧握住了拳头。 良久他才渐渐松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下,便继续锻炼自己的腰肌。 他一定要快快好起来保护他的念念...... 顾念回来看到的便是傅景琛正一头大汗在做仰卧起坐,气得她放下手中东西拧向他大胳膊:“身体刚好一些就玩命折腾,物极必反,万一加重怎么办?” 傅景琛赶紧规规矩矩躺好,他握着她的手帮他一起拧:“错了,使劲拧~” 顾念最受不了他这样,哪里还舍得拧一下:“今天不许再做了,我帮你擦汗。” “嗯~” 就在顾念帮傅景琛擦汗时,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甜甜喊了一声:“姐夫好,姐姐好贤惠啊!” “田同......萍萍来了。”傅景琛这才发现田萍萍竟跟顾念一起来了,因着顾念和田萍萍认了干亲,他自是改了口。 他不动声色接过顾念手中的毛巾:“我自己擦就行,你陪萍萍说话吧。” 田萍萍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进来看见桌子上放着苹果,顾念给过他们,又甜又香,她没忍住直接拿起一个啃。 一边啃还一边说。 “不用,我又不是外人,我陪姐姐和姐夫说话,对了,姐夫,我今天下午翘班,明天歇班,我今天就在你们家住下了,姐夫没意见吧?” 傅景琛还没开口,顾念抢先道:“就你嘴贫,你姐夫看着像这么小气的人!” 田萍萍嘿嘿笑:“那不能够,咦,我怎么瞧着姐夫比上一次见面......水灵多了!” 不怪田萍萍用了水灵二字,整日灵泉水滋养出来的人可不水灵。 连傅景琛看着自己的手,都觉得他水灵不少。 顾念瞧着越来越水灵的傅景琛欢喜,但嘴上说的却是:“你要是像你姐夫这样整天躺屋里,保管你也水灵。” 田萍萍不服气:“那姐姐整日风吹日晒,怎么也这么水灵?” 顾念眼眸一转:“我这是驻颜有方,想不想也像姐姐这般水灵?” 田萍萍连忙贴上来:“要要要,姐姐快告诉我!” 她要白,要亮,要艳压他们厂花成为新厂花。 顾念把自己调试的美白膏递给她。 田萍萍闻了一下,味道清冽幽香,别提多好闻了,她赶紧掏钱给顾念。 顾念制止她:“和我这么生分就不要在我家住了。” 田萍萍这才没积极给,她笑着挽住顾念的胳膊:“姐姐对我真好,比我亲姐姐还要好。” 顾念:“......请问,您亲姐姐是?” 田萍萍尬了一下,才嘿嘿笑道:“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 顾念笑了一声:“小嘴真甜。” 田萍萍一脸得意:“我不止嘴甜,而且我还像姐姐一样仗义,那晚我可是一直都拉着那俩萍水相逢的小妹妹了,我可不像那两个无情无义的臭女人,活该她们被......” 说到这里,田萍萍看了傅景琛一眼,及时停了下来。 她虽然嘴上不把门,但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此时,傅景琛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了。 他将被褥下的钱拿给顾念。 顾念:“咦?怎么还多了五十块啊?” 她给傅景琛的零花钱一直是二百块。 “南知青的,他莫名其妙说了一些话,念念还给他......” 第82章 你不会是吃南书鸣的醋了吧? “怎么回事?”顾念问。 看傅景琛望向田萍萍,顾念便又塞给田萍萍一个苹果,让她去隔壁屋里啃。 田萍萍离去后,傅景琛便将南书鸣的话一字不落讲给顾念听。 顾念皱眉,她摸着傅景琛的脸问:“你没有多想吧?” 傅景琛立刻摇头:“我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但南知青也太蠢了,他怎么可以相信温丽娜那个女人的话!” 看着他眉宇间明晃晃的幼稚,顾念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傅景琛,你不会是吃南书鸣的醋了吧?” 傅景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脸转向门外:“念念和他是发小,他腿还是好的......” 虽没有直接回答,但这种欲言又止的闪躲,却像一把软刷子,轻轻搔在顾念的心尖上。 顾念止住笑,双手捧住傅景琛的脸,将他转回来。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他脸上每一寸委屈的纹理。 “看着我。”顾念的声音柔和下来,“傅景琛,虽然南书鸣的腿是好的,但你的腿早晚也会好的,而且,你比他有脑子,我喜欢有脑子的人。” 不愧是男主。 顾念并未将温丽娜和乔妍二人被人贩子侮辱一事说给傅景琛听,但他却能猜出来。 傅景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从未怀疑过念念,而是念念再次说喜欢他。 之前喜欢他的脸,现在又喜欢他的脑子。 “我瘫了,但脑子没进水,念念是个善良的姑娘,若真如温丽娜所讲,她早已弄得整个大队人都知道了,但那个女人毫无下线,咱们还是当早做打算......” “是得早做打算......” 顾念这边在想着如何对付温丽娜,殊不知温丽娜那边也在盘算着如何对付她。 温丽娜和乔妍在农场干活时,瞧见了田萍萍竟驮着顾念回来。 乔妍面色大惊:“她俩怎么会在一起?她们会不会将咱们被人......” 温丽娜也面色一片恐慌,但她强装镇定道:“怕什么,她们鼻子底下是嘴,咱鼻子底下也不是摆设,她们说咱们,咱们还说是她们呢。” 她已经告诉南书鸣,就必须得一口咬定。 这种事如何验证?不全凭一张嘴。 乔妍明显不自信:“可她们没有......” “没有什么!”温丽娜打断她,“还没对峙上,你就先长他人志气了?你是不是想让整个红旗大队的人都知道是你被......” “不!”一想到那晚的事,乔妍就一片恐慌,她抱住脑袋,大喊一声。 引得周遭人纷纷探头过来。 “乔知青,没事吧?” 温丽娜回道:“没,没事!” 随后,她揽住乔妍,小声警告:“乔妍,你若想让人知道你被两个人贩子毁了清白,你尽管大声嚷嚷!” 乔妍自然不想,若被人知道,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她求助望向温丽娜。 温丽娜看向不远处的小道,两边的棒子地都涨的有一人高了,那是红旗大队去城里的必经之路。 顾念不是经常去城里浪吗? 那就让她和田萍萍滚去棒子地浪! 到时候她和田萍萍也和男人滚了棒子地,看她们还有何脸面造她和乔妍的谣。 望着对面男人堆里面的赖三和傅强,这俩人她瞅着是整个红旗大队最猥琐的男人,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盯着女人看,活该他们二人都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不,马上就有了...... 顾念的计谋没有这么歹毒,她正想着,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咕噜”声。 顾念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后知后觉发现是从傅景琛腹中传出的。 “你饿了?” 傅景琛有些难堪:“许是上午运动量大了一些,也不是很饿......” 顾念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都亲过了,还和我不好意思呢,我先做饭去。” 傅景琛耳尖微红:“嗯。” 只要顾念一日给他收拾屎盆子,他就不好意思。 顾念笃定他的腿会好,他真是做梦都盼着那一天。 如果他真的还能重新站起来,他一定要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顾念出门喊:“萍萍,中午吃捞面,没有忌口的吧?” 见姐姐和姐夫说完话了,田萍萍立马跑出来:“荤素不忌,我给姐姐打下手。” 就在这时,吴秀兰端着一碗饭进来,看到顾念,她怔了一下,才笑着道:“念念回来了?我想着你去了城里,担心你回来不及时,老三饿坏了,特意给老三端碗饭来。” 经过昨天沈桂芳的一番话,顾念已经知道大房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她这会儿是丝毫没客气:“那还真是奇怪了,傅景琛在老傅家住的时候,看他饿得瘦骨嶙峋,你没想着特意给他端碗饭,如今他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你倒又想着特意给他端碗饭来了,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啊?” 田萍萍听出顾念口中的不善来,立刻双手叉腰,挺着胸膛问:“为什么啊?” 吴秀兰是个脑子灵活的,要不然也不能怂恿傅景丰和老傅家分了家。 “三弟妹有所不知,当初我在婆母底下讨生活,人微言轻,碍于婆母的淫威,实在是不敢啊,这不,我们一和老傅家分了家,就立刻来你们家了。 三弟妹也知道田小草那人素来霸道惯了,压的咱们这做儿媳的低低的,对于她苛待老三一事,我和你大哥早就看不过去了,但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哥就是个俗人,不敢和长辈的争执,这也是被三弟妹的气势所感染,才敢分家的。 咱们既然都看不惯老傅家,又同他们分了家,景丰和景琛是亲兄弟,从今往后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咱们两家以后常走动,昨天,你们大哥不还来帮你们倒垃圾了吗?” 顾念:“哦,被田小草打压的?那我刚来那日,想请你带我一遍如何收拾我丈夫污秽,你咋跑得比兔子还快?” 田萍萍:“对,为什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83章 大家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 吴秀兰笑眯眯道:“那我当时不是要刷碗吗?” 顾念:“哦,那我现在要给我丈夫做饭,没时间招待你,回吧。” 吴秀兰赶紧道:“我把饭给老三端进去......” 顾念直接拦住她,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吴秀兰,直到吴秀兰被看得有些发毛,她才冷笑道。 “我想着你岁数也不小了,给你留几分薄面,你却给我装傻充愣,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说你们受田小草淫威,但田小草不在的时候,你和傅景丰可有一次关怀过傅景琛没有?但凡有一次,我们也念你们的情! 傅景丰是没有如傅景恒一般对傅景琛大打出手过,但那天看着傅景恒照死里打傅景琛,他可有阻拦过一下,可有说过一句话?” 吴秀兰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她嗓子一噎:“他......不敢忤逆田小草。” “不敢吗?”顾念冷笑一声,“可我清晰记得我找田小草和傅景恒算账时,傅景丰也想朝我动手的!” 田萍萍皱眉:“那太不要脸了,都动手了,这会咋还腆脸说和姐夫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你又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乃......” 然田萍萍还未学着英雄豪杰那样自报完家名,就被顾念打断:“她是谁和你没关系!” 田萍萍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顾念不想她掺和进来。 顾念继续对吴秀兰道:“锦上添花谁不会?雪中送炭才是真!你们在傅景琛最苦最难的时候缩在龟壳里装死,如今你们自己日子难了,有所企图,倒想凑上来当‘最亲的人’?我们就这么看着像傻大缺、冤大头?任你们欲所欲求?拿上你的饭滚!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 田萍萍复读道:“滚!以后不要再来我姐姐和姐夫家!” 吴秀兰见顾念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也是有些生气。 “三弟妹,兄弟之间哪有不拌嘴的?你小时候定也没少同你妹妹吵架吧?大家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有些话说开了就好了嘛,何必揪着以前不放?何况,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候还得是咱们这些至亲,你们看大哥和大嫂往后的!” 顾念气笑了:“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这么厚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心一旦冷透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我们为什么要看你们以后的,咱们早就断亲了的,有白纸黑字为证的,你是失忆了还是断片了?要不要我帮你扎几针回忆一二?” 看顾念掏出银针,田萍萍眼睛铮亮:“姐姐威武!” 女侠再现啊! 吴秀兰吓得退后一步,说话有些结巴:“三弟妹,你不要动不动就动粗嘛......” “哟,这是谁又惹着弟妹(嫂子)了?” 陆文和陆武跑来。 二人一见到端着碗的吴秀兰,就同时抬头往天上看:“我说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傅景丰家的怎么给景琛(琛哥)送饭来了?!卧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里面不会加耗子药了吧!弟妹(嫂子)可别给景琛(琛哥)吃!” 顾念和田萍萍哈哈大笑。 气得吴秀兰想撕烂这俩二货的臭嘴。 “关你们屁事,我是景琛的亲大嫂,怎么会害景琛......” 然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一根银针朝她飞来,吓得她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手里的碗“咣当”滚落,撒了一地。 望着擦她脸而过的银针,吴秀兰吓得直吞咽唾沫。 田萍萍却是双眼锃亮,望向顾念的目光炙热又崇拜。 顾念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吴秀兰身边的银针,也因此阴影将吴秀兰笼罩起来,她声音不大,却满含讥讽。 “瞧见没?连陆文大哥和陆武二人都能瞧出你们的心思来,所以不要再来我家做跳梁小丑了,此次银针偏了,下次我不保证,它会不会‘失手’扎进你的风池穴,让你手抖目眩、夜不能寐,可别怪我没提醒!滚吧!” 对上顾念那双黑眸,吴秀兰打个寒颤。 她赶紧爬起来想跑,又被顾念喊住:“院子收拾干净!别恶心得我们吃不下午饭!” 望着顾念手中的银针,吴秀兰怕急了,连忙将地上的饭扒碗里,灰溜溜离去。 傅景丰等着吴秀兰回家吃饭,见她回来,连忙问:“怎么样?” 吴秀兰恼羞成怒道:“还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疯婆子。” 傅景丰“哦”了一声:“那咱就别巴着他们了,反正也不是亲兄弟,你去找你爹娘借点。” 吴秀兰早上就去了,但才只借到十块钱,还是她爹娘瞒着哥嫂偷偷借给她的。 她道:“你爹娘肯定还有后手,你去找他们借点。” 傅景丰不去:“他们有还能不分给咱?他们可是我亲爹娘!” 见自家男人一点都指望不上,吴秀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去找你爹娘,那就有时间去老三家帮忙,人心都是肉长的。” 见麻烦解决,陆文和陆武便想离去。 他们下工了,所以便来瞧瞧顾念回来没有,若没回来,他们就给傅景琛端碗饭来,既然回来了,又是饭点,他们自是该回家了。 顾念自是知道,有了吴秀兰这一闹,她便愈发觉得陆文和陆武兄弟二人对傅景琛的仗义。 她开口挽留道:“陆大哥、陆武,我家今天做捞面,准备的多,在我家吃吧。” 见二人要拒绝,她抢先道:“不白吃,麻烦陆武帮我喊一下南书鸣,陆大哥帮我给傅景琛擦洗一二。” 昨日乔迁南书鸣就没赶上,她今天补上,正好也同他说清楚。 顾念打好卤、准备完配菜,由田萍萍下面的功夫,她喊南书鸣去了东屋。 她直接开门见山,怕太委婉,南书鸣听不懂。 南书鸣同田萍萍一般,人不坏,但脑袋有点水。 第84章 她一定还有后招的 “真是太好了,你没被......”南书鸣及时改了口,“温丽娜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这就找她去!” 他这两晚几乎一直没怎么睡,脑袋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还好,是假的。 他垂眸望向顾念,目光一片关怀:“顾念,你真的是心甘情愿留下照顾傅同志的?” 顾念点头:“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傅景琛,但他还是凭温丽娜对我的敌意猜出来,他也从未就此事质问过我,若非你今天上午的一番说辞,我想他永远都不会问我的。 他长得好看,又有分寸感,而我又恰嫁给了他,我是真的因为喜欢他才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不存在任何的勉强。 温丽娜说辞漏洞百出,傅景琛的钱都在我这里,我若不愿大可离去,不存在认命一说,南书鸣,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否则咱们二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南书鸣汗颜:“我真是榆木脑袋,竟信了温丽娜的鬼话,顾念,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顾念点头:“我可以原谅你,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南书鸣赶紧点头:“你说。” “你在知青点一定有好朋友吧?我想请你帮我监视温丽娜一二,我觉得她一定还有后招的。” 南书鸣想了想,便道:“我和刘青松关系还不错,他和女知青陈倩在谈对象,因为床铺问题,温丽娜多次与陈倩拌嘴,想必陈倩同志对她也是有意见的,我让青松告诉她一声,她肯定会帮忙的。” “好,吃饭。” 顾念将钱塞给他,便转身出了屋。 南书鸣因为愧疚,主动给傅景琛端了饭。 傅景琛接过碗来,男人之间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顾念朝傅景琛甜甜一笑,傅景琛唇角止不住上扬。 陆文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吃饭就吃饭,笑得这么贱做甚?” 傅景琛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有你贱。” 陆武说了句公道话:“大哥和琛哥笑得都挺贱的。” 说完,他还不忘夸一句:“嫂子做的捞面真带劲,和那宫廷御菜似的,配菜真多,真讲究。” 田萍萍一边“噗嗤”一边附和:“姐姐做饭真好吃,我以后每周末都来你们家,姐夫不会有意见吧?” 顾念拍了一把她脑袋:“又调侃你姐夫,再嘴上不把门,我撕烂你嘴啊。” 田萍萍嘿嘿笑:“那我不得经过姐夫同意嘛,是吧,姐夫?” 傅景琛咽下口中的面条,才笑着回道:“姐夫没意见,家里都是你姐姐说了算。” 看傅景琛现在动不动就笑,陆文和陆武对视一眼,打心眼替他高兴。 一个高兴,都不小心回了碗。 顾念也给傅景琛添了半碗,原本傅景琛不想吃的,但顾念都给他盛上了,他便笑着吃了。 不是他吃不下,而是吃得多拉得多。 他始终接受不了让别人伺候吃喝拉撒。 看他乖乖吃下,顾念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对了嘛,大男人就得回碗,还是没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要赶紧吃回来。” “好~”傅景琛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脸,他已经长回来些许肉了。 但要恢复到以前,仅凭吃是不够的,还要练,幸亏他现在已经能做不规范的仰卧起坐了。 南书鸣看着他们二人之间发自真心的互动,心里有点泛酸,但转瞬便释怀一笑。 一顿饭吃的宾主客欢。 吃完饭,陆文和陆武有眼力劲刷了碗,而南书鸣则是赶紧回了知青点,他去找刘青松。 陈倩很给力,第二天早上就传了话。 南书鸣赶紧告诉顾念:“顾念,陈倩听得也不是很清楚,就听到温丽娜说什么赖三、傅强、玉米地什么的......” 顾念与傅景琛对视一眼,大概能猜出来。 这是想故技重施,也想在棒子地里面毁了她和田萍萍呗。 想屁吃。 顾念倒是不害怕。 但她第一时间郑重警告田萍萍,日后可以随时来她家,但千万不能一个人来。 乡下的棒子地小道真的非常不安全。 怕田萍萍不当回事,党老太带着峥峥前来做客时,顾念又特意告诉党老太。 党老太什么风什么浪没见过。 顾念这么一说就立刻懂了,她拍了田萍萍后背一巴掌:“念念放心,萍萍要是不听,我就让她爸将她吊起来打!” 田萍萍已经被狠狠修理过一顿。 上次要不是她走小道也不会被人贩子抓到。 她爸和她妈对她进行组合双打。 吃过午饭,又拉了两个小时的闲聊,见太阳没这么足了,党老太就带着田萍萍和峥峥回家了。 顾念送走他们,便去给陆雪华和孙杏花把脉行针,确定病情好转,她叮嘱一番,朝着陆文和陆武二人眨了眨眼睛就回了家。 暮色四合时,她拎着家里垃圾桶去村里大坑倒垃圾。 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倒垃圾。 有心的人稍一观察就会发现。 往坑里倒垃圾时,她听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声音,循声望去,头重脚轻,被人攫进坑里。 赖三和傅强见真撂倒了顾念,止不住的心潮彭拜:“撂倒了,真撂倒了,好激动......” 再说老傅家,经过接连好几日的重劳动苦力,傅母躺在床上越想心里越憋屈,她一股脑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朝院子高喊一声:“老二,跟娘走,修理老三去!” 她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修理小杂种和小贱人! 不让她好过,大家一起死! 傅景恒刚进去,本就三秒泄力,这下直接一秒就泄了。 他干了两天重劳动,也是累得不行,但男人越不行就越想证明自己。 所以他每日都得折腾赵品如一番,赵品如不厌其烦,她甚至生了离婚的念头。 但想想离婚女人的凄惨,这想法又很快扼制在摇篮中。 望着安安静静的西屋,她心里别提多羡慕。 西屋的吴秀兰听到这一嗓子,也猛地弹跳起,意外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傅景丰埋怨道:“娘修理老三,你这般激动做甚?” 吴秀兰拍了他一巴掌:“你赶紧去通知老三一声啊。” 她正愁该如何巴着顾念呢,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她要扩院子!她要扩院子! 第85章 坐起来了?! 傅母和傅景恒二人来到傅景琛新房子,看到硕大崭新的青砖大瓦房,二人眼里迸发出一抹变态的嫉意。 本来二人还有些心有忌惮,但见顾念竟不在,二人顿时支棱起来。 “小白眼狼,落单了吧,看老娘今日怎么修理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如今怎么会过得这么惨!” 傅母进门就骂,傅景恒则是多个心眼,插上了门栓。 傅景琛正在等顾念,看见傅母来,便直接掏出了被褥下的匕首。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不长教训?” “教训?这辈子都不会长的,今天给你长教训!老二,上!” 傅母就像个圣斗士,吃了这么回亏,光长次数,不长经验。 傅景恒一模一样的性格,尤其看傅景琛现在过得这么舒坦,而他却整天干那么累的活。 傅景琛拿着刀又如何,到底是个不能动弹的瘫子,他抓起手边的板凳,狠狠砸向傅景琛的手腕。 “哐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傅景恒趁机扑上去,一把将傅景琛按倒在床板上,他比傅景琛壮实,此刻使出了全身力气,压得傅景琛动弹不得。 “反了你了!还敢动刀子!”傅母见状,更是来劲了,扑上去对着傅景琛就是一顿拧、掐、扇! 她一边狠狠修理傅景琛,一边痛骂道:“早知今天,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扔粪坑里淹死!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对我的!” 傅景琛闷哼一声,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就这点本事?除了打骂,你还会什么!”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傅母更疯狂,巴掌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生下来就该扔了!” 傅景恒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膝盖顶在傅景琛腰眼上,恶狠狠道:“老三,识相点,把顾念讹咱家的钱交出来,再写个保证书,今天这事就算了!” 他到底记挂不能殴打一等功军人,没有再次对傅景琛动手。 “做梦!”傅景琛额头上青筋暴起,到底近来被顾念养的好,他也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道,腰身猛地一挺,手臂狠狠一甩,竟挣脱了傅景恒的钳制。 “砰”的一声,傅景恒被甩到一旁,撞在墙上。 傅景琛如同被困已久的野兽,猛地从床上弹起,一把揪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傅母的衣领,双眼赤红:“打够了吗?” “从小到大,我挨的打还少吗?我六岁那年发烧,你说我是装的,让我去井里打水,若非被一同打水的傅爷爷扶了一把,我早就摔井里淹死了!” “八岁那年,我冒着被淹死的可能捞了一盆鱼煎给你吃,你平均分给家里每一个人,唯独没有我的。” “十五岁那年,我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上高中,你说读书没用,让我去矿上干活。” ...... 望着田小草那张刻薄的老脸,傅景琛心里一阵恶心。 这就是从小养大他的娘! 从小只会冷眼刻薄对他的娘! 他从前竟还妄想得到她的宠爱! 到底不配! 尽管知道田小草可能不是他生母。 但往事历历在目,傅景琛说不痛苦是假的。 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你好意思说我是白眼狼!我曾经是真的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付出的,是你们不配!” “滚!” 傅景琛大力一甩,将傅母也重重甩在地上。 傅母被他眼中的狠厉吓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傅景恒则是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呼:“啊!啊!娘,老三居然......坐起来了!” 望着傅景琛如个正常人一般坐在床上,他难以置信。 傅母后知后觉也惊呼起来:“啊?坐起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大队长和沈桂芳等人的声音:“开门!快开门!田小草、傅景恒我警告你们,不要胡来啊!” 直到听到外面的拍门声和呼喊声。 傅母和傅景恒二人才反应过来,二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二人此时已恢复冷静,出去主动打开房门。 大队长看到屋里的情形,眉头皱得死紧:“田小草、傅景恒,你们又闹什么?嫌一个月苦力活太轻了是吧?那就两个月!” 傅母老脸立刻垮了:“大队长,这逆子要杀我啊,你看他甩的我,我到现在后背还......” 然话还没说完,大队长就厉声道:“三个月!” 傅景恒生怕再长,连忙拉着哀嚎的傅母走了。 直到屋里恢复安静,大队长等人才发现傅景琛竟坐了起来。 “景琛,你腰能动了?” 陆海和陆江二人心里一颤,连忙搀扶傅景琛躺下。 陆海是大队长的大儿子,在大队里做会计一职。 傅景琛谢绝了二人的好意:“念念近来一直有帮我按摩、针灸,前天腰就恢复了一些知觉,没成想今天一急,竟完全坐了起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着实让大队长一家震惊。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念念医术真高超!” 陆海主动收拾屋里的狼藉,陆江则是打来一盆水帮傅景琛处理身上的伤口。 沈桂芳问:“景琛,念念呢?” 傅景琛接过陆江手里的毛巾,自己擦拭:“念念出去倒垃圾了,许是碰到了熟人,在聊天。” 尽管他现在身子非常不舒服,但念念在办自己的事,他不能打扰。 “天色不早了,我这边也没事了,伯、伯母回去吧。” 大队长和沈桂芳不放心,让陆江留下来等顾念回来。 大队长临出门前,又说了一句:“对了,此番是傅景丰通知的我们。” 傅景琛没有说话,只淡淡点了头。 再说顾念这边。 她狠狠踢了一脚赖三和傅强二人:“还撂倒了?也不看你们俩那熊样,能撂倒谁!说,谁指使你们干的!” 赖三和傅强“哎呦”一声:“没,我们就是和顾同志开个小小的玩笑,没人指使我们!” 二人虽然熊,但不傻。 开玩笑和耍流氓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还挺仗义,那我也同你们二人开个玩笑。” 顾念看向陆文和陆武,二人立刻抽出腰带,握在手中甩了一下,便朝二人狠狠甩去,一边抽,一边问:“好笑吗?” 第86章 白得个大白媳妇比什么不强 赖三和傅强被抽的嗷嗷叫,连连求饶:“不好笑,我们错了,求你们高抬贵手把我们当成个屁放了吧。” 顾念冷笑道:“愿意说了?” 赖三和傅强点头如捣蒜,将温丽娜如何指使他们二人的话尽数讲了出来。 顾念没好气又踹了二人各一脚:“你们是傻子吗?流氓罪是要吃花生米的,那女人要害死你们!” 二人不信:“但温知青说女人一旦享受了那事的美好,就会爱得我们死去活来,还说你丈夫傅景琛是个不能人道的废物,你肯定还是个雏,更会爱得我们不能自已,以后咱们四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就行......” 花着傅景琛的津贴,睡着傅景琛的媳妇,想想就美。 看二人脸上一副淫光,顾念忍不住了:“太他妈恶心了,接着抽吧。” 陆文和陆武早就忍不住了,一边继续抽,一边骂:“真是我们男人中的败类,呕~tui~,你俩这么猥琐,你们爹娘知道吗!” 抽的二人鼻子一把,泪一把,顾念才再次摆手。 “爱你们个屁!就凭你俩的熊样,能撂倒我?你们没见过我砍人的模样?还敢来招惹我!你们被温丽娜那心机女当枪使了!” 顾念一个人就能轻松收拾二人,但她之所以让陆文和陆武跟着,是怕说不清。 虽然她不在乎名声,但也不想在可控范围内,自己名声有损。 “你那晚砍人的样子,我们没见过,但我们听过,我们也怕,但又觉得温知青说的在理,所以就......” 兵行险着了呗。 说白了,二人就是一大把年纪还没个媳妇,太稀罕女人了。 他们做梦都想尝尝女人的滋味。 做梦都想搂着媳妇睡。 顾念听出来:“想搂女人睡就自己娶个媳妇。” 二人急了:“我们长得歪瓜裂枣的,家里又穷,哪里有女人愿意跟着我们!” 顾念逗笑了:“还挺有自知之明,但你们是穷又不是傻!不会想计谋吗?正好温丽娜和乔妍,你们二人一人一个。” 赖三和傅强同时震惊:“人家是城里人,俺们这些乡巴佬如何配得上!” 顾念嗤之以鼻:“主席说了,婚姻自由,没有配不上谁的道理!她们二人虽然是城里人,但也是知青,女知青嫁给咱红旗大队的男人,这种例子还少?” 这年代,别说女知青受不了乡下的苦,就连好多男知青都受不了,纷纷找了本地媳妇。 听着顾念的话,再想起温丽娜和乔妍的白皙和骄傲,赖三和傅强也顿时稀罕的不行:“对,她们嫁给我们就是高攀了,什么计谋?” 顾念道:“首先搞流氓是犯法的,咱们红旗大队的人可不干犯法的事,你们要站在正义的高线让她们二人主动扑过来......” 陆文和陆武二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发现就没有顾念办不成的事。 顾念交给赖三和傅强一人一颗药丸,这是那天傅母想害她找来的给猪配种的药,她剩了一点。 对付温丽娜和乔妍二人,自然用不了这么多,半真半假才更逼真。 看赖三和傅强二人再次一脸淫光。 顾念忍着恶心警告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胆敢泄露给第五人,你们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为了震慑二人,她手持一物,将方才赖三和傅强交待温丽娜如何指使他们二人意图侵犯她一事,一字一句放了出来。 听着他们的声音,赖三和傅强脸上的淫笑瞬间冻住。 “这是什么?” 顾念按停录音机:“这个啊,是部队淘汰下来的微型录音机,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不法分子的,只要我把这个交给公安,公安就会立刻抓你们进去吃花生米的!” 赖三和傅强对视一眼,赶紧举手保证:“顾奶奶放心,我们知道厉害,我们只想娶媳妇,一点不想惹事,只要能如愿娶到温丽娜和乔妍二人,我们发誓,以后保管绕着您走,再不在您面前碍眼,求您高抬贵手千万不要送我们进去吃花生米。” “去吧,娶你们的大白媳妇吧。” 顾念等人离开后,赖三和傅强开始分媳妇。 赖三:“我要温丽娜,我就喜欢她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劲劲的看着就带劲。” 傅强心想,我也不和你抢啊,我喜欢老实一些的,太傲的我也驾驭不了啊。 顾念交代好后,就赶紧回了家。 她不怕赖三和傅强反水,毕竟二人只是猥琐了一些,并不蠢,白得个大白媳妇比什么不强。 而且他们也没证据。 顾念都有些迫不及待等着看温丽娜和乔妍二人自食其果了。 她跳着回了自己家:“傅景琛,我回来喽......” 却是在看到傅景琛完全坐了起来后,目光大盛:“傅景琛,你能完全坐起来了?” 但下一刻,看到傅景琛脸上和胳膊上的淤青,她心下猛地一颤:“你这是怎么弄的?谁打的?老傅家又来闹事了?!” 她皱眉大怒,抡起墙角的棍子就要给傅景琛报仇去。 被陆江拦住:“弟妹,你回来了?我爹方才已经加罚他们干苦力两个月了,景琛身上的伤我已经处理了,没有大碍。” 顾念大怒:“没有大碍就可以随便打人吗?看我不揍死他们去!” 陆江怕出事:“弟妹,要不明天再让我爹给你们调解一下......” 傅景琛这会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念念别去......” 听出他声音的隐忍,顾念这才回来,赶紧探上他的腕子:“不舒服?肋骨又折了?” 傅景琛摇头:“不是,躺不回去了......” 他的腰动不了了,方才顾念没回来就一直忍着,这会实在是忍不住了。 顾念给他把了脉,内脏没事,听着他的呼吸,肋骨也没折,她这才稍心安。 她刚想撩开傅景琛的上衣查看,意识到陆江还在此,又停下来:“多亏陆大哥了,改日我登门拜谢,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陆江汗颜:“咱们之间别说谢不谢的,我们来的时候,景琛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对了,是傅景丰前来通知的我们。” 说完,他见顾念急于给傅景琛治腰,他就赶紧离去了。 第87章 她的男主她来宠 陆江离开后,顾念赶紧将床升起来,但由于最高只能升到六十度,就算垫被子也垫不到九十度。 顾念就将被子垫到傅景琛腿弯去,将他的腿曲起来,然后再将傅景琛缓缓倚靠在后背上。 撩开他的上衣,将他的裤子褪到腰部以下,顾念搓热手,一边催拿,一边温声安抚道。 “别怕,这是正常现象,你的腰本就还没好,经过外界的刺激猛地起身后又突然发力,肌肉产生这种应激反应是正常的,这是好现象,是身体自我的保护意识,我帮你推拿一下就好了......” 她说到一半,觉得这个姿势着实不便发力,手臂悬空着,难以将揉捏的劲道真正透进去。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脱掉鞋,如以往那般上了床,虚坐在了傅景琛髋弯之处。 直面傅景琛,得劲了。 “这样才好发力,不舒服就说。” 自然是疼的,但更多的是尴尬。 以往治疗时,傅景琛都是趴于床,顾念为他推拿施针,因他腿部无知觉,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感觉。 而此刻,顾念与他面对面,还是...... 腹部是顾念温热的呼吸,他喉结滚动,不自然将头转向了一旁,却是在看到投射到墙上叠罗汉的身影,他更是不自在了...... “念念,累吗?” 傅景琛嗓音低沉暗哑。 顾念没意识到,正全神贯注地按摩命门穴、腰俞穴、委中穴等大穴,但无论她怎么按,傅景琛腰腹的肌理线条非但没有舒展,反而在她持续施力下,绷得更紧了。 “我没事,你放松,别紧张。” 顾念低头加重了推拿力道。 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垂落的发梢若有似无地扫过,带来一阵令人心颤的酥麻。 鼻翼间尽是顾念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傅景琛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他真是卑劣极了。 念念在帮他治病,他却不安分地想这些有的没的。 “唔......” 顾念终于察觉出异样,低头看清状况后,她沁着薄汗的脸颊瞬间热意上涌,别过脸小声嘟囔:“......傅景琛,你不要脸。” “嗯,不要脸。” 傅景琛脸颊蓦地通红,急忙出手阻止。 “唔嗯......” 顾念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打去,傅景琛赶紧收手。 没人看着,大淘气又溜到顾念身边。 傅景琛很难堪,伸出的手按不是不按也不是,最后只能将顾念一把搂进怀里,紧紧按着她,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顾念也有些难堪,趴在他怀里稍稍抬头,正对上他投射来的视线。 那双总是深沉克制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重暗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他的呼吸已然紊乱,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 顾念抿了抿唇:“我......可以帮你。” 傅景琛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上,深吸一口气,将她重新按回怀里:“......不用,一会就好。” 夏天穿得薄,怕随时失控,顾念也不敢再动,她趴在他怀里转移他注意力道。 “傅景琛,老傅家欺人太甚,我现在就找他们算账去!” 说到这里,她真的生气了,起身就要走,却被傅景琛紧紧抱住。 “不要去,他们也没占到便宜。” 虽然顾念有些身手,但双拳难敌四手,以寡敌众,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顾念一边轻呼他大胳膊内侧的淤青,一边磨拳霍霍。 “狗娘养的东西,也不知道天天哪里来的那么大精力,不行,不出这口恶气我心难消。” 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没转移走傅景琛注意力,倒是把她注意力转跑了。 去,必须得去。 但在去之前得先把傅景琛僵硬的腰治好。 她就势轻轻咬了一口傅景琛胸膛:“乖,我帮你......” 她的男主她来宠。 说完,也不再管傅景琛的拒绝,利落起身,开始帮他。 “嘶......” 完全没给傅景琛拒绝和做准备的时间,傅景琛倒吸一口气。 “念念......” “嗯,一回生二回熟......” 傅景琛不再说话。 他垂下眼眸,目光深深落在她小脸上,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要把她刻进瞳孔深处,烙进骨血里。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傅景琛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面上有过一瞬的恍惚,心里却是愈发的清晰。 从没有人像顾念这样待他好。 毫无保留、不求算计地待他好。 如果他此生还能再站起来,像正常人一般行走,他定将顾念对他的每一分好都回报她。 顾念赠他的暖,他会用余生所有的光景来偿还。 傅母骂骂咧咧回了家,抚摸着发痛的臀部:“哎呦,我的尾巴骨不会折了吧,小白眼狼都瘫了,还哪来的那么大的劲。” 傅景恒后背也撞得生疼,他揉着肩膀,一脸不快。 “娘,老三居然坐起来了,以后再想收拾他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前段时间出海,所以并不知道傅景琛不是他的亲弟弟,他还如小时候那般,想事事压傅景琛一头。 “坐起来又能咋滴,不还是个瘫子,害得咱家这么惨绝不能放过他,不过话说回来,大队长一家怎么知晓的?他们俩家离得并不近啊......” 在西屋侧耳倾听的傅景恒和吴秀兰对视一眼,有些心虚。 二人还是有些害怕傅母的,但没办法,傅母不肯拿钱给他们,他们就只能寄希望于傅景琛。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踹开。 “如何不放过傅景琛?不如咱们探讨一下?扒光吊起来打一顿好不好?” 只见是顾念踹门而入,她高挑的马尾辫随风飘扬,声音冷冽如冰。 傅母和傅景恒怔住,紧接着二人同时上前要修理顾念:“你还敢来我家闹事......”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以银针撂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折腾人,我今晚就让你们折腾个够!” 顾念扯过一捆麻绳,利落地捆住二人手腕,先将傅母吊在门框上,紧接着傅景恒也被悬空吊起,二人像两条挣扎的鱼在空中扭动。 “小贱人,你敢......”傅母还在威胁。 “顾念,赶紧放开我们!”再次被吊起,傅景恒面上一片恐慌。 “我有什么不敢!” 顾念看似从兜里,实则从空间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她嘴角一勾,发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啊!不要、不要......” 第88章 老傅家就窝里斗吧 “咔嚓!咔嚓!” 顾念置若罔闻,对着傅母和傅景恒就一顿剪。 粗布外衣、洗得发黄的里衣,剪掉,全部剪掉。 望着自己的老树皮,傅母眼里终于露出罕见的廉耻,傅景恒差点吓尿了,还以为顾念要剪掉他命根子,还好,连他内裤都没剪。 “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 就在顾念掏出银针准备开扎时,正屋方向骤然爆出尖叫。 “啊!”赵品如听见响声出来,看见半空中的景象猛地怔住,“顾、顾念,你这是做什么?” 傅父紧接着出来,看见原始的老伴和二儿子,他浑浊的老眼骤然收缩,他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烟锅袋子摔得“啪啪”响:“老三媳妇!你疯了不成!快把人放下!” 顾念转身,抬腿一脚正中傅父胸口,将他踢得踉跄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另一脚精准踢在赵品如肩颈处,赵品如痛呼一声,软软歪倒在地。 “顾念,你又疯了不成,没人招惹你,你又见人就打!” 二人气得破口大骂。 顾念冷哼一声:“打你们二人不冤!没招惹我?你们敢说不知道自己另一半又去找傅景琛算账了?身为枕边人既然尽不到规劝另一半的责任,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谁敢上前!”顾念目光如刀,扫过二人,“一样的待遇!”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傅父捂着胸口咳嗽,赵品如目瞪口呆,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动。 顾念不再理会他们,长针一甩,便狠狠扎在傅母身上。 傅母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顾念,你疯了!” 她一面痛得扭曲,一面拼命地蜷缩想遮掩身体,却因被捆绑而动弹不得,只能羞愤地扭动。 “原来你也要脸,也知道害怕啊!怎么就没改,还敢三番四次找傅景琛麻烦!” 顾念一边狠狠针刺,一边怒骂。 “我倒要看看是我手中的钢针硬,还是你这个老虔婆的老树皮硬?” 一针又一针,扎得傅母直嗷嗷叫,很快就由开始的怒骂变成求饶。 “不要再扎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见顾念非但不停,反而手中钢针扎得更狠,傅母“嗷嗷”道:“顾念,你......你这是动用私刑!是犯法的!我要报公安!” “报公安?”顾念哈哈大笑,“好啊,去啊,正好我也想报公安呢,看是你们这些殴打国家一等功军人的刽子手判刑,还是我这个为国家一等功军人讨回公道的正义之士判刑!就怕你不报公安!” 傅母瞬间理亏了。 她心里怨恨死白眼狼了。 怎么就没死透,白白立个一等功。 打不得骂不得! 白眼狼真该死在部队,这样津贴就是她的了,还会永远保守她当年偷孩子一事。 “小贱人有本事放开我,我现在就去!” “想的美,等我打够了自会放你前去!” 顾念说完,又一轮凌厉的钢针刺来,扎得傅母哀嚎不止。 傅父于心不忍,卑微着身子上前劝解:“老三媳妇,不要再扎了,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老东西看不过去就把自己吊门框上换老虔婆!” 这怎么可以!傅父立刻不说话了。 西屋的傅景丰听不下去了,想出门劝解一二,顾念扎的毕竟是他亲娘,被吴秀兰拉住:“你在顾念面前又算个屁,即便出去也是被一块吊打。” 傅景丰一想也是,只能双手捂住耳朵,不再听傅母的哀嚎。 见傅母被扎晕,顾念开始针刺傅景恒,赵品如倒是没再开口,她望着一脸痛苦的傅景恒,心里竟生出一丝畅快。 狗男人确实该打。 她不痛不痒说了句:“三弟妹,你出出气就行了,可别把人打坏了。” 顾念懒得理会她的反常,将傅景恒也扎晕后,自顾自兑了一盆盐水浇醒二人,堵上二人的杀猪叫声,冷声道。 “今天只是个警告!你们可以再试试打傅景琛的主意,看我会不会让你们永远记住,什么叫悔不当初!” 她又对神色各异的傅父和赵品如道。 “吊够一晚上再放下来,否则,谁放的谁顶上!” 见二人点头如捣蒜,她收起钢针准备走人,却是在走到西屋时,又特意驻足,轻轻敲起了房门。 门口偷听的傅景丰和吴秀兰对视一眼,双双吓住。 顾念找他们干什么?! 听着外面亲切的声音,二人只能打开房门。 “三弟妹......” 二人拼命使眼色,偏偏顾念视而不见,顾念满脸感激道:“今晚多谢二位帮我们通知大队长了,像你们这样大义灭亲的可不多,我和傅景琛感激于心。” 她将一罐麦乳精塞进吴秀兰手里:“一点心意,给孩子补补身子。” 傅景丰和吴秀兰捧着罐子,看着她一脸的真诚和热络,一时茫然。 顾念这是真心道谢?! 他们要不要赶紧趁机提借钱一事?! 然顾念像是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哎,傅景琛的腰被老虔婆和黑心儿子打坏了,我明天还得带他去看腰,也不知道我们手头上的钱够不够?二位对我们雪中送炭,可否借一些?二位放心,我们肯定会还的!” 傅景丰和吴秀兰顿时变脸:“我们还想借钱扩院子呢......” “哦?”顾念恍然大悟,“既然这样,我去找陆大哥借吧,还是多谢二位给我们通风报信,再见了!” 顾念摆摆手走了。 门框上吊着的傅母和傅景恒听得真切。 “傅景丰!吴秀兰!原来是你们这两个白眼狼通风报信的!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东西!”两人厉声咒骂起来。 傅景丰心下一颤:“娘、老二,我没有......” 吴秀兰捧紧手中麦乳精,赶紧回了屋,生怕被人抢走。 但傅母的声音还是传来:“吴秀兰,你这个混账东西,赶紧把麦乳精给我补身子......” 听到此,门外的顾念勾了勾唇,便一身轻松走了。 她的礼是这么好收的吗! 一点小恩小惠就妄想她一笑泯恩仇?甚至感恩戴德? 老傅家就窝里斗吧...... 第89章 这样会显得我像个正常人 傅景丰心有不安:“秀兰,要不咱们还是把麦乳精给......” 吴秀兰也有些犹豫,她虽然也泼辣,但在田小草的淫威下压制十年,心里说一点不怵是假的,但望着手中异常矜贵的麦乳精,心中对金钱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 “给他们,他们就会善待咱们吗?并不会,明天一早我就将麦乳精卖去供销社,现在当务之急是扩院子彻底分开。” 傅景丰一想也是:“你先睡吧,我出去给娘披件衣服。” 第二天一早,吴秀兰就揣着麦乳精,领着女儿出了门。 被吊了一晚上的傅母还在骂骂咧咧:“吴秀兰,麦乳精呢?还不拿给我!” 听到此,吴秀兰赶紧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由于麦乳精是畅销货,供销社很利索收了她的麦乳精,握着手中五块钱,吴秀兰越发坚定要巴着顾念的想法。 但傅安乐有些害怕:“娘,奶奶要知道咱们将麦乳精卖了,她会不会找咱们算账?” 吴秀兰一想也是,干脆不回去了,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她嫂子越是不待见她,她就越要回去,她带女儿躲两天的,至于儿子,她是一点都不担心。 傅母是个重男轻女的性子,不会为难大儿子和大孙子的。 感觉到怀中人儿动了动,傅景琛才敢出声:“醒了?” 顾念鼻泡音道:“嗯,几点了?” 傅景琛拿过床头的手表看了看:“才九点,还早,困就再睡会儿。” 他抱着顾念的手轻拍了拍。 顾念没忍住笑出声:“傅景琛,你可真会安慰人,都九点了还早。” 说话间,她搭在傅景琛腰上的手轻轻捏了捏:“这里还疼吗?” 她昨晚帮傅景琛酱酱酿酿、治腰,后来又去老傅家算账,回来乏得很,傅景琛帮她按摩手腕,她就直接睡在了他怀里。 傅景琛一边揉搓她的肩膀,一边温声道:“念念妙手回春,早不疼了。” 顾念捏了一把,故意道:“夸我医术还是......其它方面?” 结合顾念手下的动作,傅景琛瞬间懂了顾念指的什么,他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嗓音低沉:“都有,不困......就起来吧。” “起!”顾念很干脆,扶着傅景琛一块坐起,“你试试看能起来了不?” 有了昨晚的一幕,傅景琛这次起得很小心翼翼,直到完全坐起,腰部再无丝毫卡顿和不适,他才满眼亮光道:“念念,我坐起来了......” 顾念也很高兴,捏了捏他的脸:“我先洗漱,待会打水进来。” 双方洗漱完,将昨晚换洗下的衣服扔进空间洗衣机,顾念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都这个点了,也没啥好做的。 她就煮了两袋方便面,即便是方便面,她也不是将就的人。 她将方便面烫开捞出又重新下了锅,这样可以洗去方便面上的油脂和添加剂,吃起来更健康些。 方便面自带的调料包,她更是不会用了,加入她自己之前调好的料汁,磕上两个鸡蛋,放入洗净的菜叶,两碗香喷喷的方便面就出锅了。 傅景琛这边也没闲着,他拾掇清爽后,便再次做起了仰卧起坐,他这次没敢多做,做了五十个就停下来。 期间,他试着加大幅度扭动腰肢一二,确定真的没有任何不适,才彻底将始终悬浮的心放下来。 他真的坐起来了! 看着顾念厨房忙碌的身影,傅景琛一颗心涨得满满的。 回眸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他眯了眯眸子便弯腰将它们抱下了床。 顾念进屋看到在床边坐得板正笔直的傅景琛,微微怔神:“傅景琛,你这是......” 傅景琛眉目温和:“这样会显得我像个正常人。” 望着他的坐姿和光洁放在地上的脚,顾念只觉刺眼,她将碗放桌子上,便赶紧将被子和枕头,连同她床上的被子和枕头一块放他身后,让他好有个依靠。 “你现在还没好,腿部毫无知觉,脚下使不上力气,完全靠腰坐着,时间长了会非常辛苦,并损坏腰的,对了,你穿多大码鞋?待会吃完饭,我去供销社给你买来。” 说着,顾念从她床底下拿出一双凉拖,放在傅景琛脚下,让他踩着。 傅景琛先前一直瘫着,她就没有注意到,他竟是一双鞋都没有。 还有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都搓洗的泛白了。 “我顺便再去淘个轮椅来,这样我以后出门就可以带着你一起去了......” 说到这里,顾念突然有些不放心:“我喊陆武看着你吧。” 被傅景琛拒绝:“不用耽误陆武上工,我现在坐起来了,有自保能力的,老傅家奈何不了我了。” 见顾念还是不放心,他没忍住抬手刮了刮她的鼻翼:“而且老傅家昨晚被你收拾得那么惨,肯定不敢再来了。” 傅母和傅景恒昨晚被吊了整整一晚,手腕都肿了,哪里还有心情再找他们算账,二人只想休息。 所以趁机双双告假。 大队长怕他们再出幺蛾子,就没批,就算他们把肿胀的腕子亮出来也是不批。 “都断亲了还这么能耐跑人家算账去,精力这么足,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快去上工吧,耽误了修筑堤坝的进度,组织不会放过你们的。” 组织都出来了,二人只能耷拉着脑袋继续上工去。 但这活是谁干谁累,赵品如只干了一天就再也受不了,她也去告假,理由,孩子发烧了。 大队长倒是没说什么,利索批准了她。 傅父请假就没批准,于是三人知道根源是在傅景琛和顾念身上了。 他们也想和平共处,但一想到那两口子害得他们家这么惨就受不了。 同样受不了的还有温丽娜,远远瞧见顾念又要出去浪,她满脸嫉妒。 小贱人害她现在要一天做够六个工分,累得她整天腰都直不起来。 可她不想这些全是她咎由自取。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温丽娜不会想这些,她与乔妍对视一眼,二人便双双望向了赖三和傅强。 由于藏了要睡二人的心思,赖三和傅强被二人这么一望,顿时有些想入非非...... 第90章 如师如父 顾念先去供销社给傅景琛买鞋,顺带看一下有没有轮椅。 当然没抱任何希望。 别管沪市百货大楼还是滨州供销社,她都没见过有卖轮椅的。 但这东西肯定是有的,就是需提前预定。 她不费这个时间,等预定完,傅景琛的腿早就好了。 她直接拿空间的用。 给傅景琛买了两双解放鞋,一双拖鞋。 营业员知道她是傅景琛的媳妇,脱口而出:“顾同志,咋还给傅同志买这么多鞋呢。” 见营业员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顾念很好说话道。 “瘫了也得穿鞋,这样才有精气神,我不止要给他买鞋,还买新衣服呢。” 她瞅着柜台上的军绿裤和白衬衫非常符合傅景琛的气质,便直接要了两套。 营业员连连称是,她知道傅景琛的身形,毕竟她做小姑娘时曾暗恋过傅景琛。 别说她,红旗大队很多小姑娘都曾经暗恋过高大帅气的傅景琛。 傅景琛曾是他们红旗大队长得最好的男人,又是一军官,这样优秀的男人谁会不喜欢。 只可惜优秀的人只能远观,如今傅景琛跌入尘埃,她们也都早已为人母。 换句话说,即便不为人母也不会嫁给现在的傅景琛的。 毕竟人都是现实的。 所以,对于顾念,营业员打心眼里敬佩。 认为她比她们所有人都勇敢,而且她并不是在作秀,而是真的对傅景琛好。 营业员踩着凳子拿下衣服:“傅同志身形高大,柜顶上的衣服才是他的尺码。” 大队鲜少有人有这样高的个子,是以都落灰了,营业员主动请示领导给顾念打了九折。 顾念嘴甜道:“谢了,请帮我再拿一套同样的女装来。” 以前顾念觉得这个年代的衣服老土,但看习惯了,也就是裙子土,像这种军绿裤和白衬衫,穿上还是很精神的。 再配两条麻花辫,她就是这个时代最靓的仔。 出了供销社,顾念就去了卖废品的地方,她大方给了看门的大爷一包华子。 大爷别提多高兴,见她淘到一轮椅,知道她家里困难,直接没要她的钱。 轮椅有了出处,顾念乐呵呵推走了。 顾念临出门时,就用原木油漆将轮椅喷了一遍,所以,此刻轮椅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她也是确认轮椅上没有她以前那个时代的显眼标志,她才敢拿出来用的。 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村民下工。 远远瞧见顾念推着一轮椅,温丽娜抚着发痛的腰,上前质问:“顾念,你买轮椅做甚?你丈夫......还能坐起来不成?” 顾念看都没看她一眼:“关你屁事!” 温丽娜吃瘪:“关心一下都不成?你就是这样和人民同志搞团结的?” “正人先正己,用得着你在此猫哭耗子假慈悲!” 顾念始终没看温丽娜一眼,刚擦着她的身子过去,又碰见同下工的陆明玉。 陆明玉看见顾念手中的轮椅也非常吃惊:“顾同志,傅大哥真坐起来了吗?” 顾念这才停下,她挑眉回:“对,傅景琛坐起来了。” 看着陆明玉那逐渐五彩纷呈的脸,顾念才轻笑一声,继续推着轮椅走。 轮胎碾过土路,发出规律的轻响。 有的人啊,就是又当又立。 傅景琛瘫痪时,陆明玉弃之如敝履或是摇摆不定,可当听见傅景琛又重新坐起来,她心里又开始不舒服甚至些许后悔....... 自己得不到的就盼着他永远跌入尘埃、再不见天日才好。 说白了,这是人性的劣根。 顾念走到大队时,又碰上大队长。 大队长眼睛一亮:“顾念,你这么快就弄一辆轮椅回来?” 他昨晚亲眼所见傅景琛坐起来了,此刻对顾念推着的轮椅更好奇。 顾念早就想好了措辞:“运气好而已,废品站淘回来的。” 大队长也没多想:“好好好,有了轮椅以后景琛也能出来转转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对了,有景琛的汇款单和电报。” 顾念瞧着汇款人是庚长青,她也没多想,利索签了字,然后就带着汇款单和电报回了家。 这时,陆文和陆武两人正围着傅景琛好是一顿唏嘘。 二人和陆江一块干活时听到这一消息,下工后就迫不及待跑来查看。 见傅景琛真的坐起来,二人别提多震惊。 当看见顾念推着一轮椅回来,二人脸上的震惊更甚。 “弟妹(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 看着傅景琛微扬的嘴角和赤裸裸的炫耀,陆文和陆武二人同时嘴角抽搐。 嗐,娶个好媳妇就是了不起啊。 二人接过顾念手中的轮椅,要抱傅景琛上轮椅试试。 有人帮忙,顾念乐得自在,她将买来的鞋递给二人:“先穿鞋。” “欸,还是弟妹(嫂子)心细。” 傅景琛穿上鞋坐上轮椅,随着轮椅的转动,他的视线规律晃动起来,他感觉他更像个正常人了。 望着房檐下眉眼弯弯看他笑的顾念,他心跳得异常响亮:“念念,我可以出屋了......” 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真好。 可以随时随地看见他的念念,真好。 推着傅景琛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陆武才终于停下来:“琛哥,等下午下工,太阳没这么大了,我推你出去散心。” 随后,陆文和陆武二人就离去了。 顾念没有准备午饭就没有留他们。 二人走了,她将汇款单和电报拿给傅景琛看,并问:“饿吗?” 傅景琛接过来,摇头道:“早上吃的晚,不饿。” 看过汇款单和电报后,他就将汇款单递给了顾念:“这是首长给你的。” “我的?” 傅景琛见她一副吃惊的表情,便将手中的电报指给她看。 “景琛,这是给你和顾同志的结婚份子钱,请查收,若有困难随时联系,回!庚长青!” 顾念见庚长青竟随了五百块份子钱,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她满眸惊诧:“你首长貌似待你很好?” 傅景琛点头:“如师如父。” 四个字道尽二人关系亲近。 顾念懂了,又问:“如何回?” 傅景琛如今坐上轮椅,心里就有了其它打算:“念念,我想亲自给首长回个电话......” 首长每次给他发电报来都会写个“回”字,他知道首长这是要确定他还活着...... 他现在不止活着,还活得这么好,就想亲自告诉首长,让他安心。 第91章 这是把他当成孩子养了?! “这还不简单。”顾念不是扫兴的性子,即便此刻太阳很大,还是推着傅景琛去。 但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给傅景琛换了一身衣服。 换上她新买的军绿裤和白衬衣。 果然如她所想,这样最简单的打扮非常适合傅景琛。 军绿裤束起他劲瘦的腰线,白衬衣领口微敞,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清晰、肩背挺直,忽略他坐在轮椅上,完全就是兵哥哥独特清朗挺拔的模样。 顾念笑眯眯道:“我养得真好......” 突然,她跑到了窗帘后面,也给自己换上新衣服。 她也要美美的。 换上年代感十足的军绿裤和白衬衣,又给自己编了两条麻花辫,她编的是后世很流行的四股辫。 编好辫子,顾念从空间拿出唇彩,稍稍点缀一二,不敢抹得太重。 至于脸,她只是抹了保湿护肤品,然十九岁的年纪就是最好的天然化妆品,加之灵泉水的滋养,粉嫩粉嫩的。 她瞧见都动心,不迷死傅景琛。 见顾念出来,傅景琛下意识抬头望去,心怦怦直跳,只觉顾念此刻真是太美了。 尤其望着她身上和他身上搭配的衣服,他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缓缓朝顾念伸手:“念念,走。” 顾念轻拍他的手,递给他一顶帷帽:“太阳大,戴上,以防晒伤了。” 望着手中的帷帽,“我养得真好”兀自回荡在傅景琛脑袋里。 她养得是好! 以前在部队,他们这些糙汉脑袋里哪里会有“晒伤”这个词?顶着大太阳训练,这不是基操吗? 但看着顾念戴上帷帽,他也戴上了。 锁好房门,二人便去了邮局。 庚长青听到傅景琛的声音十分震惊:“景琛,你被人抬出来了?” 傅景琛摇头,将自己腰已好一事告诉庚长青,对着如师如父的首长,傅景琛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将顾念从出现在他生命里,帮他分家断亲再到盖新房子治好他腰一事尽数讲给庚长青听。 对面的庚长青满脸诧异:“景琛,这是你的造化,我一直坚信你不会就这样蹉跎一辈子的,把电话给你媳妇顾同志......” 傅景琛没有直接将电话递给顾念,而是手捂住电话,小声问顾念:“念念,首长想同你说话,可以吗?” 自然可以,顾念接过电话,落落大方打了招呼:“首长好,我是顾念。” 二人并未过多寒暄,顾念很快将电话还给傅景琛。 庚长青看了一眼手表:“景琛,半个月后我要去一趟沪市,会抽时间看你,你好好将养,有困难就和我联系......” 傅景琛挂了电话,主动将他和首长的关系讲给顾念听,并将首长要来他们家一事告诉顾念。 “我初到部队时,不服我们排长的管教,而他又打不过我,只能关我禁闭,放出来后我就打他更狠,因此形成了恶循环,后来无意被首长看到,被他修理几顿,但即便被收拾得很惨,我还是不服......” 顾念满脸好奇:“没想到,你也有如此幼稚的时候。” 傅景琛摇头笑了笑,既有对昔日莽撞的自嘲,又有对峥嵘岁月的怀念。 “那时我十六岁,初入伍,正是叛逆的年纪,首长看出我身上不服输的劲头,就把我扔进了当时刚组建不久的特种部队选拔营,那里全是各部队刺头里的刺头,精英中的精英,他跟我说,若在那里可以脱颖而出,就让我以后跟着他,后来我成为特种部队队长,成立独立团,直接听命于首长......” “我男人果然厉害,到哪里都是精英。” 顾念当然知道男主是特种部队的,男主嘛,最强兵王嘛,她有看到过评论。 但好像后来又出现个和男主旗鼓相当的兵王,甚至曾一度碾压男主,不过她没细想,长江后浪推前浪嘛,没有谁能保证一辈子都是最强兵王的。 接受人外有人,保持心态很重要。 “首长待你如此好,等首长来了,咱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傅景琛感激握住了顾念的手:“念念,谢谢你~” “又和我客气。”顾念佯装不悦拍了一巴掌他肩膀,便挑眉道,“饿了没,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见她眉眼弯弯,傅景琛没有扫兴:“好。” 这个年代都是国有经济,要想吃饭就只有国营饭店,是以,即便现在已是下午两点钟,国营饭店仍是座无虚席。 顾念只能和人拼桌,她问过对面男人:“同志,这边有人吗?方便拼个桌吗?” 得对方允许后,顾念才和傅景琛坐在那桌。 对面男人高大挺拔,周身气场冷峻,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顾念不动声色瞥了那男人一眼,心中微微一凛。 好像是黑市的楚爷。 但她不是十分确定,毕竟那日他们都遮着半张脸。 楚爷确实没认出顾念,但他望向傅景琛腕上的手表微微一怔,随即又若无其事吃起面来。 顾念也没声张,吃完饭就推着傅景琛出了国营饭店。 路上碰到有卖糖葫芦的,顾念买了一根递给傅景琛:“吃~” 傅景琛嘴角抽动,这是把他当成孩子养了?! “念念吃~” 顾念摇头:“酸,我不爱吃~” 上一世她其实也是喜欢吃糖葫芦的,但绝不会买山楂的,酸。 但这个年代,貌似就只有山楂的,所以,她就只给傅景琛买了一串。 傅景琛嘴角再次抽动,他也嫌酸,但他还是接过来,将糖葫芦递到顾念嘴边。 “最上面的不酸,念念吃,助消化~” 看顾念吃掉上面最红最大的那颗,傅景琛又道:“下面这个也不酸,念念尝尝~” 直到顾念吃下第五颗,酸的小脸拧成一团,她才后知后觉被傅景琛骗了:“好啊,傅景琛,你现在都敢跟我耍心眼了,看我不挠你......” 看顾念张牙舞爪朝他扑来,傅景琛轻笑一声,便转动轮椅往前跑。 顾念笑着追上去,二人追逐间,拐角处突然出来一魁梧汉子。 那人速度太快,一时没注意撞上傅景琛轮椅。 傅景琛立刻稳住轮椅:“同志,没事吧?” 那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张口就骂:“他奶奶个腿的,没长眼啊......” 他目光落到随后赶来的顾念脸上,骂声戛然而止。 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瞬间堆起油腻的笑,他眯着眼凑近:“妹子,跟哥钻小树林去啊?” 顾念瞬间yue了:“!!!” 她刚要开口,傅景琛已无声将轮椅往前挪了半尺,挡在她身前,声音冷厉:“嘴巴放干净些!” 第92章 查一下轮椅上那男人 顾念被恶心到了,刚想一脚踢飞魁梧男,然傅景琛的动作快于她。 糖葫芦“啪”地一声,脆生生抽在魁梧男横肉遍布的脸上,力道之狠,红艳艳的山楂瞬间爆开,糖渣混着果肉碎屑糊了他一脸。 “嗷!” 魁梧男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串糖葫芦抽变了调,站稳身形,他刚想反击,谁知才刚出拳,手背又被光秃秃的竹签抽打。 “嘶啊!” 竹签抽在他骨节上,疼得钻心。 “滚!” 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魁梧汉被他眼神一慑,竟下意识退了半步,确认,打不过。 他悻悻瞪了傅景琛一眼,嘴里便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转身走了。 看傅景琛仅用一串糖葫芦就将魁梧汉打跑,顾念故意做出一副迷妹的样子:“老公好棒~” 这一声“老公”喊得傅景琛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终于能保护他的念念了。 不远处的楚爷望着傅景琛手腕上闪闪发亮的手表,眸色深深:“查一下轮椅上那男人!” 说完,他便迈着大步伐离去。 傅景琛谨慎地望去,顾念问:“怎么了?” 傅景琛说不上来,只道:“那男人似乎不同寻常。” 顾念道:“那人好像是黑市的楚爷。” 傅景琛恍然大悟:“难怪,咱们回家吧。” 二人回到红旗大队的时候,正赶上村民下工。 村民本就听说傅景琛坐起来一事,又见顾念买回轮椅,但听说归听说,当亲眼见到傅景琛身板挺直坐在轮椅上时,还是被狠狠震惊到。 “哟,景琛,真坐起来了?” “我滴乖乖,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这咋还真坐起来了?” “咋滴,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想景琛坐起来?” “那不能够,我就是太震撼了,毕竟景琛是被军区医院断言彻底瘫了的人......” “你亲耳听见了?” “呃,你老针对我干啥?还不让人说话了?” “谁让你说话不中听,不会说话就闭嘴,瞧人家景琛不但坐起来了,还坐得比谁都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个不停。 有善意的,就有恶意的。 温丽娜望着坐得挺直无比的傅景琛,心里别提多震撼、嫉妒:“还真坐起来了?!咋还长得这么帅!” 她那日只觉傅景琛是小帅,今日一瞧,竟是帅到人神共愤。 果然精气神最养人。 她小声嘟囔道:“坐起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瘸子一个!” 顾念耳朵尖,走过去冷声道:“羡慕就直说,我老公既然能坐起来,那就能重新站起来!” “有本事你让他......”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遭人的声音所淹没。 周遭人纷纷围上顾念。 “顾同志,你还真会治病救人呢。” 沈桂芳和孙杏花同时撇嘴:“这还能骗人不成?早就告诉你们了。” “我家华华的心脏病就是念念以银针控制住病情的。” “我的失眠症也是念念治好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人亲眼所见傅景琛坐起来,才彻底相信。 “顾同志,我这老寒腿一到刮风下雨就疼得厉害,你给我扎几针吧。” “顾同志,我的眼睛一遇风沙天就掉眼泪,没完没了的,还痒,你给我也治治呗。” “顾同志,我儿媳妇接连生了三个闺女就是生不出儿子,这可咋整,您给开点药呗。” ...... 大家一下子忽视掉傅景琛,缠得顾念紧紧的。 顾念和傅景琛一时不防,被迫分开,待意识到,已是一个出不来,一个进不去。 陆文和陆武索性推着傅景琛离去:“弟妹(嫂子),我们先推景琛(琛哥)回家喽。” 顾念哭笑不得,对着众乡亲道:“乡亲们抬举了,我也是误打误撞治好傅景琛腰的。”她望向大队长,“而且我应该不具备行医资格。” 她不知道这个年代行医是否需要资质。 大队长摆手道:“大家都散了吧,景琛媳妇就在咱村也跑不了,待我问过行医资格再回复大家。” 大家这才依依不舍散去,但望向顾念的眼神明显变了,满是敬重。 在他们心里,顾念医术定是妙手回春,否则绝不能治好傅景琛的腰。 他们的顽疾有救了。 大队长道:“顾念,大队明天上午给你召开表彰大会,你做好准备,到时候需要你上去发言,至于行医资质,我会想着帮你问的。” 他也希望他们大队里有自己的大夫,这样村民有个头疼耳热的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顾念一直想重操旧业,治病救人既是她的职业,又是她心之所向。 她谢过大队长,才后知后觉道:“啊?还需要发言啊?我需要说什么啊?多少字啊?” 她可不擅长煽情。 大队长笑眯眯道:“一句不嫌少,长篇大论不嫌多。” 顾念这才放心。 旁边的温丽娜瞧着春风得意的顾念别提多嫉妒了,与身边的乔妍对视一眼,便双双找赖三和傅强去了。 这俩蠢货还不动手! 必须得尽快动手! 看顾念成了残花败柳,还有什么脸面行医。 她也配! 不就误打误撞治好几个病人吗! 这边,陆明玉犹豫再三终是朝傅景琛走去,她嗓子发紧:“傅大哥,我有话对你说。” 陆文和陆武与陆明玉算是本家,且双方曾还有一块捕鱼的友谊,见傅景琛点头,二人便将位置让了出来。 “景琛(琛哥),我们回家给你们摘些菜来。” 夕阳照在傅景琛挺直身板上,像是给他镀上一层金沙,衬得他愈发耀眼,陆明玉这几天正被家里逼着嫁给隔壁三花大队大队长家的小儿子沈志勇。 那沈志勇虽然家庭条件不错,又是三花大队的小队长,但那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多看一眼都会吐。 此时越是对比傅景琛,陆明玉心里就愈发瞧不上沈志勇。 她宁愿嫁给瘸子都不愿嫁给沈志勇。 她想去关门,被傅景琛拦住,傅景琛转动轮椅坐在院门正前方,神情一片淡然。 “陆同志,何事?” “傅大哥,我.....我家里在给我说亲,是三花大队沈家的小儿子。” 第93章 她没你好看 “恭喜陆同志,那日若有时间一定去。” 傅景琛以为陆明玉是前来邀请他吃席,客气回道,但心里想的是一定不去,谁让陆明玉针对过他的念念。 陆明玉一噎:“也恭喜傅大哥能坐起来了,说不定傅大哥哪日还能重新站起来。” “念念也是这样说的。” 见傅景琛提到顾念时竟唇角微扬,陆明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话题一转:“傅大哥,还记得去年咱们出海捕捞比赛一事?傅大哥是第一个赢我的人,我始终忘不了傅大哥矫健的身姿,等你好后,咱们二人再比试一场,可好?” “那次是我胜之不恭,不懂捕捞技巧全靠一身蛮力,好在念念迫不得已应陆同志之邀,替我掰回了场子,靠智力且以少胜多赢了陆同志。” 傅景琛一语双关,既点了陆明玉对顾念莫名其妙的挑衅,又暗讽她技不如人,一败涂地。 陆明玉当然能听出来,她怔了怔才笑道。 “那次是温知青挑起的话题,而顾同志不经激一口应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应下的,其实我根本无心与顾同志掐尖的,要不然以我的实力又如何会输,我看在傅大哥面子让了顾同志的。” 傅景琛眉梢微抬,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念念应战是好胜心作祟,陆同志应战是迫不得已;念念赢了是承让你手下留情,陆同志若是赢了便是理所应当,论口才,念念确实比不上陆同志,陆同志,若无事,就请回吧。” 傅景琛微微让开位置,下了逐客令。 见傅景琛如此护着顾念,陆明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抿唇道:“傅大哥,我真的没有针对顾同志的意思,你不喜欢,咱们就不聊她了。 你现在过得好吗?如果你愿意,我照顾你如何?我能捕捞能出工,会让你过得比所有人都好,而且我娘家在此,老傅家绝对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也不会有小偷敢来偷咱家的,咱们的日子会比所有人都好。” 她比顾念勤快,每天可以赚六个工分,再加上傅景琛每月的补贴,他们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好的。 她从前怎么就没想到。 望着傅景琛挺直的身板和帅朗的容颜,她心里一片向往。 就算他瘸一辈子也比守着那看一眼就会令人作呕的沈志勇强啊。 傅景琛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突然想起顾念那日说的,若有长得比她好看、比她有本事、家世也比她好的女人来黏糊他,让他直接一巴掌呼走! 他不是自恋之人,但此刻面对陆明玉,却不得不这样想。 陆明玉竟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 这时,陆明玉远远瞧见顾念回来,又见傅景琛沉思考虑,她身体于脑子先一步行动,给傅景琛出了一重击。 她身子一踉跄就直直朝傅景琛摔去。 傅景琛吓坏了,连忙转动轮椅堪堪躲过,望着摔在地上的陆明玉,他到底因着男人风度,没将陆明玉一巴掌呼走,只冷声道:“请自重,滚吧!” 事到如今,陆明玉再无退路,心下一横,这次长个心眼,一把抓住傅景琛的轮椅,刚想赶在顾念到达之前摔傅景琛身上,却被人从身后提起,一把甩了出去。 顾念将她甩地上,毫不留情道:“陆明玉,你发什么骚呢?想男人就去找你的那些爱慕者,骚扰我老公算怎么回事?” 陆明玉面上一臊,梗着脖子辩解道:“我没有,你哪只眼睛瞧见我......” 然话没说完,就被顾念打断,顾念扯着嗓子广而告之:“瞧一瞧,看一看,陆明玉发骚了,跑我家勾引我男人了,旧社会的窑姐见到都得甘拜下风......” 她这一嗓子直接将正在家做饭的邻居吸引来。 大家都挺着脖子好奇看着,一个个犹如长颈鹿似的。 看八卦乃我辈优良传统,很快离得远的村民也跑来看热闹。 陆明玉脸别提多红:“大家别听顾念胡说八道,我没有,我只是听说傅大哥坐起来了,来瞧一瞧。” 顾念冷笑一声:“瞧一瞧?往我老公身上扑?一扑没中又抓我老公的轮椅?说出来谁信!你那架势跟饿了三天见着肉的野狗有什么区别!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狗爪子刚才都碰到我老公裤腿了!” 傅景琛赶紧转动轮椅来到顾念身边,小声解释:“念念,我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心思。” 顾念当然相信傅景琛不知道,她之前问过的。 她只是不齿陆明玉所作所为。 傅景琛只是腰好能坐起来了,她就迫不及待投怀送抱来了。 若一个月后,傅景琛能站起来了,她不定还能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她辛苦培育的种子,长成之日岂容他人践踏成果! 她广而告之不止为震慑陆明玉一人,更是杜绝以后类似事情发生。 抢她男主?绿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配不配! 陆明玉被骂得脸上红白交错,强行争辩:“顾念你少血口喷人!我只是没站稳……” “没站稳?”顾念嗤笑,“没站稳你手能精准抓他轮椅?没站稳你眼珠子黏他身上扒都扒不下来?陆明玉,我告诉你,发骚也得看地方、认准人!傅景琛的名字前面,刻着我顾念的姓氏,他是我丈夫,不是你能惦记的破烂玩意儿!你再敢把你这套狐媚子功夫用到他面前,我不光用嘴骂,我还敢上手撕了你那层脸皮,你信不信?” 随后她又一脸怒色质问傅景琛。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若有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家世也比我好的女人来黏糊你,你就直接给我一巴掌呼走她!” 傅景琛赶紧道:“我记着了,但她没你好看、没你有本事,什么都不如你,我就只躲没扇......” 他这话一出,直接坐实了陆明玉所作所为。 毕竟傅景琛在红旗大队是一正直军人的形象,大家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哦,我说之前明玉怎么莫名其妙和顾念比试捕捞了呢?原来藏着这样的心思啊。” “这事明玉做的挺不地道的,之前景琛瘫痪时,她不来扑,现在见人家坐起来了,又来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谁说不是呢,景琛媳妇虽然为人泼辣,但人家好像从没主动找过事,人家一直都是捍卫自己的利益,你们瞧人家把景琛照顾得多好啊,景琛如今坐起来还有恢复的精气神全是人家的功劳,哪个女人能做到像人家那样!” 陆明玉被众人说得脸热,急急辩解道:“傅大哥,你若对我没有这样的心思,为何要单独与我说话?!你不能见被顾念发现了,就将锅都甩我身上啊!” 第94章 从前的傅景琛回来了 有瓜吃? 众人又都将目光望向傅景琛。 傅景琛下意识望向顾念,见顾念没看他,他心里不由一阵恐慌。 顾念这是误会他了? 他拢了拢心神,才沉声道:“陆同志,我之所以留你,是你说有话要对我说,到底一个村长大的,我不至于这点面子不给你,而且陆文和陆武都可以作证的。” 陆文和陆武提着菜赶来,连忙点了头。 傅景琛又将他方才和陆明玉谈话内容尽数讲出来。 “若我真甩锅就不会特意坐在院门当中,我不知道陆同志存了诬陷人的心思,否则不会与你多说一句话,我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不背这样的名声,我不想念念误会我一丝,你若还想狡辩,咱们可以一句一句当面对峙!” 他这话虽然是对陆明玉所讲,但望向的却是顾念。 顾念就没有这般好说话了。 “陆明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心思来,你不就是见我老公重新坐起来了,未来还有站起来的希望就后悔了,想着我可以照顾好傅景琛,你也可以。 稀罕一个人没错,但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既然放弃了再来抢她人果实不仅大错特错,还极其不道德,还有你也不要太想当然,傅景琛能好只是因为他身边的人是我,换成你,他好不了!” 听顾念又唤他老公,傅景琛不安的心才稍安。 陆文突然想起来:“明玉,你家里不是正在给你说三花大队大队长家的小儿子吗?” 陆武恍然大悟:“哦?沈志勇啊?我见过那小子,比咱大队的赖三长得还赖......” 赖三:“!!!”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看着傅景琛如今的清爽,众人又瞬间懂了。 “哦,原来这是见景琛又恢复以往风姿,后悔了啊!” “但顾念懂医,明玉你也懂吗?景琛若跟你,还真好不了!” 傅景琛皱眉:“不管好不好,我只跟念念!” 众人哄堂大笑,不过并无恶意。 “瞧见没,人家景琛只认自己媳妇顾念。” “别说懂医术的是顾念,若顾念与明玉换个身份,景琛若真为了自己的腿而选择了明玉,我还真瞧不起景琛。” 陆明玉还想争辩一二,却是被黑脸赶来的爹娘唤走:“还不够嫌丢人现眼,回家!” 见陆明玉不走,陆比怀和邱淑芬二人就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起。 “小女这两天为还顾同志工分,干活干得有些精神恍惚,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两位见谅。 也请各位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不要再议论纷纷了,明玉是咱们红旗大队的姑娘,若传出了大队,日后还有哪个大队的男人敢来咱们红旗大队提亲,大家都是有女儿的人家,还请为自家女儿积德!” 二人到底见多识广,如此一来,既圆了陆明玉失态的场子,又捏住了围观村民的软肋。 是啊,谁家没个闺女?要是红旗大队姑娘的名声坏了,往后说亲可就难了。 二人朝众人作揖,便架着自家女儿快速离去。 他们女儿不日就要嫁给三花大队大队长家的小儿子,可不能节外生枝。 而且他们做爹娘的又岂会看不出自家女儿对傅景琛的心思,但怎么可能! 一个瘫子又岂能比得上大队长的儿子,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众人见没了热闹,纷纷散去,这时老傅家踩着尾巴姗姗来迟。 傅母见热闹没了,不由满是失望。 刚想张口讽刺一两句,就被顾念发射银针刺中膝盖骨,华丽地跪了下来。 傅景恒抬手就想甩顾念大逼兜,然手臂刚挥到半空,手腕就骤然一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铁钳般扣住了他,那手指修长,看似并未用力,却让傅景恒瞬间动弹不得。 他愕然转头,正对上傅景琛深不见底的眼睛。 “念念也是你能动的!” 傅景恒被那眼神慑得一怔,随即羞恼交加,用力挣扎:“你个瘫子敢拦我?放手!” 他使劲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看似病弱的手竟纹丝不动,反而箍得他腕骨生疼。 “找死!”傅景恒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朝傅景琛握拳朝傅景琛挥去。 傅景琛侧身躲过,便目下发狠,手下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原本嚣张至极的傅景恒竟一脸痛呼跪伏在他轮椅之前。 紧接着又一巴掌将傅景恒呼离他身边,力道之大,傅景恒的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 “折断你的手当报了断我肋骨之痛,滚吧,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下次我不会再如此轻飘飘揭过! 我是残了,但我曾是特种兵,对付你,有的是手段! 不信,你就试试!”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望着以一个极其诡异角度弯曲着的右手,傅景恒潜于记忆深处的恐慌瞬间席卷而来。 从前的傅景琛回来了。 傅景琛只需坐起来,就能轻松碾压他。 傅景琛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一般。 抬头望着瞪眼的傅母,他忽而一笑。 “还有你,田小草,以后再敢动念念一根头发,便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滚!” 陆文和陆武看到傅景琛这久违的笑容,竟是异常激动。 傅景琛从前要对付人时,都会这样一笑。 老傅家以后再也奈何不得傅景琛了。 顾念眼睛亦是一亮。 吼吼,男主只是坐起来就这般厉害,以后能跑了,还不得将她宠上天去。 离她抱大腿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第95章 不想跟我睡一起? 望着脱胎换骨、气势凛凛的傅景琛,傅母下意识打个冷颤。 她知道,从前的混不吝回来了。 不,比从前还混不吝。 白眼狼从前还会表面敬重她,但自从娶了顾念这个小贱人,眼里是一点都没有她了。 如今打不过,骂不过。 她心里一阵无奈,坐在地上哀嚎起来:“没天理啊,我当初为什么要千辛万苦为你求娶媳妇啊,呜呜......” 听到这个,傅景琛眉目间变得温和起来。 “这是你对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滚吧!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陆文和陆武帮着赶人:“赶紧滚吧,景琛(琛哥)会一天比一天好的,别再来自取其辱了!” “啊!娘,我手腕好痛啊......我手不会也废了吧......” 傅母心有不甘,但傅景恒叫得凄惨,她就只能索要医药费。 顾念突然想起来:“分家时好像傅景琛断肋骨医药费忘了加进去......”她转而问向傅景琛,“是吧?是后来忙忘了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傅景琛也想起来:“是没加进去!” 顾念噗嗤笑出声:“原来搁这等着呢,不过断手腕好像没有断肋骨严重吧......” 见滚刀肉和混不吝朝她望来,傅母赶紧装傻:“老大,还愣着干什么,快带你弟弟去医院啊。” 傅景丰到底没有分家,只能搀扶傅景恒去了医院。 傅母一边跟着,一边嘴上骂咧咧:“艹她奶奶个腿的,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杀千刀的啊。” 她要去给混不吝首长打电话。 她就不信没人能管得了混不吝了。 她还要去沪市找顾念军官父母撒泼。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顾念:快去快去,我谢谢你! 耳根终于清净了,顾念招呼陆文和陆武:“陆大哥、陆武,今天又麻烦你们了,快进屋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文和陆武哪里好意思,放下菜要走,被顾念拦住。 “碰上了就一块聚聚,也不是什么好饭。” 听此,陆文和陆武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炒菜还是面条?” 陆武脱口而出:“嫂子,吃那天的捞面可以吗?” 陆文一边拍他脑袋:“狗剩还点上菜了!”一边又下意识吞咽唾沫。 他也对顾念那日做的捞面念念不忘。 他能吃两大碗。 顾念看破不说破:“行,就做捞面。” 傅景琛赶紧道:“我给念念烧火。” 烧火的时候,他小声给顾念解释:“念念,我真的不知道陆明玉有那样的心思,若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进咱家的......” 顾念故意板着脸道:“某人才只是能坐起来,就如个孔雀开屏一般,招来一堆不三不四的女人,这要是真站起来,那还了得!” “那就不治腿了。” 顾念俯身捏起他的下巴,挑眉问:“真的甘心瘸一辈子?” 她口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傅景琛脸上,痒痒的、麻麻的,傅景琛喉结滚动:“只要念念不嫌弃我......” 顾念手指下滑,滑至他喉结处,忽而抬手轻轻一弹,笑得狡黠:“想得美,谁想伺候你一辈子,我还想你站起来后,好好伺候我呢。” 傅景琛费力吞咽一口唾沫,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一脸认真:“我若站起,必伺候念念一辈子!” 顾念满意地笑了。 成为男主晦暗生命中的一束光,已初步完成。 顾念抽出她的手,盛出炒好的卤,将勺子交给傅景琛:“你来下面和烫菜,我去去就回。” 见人家小夫妻打情骂俏完,陆文和陆武才赶紧进来,帮着傅景琛一起下面、烫菜。 并且还不忘打趣两句。 “景琛,我说弟妹也太宠你了吧?” “我咋觉得是毫无家庭地位,和大队的大黄狗一样舔呢!” 陆武话一出,被傅景琛和陆文同时抨击:“闭嘴,你这个单身狗懂什么!” 等饭菜摆上桌,顾念才抱着两样东西回来。 竟是一个大浴桶和一副拐杖。 陆文和陆武赶紧接过来:“弟妹(嫂子),咋还特意打这么大一个浴桶啊?” 他们农户洗澡都是打盆水胡乱擦一下。 顾念笑着解释:“给傅景琛泡药浴用的。” 傅景琛的腿疾有些顽固,她打算内服灵泉水,外用银针兼药浴,三管齐下,这样能好得快些。 浴桶和拐杖是她打家具时就找侯玉山定做的,不过不着急,排在家具之后了。 闻此,傅景琛一颗心被涨得满满的,里面全是顾念。 吃完饭,顾念将傅景琛的被子和枕头搬她床上,然后让陆文和陆武二人将升降床搬西屋闲置起来。 望着并列而放的两个枕头,傅景琛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此生一定要好好待念念。 把她当成至宝一样轻轻呵护。 他抬眸望向顾念,见顾念正笑眯眯看着他:“怎么?不想跟我睡一起?” 傅景琛赶紧摇头:“想。” 他做梦都想搂着顾念睡,拥住她就感觉拥住了全世界,让他一颗心别提多安稳。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他感觉顾念就像是专程拯救他来的。 是他的天上月。 看着二人拉丝的眼神,陆文真心替好兄弟高兴。 陆武则微微皱眉:“呃,我不想煞风景的,不用升降床,琛哥怎么拉屎?” 傅景琛:“!!!” 陆文:“!!!” 他们二人真想把单身狗扔出去,如此旖旎时刻适合问这个?! 顾念却竖起大拇指:“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早就想好了。” 她搬来一把靠背椅,拿出蜡笔在座位上认真画出一个有弧度的形状来,然后挑眉回道:“解决了。” 陆武见一把好好的椅子要钻个洞出来,只为给傅景琛拉屎用。 他嘴角抽动,收回他方才的那句话来。 嫂子确实宠琛哥,还宠得没边。 呜呜呜,他也想娶媳妇了。 将钻好洞的椅子放厕所,陆文也羡慕了。 还是水厕好啊,他每次拉屎都蹲得头昏脑涨。 有一次他家小翠翠蹲坑时不小心睡着,一屁股栽粪坑里,熏得他都不想要了。 他要回家与爹娘商量,改水厕! 第96章 这也太劲爆了吧?! 虽然睡一个床,但顾念还是无法做到当着傅景琛的面换衣服,她从西屋换好睡衣才回的东屋。 这会傅景琛已泡好药浴,他搬出双腿,一边擦,一边问顾念:“念念,今晚要针灸吗?” 他想快快好起来。 顾念摇头:“刚药浴完,毛细血孔处于喷张的状态,不适宜针灸,咱们以后晚上药浴,上午针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腿没这么好治,可能会针灸很多次。” 傅景琛现在对顾念的医术毫不怀疑。 他利索点头:“我一定配合念念。” 顾念摸了摸他的脸,便将浴桶里面的药水倒了出去,并在院子涮干净,才拎回屋里角落。 她脱鞋越过傅景琛便一骨碌钻入了他怀里。 她睡里侧,傅景琛睡外侧。 傅景琛很自然搂住她的腰,一脸满足:“念念,有你真好~” 顾念勾唇一笑:“还有更好的呢~” 话落,便仰头覆上了他的薄唇,傅景琛几乎本能张嘴迎接...... 第一次和顾念接吻时,他还不太敢回应,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压力很大。 多吻了几次后,他现在已是信手拈来。 他一手将顾念的两条胳膊举过头顶,一手扶着她腰肢,吻得忘情不已...... 二人这边一片旖旎,傅母那边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医生给傅景恒接上手腕,固定好后,她就去了邮局。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傅景琛那狗日首长睡觉没,她试着拨打过去。 庚长青是个工作狂,正在看军区作战计划,听到电话响,他起身去接。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不由挑了挑眉。 “首长,我是景琛的娘,没打扰您休息吧?” 尽管知道傅母嘴里说不出好听的话来,但庚长青做到如今这个位置,言语尽是得体。 “傅家嫂子。”他开口,嗓音平稳醇厚,带着常年发号施令淬炼出的分量,“景琛今天上午来过电话。” 他略作停顿,才继续道:“你们家里的事,他大致说了,我作为他曾经的首长,严厉批评过他处理家事不够周全、有失稳重。” 话到这里,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基调:“但说到底,骨肉亲缘,是家事,更是私事,组织有纪律,讲原则,其中一条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即便再关心旧部下,也得遵守这条线,更何况,景琛如今已退伍,早已不归军区管,我更是不好再插手了。 也不便越界干涉。” 最后这句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厚重迫人,彻底关上任何“插手”的可能,堵死了傅母接下来的话。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庚长青缓缓放下电话。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牛皮纸袋,里面是傅景琛提交的退伍申请,他一直未批准...... “呸!还首长呢,屁都不是!” 傅母肉疼交上钱,骂骂咧咧走了。 看来只有去找顾念军官父母闹了...... 顾念巴不得她去。 第二天,收拾利索,到了十一点,顾念便推着傅景琛去了大队。 今天大队要给她开个表彰大会,整个大队的人都会来,她不好张扬,但该露头的时候绝不能退缩。 她凭本事得来的。 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便笑着上了台。 “现在我宣布,咱们对顾念顾同志的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顾同志此次出海的出色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不仅让咱们红旗大队每家每户都分得猪肉、羊肉,喝上鳖汤、吃上狍子肉,还破天荒猎得一只活鳄鱼,比以往翻倍的鱼虾数量,这些均已换成钱,等秋收过后,会根据大家的工分算到每个人头上,现在有请顾同志上台发言。” 温丽娜撇嘴,小声嘟囔:“丑人多作怪。” 乔妍扯了扯她的衣襟,她想着要不算了,别算计顾念了,顾念瞧着不像会是说出她们丑事的人。 但望着一脸猥琐的赖三和傅强二人,她又实在不愿与他们二人多说一句话。 总感觉他们二人下一刻就会生扑过来,好猥琐啊。 顾念上台后,目光扫过温丽娜和乔妍,随后又慢慢移向赖三和傅强。 赖三和傅强懂了。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们二人意味深长看了温丽娜和乔妍一眼,便出了大队。 果然,温丽娜和乔妍随后跟上去,她们得催促二人尽快动手,不能再让顾念得意下去。 顾念刻意多讲了一会,她要给二人多一些准备时间,直到说得口干舌燥,她才不得不收嘴,并给大家深深鞠个躬。 底下传来如潮般的掌声。 紧接着,南书鸣就一脸焦急跑进来。 “不好了,温知青和乔知青掉海里了,快来个会水的女同志救命啊。” 这个年代是相当封建迷信的。 南书鸣本来想跳水救二人的,但想着之前有个男知青救了大队落水的小芳,然后小芳一家非说人家男知青摸遍了他们女儿的身子,强逼男知青娶了小芳。 温丽娜本来就对他有那个意思,他怕也被温丽娜逼婚。 顾念故意喊道:“陆明玉,还愣着干什么?整个红旗大队女的就属你水性最好,快去救人啊!” 陆明玉不满地瞪向她:“你捕鱼最多,你怎么不去?” 她自己要嫁个倒胃的男人,就巴不得所有女人都嫁丑的。 她看赖三和傅强进来,催促一声:“人命关天,还不快去救人!” 赖三和傅强是丑,但不傻。 那俩白女人会在水里扑腾两下,一时淹不死,他们来露个不在场的证据。 赖三和傅强对视一眼,心里乐开花:“还是明玉觉悟高,什么都没人命重要!” 二人急匆匆跑去救人。 由于他们在门口,又知道温丽娜和乔妍落水位置,谁都跑不过他们。 等众人也跑到的时候,就已经见二人已一人抱着一个上来。 尤其温丽娜也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吓着了,出了水还一直紧紧抱着赖三不撒手。 赖三被缠得心里乐开花,偏偏嘴上喊着:“娘啊,救命啊,城里人咋这么开放呢,救人咋还如八爪鱼一样哩,救命啊,我受不了了......” 太爽了,他身子不受控制打个冷颤。 顾念定睛一瞧。 妈呀,是她药太好使还是温丽娜太浪,温丽娜竟直接制服了赖三,此刻脸上还泛着红晕,紧紧抱着他...... 看着深度交流的二人,众人也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卧槽,这也太劲爆了吧?! 第97章 我任念念予取予求啊 “卧槽!城里娘们咋这么劲爆,光天化日之下就......呃......” “瞧温知青白的像块豆腐似的,可真是便宜赖三了。” “咋我方才就没跑快点,碰上这等香遇呢。” 红旗大队稀罕事年年有,属今年之最。 大家空前高涨地议论着。 有单纯八卦的,有羡慕嫉妒恨的。 大队长和副队长“呼哧呼哧”赶到,瞧见这一幕,脸色难看得直拍手:“一群混不吝看什么看,还不快拿件衣服罩起来送医院。” 虽然赖三正和温知青深度交流,但赖三在心里已把温丽娜当成自己媳妇了,紧紧抱着她,前面一点都没让外人看到,但小腿就捂不住了,所以看到有人过来给温丽娜遮一下,他赶紧抢过褂子,自己将温丽娜的后背遮起来,一点都不让那人碰。 那人是个年轻汉子,还想将温丽娜拉开,瞅瞅前面呢,但他才上手,温丽娜就哼唧一声,抱赖三更紧了。 赖三看见有人抢他媳妇,赶紧抱起温丽娜就跑。 听着温丽娜越来越大的叫声,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卧槽,赖三看着其貌不扬功夫很深啊,这都没能分开。” “谁说不是呢,瞧把温知青伺候得不要不要的。” “一时竟不知道是谁便宜谁了,温知青性福,赖三抱得美人归啊。” 看着赖三仓促的背影,听着众人的荤话,刚从市里医院回来的傅母问:“这是发生什么了?我咋瞅着赖三好像抱着个女人呢,他长那熊样也有女人瞧上了?” 众人酸酸道:“何止瞧上,还是人家姑娘主动的呢,瞧温知青那雪白纤细的腿,赖三真是艳福不浅啊......” 傅景恒眉头紧皱:“谁?” “温知青,温丽娜啊。” 傅景恒望着搭在赖三腰上的雪白小腿,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是她?!真是贱人!” 他心里突然窜出一股火,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就托着胳膊一脸铁青回了家。 傅母却是瞬间来了兴趣,白了顾念和傅景琛一眼,便扎入人堆中和一众妇女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顾念和傅景琛对视一眼,完全不把傅母放在心上。 二人又将目光望向乔妍和傅强身上,乔妍还算稍微得体,面颊绯红,却也只是难受得哼唧。 傅强也赶紧抱着乔妍去了医院。 傅景琛突然牵住顾念的手:“念念,以后不要一个人来海边。” 他虽然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顾念所设计,但难保有一日不会有人也这样算计顾念。 真的太危险了。 顾念一点不当回事,但还是笑着应下:“好。” 她一点都不怕医生会查出什么来,等赖三和傅强抱着温丽娜和乔妍到了医院,药效早就过了。 届时温丽娜和乔妍再是后悔也没用。 赖三和傅强救人是真,温丽娜主动扒了赖三也是真,她们再是不情愿也得嫁给二人。 敢找人算计她,毁她清白,就要做好反被算计的准备。 “回家。” 心情愉悦,顾念推着傅景琛离去,经过陆文身旁时,听见陆文也正在告诫李玉芹:“媳妇,太辣眼睛了,你以后可不要一人来海边,还有咱们的婷婷和翠翠也不要来海边玩。” 陆婷婷和陆翠翠还小,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铿锵点了头。 顾念瞧着可爱,便佯装从兜里抓住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二人:“真可爱伐。” 看见大白兔奶糖,陆婷婷和陆翠翠二人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般:“谢谢三婶,三婶对我们真好。” 这时,身后有个弱小的声音响起:“三叔、三婶......” 顾念回眸,发现竟是傅景丰家的傅安乐,小女孩捏着衣角,一脸怯弱和腼腆,顾念不和小孩子记仇,也同样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她:“吃吧。” 傅安乐本来就胆小,经过上次傅母将她推出来挨板砖,胆子就更小了,她后退了一步,望着顾念手中的大白兔奶糖,眼中满是渴望却是不敢接,缩着身子,耷拉着脑袋,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就在她快急哭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乐乐,你三婶给你大白兔奶糖赶紧接过来啊。” 看见顾念主动给傅安乐糖,吴秀兰有些意外,但当看见傅景琛腰板挺直坐在轮椅上时,她更是意外了:“呀!景琛坐起来了?!” 傅景琛淡淡点了头,便和顾念离去了。 望着傅景琛的背影,吴秀兰好半天没缓过神来,直到傅景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神:“老三居然坐起来了?说不定他有一天还能......站起来......” 望着女儿手中的大白兔奶糖,她更加确定了日后要巴着老三两口子的想法。 傅景丰点头:“三弟妹懂医术,三弟妹也是这样说的,或许真的能......” 看吴秀兰回来,正在人群中荤话满天的傅母突然跑了过来:“吴秀兰,你还舍得回来,麦乳精呢?” 吴秀兰身子本能一抖,下一瞬又强撑着气场道:“我已经孝敬给我爹娘了,而且咱们已经分家了,娘无权过问。” 傅母的脾气一下子点燃:“哎呦,我还无权过问,你咋不说你那麦乳精是咋得来的?出卖婆母换来的不该给我?赶紧给你爹娘要回来,否则我有你好看的!” 她说着就要去拧吴秀兰。 吴秀兰躲在傅景丰身后,并且大喊:“救命啊,婆母打儿媳妇了......” 不远处的赵品如看着这一幕,眸子一片晦暗。 她羡慕傅景琛和顾念一条心,羡慕傅景丰听吴秀兰的话,分了家,只有她嫁个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傅景丰皱眉道:“娘,你干啥?秀兰肋骨还没长好呢。” 傅母瞪眼:“你这个大白眼狼,你和娘一事还是跟你媳妇一事?不向着自己娘,真是反了天了。” 傅景丰又为难看向吴秀兰:“秀兰,要不要回麦乳精给娘吧,一直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事。” 气得吴秀兰给他使眼色,要?换成钱了还要个屁。 可惜,傅景丰没看懂,他夹在娘和媳妇之间就像个肉夹馍,两头受气...... 这边,顾念一回到家,就关上院门,坐在了傅景琛怀中,她抱着傅景琛的脖子,呵气如兰:“我也要像温丽娜那样......” 傅景琛下意识勾住她的腰,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我任念念予取予求啊......” 顾念故意在傅景琛耳畔轻咬道:“如何取......如何求?” 傅景琛心尖颤动,掰正顾念的脸就亲了上去:“随你......” 顾念还是头次坐着亲,心跳如雷,有些激动,气息有些不稳...... 第98章 此一时彼一时 傅景琛的一只手稳稳托住顾念的后背,另一只手则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扣住她后脑勺,持续加深这个吻。 顾念只觉一阵酥麻自脊背窜出,她下意识抱得傅景琛更紧,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她不由自主地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不知过了多久,傅景琛才恋恋不舍放开了她,他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和潋滟红肿的唇瓣,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这样取。”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顾念的下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学会了吗?” 顾念下意识点了点头,待反应过来,才有一种被反撩的感觉,又立刻摇头。 她必须得找回场子来。 殊不知,她这副鲜少呆萌的模样再次看愣傅景琛,傅景琛低笑一声,再度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那般急切,而是多了几分缠绵的试探与品尝,傅景琛细细描摹着顾念的唇形,顾念又没出息地开始头晕,好在及时抽回理智:“用得着你教,谁不会,我只是不想自己辛苦,还是等你好了再学那对奸夫和淫妇吧。” 说完,顾念就利落起了身,看似潇洒进了厨房,实则身形有些晃。 她可真是没出息,接个吻都能把腿接软。 望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傅景琛眸光暗沉,小声嘟囔:“奸夫和淫妇......” 忽然,他爽朗笑起来。 他的念念小脑袋瓜子一天都在想什么? 她竟在想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便滚着轮椅进了厨房给顾念生火。 顾念将切好的一块西瓜递给他:“润润嗓子。” 傅景琛看她吃的一脸满足,接过来也吃了起来,只一口便治愈了他沙哑的嗓子,他抬眸惊喜看了顾念一眼:“真甜。”便继续心照不宣啃起来。 顾念笑而不语。 灵泉水滋养的西瓜能不好吃吗? 她将空间所有水果都泡进了灵泉池中,这样想吃的时候直接拿起来就能吃。 吃完西瓜,顾念便开始做饭,刚吃完西瓜也不饿,她就提议道:“傅景琛,中午简单吃个凉面吧。” 傅景琛笑着道:“念念,我不挑食,管饱就行,再说,凉面也不简单的。” 顾念笑着捏他的脸:“你现在倒是能说了,知道管饱了,床上躺着的时候怎么不吃饱,害我以为你胃口就那么大,哼。” 傅景琛拿下她的手,笑着回:“此一时彼一时嘛。” 顾念总是最懂他的。 专门给他在厕所准备了坐着的马桶,解决了他最大的困难。 他现在虽然还不能站起来,但心态已经回来了。 二人吃完饭,陆武又跑来唠嗑:“琛哥,你知道吗?昨天狗蛋回去就和我爹娘商量也要建一个像你们家这样的厕所,你猜我爹娘说什么?” 见傅景琛不猜,陆武就继续道。 “人家景琛那是行动不便,你是什么,金锭吗?还想改造厕所咋不上天,钱都留着给狗剩娶媳妇。 我倒是也想建个你家这样的厕所,可惜家里钱都在爹娘手里,无能为力啊。” 傅景琛突然开口问:“需要多少?可以先从我这里拿。” 陆文和陆武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可以说,若没有陆文和陆武的帮忙,他或许等不到顾念的救赎,他现在一天比一天好,就想着回报二人一二。 陆武赶紧摆手:“琛哥,我没有找你借钱的意思......”说着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我这张死嘴,怪不得狗蛋总说我嘴上不把门,我真的不找你借钱,我爹娘要是知道我借你钱改厕所,非把我皮扒了不成。” 傅景琛点头:“你自己看着办,若有需要就告诉我。” “真没需要。”陆武又道,“我爹娘给我物色一个我姥姥村的女同志,可我之前见过那姑娘一面,人长得倒是不丑就是个大龅牙,我不喜欢,但我爹娘哥嫂都很满意,这可咋办?琛哥,要不你帮我劝劝去?” 傅景琛一脸为难,这种事他一个外人怎么好劝? 顾念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我猜肯定是那姑娘性格好、孝顺、勤劳能干,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的。” 陆武瞪眼:“我爹娘哥嫂都这样说,嫂子,你咋知道的?” 顾念笑着回:“天底下做爹娘的都想自家儿子娶个这样的媳妇啊。” 傅景琛也笑着道:“叔和婶子都不是武断专行之人,你若真相不中那姑娘,就好好和他们说,他们不会逼你的。” 陆武叹气离开后,大队长又来了。 顾念出去问:“伯,找我啥事啊?” “是关于赤脚医生行医一事,我帮你问了,由大队选拔,通过公社卫生院的考核,卫生院会给发个‘赤脚医生证书’,有了这本证书,你就可以行医了。” 顾念虽然决定重考大学了,但还要好多年,她是得考个赤脚医生证书的。 虽然听着难听,但是合法啊。 “你要是报考的话,伯就给报上名。” 顾念看了傅景琛一眼,便立刻点了头:“多谢伯,我报,报名费多少?我拿给你。” 大队长摆手:“啥报名费啊,去公社卫生院填个表格就行,之后培训可能会花钱,应该没多少,等我打听清楚再来告诉你。” 有人就是好办事,顾念进厨房装了一兜苹果以示感激。 看着又大又圆的红苹果,大队长有些难为情。 顾念就道:“给华华的,吃了对她身体好。” 大队长这才笑呵呵接过来:“行,我这就去给你将名字报上去。” 他们村也要有自己的赤脚医生喽。 顾念也高兴,她转身捧住傅景琛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傅景琛,我马上就要有行医资格了。” 傅景琛心下一动,他发现顾念是真的很爱治病救人,她每次给他行针时,整个人都会闪闪发亮,让人心生敬畏。 他也得找个事干了,不能拖顾念的后腿。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事还真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99章 田凡赵给顾念介绍工作 抬胳膊一看,六点了,顾念对傅景琛道:“傅景琛,我出去迎迎萍萍。” 上周田萍萍走的时候,说周六一下班就来,要途经玉米地,顾念有些不放心。 结果,她才出门,就见田萍萍蹬着自行车溜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她大哥田凡赵一家子。 田凡赵媳妇王彩凤下车拉住顾念的手:“念念,我们又来叨扰你了。” 顾念笑着道:“我和傅景琛巴不得你们来呢,快进屋,饭都做好了。” 田萍萍拉着大侄子为为凑上前,俩人如出一辙的一脸馋样:“做的什么?” 顾念这才注意到田萍萍还驮着一个小萝卜头来,她赶紧弯腰摸了摸他的脸,一脸温和:“为为也来了,姑姑再给你炸个鸡好不?” 田凡赵和王彩凤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望着滚着轮椅出来的傅景琛双双怔住。 不是双双,而是四四。 田萍萍脱口而出:“我滴妈耶,姐夫,你就这么坐起来了?!” 四岁的为为有样学样,手捂着嘴巴,一脸夸张道:“就这么坐起来了?!” 田凡赵抬脚一人给了一脚:“上梁不正下梁歪,好好说话!” 顾念知道田萍萍的性子,非但不和她计较,还笑着打趣道:“不这么坐,还想如何坐?” 傅景琛先是一一招呼了人,才笑着回道:“念念给我治好的。” 田凡赵大为震惊:“念念,你还懂医术呢?” 他与王彩凤对视一眼,对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田萍萍心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讲道:“我哥给姐姐和姐夫找个工作,不过我觉得以姐姐的能力干那个屈才,姐姐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就该做行侠仗义的女侠啊!” 顾念没忍住也抬脚踹了她一脚:“女侠也得吃饭啊。” 田萍萍“哎呦”:“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顾念懒得理会她,与傅景琛对视一眼,便眼睛亮亮望向田凡赵:“大哥还给我们夫妻找了工作,大哥对我们夫妻真好,是什么工作啊?” 顾念不会去厂子,但还是把情绪价值提供的满满的。 人家真把他们当自己人,才给他们介绍工作的。 不比原主沪市假惺惺的爹妈强! 她切了水果,倒了茶水给众人喝。 田凡赵这才娓娓道来:“上次看过念念和景琛后,我心里便一直不是滋味,想着做点什么改善你们生活一二,我给念念找的是我们厂子杂工的活,就是扫扫院子,虽然会辛苦一些,但吃过午饭就可以下班了,不耽误你照顾景琛......” 若她没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这确实是一份顶好的工作。 顾念郑重谢道:“大哥真是有心了,那给傅景琛找的是?” “糊火柴盒,虽然工钱比较低,但也比闲着好不是?” 傅景琛立刻点头:“非常好,我糊。” 顾念马上要成赤脚医生了,他身为一个大男人绝对不能媳妇拖后腿。 算上他每个月的津贴,再糊些火柴盒,他和念念会过得非常好的。 “好,我明天就带你们去火柴厂认识一下牵头人,回头你们自己拿货,我就不在这里面掺和一脚了。” 见傅景琛非常痛快答应下来,田凡赵难得很有成就感。 他是红星机械厂人事科的干事,平素总有人托他关系找工作,他这还是头次主动给人介绍工作介绍的如此小心翼翼的。 他又望向了顾念:“念念,你也考虑一下,或许你想做大夫,我可以帮你找找人,看能不能去市里医院......” 顾念赶紧一脸真诚道:“大哥,实不相瞒,大队刚给我报了村里赤脚医生的名额,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所以,这份工作我可以先让别人帮我干着吗?若我不能通过考核,我再去干成吗?大哥找的这个工作真的特别适合我。” 她这样说,傅景琛大概也猜出一些来了。 顾念不但给为为炸了一只鸡,还给他做了一个汉堡,香得为为直说,他不跟爸爸妈妈回家了,他要住大姑姑家。 田萍萍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附和:“小姑也不想走。” 看傅景琛给田凡赵敬酒,顾念便小声将温丽娜和乔妍一事讲给田萍萍听。 田萍萍是个非常八卦的人,震惊得她直接站起来欢呼道:“还有这好事?哈哈,那俩无情无义的女人终于遭报应了,那她们二人是不是得原地结婚,以后再也回不了城里了?” 顾念摇头:“原地不原地不知道,但结婚肯定是没跑了,我会持续关注的,等你下次来的时候讲给你听。” “一言为定!”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田凡赵一家子也没走,睡在了顾念家。 洗完澡,傅景琛搂着顾念道:“念念,你不想做田大哥介绍的工作对吧?” 他觉得顾念最是适合做闪闪发光的大夫,那才是最适合顾念的职业。 顾念点头:“我想把工作留给陆文大哥或陆武,不知道他们愿意做不?” 傅景琛心下一颤,他搂着顾念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他们肯定巴不得,念念这是要替我还人情。” 顾念被勒得生疼,掰他的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单纯地欣赏他们二人仗义。” 傅景琛稍稍松了一点力道,却是又将顾念整个人代入了他怀里。 “念念就是一心为我好~” 得遇念念,他何其有幸。 “知道我对你好,就要听我的话,你想糊火柴盒,我不管你,但你千万不要把它当成一养家糊口的职业,只当消遣时间就好。” 他可是男主,日后是要一步步做到军区最高位置的。 她可不想让琐碎的糊火柴盒磨灭了他的雄心和斗志。 傅景琛心里又是一暖:“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便情不自禁吻向顾念的唇...... 第100章 顾念,是不是你害的我? 早上,傅景琛一个人去了陆文家,顾念留在家里陪田萍萍等人。 “啥?一天干半天,一个月就给开二十元津贴?还有劳保品?!” 陆文一家子都震惊了。 “早上要六点到岗,一天要干六个小时,算起来是多半天了。” “那也不少啊,一个月二十块,一年就是二百四,要知道咱们红旗大队每年分钱,一家子才能分这么多!” 这个年代,城里人含金量很高,大家挤破头都想进城打工。 但僧多肉少,要不然也不能有那么多知青下乡。 无权无势的农村人想进城打工,简直异想天开。 “你们若想干,我就将你们介绍给田大哥。” “必须干啊,放心,无论我们兄弟二人谁敢,都会给弟妹(嫂子)守住这个职位的。” 傅景琛看了一眼门口,才压低声音道:“说是替念念,但念念要做赤脚医生,不会干这个的,只要你们好好干,这个工作就是你们的,念念故意那样说给田大哥,是想把这份工作留给你们,念念说最是欣赏你们兄弟二人的仗义。” 念念给他还人情,他也不能黑不提白不提,他将实情讲出,让陆家记着顾念的好。 孙杏花感激地红了眼眶:“我们懂,狗蛋和狗剩照顾你是因着你们从前的情意,但我们只凭心做事,从没想过回报的,你和念念有心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说着她竟高兴地流出了眼泪。 做梦都不敢这样做的,他们老陆家也要出个城里人了。 祖坟冒青烟了啊! 陆文和陆武也是一脸感激,拍了拍傅景琛肩膀:“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你和弟妹(嫂子)看兄弟二人以后的!” 傅景琛点头:“你们商量一下让谁去吧?还有,人心叵测,在没有转正前不要在大队里面说。” 陆家人赶紧一脸谨慎地点了头。 孙杏花望向两个儿子有些为难,倒是陆文主动道:“让狗剩去吧,他性子活泼,在厂子更能混得开。” 一旁的李玉芹偷偷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孙杏花看到,装作视而不见。 陆武则是赶紧道:“大哥性子沉稳,还是让大哥去吧,我怕我这嘴一不把门,再把领导得罪了。” 孙杏花一想也是,与丈夫陆建国合计一二,便决定让大儿子去。 随即,又特意对李玉芹道:“现在可满意了?” 孙杏花不是傅母那样霸道的婆母,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 李玉芹有些难堪:“娘,我没有......”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没有分家,狗蛋挣的钱都是要上交的,还有将来盖新房、给狗剩娶媳妇,这个都是要咱们共同承担的,到时候你可别红眼,年头不一样,当初我们给你们家准备的彩礼也是足足的。” 李玉芹脸更红了:“娘,我真的没有,给狗剩娶媳妇本来就该家里出,我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孙杏花这才点头:“好。” 她这个大儿媳妇有点小心思,但整体是好的,与其她家媳妇相比,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陆武这时小心翼翼道:“爹、娘,既然工作给了大哥,那我和那个龅牙女同志相看一事能推了吗......” 这边顾念和田萍萍去了大队供销社,正碰上也前来买东西的温丽娜和赖三、乔妍和傅强,看来两对是好事将近了。 温丽娜一看见赖三那张脸就想吐,但人家是救她,她还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做那种事,而且大家都还说是她主动的。 她怀疑是赖三给她下了药,但昨天在医院,经过医生检查,她意识是清醒的。 她不同意和赖三结婚,赖三的泼妇娘就要去告她,还给她父母打电话,她父母一听她干的这些丢人现眼的事,直接要跟她断绝关系。 弄得她现在不得不同意嫁给赖三。 但她心里别提多恶心了。 尤其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顾念,她心里更是扭曲了:“顾念,是不是你害的我?赖三明明是要......” 顾念拧眉:“赖三要什么?” 温丽娜目下一狠,想着要不将赖三要害顾念一事讲出来,送赖三蹲大狱去,她也省得嫁给他了。 但赖三只是丑,并不傻,他一把拉过温丽娜,在她耳畔小声道。 “宝贝儿,我可是受你挑拨要害顾念的,你若说出来,我一定会告诉公安,到时候咱俩去局子做夫妻。” 温丽娜可不想蹲局子,及时止了口,她小声超狠道:“你不是要睡顾念吗?为何会对我那样?” 赖三就喜欢温丽娜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笑得猥琐:“不是我对宝贝儿那样,而是宝贝儿那样对的人家......” 看着他这副猥琐的样子,再配以他一口的大黄牙,温丽娜真是恶心坏了。 她后退几步,又将矛头指向顾念:“顾念,肯定是你害的我,你就见不得我一丝好!” 顾念好笑道:“哪一次不是你故意挑衅我?我可与你计较过一次?没有证据就满嘴喷粪,我可是会去公安告你诽谤的!” 田萍萍则是鼓掌道:“好一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徒啊,姐姐不顾自身安危救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姐姐的,那晚要不是姐姐,你们早就被......” 听到田萍萍要说出那晚一事,乔妍吓得捂住脑袋,惊叫一声:“啊,不要再说了!” 她去拽温丽娜:“丽娜,不要再说了,咱们快走吧。” 周围的人也指指点点。 “赶紧走吧,昨天当着整个大队的人和赖三这样那样,今天怎么还有脸出门啊?” “出门就算了,还逮人就咬,人家顾同志害你干什么?人家可是大队先进分子!” “顾念医术好,分我们野猪肉、对瘫痪的傅景琛有情有义,人家害你?我看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还不可一世呢,赶紧回家接着睡你家赖三去吧,那种事最是适合你!” 赖三吼了众人一嗓子,便顺势揽过温丽娜纤细的腰肢要带她回家睡觉。 他刚开荤,稀罕的紧。 恶心死温丽娜了,望着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一脸得意的顾念,温丽娜突然抱住脑袋大吼。 “你们都被这女人骗了,她都是演给你们看的,她一直想害我,见不得我一丝好,因为她早就被人贩子万人骑了......” 第101章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闯 “本来人贩子只求财,是这女人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会飞个银针了不起,她主动挑衅人贩子不及反被按在地上摩擦,若不是我拼命喊来路人,她哪里还能活命?谁知这女人非但不感恩我,反倒处处针对我,如今更是设计陷害我,我才是受害者,这女人就是蛇蝎心肠的贱人啊! 若非此,她当初明明都携傅景琛的钱跑路了,又怎么还会回来?还不是自己成残花败柳了,没人要她了,她就只能跟着瘫子委曲求全,反正瘫子嫌弃不了她。” 田萍萍震惊地睁大眼睛。 “卧槽,这么能颠倒黑白,你说的难道不是你自己?是你被万人骑了,是你成了残花败柳,是你对姐姐忘恩负义......”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丽娜大声打断。 “你和顾念一起被人贩子侮辱,你自然这样说,若非你俩互有把柄,又怎么会认了干亲? 同为女人,我们原本不想说,可顾念做得实在太过分,三番四次针对我不说,如今竟还使出如此卑贱手段,她就是自己成了残花败柳,见不得我一丝好,想用同种手段毁了我以此封我的口,可我温丽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此时正是要做午饭的时间,很多人前来供销社买东西,大家都纷纷议论起来。 “你们说温知青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真不真我不知道,反正之前顾念确实携款跑路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两天后又回来了?” “呀!那这不就和温知青说的对上了吗?难不成顾念还真被人贩子*?” 前来买肉给二儿子补身体的傅母一听说这个,立刻恍然大悟道。 “我说顾念怎么跑着跑着又突然莫名其妙回来了?原来因为这个啊。” 她挑眉望向顾念。 “念念,好歹婆媳一场,我好心给你提个醒,你不要看着老三现在对你言听计从,那是他没办法了,等他哪日万一真站起来了,他绝对第一个休了你,那小白眼狼从小就鬼点子多得很,他就像个蓄势待发的狼崽子一般,你可不要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啊。” 如此,她倒希望白眼狼站起来了。 看他和顾念狗咬狗多好玩。 不过顾念是绝对咬不过白眼狼的,白眼狼若站起来,就是一头会咬人的狼崽子。 顾念望向傅母,冷笑一声:“嫌自己手腕太结实了?” 看她阴恻恻的笑容,吓得傅母赶紧弹跳到圆脸妇女身后。 “顾念,你也是个窝里横的,就知道对欺负自己婆母,大家都这样说,有本事你挨个撅断他们手腕。” 顾念上下打量她一眼,便将目光一一扫视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一脸癫狂的温丽娜脸上。 “温丽娜,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你以为仅凭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能颠倒黑白?” 她突然眼神锐利地望向乔妍:“乔知青,那晚在玉米地,你和温丽娜被人贩子......”顿了顿,她突然学着聊斋里面的阿飘,阴森森道,“伺候的如何啊?他们两人一替一个地折腾你们,不好受吧?” 猛然的质问让乔妍身子狠狠一颤。 再次想起那晚的情形,只觉后背发凉,她突然抱住自己的身子,惊呼道:“啊!不要......” 见乔妍如此不中用,气得温丽娜偷偷上手拧向她的胳膊,反被顾念一把抓起,厉声喝问。 “做什么?见自己的盟友不打自招恼羞成怒了?那晚若你们二人听从我的安排,不擅自做主,不贪生怕死的话,根本不会出事,不会在棒子地被两个人贩子侮辱的!是你们的自以为是害了你们!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田萍萍也道:“就是,当初姐姐让咱们护着两个小妹妹一起跑的,是你们无情无义,终是害了自己......对了,我可以找两个小妹妹作证的!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田萍萍就跑出了供销社。 她回到顾念家,蹬上自行车就要回市里:“真是太厚颜无耻了,温丽娜那俩狗东西竟倒打一耙说我和姐姐被人贩子......呕,我现在就去找两个小妹妹来作证!” “拦住她!” 傅景琛一开口,田凡赵和王彩凤二人就一左一右将田萍萍从自行车上架了下来。 “你稍安勿躁。” “安不了一点,温丽娜那张嘴脸恶心透我了......” 傅景琛沉声打断:“大家未必会相信两个小妹妹的话,但公安的话就不一样了,我记得念念曾说过,公安的王副局长曾亲口告诉她,等此案了结后,会给她表彰,咱们或许应该请王副局长来一趟......” 田萍萍又上自行车:“我这就去!” 被田凡赵拉住:“你去个锤子,你认识王副局长?!我和王副局长曾吃过饭,他应该会卖我面子的,我去。”随后,他看向王彩凤,“看住萍萍!” 然后,蹬上自行车就走了。 “锤子锤子!”田萍萍气得跺脚,“我这就去捶温丽娜!” 这边,温丽娜大力甩开顾念的手,一脸气急败坏道。 “什么不打自招?乔妍只是那晚亲眼见到你被五六个人贩子吓破了胆,我们哪像你这个女人身经百战,明明是你自己被万人骑,还有脸颠倒黑白,我们害怕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好不?” 随后,她一把扯过乔妍,声音带着警告。 “乔妍,是不是这样?” 事到如今,只要乔妍和她一口死咬住,顾念就免不了嫌疑。 凭什么她名声受损,而顾念却是一点事没有! 乔妍满面恐慌看着顾念,最终还是点了头:“丽娜说得都是真的,被人贩子侮辱的人是顾念.....” 说完,她就想跑,被顾念挡在门口。 “泼脏了别人还想跑?今天这件事整不明白,谁都别想走!你们怕还不知道吧?人贩子早就被公安抓了!我们早已都做完笔录了!公安没通知你们二人做笔录去?那真是太可惜了,现在走这一遭吧!” 她说着要去拽温丽娜和乔妍二人。 乔妍闻此,面上恐慌更甚,后退道:“不,我不去!” 傅强看出来了,但他不傻,他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脏点就脏点,能用就行,他护着乔妍,几乎恳求道:“顾同志,放我们走吧,我和我媳妇保证不会再乱说什么!” “走?想得美!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闯,同为女人我本不会拿此事要挟她们,既然她们非要作死,那今天必须得说个明明白白!” “对,必须得说个明明白白,谁不能污蔑念念!” 第102章 公安来了 傅景琛滚着轮椅前来,他目光一一扫视过众人,最后冷冷扫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温丽娜,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只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轻轻拉住顾念的手,一脸温和:“念念,我来了。” 顾念打个冷颤,心想,来就来呗,这么骚做什么,但她面上却淡淡应了一声。 傅景琛再次将目光望向众人。 “关于此事争论无异议,大家稍安勿躁,待会儿让事实说话!” 看他们夫妻二人一脸沉着的样子,众人又瞬间偏向了二人。 “看景琛两口子的淡定,依我看,应该是温知青说谎了。” “你们看温知青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有乔知青,那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一看就是心虚啊。” “谁说不是啊,不过顾念不是说公安将人贩子都抓住了吗?二人前去派出所对峙不就一目了然了啊!” 温丽娜见形势反转,怒吼道。 “我没有说谎,就是顾念被人贩子侮辱了,我和乔妍亲眼所见,她以为端出公安来我就会怕吗?不过虚张声势罢了,她知道公安保护人民的利益,不会泄露人民群众的秘密,故意这样说的!” 见她还在颠倒黑白,田萍萍真是忍不了了,她上前去捶温丽娜。 为为赶紧上前帮姑姑踹,一边踹还一边喊:“敢欺负我姑姑,打死你这个坏女人。” 王彩凤见红旗大队的人也不护犊子,没人上前拦着,又见小姑子和儿子占得上风,她就也没拦着。 赖三也差不多看出是温丽娜在诬陷顾念了,意思就是,他娶的媳妇是个万人骑? 他心里虽然别扭,但想着能有的草就不错了,见媳妇被田萍萍挠花了脸,他赶紧上前制止。 然才刚抬手,就同时有数道声音传来。 “赖三,女同志打架你也敢插手!” 望着陆文、陆武、陆明等人明显壮过他的身板,他只能退缩:“我只是......拉架......” “我看你是想拉偏架!” “没......不敢......” 赖三有些怂,再不敢上前,只能将目光望向乔妍,但乔妍是一点都指望不上,正缩着身子窝傅强怀里哆嗦呢。 瞧把傅强美的。 他也想抱香香的媳妇,但他香香媳妇脸都被挠花了。 最后,还是傅母率先开口挑事道:“再如何,温知青是咱们红旗大队的人,诸位父老乡亲就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咱红旗大队的人?” 陆明玉将目光从傅景琛身上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道:“是啊,被传出去,以后谁还拿咱们红旗大队当回事?诸位大老爷们也能看得下去?” 见众人似蠢蠢欲动,傅景琛转动轮椅:“我看谁敢拉偏架!” 他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当过兵,上过战场,杀过人,如今坐起来,曾经的气场就都回来了,一时慑的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真歇了心思。 但偏偏就有不长眼的人。 申金并在家养了好多天,感觉浑身发霉,今天拄着拐棍前来公社买包烟,见明玉有吩咐,哪会不照办。 他跳着上前大吼一声:“明玉,你现在发现我是咱们红旗大队唯一真爷们了吧?谁欺负你?是不是这个顾念......” 傅景琛弹出手中把玩的一颗石子,然后就见方才还嚣张至极的申金并竟华丽地跪在了顾念身前。 “乖孙儿,这还没到过年就提前磕头了?受不起啊......” 顾念看似一把推开他,实则重重从他脸颊扫过,将原本被傅景琛打掉拐棍的申金并彻底没了支撑,脸朝下摔去,摔个狗吃屎。 陆文和陆武架起他就将他扔了出去,陆明扔拐杖。 “丢人现眼的玩意,真是丢咱红旗大队男人的脸,忘了是谁将你从鳄鱼嘴下救下的?若没顾念,你还英雄救美?早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哦,对了,你的明玉已经和三花大队大队长家的小儿子说亲了,以后可别再做舔狗了,呕~真他娘的丢人!” 申金并晴天霹雳:“明玉!你竟要嫁给那狗东西,长得连赖三都不如呢。” 赖三躺着也中枪:“!!!” 出去忍不住踹了申金并几脚,踹得申金并嗷嗷叫得更欢了:“明玉,你说句话啊......” 陆明玉见众人的目光又都望向她,脸上臊得厉害,看了傅景琛一眼,便快速离去了。 不过,傅景琛自始至终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顾念见差不多了,就和王彩凤一人拉一个,劝开了打架。 温丽娜疼得直咧嘴:“唔啊......田萍萍,你这个小贱人,被人贩子*时也没见你这么玩命地抵抗啊,是不是很爽啊......” “卧槽!你可真贱啊,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眼见田萍萍又要去捶温丽娜,赖三赶紧一把护住了温丽娜:“媳妇,你别再说话了,打得不疼嘛?” “谁踏马是你媳妇,恶心死了!” 温丽娜一把推开他,她现在真是被逼疯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顾念那边? 为什么顾念老公长得那么帅,她就要嫁个丑陋至极、猥琐不堪的赖三? 与赖三相比,她宁愿也嫁个好看的瘸子。 她指着顾念道:“顾念,你不要得意,谁能打就代表谁有理吗?不要忘了你曾被人贩子压在身......” 然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大队长的厉声:“你闭嘴吧。” 紧接着一名公安大步迈进来,一脸威严道:“温知青、乔知青,请配合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吧......” 第103章 真相大白 大队长正甩粘鞋上的泥巴,小孙子赫赫跑来道:“爷爷、爷爷,棒子地有小汽车来......” 大队长哈哈大笑:“还小汽车呢,咱村里自行车都两只手数得过来。” 紧接着大孙子又放学跑来:“真有小汽车,不,不是小的,是大的......” 听大孙子也这样说,大队长连忙跑出去,连鞋都没穿好,待看到一辆公安吉普车,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是大队哪家出事都惊动公安了? 他们大队今年的先进荣誉啊! 待看到温丽娜正在供销社大放厥词,他这才厉喝一声:“闭嘴!” 顾念与傅景琛对视一眼,便走向王建发:“王副局长,您来了。” 王建发看了一眼众人,大家立刻自动退后三步,将位置让出来。 别看他们平时在村里一个比一个厉害,但见到公安,一个个比猫还乖顺。 王建发主动与顾念握手。 “顾同志,我代表滨州公安,专程来为你送上表彰。” 他从身后公安人员手中接过一张纸,双手郑重地递到顾念面前,上面写着:“个人见义勇为奖”。 “感谢顾同志机智勇敢抓捕了一个长期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解救了数位被拐女同志,避免了多个家庭的悲剧。” 王建发说着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到顾念手中。 “这是公安为顾同志申请的奖金,两百块,虽然无法衡量顾同志英勇行为的价值,但代表着政府和人民对你的感谢。” 二百块!人群中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们一家子要辛苦一年才能赚到的钱啊。 大队长这才放下心来,这事他知道,原来公安前来是为表彰顾念的啊。 他们红旗大队今年的先进荣誉又有希望了。 但温丽娜和乔妍就明显不淡定了。 乔妍见公安竟真的来了,想跑,却被公安干事拦着不让走:“乔知青,配合公安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温丽娜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她强撑着气场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她打算就这样轻描淡写揭过今天一事。 反正顾念被人贩子侮辱一事已在众村民心里埋下引子。 但顾念又岂能就这样作罢。 “在去之前,温知青是不是该还我的清白?是你和乔知青主动说,还是咱们当着公安的面当面对质!” 田萍萍掐腰上前:“必须当面对质!怕了吧?明明是你们被人贩子侮辱了,咋好意思腆脸说我们的?呕~恶心至极!” 王建发故意皱眉:“怎么回事?” 顾念便将温丽娜和乔妍如何颠倒黑白一事讲出来,并请公安为她们正名。 不存在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说。 无论什么年代,名声都对一个女人至关重要。 温丽娜脸上恐慌更甚,她先发夺人道:“公安同志为你们正名?公安同志就可以随意将人民群众的隐私说出来吗?让他们知法犯法吗?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公安同志吗?” 乔妍则是害怕地挽住了傅强的胳膊,痒痒得傅强恨不能当场抱着她运动一场。 他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 顾念摇头:“身为公职人员,他们比你我老百姓更懂法律的边界,不用温同志在此大言不惭,明为提醒,实则暗暗警告,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这话一出,人群中再次小声议论起来。 “欸,看来公安同志确实不能说出人民群众的隐私来,咱们今天怕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反正不是温知青就是顾同志,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厉眸扫来。 傅景琛瞪了那人一眼,才一脸正色对王建发道:“王副局长,温知青和乔知青的隐私确实不便讲出,但念念如何智斗人贩子,如何巧救受害者一事完全可以讲出来,正好给在座的各位科普一二。” 王建发正是这样想的,他看傅景琛坐在轮椅上却又气质斐然,不禁问道:“请问你是?” 大队长赶紧一脸与有荣焉道:“景琛是顾同志的爱人,他曾是一名军人,他的腿是为保护国家残的,被授予了一等功。” 武装部出身的王建发太懂一等功的含金量和艰辛。 他立正朝傅景琛敬礼:“感谢同志为咱们国家做的贡献,你爱人顾同志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紧接着,王建发便将顾念如何智斗人贩子一事娓娓道来,却是在讲到途经玉米地救温丽娜和乔妍一事戛然而止。 貌似什么都没说,又貌似什么都说了。 大家瞬间展开丰富联想。 “吼吼,原来温知青和乔知青真是在玉米地被......” “哦吼,怪不得昨天温知青那么熟门熟路,原来是经验老道啊。” 那晚被人贩子侮辱一事重见天日,乔妍率先崩溃:“啊!” 她突然朝温丽娜发难,“都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揪着顾念不放,她明明都说了,不会主动将那日一事说出来的,现在好了吧......呜呜......” 她趴在傅强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傅强连忙安慰她。 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温丽娜也觉得面上臊得慌,她手指顾念,歇斯底里道:“顾念,都是你害得我,那晚要不是你自作聪明,我根本就不会被人贩子侮辱,都是你......”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哦,还真是温知青和乔知青被人贩子侮辱的啊,你说这俩人脑壳是不是有病?!” “对呀,明明是她们倒是反咬人家顾念了,脑袋里没一碗水的做不出这等蠢事!” 傅母都没忍住上前骂了一声。 “你俩咋这么蠢?我都替你俩的智商着急,我本来还觉得赖三和傅强配不上你们二人,现在看是你俩还高攀人家了呢!” 她在心里惋惜,咋就没个高智商的对付顾念。 就这俩?蠢死得了。 大队长也嫌丢人现眼。 “看来二位还是生活太安逸了,就会搬弄是非,等从公安录完笔录回来就和牛棚那些牛马蛇神一起改/造吧,为期一个月,若没改就接着改/造,什么时候不再嚼舌根,什么时候再回来!” 第104章 我也很霸道 目送公安带着温丽娜和乔妍开车离去,顾念才转身谢道田凡赵等人:“大哥、大嫂,让你们跟着忙活半日,也没吃上饭,要不咱们直接去市里国营饭店吃吧。” 原本,今天下午田凡赵要带她去市里认识一下火柴盒厂的负责人呢。 田凡赵利索同意了,临走时,田萍萍告诉顾念:“姐姐,我下周还来,你还得喝那俩无情无义女人的喜酒呢。” 他们不知,当天从公安回来后,温丽娜和乔妍就搬着知青点的东西各自住到了赖三和傅强家。 再是不愿,她们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赖三和傅强向她们保证会替她们跟那些牛马蛇神干活。 当天晚上,赖三和傅强就双双抱得美人归,二人抱着各自大白媳妇好是一番运动。 收拾利索后,顾念依偎在傅景琛怀里,一边勾着食指在他胸前画圈圈,一边说道:“傅景琛,我运气好,赶上一批同样参加考核的赤脚医生,明天我就去公社卫生院参加考核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要好好吃饭,不要糊太多火柴盒,回来我会检查的,若超过我心里数目,我就不让你糊了。” “这么霸道?”傅景琛被她手指画得痒痒的,喉结滚动,“那念念总要告诉我是多少吧?” 顾念挑眉:“就是这么霸道,反正事情很严重,你自己看着办,超一个都不行!” 真是气死她了,她今天才带回第一批,傅景琛就迫不及待地糊起来,她连喊两声,他才回她。 傅景琛终是没忍住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俯身朝她喋喋不休的唇瓣压去:“我也很霸道......” 说完,便狠狠攫住顾念的唇,贪婪地汲取她的美好...... 第二天一早,顾念吃完早饭就去了公社卫生院。 算上她,一共有三个人要考赤脚医生证,其中一个是中年大叔,另一个是沧桑大爷,属她最年轻。 以至于考核他们的蒋大夫看见她直皱眉。 “顾念同志,你先来。”蒋大夫明显低看她,想快速打发她,“说一下青霉素的作用。” 顾念不慌不忙:“主要用于革兰氏阳性菌引起的感染,如呼吸道、皮肤软组织感染,此外,对部分厌氧菌也有效,但需注意胃肠道反应和过敏可能,类似的药物还有......” 顾念不仅极为熟练说出,还额外补充了同类药品的对比与禁忌。 她岂会看不出来蒋大夫瞧不上她,但没办法,她如今的命运掌控在人家手中。 她现在是三无人员,等她打出名堂再考个高学历,看她屌她。 蒋大夫看她答得既准确又迅速,不由皱眉道:“死记硬背是没用的,关键要懂得灵活运用,行医是很严谨的,不容出一丝错。” 顾念点头:“蒋大夫说的对,行医光死记硬背是没用的,还是要看实践,我中西医都略懂,接下来若有病人来,您可以让我试试,以便您进一步考核。” 她自认为她够谦逊有礼,谁知这蒋大夫还是鸡蛋里挑骨头。 顾念一看她就是更年期提前到了,还有家庭不幸福,见不得任何人比她过得好! “考核都不过就想治病人,出了事你承担的起吗?” “那您就接着考。” 蒋大夫又故意问了顾念几个偏门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是临时查到的,但没想到,看着年纪轻轻的顾念竟都轻松答了上来。 中年大叔和沧桑大爷默默擦了一把汗。 这年头,赤脚医生都要求这么高了吗? 那他们还能通过考核吗? 蒋大夫见难不住顾念,而她又问得口干舌燥,刚想摆手说今天就此作罢,明天再考核。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疾声。 “大夫,救命,我爹不小心摔断腿了......” 卫生院哪有这个水平,他们只会治一些简单的头疼耳热,当即摇头道:“卫生院治不了,必须要去市里医院拍片!” 见老爹疼得直打哆嗦,气得年轻人喊道:“拍片、拍片,不拍片,你们就不会治病了吗?” 顾念不动声色看了老汉的腿,声音平静道:“让我看看,或许我可以治。” “你捣什么乱!”蒋大夫瞬间火冒三丈,刚才考核积攒的憋闷全爆发出来,“顾念!你连赤脚医生的考核都还没通过,就敢大言不惭治这么重的伤?这是粉碎性骨折的可能性极大,弄不好要截肢的!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念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怯意,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伤处有肿胀但不严重,血运也基本正常,这是闭合性骨折,适合手法复位加外固定。” “你懂什么!纸上谈兵!出了事你……” 蒋大夫的话音未落,卫生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神色严肃,他左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女医生。 年轻女医生左脸有一条长疤,不过很淡,并不影响她的颜值,总体来说,长得还挺好看,眼睛大大的,但是有些锐利,一看就是个很干练机警的人。 “马主任,您怎么来了?”蒋大夫和卫生院的几个医生都有些慌神。 卫生局的马主任怎么突然来了?视察吗?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他们一声。 马主任没顾得上回他们,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老汉,立刻问:“这是怎么回事?病人怎么躺在地上?” 蒋大夫赶紧解释:“马主任,这是个重伤员,我们卫生院条件不够,正打算往市里送呢。这个......这个是我们这儿正在接受考核的学徒,不懂事,非要拦着说她能治。” 不待马科长说话,年轻人直接对顾念道:“同志,你说可以为我爹医治,是不?” 他瞅着顾念虽年轻,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让他很是信任她。 当然,他主要还是见顾念长得好看,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通过她帮他爹治病,他正好有搭讪的机会。 顾念点头,却是为难望向蒋大夫:“我是有把握治,但是蒋大夫说我没通过赤脚医生的考核,不能给病人医治。” 随后,她又装作若无其事道:“但是你爹不能再移动了,恐碎骨会刺破神经......” 马主任也不想自己管辖的卫生院出事,他看向身旁的年轻医生:“昭宁,你看一下病人。” 宋昭宁没有任何迟疑就迅速蹲下查看老汉的腿,但她却摇头道:“我只有五分把握,不敢冒然动手。” 随后,她起身将目光望向顾念:“同志,请问你有几分把握?” 顾念看了一眼蒋大夫,才刻意没将话说满:“九分。”主要怕她又满嘴喷粪。 宋昭宁眼睛一亮:“请同志给他医治。” 她近来沉迷医术,一直在寻找可以治腿的名医。 顾念故意一脸为难:“可我还没通过考核......” 第105章 不知女同志可愿加入咱们卫生院? 年轻汉子立刻道:“同志,求你帮我爹医治吧。” 蒋大夫赶紧摆脱责任:“她可是个连考核都没通过的小学徒,出了任何事都不关我们卫生院的责任啊。” 顾念早就受不了这个蒋大夫了,趁着卫生局科长在场,她得赶紧拿下赤脚医生证来。 “蒋大夫,我只是没通过你的考核,并不代表我医术不过关,对于老伯的腿,我有十成把握。” 随后,她蹲下科普道。 “老伯左小腿胫腓骨中下段闭合性骨折,目前没有出现筋膜室综合征的迹象,可以立即进行手法复位和临时固定,避免二次损伤,人命关天,难道你非要一个所谓的‘证’而使病人错过最佳治疗?” 年轻汉子怒了:“拍片、拍片,不拍片就什么病都治不了!人家女同志能治,你们还故意刁难,反正我爹不能二次移动,我爹要是在你们卫生院出了事,我就让我年迈的爷、奶、姥,前来找你们讨要说法!你们看着办!” 顾念暗暗给年轻汉子加个鸡腿,真给力。 待会她一定要把他老爹治得生龙活虎。 蒋大夫还想说什么,被马科长冷声打断:“我看这位女同志用词专业、处理思路清晰,甚至医术不在你们这些卫生院大夫之下,这样的人才足够当一个赤脚医生,蒋大夫给她发证。” 说完这些,他又笑着对顾念道:“同志,请你为老汉治腿,务必不要让他在卫生院出事。”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顾念很快进入状态,她沉声命令蒋大夫:“去准备夹板、绷带、棉花垫,再把手术室的无菌巾拿来。” 蒋大夫:“!!!你还敢指使......” 然话没说完,就被马科长皱眉打断:“快去。” 这个蒋大夫也得三十来岁了,真是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老汉的腿若真在他们卫生院出事,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婆来闹,她还能有个好。 等他回去就将这个蒋大夫调离一线如此重要的部门。 蒋大夫张了张嘴,也只能亲自去准备。 顾念对年轻汉子道:“大哥,帮我把你父亲的裤腿再卷高些,然后扶稳他的上身,等会复位时会有些疼,需要他配合不动。” 年轻汉子连忙照做,一边安抚着老爹:“爹,你忍着点,这女同志是来帮咱的。” 老汉虽然疼痛难忍,还好尚有意识存在,他虚弱点了头。 顾念上手仔细触摸老汉骨折断端,很快了如指掌,她突然对老汉道:“老伯,看,天上有飞碟。” 老汉诧异地睁开眼睛,众人也都循声望去,但看见天空湛蓝,毫无异常时,众人都有些懵。 蒋大夫忍不住开口嘲笑:“马主任,我就说这小学徒不靠谱吧,还飞碟,咋不飞机大炮呢,自以为背几种药品的名字就当自己会看病了,这赤脚医生证可不能发给她,否则不定霍霍多少患者呢。” 马主任有些难堪。 众人也都觉得顾念可真会虚张声势,就这?还想得赤脚医生证?做梦吧。 蒋大夫继续嘲讽道:“要我说,这女人就是社会的蛀虫、败类,一辈子都不配行医的,咱们要广而告之......” 然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老汉突然舒服地喟叹一声。 “唔......不疼了......好了......我好像好了......” 他下意识动了动腿,顾念连忙按住他:“老伯,复位确实成功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最好还是暂时不要乱动。” 年轻汉子看向爹的腿,只见原本异常凸起的部位恢复了正常轮廓,他也惊喜一声:“好了,我爹真的好了,女同志真是神医啊,多谢女同志救了我爹。” 他望向顾念的目光满是敬佩和爱慕。 女同志不但医术高,还机警,一点都没让他爹感觉到疼呢。 “无需言谢,医者本分。” 顾念眼神明亮,将棉花垫包裹伤处,然后用夹板从内外两侧牢固固定,绷带缠绕松紧适度。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十来分钟。 固定完毕后,她再次检查伤者足背动脉搏动和脚趾活动,确认血运和神经功能良好,这才彻底放心。 做完这一切,顾念才起身望向蒋大夫,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锋利。 “蒋大夫,从我今天一来,你就故意百般刁难于我,起初我以为你只是谨慎,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在面对患者剧痛时,你不是第一时间施救,而是继续与我置气,质问我‘哪来的资格’;在患者家属求助时,你不是上前查看,而是冷眼旁观看我笑话。 蒋大夫,你针对的不是我个人,而是看我年纪轻轻却懂得比你多,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行医最忌讳于此,医道修为,首重仁心。” 顾念的语气愈发凝重,如寒泉击石:“你让私心蒙蔽了双眼,让傲慢凌驾于医德之上,此乃最危险的病灶!” 随后,她目光直视马科长:“马科长,我认为蒋大夫身居医者之位,却未行医者之政,她这样的人才是社会的蛀虫、败类,这样德行有亏的人不配行医,更不配考核其他医者!” 年轻汉子赶紧附和:“就是,今天若没有年轻女同志医者仁心,别说我爹的腿,没准我爹得活活疼死,卫生局的大领导若不开除这个蒋大夫,我就让我年迈的爷、奶、姥前去卫生局讨要个说法!” 顾念又在心里给年轻汉子加个鸡腿。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蒋大夫骂别人,她还从来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过。 她顿时火冒三丈道:“你们算老几?还敢骂老娘......”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马主任怒声喝止:“你给我闭嘴!” 随后,他温言对顾念和年轻小伙道:“我回去就向局里反映调离蒋大夫,蒋大夫确实德行有亏,不适合再治病救人。” 他本来就瞧不上蒋大夫,此时自是会应顾念所求。 “不知女同志可愿加入咱们卫生院,为咱们公社的百姓服务?” 蒋大夫瞪大眼睛:“马主任,她怎么配?” 马主任再次怒吼:“你闭嘴,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等待组织对你的调任!” 直到此时,蒋大夫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但没用,马主任不再听她任何话,她只能悻悻离去。 缩在墙角,始终未出声的中年大叔和沧桑大爷闻此,眼睛满是羡慕。 小同志竟然能进公社卫生院?只要不犯重大错误就是铁饭碗啊。 他们好羡慕啊。 但羡慕归羡慕,他们深知自己没这个能力。 但他们没想到,顾念却是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多谢领导厚爱,但我家里有病人需要我照顾,所以还是赤脚医生更适合我。” 第106章 只一上午,念念就拿到了行医证书? 马主任觉得很遗憾,但转瞬,他便笑着道:“人各有志,而且革命不分大小,在家行医也是为人民群众服务,对了,女同志叫什么?是哪个大队的?” 顾念回:“我叫顾念,是红旗大队的。” 宋昭宁心里咯噔一下:红旗大队?那不就是景琛所在的大队吗? 她恨不能立刻飞去看他,但她摸了摸她左脸上的伤疤,想着还是再等等吧,正好趁这段时间再寻找一些腿部专家。 “顾同志,请问你对腰部以下瘫痪患者可有见解?” 这么快就要迎来她获得赤脚医生证后的第一个病人了吗? 顾念认真回道:“具体病症具体分析,同志若有需要,我可以随你前去给患者诊脉再出方案。” 宋昭宁还没做好准备,先婉拒道:“等我有需要,再去请顾同志。” 顾念痛快点头:“好。” 她回到家,见傅景琛正在低头糊火柴盒,一百个火柴盒是五分钱,她粗略数了一下,竟有三百个,也就是说傅景琛在她离开后,一直都在不停地糊。 她是真的生气了,将手中刚获得的证书扔他身上:“傅景琛,你一上午糊的火柴盒数量就已超过我心中一整天的数目了,我生气了。” 然后,甩给他一个看着办的眼神。 傅景琛赶紧放下手中的火柴盒,一脸反思:“念念,错了,我改~” “如何改?” “以后一天只糊五百个,可好?” 顾念算了算,五百个不过才两毛五,对于他们的存款来说,真的完全不值一提。 “可我突然不想让你糊这个了,咱们又不缺钱,看我刚扔给你的是什么?” 傅景琛拿起来一看,相当震惊:“只一上午,念念就拿到了行医证书?” 顾念将她上午在公社卫生院发生的事讲给傅景琛听:“那个蒋大夫还敢针对我,看我分分钟钟制服她。” 看顾念一脸得意,傅景琛却有些心酸,伸手摸着她的小脸道:“念念受委屈了。” 顾念就势坐在他腿上:“我才没感觉委屈,这比起原......我以前的生活算个屁。” 她说着,仰头啄了一口傅景琛的薄唇,她只是一时色欲熏心,浅亲一口的。 但傅景琛却又拉回她,亲个没完没了的,直到最后她快喘不上气来,才放开她。 顾念窝在他怀里喘气道:“傅景琛,我现在有了行医证,有了养活咱俩的本事,不糊火柴盒了好吗?” 他们不想糊,多的是想糊的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吴秀兰冒冒失失的声音。 “哎呦,妈呀,大白天你俩这是干啥呢?做这种事咋也不知道关着门点啊。” 傅景琛耳尖微微发红,他扶着顾念的腰推她起来。 顾念倒是一脸淡定,她起身道:“我们夫妻二人在自己家想干啥就干啥,倒是你,来我家咋不知道敲门?” 吴秀兰讪笑一声:“是大嫂不是了,大嫂以后绝对想着敲门,大嫂这不是想着你今天上午去卫生院了,怕景琛一个人饿肚子,给他端一碗饭来嘛。” 顾念冷哼一声:“我们干点啥都知道,你倒是盯我们盯的紧。” 吴秀兰赶紧道:“我是无意听大队长提了一嘴,我真的和老傅家不一样了,要不那次我也不会给大队长通风报信,咱们好好相处吧。” 言外之意就是,她对顾念有恩。 顾念一点没惯着她:“我不是还你一罐麦乳精了吗?还有,你若真有心就不是马后炮通知我们,而是应该在第一时刻阻止他们!上次傅景琛该受的罪都受完了,大队长才赶到,我还要损失一罐麦乳精,真是血亏啊。” 她一脸肉疼摇了摇头。 想让她感恩戴德?不存在的! “行了,我回来了,你手上的饭就自己吃吧,毕竟太差的伙食也入不了我们眼,还有,傅景琛如今坐起来了,可以给自己做饭吃,以后就不劳您大驾了,再见,不送!” 吴秀兰没走而是问:“三弟妹,你家还有糊火柴盒的活呢?俺家能不能帮着糊啊?你也知道俺家被老傅家净身分户出来,连个院子都扩不出来,到现在都还是分家没分房呢。” 借钱行不通,她就想着可以从顾念这里领一些糊火柴盒的活。 顾念好笑道:“关我何事?” “你家这不是正好有糊火柴盒的活吗?分......”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沉声打断:“关你何事?” 顾念还有事,懒得再同吴秀兰虚与委蛇,亲手将她推出了家门,然后她继续一屁股坐在傅景琛怀里,搂着他脖子道。 “我行医证下来,咱们晚上请大队长一家来吃饭,正好让他明天开早会的时候给我吱一嗓子,我这老本行就支起来了。” 谁知陆文下班后就跑来邀请晚上去他们家吃饭。 顾念知道这是专门感谢来了。 “在机械厂干得如何?” 陆文一脸喜悦和感激:“可比想象中轻松多了,将自己的区域打扫干净就行。” 傅景琛笑着道:“那就好好干。” 顾念突然道:“对了,叔和婶想闲时糊火柴盒吗?” 她是真的不想傅景琛糊了。 这个活太磨人了。 但她看不上的活,对于别人却是香饽饽:“我们家倒是非常乐意糊,但是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拿走拿走都拿走。 顾念又问了大队长家,他们家也表示非常愿意糊,就又分给他们一些。 第二天经过大队长的宣传,顾念的诊所很快迎来了第一个病人。 是村西的张大娘,五十岁的样子,瘦高瘦高的。 张大娘道:“我这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我听说杏花的失眠症就是顾大夫治好的,顾大夫快给我也治治。” 顾念看了她的面色和眼睛就已经大致知道了她的病因,但她还是谨慎道。 “我先给你把脉吧。” 确实如她所想,典型的更年期。 “大娘是更年期,肝肾阴虚,心火偏旺。”顾念边写方子边说,“得用中药调根本,半个月药,四块钱。” 张大娘一听就皱眉:“杏花扎针才两块钱,我这光吃药就四块?” 第107章 你是不是老牛吃嫩草? 顾念耐心解释:“张大娘,你的情况和杏花婶子不同,她属心神不宁,需扎针疏肝理气,你是更年期阴阳失调,需中药内调为本,而且,当时我也给杏花婶子开了药方的。” 张大娘还真跑去问孙杏花了,一听孙杏花从别人那买的药花了四块五,而她是四块钱,还不用扎针,心里顿时平衡了。 顾念给她包好药后,又教她按摩穴位,按的张大娘哈欠连天,直说顾念是神医再世。 “顾大夫,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回头拉我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你这里看病。” 张大娘离去后,杵药材的傅景琛停下来,扯了扯嘴角:“这个张大娘还真是有意思。” 顾念见怪不怪:“患者千奇百怪,她这还算正常的。” 随后,她故意“呀”了一声:“傅景琛,你这手厉害啊,能握枪来,能糊火柴盒,如今杵起药材来也是有板有眼,好好跟姐干,等姐发达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顾念把西屋当成了诊所,傅景琛坐在轮椅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尽管他身后是一袋袋如杂草般的药材,可顾念还是觉得他帅成了一幅画。 她与有荣焉。 她觉得她将书中男主养得真好。 顾念在看画中人,殊不知画中人也在看她,望着倚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笔,眉眼皆是笑意的顾念,傅景琛只觉一颗心被涨得满满的。 顾念总是这般活力满满,带给人无限的生机。 “姐?念念才多大。” 顾念眼角的笑意更大:“所以你是老牛吃嫩草。” 她在上一世的岁数是二十五岁,和傅景琛一样大,没想到穿来异世,还让她占到了便宜,生生年轻了六岁。 那她不得好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顿。 她起身,走来傅景琛面前,单手捏起他的下巴:“你是不是......老牛吃嫩草?嗯?” 近距离看着顾念殷红的唇,傅景琛嗓子一滑,脱口而出:“还没吃到。”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耳尖瞬间红了。 可把顾念惊讶到了:“哈!傅景琛,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啧啧啧,原来是登徒浪子哦......” 最后五个字,顾念是咬着傅景琛耳朵说的。 傅景琛喉结滚动,一把拉顾念入了怀,用嘴堵上她的嘴:“不要说了......” 登徒浪子?还不是他的念念故意挑逗,让他失了分寸。 就在二人吻得如痴如醉时,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顾大夫,救命啊,我儿子发烧都发得抽抽了......” 傅景琛赶紧握住顾念的腰,一把托起了她。 顾念也秒进入状态。 她将孩子放在诊床上,迅速塞他嘴里一块木楔,随后解开孩子衣服散热,迅速在孩子几个穴位下针。 同时用平稳的声线对妇人解释:“嫂子,小儿发烧,热极生风,易发惊厥,这是常见症状,不必如此惊慌,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要第一时刻捏住他嘴巴,以免他误咬伤自己的舌头。 妇人连连点头,但眼里的恐慌并未减少。 直到看顾念几银针下去,她儿子终于停止了抽搐,她这才长吁一口气,抓着顾念的手感激。 “顾大夫,还好咱自己村里也有了医生,否则真要跑到卫生院,还不知道我家铁蛋会烧成什么样子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顾念拍了拍她的手,告诉她铁蛋晚上还会烧,给她开了药,告诉她注意事项。 妇人再次感谢,交完钱,便领着铁蛋回了家。 傅景琛始终在一旁静静看着顾念,直到屋里再次剩下他们二人,他才轻笑出声:“念念,还真是可一心两用呢。” 顾念没好气拍了一巴掌他的肩膀,故意超凶道:“你少揶揄我,不然我关门大吉专门对付你喽。” 虽然她爱治病救人,但她也爱吃男主豆腐。 傅景琛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晚上~”随后低头继续杵药材。 顾念不准备放过他,刚想继续挑逗他,门外又传来赖三的声音。 “顾大夫在不?” 看他进来,顾念皱眉道:“你不出工来我家干什么?” 赖三递给顾念一把糖,顾念不接,他便给顾念放桌子上:“我昨晚结婚,今天向大队长请了一天假。” 顾念瞬间来了精神:“领结婚证没?” 顾念知道这个年代,在农村结婚,大家认准的都是酒席,而不是结婚证,只要办了酒席,别管有证没证,大家都当做你们是两口子。 显然,赖三没有和温丽娜领结婚证。 顾念提醒他:“虽然在咱们陆家村,大家都认为温知青是你的媳妇了,但温知青毕竟是大城市的人,在大城市大家看两口子只看结婚证,这也是法律判定两人是否为夫妻的唯一标准!我看你真心稀罕温同志才告诉你的,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傅景琛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念念也没有结婚证...... 赖三单眼皮眼睛也在轱辘轱辘转:“顾大夫的意思是......” “国家政策随时都会变,保不齐哪日允许知青可以回去了,以温知青高傲的性子,你认为她还会心甘情愿留在村子里吗?” 想起昨晚抱着温丽娜运动时,她那一脸嫌弃的样子,赖三心里一阵不安。 他赶紧跑了出去:“我去找大队长开证明信......” 望着赖三仓促的背影,顾念不由挑了挑眉。 温丽娜这个坏女人休想摆脱赖三。 送走赖三,顾念继续挑逗傅景琛,傅景琛有一搭没一搭回着。 傅景琛想和顾念领结婚证,但他看顾念好像没这个意思,他就没开口。 毕竟他的腿还没好,万一最后还是治不好,他也不想顾念后悔。 顾念那么年轻,不应该被一张结婚证束缚住,他该给她留后路的。 可一想到顾念有可能会离开他,他的心就揪的生疼...... 晚上,顾念一如以往那般一手抱着傅景琛的腰,一手在他胸膛画圈圈:“傅景琛,你怎么了?有心事?” 傅景琛按住她的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不出来:“没有,看念念终于合法行医,我替念念高兴。” 顾念撇嘴:“瞅你这样也不像高兴的啊。” 联想傅景琛从什么时候变得怪怪的,她突然福至心灵:“傅景琛,咱俩是不是也没领结婚证啊?!” 第108章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领结婚证? 顾念觉得自己亏大了,她照顾男主这么久,居然还不是合法的。 她双手捏住傅景琛的脸,一脸嗔怒:“傅景琛,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领结婚证?” 听她这样问,傅景琛感觉一颗心都快跳出,他一脸激动握住顾念的手:“念念,你想现在就和我领证?” 顾念皱眉:“不然呢?等你腿好后成了抢手货再领?!” 一想到傅景琛既有原先的白月光,又有觉醒的白月光,气得她就张嘴一口咬住了傅景琛的胸膛。 垂眸望着顾念咬的地方,傅景琛只感觉身体似有一股火窜出,他倒吸一口凉气:“念念,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语罢,双手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红唇吻去,傅景琛的吻炙热又疯狂。 顾念瞪大眼睛,脑袋有些空白。 ...... “唔......” 顾念终于缓过神来。 双手用力推开傅景琛,她气息不稳道:“傅景琛......你还没回答我......” 尽管顾念已经很用力推傅景琛了,可傅景琛的手像是焊在她腰间一般,纹丝不动。 他的眼里像是燃烧着火焰,烧得顾念无处可逃。 傅景琛薄唇贴在顾念耳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念念,腿好的傅景琛一定是你的,但若腿不好,你也要现在和他领证吗?” 原来他竟在纠结这个? 顾念再次咬向他的胸前,支吾道:“傅景琛,我看你是一点都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不管是腿好的傅景琛,还是腿残的傅景琛,都只会是我顾念的!” 虽然含糊不清,但傅景琛还是听清楚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撑起顾念的脑袋,再次朝她吻去。 那疯狂,比方才还要汹涌。 就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困兽,要将全部的爱与恐惧、占有与不安,尽数灌注于这个吻中。 唇舌纠缠,呼吸滚烫,他箍在她腰后的手臂坚实如铁,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道吻了多久,顾念只觉得头脑发昏,身子也发软。 她感觉今晚的傅景琛从未有过的凶悍。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来,傅景琛才略略松开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那说定了,明天一睁眼便去找大队长开证明信!” 看顾念点头后,傅景琛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再次朝顾念吻去,只是这次吻一点点变得轻柔起来。 二人这边一片缱绻,赖三和温丽娜那边却是异常的激烈。 找大队长开了证明信,办了结婚证,赖三心里更美了。 这下白白的媳妇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他高兴地抱着温丽娜运动起来。 看见赖三猥琐的容颜,温丽娜一边心里恶心的想吐,一边身体又止不住的沉沦...... 第二天吃完早饭,顾念和傅景琛双双穿上白衬衫和军绿裤,将自己捯饬成迷死对方的样子,就迫不及待去了大队长家开证明信。 看着眼前分外亮眼的金童玉女,大队长眼睛一亮。 “哟,两位也来开结婚证明信啊!” 昨天,赖三和傅强才找他开了结婚证明信。 在他们农村,大家都更认酒席,现在一个个都来领证,这是弄啥嘞?! 傅景琛与顾念对视一眼,才笑着回道:“是的伯,我们来开证明信。” 看着相视一笑的二人,大队长也忍不住跟着咧开嘴角:“好好好,领证好,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不理解但是尊重。 但当大队长拿出纸张和公章来时,才猛地一顿:“我给你们二人开不了证明信,景琛的关系还没回来。” 傅景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和顾念去了市里邮局给庚长青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庚长青沉默了一会才将他没批准傅景琛退伍一事说出来:“你和顾同志的结婚报告我会立刻提交,等我回来应该就批准下来了。” 傅景琛虽着急但也只能如此了。 顾念倒是觉得时间刚刚好,等她和傅景琛的结婚报告批准下来时,傅景琛的腿差不多也好了。 到时候男主抱着她入洞房,这才完美...... 见傅景琛有些失落,顾念便提议去照相馆照相,算是结婚照了。 两人拍了一张合照,二人并排坐在一起的,另外还给顾念单独拍了一张。 顾念拿着傅景琛的单人照,傅景琛便也想随时揣着顾念的,两张照片他都加洗了一张,另外合照又放大了一张,到时候贴他们床头。 想想就很美。 交完钱,拿好收据,约定三天后取片,他们就又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吃完饭,顾念才发现二人的帷帽忘饭店了,她让傅景琛在原地等她,她一个人回去取。 拿到帷帽刚想离去,却被人从身后喊住。 “顾同志,你也来吃饭了?” 顾念转身见竟是那天公社卫生院的宋昭宁:“宋同志,你好。”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看着气质挺好的男同志。 宋昭宁主动介绍道:“这是我表哥,对了,我过两天去顾同志大队看病人,到时候还请顾同志帮我朋友看一下。” 她不想再等了,她想尽快见到傅景琛。 顾念点头:“好,宋同志到时找我就行。” 随后,她便与宋昭宁告别:“宋同志,我先走了,我爱人还在马路对面等我。” 宋昭宁非常吃惊:“顾同志,你结婚了?” 顾念担心傅景琛,点头后便快速离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王明阳不由挑了挑眉:“啧啧啧,这么年轻竟结婚了。” 一看王明阳这副样子,宋昭宁便知他起了心思,但她没说话,她现在一心只想见傅景琛,无心关心其他人。 突然,她目光被轮椅上的身影吸引住...... 第109章 你一个长辈怎么还跟我一个晚辈计较呢! 怎么觉得像是傅景琛? 离得远瞧不真切,宋昭宁刚想抬脚看看时被王明阳拉住:“表妹,不是说好请客吗?快些吧,我都饿了。” 宋昭宁再回眸,发现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她只能暂时作罢。 她想着一定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道身影不可能是傅景琛的,他如今瘫痪在床,怎么可能出得来? 她听说他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她想立刻解救他于水火,但她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养伤。 她现在回来了,为了傅景琛回来了。 她一定会救他于水火之中的。 顾念看见有卖糖葫芦的,这次有卖橘子口味的,她给自己也买了一串。 先将两串糖葫芦让傅景琛拿着,顾念仔细给他戴好帽子,才拿过他手中的橘子糖葫芦吃起来。 傅景琛好笑:“又买?还真把我当成孩子养了?” 顾念咬下一块橘子瓣,才笑着逗他:“乖~喊声听听~” 看她蘸了糖渍的红唇,傅景琛喉结滚动:“呃......我想尝你的~” 顾念递给他品尝,傅景琛咬下了最底下那瓣最小的:“甜~” 他将自己手中的山楂糖葫芦递到顾念嘴边:“念念也尝我的~” 顾念不是在小事上委屈自己的人,直接咬掉了最上面最大的那颗:“还是有点酸~” 傅景琛含笑咬下第二颗,他也不爱吃山楂的,但感觉今天的山楂糖葫芦有点甜。 二人很快来到牛车。 车上圆脸妇女的孙子铁柱一看到糖葫芦就馋得直流哈喇子:“奶奶,我要吃糖葫芦,傅三叔,我尝一个行吗?” 圆脸妇女是傅母的手帕交,傅景琛瞧不上她,但也不至于迁怒到晚辈身上。 他掰掉上面的一颗,便直接将整串糖葫芦给了铁柱。 圆脸妇女赶紧咧着夸张的笑谢道:“谢谢娃他三叔了,他三叔现在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傅景琛没理会她,扶着轮椅看着前方。 圆脸妇女自讨个没趣,也不觉得尴尬,笑眯眯看着孙子吃糖葫芦。 一毛钱一串,她可舍不得给孙子买这玩意。 直接吃山楂不香吗? 铁柱吃了两个,便又眼睛滴溜溜盯着顾念手中的橘子糖葫芦,眼珠子一转便笑得天真无邪:“三婶,我拿我手中这串糖葫芦换你手中的,可以吗?” 顾念好笑望向他:“你小子倒是心眼多得很啊,不过换不行,可以给你尝一个。” 顾念也不是个小心眼的,大人之间的矛盾没必要针对一个孩子。 但她掰给铁柱一瓣,铁柱吃得太快,一时没尝出味来,又要:“三婶,再给我一个尝尝呗。” 见顾念不再给,孙子又馋得紧,圆脸妇女忍不住道:“他三婶,孩子还小,你就再给孩子一个呗,大人少一吃一口又不会怎么样,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孩子。” 不就是一串糖葫芦,她想道德绑架顾念,毕竟没有一个大人会因为一口吃的而去和一个孩子计较。 但顾念偏偏不吃这套。 她不是舍不得一串糖葫芦,她正想吃完眼下这一瓣,将整串给铁柱的,但现在看来,不配。 “婶子,你说的对,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孩子。” 顾念笑眯眯将手中糖葫芦递给铁柱,铁柱眼睛一亮,刚想接过来,另外一只手竟然空了。 顾念一把抢夺下他另外一只手的糖葫芦,随手一抛,山楂糖葫芦在空气中划过一抹优美的弧线,就掉在了地上。 “但又不是我家孩子,你跟我说得着嘛,既然不知感恩,还在此恶心人,就别吃我买的东西!” 说完,她便咬下一瓣橘子来,故意“咔嚓咔嚓”咬着:“真香~” 铁柱一看没要来橘子糖葫芦,还连带着山楂糖葫芦也被扔地上,一着急,咧着小嘴就哇哇大哭起来:“奶奶,我要吃糖葫芦,呜呜......” 圆脸妇女瞪眼:“你!你一个大人怎么还跟一个孩子计较呢!” 顾念挑了挑眉,便直接将手中的糖葫芦往圆脸妇女的衣服上抹去,圆脸妇女的碎花衬衫上,登时多了一道亮晶晶、黏糊糊的糖印子。 “哎呀!”低头看着衣襟上那摊扎眼的糖渍,圆脸妇女脸“唰”地一下就黑了,声音拔得又尖又利:“顾念!你疯了?!你怎敢弄脏我的新衣裳!这可才上身头一天!” 她手忙脚乱地去拍打擦拭,那糖渍却越发晕开,狼狈不堪。 顾念将手中的糖葫芦塞她后衣领,然后脸上绽出一个十足无辜、甚至带着点惊讶的表情。 “婶子!你一个长辈怎么还跟我一个晚辈计较呢!” 将圆脸妇女方才说她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看着一脸淡定的顾念和气急败坏的圆脸妇女,傅景琛缓缓勾了勾唇。 赶车的张老头则一边甩着牛鞭,一边高声吆喝。 “哎呦喂,大人不能跟孩子计较,长辈自是也不能跟晚辈计较喽,是不是啊,马翠花?!” 气得马翠花脸一阵白一阵红,她扭动着身子想把把钻入身体的糖葫芦弄出来,却是粘在她后背上一动不动,最后还是孙子铁柱给她弄下来的。 看着铁柱喜滋滋吃着糖葫芦,傅景琛轻笑一声:“铁柱,好吃吗?下次三叔还给你买。” 铁柱听后,吃得更美了:“谢三叔!” 气得马翠花抬手打了铁柱一巴掌:“饿死鬼投胎的啊,吃、吃,就知道吃!” 铁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奶奶打得哇哇大哭:“呜呜,奶奶还没傅三叔好,傅三叔给我买糖葫芦,奶奶抠门!” 马翠花想朝顾念发作,但才刚瞪向顾念,就被顾念捻针的动作吓住,她嗓子一滑,口中的话堪堪变成。 “车上太挤了,我说老张头,这是谁的轮椅啊?交钱了吗?就放车上占我们人坐的地方!” 张老头还没说话,顾念的声音就传来:“我家轮椅折叠起来,占得地方还没有一个孩子大吧?但没关系,既然你有意见,我们就一定虚心接受,只要你家铁柱交钱,我家轮椅就一定交钱!” 张老头无比赞成:“马翠花,交不交钱?” 马翠花一噎:“孩子哪里有收钱的?” 顾念:“那你还在这里吠什么!丑人多作怪!” 争执中,牛车便晃悠回到了红旗大队,张老头帮着顾念将轮椅搬下来,顾念给了他两块鸡蛋糕尝尝鲜。 又把小铁柱馋坏了:“奶奶,我要吃鸡蛋糕,张爷爷,我尝一个行吗?” 张老头没这么大方,只掰给了铁柱一小块,咧得马翠花嘴巴都快到了后耳根:“老娘我今天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老张头,你咋这么小气,活该你一辈子没媳妇。” 张老头也不气,朝着傅景琛和顾念离去的方向努嘴道:“大方的不行,小气的也不行,你家老王头早就受不了你了,要不是看在孙子面子上早和你离婚了!” 说完,便赶着牛车哒哒离去了。 气得马翠花一边呸土,一边又打了铁柱一巴掌:“丢人现眼的狗东西,你咋就这么馋!” 顾念和傅景琛谁也没把牛车上的一段小插曲当回事,二人嬉笑回家时,发现陆明玉正在他们家门口站着。 第110章 丑人多作怪 陆明玉见傅景琛家里没人,正要离去,听见声音,她赶紧转身。 望着一天比一天精神的傅景琛,她心里说不上的后悔。 若她勇敢一些,在傅景琛回来那一天就照顾他,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但是晚了。 “傅大哥,我后天就去三花大队了,前来和你告个别。” 傅景琛淡淡回了一声:“恭喜。”便滚着轮椅进了家门。 陆明玉心里不是滋味,追上前问:“傅大哥,以后再见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了,你......” 顾念拦住她:“那岂不是正好,搁我们多想看见你似的,祝愿永远不见!” 傅景琛转身,看着顾念附和一声:“念念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随后,他眼神犀利地望向陆明玉:“陆同志,虽然咱们二人是一个村子的,但咱们二人并未有私交,包括之前的捕捞比赛,也是应陆武一时兴起所致,咱们二人是比赛了,但全程有大队其他人在场,咱们二人并未单独接触。 咱们除了是一个村子的,委实再没有任何交情,你结婚我不会去,至于以后见面,如念念所讲,不见更好。 请你以后不要再故意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了,会让念念以为我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的人。” 随后他一脸讨好地握住顾念的手,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念念,回家。” 顾念却拍了拍他的手,对陆明玉嗤笑一声。 “陆明玉,我很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当初傅景琛绝望躺在床上,任由老傅家人欺负时,你在哪儿?哦,我差点忘了,那时候你正光芒四射享受着整个大队年轻小伙的追捧,但选来选去始终没有傅景琛这样帅的,所以,就总觉得差点意思是吧? 现在看他分了家,坐了起来,还有站起来的希望,眼见他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而你又要嫁给癞蛤蟆,所以内心悬差巨大,极度不平衡,你就后悔了,就觉得非常非常‘喜欢’了?” 顾念好笑一声,满是鄙夷。 “你这喜欢,也太见风使舵了些,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烂摊子别人收拾干净了,你就想来摘桃子?你这‘喜欢’,比那供销社卖的猪大肠还不值钱! 滚吧,以后不要再来我家演绎你的‘真情’了,再来,我不仅会在咱红旗大队广而告之,还会去三花大队长家,找你公婆、找你男人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也看看,你究竟是多么见风使舵的人!” 被顾念如此犀利地揭露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陆明玉脸上再也挂不住,她靠着最后一点力气说道。 “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前来和傅大哥告个别。” 说完,她不死心看向傅景琛,但见他的目光一直在顾念身上,她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彻底碎裂,她捂着脸跑了出去。 她真的只是来道个别而已。 谁知刚出门就撞上了申金并,差点将拄拐的申金并撞倒,她以为申金并会第一时刻向她道歉,并祈求她不要嫁人。 这样,她也好在顾念面前挣回一些面子。 谁知申金并竟突然像换个人似的:“明玉,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你说什么?” “我说撞坏了俺可要给俺看病的,毕竟当初俺进岛捕猎可是受你指使的。”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甘愿为我做任何事吗!” 看着打情骂俏的二人,顾念与傅景琛对视一眼,便开始撵人。 “去去去,躲我家远点!” 申金并赶紧道:“顾大夫,俺来找你的。” 顾念皱眉:“神经病,找我干什么!” 申金并赶紧从兜里掏出五个鸡蛋递给顾念:“顾大夫,你那天不计前嫌从鳄鱼嘴下救了俺,这是俺给你的谢礼。” 顾念呵呵:“你这谢礼够迟来的啊,不过我可没指望你谢我,拿走拿走,怕你给我下毒。” 申金并笑得一脸真诚:“绝对不敢,俺是真心谢顾大夫的。” 看申金并对顾念一脸讨好的样子,陆明玉心里有些不舒服:“申金并,你到底怎么了?” 申金并:“俺那天被顾大夫打醒了,俺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做卑微的舔狗?俺要崛起,俺要做咱红旗大队最威猛的男儿。” “你!”陆明玉气得脸红,但望着崛起的申金并和一副看好戏的顾念,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放狠话,“你不要后悔!” 说完,她便快速离去了。 顾念对傅景琛道:“丑人多作怪吧?” 傅景琛坚定点头:“丑人多作怪!” 只有他的念念是个好的。 申金并崛起了,觉得陆明玉也就那么回事,他继续讨好顾念:“顾大夫,求您给俺扎几针呗,让俺的腿早点好起来,俺要做咱红旗大队最威猛的男儿!顾大夫是咱红旗大队最威猛的女人,一定懂我想急迫好起来的心理吧?!” 顾念撵人:“扎个球,你特么是外伤,又不是血管淤堵,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倒是有灵泉水可以帮申金并快速治好他腿上的伤,但他不配。 申金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最后直接给她跪下了,顾念才勉强卖给他一盒上好的伤药。 要他十块钱不过分吧?! 但某人却是吃味了:“念念是咱红旗大队最威猛的女人,也给我扎几针吧?” 第111章 他彻底喜欢上顾念了 “给你也扎几针?可以啊!”顾念眼眸一转,便朝傅景琛伸手道,“一针十块钱,一次一百零八针,先掏钱!” 傅景琛就势拉她入怀,咬着她耳朵道:“钱没有,晚上......肉偿可以吗?” 顾念最受不了他咬她的耳朵,身子不由打个颤,眯着眼睛回咬道:“那巧了,我最爱辣手摧花......” 傅景琛顿时就有了感觉,他刚想揽过顾念亲吻,顾念却兀自起身拿针,再开口已恢复她身为医者的沉着和冷静。 “脱裤子。” 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人遐想非非。 “脱裤子?” 傅景琛好笑了一会,才默默褪下了裤子。 他整条腿都没有任何感觉,所以脱裤子算不上省力。 等他褪下裤子,顾念习惯式递给他一杯灵泉水,才开始搓手,按摩他的腿。 每次施针前,顾念都会特意先帮他按摩一番,等他的腿部肌肉达到最放松状态,顾念才会开始给他施针。 “你的腿已经治疗半个月,我这次会试着扎深一些,若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此时,顾念端的是一脸专注。 傅景琛痴痴望着她,他觉得这个时候的顾念整个人都在发光,浑身有一种说不上的魔力。 直到最后一根银针没入穴位,顾念才长吁一口气,她出了一脑门汗,刚想出门洗把脸。 一方柔软的、带着清冽气息的手帕,轻轻贴上了她的额角。 看见傅景琛在帮她擦汗,顾念特意往他手的方向靠了靠,以方便他擦拭。 察觉到顾念这一行为,傅景琛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的动作极轻,将她散乱额前的碎发一根根拨开,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顾念睫毛微微颤动,在他指尖投下细小阴影。 感觉到手下麻麻痒痒的触感,傅景琛一颗心跳动得厉害。 他很清楚他的心是为何而跳。 这种感觉,在他遇到顾念没多长时间,他便有了。 他彻底喜欢上顾念了。 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不能没有顾念。 不知不觉,他的手移到顾念的唇,他早已品尝过无数遍的唇,他指腹按压上,反复摩擦,直到他再也抑制不住想要再次品尝一二时,却被顾念一把推开。 “安分些,腿上扎着针呢,晚上再辣手摧花。” 傅景琛回神,看她一本正经说着不正经的话,他突然幽幽笑了起来。 顾念继续逗他:“不要误会,我是手,你是花,晚上任我摧。” “如何摧?” 顾念挑了挑眉,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她坏笑一声:“当然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喽。” 她上一世虽然没有男朋友,但也不是个安分的。 没少偷偷看小毛片。 加之她身为大夫,理论知识自然丰富得很。 傅景琛这方面的知识是零,他脑袋里浮现出刑讯室逼供的场面,他皱眉望向顾念,想着他的念念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但下一瞬又想着,他的念念要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他也得满足。 毕竟一个人若长期压抑着,很容易出轻生的念想。 关于这个,他深有感触。 所以,他一脸郑重回道:“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念念。” 看傅景琛一脸认真的纯情样子,顾念突然有些心潮澎湃,她上前一手将傅景琛的双手举过轮椅,一手捏起他的下巴,对他呵气道:“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 傅景琛的呼吸倏地加重,他猛地仰头咬住顾念的唇,边咬边道:“念念,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他发现他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面对顾念,他的身体随时都会迸发出原始的骚动。 顾念与他纠缠了一会,直到险些一屁股坐在他扎满银针的腿上,意识才猛地回笼。 二人喘息着望着对方,随后心照不宣笑了起来。 顾念逗他:“银针扎腿里可怎么取出来?” 傅景琛打趣道:“这算医疗事故了,念念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突然他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腿,又不可思议看向顾念。 “念念,好像有感觉了......” 尽管微不可察,但对于腿部长期毫无反应的他,他还是精准感觉到。 他的左腿有了他腰部初时的那种麻胀的感觉。 顾念收起戏谑,看他指的方向,第一时刻净手捻动那个位置的银针,直到那种感觉变得清晰,甚至刺痛傅景琛,她才停止。 “你的腿已经治疗半个月,也该有反应了......” 原本是无论如何都这么快不了的,但因为有了灵泉水的内服外用,那便是事半功倍,傅景琛的腿再有半个月就可以走了。 傅景琛很激动,以至于他晚上一如以往抱着顾念亲吻时,他的手有了从未有过的动作。 自从他们二人睡到一个床后,二人晚上临睡前总要胡闹一番。 傅景琛每晚都会抱着顾念亲个够,但他并没有大多数男人的通病,他的手一直很君子,只是揽着顾念的腰。 但今晚,许是腿有了明确好转的信号,他心中便生出了其它的期望。 他的手滑到顾念的腹部,随后缓缓上移...... 胸前一紧,顾念眼睫轻颤,喉咙溢出一声轻吟。 “傅景琛......” 顾念掏心掏肺对傅景琛好,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书中男主,她想未来依着他,但经过这么长时间日日夜夜的接触,加之,傅景琛人品正,长得帅,她到底也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她喜欢和他黏糊在一起。 从未有过的领域被开启,顾念心口起伏,浑身热腾腾的,她下意识仰着脖子回应傅景琛。 第112章 傅景琛过得是不好的 两人最终没有跨越最后一步雷池,到底还是顾念的手腕子买了单。 第二天,太阳照进来,顾念还整个人懒洋洋得不想起床。 直到听见傅景琛端着饭进来的声音,她才佯装嗔怒一声:“傅景琛,昨晚不是我要辣手摧花你吗?怎么反倒我被你给摧了?” 傅景琛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才滚着轮椅上前摸了摸她的发顶,一脸宠溺:“怎么不是你辣手?” 说完,便别意深深望向顾念的手。 这双手已经摧了他三次了...... 他目光一片柔和,自觉给顾念按摩起手来,语气温和:“没睡够就接着睡,念念啥时醒我啥时给念念热饭。” 说完,想到什么,他便学着顾念的样子给顾念倒了一杯水:“先喝水。” 他知道暖水壶里的水是宝贝,许是顾念往里加了什么强身健体的中草药吧。 但他又闻不到一点中草药的味道。 他好奇,但既然顾念没有说的意思,他自是不会多问。 他只要知道她对他是好的就够了。 望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子,顾念轻轻一笑,便仰头喝下了。 好在男主是个知进退的,否则她还真得好是一通解释呢。 喝完灵泉水,恢复了精气神,顾念也就没再赖床,她起身穿衣服时,待望见大白兔上明显的印子,她大喊一声:“傅景琛,看你干的好事!” 傅景琛看见,喉结滚动,刚想又压着顾念胡闹一番,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大夫,我奶摔断了腿,都疼晕过去了,麻烦您快去给看看。” “虎子的声音,是副队长的老娘。” 顾念加快了手下穿衣的动作,看她着急出门,饭都来不及吃,傅景琛快速包好一个鸡蛋连同一个玉米饼子递给她。 “路上吃。” “好。”顾念不拘小节,囫囵将鸡蛋塞嘴里,便挎着医药箱出了门。 给副队长老娘接好骨头服下药,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副队长一家感激留顾念吃午饭,刘青松又跑来。 “顾大夫,书鸣有些发低烧,您给看看吧。” 刘青松是南书鸣曾在知青点的好朋友,上次盯着温丽娜还是刘青松女朋友陈倩帮的忙。 后来见南书鸣搬走了,刘青松也不愿住知青点的大通铺,得到南书鸣同意,他搬去了南书鸣那里,与南书鸣合租。 刘青松是从苏市来的知青,和南书鸣性子差不多,所以能和南书鸣成为好朋友。 顾念去看了南书鸣,没有大问题,吃两顿药就好了,就在她叮嘱南书鸣时,宋昭宁突然经过。 “顾同志,真巧,你家住这儿啊?” 顾念笑着道:“曾经住在这,今天是来给朋友看病的。” 宋昭宁下意识看向刘青松和南书鸣,见刘青松离顾念远,而南书鸣脸上则泛着红晕,看顾念的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一般,她便想他是顾念的爱人。 她看南书鸣的气质与乡下人格格不入,便笑着打招呼:“知青吗?” 听说顾念和南书鸣都是津市来的,她更加确定这就是顾念的爱人了。 她着急见傅景琛,也没再耽误:“顾同志先给朋友看病,我也去看我朋友了,待会我再来请顾同志。” 顾念点头:“好。” 送走宋昭宁后,她继续叮嘱南书鸣。 听着她专业的词语,南书鸣心里愈发佩服顾念,他想着若真有那么一天的到来,他也一定要报考医学院。 宋昭宁被人指到了老傅家,傅景恒因为手被傅景琛撅断,最近没出工,他见宋昭宁左脸上虽有一块淡淡的疤,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气质。 眼睛大大的,一点都不输顾念,听着宋昭宁对傅景琛的亲昵称呼,他心里一阵发酸。 “找老三啊,两块钱我带你去。” 宋昭宁听说过傅景琛家人好像不是很好,现在见指路都趁机要钱,可见傅景琛这几个月日子过得是有多难。 她忍着怒气道:“你们嫌景琛累赘,将他赶出去了?” 傅景恒轻嗤一声:“老三是攀高枝,将我家所有钱都拐跑,人家现在住着青砖大瓦房,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去不去?” 宋昭宁知道傅景琛一定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她可以将傅景恒打得满地找牙,但现在在人家村子,她也不好过分张扬。 她直接给了傅景恒两块钱,便让傅景恒带路。 望着手中的两块钱,傅景恒只觉少了,他又临时加价到五块。 宋昭宁退伍前也是特种兵,哪里受得了这鸟气,她猛地出手撅过傅景恒的胳膊:“再敢废话,我撅断你手腕!” 本就还没好的手腕再次传来剧痛,疼得傅景恒直咧嘴,连忙求饶:“放手!我不说就是了!” 看着黑脸的宋昭宁,他心里骂了一句“男人婆”,便快步将她带到了傅景琛的青砖大瓦房。 望着眼前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宋昭宁难以相信。 傅景琛住这里? 不是听说过得很不如意吗? 她刚想质问傅景恒,傅景恒却早已跑得没影了,宋昭宁只能去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连喊了两声,傅景琛才抬头回道:“请进。” 听到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宋昭宁心里一颤,她推开了房门。 待看见在脑袋幻想无数遍重逢场面,颓败的屋子,消瘦潦倒、神情黯淡的傅景琛...... 或许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崩溃绝望大哭...... 可眼前呢? 屋子敞亮,青砖地面干净得反光,傅景琛虽坐在轮椅上,却一点颓败之势都没有。 崭新的军绿裤和白衬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肩背挺拔如松。 他的脸色是一种健康的、透着血色的红润,甚至因为逆着光,脸颊边缘细微的绒毛都被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亦如从前那般深邃沉静,此刻映着窗外的天光,炫彩夺目。 若不是他此刻坐在轮椅上,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他还是从前的傅景琛,甚至更胜从前。 看到傅景琛这个样子,宋昭宁原本该是高兴的,可内心深处想要给予的怜悯和帮助落了空,又有些微微发堵。 她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逝。 “景琛,你......过得好吗?” 她从头到脚深深打量着傅景琛,终于在看到徘徊在他脚边一片狼藉的野草时,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 傅景琛过得是不好的。 第113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尤其看到桌子上堆放的火柴盒,宋昭宁堆积在胸腔中的情感终于外泄出来。 “你......怎么能干这个?! 景琛,你曾经是咱们军区最厉害的兵王!是全区各项训练的保持者,你的手,是能在一千五百米外命中目标的手,是能在三十秒内拆解最复杂装置的手...... 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的手,来糊这几个火柴盒,换这点零钱? 你缺钱吗?我有,我有啊……给,都给你......” 宋昭宁一把掏出兜里所有的钱,急切地塞进傅景琛手中。 她实在看不得傅景琛如此作贱自己。 他是傅景琛啊,整个军区最年轻的傅营长啊。 泪水终于决堤。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时刻都在牵挂着你,可我当时也受伤了,我的脸到现在还没好......” 宋昭宁蹲下,仰头让傅景琛看她脸上的伤。 她已经决定接傅景琛去市里治疗,哪怕穷其一生,她也不会放弃的。 所以,她不会再藏着掖着,她大方让傅景琛看她脸上的伤疤。 傅景琛因此才看到宋昭宁左脸上的伤疤,他眸里闪过一抹伤感,但转瞬便释怀。 “宋连长,你我参军那日便知会有这么一天,比起我们那些战死的战友,我们已是幸运......” 或许是他坐着说话不嫌腰疼吧。 念念没来的那两个月,他内心也曾无数次煎熬过,躺在床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吃喝拉撒全部要仰仗他人,当大小便弄得一身,老傅家对他拳脚相加时,他也想过自我了断...... 那时的他想着还不如和他那些死去的战友一样轰轰烈烈死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腿上的钱放到宋昭宁手中,轻轻推开了她。 “宋连长,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给我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但都过去了。 离开军队,褪去那层光环,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会被人欺负到毫无还手之力,会为了生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所以,糊火柴盒没有什么的。 而且,我过得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差,我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念念也不想他糊火柴盒,他当然会听念念的,他只是今天在墙角见到一些上次没糊完的火柴盒,趁着念念不在,他赶紧糊完,然后让陆武拿走,凑个整数。 “坐吧,咱们好长时间没见,好好叙叙旧。” 他滚着轮椅给宋昭宁倒了一杯水,又去厨房洗了两个苹果,切片端过来递给宋昭宁。 曾经一块共生死的战友,他当好好招待。 看着他滚着轮椅忙来忙去,宋昭宁的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傅景琛一直都是最坚强的,从不在外人面前抱怨。 “景琛,你以后不必再强装坚强,我回来了,我办理了转业,我目前在市医院工作,离你近了,以后照顾你方便。” 傅景琛微微拧眉:“宋昭宁,我哪个就需要你照顾了?何至于你专程为此办理转业?!” 宋昭宁若是个男兵,他直接就一脚踹过去了。 软蛋!孬种! 面对傅景琛的凝视,宋昭宁脸颊微微发红,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左脸,嗓音有些发紧。 “当时若无傅营长那关键一推,别说我的左脸,我整个人都得交代在那,而傅营长也不会错失最佳逃跑机会,致使双腿残疾,我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傅营长的......” 说到这里,她抬头望向傅景琛,小声试探道。 “景琛,我是真心要照顾你的,咱们有同生死的情分,就让我照顾你吧,不管你的腿最终会不会好,我都不会嫌弃你,我会像傅营长手下的兵那样一直......敬重你、听你的话。” 宋昭宁不想吓到傅景琛,他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她决定细水长流。 傅景琛眉头拧得更紧:“宋连长,我现在很好,无需你照顾的,我当时不过出自本能一推,换成任何一名战友,我都会那样做的,你无需有心理压力的。” 傅景琛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需要男女搭配,当时炸弹爆炸的危急关头,傅景琛下意识推了宋昭宁一把。 或许如宋昭宁所讲,错失了他最佳逃跑机会,致使他双腿残疾,但这谁又说得准。 一切都是命罢了。 他现在倒是庆幸有了那一场事故。 否则又如何会遇到他的念念。 宋昭宁见他排斥,就笑着道:“我没有心理压力,我想照顾傅营长的心是真的,而且傅营长不要有心理压力才对,我转业真的不完全是因为你。 那场爆炸,我虽然侥幸躲过,但也受伤了,不再适合部队高强度的训练,若想留在部队就只能转文职,你知道我的性子不适合文职的,想着你身边正好需要人,而我又恰会一些急救措施,我便直接提出了转业,来滨州做医生,这便是最好的安排。” 傅景琛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怕是要让宋连长失望了,我真的不需要宋连长照顾,我现在的生活好得不能再好,我有念念照顾足矣!” 男女授受不亲,他哪里就需要宋昭宁照顾了! 共生死的战友也不行! “念念?你......侄女吗?” 叫得如此亲切的叠音,宋昭宁想一定是傅景琛的侄女了,毕竟,傅景琛是个冷清的性子。 谁知,她这话一出,刚喝下一口水的傅景琛险些喷出来:“我......侄女?” 念念喊他“叔~”? 想起那一幕,他身子打个颤,也不是不行。 晚上试试~ 就在他浮想联翩时,门外传来顾念戏谑的声音:“傅三叔儿,我刚才看见铁柱,他问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去市里给他买糖葫芦呢......” 第114章 做错了事就当罚 听顾念这样唤他,傅景琛喉结滚动:“念念......” 宋昭宁转身,看见是顾念,有些惊讶:“顾同志,你......竟是景琛的侄女?” 虽然傅景琛岁数不大,但同辈里有个大侄女,一点都不稀罕,她是一点没怀疑。 顾念也有些惊讶:“宋同志,你说的朋友竟是傅......三叔儿?” 宋昭宁不疑有他,轻笑一声:“没想到咱们竟是如此有缘分,对,我说的朋友就是景琛,没想到顾同志竟是景琛的大侄女,我就不和你寒暄了,景琛的腿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顾同志医术高超,劳烦您给他看看。” 听宋昭宁一口一个“景琛”亲切叫着,顾念脸上的笑容停止,她转头望向傅景琛,皮笑肉不笑道。 “傅三叔儿和宋同志是朋友啊?怎么从前没听您提起过?” 看顾念这副样子,傅景琛赶紧解释:“念念,宋连长是我战友。” “战友哦,那关系更近了喽。”顾念撇嘴,心里突然有些不爽。 宋昭宁看向傅景琛,见傅景琛一直看着顾念,她赶紧轻笑一声:“战友虽是生死情,却是比不过顾同志和景琛之间的亲情,请您给景琛看看吧。” 顾念今天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竟有人请她给她老公看腿。 她弯了弯唇角:“傅三叔儿,上床吧,我给您瞧瞧。” 西屋诊所有个小床,方便顾念给有需要的病人检查身体,拉上窗帘就是两方世界。 傅景琛有些为难,但看顾念挑眉看着他,他只能转动轮椅来到床边。 宋昭宁想搭把手,被顾念拉上窗帘隔在了外面:“亲属在外面等着,宋同志止步吧。” 顾念对宋昭宁说完,便又命令傅景琛道:“傅三叔儿,上床吧。” 宋昭宁在外面道:“顾同志,我力气大抱景琛上床吧。” 顾念拒绝:“我力气也不小,就不劳烦宋同志了。” 说完,她便自然朝傅景琛压下身子,傅景琛现在胳膊上的力气恢复了从前的七八成,借着顾念的力道,他手上一撑,便直接坐到了床上。 借顾念力气时,他抱着顾念的脖子小声道:“念念,别闹了,宋连长是我战友,不好。” 顾念撇嘴:“不向宋连长介绍我是你媳妇,反而说是侄女,当罚。” 傅景琛解释:“念念,我怎么可能会说你是我侄女,是宋连长自己误会的。” 顾念嘴角撇得更大:“你不说歧义的话,人家能误会?” 傅景琛微微皱眉:“我也觉得莫名其妙的,我才刚提了一声念念,宋连长就脱口而出说你是我侄女。” 顾念也皱眉看着他:“你俩聊了这么久,才刚提到我?” 傅景琛诚实回道:“我们先话赶话聊到宋昭宁转业一事,随后我便提到了你,谁知刚提到你就弄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顾念还是不满:“谁让你一开始不言明自己已婚身份,这是一个已婚男士最基本的操守。” 随后,她便高声道:“脱下裤子,趴床上吧。” 一听要脱裤子,窗帘外的宋昭宁拧眉道:“顾同志,还要脱裤子呢?” 顾念回:“不脱裤子如何检查腿?” 宋昭宁不说话了,她安慰自己医者眼里无男女。 傅景琛一边照做,一边耳尖微红道:“从前都是躺床上的,这次为什么要趴着?” 顾念没好气弹了他一个脑崩:“想得美,做错了事就当罚。” 傅景琛皱眉:“等宋昭宁走了再罚可好?” 顾念摇头:“必须得让你长个深刻教训,方能记住以后再遇到女同志第一面该说什么。” 傅景琛没再说话,他的念念吃醋,他该高兴才是。 他褪下长裤,俯身趴在床上,动作间带着几分决然。 只是这视死如归的架势,随着臀上一痛转瞬便被难堪取代。 此刻,傅景琛竟希望他腰部以下没有恢复微薄的知觉。 想到战友在外面,他臊得很,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偏偏顾念还一口无辜喊着:“我在帮你放松肌肉哦,不然我没法施针哦。” 傅景琛脸埋得更深,他的念念可真能演。 又落下结结实实的三下,顾念才小声道:“傅景琛,长记性没?” 窗帘外,宋昭宁听得嘴角微抽,她虽然知道顾念是在为傅景琛治腿,但下手也未免忒狠了些。 她一把掀开帘子,面露不忍:“顾同志,医者仁心,你下手轻些。” 窗帘内的二人同时黑了脸:“出去!” 他们夫妻二人打情骂俏,岂容外人窥探? 幸亏顾念以身挡着傅景琛,傅景琛才未暴露。 宋昭宁蹙眉:“景琛,你没事吧?” 傅景琛尽量心平气和道:“宋连长,念念是我爱人,她自有分寸,请你回避。” 听见傅景琛如此说,宋昭宁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 顾念是傅景琛的媳妇? 傅景琛竟然结婚了? 看她呆呆愣在原地,顾念重新拉上窗帘,并隔着窗帘笑着解释道:“宋同志别介意啊,我爱人早上惹我生气了,我正跟他算账呢。” 解释完,顾念便收起了玩笑,开始认真按摩傅景琛的腿部肌肉,却发现他整个人还在僵硬如石。 顾念放柔动作,轻声安抚:“好了,不闹你了,放松些。” 可无论她怎么按,傅景琛的身体依旧紧绷,顾念又给了他一如来大力神掌:“你这样还怎么扎针?” 傅景琛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陌生的燥热自四肢百骸窜起,不受控地向小腹汇聚。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卑劣的可耻。 他还说他的念念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爱好,分明是他...... 他有些闷闷道:“念念,你……出去吧。” 顾念没听清,将他翻身仰卧过来,以便她施针。 傅景琛阻拦不及,顾念无意间瞥见,瞬间明白了他如此僵硬的缘由。 吼吼,男主竟还是个艾姆?! 她默默拉过薄被给他盖上。 傅景琛觉得没脸见人了,将被子一并拉到脸上:“念念出去和宋连长说话吧,我想静静~” 看他这个样子是无论如何都行不了针了,顾念只能暂时作罢。 临出去前,她有些恨铁不成钢骂了一声:“傅景琛,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想静静?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她将西屋留给傅景琛,拉着还一脸石化的宋昭宁离去。 傅景琛撑着最后的自尊喊道:“我不想静静,我只想念念。” 宋昭宁的脸更石化了,这真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傅景琛傅营长吗?! 第115章 她或许就是原女主了 “让宋同志见笑了,傅景琛平素没少和我贫,我难得报复回来一次。”顾念笑着解释完,便问,“宋同志吃饭没忌口吧?” 宋昭宁却久久难以回神,她沉浸在自己思想里。 那里面躺着的真的是傅景琛吗? 他平素不是一向清冷禁欲的吗? 贫?顾念这个字用在他身上合适吗? 貌似合适,他居然不想静静,只想念念。 傅景琛居然当着她的面能喊出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才不过五个月不见,他的性子就变得如此跳脱吗? 她甚至怀疑:“顾同志,你和景琛真的是......夫妻?” “如假包换,整个红旗大队都知道啊。” 顾念看着宋昭宁这副失神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宋昭宁也喜欢傅景琛? 她微微锁眉,真的不明白,一个瘸子有什么好喜欢的。 这些人都是瞎子吗? 仅好看能当饭吃?! 她在心里开始手撕傅景琛,瘸着都如此受欢迎,等腿好了,重回部队意气风发时,还不定给她整出多少烂桃花来。 该死! 她在这边咬牙切齿,宋昭宁继续怀疑。 “我怎么记得景琛未婚妻好像叫顾......子君?怎么换成了顾同志你?” 宋昭宁起初和傅景琛并不是一个团下的,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得见傅景琛,第一眼便觉得他惊为天人,深深喜欢上他。 她拼了命地训练,终于如愿加入女子特战队,和他成为一个团的兵。 但还是晚了一步。 傅景琛竟然和沪市一个团长家的女儿相看对眼。 她是个军人,自是干不出和其她女人抢男人如此丢份的事来。 她想着她就此错过了。 谁知命运突然眷顾她,让她得以机会和傅营长一起出任务,那次任务非常艰巨,他们虽最终完成了任务,却双双被炸弹炸飞。 坏消息,傅景琛瘫了。 好消息,傅景琛的对象好像后悔了,一直拖延着前来照顾傅景琛。 她以为她终于是有机会了。 她在军区医院养好伤,便迅速办理了转业打算陪心爱的男人一起度过难关。 她甚至都做好了照顾他一辈子的准备。 可为什么突然又冒出一个顾念来? 这个顾念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念趁机宣传原主亲生父母:“我和顾子君一出生就抱错了,我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但我亲生父母一直偏心顾子君,他们舍不得养女顾子君嫁给瘫痪的傅景琛就逼我喽。” 宋昭宁皱眉:“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景琛瘫了,他们完全可以就此宣布作废这场婚事,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没有必要逼你的。” 若顾家作废这桩婚事,她和傅景琛就有可能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试探道:“顾同志,你若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可以提起离婚,现在是新社会,主席说了,凡事都要讲自愿。” 看着宋昭宁眼里的亮光,顾念忽而勾唇一笑:“宋同志不知道我初见傅景琛时,他形如枯槁,绝望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部都要人照顾,动辄得咎还要受到老傅家人的虐待,有一次他被他二哥打折了肋骨,我们二人就抱在一起痛哭,我们在老傅家连个鸡蛋都没得吃,一碗稀粥两人分着喝,那时候都没想过‘离婚’这两个字。 没得我们现在如愿分家,住上青砖大瓦房,而傅景琛如今也坐起来了,好日子终于来了,我们倒想离婚了。 我和傅景琛是从黑暗中一起爬过来的战友,他没放弃,我也没松手,我们互为对方的肋骨,所以他才会我面前展露他幼稚的一面,离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离的!” 宋昭宁听着,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 想起傅景琛一口一个“念念”叫着,一提起顾念,他便两眼放光的样子,宋昭宁觉得她再次失去傅景琛了。 只是这次心痛得更厉害了...... 黔南军区医院。 一身护士服的顾子君紧紧握着病床上昏迷不醒付瑾之的手,她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付营长,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熬过此难,届时你定会步步高升,一帆风顺。” 她知道付瑾之可以听到的,他只是暂时醒不来而已。 她一点都不在乎房间的简陋。 她马上就要随男主一起回京市了。 男主的司令爷爷和师长爸爸很快就会接男主回京市军区医院治疗了。 男主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定是要知根知底的医护人员一起陪同前去的。 付瑾之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照顾。 当然非她莫属了。 顾念还想离间她和顾家人,她应付自己火坑还来不及呢。 算算时候,傅景琛的白月光也该找上门了。 宋昭宁为了傅景琛自愿转业到滨州医院,带着他到全国各地医治,顾念有这个魄力吗? 论家世、论能力、论外在,她哪一点能比得上那个宋昭宁? 想到此,顾子君缓缓勾起了唇角。 顾念连一个瘫子都休想得到。 看着一脸失落的宋昭宁,顾念也想到了,她或许就是原女主了...... 但原女主又如何?她来的节点错了。 错了就是错了。 顾念也不想穿到这里来的,但来了就是来了。 来了她就得为自己打算。 已经活过一辈子的顾念知道这个社会有多现实,若毫无背景,平时就算过得再是如鱼得水,关键时候却是经不起一场意外。 傅景琛未来是要坐上最高位置的,而她又恰是嫁给了他。 她为何不抓紧?! 二人所思所想中,傅景琛拾掇好自己,滚着轮椅前来,他笑着看向顾念:“念念~” 宋昭宁猛地抬头,但看傅景琛满心满眼都是顾念,她的心又重重沉下。 她再次晚了一步。 她挺直脊背,迅速调整好表情,原本想把钱交给傅景琛,但转念之间又交给了顾念。 “顾同志,我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带东西,这点钱你拿着,感谢你对景琛不遗余力的照顾,我医院还有事,就先走了。” 随后,她又望向傅景琛:“景琛,我改天再来看你。” 见傅景琛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她抿了抿唇,就快速离去了。 顾念倒是想要开口,但宋昭宁走的实在太快。 望着手中的二百块钱,顾念拧眉望向傅景琛:“这个怎么办?” “哪天还回去就是。” 看了一眼窗外,傅景琛突然关上房门,一把拉顾念入怀:“刚才打得挺带劲啊......” 方才顾念打他是有多么用力,他此刻吻她便是有多凶...... 第116章 好想和念念做真正的夫妻 傅景琛的吻炙热又疯狂,顾念被亲得大脑有些缺氧。 恍惚中,她被轻轻放在了床上。 傅景琛胳膊上的力气恢复了从前的七八成,能轻轻松松托起顾念来,卧室的床打得矮,他自己借助拐杖的力量也坐了上来。 空间大了,他更是得心应手了...... 自从双腿有了微薄的感觉,傅景琛便不再刻意压抑着自己对顾念的感情,加之昨晚解锁新技能。 他此刻结实的手掌抚上顾念光滑的脸颊,便一路向下。 粗粝的指尖蹭得顾念皮肤一阵酥麻。 顾念环抱住他,嘤嘤道:“傅景琛......” 傅景琛碾磨着她的唇,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念念,好想和念念做真正的夫妻......” 他的声音低哑的不像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渴望:“念念,我的腿多久能好,好想......” 方才被顾念玩闹一番,此刻傅景琛体内躁的厉害,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等,偏偏内心深处却又清楚地知道必须得等,所以,他就只能磨着顾念。 “念念,多久才能好......” 一遍又一遍呢喃。 顾念仰着脖子回应他的吻,嗓中溢出一声轻吟:“半个月、半个月......” 也是一遍又一遍回应他。 别说半个月,就是半年、八年、十八年,只要还能再站起来,傅景琛就都会感恩。 但他此刻却觉得异常煎熬,别说半个月,就是半天,他都不想再等。 他急促的呼吸像是一团火喷在顾念胸前:“念念,还有好久、好久......” 顾念身上也染得像是着了火:“傅景琛,我今天给你机会,只要你想就可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傅景琛顿了一下,继而呼吸更是急促起来,向下亲她:“念念,你这是在诱导我犯错误......” 他确实想要顾念的不行,偏偏意识无比清晰,他绝不能如此委屈顾念。 就在他提前让顾念适应一下,刚覆上唇时...... “顾大夫!顾大夫!救命啊!”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急切。 顾念猛地弹跳起,倒不是被这道声音惊起,而是傅景琛竟然亲她的...... 她臊死了。 她连忙一把推开傅景琛,穿上裤子。 傅景琛皱眉看着她,神情似乎有些受伤还有些不解:“念念......” 顾念心跳得厉害,指着门外道:“有病人喊......” 她系好衬衣上的扣子,整理头发,确认没有问题,才出了门。 臊归臊,被探知到新技能,顾念也满是好奇,所以出门见到是面色看着正常再不能正常的赖三时,她直接黑着脸道。 “赖三,扰人午睡,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我打屎你。” 屋内的傅景琛听后,缓缓勾了勾唇,念念喜欢。 他交叉双手撑着脑袋仰躺在床上,因着方才的悸动,胸口微微起伏。 赖三被顾念揍服了,见顾念如此凶巴巴的,连忙解释:“有,必须有......”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院门,才继续小声对顾念道。 “是这样的,我媳妇娜娜那里受伤了,顾大夫能给开点药吗?” 顾念皱眉:“说清楚,哪里?” 赖三吞吐:“就是你们女同志那里啊......” 看赖三胆敢用眼瞄她方才被傅景琛亲吻过的地方,顾念直接掏出银针去扎:“狗东西,活腻歪了,连老娘的豆腐都敢吃,看我今天不扎死你。” “啊!”赖三被一针刺中胳膊,发出一阵杀猪叫声。 他连连求饶:“顾大夫,你就是俺的祖奶奶,俺哪里敢吃您老人家的豆腐,是我媳妇那里受伤了,不让俺碰......” 赖三虽然猥琐,稀罕女人,但不是稀罕所有女人的,眼前的顾念,那就是男人婆,他可不敢稀罕。 顾念这才停下来,但还是冷着脸道:“下次直说器官,在大夫面前无需顾忌。” 赖三心想,俺只瞅了您老人家一眼,就被老人家扎了一针,真说出那个逼字,您老人家确定不将俺捅个透心凉?! 但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他面上连连点头。 顾念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是放什么尖锐的东西了吗? 赖三挠了挠脑袋,看了顾念一眼,又快速移开看向自己身下:“就我自己啊......” 顾念顺着他的眼光望去,默默竖起大拇指。 路人甲的长相,那啥男主的配置。 温丽娜是个有福的。 为了让温丽娜更有福,她不但给温丽娜开了伤药,又特意拿给赖三一瓶油,叮嘱房事时候用。 倒不是她好心真让温丽娜躺下享福。 而是干得多,孩子才能来得更快。 有了孩子的牵绊,温丽娜以后也就能少做一些妖。 赖三给顾念钱后,便拿着药喜滋滋走了,他回家就要试试,争取今天就给他老娘怀上大孙子。 顾念洗手刚回屋就听到傅景琛说:“念念,插门。” 顾念皱眉:“还来?” 瘾要不要这么大。 傅景琛一把拉她上床,将她抱在怀里,对着她臀轻轻一拍,勾唇笑道:“看你以后还敢摸老虎的屁股不?” “啊!”顾念娇嗔一声,“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别闹了,我给你打盆水洗洗脸就清醒......唔嗯......” 然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 顾念很快再次被吻得大脑一阵缺氧...... 她算是知道了,老虎的屁股能不能摸,待定,傅景琛的屁股一定不能摸! 第117章 以后不许再这样打我! 第二天,公鸡一打鸣,傅景琛就睁开了眼睛。 看见顾念不悦地嘤嘤道:“炖了它、炖了它......” 傅景琛连忙轻拍她的肩膀:“好,炖了它......” 直到顾念再次沉沉睡去,他又轻拍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穿衣服,用双臂的力量撑着,将裤子也套上。 整个过程小声得不能再小声。 穿好衣服,他把双腿抱下床,然后手臂一撑,就稳稳坐在了轮椅上。 厨房很快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傅景琛滚着轮椅,烧水、熬粥,动作有条不紊。 自从他能坐起来,有了轮椅,早饭基本都是傅景琛做的,倒不是顾念有意为之,而是傅景琛习惯了早起,而且他乐意给顾念做早饭。 傅景琛先将两个鸡蛋煮熟,淘水刷锅又重新盛入干净的水才开始熬小米粥的。 从前在老傅家做饭,鸡蛋都是洗干净直接放粥里一块熬的,但他见顾念不这样,想着顾念该是介意鸡屎的,所以他便照着顾念的步骤来。 水开下米,热上三个白面馒头,又烧了十分钟,他便熄火,盛出一小碗顾念事先腌好的辣白菜。 早饭便是做好了。 傅景琛朝东屋望去,见没动静,他便在院子里运动,其实也就是做一些简单的扩展运动,他想着哪日让陆文帮忙做个单杠,他练练臂上的力气。 昨晚被傅景琛缠得紧,睡得晚,直到九点钟,顾念才顶着一头翘起的鸡窝头从屋里出来。 “早啊~” 看见顾念锁骨间醒目的红痕,傅景琛喉结滚动:“......早。” 除了最后那实质的一步,他昨晚和顾念什么都做了。 “傅景琛,我头发没脸见人了,我现在要洗头,你自己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顾念想的是,趁傅景琛吃饭的时候,她偷偷进空间冲个淋浴,哪知傅景琛不肯,还要帮她洗头。 那她就笑纳了。 她伺候傅景琛那么长时间,也该他来伺候伺候她了。 “头发太长了,我今天去市里取照片的时候正好剪剪。” 顾念头发多又硬,一睡觉就像炸窝的鸡窝头,毫无美感。 望着手中一把抓不过来的头发,傅景琛笑道:“再打打薄。” 他将顾念的头发擦干净后,便又笨手笨脚地给她扎头发,却是刚拢起左边的头发,右边的就掉了,拢完右边的,左边的就又掉了,头发没扎起来,倒是给他自己弄出一身汗来。 顾念好笑:“哈哈,也有你不会的了。” 顾念没用梳子,直接用手给自己扎个后世洋气的蓬松丸子头。 傅景琛却觉得怪怪的,像道士,不过他的念念这样扎,还挺好看的。 吃完早饭,傅景琛主动刷碗,顾念拎起医药箱去看副队长的老娘,傅大娘年岁大了,她不看一眼不放心。 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对母子正在她家门口。 顾念上前一看,竟是那天卫生院的年轻小伙子。 年轻小伙子叫沈大强,他想念顾念,便以带老娘看病为借口前来看顾念一眼。 他老娘知道儿子喜欢顾念,当娘的,自然乐意帮忙。 尤其瞅见顾念家的青砖大瓦房,她更是乐意了:“你家这青砖大瓦房可真气派,还有你家房子也真大。” 大娘就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大房子,想着顾念家庭条件该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瞧上她儿子。 顾念谦虚道:“凑合吧,家里就俩人,敞开住。” 大娘随顾念来到西屋,看到角落杵药材的傅景琛,长相仪表堂堂,就是个瘸腿的,她又觉得稳了。 她儿子可以做倒插门和顾念一起照顾大舅子。 她将带来的鸡蛋递给顾念:“顾大夫,多谢你那天救了俺家老头子,今天我老婆子又来叨扰你了。” 鸡蛋在这个年代是矜贵吃食,顾念让她拿回去:“那天是恰巧碰上,医者本分罢了,而我也因此快速得到赤脚医生证,这是属于咱们的缘分,大娘千万不要客气。” 大娘眼睛一亮:“对,缘分,顾大夫和俺家有缘。” 她觉得更稳了,顾念就是她的儿媳妇了。 沈大强听见这有缘的话,又看顾念扎着与大队里其她姑娘不一样的发型,言笑晏晏,好看极了,他一时竟是有些脸红心跳。 他看了他娘一眼。 他娘以前也给村里人说过媒,眼珠子一转,便道:“大强,你给顾大夫大哥搭把手。” 勤快些,给未来大舅子留个好印象。 傅景琛皱眉:“什么大哥,我是顾大夫爱人。” 随后,他一脸别意深深望向顾念。 大娘:“!!!” 沈大强:晴天霹雳,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二人有些尴尬,送来的鸡蛋也不好意思拿走,最后还是顾念强塞到他们手里,大娘才揣上离去的。 连“病”都忘了让顾念看。 望着还不甘心回头看了一眼的沈大强,傅景琛皮笑肉不笑:“言明已婚身份,难道不也是已婚女士最基本的操守吗?” 什么来看病的,分明是来给自己儿子说亲的。 回旋镖被打回来,顾念噎了一下,才回道:“我那是治病救人又不是像你一般同战友叙旧,我正看病呢,突然来一句,嗨,我结婚了,这合理?” 完全不合理的好吧! 傅景琛放下手中的药材,直接一把拉顾念趴在了他俀上:“做错了事就当罚。” 又一回旋镖打回。 意识到傅景琛要如何罚她,顾念刚想跑,臀上就蓦地一痛。 虽然力道没有她打傅景琛的重,但这让顾念感觉很是羞耻。 她只有在很小时候犯错才被爷爷这样打过,她爷爷都不这样打她了,傅景琛凭什么。 她跳起来骑到傅景琛身上开始挠他:“啊!傅景琛,你敢这样打我,我和你拼了!” 可打着打着就变了意味,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嘴,反正现在是顾念咬着傅景琛的唇,口齿不清道:“以后不许再这样打我!” 傅景琛喉结滚动:“行,以后媳妇这样打我。” 随后,便张嘴回咬住顾念的唇...... 当二人吻得正起劲时,房门突然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第118章 傅景琛的高冷人设崩了 傅景琛托起顾念,将她一把推进了窗帘后面,速度快到陆文都没看清楚是谁。 “你怎么来了?” 陆文:“!!!”他就多余来是吧!!! 看傅景琛破口的嘴唇,陆文“哟”了一声,才回道:“刚下班回来瞧瞧你。” 傅景琛皱眉:“都一点了?” 窗帘内的顾念也不由惊呼一声:“这就一点了?” 洗个头,看了一个半病人,亲了会儿嘴,一上午就过去了? 看顾念也破口的嘴唇,陆文想着这俩人一天没正事,就知道抱一起啃。 既怕好兄弟过不好,又怕好兄弟开路虎,他突然伸起胳膊,看着腕子上的手表,道:“都一点一刻钟了呢,这手表是我媳妇的、女款的,我不带我媳妇非让我带,说我现在是城里工人,怎么能没有手表看时间呢。” 看他这副刻意显摆的样子,傅景琛嘴角抽动,下一刻,他也伸起胳膊,看手表道:“确实一点一刻钟了,这是念念专门送我的男士手表。” 顾念嘴角抽动,两个幼稚鬼,真受不了。 “你俩看吧,我做饭去了。” 她感觉傅景琛的高冷人设崩了。 顾念离开后,傅景琛便放下胳膊,转而一脸认真道:“陆文,哪天有时间帮我搭一个单杠。” 陆文也放下胳膊,一脸正色道:“景琛,你腿有知觉了?” 傅景琛点头:“一点点,我想慢慢练着。” 陆文一脸激动:“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有时间,我这就找木头给你搭。” 他与傅景琛又聊了一会,便回去给傅景琛找结实木头了。 好兄弟恢复训练,他可不能给耽误了。 顾念蒸的大白米饭,炒一盘西红柿鸡蛋,一盘回锅肉,她做饭快,傅景琛和陆文二人说话的时间,她饭便做好了。 吃完饭,还是傅景琛刷碗,顾念去市里拿照片并剪头发。 见时间不早了,傅景琛让顾念明天再去,但顾念说她正好和田萍萍一起回来。 经过堤坝时,见一众灰头土脸的人正在机械麻木地搬石头,而傅母则像个打了亢奋的母鸡一般,手持鞭子指挥着众人道。 “你们这帮社会的蛀虫,资本主义的尾巴,不加快进度,不好好改/造,今晚就别想吃饭!” 看着傅母颐指气使、尖酸刻薄的样子,顾念微微蹙眉。 特么的,这是对傅母的惩罚? 分明是享福来着。 再看不远处的傅父、赖三和傅强虽然不如傅母般颐指气使,却也都悄悄蹲在角落偷奸耍滑,一点都不像受惩罚来此改/造的样子。 顾念冷笑一声,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就在这时,傅母的尖锐声再次传来:“没用的东西!糟蹋公家石头!我看你就是偷懒耍滑!” 原来竟是一瘦弱不堪的妇女抱着块不小的石头,脚下一个趔趄,连人带石头摔在地。 石头“砰”地一声裂成两半,那妇女也趴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 见牛马蛇神还敢偷懒,有点权力就当鸡毛令箭,傅母还真就“唰”的一鞭子甩了过去。 “还不起来把这块破石头搬走,躺着装死呢!” 妇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不敢大声哭喊,只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眼看第二鞭又要落下,一个男人大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傅母手中的鞭子,声音疲惫又压抑:“你怎么还打人!纾容没事吧?” 傅母见这些牛马蛇神还敢还手,更是嚣张:“反了天了,臭老九还敢夺我的鞭子?偷奸耍滑,耽误进度还有理了,再不放手,我立刻上报组织p斗你们!” 想起那些人的疯狂,地上被叫纾容的女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她拉着男人的手,摇头道:“屹川,我没事,咱们快干活吧。” 每天都要遭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她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她就是想着久一些,再久一些。 霍屹川眼中有不服,但更多的是绝望,根本看不到尽头,比当初拿着砍刀对敌人枪支弹药时还要绝望。 看着妻子,想着生死不明的儿子,他终还是屈服,松开了手中鞭子。 却让傅母更是嚣张,傅母又朝他甩鞭子:“你那是什么眼神?还想吃了我不成?偷懒还不能教训了!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你们这些牛马蛇神,哪个敢不服我就上报组织开p斗大会!” 看丈夫胳膊上的一道血印子,顾纾容连忙拉他靠后,并且求饶道:“不要上报,我们服,我们立刻干活!” 然她的求饶在傅母眼里就是任人唯欺,想着上次被顾念吊门框整整一晚上,傅母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更是嚣张地朝二人甩鞭子。 霍屹川不敢反抗,只能紧紧护着妻子。 赖三和傅强对视一眼,走过去劝诫:“婶子,别闹了,闹大了对咱也不好。” 他们虽然不是牛马蛇神,但也是来改/造的。 傅父也不轻不重说了一声:“差不多行了。”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傅母身上的火气更大了:“你就会不痛不痒地说这些,我上次被吊门框一晚上,也没见你给我垫个凳子!” “家丑不外扬,我不给你披衣服了吗!” 见她连这点隐私都往外说,气得傅父懒得再搭理她,拂袖而去。 吵不起来,憋屈的很,傅母就只能朝眼前的霍屹川和顾纾容出气,堤坝上其他一同改/造的人看不下去,却也都是不敢站出来。 他们都挨过p斗,知道站出来意味着什么。 就在又一鞭子要甩上二人时,一只手却稳稳握住了鞭子。 那只手很小只,但力道却很大,稍一用力,就一把抢夺下鞭子,让傅母摔个狗吃屎。 傅母将嘴里的土呸出,才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夺我的鞭子,活腻歪了,看老娘不立刻上报公社开p斗大会,斗你们个胳膊折腿折......” 然话没说完,看到竟是顾念时,她本能地后退一步,随即眼珠子骨碌一转,又扬声道。 “好啊,顾念,你现在真是越发能耐了,连这些牛马蛇神都敢护着了,我看你是思想有大问题,你摊上大事了,我这就上报公社,连你一起p斗!” 第119章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霍屹川和顾纾容看向顾念,双双一颤。 就怕女同志是战友找来帮助他们的。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可值得帮助的,可别再连累无辜的人了。 他们有心帮助顾念,却又不敢说一句话。 谁和他们说话,谁就会被打成和他们一类的人。 顾念知道这个年代的严重,所以第一时刻辩解:“田小草,你少污蔑我,我爱人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军人;我娘家根正苗红;我本人协助市里公安破获重大人贩子事件,解救无数家庭,受过市公安局的正式个人见义勇为表彰;大队也因为我集体捕捞做出的突出贡献,专门为我开了表彰大会;我如今是村里赤脚医生,干的是治病救人的善事。 说我思想有问题?你是要否定军属的荣誉,否定公安的表彰,还是否定大队的决定?” “我哪敢否定军属、公安、大队的决定。” 傅母有些慌,短短时间内,小贱人就整出这么多荣耀来了? “荣耀归荣耀,但你的思想肯定有......” 然傅母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沉声打断:“我的思想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我只是看不上你,你要打谁和我无关!但你在这里过得如此逍遥自在就和我有关了,你是被大队长罚这里干苦力的,你该和这些人一起干活的,竟然阳奉阴违干起偷奸耍滑、颐指气使轻松活计来,谁给你的权力!” 赖三和傅强再次上前劝解:“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少说一句,各退一步吧。” 闹大了,他们又得干活了。 累啊。 但显然顾念和傅母都不怕闹大。 傅母突然扬声道:“我怎么没有权力了,我是帮沈队长看着这些牛马蛇神的,我这是为组织服务,你胆敢阻拦就是公然与组织作对!” 顾念冷笑:“我看你是公然欺骗,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出工的时间,沈队长需要你一个正在接受处罚、思想有问题的人民群众代他执行职责?” 傅母去喊沈爱国,她今天一定要给顾念扣上一顶牛马蛇神的帽子。 看她到时候不p斗屎这个小贱人。 看见沈爱国打着哈欠出来,顾念心有城府,先声夺人。 “沈队长,田小草说受您安排看管这些牛马蛇神,我想一定是她在骗人吧?”顾念声音清脆,在午后安静的矿山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出工的时间,您这样深受组织信任、一向公正负责的干部,怎么可能安排一个正在接受劳动改/造、思想有待提高的群众来代行职责?” 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沈爱国哪里还敢说是。 中午最是炎热,田小草拍他马屁要帮他看管着这些改/造分子干活,他乐得逍遥,哪个还会不允许。 他连连点头:“我就是上个厕所,没想到田同志觉悟这般高,就擅自做主帮我看着了。” 傅母拧眉:“沈队长,怎么成我擅自......”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爱国冷声制止:“你闭嘴!” 顾念嗤笑:“觉悟高?那沈队长可还真是看走眼了,田小草等人是被我们大队处罚来此的,是思想存在重大问题才会被安排来此做苦力的,沈队长不一视同仁给他们改/造的机会,竟还私自给他们开小灶,这让他们如何能改好啊?” “顾念,关你屁事!”傅母听不下去,“吃盐吃多了吧!” 沈爱国这么大岁数被小同志当面教训,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冷着脸道。 “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可没给他们开小灶,而是,他们最近的表现非常好,我看是你思想有问题,胆敢阻拦人民群众教训臭老九。” 可把傅母得意坏了:“沈队长,快,举报p斗她。” 沈爱国心想,倒也不至于,毕竟没有确切的事实也不好举报,狗急了还跳墙呢。 他摆手让顾念赶紧离去,少管这些闲事。 偏偏顾念管定了。 “有些事,沈队长可能有所不知,田小草是因为殴打我一等功爱人才进来改/造的,所以我此番只针对她,不见她和这些......” 说到这里,她眼睛不经意间扫向霍屹川和顾纾容二人,不知怎滴,却是被二人眼中的绝望和不甘刺到。 有这种眼神的人,绝非真正资本主义做派。 她知道这个年代,有很多牛马蛇神都是被冤枉的。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不见她和这些改/造分子一起真正改/造,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想往我头上扣帽子,也得掂量自己够不够那个分量,我爱人是一等功军人......” 顾念又将那些车轱辘话说给沈爱国听,但又在他耳边小声加了句方才没说出来的。 “我是市里书记儿子的救命恩人,还和公安副局长一起吃过饭,公社领导也去我家慰问过,我只是要求你公事公办对田小草一视同仁而已。”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 “沈队长是个讲原则、重规矩之人,相信组织将你放在这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上,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对吧?” 沈爱国倒吸一口凉气,哪个还敢不点头。 这小同志爱人竟是一等功军人?还是市委书记儿子的救命恩人? 别说市委书记,就是公社领导随便动动手指头都够他喝一焖烧壶的。 “同志说的是,即便他们这几天表现的好,但不代表以后也会表现好,是我过于相信他们了,接下来,我一定会一视同仁。” “沈队长......” 然傅母才一开口,就被沈爱国冷斥,“闭嘴,还不快去搬石头,完不成今日的进度别想下工!” 顾念这才满意:“组织最是需要沈队长这样正直无私的人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着急去市里办点事。” 一听她要去市里,沈爱国连忙弯腰笑呵呵送她离去。 经过顾纾容身边时,顾念不动声色塞给她一瓶金疮药。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看了一眼瞪眼的傅母,她便笑着与沈爱国作了别。 第120章 就这么怕和我沾上关系 顾念离去后,傅母不甘心问道沈爱国:“沈队长,你一定是演给顾念看的吧?我还帮你看管着这些改/造份子,大热天,您屋里歇着。” 沈爱国皱眉:“胡说什么呢,谁演给顾念看,我这个人最是公平公正,你再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我,我就去举报你!” 顾念后台那么硬,他哪个敢得罪。 见傅母还愣着,他冷斥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鞭子,对着空气凌厉甩去一鞭,但他也只是吓唬吓唬而已,他从不真的打人。 身为公平公正的公职人员,哪能打人呢。 傅母只能认命去干活,心里更恨顾念了。 傅父冷哼一声:“让你差不多得了,不听,现在好了吧?!” 傅母委屈:“你就会说,关键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赖三和傅强则是双双对视一眼,一边认命干活,一边小声交流媳妇心得。 听傅强昨晚只交了一次公粮,赖三难以置信:“你就不再想?” 刚娶上媳妇,傅强自然想:“妍妍总哭,总喊,她该是心里有阴影。” “屁阴影,肯定没舒服,真正舒服还能有阴影?”说着,他将兜里的宝贝给傅强看,“我家娜娜也喊疼,不让,用了顾大夫悄悄开给我的,她昨晚竟主动......呃......” 一想起昨晚温丽娜的主动,赖三又想了。 傅强也想,他拉着赖三的手:“借俺用用呗。” 赖三一脸嫌弃地甩开他:“滚,自己花钱找顾大夫买去!” 傅强撇嘴:“买就买。” 而顾纾容这边在看不见人的角落,将手中的东西悄悄展示给霍屹川看。 看见是金疮药,霍屹川眼睛一亮,便赶紧拿过来塞进自己兜里,并且叮嘱妻子道:“谁都不告诉。” 萍水相逢,他们不能连累人家女同志。 殊不知,这边发生的事却传到了黑市楚爷那里,楚爷攥拳:“那帮人又打人了?” 看大哥身上的戾气,小弟雷子连忙安慰:“首长没挨几下就被那天卖咱人参的顾念同志救了,而且我还瞧见顾念同志好像塞首长夫人手里......” 隔得远,他也没瞧清。 “好像是一瓶药......” 楚爷眉头稍稍舒展:“查到她爱人手表是怎么回事没?” 会不会是傅景琛认识老首长? 毕竟他们曾都是当过兵的,但他们好像并没有共同轨迹,还是说是傅景琛举报的老首长一家...... 雷子回:“好像是他媳妇顾念给他的......” 他暂时也只能查到这些。 楚爷刚想摆手让他离去,外面又有小弟进来禀报,说是顾念前来卖银锞子。 顾念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好好走在路上,就被硌了脚。 好的是硌她脚的是一个银锞子。 不好的是,她脚被硌肿了,虽然已及时施针放血,但还是青了一片,一碰就火辣辣疼。 气得她直接来黑市卖了它。 破银的,越放越贬值。 运气不错,卖了一个时辰,终于卖出去了,卖得十八块钱,不少。 卖完银锞子,她就朝卖自行车的地方走去,她的脚不适合再长途跋涉了,否则会越走越严重的。 楚爷听说后,戴上面纱遮上半张脸,亲自走了过去。 顾念看见他,更加确定他就是那天国营饭店的男人了,但她没声张,而是浅笑打了声招呼:“楚爷,我来买辆自行车。” 没想到,楚爷竟然道:“随便选,送你。” 她帮了首长一把,送她一辆自行车不多。 顾念拧眉:“为什么?” 这她可不敢选了。 楚爷一眨不眨盯着她回:“交个朋友。” 顾念思考了一会儿,才道:“这话上次楚爷就说过了,亲兄弟明算账,钱必须得给。” 她问楚爷多少钱。 楚爷不说,只让她推走就是。 顾念可不是什么便宜都赚的人,尤其黑道的便宜,她嫌命太长。 见楚爷坚持,她只能道:“多谢楚爷厚爱,但我娘从小教我,贪小便宜吃大亏,既然您不收钱,那我就去别的地方买。” 说完,她便学着电视上演的那些江湖人的样子,抱拳离去。 被楚爷喊住,楚爷随口说了一百块,但显然顾念不是如此好糊弄的,他便收了顾念一百五十块。 和供销社的价钱差不多,但不要票,顾念还是占便宜了,但她是真的没票去供销社买,所以,她便将方才卖银锞子的钱一并给了楚爷。 随后,她谢过楚爷,便推着自行车离去了。 望着手里的钱,楚爷眸色深深:“就这么怕和我沾上关系。” 他偏偏非要和她沾上关系! 顾念没骑过这种二八大杠,但有骑自行车的经验,溜了一下,便骑上去了。 她先踩着自行车去了照相馆取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她和傅景琛,想着他俩还都挺上相,等下次来再多照几张留作青春的回忆。 就在她踩着自行车要去理发馆剪头发时,却被一群人给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也踩着自行车的胖子,身后跟着五个手持铁棍的小青年。 坏了,遇上混混了。 脚伤了,不一定打得过。 顾念掉头就跑,却被众人迅速包围住。 她只能心平气和道:“几位大哥,有什么事吗?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指教。” 胖子是这一块的地头蛇,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单脚撑着地,刚想来个绚丽的开场白,却因腿短,险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他干脆从自行车上下来,油腻甩了甩斜刘海。 “听说妹子捡到一银锞子,又新买了自行车?” 他的声音又油腻又粗犷。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不懂规矩?哥现在就教教你,来到亮哥的地盘是个什么规矩。” 虎落平阳被犬欺。 顾念脚心又疼了。 她听听的,想着要是要得不多,就当破财免灾。 “亮哥,说吧,什么规矩?” 亮哥很满意她的态度,一笑,肥腻的脸就像轰的一声炸开似的。 “亮哥的规矩,要么妹子跟了我,要么脱光光留下所有东西。” 亮哥本来没这么黑的,但他见顾念长得好看,存了心调戏她。 第121章 她是我楚爷的人 可把顾念恶心坏了,还是直接打吧,打不过就等满血复活再杀个回马枪。 “肥仔,胃口挺大哈!” 看顾念摸兜,肥仔,哦,不,亮哥乐了。 他以为是顾念害怕了,妥协了。 他猥琐笑道:“不大怎么能喂饱小美人?只要小美人跟着哥,哥保证从今往后只睡你......” 然话还没说完,他膝盖骨便传来一剧痛,他往下一看竟是一银针没入了他膝盖。 原来,顾念方才摸兜不是拿钱,而是掏针偷袭他。 他怒吼一声:“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抓回去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话一出,他身后的五名小弟立刻挥舞着手中铁棍朝顾念冲了过来。 顾念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扔也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怕死的就尽管上来,我爱人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军人,我本人被公安授予个人见义勇为奖,市委书记是我伯,公安副局长那是我叔,看我不将你们这群整日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一个个打到连你们亲妈都不认识!” 她今天战斗力不足,靠身份补足。 果然她这话一出,原本还凶神恶煞的众小弟纷纷有些退缩。 “哥,还......打不打?” 亮哥刚拔出腿上的银针,作为这一块的地头蛇,他也不是吓大的,亲自持铁棍冲上前。 “打啊,必须教训这小贱人一二,否则,日后我亮哥还怎么混......” 他都想好晚上如何好好教训顾念了,听人说电灯泡刺激,他还没试过,就拿顾念试。 然他想得美,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又甩了一银针过来,要不是他这次有了防备,险险躲过,否则又得被银针扎穿。 他恼羞成怒大喊一声:“上!” 他手中的铁棍带着风声,恶狠狠朝顾念的头砸去。 顾念侧身躲过,同时还以一脚,到底吃了脚肿的亏,没将亮哥踹飞几米,她自己的脚心又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算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认栽了。 先跑为敬。 等脚好后再回来教训这顿泼皮。 然她才刚一转身,脑门就撞上一坚硬的胸膛:“这么快就认怂了?” 顾念抬头望去竟是楚爷,没遮脸的楚爷。 她脚疼得厉害,没好气道:“打不过还不跑那不成傻子了!” 楚爷没再说话,转而向前踏出半步,将顾念挡在了身后。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亮哥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还不滚?” 声音不大,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整个巷子瞬间降温。 让亮哥莫名的发毛,但亮哥好歹也是这一块的地头蛇,仗着人多,强撑着挥舞了一下手中铁棍,色厉内荏地骂道:“你他妈又是哪根葱?想英雄救美?老子连你一起废……” “话多。” 楚爷突然动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亮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他拿着铁棍的右手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铁棍“哐当”掉在地上。 亮哥痛得高喊:“操他娘的,给老子上!” 众小弟都被楚爷的凌厉吓住,听见自家老大喊,才纷纷如梦初醒,挥舞着手中铁棍要朝楚爷砸去。 楚爷不躲,反而目光戏谑望向众人:“你们也想试试废了的感觉?” 说着,他便又猛地出手,一手折断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弟的手腕。 那动作快得众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别说打了,他们连看都看不过来。 这下若再敢往前冲,那就真的是如顾念所讲成傻子了! 他们纷纷后退。 楚爷这才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疼得几乎晕厥的亮哥脸上,声音冷厉:“她是我楚爷的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她视线里,剩下的手脚,也不必留了。” 若说亮哥方才心里还不服。 这会在听到“楚爷”二字时,只想甩自己一个大耳刮了。 楚爷那是何许人也,叱咤他们滨州的地头蛇啊,在楚爷面前,他们这些小卡拉米算个屁啊。 亮哥连连忍着疼痛求饶,见楚爷摆手后,才赶紧狼狈离去。 “去医院看看?”楚爷再转身对顾念时,已恢复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顾念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养着就行,今天太谢谢您了,改天我请您去国营饭店吃饭。” 这个年代,倒爷是个相当危险的职业,而且,顾念总觉得楚爷好像对她有所求。 她不会沾染违法的事。 所以,她只是客气一声。 可显然楚爷当真了:“好,我等顾同志请我吃饭,我送顾同志回家?” 被顾念拒绝,顾念指着自行车:“骑自行车不碍事。” 说完,她便跨上自行车离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楚爷勾了勾唇,就这么怕和他沾上关系? 随后,他便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临时睡觉的地方。 他这样的人,行走在刀尖上哪里会有久居之地。 一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小女孩的哇哇大哭声,而轩轩一边轻拍她,一边说道:“妹妹乖,妹妹不哭,哥哥给你做饭去。” 看着才五岁的轩轩踩着板凳才能舀到缸里的水,吓得楚爷赶紧一把抱他下来,认真道:“轩轩,你还小,下次不许再这样舀水了,很危险。” 轩轩立刻像做错了事般,低垂着小脸小声道:“小姑父,我错了,可是妹妹饿得直哭......” 放下轩轩,抱起哭得打嗝的楚楚,楚爷皱眉道:“你们小姑又逛街去了?” 闻此,轩轩的声音更低:“小姑出去看电影了......” 楚爷没再说话,只是放下楚楚,让轩轩看着她,而他则是进了厨房做饭...... 夕阳西沉,见顾念还没有回来,傅景琛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他转动轮椅去了回村必经的棒子地小道上等顾念。 每等一秒,他的心便愈发沉一些,直到半个小时后,看见骑着自行车的顾念出现在他眼前,他才长吁一口气,张开双臂,迎接道:“念念......”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渡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混合着田野的风景,将他衬成了一副美人画。 顾念心下一动,跳下自行车,随手一丢,便直接跳到了他身上,抱着他脖子撒娇道:“傅景琛,我崴脚了,好疼~” 第122章 挑拨赖三打媳妇 傅景琛心下一颤,下意识要脱顾念鞋,但看着纷纷下工的乡亲,他又暂时止住,他一手揽住顾念的腰,一手去摸顾念的脚踝。 “哪只脚?” “右脚脚心,你摸不到。” “回家看。” 傅景琛一手揽着顾念的腰,一手转动轮椅,得亏他臂力足够大,否则在这坑洼的土道上,怀里又多个人,一只胳膊哪里能转得动轮椅。 非但如此,他脊背还挺得笔直。 陆武下工瞧见跑过来推他,傅景琛没让:“帮我把自行车推回家。” “自行车?”陆武瞬间被吸引走目光,吼吼吼,还真是自行车,他们村也没几辆,“琛哥,我可以骑一下吗?” 傅景琛看向顾念。 他不知道是顾念借的还是买的。 顾念直接点头:“随便骑。”随后,在傅景琛耳边小声道,“我今天在黑市买的。” 傅景琛:“嗯”了一声,便继续转动轮椅。 下工的温丽娜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由跑过来奚落一句:“顾大夫,咋青天白日还直接坐人身上了?” 听见温丽娜的声音,顾念头都没抬:“关你屁事!” 温丽娜瞪眼:“污染我眼睛了,怎么不关我事?我说顾大夫,这又不是在自己家,你好歹也得注意一下公共形象。” 顾念这才抬头,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温丽娜一番,才笑着回:“我衣衫得体坐自己老公身上,这叫不注意公共形象?那天也不知道是谁,大姑娘一个,当众袒胸露足,抱着赖三玩起......” 她突然加大了声音:“那天大家都看到了,温知青当场和赖三玩起什么来了?” 陆武成功跨上自行车,吹了一声口哨:“拉风箱呗,温知青还拉得可带劲了呢。” 他这话一出,引得周遭的人哄堂大笑。 “到底温知青先前有过经验,逮住人就会。” “可不,比俺还有经验哩,俺和俺媳妇洞房那日还摸索半天呢。” 气得温丽娜上前要手撕了那些人,那些人连忙笑着跑开了。 温丽娜又骂道顾念:“顾念,你少血口喷人,你再出言侮辱我,我就报公安去。” 顾念笑了:“只允许你侮辱我,不许我开口,温知青好霸道啊,不过我可不是你家赖三,我不会惯着你,你让我不爽,我自然会广而告之。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是温知青没和你家赖三大庭广众之下拉风箱,还是温知青没在玉米地被两个人贩子......呃......还是拉风箱。” 这件事早就已不是秘密,但再次被顾念抬出来,温丽娜还是觉得臊得慌。 她上前要撕了顾念,然还没碰到顾念的衣角,就被一个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倒在地。 被傅景琛重重推倒在地,温丽娜竟一时爬不起来,她抬头不可置信望着他,该死,都瘸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傅景琛,你敢对我动手?” 傅景琛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声道:“我管你是谁,谁欺负念念,我就打谁。”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傅景琛是杀过人的,周身释放的气势,真的吓到了温丽娜。 温丽娜一时有些委屈。 怎么所有人都向着顾念,所有人都欺负她。 这时,赖三灰头土脸从堤坝回来,看见媳妇蹲坐在地,连忙跑过来扶,温丽娜本就瞧不上赖三,看他浑身像是逃难的,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汗馊味,更是嫌弃了。 “臭死了,别碰我!” 赖三看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心里非常失落,但还是扶她起来。 傅景琛皱眉:“赖三,再管不好自己媳妇,下次我就揍你!” 赖三身子一颤,赶紧点头应下。 见赖三这副怂样子,温丽娜更是瞧不上了,指着他鼻子骂:“你这个孬种、窝囊废,看见别人欺负自己媳妇,连个屁都不敢放啊!” 傅景琛也瞧不上赖三这副怂样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自己婆娘都管不住,就是揍得轻!” 说完,他便转动轮椅离去了。 留下赖三一个人若有所思,温丽娜还在骂他,骂他的词都不带重复的,甚至连他老娘都端了出来。 “你娘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孬种来?还娶媳妇,谁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天天只会裤裆那点事,一遇到真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赖三突然怒吼一声,一把粗暴扯温丽娜起来:“跟老子回家......” 回到家,看陆文竟在院子里支起一单杠来,顾念满面震惊:“陆大哥,这效率可以啊,待会儿在我家吃饭。” 说着,她习惯式起身要做饭,却被傅景琛一把按住:“你崴脚了,好好休息,我来做饭。” 听傅景琛这样说,陆文非但没留下吃饭,反而还从自己家端来两碗饭。 弄得顾念非常不好意思:“陆大哥,瞧这事闹的,等我脚好了,请你们全家来吃饭哈。” 陆文笑得一脸憨厚:“弟妹千万别客气,要不是你,我也不能在城里打工。” 傅景琛并未着急吃饭,而是将顾念抱进屋里,将她放到床上,脱下她的鞋和袜,查看她的脚心,待看见那淤青的脚心,他上手轻轻抚摸。 顾念脚下一痒,连忙躲开:“别,脏~” 傅景琛轻轻握住她的脚,一脸虔诚:“你帮我倒屎盆子都不觉脏,这么白皙的脚,我再嫌脏,我还是人吗?!别动,我帮你捏一捏,不然明天会更疼。”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捏在脚心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 顾念低头看他认真的容颜,又起了逗弄他的心:“傅景琛,你好腹黑啊,身为军人,居然挑拨赖三打媳妇......” 傅景琛笑道:“男人娶媳妇是要宠的,但温丽娜该打。” 二人这边一片惬意旖旎,沪市军区那边却是乱成了粥。 “云驰,真的只能让孩子下乡了吗?还有别的法子吗?” 顾云驰眉头紧皱:“咱家本来就钻了空子,如今被人举报,只能让一个孩子下乡了。” 他们是被政敌举报的,说他们家钻了空子,没一个孩子下乡支援建设。 上面处置的结果是,要么出一个孩子下乡,要么脱掉军装。 何杏枝皱眉:“岩岩和君君都在军区上班,是肯定不能下乡的,只能让灏灏去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念念不正好在乡下吗?她是咱的亲生女儿,能不能将她的身份做成知青......” 第123章 顾子君的原剧情 顾云驰摇头:“念念那边就不要想了,她已经嫁给傅景琛,关系早就不在咱这里了,若想念念下乡做知青,就得让她同傅景琛离婚,把关系再调咱这边来,可能吗?” 他不是没这样想过,但若这样,谁照顾傅景琛。 庚长青答应顾子岩的调任怕是会有变动。 顾云驰突然开口:“为什么君君肯定不能下乡?她如今在黔南支援,黔南的环境那么差,她都能待得下去......” 顾子灏是他的亲子,他肯定更偏向顾子君下乡做知青的。 何杏枝却不赞成道:“君君去黔南只是一时的,而且她是在军区医院,若真下乡,身边可都是一些素质低下的百姓,她一个女孩子哪里受得了,我听说很多女知青都被乡下那些泥腿子糟践了......” 想到这里,她后背不由沁出一层冷汗。 她的君君那般娇弱,是绝对不能下乡的。 顾云驰摇头:“君君对念念做的那些事,你当她真的毫无城府?念念都能过得下去,君君怎么就不能?灏灏虽是个男孩子,看似有个性,实则毫无心机,他不适合一个人下乡的。 我也舍不得君君,但我相信她可以适应的,到时候咱们多给她备些钱和票......” 到底顾子灏才是他们亲生的,何杏枝终于被说动。 在顾云驰的示意下,她拿起电话给顾子君打了过去,却是被告知顾子君已离开黔南,去了京市军区。 何杏枝与丈夫对视一眼,赶紧拨去了京区电话。 “妈妈,我也是刚到这边,正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呢,没想到妈妈倒是先给我打过来了,我好想妈妈啊。” 顾子君依旧是从前那副无比乖巧的样子,何杏枝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只有一个女儿,心里对君君的喜欢自然不亚于顾子灏。 “君君,你还好吗?怎么去了京市军区啊?是临时调任吗?” “妈妈,我很好,我是临时调任,我现在负责照顾付营长,付营长负伤,是付司令亲自点名要我照看付营长身体的。” “付营长?付司令?” 听到电话那头的话,顾云驰直接拿过了电话:“君君,付司令是京市军区的付弘远老司令吗?” 顾子君假装乖巧点了头:“是的,爸爸,当时任务下的急,所以我才没来得及给您打电话。” “付营长,是他的小孙子付瑾之?” “是的,爸爸,付营长伤得很重,我恐怕过年都不能回去看你们了。” 顾子君提前将话说上,她知道顾云驰和何杏枝给她电话是要说让她下乡一事。 原剧情中,她就是这个时间节点被通知的下乡,虽然下乡后,顾云驰和何杏枝会按月给她寄钱和票,让她在乡下的日子并没有太难。 但她受不住一年又一年的孤独,最后嫁给了同为知青的南书鸣。 南书鸣倒是没有苛待她,但后来随他回城,她才知晓,南书鸣爷爷奶奶竟和她亲生父母是一个村子的。 也因此开始了她的噩梦,她被她的亲生父母纠缠了半辈子。 而南书鸣心底喜欢的女人竟是那个土包子顾念,他不相信顾念是和人跑了。 他竟蹉跎了半辈子找那个女人。 她最后当然和南书鸣离婚了,靠着顾子岩和顾子灏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一辈子贫困潦倒。 所以,她才会在觉醒剧情后,第一时间寻找男主。 只有跟在男主身边,她才能摆脱碌碌无为的命运。 她要做军官太太,她要做人上人,她再也不要卑微地活着。 是付司令的意思,顾云驰还能说什么,只言让顾子君好好照顾付瑾之,便挂了电话。 何杏枝明显有些慌乱,君君怎么偏偏照顾的就是付瑾之? 顾云驰想的却是,难道他升迁的机会又来了? 傅景琛这边帮顾念推完脚心的淤青,便将桌子上的饭菜端给顾念。 顾念吃了一口,才道:“你刚摸完脚丫子洗手没?” 傅景琛心虚一下,才点头道:“洗了,再说我摸的是你的脚丫子,又不是我的,自己的还嫌弃?” 顾念皱眉:“谁的我也嫌弃,而且你刚才都没有出屋。” 感觉手中的饭菜一股脚丫子味,顾念一脸嫌弃。 她瘸着腿要去泡面,被傅景琛赶紧一把按下:“等着。” 傅景琛滚着轮椅出了屋,他故意将脸盆的水弄得哗啦哗啦响:“这次真洗了。” 听见顾念“嗯”了一声,他才勾唇去厨房下面的。 他给顾念做了一碗葱花面,卧了两个鸡蛋。 见只有一碗,顾念皱眉:“你不吃?” 傅景琛端起刚才吃了一半的饭:“浪费粮食可耻,我吃这个。” 完后,还特意朝她挑了挑眉,那意思差不多是矫情吧。 顾念龇他:“今晚不许亲我。” 她在嘴上做个拉链的手势。 傅景琛抗议:“一来,我刷牙,二来,我没直接用捏你脚丫子的手吃。” “抗议无效,心里膈应。” 看顾念低头美滋滋吃面,傅景琛不由勾了勾唇,随即,也不再言语,专心干饭。 他不但吃完他那一碗,还将顾念的那一碗也吃完了。 吃完,自觉地端起去刷碗。 顾念躺在床上,有一种我家好大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洗完碗,傅景琛烧水、泡腿,一气呵成,他还问顾念:“念念,你的脚可以一块泡泡吗?” 里面有灵泉水,自然泡了更好。 其实顾念一回来就想用灵泉水泡一下的,是傅景琛非要给她捏的。 捏的哪有灵泉水泡的效果好。 在桶里泡了一刻钟,顾念就感觉脚一点都不疼了呢,这一不疼,她心思就逐渐活跃起来。 她的脚开始不安分地在药水里勾搭傅景琛的脚。 傅景琛起初毫无察觉,他正拿着书看书,其实一页没看下去,顾念的大白俀时不时触碰他一下,虽然,他俀部的感觉几乎为零,但他又不瞎。 就在他忍到极限,刚想揽过小女人好好亲一番时,他感觉左脚一痒,他的左腿竟出自本能弹了起来...... 第124章 狗屁男主,念念只能是他的 虽然眨眼间又落了下去,但傅景琛还是清晰感觉到,此时,他再无旖旎的想法,他嗓音发颤道。 “念念,我左腿刚才动了......” 顾念没看到,却是感觉到了,她屏住呼吸,鼓励道:“你再试着动动......” 傅景琛立刻照做。 他凝神吸气,又试着抬左腿,可惜他用尽全力,汗水都渗出,却是没能再抬起来。 怕他受打击,顾念抱着他胳膊温声鼓励他。 “抬腿是个大工程,要慢慢来,你试着动动脚指头。” 傅景琛点头。 他精神集中在知觉甚少的双脚上。 他再次用尽全力。 就在他快泄气时,他看见浴桶里的水微不可察晃动一下,他望向顾念:“念念,你的脚没动吧?” 顾念秉气:“应该没有......” 不过她也不太确定,她赶紧从浴桶出来,并抱出傅景琛的双腿,擦干放床上,温声鼓励道:“你再试试。” 傅景琛看了顾念一眼,就靠意念控制双脚。 这么说可能感觉有些玄乎,但傅景琛真的是靠意念控制的双脚,为了找到感觉,他甚至闭上了双眼。 直到额头汗水再次渗出。 顾念才发现他左脚的大拇趾蜷动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趾和小脚趾。 “傅景琛,动了,真的动了......” 傅景琛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他左脚蜷缩的大拇趾。 他加重意念,直到亲眼看见大拇趾点了一下,他漆黑的眼底,忽而布满星辰。 “我不仅看到了,还清晰感觉到了,动了。” 顾念也开心,既为傅景琛开心,也为再次见证自己的病人出现奇迹开心。 她转动眼眸:“我帮你刺激一下......” 她说完,一手抱起傅景琛的左脚,一手屈起食指,以关节重重抵向傅景琛的涌泉穴。 傅景琛倒抽一口凉气,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左腿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久违的疼痛让他本能缩脚,但也是想,他的脚并不受他的控制。 顾念继续抵在他涌泉穴碾磨。 傅景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微锁眉头,感受到的除了纯粹的疼痛,还有那酸麻深处,似乎有什么被禁锢已久的东西,正顺着顾念施加的压力,噼啪作响地、一节一节地苏醒过来。 像冰封的河面被凿开第一道裂缝。 “不是偶然的神经的抽动,是这里......”顾念指尖又加了一分力,“在回应。” 傅景琛清晰感觉到了,他嗓音发颤:“那腿......” 顾念松开手,认真道:“要训练,保持这个意念,开始会很难,会很疼,但我会陪你一起的。” 傅景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我不怕疼,只要能走,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他深深看了顾念一眼,便放开她的手,拿过床头的拐杖,下床要复健。 顾念连忙按住他:“欲速则不达,你先靠意念能控制双腿再着地。” 傅景琛重重点了头,他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尝试抬起双腿。 虽然双腿始终没再动一下,但他的十根脚指头却都会动了。 顾念抱住他:“今天训练完毕,明天再训练,睡觉。” 傅景琛有些激动,他还想训练,但又怕打扰顾念休息,便痛快应下,揽她入怀:“念念,你今天怎么崴到脚的?在黑市又见到那楚爷了吗?” 顾念便将下午在市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当然简化了亮哥一事。 但傅景琛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紧紧搂住顾念,声音闷闷的:“念念,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去市里了。” 顾念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用力推开他,才笑着回道:“只是偶然,而且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我心里有谱的,你要记住,谁都没法伤害我的。” 她有空间,真遇见事,她会躲进去的。 傅景琛有些心痛刮了一下她的鼻翼:“哪里会有绝对安全的。” 就像他是部队最厉害的兵王,九年来每次出任务都能完好无缺地回来,最后这次不也差点折在那次任务中。 顾念搂住他的腰,语气坚定:“傅景琛,我真的远比你想象中要厉害的多,倒是你重回部队后要小心。” “重回部队?” 虽然首长没有批准他的退伍申请,他的腿也有了转好的迹象,但重回部队,傅景琛还是不敢想象。 虽然才过去五个月,但他感觉那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你不想回?” “自然想回的,若真有那么一天,念念要和我一起回。” 如此,他此生便再无遗憾。 国家和媳妇,两全。 顾念弹他一个脑崩:“你还想我不回去?还想做陈世美?” 这话用得着说,她努力这么久,不就想随男主做军官太太。 傅景琛立刻举手发誓:“怎么可能?我若这样想就让我天......”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抬手捂住了嘴。 “男人少发誓,不然天打雷劈的时候容易殃身边的人。” 傅景琛以为顾念是在担心他,没想到她这样说,她又那样说:“相信男人的嘴,不如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傅景琛闷闷的,拿开她的手:“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清楚清楚。” 顾念相信傅景琛的人品,却不信天长地久的情话,她觉得感情这事没必要要求对方天长地久,若哪天不爱了,强行绑在一起也没意思。 跟着感觉走就行。 “念念......” 傅景琛明显感觉顾念在敷衍他,顾念明明待他好得不能再好,但有时候......他也说不清,就是感觉顾念有时候...... 说不清那个感觉。 就在他想问问顾念的,却见顾念打着哈欠摆手道:“睡吧。” 傅景琛皱眉,他失眠了。 望着月光下的罪魁祸首却睡得喷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好吃的,那张小嘴还轻轻咂巴了两下:“男主......我的男主......” 男主?顾念昨天还看电影了? 傅景琛漆黑的眸子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什么男主?很帅吗?让顾念做梦都能梦到! 狗屁男主,念念只能是他的。 对着那张嘤嘤的小嘴,傅景琛重重亲上去...... 第125章 小不小,你还不知道吗? 第二天,顾念也不知道傅景琛抽什么疯,居然要去看电影。 能怎么办?自己的男主自己宠着呗。 绝对不是她也好奇这个年代的电影院。 到了市里看见王建发骑着自行车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顾念瞧着没外人,便假装从筐里拿出一兜苹果送了过去,以示感谢他那天的解围。 王建发听顾念说自家种的,才笑着收下。 寒暄了两句,听见有小公安喊王建发去开会,顾念便与王建发告别。 转身的时候,她好像听小公安说:“副局,上面要求严查......” 顾念也没听清楚要严查什么,一旁的傅景琛却小声告诉她:“黑市。” 顾念心里一颤,又听傅景琛道:“还了楚爷,以后少接触。” 和顾念想到一起了。 顾念不喜欢欠人情,她赶紧拉着傅景琛去了黑市。 楚爷这边也刚刚得到消息,又听顾念这样说,当即遣散了众人。 临走前,他一脸郑重对顾念道:“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顾念回:“我爱人让告诉你的。” 楚爷又看向傅景琛,见他目光一片坦然,楚爷才缓缓开口:“手表不错,但还是不戴的好。” 说完,他便快速离去。 留下傅景琛一人凝眉深思。 顾念有些心虚,随即想到什么,她刚想问问,却见哪里还有楚爷的踪影。 傅景琛是个谨慎的性子,迅速摘下手表:“念念,有缘长者是不是......出事了?” 顾念也不知道,这块手表是她爷爷之物,但按岁数是不合理的,该是祖辈传承的。 他们祖辈乃中医世家,在这个年代确实不安全。 虽然顾念不认识她的那些老祖宗,但等楚爷回来,她还是要问问的。 若真的是她祖辈,她肯定能帮多少就帮多少的。 楚爷一回到家里,轩轩和楚楚就立刻围了上来。 轩轩一脸谨慎:“小姑父,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楚楚则捂着肚子叫:“饿、饿......” 楚爷温和摸了摸二人的脑袋,便进了屋,望着床上还在睡觉的女人,他紧锁长眉道:“芳雅,起床。” 霍芳雅昨天逛街回来的晚,这会正困得难受,她起床气十足道:“肖然哥哥,你干什么?烦死了。” 楚肖然扶着她肩膀,一字一句道:“我要出去几天,你这几天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哪儿都不要去!” 见霍芳雅不当回事,他不由加重了嗓音:“听见没有!” 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疼痛,霍芳雅才睁眼回道:“知道了,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隔三差五就要出去一段时间?难道你是干......投机倒......” 然那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楚肖然沉声打断:“知道了对你和孩子没好处,在家照顾好两个孩子,起床给楚楚做饭!” 说完,放床头二百块钱,他就大步离去了。 望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霍芳雅这才彻底睡醒,听见外面哭闹不停的楚楚,她扯着嗓子喊道:“哭哭哭,小丫头片子一天天就知道哭,小姑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楚楚听见有饭饭吃,这才停止了哭泣。 轩轩则是有些担心道:“小姑姑,咱不要出去吃了吧,我在家给你们做饭。” 他今年虽然才五岁,但自从家里出了事,他便一夜长大了。 他怕她和妹妹、小姑姑也会被抓进去。 他也很担心已经被抓走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挨打,有没有饭吃。 一想到这些,他就愁得睡不着觉。 虽然小姑父不让他踩凳子舀水,但不踩又舀不到,他就只能又踩着凳子去舀水做饭。 霍芳雅:“你不去,那我就带着楚楚去了。” 轩轩最终不放心,还是跟了去。 顾念买好电影片,又买了一些小吃,刚想推傅景琛进去,小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吓得她不由惊叫一声,刚想一脚踹飞,发现竟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奶团子像树懒一样抱着她的腿。 她弯腰将奶团子掰下来,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奶团子不回话,双眼只紧紧盯着傅景琛怀中的小吃和汽水,嗦着手指道:“饿、饿......” 顾念对着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喊道:“谁家的孩子啊?谁家丢孩子了?” 见行人纷纷摇头,顾念就抱起奶团子问道:“小团子,回答姐姐的问题就给你好吃的。” 奶团子扑腾着要去找傅景琛:“楚楚饿、楚楚饿、小、姑、父、给次。” 傅景琛只能先将手里的小吃递给楚楚吃,看楚楚的岁数,他一脸无奈:“念念,看楚楚还没两岁,该是问不出什么的,咱们在这里等会儿,要是没人找,咱们就送她去公安。” 也只能如此了。 电影也没看成,俩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奶团子吃零食、喝汽水。 直到将手中东西都吃完,奶团子打个汽嗝,才摸着鼓囊囊的小肚子,笑眯眯道:“好次、饱了、谢谢、姑姑、小姑父。” 顾念擦去她嘴角的残渣,顺势摸了摸她白白嫩嫩的小脸:“还挺有礼貌,吃饱了喝足了,能告诉姑姑你全名叫什么?你家住哪了吧?” “霍......”然楚楚刚开口就好像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疯狂摇起头来,“忘了、不记得。” 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不能说出这个字来。 她蜷成一团,去抱傅景琛的腿:“怕、小姑父怕。” 傅景琛拎着楚楚的后衣领,将她交给顾念,哭笑不得:“听见没,你是姑姑,我是小姑父。” 顾念抱着楚楚,眼睛却别意深深扫向傅景琛某处:“是小吗?” 傅景琛看四周没人,才小声回:“小不小,你还不知道吗?” “当着孩子面讲这个,不要脸!”顾念突然抱着楚楚扭头走了。 傅景琛嘴角抽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 这边,轩轩一脸泪痕,哭得不能自已:“小姑姑,妹妹不见了,咱们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 都找了一个小时也没找到,霍芳雅这才开始担心起来:“......她那么小怎么这么能跑?” 都找得她脚痛死了。 突然她身子一踉跄,“咔嚓”一声响,她痛呼摔倒在地:“啊!” 望着瞬间红肿的脚踝,她恼羞成怒道:“死丫头片子跑哪去了?看找到她我不揍得她屁股开花!” 轩轩哭道:“肯定是妹妹饿坏了,找吃的去了,我去国营饭店找妹妹......” 小姑姑本来要带他和妹妹去国营饭店吃饭的,谁知走到理发店,小姑姑又要进去理发,他突然尿急,就将妹妹放到小姑姑身边,谁知等他回来,妹妹就不见了...... 第126章 带回个奶团子 顾念和傅景琛带着奶团子去了公安局,公安局里没几个人,估计倾巢出动去黑市了。 是个小公安对接的他们。 将情况说明后,顾念想把奶团子放公安,但顾念才把奶团子交给公安,奶团子就哇哇大哭起来。 “不要、跟姑姑、姑姑香......” 小公安是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也不会哄孩子,只能劝道顾念:“同志,要不我给小娃子拍张照片,你先带小娃子回家,留个地址,若她父母找来,我就立刻去通知你。” 顾念一边哄奶团子,一边问:“若她父母一直没找来呢?” 小公安实话实回:“那我们就只能将她放孤儿院了。” “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小姑姑、小姑父......” 奶团子紧紧箍着顾念的脖子,好像生怕不要她似的。 想到心底空缺的那两个人,奶团子哭得更伤心了,一边哭,一边小胳膊上使劲:“走、姑姑走...... 见顾念一脸为难,小公安又劝道:“同志,你看小娃子如此依赖你,就是你们的缘分,先带回你们家,有消息我一定立刻前去通知你。” 他们公安人手有限,哪里有时间照顾一个奶娃子,当天就会送进孤儿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嘈杂声。 “都老实些,待会有你们好受的!” “年纪轻轻的不务正业,非搞投机倒把,待会就拉着你们游街去!” 听见这声音,顾念赶紧转身望去。 没见到楚爷,她才暗吁一口气。 她与傅景琛对视一眼,刚想再好好劝一下怀中的奶团子,哪知不用他们开口,奶团子看见被锁住的几个人,就像突然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 在顾念怀里疯狂扭动起来:“怕、走、呜呜、走、姑姑怕......” 她箍紧顾念的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使劲。 看着张嘴哇哇大哭的奶团子,顾念只能先带她回家,一回到大队,她就立刻带着公安给的回执,将此事报备给大队长。 大队长看着她怀中粉雕玉琢的奶团子,直稀罕:“嘿嘿,养烦了就给我也养两天......” 他底下一窝孙子,还没个孙女,他真心稀罕得紧。 奶团子一见满嘴烟味的爷爷要养她,吓得又是哇哇大哭,箍着顾念的脖子使劲往前努:“怕、走、姑姑走......” 弄得顾念哭笑不得,连忙将这丢人现眼的奶团子抱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遇见温丽娜,顾念以为又得拌几句嘴,哪知温丽娜看见她冷哼一声就直接走开了。 望着温丽娜脸上的几块淤青,顾念默默给傅景琛竖个大拇指。 一回到家,村东的张婶子就来了:“顾大夫,你可来了,我这小肚子疼得厉害,你给看看。” 顾念将奶团子交给傅景琛。 傅景琛刚接过来没多久,奶团子就喊道:“小姑父、饿......” 傅景琛进屋拿给她一块鸡蛋糕,想到什么又收回来问:“想不想吃?” 奶团子满眼亮光地看着鸡蛋糕直吞口水:“想、给楚楚次。” “为什么喊”傅景琛朝顾念的方向指了指,“姑姑,却喊我小姑父?” 奶团子不假思索回:“有、小姑姑......” “小姑姑叫什么?住哪里?” 奶团子不敢说那个字,至于住在哪,她就真的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总换地。 傅景琛见问不出来,就又道:“喊姑父才给鸡蛋糕。” 奶团子想了想,才点头答应:“姑父、给次。” 傅景琛将手中鸡蛋糕给了楚楚,就不再逗她,转而去厨房做饭。 吃过午饭,谁知没到晚上,奶团子又叫起饿来。 顾念正在给病人看病,傅景琛正在床上做仰卧起坐,他每天都会做一千个,分五组,锻炼腰部肌肉。 听到奶团子叫,他只能停下来给奶团子拿鸡蛋糕吃。 见顾念忙完过来,他一脸认真发问:“她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能吃?比你吃得还多。” 顾念也发现了。 楚楚不仅吃得多,还一整天都在哭,但细细观察会发现,其实这孩子很乖,只要不送她走,给她吃的,这孩子基本不会哭。 她上前将楚楚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揉着她小肚子,语气温和:“楚楚,晚上睡着的时候,这里是不是有时候会疼啊?” 像妈妈一样久违的温暖,楚楚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瘪:“疼、小姑姑、不醒、凶......” 看楚楚这副委屈的样子,顾念心里不由刺痛了一下。 别看楚楚小,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懂。 顾念轻轻揉着楚楚肚子,一脸温和:“咱们楚楚最乖了,肚肚疼,是因为楚楚肚子里有虫子,但楚楚不要怕,姑姑帮你把虫子弄出来,到时候咱们把它埋菜地里,好不好?” 她变出两颗药给楚楚:“吃了这个,楚楚的肚子就再也不会疼了,等明天拉出小虫子,姑姑给你做炸鸡和汉堡吃,好不?” 听顾念这么轻柔又坚定的语气,楚楚非但一点不害怕,反而乖乖点了头。 将药片掰成两瓣,就着灵泉水给楚楚服下。 楚楚非但不觉得苦,反而眼睛亮晶晶:“水甜、好喝。” 顾念好笑,倒是个识货的小姑娘。 又给楚楚倒了一杯,顾念便放下她,让她自己坐着小板凳喝去了。 傅景琛这才拉过顾念的手:“念念好善良。” 他的念念就像小太阳似的,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 傅景琛大致可以猜出,楚楚家该是遭难了,如今跟着小姑姑生活,但小姑姑待她并不上心。 就像他当初腿瘸被送回家时,老傅家所有人都嫌弃他,但为了他每个月的二十块津贴又不得不照顾他,却又不好好照顾他,让他活不好又死不成。 傅景琛太懂这其中辛酸了。 所以,他并不想顾念带楚楚回家,却又说不出口。 他懂这份救赎。 顾念眼眸转动,又变出两颗药片:“善良的念念喂你药吃,也给你杀杀虫哈。” 傅景琛:“!!!” 第127章 你去隔壁睡吧 傅景琛眼睛没眨,就着顾念的手吞咽下那两颗药片,才开口问:“念念,你是不是也得杀杀虫?” 顾念又变出两颗药片:“也杀一下的。” 看顾念咽下药片,傅景琛捏了捏她的小脸,便转动轮椅去做晚饭,顾念跟上去:“我来做,你烧火。” 看中午奶团子吃面条费劲,晚饭顾念做的是疙瘩汤,最是适合小孩子吃了。 又炒了一盘肉沫茄子、凉拌一盘黄瓜丝。 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饭菜刚上桌,奶团子闻着香味就来了,小嘴巴啦啦:“好香、好次、姑姑好、不饿。” 她会说的话有限,但顾念还是听明白,这是夸她来着,说是跟着她好,不用挨饿。 她轻捏奶团子的小脸蛋:“楚楚乖,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楚楚奶声奶气回道:“哥哥、想哥哥。” “那咱明天去找哥哥,好不?” 楚楚点头:“找哥哥、来这里。” 看楚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顾念不由好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挺稀罕这个奶团子的。 这时,门外传来孙杏花的声音。 顾念连忙招呼人坐下一起吃:“婶子,坐下一起吃。” 语罢,她去厨房拿碗筷,被孙杏花拒绝:“俺家饭做熟了,我听大队长说你家收养一个女娃娃,就过来瞧瞧,哟,长得这么漂亮呢,跟年画娃娃一样漂亮。” 听到“养”字,楚楚以为眼前的奶奶要养她,吓得她又紧紧箍住顾念的脖子,在她没发力前,顾念提前预判了她的预判,赶紧轻拍道:“楚楚乖,奶奶家也有两个漂亮的年画姐姐,不要楚楚。” 安抚完怀中的小人儿,顾念才笑着跟孙杏花解释:“婶子见笑了,这孩子有点没安全感。” 孙杏花望向楚楚的目光有些心疼:“哎,真可怜。” 她想摸摸楚楚,但看楚楚紧紧依偎在顾念怀里,就没摸,而是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顾念。 “念念,想着你刚收养孩子没经验,我就拿了两件俺家婷婷和翠翠穿小了的衣服,有点旧,但都洗干净了,别嫌弃哈,还有一个小褥子。” 顾念夸张笑道:“哪能嫌弃啊,我正愁晚上给楚楚穿什么呢,婶子可真是及时雨啊。” 顾念将楚楚放傅景琛怀里,要给孙杏花盛饭,孙杏花哪好意思吃,顾念说做多了,让她给婷婷和翠翠端回去吃,还说小孩子都爱吃疙瘩汤。 盛情难却,孙杏花端着一碗疙瘩汤乐滋滋离去。 吃完饭,顾念刷碗,傅景琛烧洗澡水。 顾念给奶团子和自己洗完澡,傅景琛也泡完腿了,看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奶团子,傅景琛试探一问:“念念,将楚楚抱隔壁屋睡?” 哪知他这话一出,就像是引起公怒。 奶团子赶紧紧紧搂住顾念:“姑姑香、姑姑睡,姑父嗝、嗝睡。” 顾念也道:“楚楚才多大,哪能一个人睡觉,你去隔壁睡吧。” 傅景琛深深看了顾念一眼,然后一脸幽怨去了隔壁。 睡到半夜,熟睡的楚楚突然扭动起来,迷迷糊糊叫肚子疼。 顾念一个激灵爬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楚楚小脸皱成一团,她连忙伸手给她揉肚子。 楚楚没醒,却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小身子不自觉往顾念怀里依偎,小脑袋蹭了蹭,无意识呢喃:“妈妈、想妈妈......” 顾念不由鼻子一酸。 这时,肩膀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傅景琛轻轻拍了拍顾念的肩膀,声音温和:“念念,是我,别怕~” 顾念才不怕,安抚完楚楚,她才转身问道傅景琛:“你拄着拐过来的?” 傅景琛点头:“着急过来,就拄拐过来了,没事,我有把握。” 他还控制不住腿,完全是靠着手臂的力量拄过来的。 “下次不许这样了,再摔骨折了不管你。” 傅景琛连连保证不会,随后他便又要艰难拄拐离去,却是胳膊怎么都使不上劲:“我歇会~” 顾念皱眉:“还歇啥?床够大,直接躺下睡吧。” 傅景琛立刻就势躺了下来:“嗯。” 见顾念也躺了下来,脸却是朝奶团子那边,手还在轻抚奶团子的肚子,他瞅着奶团子不闹了,肚子该是不疼了,便直接大力揽过了顾念来。 “啊!” 一阵天旋地转,顾念不由惊呼一声,待落回傅景琛怀里,她小手摸向傅景琛的腰,重重拧去。 “你也不怕惊着孩子!” 嗅着顾念身上独特的幽香,傅景琛喉结滚动,他拢了拢手中的力道,才声音低沉道:“没事,小孩子都睡得沉。” 见楚楚没惊醒,顾念才不再拧傅景琛,她在傅景琛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就再次睡去。 第二天,顾念睡得迷迷糊糊,感觉一阵濡湿,还“哗啦哗啦”的,突然意识回笼,她猛地弹跳起:“嗐,不好了......” 尿了,绝对是奶团子尿炕了! 看着奶团子身下一片刺眼的尿,顾念栓q了。 “念念!” 厨房做饭的傅景琛听到顾念这声惊呼,着急去看看,一时忘了自己坐轮椅的现况,竟“嗖”得一声,直挺挺站了起来。 那双许久不曾用力的双腿,刚站起来,便又瞬时无力得一软。 就在他整个人要向前摔去时,顾念冲了过来,一把接住了他。 顾念将他慢慢扶轮椅上坐稳,然后迅速将快燃出的柴火往灶台里面塞了塞。 看到自己险些闯祸,傅景琛有些懊恼:“念念,对不起......” 顾念握住他的手,声音温和:“不怪你,方才只是你身体的正常反应,幸亏没摔着。” 她温言安抚完傅景琛后,便又快速回了东屋,正想好好说道奶团子一二,奶团子倒是提前撅起小屁股:“打、尿炕打、小姑姑打。” 顾念哪里下得去手,她给奶团子擦洗干净,一边晒小被褥,一边道:“不打,楚楚下次再梦见找厕所,就喊姑姑好不好?” 楚楚赶紧点头如捣蒜:“喊姑姑、喊姑姑。” 晒完被子,顾念在菜地挖个坑,让楚楚拉臭臭去,待楚楚拉完,看着坑里的两条又细又长还在蠕动的虫子,她小脸拧巴成了一团。 “咦、好恶心。” 顾念也嫌恶心,给楚楚擦完屁股,就赶紧将坑埋上了。 “好了,只要以后定期吃打虫药,咱们楚楚的小肚肚就再也不会疼了。” 吃完饭,傅景琛和顾念便带着楚楚去了市里,看看楚楚家人找来没有。 第128章 首长好! “小姑姑,都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是没找到妹妹,咱们报警吧。”轩轩哭得眼睛红红的。 霍芳雅制止:“不行,你和楚楚的户籍还没弄好,要是公安盘问起来,不全露馅了吗?难道你想回去和你爸爸妈妈在荒岛生活吗?” 轩轩急红了眼睛:“我宁愿和爸爸妈妈在荒岛生活,这样妹妹就不会丢了。” 见轩轩要去报警,床上的霍芳雅连忙起身拉住他:“你想去可不要连累我......” 话没说完,脚脖子传来一阵刺痛,她跌坐在床,望着脚踝的淤青,她恼羞成怒道:“要不是小丫头片子乱跑也不会害我崴脚,疼死我了,肖然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见小姑姑一点都指望不上,轩轩只能出门自己去找。 他也不敢去报警,他们是被爸爸的战友悄悄送来的,要是被公安知道,肯定会连累爸爸战友的。 他们家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轩轩擦了一把鼻子,便又去妹妹失踪的地方找妹妹。 顾念正好在理发店剪头发,楚楚认出来,抱着理发师的腿喊道:“哥哥、找哥哥。” 理发师每天面对好多顾客,对眼前的奶团子一点印象没有,他忙得很:“没有哥哥,只有伯伯,快放手,我忙着剪头呢。” 顾念在洗头,楚楚就又去抱傅景琛的腿:“姑父、哥哥、找哥哥。” 傅景琛将她抱怀里,声音温和:“是楚楚和哥哥一起来过这里吗?” 楚楚想了想,点头:“小姑姑、剪头、哥哥、找哥哥。” 傅景琛又问:“是小姑姑在这里剪头才弄丢的你吗?” “哥哥嘘嘘、找哥哥。”楚楚突然有些着急,她手脚并用道,“没了、就没了。” 傅景琛懂了,他不再问怀里的楚楚,而是向理发师说明情况:“同志,麻烦您仔细想想,昨天这小孩的姑姑有带她和她哥哥来此剪头,这小孩叫楚楚,楚楚哥哥出去解手,楚楚找哥哥,然后楚楚就再也没回来,她哥哥和小姑姑肯定是问过你们的。” 傅景琛这样一说,理发师想起来了:“昨天确实一年轻时髦女同志和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小男孩找一小女孩了......” 傅景琛眼睛一亮:“他们可有留有地址?” 理发师摊了摊手,他又问向屋内的其他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均摇头。 傅景琛便从兜里拿出本撕下一张纸来,仔细写下他的地址,交给理发师:“麻烦同志见着楚楚家人找来,将我们的地址交给他们。”顿了顿,又道,“就算您不小心弄丢了也没关系,公安那边我们也备案了,让楚楚家人直接去公安就行。” 理发师一听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连忙在衣角蹭干净手,才接过来:“同志放心,他们若找来,我一定会交给他们。” 顾念剪完头,就与傅景琛换班看着楚楚,换傅景琛剪。 傅景琛直接剪个部队上的寸头,轮廓分明的五官在短发衬托下更显硬朗英气。 顾念临走前,又特意给屋里工作人员每人一个苹果,麻烦他们一定帮他们盯着楚楚家人些。 众人看着手中又红又大的苹果,纷纷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帮她好好盯着。 顾念便推着傅景琛离去了。 顾念是骑行车来的,在自行车后座与傅景琛轮椅间连着一根棍子,这样比绳子要稳。 这边,轩轩终于找到理发店,他环视了一圈屋内,才上前问道:“伯伯,请问见到我妹妹没有?我们昨天和小姑姑......” 原本理发师是没有印象的,但顾念等人才刚离去,他眼前一亮,立刻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顾念等人的踪影,他只能将字条递给轩轩。 轩轩见终于打听到妹妹的消息,感激地要给理发师磕头。 理发师也是个热心的,按住轩轩:“要感激就感激捡到你妹妹的人家,人家待你妹妹可好了,快回家告诉你父母接回妹妹吧。” 轩轩擦了一把鼻子,鞠完躬,便赶紧跑出去了。 他还没上学,也不认识字,攥紧手中的纸条,他要快些回家告诉小姑姑。 经过一胡同时,墙根一个蹲着抽烟的男人见只有他一个人,起身伸手拽他:“小子,一个人?” 轩轩心下一颤,人贩子? 他心跳如打雷,吓得腿都软了,但想到被带走的爷爷奶奶、荒岛的爸爸妈妈、丢了的妹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头脑里想着爸爸教他的防身术,他突然回头高喊一声:“爸爸!” 趁男人转身时,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男人裆部! 男人惨叫弯腰,轩轩趁机像泥鳅一样从他身侧钻过,头也不回地狂奔。 一口气跑回家里,却发现手里的纸条不见了,急得他直跺脚...... 顾念又拉着傅景琛去了供销社,她爷爷的手表不宜再用,傅景琛没了手表,她来给傅景琛新买一块手表。 傅景琛说不用,但她又怎么可能委屈她的男主。 幸亏她当时向原主父母索要了不少票。 也是运气好,今天供销社新来了两块上海牌手表,顾念轻松全款拿下。 傅景琛嘴上说着不用,但当顾念将崭新的上海牌手表戴他腕子时,唇角的弧度都压不下去。 这次奶团子倒是没再叫饿了,但顾念还是又买了两斤鸡蛋糕,给她备着吃。 买完东西,他们便赶紧回家了,下午还有个针灸的病人呢。 到家后,却发现有两个身形笔直的人正在她家门口站着。 左边的看着五十岁上下,两鬓已有些灰白,但面容沉静,眼神里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洞悉世事的沉稳。 右边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留着利落的平头,眼神明亮,但顾念瞧着他心肺该是受损。 她以为是其他大队来的病人。 她刚想开口,却见傅景琛又蓦地直挺挺站了起来,敬军姿,声音洪亮:“首长好!” 第129章 庚长青一高兴就爱散财 尽管已经知道傅景琛情况好转,但看到站起向他敬军姿的傅景琛,庚长青还是狠狠一颤,一向从容淡定的他声音竟是有些发颤。 “景琛,你这......” 他身旁的青年薛绍光已经连连“卧槽”了起来:“营长,你......你好了?能走了?!” 顾念赶紧上前,抱住了傅景琛。 楚楚有样学样,抱着傅景琛的腿。 重新坐回轮椅,傅景琛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让首长见笑了,方才是见到您一时激动的。” 庚长青目光上下仔细打量他,忽略傅景琛坐轮椅的现状,这小子其它外在几乎和从前无异,庚长青压在心中长久的巨石终于卸下。 他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好现象,能站起来就说明还有机会。”随后,又捏了捏傅景琛的臂膀,“你小子身子骨还是一如以往结实,看来最近没少练,好......好......” 他对傅景琛的语气不仅是领导对下属的关心,更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念念也是这样说的,多亏了念念......” 傅景琛赶紧将顾念介绍给庚长青:“首长,这是我媳妇,念念......” 庚长青沉声回完傅景琛:“这里不是部队,没有首长。”才一脸精神分裂和蔼可亲朝顾念笑道。 “顾同志,我是景琛的长辈,他叫我叔,我叫他儿,所以叔也就随他唤你一声念念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景琛不遗余力的照顾。” 庚长青这番热忱的介绍,瞬间拉近了顾念的亲近感。 这首长还是个老顽童。 她赶紧从善如流笑道:“叔客气了,我既然嫁给傅景琛,那么照顾他就是我的责任。” 看顾念如此落落大方,庚长青心里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他向组织提交了傅景琛的结婚报告,知道了顾念的过往。 是个吃黄莲的苦命孩子,原本以为她该是那种在长期压迫环境中造就的任劳任怨的传统女性形象,却不想竟是如此落落大方。 她的眼睛灵动又清澈,和调查的形象竟是完全不符。 傅景琛与庚长青配合工作多年,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连忙道:“叔,念念嫁给我为了我被迫与老傅家干了几次仗,便立起来了,我如今的生活多亏了念念。” 想到傅景琛在老傅家压抑的生活,庚长青长长叹了口气。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呢,顾念能立起来是好事。 不过傅景琛这兔崽子还挺护媳妇的,一点都不像从前的愣头青了。 想当初他因着机缘巧合给傅景琛说合顾子君时,他能瞧出这小子压根没看上顾子君,只是为了完成人生结婚这一必要的任务才答应的。 后来傅景琛瘫痪了,他想着这桩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谁知顾云驰竟打主动电话告诉他,顾念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并且看了傅景琛的照片表示非常愿意嫁给傅景琛,照顾他。 他当时是存了私心,知道傅景琛在老傅家过得不好,身边能有个媳妇照顾总不能更差了。 所以他也只是交代顾云驰一声,顾念若真心想嫁,那婚约便继续,若不想,那就算了。 他并没有亲自给顾念打电话确认这件事。 如今看着傅景琛一日比一日好转的身体,还有这收拾得干净利落、摆设得井井有条的院子,说明顾念是真的想和傅景琛过日子的。 总之,傅景琛如今能过得这般舒心,全是顾念的功劳。 庚长青一高兴就爱散财。 他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顾念:“念念,叔很欣慰你能立起来,这是叔给你的见面礼。” 瞧着厚厚的,顾念打开一瞧竟是二百块,这她哪好意思要? 才收了人家一个五百的结婚份子钱,又来个二百的见面礼,这实在太多了。 她连忙将红包推给庚长青:“叔,太多了。” 庚长青笑得和蔼:“好孩子,收着,这是叔的心意。” 他声音虽温和,却透着一股威严的不容置疑。 顾念看向傅景琛,见傅景琛朝她点头,她才不再纠结,笑着收下:“谢谢叔,你们先聊,我做饭去。” 说完,她端来一壶茶、一盘切成片的苹果和一盘西瓜,给三人各自倒上茶水,便抱着楚楚进了厨房,将时间留给久别重逢的战友。 喝着过分芬香的茶水和香甜的水果,再看傅景琛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薛绍光竟不由羡慕起来。 “害老子白担心这么长时间,营长小日子竟过得这么舒心,等我回去告诉那帮兔崽子......” 然话没说完,后背就遭来重重一巴掌:“臭小子,在领导面前敢以老子自居,我虽腿瘸了,但教训你还不在话下。” 久别重逢,傅景琛并未用太大力,但还是拍的薛绍光眉头紧锁。 看他捂着胸口重重咳嗽起来,那咳嗽声粗重又急促,像是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傅景琛心下一颤:“绍光,你受伤了?” 薛绍光嫌丢人,涨红着脸摆手:“没事。” 庚长青没好气踢了他腿一脚:“滚,赶紧去卫生部打点滴,否则,从哪里来给老子再滚回哪里。” 骂走薛绍光,庚长青才一脸郑重对傅景琛道。 “这小子上次执行任务,子弹擦着他左肺险险而过,只差半寸,手术虽捡回来一条命,但还没养好身子,就要跟着我来看你,还说在哪里养不是养,来这里还能给你端端屎盆子。” 若不是这次正好有来滨州的直升飞机,又得了医院的首肯,庚长青说什么都不会带薛绍光来。 薛绍光家是从政的,他父亲是京市的高官,因为受不了父亲的管制才背着家里从的军。 他誓要自己闯个名头来。 他看傅景琛毫无背景,年纪轻轻就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得营长,他心里佩服的不行,他以傅景琛为榜样,誓要超越他。 但之前也只是把傅景琛当成了超越的对象,真正让他对傅景琛身心佩服是因为他们一块出任务。 那次的任务非常凶险,他们去了八个人,有三个都折在了那里。 要不是傅景琛在生死关头拉了他一把,他或许也长眠在烈士陵园,和他们许多战友一样,化作一块沉默又冰冷的墓碑。 傅景琛皱眉:“叔,绍光需要天天输液吗?” 说到这个,庚长青就来气:“我离开后,景琛要盯着他天天去卫生院打点滴,至少要打够半个月!” 第130章 两个孩子的缘分 傅景琛知道感染的后果,所以他没拦着薛绍光去输液,他想着等顾念闲下来,让顾念帮薛绍光看看的。 在他心里,顾念的医术比天下所有大夫都要高超。 他和庚长青闲聊分别后这段时间各自发生的事。 顾念在厨房准备午饭,想着庚长青对傅景琛的关照,顾念准备做十道菜。 天上飞的,老母鸡煲汤;地上跑的,红烧排骨、孜然羊肉、土豆炒腊肉;水里游的,红烧带鱼、油炸小黄鱼、油焖大虾。 幸好她这里是沿海城市,村民能在自家大队浅水区域抓点虾吃,她才敢拿出空间的虾来。 要不是这个年代牛是重要的劳动力,顾念还想做个西红柿炖牛腩。 最后又凑了几个素菜,蒜蓉空心菜、醋溜白菜,再凉拌个黄瓜,十全十美。 中途傅景琛转动轮椅前来帮忙,被顾念撵出去了,让他陪庚长青聊天。 倒是庚长青挽起袖子想亮个手艺,但显然顾念太能干了,不到两个小时,一个人就整出这么多道菜来。 顾念拿出之前党老太送的茅台,猜测庚长青该是抽烟,就又特意放桌子上两包烟。 薛绍光回来看到满桌丰富的饭菜,馋得直流口水。 部队虽然伙食不差,每顿都会有一道肉菜,但反反复复也就那几道菜式,而且,无论品相还是口味都明显没有顾念做的好。 他一边香得吞咽口水,一边悄摸摸往兜里顺烟。 却被傅景琛一把抓住:“不想好了?!” 力道大得薛绍光竟是一时没能挣脱开:“营长,你力气是不是比从前又大了?” 傅景琛摇头:“只恢复从前七八成,是你菜了。” 薛绍光绝对不会承认,刚要发力,却又牵扯到后背,肺部生疼,傅景琛赶紧松手,而庚长青则是又抬腿踹了他一脚。 “这么废还想来照顾景琛,不给人家添乱就是好事,明天就给老子滚蛋,回军区医院养着去!” 薛绍光连忙乖巧坐下:“首长,我在哪输液也是输液,好不容易的机会,我想和我们营长好好叙叙旧。” 傅景琛也想薛绍光能留下来住一段时间。 他想的是既然军区医院能放他来,那就是真如薛绍光所讲,在哪里输液都是输液,这病靠养。 “叔,待会让念念给绍光看看,念念若说绍光能留下来就让他留下来。” 庚长青眼睛一亮:“景琛,你媳妇还真会医术?你腰真是你媳妇治好的?” 虽然上次打电话,傅景琛给他说过一次,但庚长青只当是顾念运气好,毕竟傅景琛的瘫痪就是连军区医院都治不好的。 他这次去沪市办事,正好顺道去沪市大医院问问大夫这方面的专家。 傅景琛曾是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他希望傅景琛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回到部队。 这也是他迟迟没批准傅景琛退伍的原因。 傅景琛点头:“真的,我的腰就是念念针灸按摩好的。” “那你的腿?” 傅景琛刚想开口,顾念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见庚长青和薛绍光二人都巴巴着傅景琛的腿看,她便给二人吃了放心药。 “叔、绍光,傅景琛的腿接下来康健就可以尝试慢慢走路了......” 听到这消息,一向沉稳的庚长青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大抵是不信吧。 薛绍光则是直接脱口而出:“嫂子该不会是在信口......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命令转过身、褪下上衣。 竟然质疑她的医术,看她用事实让他折服。 看顾念再次浑身闪闪发光的样子,傅景琛一脸的与有荣焉,他挑眉示意薛绍光褪下上衣。 看傅景琛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薛绍光竟感觉后背有些发麻:“嫂子,我没有瞧不起您的意思,我这个人嘴就是有点贱,人绝对......” 然话没说完,就被庚长青和傅景琛一人一脚一巴掌。 庚长青急于想看顾念的医术。 傅景琛纯是想显摆自己媳妇的能耐。 薛绍光认命地褪下半截上衣,顾念眼神专注,指尖在薛绍光脊背几个穴位轻轻按了按,随即手腕一转,银针稳稳刺入。 “嘶!” 薛绍光倒吸一口凉气,起初是针刺的微痛,紧接着,胸口处竟传来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他筋骨间爬行啃噬,他忍不住绷紧了肌肉。 插满银针,顾念拍手:“忍着吧,半个小时方能拔针,咱们......” 傅景琛立刻无缝接上:“开吃!” 他挑眉看了薛绍光一眼,便率先给庚长青倒上一杯酒:“叔,我敬您。” 庚长青也懒得理会薛绍光,他高兴与傅景琛对饮。 他没再问傅景琛的腿,因为他知道顾念一定会治好傅景琛的腿。 顾念方才一套行云流水、信手拈来的行针,让他对顾念的医术确认无疑。 早些年,庚长青见过一些真正有本事的老中医,但是他们不是出了问题就是蛰伏了起来...... 现在很难再碰上真正有本事的中医。 幸亏傅景琛遇见了顾念...... 傅景琛一边和庚长青叙旧,一边剥虾,但他剥好的虾,他自己一个能没吃,全都不动声色放顾念碗里了。 顾念低头吃着虾,一脸甜蜜:“别光给我剥了,你自己也吃。” 傅景琛笑着回:“好。” 庚长青看着小两口的互动,不由欣慰一笑。 傅景琛十六岁入伍那年,他就注意到这小子了,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常人所没有的冲劲和韧性。 傅景琛从刺头到兵王,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是吃了多少苦。 但他从来没有在人面前说过,甚至当时瘫痪在床,傅景琛都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 傅景琛一直都是坚韧的,很少有情绪完全外露的时候。 如今,他竟能当着他们的面和顾念腻歪成这样。 可见,他真是稀罕顾念的紧。 而顾念在傅景琛当时那个情况下还能如此全心全意地对他,甚至用高超的医术将他从绝望的泥潭里拉了出来,这份情谊,这份本事,更让庚长青刮目相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这两个孩子的缘分。 后背扎满银针一动不动的薛绍光,谁来救救可怜的孩子。 疼死他了,馋死他了。 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突然他惊呼一声:“啊!啊......” 第131章 您老这一言不合就给钱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顾念看了一眼手表,喝了一口水,才道:“嗯,时间刚刚好,拔针。” 顾念拔完针,薛绍光再次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长。 他满目惊喜:“哇塞,这也太神奇了吧,我左肺一点都不疼了呢,我感觉完全好了。” 他望向顾念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和崇拜:“嫂子看着还没我大,这医术也太了不得了吧,一针就能扎好我的胸疾,神医啊。” 顾念轻咳一声:“倒也没如此神奇,你这肺得靠养,接下来不要去打点滴了,一直输消炎药对身体副作用很大,改喝中药吧,半个月后我保你一点病根都没有。” 闻此,庚长青长吁一口气。 傅景琛一脸与有荣焉。 薛绍光不怕流血不怕流汗,但还挺怕扎小细针的,闻此不用日日打点滴了,当即照着江湖人的样子对顾念抱拳谢恩,并掏出了身上所有钱。 “嫂子,这是我这半个月的医药费和伙食费,也不知道够不够?” 傅景琛看都没看,就抬手捶了他肩膀一拳:“再提钱就给老子滚,还吃不吃饭了?” 薛绍光嘿嘿笑:“营长不收也白便宜我家那老登。” 他家老登管他严,每个月要他寄回津贴一半,好不容易来营长家住一段时间,说给营长买营养品补补身体,他家老登好意思说不让? “孝顺父母是应该的,放心,不白让你住,吃完刷碗。” 傅景琛总听薛绍光念叨他家老登,他家老登是管的他严了一些,但傅景琛能听出来,那是个一心为儿子谋出路的好父亲。 好父母自然该孝顺。 顾念顺势接上:“那就有劳绍光兄弟了,我待会正好要出去给一患者针灸......” 话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 顾念转身,竟是楚楚吃睡着,小脸直接砸桌子上了。 该是砸疼了,她小身子猛地一颤,随即咧嘴“呜呜”哭起来。 顾念赶紧抱起她哄:“楚楚乖,姑姑给吹吹,不疼了~” 楚楚贪睡,感受到温暖,哼唧了两声便又沉沉睡去。 收回院中晾晒的小褥子,顾念将楚楚放床上,叮嘱傅景琛盯着些,便提着药箱出门了。 庚长青突然问:“景琛,你那里好没?” 傅景琛开始没听明白,但看庚长青眼睛瞄的地方,就懂了,他神情有些不自然:“念念早给治好了。” 顾念第一个治好的就是他大兄弟。 庚长青更放心了:“你岁数也不小了,该和你媳妇要个孩子了。” 傅景琛自是想的,但得等他站起来后,他突然问:“叔,结婚报告的事?” 庚长青点头:“我已经加急递上去了,但你媳妇既有养父母又有亲生父母,组织调查会花上一些时间,不过你放心吧,也就这几天了,调查完部队会立刻拍电报来。 对了,我这次不能久待,明早就坐火车去沪市,回来时间若赶趟,我再来看你,绍光就麻烦你媳妇费心了。” 说完,他又递给傅景琛一个红包。 傅景琛:“!!!您老这一言不合就给钱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庚长青瞪眼:“兔崽子,不在部队就敢不听老子的话了吗?” 说完,他强势将手中红包塞傅景琛手里,忍不住叭叭道:“你真正结婚,老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就先把份子钱随上。” 傅景琛皱眉:“又随?” 这会没外人在,庚长青抬手拍了他一巴掌:“老子给儿子随礼,老子愿意!” 庚长青和妻子唯一的儿子在干革命时没了,后来妻子也离去,傅景琛是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又和他死去的儿子同年同月同日生,或许这就是缘分。 所以庚长青一直待傅景琛如亲子。 傅景琛轻笑一声:“行,那儿子就收下了。”完后,又难得俏皮一句,“爸放心,不管爸给不给儿子钱花,等您老了儿子都给您养老!” 庚长青听得心里熨帖,但嘴上却是骂骂咧咧:“老子哪个用你养老,老子身边有警卫员,你当务之急是给老子赶紧站起来重回部队!” 看傅景琛如今过得好,他也就放心了。 等薛绍光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也过来聊天。 正好这时楚楚睡醒了,傅景琛惦记着楚楚早上尿床一事,赶紧吩咐薛绍光一声。 薛绍光瞪眼:“我给她把尿?” 骂骂咧咧拎着楚楚下床,犹豫的功夫,一股“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就响了起来。 薛绍光看着手中喷尿的尿团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偏偏楚楚脸朝地还一脸稀奇的样子。 她在想,她怎么也能像哥哥一样尿得这么远了。 薛绍光一阵无语,直接将楚楚扔进了院子里晒着的一盆水中。 夏天天气热,农户都会在院子里晒一盆水,晚上睡觉早的话,盆里水温还没下去,就不用烧水擦身子了。 傅景琛顺势扔给薛绍光一件小孩衣服:“洗完赶紧给楚楚穿上,别着凉了。” 薛绍光又是一阵瞪眼:“我给她穿?” 傅景琛指了指自己的腿,一脸无辜:“我这样能给她穿?!” 然后,薛绍光就看着傅景琛双臂撑着拐杖去练习走路了。 “草!连演都不演了!”薛绍光气得龇牙咧嘴,他一脸嫌弃将楚楚从水里拎起,换衣服。 小孩子都天然爱玩水,楚楚没玩够,手脚折腾,溅了薛绍光一脸水。 薛绍光更是来气了,他超凶道:“奶团子再不老实,老子就将你喂大鲨鱼。” 楚楚立刻不敢动了,想哭,但看着薛绍光凶神恶煞的样子又不敢哭,眼眶蓄满泪水,瘪着小嘴,别提多可怜了。 穿好衣服,她就一溜烟跑去找傅景琛告状了:“姑父、凶、坏、楚楚怕。” 傅景琛一阵无语:“绍光,再让我听见楚楚告状,你就别在我家待着了。” 薛绍光赶紧赔笑:“营长,我那是和楚楚闹着玩呢,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兴闹呢......” 说着,他去拎楚楚,打算再警告一二,可楚楚人小鬼大,直接躲在了傅景琛身后,不出来,还冲他做鬼脸。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三儿,娘听说你部队首长来了,娘来看你们了......” 第132章 景琛如今仍是一名军人 傅景琛脸顿时沉下来,他坐回轮椅,就出了门。 傅景琛这次负伤是薛绍光送他回来的,薛绍光见过老傅家尖酸刻薄的嘴脸,所以,磨拳霍霍立刻跟了出去。 庚长青则是抱上楚楚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看见三个大男人,傅母先是颤了一下,但想到军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哪里敢和他们老百姓动手,当即又底气十足道。 “三儿,你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领导来了咋也不告诉娘一声,多怠慢啊。” 傅景琛沉脸,直接开口下逐客令:“田小草,咱们已断亲,和你没关系,回吧。” 傅景恒不悦道:“老三,虽然已断亲但可以改变你是从娘肚子里面出来的事实吗?还是当过兵的人呢,怎么能这么无情?这就是国家教导出来的人民子弟兵吗?” 薛绍光“啧啧”了两句:“这位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流血流汗,为的是保护千千万万个家庭,可不是为了让某些人拿‘孝道’‘血缘’当绳子,来捆住一个伤残战士的手脚,吸他的血汗! 我可还记得送我们营长回来时,诸位脸上的嫌弃,当时你们怎么不想着我们营长是你们血脉相连的至亲呢,现在看我们营长分出来、住上青砖大瓦房、日子舒坦了,又腆脸来,这就是咱们华国生育出来的好儿郎吗?” 薛绍光嘴贱没错,但关键时候可是他们营的嘴替。 傅景恒一噎:“你这个臭当兵的,就是如此粗鄙!这是我们傅家的家事!” “粗鄙?”薛绍光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我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刺刀的时候,讲究的是保家卫国,可不兴对敌人温言细语那一套!对值得尊敬的人民群众,我薛绍光自然有礼有节,可对那些想趴在我们流血负伤的战友身上敲骨吸髓的‘亲人’……” 他故意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气势迫人:“我这张嘴,还有我这双手,还真就‘粗鄙’惯了!怎么,想试试?” 他身形高大,气势凛凛,吓得傅景恒下意识后退。 傅母毕竟多吃了几年盐,挺着胸脯上前:“来,试试就试试,你要真敢对我这个老婆子动手,我看你这身军装也就穿到头了。” 看薛绍光只是嘴嗨,傅母心里一阵得意,她故意挺着胸脯上前抵薛绍光,薛绍光心里一阵膈应,为了避免接触,他不得后退。 傅母更是得意了,胸脯挺得更是频繁。 薛绍光退的有些恼火,刚想出掌,被傅景琛拉住。 “田小草,你不用故意激怒绍光,对你此行的目的毫无意义。 你今天来这里撒泼打滚,不就是想借用我领导对我施压?但部队是个讲理的地方,部队不仅保护军属,更保护军人,怕是你此行要失望了。” “对!”庚长青沉着应声,他一边护着怀里的奶团子,一边神色平静,但目光却微冷的看着傅母。 “我们部队最是讲道理、讲规矩的地方,若真是景琛做错了,部队不会包庇他,会直接送他上军事法庭,但断亲书是你们双方自愿签下的,那是法律认可的凭证,你们现在的行为,叫骚扰军人,严重干扰重伤军人修养,我只要往地方武装部或派出所打个电话,你们会被立刻送上军事法庭!” 说完,他又一字一句加道。 “对了,诸位有所不知,景琛如今仍是一名军人,还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营长,部队很重视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侵害他的合法权益,干扰他的治疗与休养!” 庚长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傅景琛的双腿不日就会好,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傅景琛早晚是要回归部队的。 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待在部队,保家卫国。 他这话一出,如平地一声雷。 “什么?老三不是退伍了吗?他还是一营长?!” 傅母望向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好的傅景琛,心里一阵后悔。 她原本以为老三瘫痪没了指望,能守住他一个月的二十块津贴,人不死就成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一营长,那她不就可以接着当她的军官娘了吗? 正是下工的点,门口渐渐围上人来,听到庚长青这话,众人也不禁唏嘘一声。 “卧槽,景琛还是营长呢?老傅家这下可丢了大西瓜了。” “谁说不是啊,顾念可真是抄着了,人家年纪轻轻就是营长夫人了,自己又是大夫,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傅母越想越亏,眼珠子一转,就一屁股瘫坐在地,扒着傅景琛的双腿。 “三儿啊,娘最宝贝的三儿啊,你可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不能不管娘啊......” 傅景琛心里一阵恶心,掰开她的手,将她一把推开。 傅母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巴不了傅景琛,就去巴庚长青。 “您是部队大领导,该为我们这些军属调解,我是三儿的亲生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顺的孩子,您一定要帮我劝服我家三......” 傅母怕庚长青也推开她,直接喊身后的傅安雅和傅安山一起:“来,和奶奶一起求大领导帮忙......” 傅安雅和傅安山愣了一下,便随奶奶过去抱住庚长青的双腿。 庚长青:“!!!” 见被包围,吓得楚楚直接把头深深埋进庚长青怀里:“怕、人多、楚楚怕。” 顾念这边刚行完针,就被傅安乐告诉:“三婶儿,快回家吧,我奶奶、二叔又去您家了,我娘让我赶紧告诉您一声。” 顾念随手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傅安乐,说了一声:“好孩子。”便一溜烟跑了。 回到家,看见庚长青被傅母和傅安雅、傅安山紧紧抱着小腿。 傅景琛和薛绍光一上手,傅母就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啊!军人打妇孺儿童了......” 顾念扔下药箱,从墙角抄起一块板砖,大吼一声:“田小草,看我今日不砸断你肋骨!” 第133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傅安雅和傅安山还记得顾念拿板砖拍傅安乐的事,听到顾念如雷贯耳的声音,双双身子一颤,便赶紧松开庚长青的腿,跑傅景恒身后了。 傅母也心有余悸,但她笃定顾念不敢当着军区领导和这么多乡亲的面拍她。 抱着庚长青的腿,梗着脖子道:“你这个怂恿我三儿分出去的坏女人敢拍吗?只要你拍,我就报公安,让公安抓你进去。” 顾念冷笑一声:“你骚扰军人,我这是见义勇为,你看我敢不敢拍?你要是敢躲就是孙子!” 说着,她就高高扬起手中板砖朝傅母砸去。 看顾念那股混不吝劲又上来,这贱人真敢拍,吓得傅母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顾念哪能轻易放过她,举着板砖去追她:“田小草又带人来我家欺负我和傅景琛了,啊!我又被田小草刺激逼疯了,我疯了,我要杀人了!” 看她歪着脖子,瞪着大眼珠子,一副不正常的样子,吓得傅母“嗷”了一嗓子就赶紧往外跑。 傅景琛、庚长青身为军人,保家卫国在行。 对付这种手无寸铁的泼皮无赖还得看顾念。 顾念追到门口,看到傅景恒还在她家站着,脖子一歪,笑眯眯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看顾念这副样子,傅景恒竟一时被吓住:“......我这就走。” “晚了!” 顾念眸光一冷,话音未落,抬脚就朝傅景恒腹部狠狠踹去! 傅景恒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后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噗通”一声摔出了门外。 顾念刚想连傅安雅和傅安乐一起踹出去。 但看着两个瑟缩的孩子,终是软了心肠。 她看似超狠,实则只是将两个孩子拎出去,甩在了傅景恒身上。 傅景恒刚摔得屁股疼,这下又被两个孩子砸到肚子,刚想发作,被顾念冷声警告。 “傅景恒,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晚白吊一晚上了,再不滚,我不介意当着你俩孩子面帮你回忆一二!” 想起那晚被顾念吊门框一整晚,傅景恒本就没好利索的手腕就再次抖,他嘴硬道。 “我懒得和你一个女人计较!” 说完,就拉着两个孩子灰头土脸走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切,就这两把刷子还敢招惹人家,真是丢人现眼。” 哄笑完傅景恒,他们又围着顾念道。 “顾大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景琛还是营长,所以才会如此死心塌地待他啊?” 顾念心想,小瞧她了不是? 区区一个营长还不值得她如此掏心掏肺,傅景琛可是男主,未来要坐上最高位置的。 但她嘴上说的却是。 “关你们屁事,都离我远点,我发起疯来谁都砍!” 顾念本来还想杀去老傅家,关起门打狗才是正道。 但小手突然被一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念念,回家了。” 顾念一转身,便对上傅景琛深邃的目光。 “好。”顾念瞬间收敛了张牙舞爪的气势,对傅景琛展颜一笑,便推着他回了院子。 “姑姑......”楚楚看到顾念,连忙朝她伸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抱抱。” 庚长青将楚楚递给了顾念。 今天亲临一场闹剧,庚长青才知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逼疯。 但他看顾念的目光更是满意了。 立得起来好啊。 薛绍光也是:“嫂子威武啊,对付老傅家那种泼皮无赖,还得是您这种泼皮......呃,女中豪杰,小弟甘拜下风。” 傅景琛笑骂道:“不会说话就闭嘴,看着楚楚,我和我媳妇说两句话。” 他拉顾念回了房。 将他结婚报告一事、庚长青又给他二百块钱以及庚长青明早就离开,尽数告诉顾念。 顾念很感激庚长青。 一来是一言不合就给钱,二来,若不是他力排众议没批准傅景琛的退伍申请,傅景琛后续如何重新回到部队,又如何一步步坐到最高位置。 她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我去做晚饭,顺便给叔准备路上吃的东西。” 傅景琛要一起去,被顾念推走:“叔难得来一次,你陪叔聊天。” 傅景琛一颗心涨得满得不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没一会儿,大队长和副队长来了。 部队大领导来了,他们怎么都应该来瞧一眼的。 二人瞧见庚长青周身的气度,便知官职小不了。 毕竟傅景琛都是一营长,那庚长青打底不得是一团长。 二人一脸歉意和敬畏:“首长好,我们不知道您来了,真是怠慢了。” 庚长青与二人握手后,神色平静道。 “两位队长客气了,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景琛罢了,并不想惊动任何人,但老傅家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若不是景琛和他媳妇拦着,我就给武装部和公安打电话了。” 庚长青想着傅景琛和顾念还要在红旗大队住上一段时间,不妨卖队长个面子。 大队长和副队长连连大夸特夸傅景琛和顾念,并保证会狠狠处罚老傅家人。 明天让老傅家当着整个大队面深刻检讨自己,并且再加罚一个月重苦力。 说完,二人便告别去了老傅家。 脚步快得顾念喊留他们吃饭都没听见。 中午饭菜剩下好多,顾念正愁如何处理,正好陆文又过来瞧一眼,手里还拿着两双小鞋。 “弟妹,我媳妇又给楚楚翻出两双鞋来,都是干净的,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 这个年代人很穷,衣服都是老大穿小了,老二接着穿,老二穿小了,老三再穿,直到烂的再也穿不了为止。 顾念瞧着这两双小鞋还挺好的呢。 她留陆文吃饭,有大领导在,陆文心里有些打怵。 顾念便将中午剩的饭菜装盆里让他带回去吃:“都没豁楞,一边吃的,别嫌弃。” 里面好多肉,别说没豁楞,就是口水肉,这个年代的人也是不会嫌弃的。 陆文来送鞋的,又端走一盆菜,有些不好意思。 顾念便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小盆菜,交代陆文帮忙送去。 陆文这才喜笑颜颜离去:“弟妹放心吧,保管给你办得妥妥的。” 陆文将顾念给自家的饭菜送回家,才又端着小盆饭菜去的老傅家。 这时,大队长和副队长刚从老傅家离去。 傅母正坐院子里骂街:“呸,还想老娘当着整个大队的面深刻检讨自己......”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文刻意的大声掩盖。 “傅大哥,多谢你今天又通风报信弟妹,这是弟妹特意让我给你们送来,说是给孩子改善伙食的......” 第134章 念念,这个是给你爸妈准备的吗? 听到这话,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的傅母立刻就冲了过去。 但由于陆文是站在屋门口的,所以傅母并没有快过吴秀兰。 吴秀兰眼疾手快一把将饭菜端过来,便“砰”得一声关住了房门。 气得傅母在门外“砰砰”敲门:“吴秀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有点心眼都用在老娘身上了是吧?看老娘不打得你哭爹喊娘,你给我把门打开。” 吴秀兰心底也怵傅母:“娘,咱们早就分家了,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告诉大队长,你本就有前兆,看大队长会不会罚你更狠!” 见傅母和大房互掐起来,陆文就吹着口哨离开了。 回家吃肉了。 “你还告?谁家好媳妇有点阴招都用自家婆母身上了,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媳妇放在古代那是要被沉塘浸猪笼的。” 听着外面娘的骂声,傅景丰黑脸。 “秀兰,你不要再巴着顾念了,那个女人就没安好心,她这是在挑拨咱和爹娘之间的关系,一点吃喝就收买你......” 然话没说完,看着碗里大块的排骨,他就本能馋得直吞咽口水。 吴秀兰反问:“这还是一点吃喝吗?上次是麦乳精,这次是排骨,里面还有羊肉呢,我觉得是顾念在考验咱们。” “考验?” 吴秀兰点头:“你说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用给,为什么还要每次都给?” “考验咱?” 吴秀兰:“对,就是考验咱呢,只要咱一直向着她,哪怕她不借给咱钱,最后也能给咱些糊火柴盒的活。” 完后,她手指着外面,小声道。 “你看你爹娘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明天还要当着整个大队的面读检讨书,要不是我急中生智分家,咱也跑不了,所以以后该怎么办,不用我再叮嘱你了吧?” 傅景丰若有所思,他又突然开口:“但娘的脾气你也知道,你要真一点肉不给她,她能骂你一晚上,要不给她一小碗......” 吴秀兰一块都不想给,但她也知道田小草的脾气,不给她,她真能骂上一晚上。 所以,她忍痛倒了一小碗出来,递给傅景丰时又心疼夹回一块肉。 傅景丰端肉出去时,望着自己一双儿女,她又叮嘱一句。 “翔翔、乐乐,你们记得以后在外面要是碰见有人欺负三叔和三婶了,一定要帮助他们,咱们是一家人。” 她觉得一定是顾念在考验他们。 毕竟他们从前也帮着一起欺负过顾念。 而且,就算不是考验也没关系,傅景琛如今是营长,顾念又是大夫,他们巴着些总没有错的。 傅母得了一小碗肉,虽然还是骂骂咧咧,但只骂了半个小时就回屋了。 想到明天要当着整个大队人的面读一千字检讨,赵品如忍不住骂道傅景恒。 “傅景恒,你和娘都找顾念多少次麻烦了?占到一丝便宜没?怎么就不长记性,还愈挫愈勇,还平白连累我和孩子要跟你们一起检讨。 他们二人还那么小,当着整个大队的人面读检讨,学校的同学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他们! 你看大哥他们一家置身事外,还有肉吃,小日子过得多好,咱们也和爹娘分家吧?” 傅景恒一边扭动着还在微微发疼的手腕,一边习惯式拒绝:“我怎么能和娘分家呢?” 赵品如脸更黑。 “你娘没遇到事时不显,以前老三一个人不和咱计较,你看他现在有了媳妇,媳妇一和咱计较,你娘就没有打过一次胜仗,家里所有钱都没了,还连累咱一起干苦力,如今竟是连孩子都要一起跟着丢人现眼。 你看大哥听媳妇的话,如今关起门过自己小日子多自在,老三听媳妇的话,日子越过越好,你们都是一个娘生爹养的,怎么就你拎不清!就属你现在过得最惨!” 傅景恒仔细回想好像也是,他正在沉思,门外想起傅母的话。 傅景恒起身去开门,傅母还如小时候一般夹起一块排骨喂他吃:“老二,就两块肉,你一块,娘一块,快吃。” 看着那红滋滋的红烧排骨,傅景恒下意识吞咽口水:“谢谢娘。” 说完,他便张嘴吞下了那块排骨。 赵品如也吞咽口水,但更多的是对傅景恒的嘲笑。 一块肉就又让他没了方向,对于她提起的分家一事连声拒绝。 “娘对我如此好,以后不要再提分家的事!” 说完,傅景恒就脱鞋上炕睡觉。 因着他只要和赵品如亲热,就绝对会爆发口角,所以他现在已经不主动找赵品如了。 赵品如自是也不会主动找三秒男,是以傅景恒已经很久没交公粮了。 他虽然不济,但欲望还有,时间一久,他就止不住地想,控制半天也没控制住自己,但他才刚试探性摸向赵品如,赵品如就一脸不悦地打开了他的手。 让他顿时熄了火,他气鼓鼓背躺过去。 他在心里发誓,他要是再主动,他就是狗。 想着晚上吃些清淡的,但也不能太简单了,顾念晚饭做的是捞面。 她做的是正式的捞面。 除了三鲜卤,黄瓜丝、豆芽、黄豆、白菜丝这些配菜都一应俱全。 庚长青吃了不禁目光大盛。 才吃两顿,薛绍光就已经开始羡慕傅景琛了:“营长,害我整天担心你,你这是偷偷过得什么神仙日子啊。” 傅景琛笑而不语,他也觉得他如今的日子蜜里调油。 晚上,傅景琛是和庚长青、薛绍光一起睡西堂屋的,当时就想着怕来客人,西堂屋是盘的炕,一整面都是,睡十个人都睡得开。 第二天,天不亮,顾念就起身去了厨房。 傅景琛惦记着庚长青吃完饭离去,与顾念前后脚进的厨房。 二人话不多说,一个开始做早饭,一个给庚长青准备路上的东西。 顾念将昨晚炸好放凉的肉酱装玻璃瓶里,一共装了三瓶,还炸了三瓶小黄鱼,这些都不用热,在路上直接就着饼子吃就行。 她又装了一兜苹果。 还有一瓶特制的跌打损伤药、一瓶护心丸,都是她混着灵泉水调制的,关键时候可吊命。 听说庚长青还要去京市看义父,顾念就又将空间里的腊肉和腊肠给装上,这东西禁放。 想着庚长青的义父岁数该是不小了,顾念又特意多放了一瓶护心丸,和腊肉、腊肠单独放一个兜里。 庚长青看有两个兜,不由开口问。 “念念,这个是给你爸妈准备的吗?” 第135章 先亲了再说 庚长青告诉傅景琛要去沪市办事,傅景琛肯定是告诉顾念了的。 所以看着明显区分开的两个兜子,庚长青才会如此一问。 顾念笑着解释:“叔,这个兜子是给您在路上准备的吃食,有肉酱、油炸小黄鱼,您不用加热,打开直接就着饼子吃就行,这些苹果您也想着吃,润肺的,我还放里面一盒跌打损伤药,还有一瓶护心丸,给您救急用的。 另一兜,我听傅景琛说您还要去看您义父,我自作主张给您义父准备的,是一些腊肠和腊肉,禁放,想着您义父上了年纪,我也装了一瓶护心丸备用。” 只字未提原主父母,但庚长青又岂会察觉不出来。 他望向傅景琛。 傅景琛小声道:“叔,念念是被她亲生父母逼着替顾子君嫁给我的。” 完后,看了顾念一眼,又非常不要脸加上一句:“虽念念是被逼来的,但念念一看到我就情窦初开,非我不可了。” 庚长青从没见过这么腻歪的傅景琛,他嘴角抽动将傅景琛推到一旁,然后一脸郑重对顾念道。 “好孩子,委屈你了,叔懂了。” 顾念笑着道:“不委屈啊,要是没有这一遭,我还见不到这么好的傅景琛,叔,我和傅景琛等着您来喝我们的喜酒。” 看顾念满心满眼都是傅景琛,庚长青非但不觉得腻歪,还与有荣焉。 他满眼慈爱地回道:“好,叔一定尽量来!” 完后,他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你小子,终究还是运气好!” 看见傅景琛过得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完后又瞪向薛绍光:“你小子,养好身体后就立刻给老子滚回部队!” 说完,便摆手随接他来的警卫员走了。 傅景琛有些不舍,敬礼道:“首长,保重!” 薛绍光拍着他肩膀道:“老登终于走了,终于没人管了,自由啊。” 傅景琛气笑了:“谁都是老登,你是什么?小登?” 哪知薛绍光还没回话,楚楚就指了指薛绍光,又指向自己,奶声奶气道:“叔叔、楚楚、小登。” 顾念听明白了,薛绍光私下喊楚楚小登,她瞪了薛绍光一眼:“可别把我家楚楚带坏了。” 说完,她便抱起楚楚回家了。 顾念是特意绕堤坝回的家。 她看看傅母是否又在耀武扬威。 到了堤坝,看见傅母同其他人一样都在费力搬石头,她便放心了。 不过,她心里真是佩服傅母,白天累成这样,精力还能如此充沛,去她家闹事。 再看看其他改/造份子,一个个身心疲惫。 不过细想也能想明白,傅母毕竟同他们是不一样的,不用接受思想教育,干完活就可以回家了。 而那些人,从云端跌入尘埃,心里落差本就大,整日吃不好穿不暖干苦力,还要随时接受一场触及灵魂的教育。 而且还是永无止境、看不到希望的,可不就各个心如死灰。 傅母瞧见顾念来了,扔下手中石头就跑了过来:“顾念,你怎么来了?” 顾念丝毫不掩饰自己目的:“看见你灰头土脸,我就放心了。” “你不要......” “你什么你!”顾念朝沈爱国高喊一声,“沈队长,田小草偷懒!” 沈爱国看见是顾念,连忙跑过来打招呼:“顾同志,您来了。” 随后,他冷声呵斥田小草一声:“田小草干活去!否则今天中午就别想回家了!” 傅母狠狠瞪了顾念一眼,就回去继续搬石头了。 顾念好笑,随即自然递给沈爱国一个苹果:“沈队长,我路过就瞧了一眼,看见田小草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我就放心了。” 沈爱国看顾念身后的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气质好。 那个站着的,身形高大,气质斐然,身上居然穿着的确良衬衣,一看就是出自大户。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虽然不良于行,但他那张脸一看是得到了女娲娘娘的偏爱,应该就是顾念那个立过一等功的军人丈夫了。 果然顾念身边就没一个凡人。 就连她怀中的奶团子都是白白净净的,明显跟他们乡下的孩子格格不入。 他连连笑着保证:“顾同志放心,来此干活的,不管是谁?都一律一样,我可是最公平公正的。” 顾纾容远远瞧见顾念,小跑到霍屹川身边告诉他。 霍屹川瞧了一眼,便赶紧摇头示意,装作不认识。 但下一刻,他脑袋又猛地转了回去,待看清顾念怀中的楚楚,他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顾纾容不解,再次望去,呼吸也瞬间滞住,她下意识拉住丈夫的手,嗫嚅着双唇:“屹川,是楚......” 霍屹川率先回神,他的指节寸寸泛白,却还是拉着妻子转过了身。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别看、别说。” 会害了她们。 他面上沉静,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他们的楚楚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顾念抱着? 难道他们的儿子出事了?还是女儿出事了?亦或楚肖然出事了? 那轩轩呢? 轩轩为何不在? 是被其他人收养了还是...... 一想到那个可能,胸腔里就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闷痛骤然蔓延。 顾纾容也心痛的不行,她抽噎着身子麻木地继续干活,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顾念没将时间过多花在这里,与沈爱国闲聊几句,就回了家。 回到家,她将熬好的中药倒给薛绍光喝,她是混着灵泉水一起熬的,根本用不了半个月,只需七天便可让薛绍光的身体恢复从前。 但她故意那样说,选择了低调。 “谢嫂子。”薛绍光接过药,一脸拧巴喝下,险些吐了。 傅景琛皱眉:“嫌弃就去卫生院打点滴!” 比起打针,薛绍光更能接受苦药:“不能够,嫂子辛苦给我熬药,我哪能如此不识好歹,这段时间家里活我全包了,你们的脏衣服拿来。” “不用,你嫂子该给我扎针了,你把楚楚看好就行。” 说完,傅景琛就拉着顾念进了西屋诊所,还“咣当”一声把门阖住了。 顾念一边拿针,一边笑着回:“傅景琛,昨天好像忘了给你扎针......” 傅景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说话而歙歙合合的小嘴,看着那湿润柔软的唇瓣,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傅景琛喉结滚动。 他伸胳膊一把揽顾念入了怀。 扎什么针? 先亲了再说。 他已有两天没亲吻顾念了。 傅景琛一手揽着顾念的腰,一手扣住了顾念的后脑勺,微微用力,让她主动贴上来。 然后,顾念的唇,就被一片冰凉柔软的唇所覆盖。 顾念推他,毕竟外面有人,但此刻的傅景琛很强势,加之顾念意志力也不是很坚定。 随着一个深吻,顾念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傅景琛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在深入时悄然化作恰到好处的温柔,拿捏顾念刚刚好。 顾念脑袋嗡嗡的,犹如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第136章 我的傅景琛,站得稳稳的,特别帅 阳光打在西屋上,给灰瓦和窗棂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薛绍光悠闲坐在躺椅里,他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身边的楚楚。 “小登,你说屋里那俩老登在做什么?” 楚楚已经知道“小登”不是个好词,自然也就知道“老登”也不是个好词,她双手叉腰,气鼓鼓道:“你、老登。” 薛绍光没忍住伸手去捏她气鼓鼓的小脸:“哟,这么厉害?小白兔变大灰狼了?来,给叔叔捶捶背。” 楚楚龇他,薛绍光就吓唬她,吓得楚楚又秒变小白兔,起身不情不愿给薛绍光捶背。 薛绍光高兴得直咧嘴:“楚楚真乖,明天叔叔给你买小花裙穿。” 屋内的人一吻毕。 傅景琛心情愉悦抱着顾念:“念念,今晚一起睡。” 顾念喘息够,才撇嘴道:“你还是想着接下来的扎针吧,会有点疼哦。” 确实比以往疼,但傅景琛不怕疼。 顾念这次刺激的穴位深了一些,行完针,见傅景琛疼出一脑门汗,她心疼得厉害,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灵泉水。 “缓缓。” 傅景琛心照不宣喝下她递来的水。 他知道顾念有秘密,但他不追究,他等着她心甘情愿告诉他那天。 喝完水,瞬间就又恢复了力气。 顾念帮着傅景琛穿好裤子,便鼓励他慢慢站起来试试。 傅景琛这两天一直在尝试着找回双腿的触感,他先将双脚踩在地上,看了顾念一眼,便将目光紧紧锁住自己的双脚。 他双手撑在床沿,手背青筋微现,屏气凝神,将力量缓缓灌注到脚掌。 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坐起,顾念下意识微微张开双臂,准备随时接住他。 双腿打直,重量完全压在了双脚之上,一阵尖锐的酸麻混合着刺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傅景琛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晃。 “傅景琛!”顾念下意识上前一步。 “别动。”傅景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暗哑却异常坚定。 他重新稳住身形,任由那陌生而汹涌的感知冲刷着双腿,双腿打颤的厉害,却是不及他心里的颤动。 他这次是完全凭借自己主观意识站起来的。 他终于又重新站了起来。 看着顾念喜悦又有些担忧的眼神,他强装镇定示意她无事后,便凝神尝试将重心移到左脚。 寻常人一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他却湿透了一身衣服,才终于迈,不,确切地说更像是拖。 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响,傅景琛终于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此刻他像个刚蹒跚走路的孩童,迈出了第一步,他便又尝试第二步。 撕裂般的酸胀和刺痛瞬间袭来,傅景琛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挺住了这股冲击。 他没有倒下,反而又迈出了第二步。 这次不再是拖,是真正的迈。 顾念再也抑制不住扑进了他怀里,她知道傅景琛此刻是有多难、多痛,但这都是他必须要经历的。 只要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往后便再也不会比这个更难了。 她紧紧抱着傅景琛的腰,既是拥抱又是给他力量:“傅景琛,你好厉害。” 傅景琛在她撞入怀中的瞬间,身体又是一晃,但本能地,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住。 起初抱得有些僵硬,带着支撑身体的用力,但很快,感觉到腰间传来的力量,他四肢百骸都犹如被重新灌上力量,他下巴抵在顾念发顶,闭上眼,深深吸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细细感受怀中真实的温软。 “念念,是你更厉害,没有你,就不会有重新站起的傅景琛。” 他声音突然有些沙哑。 主观站起来并成功迈出步伐,让傅景琛异常激动,他紧紧抱着顾念,这是他第一次站着堂堂正正抱着他的念念。 他的话音落在她发间,带着滚烫的温度。 顾念仰起脸,眼眶还湿着,却已盈满了亮晶晶的笑意。 傅景琛低下头,视线与她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眼中翻涌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重获新生的澎湃,更是对她无边无际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 顾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也跟着轻了。 傅景琛低头,吻落了下来。 起初很轻,带着试探的微颤,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这个吻骤然加深。 傅景琛收拢手臂,将顾念更深地按向自己,不再是依靠,而是占据,舌尖温柔而坚定地描摹她的唇形,每一寸辗转都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 顾念踮起脚回应,手指穿进他脑后的短发,阳光洒在紧闭的眼睫上,一片金色的晕眩。 感觉到顾念呼吸困难,傅景琛才依依不舍放开她,却还是紧紧抱着顾念,望着顾念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他心里一阵满足。 “念念。”傅景琛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笑,“这样抱着你,吻你……真好。” 顾念也笑了,仰头看着傅景琛:“我的傅景琛,站得稳稳的,特别帅。”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薛绍光惊讶的声音:“宋昭宁?” 紧接着,“哐当”一声就推开了西屋的房门大喊:“营长......” 第137章 楚楚是顾念的私生女? 傅景琛和顾念还未来得及分开,二人同时黑了脸:“冒冒失失的!” 薛绍光不觉尬,又特意等了会,见傅景琛没像上次那样瞬间摔倒,这才激动上前。 趁顾念给傅景琛推轮椅的功夫,他弯腰一把抱起了傅景琛,高喊一声:“营长,你真的会走了!” 傅景琛心里的那点不悦瞬间被羞耻取代。 特么的,薛绍光竟是箍着他双腿将他直挺挺抱起来的。 再跳高些,就直接撞上房梁了。 傅景琛没好气拍了薛绍光脑门一巴掌:“放我下来。” 薛绍光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胸口又疼了,他将傅景琛小心翼翼放在轮椅上,便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 “营长,你......这次站起来多长时间了?” 虽疼,但看见他营长真的站起来,他高兴。 顾念递给他一杯灵泉水,代为回答:“至少半个小时了吧,接下来陪傅景琛康复的训练就交给你了。” “谢嫂子。”薛绍光谦逊接过顾念递给他的杯子,并未立刻喝,而是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滴!” 随后,他让出了位置,指着门口的宋昭宁道。 “营长,宋昭宁来看您了。” 傅景琛礼貌点了头:“宋昭宁。” 直到此时,宋昭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也是一脸激动上前:“景琛,你......真的站起来了?” 她蹲伏在傅景琛身前,双手就要摸上傅景琛双腿,被傅景琛不动声色转动轮椅避开。 “西屋小,咱们去正堂屋聊吧。” 不知为什么,他头脑中再次浮现出顾念说过的话。 “傅景琛,若两个月后有个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家世也比我好的女人来黏糊你,你直接给我一巴掌呼走她!” 一来,宋昭宁是他的战友,二来,宋昭宁也没顾念长得好看,更没顾念有本事。 所以,他干不出无故打女人的事来。 他邀请宋昭宁和薛绍光去了正堂屋。 看着如此有男德的男主,顾念倒上茶水,切好水果便去准备午饭了。 上次就没留宋昭宁吃饭,这次怎么也得管顿饭了。 刚要出门,她又折返回来,看似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实则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她将钱递给宋昭宁:“宋同志,这是你上次留的钱,傅景琛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让我找机会还给你,我下午正想去市里找你呢,没想到你倒先来了,正好还给你。” 完后,不给宋昭宁拒绝的机会:“我和傅景琛的日子远比你想象中要好的多,他有津贴,我开了诊所,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钱真的用得上,宋同志放心,日后若需要用钱,就算傅景琛和你客气,我也不会和你客气。” 一句话噎得宋昭宁死死的。 望着顾念递过来的钱,宋昭宁不甘心望向傅景琛:“景琛,咱们是过命的战友,你何必跟我我如此客气?” 傅景琛摇头:“正是因为咱们是过命的战友,情谊才更珍贵,你若执意不收,便是看轻了咱们这份过命的战友情。” 看他四两拨千斤又将她的话还了回来,宋昭宁只觉心里一阵堵。 傅景琛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坚持,倒真成了她不懂事,不识趣。 她只能将钱接了过来:“好,那你们有需要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她尽量维持着体面。 她感觉傅景琛似乎有意和她筑起一道无形的城墙,像是与她划清界限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念私下给他说了些什么。 她望向顾念,可惜顾念神情自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淡笑意。 “姑姑。”楚楚突然箍住顾念的小腿告状,指了指薛绍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傅景琛,“小登、老登、捶背。” “你这个小登又告状!”悠哉喝茶的薛绍光险些一口喷出。 傅景琛无奈:“绍光,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总欺负小孩子?” 他抬手招呼楚楚过来,将楚楚抱给薛绍光:“给楚楚骑飞机玩。” 薛绍光指着自己:“老子这高贵脖子给这小登骑......”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那眼神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波澜,只是沉静地、带着点警告意味地瞥了薛绍光一眼。 可薛绍光对上那目光,后面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别问,问就是初入伍时不服管教,没少被他们营长收拾,都收拾出心理阴影来了。 “小祖宗,您可坐稳了。” 望着傅景琛只一个眼神,就能让薛绍光如此桀骜不驯的人立刻服软,宋昭宁眼里不由流露出一抹痴迷和向往。 这不仅仅是战友间的默契,更是一种深植于关系中的权威和信任。 而她,显然不在这个“自己人”的圈子之内,她无法引起傅景琛这样带着亲近感的“管教”。 她和傅景琛虽然归属一个团,但男兵和女兵是分开练的,他们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 望着傅景琛目光始终在顾念身上,她目光又流转到薛绍光脖子上的楚楚身上。 楚楚咯咯笑着,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眉眼弯弯。 宋昭宁突然开口道:“楚楚......一笑起来长得和顾同志真像,果然是侄女随姑。” 正打算去做饭的顾念,顿时停下脚步,开口质问道:“宋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顾念的心虚,宋昭宁心里竟是泛起一丝隐隐的得意,但她面上不显。 “我没有什么意思啊?楚楚叫你一声姑,侄女就是随姑啊。” 她还故意问道傅景琛,见傅景琛不回她,她就又问向薛绍光。 “绍光,你说楚楚像不像顾同志,尤其是那眉眼间......” 这么一说,她还真是越看越像,莫非楚楚是顾念的私生女? 所以,当时顾念才会留下来照顾瘫痪在床的傅景琛? 看来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现在他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顾念就又随便找个由头将私生女接回身边来。 傅景琛就是妥妥的冤大种啊。 第138章 不要故意做出这种令人遐想的神情 “像什么像!楚楚是营长和嫂子捡的孩子,嫂子和楚楚半毛钱关系没有!” 薛绍光虽然嘴贱,但关键时候还是非常拎得清楚的。 宋昭宁脸上迅速浮现一抹尴尬:“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真的瞧着顾同志和楚楚有些......是我看错了,顾同志和楚楚只是眼睛都比寻常人大了一些。” 她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顾念若听不出来,就白瞎她打小看的那些宫斗戏了。 “我不管宋同志是有心还是无意,楚楚是我和傅景琛一块捡来的孩子,楚楚看样子应该是两岁,而我今年十九岁,若真如宋同志那般龌龊的想法,也就是在我十七岁那年......” 显然没想到顾念竟会说得如此直白,宋昭宁连忙开口打断。 “顾同志,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顾念冷声制止她:“不管是我想多了,还是宋同志想少了,既然话说到了这里,那咱们就一次性说清楚,免得后患无穷。 我十七岁住在津市三里村,那时我要每日每夜地照顾我养父母一大家子人,每天天不亮就要倒泔水、做饭,白天还要出工,未曾有过一天间歇,整个大队的人每天都能见到我,宋同志若有想法的话一问便知,津市离这里并不是多远!” 又一个黑心肝的原女主,想离间她和男主,想屁吃。 宋昭宁只想给傅景琛埋下一颗种子,没想到顾念竟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倒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她连忙开口解释:“顾同志,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见你和楚楚......真的只是我无心之言,我是真的......哎,就算是陌生人也可能有两分相像的,对吧?” 她怕傅景琛也误会她,又连忙向傅景琛解释:“景琛,我真的没这个意思,你快跟我向顾同志解......”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沉声打断。 “宋昭宁,我媳妇念念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你说了故意惹人混淆的话,那她肯定是要及时解释清楚的,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我认为她的做法非常正确。 另外,你我二人虽然归属一团,但除了那次任务并没有私下接触过,宋同志还是随绍光唤我一声傅营长吧。” “景琛,连你也不相信我,你居然让我唤你一声傅......营长?” 薛绍光一边抱着楚楚,一边解释:“我们营长没有退伍,等腿好后,还是要回到部队的,你唤他一声营长自是应该的。 再说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既然话说开了,解释清楚就好了嘛,纠结这些干啥?” 薛绍光后面的话,宋昭宁没听清楚,在听到他说傅景琛没有退伍,还是要回到部队时,她脑袋“轰”一声就炸开了。 她脸色惨白,望着傅景琛直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退伍?怎么可能还是营长?你还能回到部队,那我又算什么?我可是为了你决然转了业......” 傅景琛脸顿时沉下来,若说之前他还有一点愧疚,可此刻便只剩厌恶了。 他第一时间抓住顾念的手,先和她解释:“念念,我和她真的一点关系没有。” 见顾念没甩开他的手,他心才稍安,他冷脸对宋昭宁道。 “宋昭宁,你可真会自说自话,咱们交情本就不多,只是一个团下的兵而已,我是当初紧要关头推了你一把,但我只是把你当战友,换作其他任何一名战友,我都会如此,我并没有向你许诺过任何,你却故意当着我媳妇的面说出这番引人误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你就是破坏军婚,我送你上军事法庭!” 宋昭宁听着傅景琛的质问,只觉心痛得抽抽。 她为了她心目中的爱情,不顾家人劝解,毅然决然转业来到这里,只为可以陪她心爱的男人渡过此关。 她甚至已经做好他一辈子再也好不了的准备,哪怕他就是瘫一辈子,她也绝不会放弃他。 可她又晚了一步。 傅景琛居然娶了顾念。 她已经独自一人将苦水吞下,她今天真的只是不放心来瞧一眼的。 可为什么她不过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遭来他们两口子这么大的恶意。 她脸色苍白,一脸痛苦望着傅景琛,仿佛他是一个负心汉。 傅景琛此刻才懂顾念那句话的精辟,他就该在宋昭宁没开口之前直接一大耳刮子甩过去。 但他是个男人,更是个军人,做不到打女人,但手下留情,说出的话就一点不留情了。 “宋昭宁,你曾经也是个军人,当铁骨铮铮,请你自重,有话就摆在明面上说,不要故意做出这种令人遐想的神情。” 宋昭宁委屈,他特么的还后悔呢,早知道救了这么个白眼狼,他当初就不该及时推开她。 就应该让炸弹炸得她粉身碎骨。 幸亏他的念念不是个使小性子的女人,否则他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薛绍光赶紧将楚楚放地上,扯着宋昭宁胳膊往外走:“宋昭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行为买单,也没人逼着你转业,是不是?我营长从前和你没关系,现在有媳妇了,就更和你没关系了,天怪热的,你应该是晒得中暑了,我们就不留你吃饭了,你赶紧回去让你们科室的人给解解暑吧。” 别当他看不出来,这个宋昭宁喜欢他们营长,换句话说,部队喜欢他们营长的女兵多的是呢。 但患难见真情,顾念这个正宫在,所有人统统靠边站。 宋昭宁看傅景琛对她一脸厌恶,但又紧紧拉着顾念的手,生怕她会跑了一样。 被区别对待的不要太明显。 但她不能再招惹傅景琛了,否则,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她忍着心痛,一脸愧疚道:“景......傅营长,我今天确实有些中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联想到军中生活才会一时口不择言,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先回去了,我改日再来看你。” 第139章 这属于高级的绿茶 “等等。” 听见傅景琛开口挽留,宋昭宁沉寂的心又倏地醒来,却听傅景琛说。 “宋昭宁,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我不想让我媳妇误会。” 宋昭宁看着如此刻薄的傅景琛,只觉心痛的无法呼吸,她张了张嘴,想问傅景琛,难道过命的战友情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但看傅景琛的沉脸,她知道此刻再说出任何话来都是自取其辱。 傅景琛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以前很敞亮的,容得下人,开得起玩笑,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一定是顾念跟他说了什么。 顾念在初见她时就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人。 她还是等顾念不在的时候,再好好向傅景琛解释吧。 她忍着心痛,脸上带着歉意和大度:“不管怎么样,能看到傅营长重新站起来,我心里真心高兴,不打扰傅营长歇息了,我先走了。” 顾念心里冷笑。 不愧是原女主,还真是能沉得住气。 她抬手捏起傅景琛的下巴,挑眉道:“这属于高级的绿茶,以后提防着些,若哪日伤我心了,我就不要你了。” 虽然顾念是玩味说着这话,但傅景琛知道她说得话很严肃。 “不会。”他拿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只有你,不会让你伤心,只会让你开心。” 薛绍光嫌腻歪,进屋抱起一脸懵逼的楚楚:“走,叔叔给买碎花裙穿。” 顾念哪能让他买,要推着傅景琛一起去。 就在出门时,村西的黑子妈抱着发烧的黑子来看病,顾念就没去成,傅景琛陪着一起去的。 傅景琛没拦着薛绍光给楚楚买碎花裙,但等他要买麦乳精时,傅景琛拦住了。 “绍光,你能来看我,我就非常高兴了,你给楚楚买东西,我不好拦着,但真的不用给我买,你也看见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可就撵人了。” 他声音不大,但透着强势。 薛绍光了解他,没再坚持。 反正他钱都带来了,不急于这一时,等走的时候,再给傅景琛塞被褥底下。 要不也白便宜他家老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在营长家白吃白住喽。” 傅景琛轻笑:“好像你从前少蹭过似的。” 傅景琛从供销社买了一兜苹果,他瞅着家里不多了,但顾念好像能随时随地变出来似的。 他困惑了一会儿便又恢复平时的淡然,一笑了之。 回去的路上。 薛绍光递给傅景琛一支烟,傅景琛习惯式要点燃,但想到顾念不喜欢闻烟味,便闻了闻又还给了薛绍光。 薛绍光一脸困惑:“想抽就抽呗。” 傅景琛摇头:“戒了就不再抽了,而且念念不喜欢闻烟味。” 楚楚捂鼻子:“臭、楚楚、不喜欢。” 薛绍光轻轻弹了她小脑瓜一下:“一边玩去。”打趣完楚楚,他又揶揄傅景琛,“营长,没想到您还是个怕媳妇的,我以后结婚后才不学您这样,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人管得一愣一愣的,丢不丢人!” 傅景琛也不气:“这不是怕,是在乎,等你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子就懂了......” 说完,又觉得多余。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就你那张毒嘴哪个女人能受得了,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薛绍光撇嘴:“好像你嘴不毒似的......” 就在这时,温丽娜走来,见到傅景琛,愣了一下,便主动过来笑着打招呼。 “傅营长,请问这位是?” 傅景琛虽瞧不上温丽娜,但也不至于不说话,他淡淡回了一句:“我战友,姓薛。” 然后,便转动轮椅加快离去。 温丽娜正想跟薛绍光打个招呼,却见人家二人跑得跟兔子一样快,气得她跺了一下脚。 “臭当兵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野蛮无礼的很。”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远处传来的大声覆盖。 “老傅家要当面检讨喽,家里没事的大老爷们、大老娘们都来看啊。” 薛绍光顿时眼睛一亮:“营长,走,看热闹去。” 傅景琛不感兴趣,摇头:“不去。” 薛绍光撇嘴:“你可真没意思,也就嫂子受得了这么无趣的你!” 见激将法也不管用,薛绍光就又撇嘴问楚楚:“老登不去,小登去不去?” 楚楚很想有出息地摇头,但她还是个宝宝,禁不住诱惑,仔细想了会儿,道:“骑大马、去。” 薛绍光气笑了:“爷还得求着你呗。” 傅景琛却已经将楚楚举给他:“人多,别让她自己走,看好她。” 薛绍光只能再次无奈地献出自己高贵的脖子让楚楚骑大马:“走喽,看好戏去喽。” 见薛绍光朝大队走去,温丽娜也赶紧追上。 傅景琛是个营长,她猜测薛绍光高低得是个连长之类的,不然都凑不到傅景琛跟前。 当兵的大都是糙汉子,但薛绍光穿的却是的确良衬衫,她猜测薛绍光的家境一定非常好,这是从小滋养出的娇贵。 她不甘心就此跟赖三过一辈子,但她在红旗大队的名声已经坏了。 若是能嫁给个军人,随着去随军,谁又还会知道她从前的这些事。 望着薛绍光高大的身影,她眸光中迸发出一抹算计。 检讨大会上。 大队长先是沉着脸,将老傅家作为反面典型,狠狠批评了一顿,然后再让他们一一上台检讨。 首先是傅父。 傅父的脸如经久的黑锅底,人要脸树要皮,他要脸。 他质问大队长:“那天我在睡觉,压根就没听见田小草出门!” 大队长不管这么多:“除非分家,否则你们就是一家人,上面都是这样做的,难不成你在质疑组织?” 傅父哪敢质疑组织,这个年头哪能被戴顶这么大的帽子。 他奈何不得大队长,就只能低声怒骂傅母:“不安分的东西,都吃多少次亏了,还回回不长记性!” 傅母不服气:“好像你没盼着白眼狼能回来似的,就会坐收渔翁之利。” 傅父被噎住,黑着脸上台去读检讨,紧接着是傅母、傅景恒、赵品如。 傅父和赵品如都是要脸的人。 尤其赵品如虽然有自己的算计,但不同于傅母,她真爱自己的两个孩子。 看见两个恨不得将小脑袋低到脖子里的两个孩子,她心如刀绞。 第140章 赵品如的绝望 见傅景恒指望不上,赵品如只能当着整个大队人的面乞求道。 “大队长、副队长,我们大人不要脸就算了,孩子那么小,他们什么都不懂得,大人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做......” 她望向台下身穿补丁的一双儿女,大的才八岁,小的才四岁,脏兮兮的小手绞在一起,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心里一阵绝望,丝毫看不到未来的绝望。 她怎么就将日子一步步过到如今这个样子的。 “我一个人在老傅家人微言轻,根本管不住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没有自己独立的思考,他们不该因为大人的错,而跟着遭受白眼啊!” 她望着台下抱着一双儿女的吴秀兰,眼底一片嫉妒和羡慕。 为什么从前不如她的吴秀兰现在都过得这般好。 而吴秀兰则是心里愈发坚信自己当初分家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她得意杵了杵身旁的丈夫。 傅景丰心里一面侥幸又一面难堪。 台上的毕竟都是他的家人。 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他犹豫再三还是站起来道:“大队长、副队长,求您们还是免了两个孩子的检讨吧,他们还小......” 吴秀兰瞪眼,但看着自己一双儿女到底没阻拦。 有了傅景丰的求情,大队其他带孩子来的家庭也纷纷开口求情。 “大队长、副队长,就免了俩孩子的检讨吧。” “孩子还小,他们只是没有人正确引导他们。” 大队长和副队长也是有孙子的人,听着底下乡亲的求情,二人对视一眼,便立刻有了主意。 大队长上台:“既然乡亲们都给孩子求情,那便破例免了孩子的检讨。”随后,他又冷脸痛斥傅母和傅景恒二人。 “有些大人别侥幸,凡事多为子孙后代考虑一二,自己一大把岁数不要脸了,但孩子的人生才刚开始,大人不正确引导,他们的未来也不会好的!你们今天教孩子用歪门邪道占便宜,明天他们就敢杀人放火,真到那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 赵品如听到这话,心里对傅景恒的怨恨更深了。 从前没出事前,傅景恒仗着傅母的偏宠,他们二房在老傅家日子过得最好,但多了顾念这个变故,顾念将傅母收拾得妥妥的,傅景恒原先的那点优势就全变成劣势了。 他还看不清形势站在傅母这边,接连三番碰到多少壁了,还不知回头。 要不是傅母怂恿傅景恒算计顾念,傅景恒也不会伤了命根。 想到这段日子的独守空房,以及以后无数的日夜还要如此煎熬,赵品如心里的绝望到了极点。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拉着一双儿女,狠狠瞪了傅景恒一眼,便离去。 傅景恒也想这事了,有心修复,他快步跟上,但显然再次与赵品如争吵一番。 他郁闷地捶向柴火垛。 温丽娜在薛绍光回家必经之路等着,见薛绍光抱着楚楚走来,她身子顺势一踉跄,便一屁股摔倒在地。 身为军人,薛绍光下意识要去扶,但想到他营长一脸如避瘟疫的样子,他又伸回了胳膊,还特意躲远了一些。 温丽娜:“!!!” 她用一个自以为楚楚可怜又魅惑勾人的姿势,朝薛绍光伸去手,夹着嗓子。 “哎呦,脚好像崴了,好疼啊,薛同志,你过来扶我一把啊。” 坐在地上看薛绍光更是高大健朗了。 她听说这些当兵的身上的劲没处使,晚上交公粮最是凶悍了。 赖三天生砌大,晚上和他睡觉时也会让她暂时忘了一切,但白天醒来一看见他那张脸,她又是止不住的失望。 她不甘心,她一个城里人凭什么嫁给一个这么丑、这么猥琐的乡巴佬啊。 她恨顾念,都是顾念害得她。 她要嫁给比傅景琛还要帅的男人。 薛绍光虽长相不及傅景琛,但他腿好啊,瞧他虎虎生威的步伐,看着就有力、喷薄...... 她心里一阵向往。 她的嗓音如带上钩子一般勾人:“薛同志~扶我一把啊~” 薛绍光本来打算找根树枝扶她,回头见她竟瘫在地上凹着身材、眼里放着光、嘴半张半合...... 跟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精一趟。 呕~tui! 瞬间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吓得他赶紧抱着楚楚撒脚丫子跑了。 他身高腿长,温丽娜一眨眼的功夫就瞧不见人了,她眨了眨眼睛:“草!人呢?” 柴火垛后面目睹这一切的傅景恒走出,看着温丽娜凹凸有致的身材,他眸色深深:“早被温知青吓跑了!” 见傅景恒过来,温丽娜赶紧起了身:“你怎么在这里?” 傅景恒不回反上下仔细打量温丽娜:“脚好了?” 被戳中计划,温丽娜一阵恼羞成怒:“要你管!” 说完,她便想离去,反被傅景恒一把抓住:“走那么快干什么?还想追上故技重施?” 温丽娜手腕被抓得一阵疼,用力甩他的手,却是纹丝不动,气得她破口大骂。 “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傅景恒瞅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才笑道:“你喊啊,温知青本就有前科,看把乡亲喊来,乡亲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一个有前科的外来知青!” 温丽娜被傅景恒抵在柴火垛上,柴火杆刮蹭到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她叫了一声:“啊!什么前科,你才有前科,可不要忘了,你刚做完检讨!” 听到温丽娜口中发出的叫声,闻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傅景恒不禁喉结滚动。 他觉得他连日来的憋闷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俯低身子,凑近温丽娜,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你没做过检讨?你没被人贩子轮?你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赖三......” 说到最后,傅景恒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人贩子和赖三都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贱人,这就是个贱人! 枉他当初还高看她一眼,替她保守秘密! 他一把将温丽娜脸转到柴火垛子,用一根尖利的柴火抵住她后腰:“敢叫老子一刀捅了你!” 见温丽娜身子一抖,他脑袋一热,便一把掀起了她的裙摆...... 第141章 男主什么都好,就是太有节操 薛绍光一口气跑回家:“营长,吓死老子了,你们村那个温丽娜实在太可怕了,老子险些被她强了。” 看他上气不接下气,傅景琛便知他心肺没好利索,给他倒了一杯水:“喝了。” 心肺受损,喘是正常的,顾念心中了然。 她一脸八卦凑过来:“什么个情况?” 听了薛绍光声情并茂的描述,顾念笑得喘不过气来。 薛绍光嫌丢人:“嫂子,你还笑。” 顾念与傅景琛对视一眼,忍着笑:“不笑了,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让你天天穿着的确良衬衫显摆,温丽娜急于想逃离这里,可不就将目光移到你这高富帅身上了吗!” 薛绍光:“!!!” 怪他喽! 的确良衬衫是他妈和姐给准备,他穿着感觉凉丝丝的,平时在部队也没机会穿,可不就趁现在探视营长之际穿喽。 他连忙回屋换上了普通的白衬衫。 趁薛绍光换衣服的功夫,顾念将做好的午饭端来。 午饭她做的肉丝炒饼、熬的绿豆汤、炒了一盘辣椒炒肉、凉拌一盘素三丝。 薛绍光换好衣服回来,深吸一口气:“真香,嫂子厨艺真是绝了。” 楚楚有样学样:“真香、姑姑、绝了。” 顾念捏了捏楚楚的小脸蛋,便如变魔法一般变出一个汉堡包来:“楚楚吃这个,更香。” 楚楚第二天来她家,她就许诺给楚楚了,一直也没时间做,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薛绍光也想吃,傅景琛瞥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别惦记了,我都没有。 楚楚只吃了一口,就高呼:“好次、真好次!” 当然好吃,薯条汉堡可乐可是孩子的最爱。 没有一个孩子不爱吃的。 香得楚楚直模糊,但吃完一半,她就不再吃了,虽然馋得不行,但小嘴碎碎叨叨像是说服自己:“好次、哥哥、给哥哥。” 此时,轩轩肿胀着双眼拉着霍芳雅的手:“小姑姑,妹妹都丢好几天了,咱报警吧。” 霍芳雅停下敷脚,一脸警告道:“不能报警,报警就全完了。” 完后,又一脸烦躁道:“都怪你,要是尿尿带着楚楚一起去,她还会丢吗?要是不把纸条弄丢,咱早就找回她了!你看等肖然哥哥回来,怎么收拾你!” 她也担心楚楚,这两天为了找楚楚,她都没逛过街、看过电影了。 轩轩自责地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等见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 他哭着跑出了家门...... 顾念承诺楚楚,等她哥哥找来,她一定会再重新给她哥哥做一个的,楚楚这才继续吃起来。 吃完后,她便小脑袋一歪,躺顾念怀里睡着了。 薛绍光自觉收拾碗筷,顾念便抱着楚楚午睡了。 傅景琛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在屋里练习走路,等太阳没那么大了,他便拄着拐杖去了院里练习单杠。 陆文给他装上单杠后,他还没有练过。 如今能站起来,自然也该做上肢训练了。 薛绍光有些担心:“营长,行吗?” 男人无论何时都不能说不行,见傅景琛皱眉,薛绍光又说了一句:“行”后,便直接双手掐住傅景琛的腰,将他送了上去。 傅景琛:“!!!” 他有感觉到被侮辱。 薛绍光却还故意朝他做个请的姿势,意思显而易见,你行你来! 傅景琛懒得理会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暗暗用力,便轻松将身体拉了上去。 自从能坐起来后,他一直在做仰卧起坐,有在锻炼,手臂恢复了从前七八成力道,所以,可以将自己拉上去。 看他真能起来,薛绍光也不再揶揄,搬来躺椅在单杠旁边一脸优哉游哉躺了下来。 看傅景琛衬衫湿透,他又贴心地给他脱下来。 一边搓洗衬衫,一边仰头问:“营长,您看我这服务态度还可以吗?等您老回部队后少练我一些。” 傅景琛说了一句:“单独给你开小灶。”后,便肌肉喷薄,再次做起引体向上。 顾念打着哈欠出来,看到的便是,一个年轻有力的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喷薄的身材。 关键这个男人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外裤。 草!还是最吸引她的军绿裤。 汗水沿着他的肩胛骨沟壑蜿蜒而下,在午后阳光里折出细碎的光,每一次向上牵引,背肌便如展翅般倏然打开,脊椎沟深陷成一道凌厉的阴影。 湿透的军绿布料紧贴腰臀,随着动作绷出饱满的弧线。 下落时,肌肉骤然收紧,肩胛骨如两把收拢的折刀没入肌理,汗水顺着他小麦色的皮肤滑落,滑过紧实的腰身,没入裤腰。 顾念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沫。 她觉得这条军绿裤多少穿得有些多余。 越是看不到什么,脑袋里便越是想什么。 望着这精瘦的腰身,顾念想着那傲人之物此刻是不是也随着主人这上下起伏的动作而上下起伏? 若她的双脚踩在傅景琛的双脚上,与他一起做引体向上。 呃......那画面。 她拍了拍自己不受控制想入非非的脑袋。 她真是饿了...... 看着那精瘦的腰身,她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去看,并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声:“妖孽!该死的男主!” 男主什么都好,就是太有节操。 她发誓就算她将自己包成鸡蛋送过去。 男主也不会和她跨越最后雷池一步的。 她“切”了一声,刚想打水洗把脸清醒一下,这时门外传来大队长惊诧的声音。 “哟,景琛都能做引体向上了。” 看见傅景琛稳稳落在地上,惊得他直接口出国粹。 “卧槽!景琛这就站起来了?!” 与他一起来的公社马主任,嘴巴也张成了“o”型。 “傅营长?腿好了???” 第142章 庚长青拒绝的不仅是一顿饭,更是他大儿子的升职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他在干什么? 趁大队长凌乱之际,顾念拿来一件干净的衬衫给傅景琛穿上。 她家的,可不能白白让别人看了去。 直到傅景琛重新坐回轮椅,大队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景琛,这就站起来了?” 他像看稀世宝贝一样,目光紧紧盯着傅景琛的双腿。 傅景琛看向顾念,声音温和:“多亏了念念一直给我按摩、扎针。” 看着傅景琛的薄唇,顾念又想起他那喷薄有力的肌肉和傲人的大宝贝,小脸一红,难得谦虚道:“哈!误打误撞让我给按通了......”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队长高声打断:“马主任,瞧见了,我就说我们大队的顾大夫医术高超吧,连景琛军区医院判定瘸了的腿都能治好,更何况您小儿子顽疾,让她给瞧瞧,绝对药到病除!” 马主任本来持怀疑态度,现在看着傅景琛的双腿,一点都不迟疑,双手抱拳:“顾大夫,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他小儿子自从去年不小心掉海里得了肺炎,打那以后,稍不注意,只要感冒就是肺炎。 这不昨天刚出院,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着了凉,今天鼻子又不行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去输液了,输到猴年马月才算完啊。 陆怀中得知后,当即就向他推荐了顾念。 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希望来的。 顾念叮嘱傅景琛一声:“楚楚醒来,记得把尿。”后,就拎上医药箱,踩着自行车随马主任去了他家。 这次不用刻意绕堤坝,去公社马主任家必经堤坝。 沈队长远远瞧见顾念同公社马主任在一起,心里对她更是敬佩了。 果然,有关系的人身边全是关系。 话说,什么市委书记、公安副局长,都离他太远,公社才是他这种小角色所能够到的大人物。 顾纾容也瞧见了,她眯着眼睛使劲瞅了瞅,没瞅见她家楚楚,才小声不安对丈夫道:“也不知道楚楚怎么样了?” “顾同志连素未谋面的你我都能舍下一瓶珍贵的药膏,若楚楚真能养在她身边,那是楚楚的福气。” 霍屹川不担心楚楚,他更担心轩轩。 他觉得一定是楚肖然出事了...... 想到此,他眸光愈发的深沉,望向西下的夕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太阳每天都会东升,这场莫须有的罪名何时才能散去? 半个小时,顾念到达马主任家。 他们红旗大队属于未来的城中村,距离公社和市里都是半个小时自行车的路程。 顾念只懂医术,不会做生意。 她打算等过过再买一块宅基地,安安稳稳等着拆迁不比那比过山车还刺激的创业强?! 她野心不大。 男主罩着她,她以行医为乐,衣食无忧足矣。 还没进屋,就听到一女人着急的声音:“哎呀,诺诺摸着又烫了,该是又肺炎发烧了,不能再等了,快去卫生院输液。” 听到“发烧”二字,马主任心下也是一沉。 坏了,又是肺炎了。 都愁死他了,只要诺诺一感冒,就立刻往肺上走,形成肺炎。 “顾大夫,你请。” 顾念加快了步伐,见丈夫请来一年轻漂亮的大夫,马主任妻子王红梅显然信不过。 但见丈夫安抚的眼神,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了。 顾念进屋,净手,便立刻给诺诺把脉,又把指尖放在诺诺颈侧与胸口。 得出结论:“还没到肺,是气管炎症,但以诺诺的体质应该会很快蔓延到肺,你们别急,我先施针。” 顾念取出银针,在煤油灯焰上快速一掠。 “诺诺乖,阿姨轻轻碰一下,很快就不那么难受了。” 她让马主任和王红梅按好诺诺,同时安抚诺诺一声,便手起针落。 第一针精准刺入颈后天柱穴,接着是胸前膻中、手臂尺泽,下针极快极稳,指尖捻转间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 不过须臾间,几处要穴已扎上细针,顾念凝神静气,指尖在针尾或轻弹,或微旋。 王红梅本来还在将信将疑,但一看到顾念行针的手法,她猜测这次该是看对人了。 马主任也是两眼亮晶晶。 大队长也跟着一起来了,他在后面瞧着,觉得今年拖拉机准没跑了。 约莫一刻钟后,顾念开始起针。 “拿湿毛巾来,温水,不要太凉。” 王红梅赶忙照做。 顾念接过毛巾,仔细为诺诺擦拭额头、脖颈、腋下,反复几次后,诺诺原本急促的呼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 马主任伸手探了探儿子额头,惊喜道:“热开始退了。” 顾念看着诺诺扎满针孔的小手,微微皱眉道:“炎症只是暂时压住了,但病根未除,我开个清热宣肺的方子,把堵住的那口气通了,烧才能真正退净。” 她又教给王红梅一套推拿按摩手法,叮嘱她。 “嫂子坚持一天三组给诺诺推拿,记住以后能不输液尽量不输液了,反复用抗生素压下去的热,像弹簧,压得越狠,反弹起来就越麻烦,诺诺的免疫系统已经紊乱了,咱们这次调回来,日后诺诺再感冒就没那么容易走肺了。” 说到王红梅心坎了,她连连致谢,看向顾念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马主任也是。 握着顾念的手反复谢来谢去,最后觉得有失体统才赶紧放下来。 他想着等诺诺这次好后,他一定给顾念送一面锦旗去。 再说沪市军区大院。 如愿等来庚长青的顾云驰,演练结束,想请庚长青吃顿便饭,却被庚长青拒绝。 意味着什么,顾云驰自然知晓。 庚长青拒绝的不仅是一顿饭,更是他大儿子的升职。 他摸不透庚长青,又不好当面质问,回到家看到顾子灏下乡的通知书已下来,待看清上面的地址,他脸色更是阴沉。 政敌盯得紧,说他家钻政策空子这么久,就该让儿子下乡地址离沪市远些。 原本想填京市,让君君照顾一二的,但京市首都那种好地方,哪里能轮得上他们。 最后比较来比较去,只能填了滨州的红旗大队。 正好念念在那里,让念念照顾一二,毕竟是她的亲二哥。 顾云驰让何杏枝给顾念拍电报,让念念立刻回电话。 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女儿,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回来。 ps:数据越来越不好了,求各位大佬宝宝动动发财的小手指,点点为爱发电、点点五星好评哈! 第143章 庚叔儿好给力 顾念不知道原主父母抽什么疯,想来也是无风不起浪,第二天她带着楚楚前去市里邮局回电话。 傅景琛要去,顾念没让他去。 因为陆文传话来,田萍萍邀她去她家吃饭并一块看电影。 到了市里,顾念先去邮局打电话,是何杏枝接的。 “念念,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往家打个电话,爸爸妈妈都担心坏你了。” 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哽咽,顾念只觉虚伪。 “我天天要照顾傅景琛,还要下地赚工分,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所以就没抽出时间给妈打电话,妈,你找我什么事?电话费贵着呢。” 顾云驰有些不悦,到底在小门小户长大的孩子,和父母联系还如此蝇头小利。 他接过电话,沉声道。 “念念,傅景琛如今怎么样了?他和他首长联系过吗?” 顾念眯了眯眸子,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傅景琛就那样,他首长啊?傅景琛都退伍了,人家首长还和他联系什么?也没听傅景琛提过他首长,关系早淡了吧。” 她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记低沉的叹气声。 莫非还真被她猜对了? 哈哈哈,庚叔儿好给力。 她更喜欢这个小老头了。 听到顾念的话,顾云驰如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庚长青不是一向视傅景琛如己出吗? 之前还专门打来电话致谢,还隐晦提出可以带带顾子岩,这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都是口头上的话,他也不能当面质问。 他不甘心道:“念念,是不是你没好好照顾傅景琛?傅景琛对你心生不满?” 顾念夸张道:“天地良心,我天天给他端屎盆子,还想我怎么照顾他?你们不放心,干脆让顾子君来照顾好了,我正好也不想在这里吃苦受罪,天天下地赚工分都累死了!” 顾云驰又是一噎:“要天天下地赚工分吗?” 顾念实在有些搞不懂顾云驰到底要说什么了,她皱眉道:“农村不就是整天地里刨食吗,不但养活我们自己,也养活像你们这样万千的城里人。” 顾云驰觉得顾念说话夹枪带棒的,他又是一噎:“爸还得感谢你呗!” “你要是真心感谢就催催你宝贝女儿顾子君将欠我的钱还了,我真的不想再下地刨食了。” 顾云驰没再和顾念嘴贫,沉声道:“念念,君君去京市军区医院支援了,放心,欠你的跑不了,都是一家人,别整天将这些挂嘴边,掉价。 对了,过几天我们去看你,你好好准备一下。” 顾念怔住,她正想开口说看她个毛,电话那头竟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她可不会自恋认为顾云驰父爱觉醒了,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有那个顾子君竟然去了京市军区医院支援? 按时间节点,她也该和男主相见了,莫非到时候她也同顾云驰一起来? 到时候顾子君看到傅景琛堂堂正正站在她身旁,也不知道她会做如何感想? 想到此,顾念竟是有些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交完电话费,她就驮着楚楚去了公安。 让她吃惊的是,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楚楚那小姑姑竟都不报案。 一看就是小姑父不疼,小姑姑不爱。 联想可怜的原主,顾念抱着楚楚:“走,姑姑给买楚楚买好看的裙子,好看的小鞋去。” 她还没给楚楚买过衣服,想着楚楚或许哪天就被接走了,她给楚楚买两件新衣服,也算是全了她养她这些天的缘分。 而此时,消失了一周的楚爷终于回来。 一看到他,轩轩立刻小嘴一瘪,跑过去钻入了他怀中,哭得不能自已:“呜呜......小姑父,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妹妹丢了......呜呜......” 楚肖然身子狠狠一颤,他一把扶正轩轩,见轩轩哭得小身子直打嗝,他将目光转向床上的霍芳雅:“芳雅,到底怎么回事?” 霍芳雅也委屈得不行:“肖然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找楚楚找得脚都崴了,好疼......” 她伸胳膊要抱楚肖然,楚肖然没照做,而是眼神凌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霍芳雅莫名身子一颤,吞咽一口唾沫才将事情的经过讲出来,完后又道:“我当时正在剪头,都怪轩轩尿尿不带着楚楚,也怪轩轩明明都找到纸条了却又弄丢了。” 闻此,轩轩身子颤得更厉害,他呜咽道:“呜呜......都怪我没看好妹妹才将妹妹弄丢的......我有何脸面见爸爸妈妈......” 见小家伙要跑,楚肖然连忙一把捞回他。 望着怀中小人儿哭肿的双眼,还有明显瘦削的小脸,再看床上如没事人一般的霍芳雅,楚肖然只觉胸口一股火窜起。 霍芳雅还在抱怨:“肖然哥哥,这几天因为找楚楚,我一次街都没逛过了,都怪轩轩......”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肖然厉吼一声。 “霍芳雅,轩轩今年才多大,他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要是不出事,他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楚楚丢了,关他一个孩子什么事!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亲生侄子和侄女的?!” 霍芳雅被吼得身子一颤,她起身拉住楚肖然的胳膊:“肖然哥哥,你怎么了嘛?我也不想楚楚丢的,但我当时在剪头真的没办法看......” 然话再次没说完,就被楚肖然重重推开:“你是一点都没将我的话记在心里,我告诉过你,我不在的这几天不要出门!你始终改不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你太让我失望了!” 力道之大,霍芳雅被重重推倒在地。 她痛呼一声,但楚肖然并没有搀扶她,而是抱着轩轩出了门。 霍芳雅哪里受过这种气,怒吼一声:“楚肖然,你给我回来!” 但回应她的只有“哐哐”作响的房门,她气了一会,便也起身追了去。 她没追上楚肖然,却是在供销社门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瞧,那不是她家楚楚吗? 第144章 傅营长,这么自律? “楚楚!”霍芳雅心下一喜,连忙追了上去。 顾念转身,见是一个岁数和她看起来差不多,但穿着打扮明显要比她时髦很多的女孩。 她猜测道:“你是楚楚小姑姑?” 楚楚看见小姑姑,并没有太大惊喜,只奶声奶气道:“姑姑、小姑姑、小姑父、哥哥。” 霍芳雅也在仔细打量顾念,目光扫过顾念一身朴素的棉布衬衫和黑布裤,她眼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但当她的视线移到顾念脸上时,瞳孔却骤然一缩。 卧槽,这女人皮肤竟像剥了壳的鸡蛋,在阳光下透着润泽的瓷白,几乎看不见毛孔,比她的还好! 她眼里闪过一抹嫉妒,声音带着几分情绪:“对,我是楚楚小姑姑。” 随后,她将目光望向楚楚,连带着方才楚肖然给她的气,她一股脑发泄在楚楚身上。 “楚楚,还不给小姑姑过来,你这小丫头片子挺能跑啊,害我们在家每天每夜吃不好睡不好,你自己倒是吃得白白胖胖的,看小姑姑不打爆你的屁股,让你到处乱跑!” 楚楚本就不喜她,听她这么说,哪里还会过去,立刻箍紧顾念的脖子,使出吃奶力气向前拽:“怕、姑姑走、找哥哥、回家。” 霍芳雅见此更是怒了,她手指着楚楚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白眼狼,小姑姑为了找你脚都崴了,你居然和一个外人这么亲,过来!” 说完,就上手去拽楚楚。 顾念被楚楚箍的紧,见此只能侧身一躲:“这位同志,你先稍安勿躁。” 霍芳雅抓空,由着惯性,身子一阵踉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感觉脚脖子更是痛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气急败坏地指向顾念:“放下我家楚楚!” 楚楚见霍芳雅摔倒,怕霍芳雅揍她,抱顾念脖子更是紧:“姑姑怕、不放、找哥哥。” 顾念微锁眉头,一边安抚楚楚:“楚楚乖。”一边对霍芳雅道,“这位同志,楚楚这会儿正在害怕,你先让她哥哥过来吧,让她哥哥带她回家。” 霍芳雅不干:“怎么着?我家的孩子我还不能带走了?你给不给!” 顾念指着如个树懒一把紧紧抱着她的楚楚,一脸无奈:“不是不给,而是给不了。” 楚楚不是坏人又只是个两岁的小孩子,顾念不可能强势掰她的手。 但霍芳雅明显不这样想,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强势去掰楚楚的手:“楚楚,跟小姑姑回家!” 楚楚是轩轩没看好才弄丢的,真不知道楚肖然为什么生她的气? 她只有带楚楚回家,楚肖然才会意识到他的错误。 她的利甲刮破了楚楚的胳膊,楚楚张嘴哇哇大哭:“呜呜......怕......小姑姑凶......姑姑走。” 顾念见此只能推开霍芳雅,冷脸道:“这位同志,你现在这副状态我无法将楚楚交给你,要不你带楚楚哥哥过来,要不我把楚楚交给公安。” 一听公安,楚楚哭得更伤心了。 争执声、哭闹声很快引来围观的路人。 霍芳雅先是脖子一缩,随即就扬声道。 “大家都给评评理啊,楚楚是我家的孩子,这人贩子居然不把孩子还给我!” 她这话一出,瞬间引来围观群众的正义之词。 这个年代,大家都很富有正义,尤其痛恨人贩子。 “卧槽,人贩子都如此嚣张了吗?孩子家人都揪住了还不放人?!” “就是啊,瞧这女同志长得白白净净的,咋能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楚肖然那边带着轩轩很快来到楚楚丢失的理发馆。 理发师本来不记得轩轩了,但由于吃了顾念的又甜又香苹果,听见轩轩又叙述了一遍,就又想起了。 “丢了?不过没事,人家就防着你们粗心马虎了,人家说丢了也没关系,人家已在公安报案了,你们直接去公安就行。” 楚肖然谢过理发师,便带着轩轩迅速离去。 他并没有直接去公安,而是找了一个脸生的兄弟去的,很快拿到顾念地址。 “红旗大队?” 楚肖然眸光暗暗,叮嘱轩轩一声:“轩轩,若见到爷爷奶奶,不许声张。” 轩轩虽然才五岁,但家里遭此变故,他已经什么都懂了,他低沉点了头。 楚肖然摸了摸他脑袋,便踩着自行车去了红旗大队,很快找到顾念家。 见到正在吊单杠的傅景琛,他满眸惊诧:“傅营长,这么自律?” 他调查过傅景琛,当然知道傅景琛曾是个营长。 看见傅景琛贲张的肌肉,他不由一阵自惭形秽,竟比他这个四肢健全的人还发达。 见来人,傅景琛便停下来,稳稳落了下来。 看傅景琛直挺挺立在地上,楚肖然更是震惊了:“卧槽!装的?!” 不怪他震惊地口出国粹,他也只是才离开七天而已。 曾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水灵灵站起来了?! 薛绍光不乐意听,从躺椅上起身攥拳道:“敢说老子营长装的?找打啊!” 陆文此刻也在,起身道:“你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子怎么听你声音有些熟悉?” 生怕小姑父被揍,轩轩挡在小姑父面前,解释道:“各位叔叔不要动怒,我小姑父没有恶意,我们是来找我妹妹楚楚的,请问是你们捡到我妹妹楚楚吗?” 傅景琛坐回轮椅正在穿衬衫,听见这话,才垂眸望向轩轩。 才五六岁年纪,明明心里怕得不行,却硬是挺直身板挡在楚肖然身前,仰着头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来。 是个有担当的孩子,可见家教极好。 轩轩眉目极其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和楚楚有五六分相像,一看就是亲兄妹。 越过楚肖然,他声音温和道。 “你妹妹楚楚和念念去了城里,我带你们去找。” 傅景琛也不知道田萍萍家住哪?他让陆文去大队长家借自行车拉他去。 吩咐薛绍光一声看家,便又直挺挺立了起来。 薛绍光见怪不怪,“草”了一声:“老子就只配看个家!” 楚肖然则倒吸一口凉气,这腿真他妈神奇! 反复在站立和轮椅间切换,他今天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第145章 兄妹重合 看着倒打一耙的霍芳雅和不明所以的众人,顾念冷笑一声,高声道。 “楚楚不是我偷的,而是我捡到的孩子,我早已在公安备案,请大伙帮我报警,公安来了,自然能还我清白。” 这个年代的人大都很热心,顾念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去报警。 霍芳雅顿时有些心虚,他们身份敏感,不能见公安,万一盘问起来怎么办。 她阻止道:“多大点事,至于麻烦公安?同志,你将楚楚还给我,这事就算了了。” 顾念冷笑一声。 “你了我不了!我好心捡到楚楚喂养这么多时日,虽不求回报,但也不是让你如此污蔑的,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我必须让公安还我清白!” 霍芳雅一噎,只能改变语气道:“同志,方才是我家楚楚不找我,而你又不放手,我才以为你是人贩子,是我误会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将我家楚楚还给我吧。” 顾念伸了伸自己手:“我方才就已经向你解释过,是楚楚不放手,让你带楚楚哥哥过来,你以为我是人贩子,我现在倒怀疑你是人贩子了,在捡到楚楚当天,我就已向公安备案,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居然都没有报公安,我现在严重怀疑楚楚不是你家的孩子!” 看奶团子手脚并用缠着顾念,再结合顾念的话,围观众人又顿时倒戈。 “对哦,谁家孩子丢了不第一时间报警啊?” “还有,谁家孩子丢这么多天见到自家亲人不嗷嗷大哭啊?” “肯定这女人瞧着人家孩子长得漂亮,就冒充人家家人,想拐走卖了,咱们快报警。” 面对形势反转,霍芳雅都快急哭了。 她扯楚楚问:“楚楚,你说我是不是你小姑姑?” 楚楚怕霍芳雅打她,不敢跟她走,只搂着顾念道:“哥哥、找哥哥。”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急得霍芳雅抬手打了楚楚一巴掌:“你这个白眼狼,小姑姑掏心掏肺对你,就换来你如此对我!” 她真是气死了,刚想再次打楚楚,被顾念一手攥住:“这么小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霍芳雅使劲甩胳膊,但没想到看着瘦弱的顾念力气竟是这般大。 她竟然甩不开。 气得她破口大骂:“救命啊,人贩子拐了我家孩子不说,还要连我一块拐,这是人贩子最新骗招,就是为了迷惑众人的!” 顾念将她重重甩向人群,大声道:“麻烦大家伙把她送公安,我们当面对质!” 骑在自行车后座的傅景琛听到顾念的声音,连忙让陆文调转车头。 陆文也是刚会骑自行车,哪里能骑得这般丝滑,一个急转弯,要不是傅景琛用双腿撑了一下,二人得摔个大马哈。 虽然没摔着,但过度的支撑让傅景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忍着痛下了车。 见人群中与人争执的正是顾念,他赶紧拨开人群,将顾念护在了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顾念身前,像一堵沉稳的墙,将顾念全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顾念微愣,旋即心里一阵骄傲。 吼吼,男主堂堂正正站在她身前了。 傅景琛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沁出细微的汗珠,但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霍芳雅。 “迷惑众人?”傅景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到底是谁在抢孩子、打孩子,还反咬一口。” 霍芳雅被傅景琛的气势慑得一怔,刚想开口,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是楚肖然。 楚肖然冷喝一声:“芳雅,闭嘴!” 紧接着,轩轩跑进来,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顾念怀里的楚楚时,失声痛哭道:“楚楚!妹妹!” 原本还紧紧抱着顾念脖子的楚楚听到这声音,小身子猛地一颤,回头望见是哥哥时,小嘴顿时一瘪。 见此,顾念放她下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声音温和:“去吧。” 得到鼓励,楚楚跑向哥哥。 紧接着两个小人上演了一场兄妹重合的感动场面。 楚肖然皱了皱眉,便朝围观的众人大声喊道:“一场误会,让大家见笑了,现在没事了,都散了吧。” 众人见两个孩子抱头痛哭,感情深厚,一看就是一家人,议论几句也就纷纷散开了。 霍芳雅有了倚仗,又开始嘟囔道:“我就说楚楚是我家孩子,看吧,现在真相大白了吧。” 楚肖然皱眉:“芳雅,你真是胡闹!顾同志是楚楚的救命恩人,还不快向顾同志道歉并致谢!” 楚肖然眼睛不瞎,看楚楚白白胖胖的小脸,一看就是最近日子过得极其舒心。 再看面颊凹陷的轩轩,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不能再让两个孩子跟着霍芳雅了。 霍芳雅撇嘴:“啊?我向她道歉?她刚才将我推倒在地好疼啊......” 她去挽楚肖然的胳膊,却被楚肖然重重拂去。 顾念不稀罕她的道歉,看着傅景琛额头在沁汗,她连忙搀扶傅景琛坐下:“腿过度用力了吧?怎么不坐轮椅来?” 见顾念如此在乎他,傅景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顾念的手,摇头道:“没事,刚才不小心杵了一下,这会儿早就不疼了。” 看人家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的样子,楚肖然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复杂滋味。 他迅速收敛情绪:“大家都饿了吧?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被顾念拒绝:“我已与萍萍约好,就不去了。”垂眸望向还在抽噎的两个小人,她又将目光望向楚肖然。 “楚爷,我有话要问你。” 楚肖然知道顾念要问他什么,他正好也要问顾念。 顾念没让傅景琛跟着,她跟楚肖然单独去了无人的弄堂,不过傅景琛等人可以远远瞧见。 霍芳雅瞧着二人低头交流,心里吃味得紧。 她望向身旁的傅景琛,望着他无可挑剔的俊颜,小脸猝不及防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傅同志瞧见自己媳妇和我家肖然哥哥钻小胡同,心里就不吃味?” 傅景琛冷冷扫向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自己心里腌臜,看什么都龌龊,你想戴绿帽子,自己找地方戴去,别拉我一起。” 他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硬,像冰棱子砸在地上。 霍芳雅被噎得脸色一白:“你……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这是跟什么人说什么话!” 傅景琛说完,就快速离去,不再守在胡同口。 说一点不吃味是假的,但他信顾念的为人。 而且,他知道顾念要问楚肖然手表一事。 他知道顾念有秘密,比如顾念经常给他喝的水,好像永远都吃不完的苹果...... 再有就是顾念说长者送她的那块手表了...... 第146章 这个忙我帮了 “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吧。”顾念看似从兜里掏出爷爷的那块手表,“为什么说手表不错,但还是不戴的好?” 楚肖然本就想与顾念搭上关系,没再藏着掖着,直接回道。 “因为手表的主人出事了。” 和顾念猜测的一样:“他是?” “他是军区老首长,霍骁。” 霍骁?和她爷爷的名字一模一样,顾念母亲生她时难产,所以,她随母姓。 难道说爷爷也穿来了? 顾念身形踉跄,嗓音发颤:“我......可以见见他吗?” 楚肖然伸手扶住顾念,看得远处的霍芳雅直跺脚:“狐媚子!烂沟子!” 顾念拂去楚肖然的手,抬头一眨不眨望着他,眼睛里盛满希望。 可惜,楚肖然无奈摇了头:“他老人家身体出了问题,已被军区带走,看管起来。” 上次的子母人参,还是他费了很大劲才托人送进去,但见一面,就别想了。 想起可能是爷爷,顾念不由急红了眼眶,她声音带着不同于以往的急躁:“你怎么仅凭一眼就能确定我手中手表是老首长的?物有相似,没准不是呢。” 楚肖然眯了眯眼睛,才缓缓开口:“手表后面是不是刻有个‘骁’字?” 顾念转过来,楚肖然看着上面的“骁”字,一字一句道:“这是老首长亲手刻上的,和老首长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换他问顾念了:“这块手表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 顾念好半天才回神,颤抖着双唇道:“有缘长者送的......” 楚肖然深信不疑:“那看来就是了,老首长乐善好施,他经常会帮助深陷淤泥之人。” “那你?” “我与你不同,我曾被老首长收养过两年,后来得他教诲参了军,当了兵,可惜我不争气,不是那块料,没两年就退伍干起投机倒把来。” 他没说,他是为了救人当众打了泼皮无赖才被迫脱下的军装。 他不想让上面为难,更不想老首长为难。 顾念懂了,她将手表重新放好,深吸一口气:“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她如此一问,倒让楚肖然刮目相看:“你如何看出来的?” 顾念挑眉回:“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从你要送我自行车时,我就猜出来了,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尽全力。” 楚肖然看了一眼四周,才稍稍靠近顾念,压低声音道:“老首长一家被举报,除了老首长身体出现问题,老首长一家都被发放,他儿子恰被发放到你们红旗大队,也就是轩轩和楚楚的爷爷奶奶。” 顾念懂了:“你想让我暗中帮衬一二?” 楚肖然轻捻手指:“我知道很难,但你那天已经给过他们二人一瓶膏药。” 顾念瞪眼:“你居然暗中跟踪我!” 楚肖然打死不会承认:“那是我派去的人探望霍师长恰巧碰到而已。” 顾念抬头看他,直到看得楚肖然有些心虚,才再次开口:“那楚楚的爸爸妈妈呢?” “楚楚爸爸正在执行任务还没回来,妈妈在岛上,岛上环境恶劣,我这才将轩轩楚楚接过来的,至于芳雅,本是霍夫人领养的其哥哥家孩子,出了事,又迅速将芳雅关系转了过去,这才没受牵连。” 见不到爷爷,顾念便去见见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上一世的爸爸妈妈。 “这个忙我帮了。”顾念摆手就抬腿离去,随后脚下又是一顿,“轩轩和楚楚都是很好的孩子,就是他们那个小姑姑不怎么样,你若有心就盯紧些。” 说完,她就大步离去了。 经过霍芳雅身边时,霍芳雅拧眉问:“你是不是向肖然哥哥说我坏话了?” 顾念挑眉:“说你打楚楚了,不配为人小姑姑!” 完后,无视霍芳雅的谩骂,她将方才给楚楚买的新裙子和鞋递给轩轩,一脸温和:“轩轩是吧?我听楚楚整天念叨你,是个好哥哥,拿着。” 连同一把大白兔奶糖。 轩轩停止抽噎,望着顾念手中的一大堆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您收留楚楚,我们就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可不能再收您的东西。” 不同于霍芳雅,小小的他非常有礼貌。 可把顾念耐死了,顾念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么小,怎么这么可爱,阿姨好喜欢你哦!” 她是真的喜欢轩轩,听楚楚一直提起哥哥,她还以为至少得是个十岁的孩子呢,没想到竟也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关键他还这么懂礼貌,人情世故拿捏得简直比大人还要好。 顾念怎么能不喜欢。 被漂亮阿姨捏脸蛋,轩轩有些害羞,他小脸红红的,有些手足无措。 “已经买了,而且小孩的东西我们也用不上。”顾念将东西强势塞他手里,又摸了摸楚楚的小脸蛋:“楚楚,我们走了。” 楚楚抱住顾念的腿:“走、楚楚走、哥哥走。” 气得霍芳雅直跺脚:“被人养了两天就不知道自己家住哪了?楚楚,你是咱家的孩子,竟要跟一个外人走?” 看着如此无理取闹的霍芳雅,楚肖然眉头紧皱:“闭嘴!” 他从前也没觉得霍芳雅竟是如此不可理喻。 果然,磨难是一面照妖镜。 褪去曾经千金小姐的光环,霍芳雅骨子里的偏执与狭隘便显露无遗。 楚肖然压下心头烦乱,上前一步,轻轻将楚楚从顾念腿边抱起,轻声安慰:“楚楚乖,姑姑有事要办,小姑父带你去吃饭。” 楚楚这才没扭动,她以为顾念办完事就会来接她,她甚至还龇着一嘴小白牙向顾念再见。 “姑姑办事、接楚楚、哥哥。” 楚肖然再次锁了锁眉,随后压低声音对顾念道:“晚些时候我去找你。”后,便挥手与顾念告别。 顾念搀扶傅景琛离去。 让陆文先回家,她带着一兜苹果和两斤猪肉与傅景琛一起去的田萍萍家。 本来田萍萍也邀请傅景琛了,只是薛绍光在家,她就没让傅景琛跟着一起来。 如今傅景琛可以走了,正好让田萍萍一家看看。 吃饭的时候,傅景琛注意到顾念似有心事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他貌似不经意开口问道:“念念,有心事?” 第147章 人生能重逢已是上上签 顾念没瞒着傅景琛,将她和楚爷的对话尽数讲出,当然隐瞒了她穿越一事。 傅景琛差不多也猜到了,他猜测该是顾念遇见的有缘长者一家出事了。 但他没想到就这么巧,楚爷竟是这其中穿针引线之人,有缘长者儿子竟会被发放到他们红旗大队,轩轩和楚楚竟会是有缘长者的重孙。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瞅着四周无人,他从背后轻轻抱住顾念的腰,声音低沉,却不乏坚定:“念念想做什么就去做,出了事我来扛着。” 作为后世人,顾念知道这场运动会什么时候结束,但傅景琛并不知道。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他能说出这种话来,除了对她的包容更有他内心的正义。 顾念深吸一口气:“傅景琛,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出事的,你未来也会一帆风顺的。” 顾念这话不像是在给他们打气,而是笃定他们会顺风顺水。 人这一辈子哪里会有顺风顺水的,但傅景琛一点不担心,只要未来有他的念念在他身旁,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会从容面对的。 晚上与薛绍光叙旧完,傅景琛特意叮嘱一声:“绍光,晚上听到声响,不用担心,是来客人了,你睡觉就成。” 薛绍光是侦察兵出身,再细微的声音他都能听到,傅景琛不由叮嘱一声。 薛绍光侧躺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床榻。 “营长,你该不会背着嫂子要和哪个女人私会吧?” 他朝傅景琛挑了挑眉,一脸戏谑。 “到时候嫂子挠你,我可是会帮嫂子一起的。” 傅景琛懒得理会他的嘴贫,出门前又指了指暖水壶。 “晚上咳嗽就喝水压一压,你嫂子在里面加药材了。” 薛绍光“砸巴”了几下嘴:“看嫂子对营长这么好,弄得我都想找个媳妇了。” 上下打量他一眼,傅景琛一脸嫌弃:“睡觉吧,睡着什么都有。” 说完,便踱步离去。 徒留薛绍光一人在背后骂街:“卧槽,营长你什么意思啊?讽刺老子人丑嘴贱......” 顾念没睡,她将灵泉水灌肠衣里面,制作成一个个黄豆大小的胶囊,准备了三十颗,霍屹川和顾纾容每人每天一颗,够半个月的量。 她也不能改变上面的政策,就只能做好补给工作,保证他们的身体能够坚持到这场运动结束。 又带了一块两斤左右的腊肉,这个耐放,霍屹川和顾纾容做饭的时候切上一块直接放粥里煮就成。 还贴了十几张饼子,再淘上五斤糙米,就这些了。 怕红袖章突击检查,不敢准备太多。 半夜听到楚肖然翻墙的声音,傅景琛立刻睁开眼睛,喊醒了顾念。 傅景琛没有跟着去,毕竟他的腿现在还不是很利索。 他叮嘱顾念一声:“小心。”便目送她离去了。 顾念突然有些激动,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妈妈穿过来了。 爷爷的名字、爸爸妈妈的名字、大哥的名字都对上了。 楚肖然已经踩好点,看顾念准备的东西,他心里不由感叹一声,他真没看错人,顾念是个知恩图报的,同时也不由感叹一声,老首长的人格魅力。 去的路上,楚肖然小声告诉顾念:“我的人脸生,经常来你们大队,怕被人盯上,你的恩我楚肖然记住了。” 顾念声音没什么感情:“不用,我凭心做事。” 二人很快到了牛棚,警惕看了一眼四周,楚肖然轻敲房门三下,霍屹川才开的门。 看见是楚肖然和顾念,他连忙拉人进去。 这是他们的暗号。 牛棚的房门是没有锁的,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是需要随时接受批评和教育的,房门完全不允许上锁。 但怕里面会有其他人在,楚肖然还是和霍屹川制定了暗号。 看见顾念,霍屹川和顾纾容这才心稍安,他们就知道顾念是楚肖然找的关照他们的人。 那次霍屹川和顾纾容灰头土脸,顾念没能看清他们的容貌,但今晚借着煤油灯瞧清了。 虽然容貌只和她前世的父母有五分相似,但这就足够了。 她的容貌也只和前世的她有五分相似。 顾念心里生了其它期待。 楚肖然介绍道:“顾念,曾受过老首长恩惠的人。” 霍屹川和顾纾容满面感激和感慨:“爸曾经帮助过很多人,教导我们‘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更重要的是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没想到,在最艰难的时候,这份福泽竟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我们身上。” 霍屹川声音有些哽咽,他望向楚肖然和顾念的目光满是感激。 突然,他紧紧握住楚肖然的手:“肖然,爸怎么样?” 楚肖然怅然道:“老首长被军区看管起来,我并不能查到,但是我将子母人参送了进去,相信他老人家能渡过此关吧?” 霍屹川眉头紧皱,曾经坚毅的脸上满是沧桑,顾纾容则是突然咳嗽起来。 霍屹川心下一紧:“纾容,胸口又难受了?” 他连忙为妻子拍背。 自从来到这里,妻子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顾念赶紧抓过顾纾容的手腕,给她把脉。 霍屹川眼睛一亮:“顾同志,你懂得医术?” 顾念本来想试探霍屹川和顾纾容一二的,现在心思全部落下。 这里的霍屹川和顾纾容不是她上一世穿越而来的父母。 她出身中医世家,爸爸的医术造诣在她之上...... 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人生能重逢已是上上签,哪能什么好事都能落她头上。 第148章 呃,那个好像来了 建设好自己,顾念深吸一口气:“顾阿姨是心肌劳损,长期忧思劳神,加上吃不好喝不好,心脉受损,心血暗耗。” 不懂医术的霍屹川听了大震:“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咳嗽,这可怎么办?” 顾念安慰道:“现在还在初期,可以治,我先为阿姨行针缓解。” 楚肖然背过了身子。 借着昏暗的煤油灯,顾念分别将银针落在侧神门穴、前臂内关穴、三阴交等穴道。 “神门,安神;内关,宽胸理气;三阴交,健脾养血,以滋心阴;涌泉,引火下行,安定心神。” 她的手法稳而准,每一针都带着沉静的力量。 顾纾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紧蹙的眉梢松开了些:“好像……心口没那么堵了。”她轻声说,带着讶异。 霍屹川大为震惊,望着顾念的眼神充满感激和佩服。 “今天只是暂缓。”针毕,顾念边收针边叮嘱,“这病根需长期调养,最要紧是宽心,少思虑,避劳累风寒,还要搭配喝中药,眼下没条件,我会调制成中药丸,到时候我给阿姨送来,让阿姨按时吃。” 她看向霍屹川:“霍伯伯也请保重,你们彼此安好,才是支撑,云雾虽遮天,但终有一日会云开雾散,重见天光。” 霍屹川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京市病重的父亲,边境不知吉凶的儿子,心中一片凄凉:“会吗?还会有光明吗?” 或者说,他们还能活着等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天吗? 牛棚的人来一茬换一茬,仅两个月,他们就已经看见两名倒下的同胞。 顾念郑重点头:“会的,一定会,国家初建设也在探索期,有些弯路不可避免,但前路一定是光明的。” 她脸上过分耀眼的自信激励到了霍屹川和顾纾容,二人对视一眼,坚定点了头。 他们一定会等到那天到来的。 怕耽误顾纾容休息,顾念没再敢多留,她将带来的东西交给霍屹川,叮嘱他胶囊,他和顾纾容每人每天吃一颗,吃完她会再来送的。 她还借倒水之际,将他们暖水壶的水偷偷换成灵泉水。 夜色不早了,楚肖然没再和顾念客气,他将顾念送回家,看见傅景琛撑着拐杖在门口等着,他点头示意便借着夜色离去了。 看傅景琛双腿微微发颤,顾念有心疼也有感动,她冲过去一把搂紧傅景琛的腰:“傅景琛,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是吧?” 顾念心情有些低落。 见到了“爸妈”,顾念才知道,有些人和事,失去了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就像爷爷、爸爸妈妈和大哥,尽管他们再次出现在她的平行世界里,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欣慰、高兴、激动占据了大头,但伤感却愈发涌上心头。 原来,记住过往的只有她一个人...... 傅景琛看出顾念的失落,她鲜少会在他面前,不,应该说是顾念鲜少会流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情来。 她给人的形象一直都是阳光向上、喷薄有力的。 他心里一痛,稳定身形,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顾念身子失重,不由惊呼一声:“啊......傅景琛,你的腿?” 傅景琛插上门闩,将顾念的脑袋按到他胸口:“听见了吗?它永远为你跳动,永远不会离开你。” “咚咚咚!” 顾念听见了,是成年男人才会有的蓬勃有力心跳声,听着这一声声犹如擂鼓的心脏跳动,顾念一阵心安。 她紧紧抱住傅景琛的脖子:“傅景琛,有你真好。” 她突然抬头吻向傅景琛的唇:“傅景琛,我想亲你了~” 柔软香糯的触感猝不及防传来,险些让傅景琛摔倒,他深吸一口气才站定身形,抱紧手中的人儿,他喉结滚动,快速回了屋。 将顾念轻轻放床上,傅景琛就迫不及待压了上去。 他的眼眸漆黑明亮,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欲念。 “念念,我现在可以走了,我不仅想亲你,更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咱们不等结婚报告了,成吗?” 夜光下,傅景琛紧紧盯着顾念,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就会将她拆骨入腹。 他口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顾念脸上,顾念不由一阵眩晕,呼吸变得紊乱,她盯着傅景琛不厚不薄刚刚好的唇道。 “我说不成,你就不干吗?” 这种事男人不应该直接干吗? 问她算怎么回事?弄得她好像多想似的。 她才不想。 感受着傅景琛的热情,她头脑中不由浮现出那天他吊单杠时荷尔蒙爆棚的一幕,汗水划过腰身,最后都没入...... 呃,她也有些想验验货了...... 看她表情,傅景琛还有什么不懂,他暗哑失笑:“那不问,直接干!” 语罢,他的唇便精准无误落在顾念唇上,同时大手扣在顾念腰上,将顾念紧紧贴近他怀里,顾念感觉她就像捏捏乐一样被傅景琛挤压得变形了。 她本能地推拒着傅景琛,偏偏傅景琛腿好了,手上力道也变大了,她这点力气对于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她只能被动地任他索取。 顾念躺在床上,不自觉仰着脖子。 感觉到顾念的顺从,傅景琛的动作也慢慢变得轻柔起来...... 突然,顾念惊呼一声:“等等!” “不想等。”傅景琛继续吻她,但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念念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顾念偏转过头去,耳根烧得通红:“呃,那个好像来了......” “哪个?” 傅景琛稍稍撑起上半身,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滚烫地喷在她颈侧。 “大姨妈好像来做客了。” “啊。”傅景琛听明白了,他静了两秒,便翻身下床,动作踉跄中又透着利索,“等着。” 再回来,他手里已经拿回月事带和卫生纸。 顾念不习惯用这个,她拿着起身去了厕所。 傅景琛不放心,打着手电筒跟上,顾念臊得慌,接过他手中手电筒,让他在外面等着。 大姨妈确实来了。 顾念快速换上卫生巾,就出了厕所。 见傅景琛又去厨房给她冲红糖水,顾念心里一片暖:“傅景琛,你不失望吗?” 反正她是有一点点失望的,刚才差一点就验到货了。 傅景琛抬手刮蹭她的小鼻子,嗓音柔和:“这有什么失望的,又不是没有机会了,我肯定是先顾着你的身体。” 挺感人的一段话,偏偏他又多长了一张嘴。 “念念都等了我两个月,我又岂能连几天都等不了。” 弄得她好像多想那事似的。 顾念一边拧他的腰,一边喝下红糖水。 男主虽然嘴有时挺毒的,但男德一直不赖,上了床主动给顾念揉小腹。 在他温热的大掌下,顾念很快睡着了。 第149章 抽烟喝酒开黄腔 第二天,天不亮,傅景琛就起床杀鸡给顾念熬鸡汤补身体。 薛绍光闻着味来到厨房,一边自觉烧火,一边“啧啧”道:“营长娶了媳妇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傅景琛一脸自豪:“那是自然。” 看傅景琛一脸姨母笑,薛绍光浑身起鸡皮疙瘩,想着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解风情傅营长吗? 他突然勾唇笑道,嘴角弧度带着几分不正经。 “营长腿才好,是不是昨晚刚入洞房啊?” 傅景琛懒得理会他这不正经的话,拿着勺子尝了一口咸淡。 可薛绍光不放过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映得他脸上那点坏笑格外清楚:“我听说男人第一次就一分钟,营长昨晚是不是这样啊?” 傅景琛手下动作一顿。 一分钟? 他哪里知道男人第一次是不是一分钟?他昨晚压根就没洞成! 但他应该不会只一分钟吧?! 顾念帮过他,不是的。 但这些私密的事,他也不会告诉薛绍光,他一边盛鸡汤,一边语气硬邦邦的:“鉴于你话这么多,鸡骨头都没你的份。” “你可真没劲。”薛绍光撇嘴,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那些女人喜欢你什么?你都结婚了,宋昭宁还对你没死心。” “还有文工团的那个云安若,她每次瞧见你都会脸红,一定也对你有意思,你说她们若勇敢一些,早日向你表白,是不是你就不用和那顾子君照片相亲了?更没有嫂子什么事了。” 傅景琛一个眼神扫过来,薛绍光知道他嘴又犯贱了,立刻闭了嘴。 傅景琛这才收回目光,他一脸郑重道:“绍光,首先宋昭宁这事,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除了执行任务那次,我私下从未与她单独相处过;云安若更是没有的事,我和她一点不熟;至于顾子君,我感谢她不嫁之恩,否则我又如何能遇到我的念念,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被念念听到,她会伤心的。” “是,营长!”薛绍光知错就改,随后,又腆着一张笑脸道,“那营长给我说说男人第一次的事呗。” 问这些,薛绍光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部队大老爷们儿凑一起,训练完不就是抽烟喝酒开黄腔。 显然傅景琛从前只参与前两者,后者他从不参与。 “好奇就赶紧结婚,看是你兄弟快还是你的嘴快?” 见傅景琛难得理会他这茬,薛绍光瞬间来了兴趣,两眼放光反问道:“那营长先给我说说,昨晚是你兄弟快还是你嘴快呗?” 见傅景琛又不说话了,他就自顾自道:“营长嘴也挺毒的,我猜测你兄弟还真不一定能干过你这张毒嘴,要不干脆双管齐下吧。” 傅景琛看他满嘴黄腔,是真的一点不想理他了。 “我看你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吃完这顿饭就赶紧回部队去霍霍其他战友吧。” 听到这个,薛绍光叹了一口气:“我还真得离开了,原本想借病假照顾营长一段时间的,但营长这里是一点用不到我,我得回家看看我妈了。” 他绝对不会说,再不抽空回一趟家,他家老登该拿皮带抽他了。 傅景琛没挽留,只道:“待会让念念给你检查一二,若真的没问题,就回家看咱妈。” 能摊上好父母,是薛绍光的福气,他自是不会阻拦人家的天伦之乐。 顾念这边也醒来了,吃完早饭,她给薛绍光把脉。 她只是装装样子来的。 用了她用灵泉水熬的中药,薛绍光胸疾已经好利索了。 但为了不这么显眼,她给霍屹川和顾纾容搓药丸的时候,也给薛绍光搓了一些药丸,强身健体,吃了总没毛病的。 之后,她又给薛绍光父母准备东西。 薛绍光能借养病的时候自发来照顾傅景琛,这份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要弥足珍贵。 傅景琛感动满满抱住顾念:“念念总是为我考虑这般周全。” 顾念有些心虚,替傅景琛还人情是其一,其二,薛绍光家是京市的。 等改革开放,顾念还想去京市买一套四合院投资,想必到时候会麻烦薛绍光一二。 但她现在可不会告诉傅景琛。 她仰着脑袋,一脸受用的样子:“谁让你是我老公呢,乖,烧火。” “好嘞~” 滨州距离京市近,顾念给薛绍光准备了一瓶肉酱、五张饼子、两个苹果、两根黄瓜、两个西红柿,让他在路上吃。 给薛绍光父母准备了三瓶肉酱、三瓶小黄鱼、三瓶肉干还有一块腊肉。 当天晚上,顾念摸黑去了牛棚给霍屹川和顾纾容送药丸和一包肉干。 “霍伯伯、顾阿姨,怕红袖章突击检查,肉干我没敢多带,你们不要舍不得吃,得了功夫我就会来看你们的。” 霍屹川和顾纾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顾念待他们实在太上心了。 顾纾容红着眼眶拉着顾念的手,叮嘱道:“好孩子,你千万不要经常来,万一被有心人发现,我和你霍伯伯会后悔死的。” 想到前世的妈妈,顾念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笑着道:“顾阿姨放心,不会有人发现我的,我再给您扎一次针吧。” 顾念给顾纾容把了脉,确定她的病情没有加重,才给她施针的。 施完针,她也没敢多做停留,叮嘱顾纾容如何服用药丸后,便借着夜色离去了。 霍屹川和顾纾容望着眼前的药丸和肉干,只觉眼睛涨得慌:“咱们这是得了爸的福报啊,日后若有机会,咱们可一定要好好回报顾同志......” 第二天,薛绍光离开的时候看到傅景琛也给他准备两个兜,感动得他一把抱住傅景琛:“营长,你娶了嫂子后还真是贤惠得很,连给我爸妈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这还不让我家那老登感动哭了。” 他觉得他给营长放被褥下的钱少了,都怪他家老登扒得他紧。 傅景琛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一拳:“少贫,都是你嫂子给准备的,小的兜是你路上吃的,大的是给咱爸妈准备的,不要故意吃错了。” 被戳穿心思,薛绍光嘿嘿一笑,随后又真有些舍不得:“营长,要不你干脆跟我一起去京市吧,到时候咱们二人直接从京市坐车去部队。” 傅景琛道:“我听首长安排。”随后又一脸嫌弃道,“再说,谁跟你一起去,要去也是带着我媳妇一起,行了,快走吧,少磨磨唧唧的。” 没去市里送薛绍光,傅景琛将自行车给陆文,让陆文驮着他去的,正好陆文下班后,再把自行车骑回来。 薛绍光撇嘴:“男人果然是见色忘义的东西。” 他让陆文坐后座上,脚踩在自行车上,摆手对傅景琛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走了!” 随后,回头朝傅景琛咧出一个夸张的笑来:“哈哈,我没叠被子!” 他这话一出,傅景琛便知道他往被褥下塞钱了,刚想骂一句,可哪里还有那小子踪影,骑得自行车比哪吒踩得风火轮还要快。 第150章 你站起来了就能目中无人了? 直到那抹身影一点都看不见,顾念才搀扶傅景琛回家。 送别的时候没人,这会大家一个个开始上工了。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一道杀猪叫声。 “卧槽!诈尸了!傅景琛站起来了?!” 随着这一轰天震地的喊声,路上的行人纷纷望来。 很快,傅景琛和顾念就被众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赶车的张老头也不出车了,张大嘴巴问:“景琛,你咋就突然站起来了?上次见你还坐轮椅呢?” 陆武打趣道:“张伯,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希望琛哥站起来啊?” 陆武当然知道傅景琛能走了。 但大队其他人并不知道。 傅景琛自从能站起来行走后,他还没出过门。 不,出过一次,不过上次是坐的陆文自行车,所以,大队其他人并不知道傅景琛已经站起来能走了。 张老头“去”了一声:“滚犊子的,我咋不希望,村里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当然希望景琛能站起来啊。” 完后,他还特意讨好一声:“是吧,傅营长?” 傅景琛淡淡道:“张伯,这里不是部队,没有营长,喊我名字就行。” 张老头受宠若惊嘿嘿笑,大队其他人也跟着打哈哈。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景琛又能站起来了,咱们红旗大队最有本事的男人又站起来了。” “多亏了顾大夫吧?顾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啊。” “依我看,顾大夫就是景琛的福星,你们看她一来,不仅解救景琛于水火之中,还让景琛重新站起来了。” “是啊,他们二人一个是营长,一个是大夫,未来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大队里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好的,当然,也有几颗老鼠屎。 老傅家人听到这一惊天地泣鬼神消息赶来时,一个个脸上精彩纷呈。 赵品如望着身材高大、神采依旧,不,更胜从前的傅景琛,她神色一片复杂。 顾念是真的运气好。 再看她身旁中看不中用的傅景恒,她真是如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老三,你咋就突然站起来了?你的腿不是被军区医院确定再也站不起来了吗?” 看着堂堂正正又站起来的傅景琛,傅景恒怎么都难以置信。 傅景琛忽而一笑:“让曾经的二哥失望了。” 他虽然是笑着,却让傅景恒莫名打个颤。 傅景恒下意识后退一步,再无从前的嚣张。 他自从傅景琛十岁那年就再也打不过他了,尤其傅景琛十四五岁那两年,就跟个刺头一样,但凡惹着他,就会遭来他的一顿暴打。 而且每次揍他之前,傅景琛都会这样笑。 从小一直压着傅景琛一头的他又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所以,他才会在傅景琛瘫痪后,在他身上找存在感。 傅景琛脸上挂着笑,吸着一口气,大步走到傅景恒面前,拍了他肩膀几下,用非常温和的声音说:“曾经的二哥,过往种种我不会同你计较,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惹我。” “咋地?身为军人你还想......揍你亲二哥不成?打人犯法的!”面对高他大半头的傅景琛,傅景恒莫名结巴了一下。 闻此,傅景琛脸上笑容更盛:“亲二哥?哪年黄历的事了?” 见傅景琛这个态度,傅父非常不悦上前:“老三,你站起来了就能目中无人了?断亲能连你身上留着爹的血都断掉?” 傅景琛虽然打小就和老二不和,但对他这个爹还算敬重,鲜少忤逆,所以傅父非常看不惯当着他面嚣张跋扈的傅景琛。 虽然傅景琛不是他的亲子,但他养育他二十五年,加之傅景琛又不知道。 傅父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傅景琛是他的儿子。 儿子就必须对老子敬重。 可惜,傅景琛连看他一眼都没看,就单手将他推到了一旁。 傅景琛双腿微微分开,双臂环胸,肩背线条在白色衬衫下绷出凌厉弧度:“我是军人,只保家卫国,不做违法的事。” 他略倾身,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继续道。 “但收拾你这种人,我有的是手段!” 看着傅景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傅景恒不自觉后退,脊背撞上傅父。 傅父被撞得一阵踉跄,又是一阵不悦:“老三,你真是好的很。” 傅景琛这才给了傅父一个正眼,嘲讽笑道:“不及你。” 傅父看似不声不响,实则是这个家最大的恶,他惯会藏在和事佬下,坐享渔翁之利。 看着傅景琛这副陌生的样子,傅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老三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习惯式看向身旁,可惜田小草昨晚借口娘家大姐生病,请假去田家村休息了,田小草要在的话,还能靠胡搅蛮缠对付傅景琛。 吴秀兰看着对峙的“父子”二人,扯了扯身旁的傅景丰,傅景丰连忙上前打圆场道:“爹,老三能重新站起来是好事,到上工时间了,咱们先走吧。” 吴秀兰与丈夫一起拉公爹离去,还不忘讨好傅景琛和顾念:“三弟、三弟妹,我们先带爹走了,改日我们两口子再单独来看你们。” 傅景恒也赶紧离去,经过温丽娜身边时,听见她问:“顾念,来你家的薛连长呢?” 她后面又堵了薛绍光两次,但均以失败告终。 薛绍光比兔子溜得还快。 现在看傅景琛站起来,身形高大、身板笔直,气质明显与大队其他人不一样。 她嫉妒顾念发疯发狂。 她今晚要直接放大招了,在薛绍光面前脱光然后死死抱住他,薛绍光为了保住他那身军装,就必须向她妥协。 一张嘴就知道温丽娜在想什么,顾念轻笑道:“去市里了,晚上九点才会回来。” 说完,她挑眉与傅景琛对视一眼,便搀扶傅景琛回家了。 温丽娜若有所思。 傅景恒在心里暗骂一声“贱人”后,便装作不经意擦着她身体而过。 真是个贱人,那天都和她那样了,居然还想着吊其他男人! 第151章 想亲就直接说,找什么烂借口 傅景琛回到西堂屋,被子确实没叠,却是有规律的形状,根据他和薛绍光多年的默契,他精准在被褥三点钟方向找到了薛绍光留下的钱。 一共是二百六十块钱,不是个整数,一看就是这小子只留下车票钱,将剩下所有钱都留给了他。 傅景琛无奈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欠练了。” 他并没有立刻收拾床铺,而是回房间将这一笔账记上,想着日后有机会还回去。 顾念瞅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居然记了好多,有大到两百的,有小到五块的。 她好奇问道:“这是?” 傅景琛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的字迹上,眯了眯眼睛。 “这是我当初出事退伍时,战友自发捐的,手头富裕的就拿的多,紧巴的就拿的少。” 说着,他指向其中一行的张明二字:“这个张明是才来到我手下的新兵蛋子,家里老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每个月都过得紧紧巴巴的,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竟拿了十块钱。 还有这个王海,家里给介绍个对象,要攒钱娶媳妇,竟拿了十五块钱......” 傅景琛抚过那粗糙的纸面,记忆回到了部队,他想念他手下的那些兵。 别看他们平日拌嘴一个比一个比厉害,但生死时候却是可以让他们放心交出后背的人。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竟拿了这么多钱。”随后他又自嘲一声,“不过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每次有战友出事,我们都会这样,只是我当时心情低落,无心想这些,这些都是事后记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一抹凝重:“希望这些永远都不要有还回去的一天!” 他们这个职业还挺危险的,生离死别是家常便饭,大家在入伍那天就都已经做好准备,但真到了那一天,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坦然接受的。 顾念握住他的手,故意一脸轻松道:“要不咱做些好吃的给你那些战友寄过去吧,一来,给他们打打牙祭,二来,你现在能站起来了,也算是报平安。” 傅景琛回神:“好,给那群兔崽子打打牙祭,但报平安就轮不上我了,绍光那个大喇叭肯定早就广而告之了。” 看着顾念弯弯的眉眼,他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合上本子,起身道:“我去供销社买肉,你先补个回笼觉。” “又不累,补什么回笼觉。”顾念眼眸一转,“你将这屋的床单被罩换下来,我出去买肉。” 她去供销社装模作样买一斤肉,然后混上她空间的肉,完美。 傅景琛一想也是,怎么能让他媳妇收拾其他男人睡过的床单被罩,笑着捏了捏顾念的脸,双方愉快达成意见。 傅景琛洗床单被罩的时候,圆脸妇女抱着发烧的孙子铁柱来看病了。 她惊呼一声:“景琛,你一个大男人还干这些活呢?” 傅景琛神情淡淡:“没有人规定这些就该女人做,谁有时间就谁干。” 想着她家老头子从来没有干过这些活,圆脸妇女酸酸道:“但别人家都是女人干这些啊,而且你还是个大营长,要我说,你就是太惯着你家那婆娘了,惯得她又懒,脾气又臭,怪不得她长得也不丑,当初就只能嫁给瘫痪的你。” 傅景琛神情还是淡淡的:“婶子还是快带铁柱去卫生院看看吧,我听说小孩子发烧时间长了会把脑袋烧傻,你瞧铁柱的小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功夫在此搬弄是非!” 圆脸妇女注意力这才转移到怀里孙子脸上:“铁柱,还认得奶奶吗?” 铁柱喃喃道:“想吃......冰糖葫芦......傅三叔给买......冰糖葫芦......” 傅景琛终于舍得买下手中的床单,抬头惊呼一声:“坏了,铁柱都开始说胡话了,婶子还不快走。” 听此,圆脸妇女真的有些着急了,看着门口抱怨一句:“你媳妇怎么还不回来?真耽误事!”说完,就抱着铁柱跑了。 却迎面撞上顾念,她刚想开口让顾念给铁柱看病:“你可回来了......” 然话还没说完,顾念就捂着脑袋喊道:“哎呀喂,我脑袋痛死了,得回屋躺会......” 见顾念完全无视她,气得圆脸妇女破口大骂:“真是没医德。” 骂完也不敢耽误,气呼呼走了。 卫生院又远又贵,气得圆脸妇女咬牙切齿,却也不敢拿她孙子智商开玩笑。 顾念“切”了一声,与傅景琛对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圆脸妇女说了什么,但肯定嘴里没好话,若换成其他人,傅景琛肯定会让等会儿的。 至于铁柱,她方才瞅了一眼,没什么大问题。 不让圆脸妇女跑断腿,都对不起她的满嘴喷粪。 见顾念要去剁肉,傅景琛喊住:“念念,等洗完床单我来剁肉。” 顾念将肉清洗干净,便搬着板凳坐在傅景琛面前,笑眯眯道:“我老公还真是勤快。” 干活的男人浑身充满魅力,看傅景琛认真搓洗着床单,顾念双手托腮一眨不眨看着他。 不愧是书中男主啊,一举一动皆入她心。 她记得评论里好像有一个读者评论男主性格有缺陷,循规蹈矩下隐藏着拙劣、暴戾,她怎么没发现。 哦,对了,那天面对宋昭宁,男主就生气了呢,说出的话一点不留情面。 不过这哪算的上是暴戾啊,这是有男德、拎得清啊。 看来千人千面,有些读者的反馈也不是对的。 “还有更勤快的呢。” 傅景琛将床单和被罩搭晾衣绳上,便去厨房给顾念煮红糖水喝,语气满是关心:“肚子还疼吗?” 顾念抱住他的劲腰,一脸感动:“我是谁啊,能让自己疼吗?早调理好了,不疼了。” 其实她也没调理,是每天饮用灵泉水的缘故。 “老公对我好好,我更喜欢你了呢。” 傅景琛唇角不自觉上挑,他双手扶正怀里的人儿,望着她白皙细腻的小脸,心下忽而一动:“嘴上说可不算数,得有实际行动。” 他单手捏起了顾念的下巴,喉结滚动,刚想进行下一步行动,反被顾念抢了先。 “想亲就直接说,找什么烂借口,我又不是不给亲。” 顾念拉低他的衣领,抢先印上他的唇,却是蜻蜓点水,就在傅景琛一把勾住她的腰,刚想加深这个吻时,门外却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傅营长、顾同志......” 楚肖然竟然煞风景地来了! 第152章 霍师长和霍夫人的准女婿 紧接着一个奶团子瘪着小嘴跑来,抱住顾念的腿满脸委屈:“姑姑骗人、办事、不接楚楚、哥哥。” 顾念弯腰抱起楚楚,想给她解释什么,但看楚楚瘪着小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偏偏眼泪就是不掉,萌得她哪里还说得出解释的话来,只轻声安抚:“楚楚乖,姑姑没有骗人,姑姑是刚办完事,正想接楚楚呢。” 楚楚一听这个,立刻破涕为笑,抱着顾念脖子问:“姑姑、带哥哥、次好次的。” 完后,满眼亮晶晶望着顾念。 还挺乖,这么小就知道征询大人意见了,顾念点头:“去吧。” 楚楚讨好亲了顾念脸一口:“姑姑最好。”说完,便顺着顾念的身体爬了下来,拉轩轩去屋里柜子里拿吃的。 轩轩觉得不妥,拉住楚楚,摇头:“妹妹,不能如此没有礼貌。” 楚楚瞬间无措起来,她看向顾念,又看向哥哥,显然她的小脑袋分辨不清到底该听谁的。 顾念看着局促的轩轩,笑着道:“阿姨同意了,去和楚楚挑选自己爱吃的吧。” 看着明显和顾念亲的两个孩子,霍芳雅撇嘴道:“我终于知道顾同志为什么这么招我家楚楚惦记了,原来是靠吃的啊,顾同志还真是会玩弄人心的很啊。” 别当她看不出来,顾念就是个势利的女人,她惦记着她肖然哥哥的钱。 顾念冷笑一声:“你也可以靠吃的收拢你家楚楚,身为打小看着楚楚长大的小姑姑,遭难本该相依为命,但楚楚却一点都不待见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整这些有的别的,真是笑死人了!” 顾念是一点没惯着霍芳雅。 霍芳雅气得一梗,刚想辩解,却被一旁的楚肖然冷声喝止。 “闭嘴!你再敢说话我就送你下乡做知青!” 霍芳雅瞪眼道:“我还得照顾轩轩和楚楚呢。” 楚肖然冷脸:“不用你照顾轩轩和楚楚,我会找个可靠的乡下婆子照顾他们兄妹二人。” 经历此事,楚肖然认为霍芳雅不再适合照顾两个孩子。 “肖然哥哥,我可是两个孩子的亲生小姑姑,你居然要找个外人照看俩孩子,你脑袋被驴踢了吧?外人能有我上心,哪天被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楚肖然不想当着顾念的面与霍芳雅争执这些,他沉脸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随后,他转身向顾念道歉。 “顾同志,非常不好意思,楚楚这两天一直闹着找你,我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带她来看你,麻烦你待会告诉她,你有事要办,怕是近来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见她了。” 楚楚还小,刚和她妈妈分开时,也总哭着找妈妈。 别看小孩子小,但她心里什么都懂。 顾念也是这样想的:“楚同志,你要找乡下婆子照看轩轩和楚楚?可找到靠谱的了?” 霍芳雅是真的不适合照看两个孩子,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想让顾念帮忙照看,但他哪里能开得了这个口。 “寻到一个。” 楚肖然突然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又要借一步说话?”霍芳雅嫉妒地睁大眼睛,她站到楚肖然面前,质问道,“有什么是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的?” 顾念挑眉:“因为你不靠谱!” 说完,她便拉着傅景琛同楚肖然来到西堂屋,徒留霍芳雅一人气得在原地跺脚。 傅景琛不由挑了挑眉,嗯,很好,在念念心中,他是个非常靠谱的人。 楚肖然看了傅景琛一眼,没有拒绝。 进了屋,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沓钱和各种票。 “这里是一千块钱,还有些票,辛苦你们照顾霍师长和霍夫人了,我知道这点钱远不及其中的风险,但我得老首长收养和教诲,又是霍师长和霍夫人的准女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厚着脸皮求二位代为照顾。” 顾念和傅景琛对视一眼有些吃惊。 他们没想到楚肖然竟会给这么大一笔钱。 傅景琛微微锁眉:“我听着楚同志这话有些......托孤的意思?” 托孤有些不准确,但他感觉楚肖然这是要把霍师长和霍夫人完全托付给顾念了。 楚肖然深深看了傅景琛一眼,才笑着点头:“傅营长不愧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营长一职,洞察力绝非常人能比,不瞒二位,安顿好轩轩和楚楚,我准备去南方,以后会来回跑,所以霍师长这边我可能确实顾不上了,不过二位放心,我以后每个月会再给二位寄二十块钱过来。” 他这次躲到外地朋友家,听朋友说南方管制没这么严,若是能偷渡到港城,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他动心了,眼下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他只是不放心轩轩和楚楚。 顾念也不放心:“你就放心轩轩和楚楚跟着一个外人和他们那个不靠谱的小姑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楚楚哇哇大哭的声音。 顾念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傅景琛和楚肖然也连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楚楚正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碎了的饼干,小脸上满是泪水和委屈。 霍芳雅站在她面前,一脸不耐烦地拍打着布拉吉红裙上并不存在的残渣。 “哭什么哭?都说我不吃你这脏兮兮的饼干了,还硬塞给我!”霍芳雅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一股子穷酸味,快拿走,离我远点!” 楚楚抽噎着:“不酸、好次,才、给、小姑姑。” 轩轩扶起妹妹,瘦颊的小脸满是心疼:“妹妹不哭,哥哥吃,哥哥喜欢吃。” 楚肖然一个箭步上前抱起楚楚,他望向霍芳雅的目光满是疲惫和失望:“回家!” 霍芳雅不满楚肖然对她的态度:“我都说不吃了,小丫头片子还硬塞给我,再说我又不是故意推倒她的,是她自己不禁......” 然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就踉跄摔倒在地。 抬头望着肇事者,她满是不可思议道:“顾念,你竟敢推我?!” 顾念拍了拍手:“我都说了在我家不要大声喧哗,再说我又不是故意推倒你的,是你自己弱不禁风!” 原本霍芳雅如何都不该她出手教训的,但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你!” 霍芳雅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撕巴她,反被顾念一个大嘴巴抽开。 “有你这样给做人孙女、女儿、妹妹、小姑姑的吗?你爷爷病危、你爸爸妈妈吃苦受罪、你大哥九死一生,你享受他们的照顾十九年,在他们遭难时却连他们最后一点血脉都照顾不好,到现在还只顾着自己那点小心思,大小姐,你也该醒醒了!” 顾念是一点情面都没给霍芳雅留。 第153章 顾念一定说了她不少坏话 从小到大,霍芳雅哪里被人掌掴过,她瞪大眼睛去撕顾念:“你算哪根葱,也敢教训我,老娘我今天跟你拼了!” 然才刚做出这一动作,就被傅景琛一把推开。 尽管傅景琛已经刻意收了力道,但霍芳雅还是被再次重重推倒在地。 摔得她感觉屁股都烂成四瓣了,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她恼羞成怒道:“顾念,有本事就别躲在你丈夫身后!傅景琛,亏你还是军人呢,居然敢对人民群众动手!” 顾念挽住傅景琛的胳膊,一脸骄傲:“我老公,我凭什么不能躲?” 傅景琛则道:“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你再敢伤害我家人,就不是只推一把这么简单了!” 霍芳雅哪里说得过他们二人,气得她朝楚肖然喊道:“肖然哥哥,你看看人家丈夫,你就眼睁睁看着你未婚妻被人欺负?” 楚肖然只觉这辈子脸都丢光了,他一手抱着楚楚,一手强势拉起地上的霍芳雅,冷声道:“走!” 楚楚感觉气氛不对,瘪着小嘴要找顾念:“姑姑抱、姑姑抱。” 被楚肖然强势放在自行车前杠。 轩轩梗着脖子默默爬上去,抱着妹妹小声安抚:“妹妹乖,咱们改日再来看顾阿姨。” 跨上自行车,楚肖然一脸歉意道:“傅营长、顾同志,今天让你们见笑了,改日我再登门道歉。” 说完,他便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去。 顾念心里有些不舒服,轩轩和楚楚毕竟是她平行世界的侄子和侄女,怪不得楚楚见她第一次就喊她姑姑,她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但她这些又没法说,她再次依偎在傅景琛怀里:“轩轩和楚楚摊上这么个小姑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感觉到她情绪不高,傅景琛轻抚她的肩膀,柔声道:“不放心,咱日后勤去看这些就是。” 顾念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回答完,感觉身下一片汹涌袭来,她赶紧推开傅景琛去了厕所换卫生巾。 傅景琛想着做女人真是辛苦,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的念念,他转身进了厨房剁肉。 此时京市军区大院。 付宏远司令看见多年没见的义子,压抑许久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拍了拍庚长青的肩膀:“长青,咱们父子二人多久没见了?今晚咱们不醉不休。” 看着明显年迈的付宏远,庚长青心底有些复杂,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义父,您老了得注意身体,酒不能再如年轻时候那般多喝了。” 说着,他将顾念连同他自己给付宏远准备的东西放在地上,但顾念特制的那瓶护心丸,他却是亲手递给付宏远的:“义父,这是我那干儿媳妇孝敬您的,关键时候可以护住心脉。” 付宏远呵呵一笑:“这么神奇?怕不是长青爱屋及乌吧?之前听你提起过你很看好你手下一个兵,有意收为义子,他现在什么级别了?” 说到部队上的事,付宏远难得恢复了以往的精神烁烁。 他最近因为小孙子一事弄得心力交瘁。 闻此,庚长青也叹了一口气:“那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年纪轻轻就凭借一身军功做到了营长,谁知天妒英才,最后一次任务被炸弹炸飞,伤到脊柱,瘫痪了。” “瘫痪了?”付宏远紧锁眉头,“好好的一个男儿就瘫痪了?!” 既是为傅景琛感慨,又是为他的小孙子感慨。 但他是军人,随时为国家牺牲,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所以,他也只是感慨一句,并没有抱怨其它。 倒是庚长青眉目舒缓起来:“义父,您说那小子运气不好是真的,却否极泰来,娶着一个懂得医术的大夫为媳妇,经过她媳妇的按摩和针灸,那小子竟又重新坐起来了,我去看他那天,您瞧怎么着?” 说到这里,庚长青难得俏皮起来,在义父面前卖起关子来。 付宏远年迈的眼睛竟是迸发出一抹年轻人才有的神采:“......站起来了?” 见老首长猜出来,庚长青也不再卖关子,点头道:“对,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媳妇说了,那小子肯定能站起来,我可是亲眼瞧见他媳妇施针的手法......” 说到这里,庚长青刻意压低了声音:“比那些曾经德高望重的老中医还要出神入化......” 付宏远自然懂,他没有说别的,立刻带庚长青去了军区医院。 庚长青没看到付宏远的小孙子,倒是先看到了顾子君。 他自是先看了顾子君的照片,觉得女同志长得清秀丽人才介绍给傅景琛的。 没想到竟被顾家换成了顾念。 庚长青不会埋怨到一个小同志身上,却也没同顾子君打招呼。 顾子君原本不认识庚长青的,但听到他和付宏远说话的声音,便听出这是顾云驰千方百计要巴着的傅景琛首长庚长青了。 又听付宏远喊他“长青”,她更是确认无疑。 付宏远竟和庚长青非常熟,这是她不知道的剧情。 在她觉醒的剧情中并没有这一细节。 趁庚长青去厕所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碰上:“您是庚伯伯吧?” 庚长青停下脚步,上下审视她一眼:“顾团长的女儿顾子君?” “是我,没想到庚伯伯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顾子君连忙热络打起招呼来,但见庚长青似乎并无意与她深谈,她赶紧步入正题。 “庚伯伯,当初不是我不履行婚约嫁给傅大哥,而是我爸爸妈妈找回了亲生女儿,姐姐看了傅大哥的照片,一眼便入了心,加之姐姐从小在乡下长大,比我懂得照顾人,我这才听取了爸爸妈妈的意见,将傅大哥让给了姐姐。 而且,我爸爸妈妈怕姐姐在乡下过不好,足足给准备了两千块钱的嫁妆,还有足够的票,能够保证傅大哥和姐姐衣食无忧的,而我本人也预支了一年的工资给姐姐,我就怕姐姐和傅大哥过得不好。” 想必庚长青已看过傅景琛了,顾念一定说了她不少坏话。 所以,她此刻一句顾念的不是都没有说,而且她说得大部分都是事实,这样她和顾念的人品高低立现。 第154章 我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庚长青淡淡一声:“现在的就是最好的安排。” 顾子君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庚长青迈着大步伐快速离去,唯恐被沾染一般。 顾子君偷偷翻个白眼,便洗了两个苹果回了病房。 望着病床上虽脸色苍白,但俊朗依旧的付瑾之,她心里一阵向往,等付瑾之好起来,她就能跟着他做军官太太了。 什么顾云驰、庚长青统统靠边站,付瑾之才是军中之王,他会一步步做到最高位置。 她一边仔细削着手中苹果,一边如以往那般绞尽脑汁给付瑾之解闷。 “付营长,我今天听到同事讲个笑话,还挺好听,我讲给您听吧。” 付瑾之望着自己的腿,眉头紧锁:“我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再次讨个无趣,顾子君也不气馁,付瑾之原本不是这样的性子,他是长期躺在病床上,才会心生暴戾的。 她理解,若她被军区医院下了永远站不起来的判决书,她也会变得心情非常低落的。 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付瑾之早晚会好起来的。 等他好起来,他就会恢复从前的温和,会记得她的好的。 “那我就不讲了,我将苹果削块给你吃,对你身体好。” 付瑾之没再拒绝,只道:“我要去滨州了,你回黔南吧。” “滨州?”顾子君手下一颤,险些被锋利的水果刀削破手,但她却顾及不了这些,“你都这样了还怎么去滨州?” 付瑾之不悦加重了语气:“我都哪样了!” 他攥紧拳头使劲捶了一拳病床,俊脸一片阴沉。 见他生气,顾子君连忙安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纳闷你为什么突然要去滨州?还有,自从你负伤后,身体一直都是我照料的,就算你去滨州也不能赶我走啊,我若走了,谁还能比我更清楚你的习惯!” 顾子君现在一头雾水,她拉着付瑾之的手不解地问道。 “当初你躺在病床上,所有医生都认为你没希望了,是我一直拉着你的手紧紧不放,一直在你耳旁鼓励,你一定可以醒来的,我知道你可以听得到,你只是醒不来,对不对?” 付瑾之眯了眯眸子,他昏迷的那段时间确实听到了耳畔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他抽回自己的手,说话没有方才那么硬邦邦了:“你若不愿回黔南,就回沪市,或者你想留在京市,我可以让我爷爷......” 然话没说完,就再次被顾子君紧紧抓住手:“我不要回黔南、不要回沪市,更不要留京市,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一天看着你不能站起来,我的心就不安,付营长,付瑾之,你不仅是我从头到尾照顾的病人,更是我......喜欢的人......” 终于鼓足勇气说出口,羞得顾子君背过了身子去。 付瑾之知道她的心意吧? 他一直都知道吧? 毕竟在他昏迷那段时间,她就一直在他耳边叙说他英俊的外表、他的英雄事迹,还说以后想嫁个像他这样的人。 付瑾之确实知道,但他无心想这些。 “若你从一开始就存了这样的心思,现在就走,我不需要一个心思不纯正的护士照顾!军区有的是护士!” 顾子君:“!!!” 她想痛骂付瑾之没良心,但显然付瑾之因为这场变故,骨子里的暴虐被激出,不吃她这一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他道:“我照顾你是真的,我原本在黔南是做志愿者磨砺自己的,后来因为工作需要才会来到这里照顾你,你就让我有始有终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我会尽到护士职责的。” “爷爷在滨州找到一名好中医,打算带我去看看,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尹叔家的狗蛋和狗剩两兄弟会留下照顾我,听说乡下环境非常不好,你一个女同志不适合去那里。” 付瑾之稍稍放软了语气,但并没有松口。 “而且,离开军区医院,我这属于私事,你又以什么身份跟着?!” “滨州找到一名好中医?”顾子君呢喃自语,她突然摇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滨州根本没有好的中医,那里根本治不好你的腿,他们只是骗你的钱的,你不要去!” 付瑾之再次眉头紧锁:“爷爷就那么好骗?” 他爷爷是他最敬佩的人,他岂容顾子君说他爷爷一句不是。 “不是的。”顾子君赶紧解释,“我没有诽谤老首长的意思,而是那些不良医生抓到了咱们病人病急乱投医的心理,是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 付瑾之的腿根本不是在滨州治好的,剧情中付瑾之根本从来没有去过滨州,她一定要阻止付瑾之去滨州。 但她又一时想不起付瑾之的腿是哪个医生给看好的了。 付瑾之沉脸:“不是与你商量,而是通知!” 完后,又默默插上一刀:“而且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顾子君不甘心问道:“滨州哪里?” “好像是叫红旗大队......” 听到这四个字,顾子君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怔住。 红旗大队?! 这不是......傅景琛的家乡,顾念......现在在的地方? 她......前世下乡做知青的地方? 顾子灏......今生下乡的地方? 付瑾之这辈子居然......也要去这个地方? 怎么会这样? 第155章 你曾经相亲对象也来呢 傅景琛将肉剁好后,就喊顾念炸酱。 他做饭还能吃,但给战友寄去的肉酱,多少心里有些没底。 顾念出来看到剁了满满一大盆,有些无语:“连我单独放一边准备做红烧肉的都一起剁了?” 傅景琛:“呃,那我再去买一块?” 顾念摇头:“不用了,中午吃炸酱面吧,省事。” 傅景琛顺势下了台阶:“我正好想吃炸酱面了。” 顾念塞他嘴里一颗草莓:“呵呵!” 男人这种生物啊,相安无事时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傅景琛吃完也没尝出顾念塞他嘴里的是个什么东西:“是什么?” 嗐,一下子给忘了。 顾念有些心虚:“小柿子。” 傅景琛沉默不语,顾念还真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了。 没长熟的小柿子口感能有这般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顾念什么时候才能与他真正交心。 但他面上不显,恍然大悟道:“还挺好吃,还有吗?” 顾念不疑有它,又如法炮制塞他嘴里一颗。 这次傅景琛细细咀嚼,确认真的没吃过这种口味的东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纠结,坐下烧火。 顾念开始炸酱,随着锅铲的搅拌,空气中很快香气四溢。 陆武来的时候,被香得有些迷糊。 看他不住地吞咽口水,傅景琛好笑道:“一会儿端碗回去拌面、就馒头吃。” 陆武这才回神,他都臊死了,将手中电报交给傅景琛,就赶紧跑了。 傅景琛没喊住,想着待会儿给送一碗过去。 他一边烧火,一边看电报:“念念,咱们下午得去一趟邮局,首长让咱们回电话。” 顾念点头:“行啊,吃完饭就去,正好看看楚楚。” 也不知道楚肖然找的人靠不靠谱。 炸好酱,顾念盛出一碗给陆武家送去,傅景琛留家里下面条。 等吃完饭,陆文下班送自行车回来,二人就骑着去了市里。 傅景琛要驮着顾念,想着骑自行车双腿弯曲的幅度过大,顾念就没让他驮。 二人很快到了市里,先去邮局按照电报上留的电话号码给庚长青回电话。 听说傅景琛可以站起来走路了,庚长青反应了好大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臭小子,真自己走来的市里?” 得到肯定答复,庚长青心中的巨石彻底驱散,连道好几声好:“你能走,我就放心了,到时候跟老子一起回部队!” 傅景琛正想问他还来他们家,被庚长青命令将电话交给顾念。 傅景琛只能照办,顾念接过电话,亲切喊人:“叔。” 庚长青又问了顾念一遍:“景琛腿真的能走了?有后遗症吗?” 得到顾念肯定答复,他才步入正题::“念念,我现在在京市,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叔,别说麻烦,您只管吩咐。” “好好好!”庚长青又连道几声好,“念念比那臭小子还要孝顺我,是这样的,我一老首长家的小孙子因为执行任务也负伤伤了腿,但他腰没有问题,军区医院这边束手无策,我想带他过去让你给瞧瞧。” 既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又是庚长青的熟人,顾念自然一口应下。 但庚长青又接着道:“念念,你父母的那个养女顾子君目前在京市军区医院负责照顾瑾之,她到时候可能会跟着一起来,你若不想看见她,我......” 然庚长青话没说完,就被顾念打断了:“叔,没事的,医院那边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她没将话说死:“而且我也不一定能治好老首长小孙子的腿,看过才能给出结论,您那边给老首长提前说好。” 庚长青点头:“你放心,每个人病的情况也不一样,我一早就给老首长说好了,你懂得,但凡有一丝希望,家属也是不会放弃的。” 那就莫得问题了。 按照书中剧情,顾子君也该和男主见面了。 该来的剧情怎么都会来。 顾念阻止不了,而且她也不会阻止。 男主已经是她的喽。 而且还站起来了。 她巴不得要看到顾子君如吞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可是顾子君亲手将她送来的。 还有顾云驰一家也要来,他们正好可以坐一起掰扯掰扯火车站人贩子、“断绝信”一事了。 顾念不在乎她在顾云驰一家的形象,但她一定不会让顾子君好受。 挂上电话,交完电话费,她就哼着小曲对傅景琛道:“傅同志,接下来咱家要热闹了,不仅我渣爹渣娘要来,你的......” 她突然靠近傅景琛,故意道:“你曾经相亲对象也来呢。” 街上人多,傅景琛侧身,长腿跨上自行车:“面都没见过,来就来呗,媳妇,上车!” “你可真没意思。”顾念撇嘴,看城里是沥青路,她就坐上了自行车。 傅景琛适应了一会,腿才蹬得没那么疼了,顾念双手环抱着他的腰,突然想到一个事:“你说首长和我渣爹见面会不会有些小尴尬?” 傅景琛反问一句:“尴尬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顾念撇嘴:“我尴尬?那不存在的!” 傅景琛点头附和:“首长尴尬也是不存在的。” 气得顾念拧他:“好你个傅景琛,现在也学会阴阳我了。” 傅景琛笑而不语,谁让顾念先拿顾子君阴阳他的。 顾子君什么东西,也配和他的念念比。 二人很快到了楚楚家,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开的门。 因着楚肖然的叮嘱,她很谨慎问道:“你们是谁?找谁啊?” 顾念笑着道:“我来瞧瞧轩轩和楚楚,也算不上多亲,就是前段时间捡到丢失的楚楚,养了一周而已,今天顺路就来瞧一瞧。” 她故意这样说,是为了试探妇人一二。 看见妇人犹豫不让进,顾念还算满意,这时轩轩听见声音跑来,见是顾念和傅景琛,连忙道。 “大娘,快让他们进来,是傅叔叔和顾阿姨。” 他像个小大人一般招呼傅景琛和顾念进屋,又是泡茶又是洗苹果。 看他小小的人踩着板凳舀水,顾念皱眉道:“大婶,轩轩这么小,他这样舀水是不是太危险了?” 第156章 看碟下菜的妇人 妇人摆手道:“我看着他能出啥事啊?我家小儿子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可能干了,娶媳妇都没让俺拿钱,那小子自己买的三转一响,孩子就得让他从小独立,不然长大可是会成废物的。” 说到这个,妇人一脸的自豪。 这份工作也是他小儿子介绍给她的,看好两个孩子,一个月就给三十块钱。 轩轩懂事的别提,楚楚虽然小点但轩轩能帮忙看着,她别提多省心了。 顾念与傅景琛对视一眼,竟无言以对。 “打小让孩子独立确实没错,比如让他洗衣服、扫地,这些都是小孩子力所能及的事。”顾念还是觉得不对,“但舀水如此危险的动作,你万一看不住呢?或者,轩轩养成习惯了,他不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这样做呢?生命只有一次,大意不得。” 妇人有些不乐意了。 “小同志,看你岁数应该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吧?我老婆子养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也没说一个看不住的,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一个外门汉就不要指手画脚了,你来看楚楚的,楚楚正在睡觉,我老婆子就不留你了。” 一大把岁数被一个黄毛丫头指手画脚,妇人开始撵人了。 轩轩见此连忙下来,小身子一晃险些一头扎水缸,顾念赶紧将他抱了下来,并且极为严肃一脸叮嘱道。 “轩轩,我不管别人如何教你的,但凡是会涉及到自己生命危险的,比如电、池塘、切菜刀、踩凳子舀水这些事一定不要做!” 轩轩快速看了妇人一眼,没敢接这个话题,而是道:“顾阿姨,您和傅叔叔难得来我家一次,不要着急走,等小姑父、小姑姑回来,咱们一块吃个饭,您们再走。” 他满眼亮晶晶望着顾念。 他好喜欢顾念,他觉得顾念比他们亲小姑姑待他们还要真心。 把顾念稀罕得不行,顾念抬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好可爱,怎么会有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 再次被顾念夸奖,轩轩一脸的难为情,埋头的时候,他的嘴角偷偷弯了弯。 从前妈妈也会经常像顾念这样夸他。 他好长时间没见过妈妈了,也不知道妈妈一个人在那个小岛过得如何了。 他小心翼翼往顾念怀里蹭了蹭,便赶紧下来,给顾念倒水喝。 顾念看他费力端起暖水壶,而妇人则坐在躺椅上,一点起身的意思没有,口头上倒是加油了:“轩轩小心些,别烫着了,轩轩真棒,长大了绝对有大出息。” 完后,还挑眉望向顾念:“看见了吧,小孩子你怎么教他就怎么做,我这样教出的孩子以后绝对是做大事的!” 顾念拧眉看向傅景琛:“难道是我的教育理念不对?” 傅景琛从妇人身上看到了田小草的身影,只是田小草远不如妇人,她从不会说这些鼓励的话。 他没养过孩子,一时也吃不准妇人的做法,但他念念的教育理念又怎么会不对,所以,他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这样养孩子命大能活着长大的,或许有点出息。” 可把妇人气坏了:“你这男同志看着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说话怎么难听,你这是咒谁呢?我老婆子膝下五个孩子,哪个活得不是好好的,你再满嘴喷粪,我就将你赶出家门!” 傅景琛也不恼,只淡淡道:“婶子膝下五个孩子,为何独独对小儿子这样?莫非另有隐情?” 妇人出现一瞬间的慌乱,但转瞬又拔高嗓音道:“关你屁事!我自己的孩子我爱咋养就咋养!用的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她起身要轰人:“行了,快走吧,我们家不欢迎外人,我要出门买菜了。”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楚楚哼唧的声音:“妈妈、找妈妈......” 大概是楚楚做梦了,喊着喊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顾念站着没动,她想看看妇人如何做。 妇人再次发挥她甩手掌柜的做派,喊道:“轩轩,别倒水了,去看看楚楚,我给你们蒸个鸡蛋羹去。” 轩轩笨手笨脚给顾念上了水,一脸歉意说了句:“傅叔叔、顾阿姨,您们喝水。” 说完,便赶紧跑进了屋内,学着从前妈妈的样子,小手拍着楚楚的肩膀:“楚楚乖、楚楚不哭了,傅叔叔和顾阿姨来看楚楚了。” “姑姑?”听到这个,楚楚才停止了哭泣,她一骨碌爬下了床,头发乱糟糟、光着小屁股就出来找顾念。 轩轩给她拿衣服都没来得及。 看她这个样子,顾念心里一阵酸楚,赶紧将她抱在了怀里,感觉到真心的温暖,楚楚小嘴一瘪:“姑姑、跟姑姑、不要奶奶、不要小姑姑、跟姑姑。” 感觉到怀里楚楚小身子的颤抖,顾念鼻子也酸酸的,她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她应该收养楚楚。 这是她的小侄女啊。 顾念给楚楚把完尿,接过轩轩递给她的小裙子,给楚楚穿上,并且给她扎了两个羊角辫。 “楚楚乖,咱们女孩子不能直接光着小屁屁出门,下次睡觉要穿个小裤衩的,知道吗?” 楚楚依偎在顾念怀里,奶声奶气道:“奶奶、不给穿、尿炕、脏。” 这时,妇人端着蒸好的鸡蛋羹过来,满脸不在意道:“俺们乡下娃子都是这样养的,小孩子怕什么,再说光着睡觉多舒服啊,有利于孩子成长,是不是啊,楚楚?” 顾念发现了,这是两代人的差异。 她不再劝说妇人。 但当看到妇人舀起一勺鸡蛋羹,先在自己嘴里含了含,才塞楚楚嘴里,她还是又忍不住开了口。 “这会儿又不讲孩子独立了?楚楚都这么大了,可以一个人吃饭的!” 妇人有话说:“会烫着楚楚不说,而且,让她一个人吃饭,不仅会弄得到处都是,还得多花半个小时,我喂可以节约时间、节省劳力,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就在这时,霍芳雅的声音传来:“我回来了。” 妇人趁机起身告状:“芳雅,你可回来了,这俩人说是捡到楚楚的救命恩人,我原本想好好招待的,谁知他们二人不是对我指手画脚就是挑拨我和轩轩楚楚的关系,芳雅,您给我评评理。” 她一脸殷切地接过霍芳雅手中的包来。 顾念看明白了:“呵,合着您老就是看碟下菜啊,对待轩轩是pua他要独立自强;对待楚楚是怎么省事怎么来;对待你们大小姐,就是卑躬屈膝,如哈巴狗见了主人一般!” 第157章 何不食肉糜 妇人怒了:“我给芳雅接个包,你至于如此上纲上线?”说着,她委屈看向霍芳雅,“芳雅,你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对轩轩和楚楚掏心掏肺,却换来一个外人这么一顿说,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霍芳雅秉的是为妇人撑腰的姿态,她刚抬起胳膊要打顾念,以还顾念掌掴她之仇。 然巴掌并未落在顾念脸上,她手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望着插在掌心的一根银针,她疼得扭曲了五官:“顾念,你居然敢暗算我!” 顾念挑眉道:“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见顾念没吃亏,傅景琛默默收回手。 疼得霍芳雅眼泪都流出来了,妇人一边帮她拔针,一边小声拱火:“芳雅,这位女同志实在太过分了,不但对我指手画脚,还敢拿银针刺你,这口气咱不能咽下,不如你我二人包抄,我就不信咱俩联手还弄不过她一个人!” 霍芳雅是监工的,妇人有心巴结霍芳雅。 只要她和霍芳雅搞好关系,这俩兔崽子根本无需她上多少心,三十块钱,她躺赚。 然话才刚说完,就被傅景琛一个厉眸扫过来。 “动一下试试!” 傅景琛站在顾念身前,冷冷扫了一眼眼前算计的二人,但也只是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唯恐被玷污一般。 妇人喉头一哽,心想这男人怎么听到的,眼前男人分明没动手,可他身上的煞气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歇了心思。 霍芳雅知道傅景琛就是个没有风度的男人,她若攻击顾念,他一定会出手的,她也歇了心思。 却是梗着脖子赶人道:“这里是我家,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我家看望轩轩和楚楚,否则我报公安抓你们!” 顾念弯腰抱起紧紧抱着她腿的楚楚道:“你们二人一个势利眼,一个四六不懂,不配养楚楚,楚楚我带走了!” 楚楚一听,立刻开心地咧出一嘴小嫩牙,捧着顾念的脸“吧唧”亲了一口,便挣扎着下来收拾她的东西:“打包、跟姑姑走、哥哥走。” 她一脸天真无邪地拉着快急哭了的轩轩进屋打包。 霍芳雅气笑了:“你算哪根茄子,说要带走楚楚就带走楚楚,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可是她的亲小姑姑!” 顾念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叫顾芳雅,是不是?” 许久未听到的称呼瞬间激起霍芳雅年幼时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她是顾纾容大哥顾岗家的孩子,在她上面有三个哥哥,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她的待遇非常不好,她爸爸妈妈都是重男轻女的人,对她非打即骂。 直到在她五岁那年被姑姑收养,她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这么幸福。 顾纾容的大女儿不幸夭折,霍屹川和顾纾容将对他们对大女儿的思念全部都加注在她身上。 她从小在霍家的日子比霍屹川的长子霍西舟还要好。 就算是霍西舟结婚有了轩轩和楚楚,在霍家也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 她以为这是老天爷对她五岁之前不幸生活的弥补,她会就这样幸福一辈子。 谁知,竟是昙花一现,霍家那样的地位竟然也会遭难。 顾纾容为了保住她,当机立断将她的户口又迁回了顾岗家。 顾岗一家却想榨取掉她身上最后一丝价值,要她代替哥哥下乡。 凭什么? 她一天没享受过他们的好,却还要代替他们下乡。 幸好有肖然哥哥,她的未婚夫,托关系给她办了疾病,一直拖着没去下乡。 让她在家里照看轩轩和楚楚。 现在肖然哥哥又找了老妈子照看两个孩子,她只是监督一下,她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去逛街、看电影。 她现在的日子不知道有多美。 她才不会让顾念打破这一和谐。 “那又怎么了?就算我姓顾,我依然是轩轩和楚楚的表姑,你又算什么?说白了就是个路人,凭什么要带走我家楚楚?” 霍芳雅突然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惦记着我家肖然哥哥的钱,知道我家肖然哥哥出手大方,先是故意拐走我家楚楚,让我家肖然哥哥对你感恩戴德,现在又来挑拨是非要收养我家楚楚,不就是为了钱吗?心机可真够深的!” 顾念嗤笑一声:“不要拿自己那点小心思揣测别人,顾芳雅,你可知你今天的幸福生活是多少人拼命换来的?不知人间疾苦、何不食肉糜,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那些敏感的话不能当着妇人这个外人说,顾念不欲多做唇舌。 “楚楚我今天带定了,让楚肖然找我!” 说曹操到,曹操就来了。 楚肖然听见这话的时候,感觉有些幻听,他满脸震惊问顾念:“你说什么?” 霍芳雅和妇人看见楚肖然这态度,立刻上前添油加醋。 妇人道:“楚同志,我在家辛苦看俩孩子,谁知这位顾同志一来就指手画脚,我要是真虐待轩轩和楚楚了也算,可我将他们当成我家三儿一样养,我一点私心都没有的!” 霍芳雅则举着自己掌心,一脸委屈:“肖然哥哥,你看这顾念指手画脚就算了,还说要带走楚楚,我不同意,她就用银针扎我,扎得我可疼了,还有这傅景琛,就不是个军人,也是一言不合就打女人的,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第158章 不如咱们先假意分开 楚肖然却全然没听到一般,只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顾念:“顾念,你刚才说什么?” 顾念看了一眼妇人,回:“进屋说!” “又进屋?”霍芳雅嫉妒的眼睛都变红了,“我就纳闷你们总避着人,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她拉着楚肖然,不让楚肖然跟顾念进屋。 但没用,楚肖然的思想全部沉浸在顾念方才说的话里。 他不是没听见,只是不确定真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傅景琛抬脚要一同进去,却被顾念拦住,看了一眼众人。 傅景琛就没再跟着去了,看楚楚使出吃奶劲拎着包出来,他招呼楚楚过来,将她手里的包放地上,接着将楚楚抱在怀里,温声问道:“真的想和姑姑一起生活吗?” 他看出了顾念心中所想,他内心深处不赞成,却不会阻拦顾念。 霍芳雅原本想偷听的,见傅景琛抱着楚楚坐在门口,撇了一下嘴,便将一旁明显失落的轩轩拽进怀里。 “轩轩,你可是小姑姑看着长大的,不会同小白眼狼一样,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走了,跟着人家走吧?” 见轩轩不回答,她就偷偷朝他的大腿内侧拧去,一边拧,一边咄咄逼人:“你说啊,咱们可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大院的,有爷爷、有爸爸妈妈、有大哥大嫂,咱们从前的生活多幸福啊,难道你也想同小白眼狼一样?跟一个外人走?” 轩轩被拧得直掉泪,他想老爷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从前生活是幸福。 可那一天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只要一想起那一天的红袖章来抓人,他就害怕得不行。 他变得谨小慎微,不敢与任何人发生冲突。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乖,就可以保住他和妹妹、小姑姑。 可为什么小姑姑却变得愈发尖酸刻薄? 她为什么经常骂他和妹妹?为什么会偷偷打他们?他们是一家人啊! 他不想和妹妹分开。 妈妈叮嘱他一定看好妹妹。 他也想跟妹妹一起去顾阿姨家。 但顾阿姨只收养妹妹,一句没提他。 也不知道是被拧得太疼了,还是心里太苦了,他像楚楚一般呜呜哭起来:“呜呜,我不想和妹妹分开,想和......小姑父一起生活......” 听了这话,霍芳雅才没再拧他。 毕竟在她这里,轩轩想跟楚肖然一起生活就代表了想跟她一起生活。 轩轩乖巧懂事,顾念愿意收养楚楚那个死丫头片子,就让她收养好了。 这样一想更好了呢。 她抱着轩轩,头次非常有耐心喂他吃鸡蛋羹:“轩轩乖,小姑姑喂你吃蛋蛋......” 屋内,顾念将妇人的两面三刀和霍芳雅的四六不懂讲给楚肖然听。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了事实。 这些,楚肖然自然知晓,但他整天忙得连轴转,妇人虽有些小毛病,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所以只能暂时将就着。 “你方才说什么?” 楚肖然继续追问顾念。 顾念仰头回:“我想收养轩轩和楚楚,你不是想去南方打拼吗?交给我总比交给霍芳雅和那名妇人放心吧?”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碎金般洒在顾念仰起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圈炫目的光晕里,仿佛自身在发光。 楚肖然就这么看愣了。 顾念不仅是霍家的救赎,更是他的救赎。 他这段时间被霍芳雅、轩轩和楚楚弄得心力交瘁。 他要照顾好他们、要惦记着京市的老首长、要给牛棚的霍师长夫妇送物资、要养着手下一众兄弟,还要和公安、对家斗智斗勇。 他一刻不敢停歇,他若倒下,他身后的这些人又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顾念如天神一般出现了,她不仅应下照顾牛棚的霍师长夫妇,还要收养轩轩和楚楚?! 楚肖然难以置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顾念此刻的救赎深深印在了他心里,以至于他后来遇到再大困难,只要回想起此刻,便觉得这世间的风雪再凛冽,也总有那样一个温暖的角落,足以抵御一切严寒。 楚肖然喉咙发紧:“......你说真的?” 顾念点头:“你不要高兴太早,轩轩未必愿意跟我,霍芳雅也不会同意,而且......” “这些我来解决!” 细听,楚肖然声音里藏着卑微,顾念是他最放心收养轩轩和楚楚的人选。 他知道他自私,但他别无选择。 身后一大堆人靠他吃饭,现在黑市查得又严,他需要钱,他必须要走出去。 “我收养轩轩和楚楚必须要在不影响我和我丈夫的前提下,所以,作为唯一的当事人霍芳雅,必须要离得我们远远的,在霍师长一家被放出之前,绝不可以再出现在我们眼前!” 楚肖然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我送她去南方下乡!” 与顾念交流完,楚肖然就立刻瞒着霍芳雅去街道填写了她的下乡登记表。 街道本就一直催促霍芳雅下乡,所以楚肖然办起来相当顺利,当天就拿到了霍芳雅的下乡通知书。 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花城。 霍芳雅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回不来的。 她骄纵的大小姐性子也该改改了。 出发日期在两天之后。 为了不节外生枝,楚肖然只让顾念暂时带走了楚楚。 楚楚想跟着顾念,但也不想与哥哥分别,望着红眼的哥哥,她小嘴一瘪,扑在顾念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呜呜、哥哥、小姑父。” 望着眼眶沁满泪水却强忍着没哭泣的轩轩,顾念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没办法,她必须得先保证她和傅景琛的安全。 回去的路上,她主动向傅景琛道歉:“傅景琛,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冲动了......” 她无法说出她和轩轩楚楚的渊源。 他们是她平行世界的侄子和侄女,她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她是良心安了,却是没考虑到傅景琛,万一东窗事发,男主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走向吧? 那是她不能原谅自己的。 “傅景琛,不如咱们先假意分开,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咱们再在一起......” 还有三年,很快的。 第159章 顾念要收养轩轩和楚楚二人 傅景琛突然滞停自行车,顾念一个没防备,鼻子撞到他结实的后背上,酸爽的她两眼直泛水光。 “唔......你咋突然停车呢?” 顾念捂着鼻子抱怨道。 傅景琛支起自行车,将楚楚放到后座,才扶正顾念的肩膀,一脸认真道:“顾念,在你心里我就如此不堪吗?” “不是......”顾念抬头望向他,不经意撞进他漆黑的眸子中,不知怎滴,她胸膛突然“砰砰”响了两下。 被男主帅迷糊了? 两人离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这不是怕连累你嘛......”顾念怔了一下开始解释,却被男主打断,“咱们二人虽然还没有领结婚证,但按村子的风俗,你顾念就是我傅景琛的媳妇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是要一起面对的,你因为有缘长者的缘故,要照顾他们一家子,我是不太赞成,但我不会拒绝,我还会支持你,你是顾念,无论何时都给人温暖活力的顾念,你想做什么就做,出了事自有我来担着,我会尽快养好双腿,重回部队,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一番话说得顾念感动满满,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伸手环抱住傅景琛的劲腰,说:“傅景琛,你真是个好人,不愧是我顾念看上的男人。” 傅景琛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轻声问道:“是在夸我还是夸你?” 顾念眨了眨眼睛,才笑着回道:“两者兼具才能是我顾念的丈夫。” 两人离得很近,可谓是毫无缝隙,顾念口中香甜的气息喷洒到傅景琛鼻翼,傅景琛喉结滚动,揽着顾念腰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近,轻轻附上她的唇。 一触即分,蜻蜓点水。 “我很荣幸。” 没有像从前那般抵死缠绵,但顾念的胸口却又砰砰跳了几下,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楚楚却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好奇:“亲亲、姑父亲姑姑。” 顾念这才想起还有个奶团子,她嗔了傅景琛一眼,便抱起楚楚,在她小屁股上虚打了一巴掌:“以后看见大人亲亲要躲得远远的,知道不?” 楚楚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爸爸妈妈、亲亲、姑父、姑姑、亲亲、小姑父、小姑姑、不亲亲。” 于是她小小的脑袋得出了结论:“小姑姑坏、小姑父不亲。” 顾念没说霍芳雅的坏话,只道:“小姑父和小姑姑二人还没结婚,所以才不会亲亲,大人只有两口子才能亲亲,知道了吗?” 楚楚点头:“亲亲、生宝宝。” 顾念皱眉:“这都是什么理论啊?” 果然小孩子的思想不是她这个大人所能理解的。 她打算给楚楚好好科普一二,却被傅景琛打断:“来日方长,先回家吧。” 顾念这才终止了与这个人类幼童的深度交流。 回到家,将楚楚小包袱里的衣服放柜子里,看肉酱凉了,顾念便去瓶装肉酱了。 打算明天给傅景琛战友寄去。 晚上还要去一趟牛棚,顾念就睡得早,哄睡小宝宝楚楚,又哄大宝宝。 与大宝宝腻歪了半个小时,顾念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他,喘息道:“你说温丽娜今晚九点会不会在棒子地堵薛绍光?” 傅景琛被推开有些不悦,他不满捏了顾念一把:“干这种事也能想到别人?” 顾念娇嗔一声:“不就突然想到了?长夜漫漫,你猜猜嘛!” 这个年代没有娱乐,顾念几乎天一黑就准时上床睡觉,她今晚难得充满八卦。 傅景琛没回答,突然开口问:“你们女人那个要几天结束?” “哪个?”顾念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直到被傅景琛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她才回过去一巴掌,“不要脸,说正事呢,你却想这个!” 傅景琛一脸诧异:“这还不是正事?这是两口子天大的正事好不好?” 见顾念又要打他,他及时俯身压住了她的嘴,黑暗中只余一片呜咽声...... 再说棒子地这边。 温丽娜哄赖三熟睡后,还真只身一人来到了棒子地。 她今天一天都没看见薛绍光,倒是看见顾念和傅景琛骑着自行车回来,想着薛绍光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她蹲在棒子地,打算等薛绍光出现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凭什么顾念能嫁得那么优秀的傅景琛,她就只能守着长得像癞蛤蟆一样的赖三。 夜色下,她甚至悄悄解开了衬衣上的扣子,只待薛绍光一出现,她就立马跳出来。 就在她翘首以待中,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力的肩膀将她拽进了棒子地。 吓得她惊呼一声,那人却阴恻恻道:“叫吧,把人叫来就都知道你是个荡妇了!” 见是傅景恒,温丽娜才停止喊叫,她不悦道:“我今天有事没工夫和你闹,起开。” 傅景恒反问一句:“在此吊那个军人?你家赖三知不知道你这么贱啊!” 不顾温丽娜的阻拦,傅景恒强行进去。 温丽娜心里一阵懊恼,给薛绍光准备的倒是便宜傅景恒了。 温丽娜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一股冲动,却是......戛然而止。 “好好配合我,以后在红旗大队,我会罩着你的。” 傅景恒塞温丽娜手里两块大白兔奶糖就赶紧摸黑回去了,他怕被赵品如发现端倪。 “呸!没用的三秒男!废物!大废物!” 温丽娜一边整理衣物,一边低声咒骂。 上次这样,她还以为是傅景恒太过紧张,今天又这样,一看就是个废物,远不如她家赖三。 等了一个小时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温丽娜后知后觉发现被顾念骗了。 有些冷,还有些瘆得慌,温丽娜吸了一下鼻子,便裹紧身上的衣服离去了。 回到家,看见睡得如个猪一样的赖三,她心里又是一阵嫌弃,赖三迷迷糊糊中扑过来:“媳妇,你方才干什么去了?” “蹲坑。” “哦,亲亲~” 满嘴大蒜味传来,温丽娜恶心得想吐,但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汹涌,她又很快沉沦...... 如果赖三外形像那个高高大大的军人该有多好啊...... 顾念这边听到动静,叮嘱傅景琛在家看好楚楚,她便起身出了门。 楚肖然是带着轩轩一块来的。 要把轩轩交给顾念养,于情于理,他也该和霍师长夫妇二人说一声的。 虽然已有一段时间没看见爷爷奶奶,但轩轩还是一眼认出来,不过几个月的光景,曾经威武高大、不怒自威的爷爷就像老了十岁,奶奶也是,整个人又瘦又憔悴。 见轩轩张嘴,楚肖然连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霍屹川和顾纾容也双双红了眼眶,各自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轩轩?”霍屹川率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向轩轩,又望向楚肖然,“你怎么把他带到了这里?” 不安全,被人发现,那帮人还不知道要如何整他的轩轩。 见轩轩恢复平静,楚肖然才松开他的嘴。 轩轩小嘴一瘪,头次有了孩子的模样,小小的身子依偎在顾纾容怀里。 顾纾容抱住闷声啜泣的孙子,抬头望向楚肖然和顾念。 她觉得他们二人是有事要宣布的。 果然,她听见楚肖然道:“叔、婶,我长话短说,顾念要收养轩轩和楚楚二人......” 没再听到后面的话,听到顾念要收养他,轩轩小小的身子狠狠一颤,他猛地抬头望向顾念,小脸涌现出一抹滑稽的窃喜。 第160章 不知为何顾念脱离了剧情? 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顾念捕捉到,顾念摸了摸他的小脸,声音亲切又温和。 “想和妹妹一起?” 轩轩快速点了头,随即看向楚肖然,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又重新依偎在顾纾容怀里。 霍屹川和顾纾容也满面不解。 楚肖然长话短说,说自己要去南方闯一闯。 还委婉说了霍芳雅的骄纵,要将她送往花城做知青磨砺性子一事也和盘托出。 顾纾容嗓子发紧:“芳雅被我们娇养坏了,去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她满面担心。 楚肖然道:“我一好兄弟在那边,而且我日后也会去那里,会照看她的,不会出事的。” 顾纾容还是不放心,但事情已成定局,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抱紧怀里的轩轩,一脸懊悔和无奈:“哎,都怪我从前太宠着她了,让她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霍屹川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有我的责任!” 随后,他不再缅怀春秋,一脸郑重望向楚肖然和顾念:“患难见人心,真是麻烦你们了,你们对我霍家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了,若日后有机会我定当涌泉相报!” 他站起身来,对着楚肖然和顾念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日后是否有这个机会。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太空。 但又不吐不快。 顾念给顾纾容把了脉,施了针,才问道:“霍伯伯、顾阿姨,你们手里有轩轩爸爸妈妈的照片吗?” 霍屹川和顾纾容手中还真有。 霍屹川不知道顾念要来做什么,但还是快速去拿。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团油纸,小心翼翼剥开油纸,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正是儿子霍西舟和儿媳妇宋挽的结婚照。 原本他们还有一张合家福的,但上面有霍芳雅和轩轩楚楚,他们就含泪销毁了那张照片。 儿子和儿媳妇这张照片是他们唯一保存下的一张照片了。 顾念不忍拿走,但还是要拿走:“我复印一张,给轩轩和楚楚一个念想,等下次来的时候,我再将原件还给你们。”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照相馆复印,她空间就有照相机的。 听了她的话,霍屹川和顾纾容感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顾纾容将怀里的轩轩给丈夫,她双手紧紧握住顾念的手,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孩子,阿姨真是谢谢你了......” 没敢说太长时间话,楚肖然瞅了一眼门外,见无人,便赶紧抱着轩轩和顾念走了。 透着门缝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霍屹川和顾纾容才放下心来。 楚肖然和顾念每次来看他们,他们都是提心吊胆,就怕被人发现,连累了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怕节外生枝,楚肖然还是带着轩轩连夜回了市里。 路上,他叮嘱轩轩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霍芳雅。 轩轩坚定点了头,又小声问道:“小姑父,顾阿姨会喜欢我吗?” 楚肖然知道这个孩子敏感,轻声安慰道:“轩轩这么乖巧,顾阿姨一定会喜欢你的。” 第二天,霍芳雅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看到马路上一辆吉普车经过,待看清开车的人,她眼睛一亮,刚想追上去,被楚肖然一把拉住。 “做什么?” 霍芳雅惊讶道:“那好像是......付爷爷身边的警卫员,付爷爷和爷爷关系一直很好,找找他,我或许就不用去花城下乡了。” 楚肖然骗她会和她一起去,而且下乡做知青这个事,谁也改变不了,所以,霍芳雅是丝毫没有怀疑。 望着军绿色吉普车离去的方向,楚肖然眯了眯眼睛:“要能帮他早就帮了,这个节骨眼,人人自危,谁还敢趟这趟浑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霍芳雅不熟悉的冷冽:“到了花城,不要对任何人心存幻想,谁都有可能背后捅刀子!” 霍芳雅一脸不在意:“你不是和我一起去吗?有你在我身边,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楚肖然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红旗大队却是震惊了。 他们大队自行车都两个巴掌数得过来,今天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吼吼,竟有一辆超大的军绿色吉普车卷着尘土,“吱呀”行驶在他们村颠簸的土路上。 车后座的顾子君一边小心翼翼扶着身旁的付瑾之,一边思绪翻飞。 顾念和傅景琛现在也不知道过得如何? 她这次来红旗大队,想必肯定会遇上吧? 不对,按照剧情,傅景琛应该已经和他的白月光离开了红旗大队,去找名医治腿了吧? 顾念应该早就被傅景琛休弃了,她现在应该不在红旗大队了吧? 看庚长青对她的态度,她又一时吃不准是顾念说了她的坏话还是顾念没照顾好傅景琛? 感觉哪里出现了偏颇? 不知为何顾念脱离了剧情? 但反正不管顾念有没有被傅景琛休弃,她的结局注定不好的。 傅景琛的腿会被治好,也会光鲜两年,但他的结局却是非常凄惨的。 想到顾念最终仍旧改不掉的炮灰命运,顾子君心里不由一阵得意。 她的好念念,她来了,她都巴不得看到顾念一副凄惨的样子了。 第161章 首长个屁! “顾大夫,在家吗?” 顾念正在家里杵药材,听到一声急切的声音,她连忙出来道:“在。” 是村西的王铁柱背着他娘来看病,王大娘“哎呦哎呦”地叫唤,一条腿软软地垂着。 顾念连忙搭把手将王大娘扶下来,她没多话,手指在王大娘肿胀的脚腕和肘关节处轻轻按捏探查。 “胫骨半脱位,筋也扭着了。” 王铁柱嗓音发紧:“那能治吗?用去市里拍片吗?” 顾念道:“不用,你扶着大娘,我给正回去。” 王铁柱赶紧照办,王大娘却将信将疑,疼着还不忘叨咕着:“不拍片能成吗?可别俺弄坏了......” 顾念没接话,一手稳托她的脚,一手捏住脚腕,指尖扣准位置,力道骤然一吐一送,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利落分明。 “哎呦喂!”王大娘急促地惊叫一声,随即愣住了,试着动了动脚脖子,又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脸上的痛楚一下子化开了,“哎?真......真不咋疼了!能动了!” 顾念神色淡淡,从一节柜子里取出提前捣好的草药膏,均匀敷在王大娘仍有些红肿的关节处,用干净布条利索地包好。 “骨头是接回去了,但筋腱损伤还得养,这药膏三天一换,敷够半个月。”她一边收拾一边叮嘱,“这半个月,千万别干重活,只轻轻走路,得让它好好长稳当。”” 王铁柱连声应下。 王大娘则是止不住地称赞顾念人美医术高,但当听到顾念说“诊费和药费一共十块钱”时,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多少?十块钱?!”王大娘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就‘咔嚓’两下给掰回来了吗?这膏药不就是些草叶子捣的?你张嘴就要十块钱?这不是讹人吗?” 王铁柱面露难色:“娘......”然才一张嘴,就被他娘呵斥,“闭嘴。” 王铁柱也是个老实的,被他娘吼得还真不敢说话了。 顾念也不恼,直起身,目光平静看着王大娘。 “王大娘,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您觉得就是‘咔嚓’两下简单,那您不妨去市里医院问问,看您这伤,挂号要不要排队?医生瞧了,是不是得让您去拍片子?拍片子要不要钱、等结果要不要时间?来回车费算不算?就算最后也是给您这么正骨、开药,您算算得跑几趟、花多少钱、耽误多少工?” 顾念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我这儿,您来一趟,我保您一次就好利索,药膏给您备好,后续注意事项交代清楚,十块钱,买您少受罪、少奔波、少耽误工夫,您觉得贵,我可以再给您将腿复原,到时候您可以去市里医院,深刻地对比一番,看究竟哪个合适?!” 此时,傅景琛正带着楚楚在大队长这里落户,连轩轩的一起。 大队长知道楚楚是市里捡来的孩子,见又多个轩轩,他打趣一声。 “你和你媳妇还真是热心,捡孩子还来个捡一送一。” 要不人家是一等功君臣呢。 他就没这觉悟。 傅景琛无奈笑道:“本来找到孩子亲戚了,但孩子小姑姑要去南方下乡做知青,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光景,就托我们夫妻二人帮忙照看两个孩子,人家给了五百块钱领养费,我和念念本就喜欢楚楚,这不就为五百块折腰了嘛!” 他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感情又有金钱的关系,当即让大队长确认无疑。 “五百块啊?那必须得养。” 这好事咋就落不到别人头上呢。 他叮嘱一声:“景琛,这话你给我说说就成了,给别人可别说这么多,以防前车之鉴啊。” 傅景琛笑道:“伯一直照顾我和念念,我又来找您落户,肯定不会瞒着您,至于别人,一句话就过了。” 这句话听得大队长心中熨帖至极。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大队长不禁皱眉:“这伙人不好好干活,弄啥嘞?” 但当听说他们大队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他再也无法淡定,豁然起了身,随后,又问傅景琛:“景琛,是不是来找你的?” 傅景琛猜测该是首长带的人找来了。 他抱起楚楚,和大队长出了屋去瞧一瞧。 此时,外面已是围得水泄不通。 大人们不好上前询问,有好奇的小孩扒上前询问。 “叔叔,你们从哪里来?来我们村子找谁啊?” “你们是不是从很大很大城市来的?你们这车好大好气派啊!” 孩子们都好奇地扒上来,眼睛里满是羡慕和渴望,要是他们也能坐坐大汽车就能吹一辈子牛了。 人太多,警卫员不敢再继续开车,他请示首长:“首长,需要下车劝散人民群众。” 付振华吩咐坐在副驾驶的两个年轻人:“尹峰、尹禾,下车看看。” 付振华是付瑾之的爸爸,在京市军区任职师长,他声音不大,但长期的军旅生活,让他不怒自威。 尹峰和尹禾二人连忙恭敬回道:“是!” 付宏远吩咐一声:“对待人民群众要亲切,注意方式方法。” 庚长青则是直接下了车:“我去看看吧。” 红旗大队不少人见过庚长青,看到他从车里下来,连忙围了上去。 “首长,您又回来了?” “首长,您是来接景琛回部队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充满羡慕和向往。 庚长青摆手道:“乡亲们,我们此行前来是为找顾大夫看病的,车上有病人,还请诸位让让,我在此......” 然话没说完,越过人群看到朝他奔来的那抹高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抹高影。 傅景琛......还真站起来了? 貌似走得还挺稳? 庚长青就这么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再也顾不得劝散围观的乡亲。 他情绪翻涌,拨开眼前的人,大步朝傅景琛走去。 直到近距离看清傅景琛确实是自己站着走过来的,他心里翻滚的情绪才化作一片汹涌的狂喜。 “景琛,你真的能走了......” 庚长青伸出颤抖的手,一向以硬汉示人的他竟是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傅景琛也感动无比,首长说是他老子,却是待他比亲子还要好,他敛收好情绪,立正敬军礼道:“首长好。” “首长个屁!” 傅景琛笑笑,改了口:“叔~” 傅景琛怀里的楚楚本来还想有样学样,也敬礼道一声:“首长好。”现在无比乖巧又有些怕怕地喊了一声。 “爷爷~” 这一声爷爷瞬间让庚长青语气缓和下来:“楚楚乖,爷爷和你傅叔叔开玩笑呢。” “还真是隔辈亲。”傅景琛轻笑一声,便将怀里的楚楚塞给了庚长青。 他前去给吉普车开路。 第162章 我敢不敢取决于您给不给钱! 看傅景琛身高体长在前面劝散人民群众,庚长青脸上浮现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 但他也不看看,那是他家傅景琛劝散开的吗? 都是人家大队长靠吼的结果。 “车辆不长眼,一个个都躲开点,一群显眼包,农活正忙的一个个偷懒跑来看人家吉普车,丢人现眼的玩意,没见过四个轮子的车啊,出门别说是咱们红旗大队的,老子丢不起这人! 这谁家操蛋孩子,还跑车轱辘里跑,嫌命太长了?!二狗子,是你家三栓子吧,是不是?赶紧将你家熊孩子抱走!狗肉包子上不了席!” 大队长一边怒骂围观的一众人,一边笑着朝车上陆续下来的首长打招呼。 车子开不快,怕撞着老百姓,付宏远和付振华也都从车上下来。 “两位首长好,听说您们是来找顾大夫看病的,不是我吹,你们来就对了,瞧我们景琛曾经瘫痪在床就是他媳妇顾大夫给看好的。” 自己大队出个厉害赤脚医生,大队长别提多骄傲。 他热情为两位首长介绍着。 傅景琛不认识付宏远和付振华二人,但还是第一时刻向二人敬了军礼:“首长好,我是傅景琛。” 看着眼前身形高大、气质非常好的男人,付宏远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果然一表人才,还非常结实!” 怪不得能入了庚长青的眼,他瞧着也喜欢。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合眼缘的人了。 “谢首长夸奖,首长这边请。” 傅景琛不卑不亢引路。 付振华对傅景琛无感,却很稀罕他的腿,他问道:“你的腿真的是你媳妇治好的?也是军区医院束手无策的?” 傅景琛点头:“是的,首长。”完后,他又一脸认真道,“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具体情况得让念念看过才能确定,她也是误打误撞按对了穴位才帮我治好的。” 他虽没见过眼前两位首长,但并非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一个是司令,一个是师长,身份斐然。 他不想给他的念念带来过大压力。 付宏远无甚表情,付振华却道:“治病救人讲究个严谨,哪里是简单碰运气就能治好的,年轻人先不要自谦,让你爱人看过再下决定。” 声音不大,但多年军旅生活身上养成的煞气自然散出,让人不寒而栗。 傅景琛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微一颔首:“首长说的是,念念确实在中医和推拿方面下了苦功,只是医学浩瀚,她年纪尚轻,不敢轻言‘把握’。” 付振华没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眨眼间便将傅景琛仔仔细细看个遍。 庚长青带出来的兵,果然和他一样迂腐。 感觉周遭空气冷冷的,大队长缩个脖子,继续热情吹捧顾念的医术,对傅景琛和顾念两口子各种夸。 说傅景琛如何的保家卫国、身残志坚,顾念是如何的医术高超、贤良淑德、能干大方、任劳任怨、心胸开广兼巾帼不让须眉、做好事不留名。 把脑袋里想到的词都用上了,将顾念夸上了天。 他不知道,待会儿他就会被现场打脸,还是“啪啪啪”那种。 车内的顾子君看着车外前面开路的高大男人,她瞧着侧颜非常像傅景琛。 她心里“咯噔”一下,傅景琛还没离开红旗大队?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不是傅景琛,就算他还没离开红旗大队,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站起来,步伐还那么稳健。 不可能! 一个瘫痪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随随便便就站起来了。 但瞧着那完美到无瑕的侧颜,她心里又不由嘀咕起来。 那样完美无缺的容颜又哪里是能随随便便看见的,尤其是在这贫瘠的乡下,怎么可能会有气质这么好的男人。 她想摇下窗户确认一二,却被身旁的付瑾之制止。 付瑾之不想引来过多的眼光。 瞧着身旁同样俊美无俦的男人,顾子君肯定是先紧着他。 他才是天之骄子。 诊所,听顾念要恢复她刚来时的腿骨,王大娘不可置信抬头望向顾念:“你敢!” 顾念慢条斯理戴上手套,抻了抻手,语气轻飘飘的:“我敢不敢取决于您给不给钱!” 王大娘也不是吓大的:“断人腿骨可是犯法的,而且我也不是说不给钱,只是说你太黑了,你给我便宜些。” 顾念好笑:“欠债不还钱也是犯法的,而且你当治病救人是买萝卜白菜呢,还讨价还价?我这里一口价! 原本我这个人耳根子一向最软,好言好语,若遇上家里真困难的人,我也愿做那乐善好施、积攒功德一事,但现在免商量!拿钱还是断骨!” 顾念望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王铁柱。 王铁柱下意识翻口袋掏钱,但他娘只拿出其中五块钱,往桌子上一拍。 “顾大夫,我这里只有五块钱,大家都是地里辛苦刨食的老百姓,十块钱实在太多了,一家子一个月都赚不到,你见好就收,又不是不赚,顶多少赚一些,都是乡里乡亲,做人不要太斤斤计较。” 顾念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她退让一步:“我这些药材五块钱可下不来,你要真只给五块钱,请另行它地买膏药。” 顾念收回了膏药,偏偏王大娘是个贪心的。 她既不想多出五块钱,还想要膏药。 她也不是个傻的,顾念的膏药抹上凉凉的,一下子熨帖到她的脚踝,舒舒服服的,她当然舍不得这些药材。 再说不给这些药材,顾念又凭什么收她五块钱。 她一把抢夺下顾念收回的药材。 顾念混不吝的劲立刻上来,脑袋一垂、眼睛一瞪,高喊道:“治病救人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不给我钱,还抢我的药,欺人太甚,啊!我又疯了,我脑子被你刺激到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给我爬!”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大队长就知道顾念疯病又犯了。 他赶紧抢先一步跑了进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空气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付宏远、付振华、庚长青等人进来看到的便是顾念一脸凶狠相卸断了妇人的脚骨。 付宏远:“......” 付振华:“......” 庚长青:“......” 第163章 真他妈像两口子 付宏远和付振华看到顾念徒手撅断妇人脚骨,非常震惊。 这是庚长青口中乖巧懂事的念念?大队长嘴中贤良淑德的顾大夫? 傅景琛大步揽过顾念,一脸担心:“又被欺负了?吃亏没?” 疼得吱哇乱叫的王大娘想骂街,特么的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但她骂不出来,脚踝再次受伤,疼死她了。 楚楚本能的鹌鹑龟缩,但看着和从前爷爷一样不怒自威的庚长青,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抱住他的脖子,身体向前拱:“爷爷、上、打坏人、姑姑、帮姑姑。” 庚长青看清眼前的形势,用手稳住怀中扭动的奶团子,轻笑一声:“你姑姑应该不需要咱帮忙。” 景琛娶的这个媳妇真好啊。 立得直直的,谁也别想欺负她。 老脸被打得啪啪响,大队长嘴角抽动问:“怎么回事?” 王大娘那股疼劲过去,刚想找大队长撑腰,却被顾念抢先。 顾念摘下手套,先是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有两个人,她不认识,但一身军装打扮,气质斐然,应该是庚长青的义父和其家人。 但她不认识,就没打招呼,她恭敬喊了庚长青一声:“叔。” 便一脸委屈对大队长道:“大队长,您给我评评理,我拖家带口开个诊所容易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王大娘接好脚骨,又是给她敷药,又是替她考虑,可她竟想白嫖,说我漫天要价,说好的十块钱她就只给五块钱,我不答应,她还动手抢我珍贵的药材,这是社会主义干出来的事?资/本/主/义/地/主/老/财都干不出她这强盗般的行为!” “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这位大娘应该是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姐姐,你怎么可以徒手将人家的脚骨撅断呢?这也不是社会主义底下能干出的事。” 顾子君推着付瑾之过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居然真的是......傅景琛。 他好像比从前更帅朗了。 他的腿竟然提前好了。 他竟然没有休弃顾念。 貌似还和顾念关系不错,他的大手紧紧嵌在顾念腰上,一脸担心她受欺负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还有顾念,她虽然穿着朴素低调,和大队的其她女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她的那张脸却是白得发光发亮,只站在那,便自成焦点。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 还开了诊所? 怕不是浪得虚名吧? 看着眼前这场医闹,她更是确定顾念浪得虚名,她这才心稍稍安了一些。 听着这道久违的声音,顾念转眸过来,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哟,君君来了,君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既然君君如此悲天悯人,不如带这位王大娘去看病吧!这才是社会主义底下该干的事。” 说完,她故意“啧啧”了两声。 顾子君还是一如既往的伪善啊。 傅景琛的眼睛也朝顾子君望去,但也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一瞬间就把目光移开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被傅景琛如此嫌弃,顾子君非常不爽。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能走有什么了不起,炮灰的命运。 她将目光转向顾念,一脸疑惑与委屈:“姐姐,我只是发出我的质疑过问一句......” 然话没说完,就被王大娘的哭喊声打断:“大队长,您听见了,连不相干的人都看不下去了,顾念徒手掰断我的脚骨,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今天没个百八十的别想善了!” 顾念听后也没功夫理会顾子君了,她眼睛一瞪,就立刻反驳道:“想钱想疯了吧?糟蹋我的膏药我还没找你索赔呢,你还有脸在此倒打一耙,我问你,你有什么损失? 你来我家之前,是不是就是现在这副状态?是不是骨头错位,被你儿子背来的? 屁损失没有,还耽误我的功夫和膏药,这句话应该我说,没个百八十的休想善了!” 然后,又指着王铁柱道:“你说,你娘是不是就这样来的?还有我刚才说的话可有一句不实?看病交钱,天经地义!” 王铁柱望着顾念又望向自家老娘,有些为难。 气得他娘捶他。 傅景琛冷笑道:“铁柱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病就像买东西一样,都是明码标价,嫌贵可以不看,但我媳妇付出了辛苦,磨了药,又嫌贵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不给钱还损失我媳妇的药,我媳妇让她怎么来怎么爬,我觉得算是便宜她了。” 不给钱就生生撅断人家的脚骨,这还是便宜人家了?! 真他妈像两口子。 但大家又说不出个不是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队长还有什么不懂。 顾念虽然经常发疯,但没有一次是她主动发疯的。 “相信这件事大家都了解清楚了,显而易见,赵春花,你不掏钱,咋来的就咋回去,没毛病,顾念不和你计较膏药钱了,你就赶紧去市里拍片看腿吧,别再给耽误了。” 赵春花被顾念当众撅断了脚骨,要不到赔偿她觉得丢人,但大队长又不站她。 她扯着嗓子尖锐道:“我要去公社告你!” 顾念不怕事,立刻应下:“好啊,现在就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谁要来公社告人?” 第164章 难道顾念也同她一般觉醒剧情了? 看见公社的马主任来,大队长连忙恭敬迎上去:“马主任,您咋来了?是诺诺又生病要请顾大夫的吗?” 马主任皱眉骂了他一句:“去你娘的,你家孩子才又生病,咋还咒人呢,我今个前来是特意答谢顾大夫的。” 他刚想将他手中的锦旗交给顾念,却被屋子里几个身穿军装的人吸引走目光。 他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穿的是普通的军装,没有代表身份的肩章,但看他们脸上的坚毅、从容和周身的气质,再根据傅景琛的营长一职,推测他们职位最低也是团级以上的。 尤其其中最年长的那位,没准是...... 他身子一个激灵,下意识站直身子,敬军礼道:“各位首长好,我是博安县人民公社主任马有才,首长有命令,请指示!” 怪不得人家能做公社的马主任,这马屁拍得,哦,不,觉悟,高。 他身后的大队长服,也赶紧刻意绷直了身子。 付宏远笑着回道:“这里不是部队,马主任不必这么紧张,我们是专程来请顾大夫看病的,但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他虽然笑着,给人的感觉是平易近人,但马主任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赶紧再次敬军礼:“首长,您可真找对人了,顾大夫的医术不是我吹,在我们整个博安县都是数得着的!” 他恭敬回完付宏远,便将目光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赵春花脸上。 “你要去公社告状?我来了,直接说吧!” 赵春花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却又被马主任打断:“先稍等,险些把重要的一件事忘了。” 说着,他好像真刚想起来一般,将手中的锦旗递给顾念。 脸上带着热络的笑还有从心的感激:“顾大夫,多谢你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家诺诺,我家诺诺这两年发烧还是头一次没靠输液给治好了,吃了你给开的调理的药,小家伙近来食欲明显好了许多,我们全家都感激你,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看着锦旗上的“仁心妙手,福泽乡里。”八个字,顾念也跟着从心高兴。 “马主任,您言重了,我是个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队长又表示服,要不人家马有才年纪轻轻能是公社主任呢,他咋就没想起也给顾念送一面锦旗来呢。 他挽尊喊道:“陆江、陆武你们两个赶紧进来给顾大夫挂墙上,这不仅是顾大夫的荣耀吗,更是咱整个红旗大队的荣耀!” 陆江和陆武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这么多大领导在没敢进屋,现在听见大队长喊,才敢进屋挂锦旗。 看着锦旗挂在屋里最显眼位置,马主任才重新看向赵春花:“你要状告谁?现在可以说了!” 赵春花倒吸一口凉气,她还状告鬼哦。 她儿子王铁柱也扯她的袖子:“娘,咱走吧,您的脚要紧。” 偏偏赵春花是个不见黄河不死心的性子,她将儿子一把推开,指着自己的脚踝,将顾念所作所为义正言辞、痛心疾首讲了出来。 “马主任,您说顾念配得上您说的妙手仁心吗?就因为我稍微还了还价,她就又徒手掰断刚给我接好的脚踝,有她这样心狠手辣的黑心大夫吗?” 顾念不认为自己有错,当着众人的面,她又非常客观且心平气和将事情完完整整叙述一遍。 马主任悄悄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首长,随即与大队长对视一眼,很快下了结论。 “你来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有什么不对吗?人家顾大夫不追究你浪费人家功夫和药材的损失,已经是人家宽宏大量了,赵春花,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随后他又冷声呵斥王铁柱一声:“赶紧带着你娘去市里拍片看腿,当着这么多首长面,少给咱们公社丢人现眼!” 赵春花被大队长和马主任接连呵斥,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想说什么,被她儿子背起来就走。 她儿子嫌丢人:“娘,别说了,是您不占理。” 他早给顾念十块钱,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现在得罪了马主任和大队长,回头大队长随便给他穿个小鞋,就有他受的了。 见事情解决,马主任和大队长也不是咄咄逼人之人,刚想与首长寒暄一二,却被顾念抢先开了口。 顾念拦住王铁柱的脚步,问道他背上的赵春花。 “今天这事算不算完?你还要继续状告公安吗?” 赵春花一噎,便梗着脖子道:“告!必须告!你撅断我脚骨一事别想善了!” 顾念点头:“正好今天一次性解决,省得以后反复拿这件事说事!” 大队长和马主任同时黑了脸:“赵春花,你还没完没了了!” 傅景琛一脸淡定:“走吧,我媳妇说得对,今天这件事必须一次性解决,省得赵春花以后再拿此说事!” “何必如此麻烦!”庚长青开口命令门外候着的警卫员:“开车去市里让公安局长立刻来这里解决!” 这话一出,整间屋子瞬间肃静了下来。 这话是什么含金量,只要不是傻子就一目了然。 赵春花本就只是说说而已,听此再也无法淡定,只能转移话题道:“哎哟喂,我腿好疼啊,儿子,快背娘去医院看看!” 顾念却坚持要一个答案:“公安裁决还是你道歉!” 看着如此咄咄逼人的顾念,顾子君暗暗嗤之以鼻。 这真的还是从前那个顾念吗? 她现在气场怎么会变得如此强? 竟还会医术了? 觉醒的剧情里并没有这一幕啊! 她就该是个早死的炮灰命啊。 看着她身旁提前站起来的傅景琛,顾子君脑袋里划过一抹念头,她身子不由一个激灵。 难道顾念也同她一般......觉醒剧情了? 那她为什么不找付瑾之? 他才是天之骄子啊...... 她想不明白,继续不动声色看着...... 第165章 顾大夫,请给小儿看腿吧 当着各位首长和公社主任的面,大队长拿出威仪来。 “赵春花,你是要继续报公安还是道歉?不过我警告你一声,事情是由你挑起的,不管报公安结果是什么,我都要罚你二十个工分!” 赵春花咋呼归咋呼,但不傻,那位首长就差让公安局长滚着来了,报公安还能有她好果子吃?而且还要扣二十个工分。 她上了年纪,一天就只能干够四五个工分,哪里禁得起这么扣啊。 再不甘心也只能屈服:“对不起,今天是我老婆子无理取闹了,顾大夫就高抬贵手吧。” 说完,就催促儿子赶紧离去。 顾念仍旧拦着没让路。 顾念不稀罕她的道歉,只是要她一个态度。 赵春花给了态度,她也向院子里围观的众人表态道。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有几句话要对父老乡亲说清楚,我顾念在这里开这个诊所,凭的是这些年攒下的本事,我不是公家的人,不领公家的津贴,这间屋子、这些药材、每一根针、每一贴膏药,都是我靠着双手一点一点挣来的本钱置办的,我开诊所为的,首先是养活我这一家老小,如今家里又添了孩子,多了张嘴,我更得担起这份责任。”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我把话说在里头,我这里,不是做慈善的地方,药有药的价,诊有诊的费,你们不要看我平时貌似轻轻松松扎两针,或是‘咔嚓咔嚓’扭了两下就觉得轻松简单,这是我顾念的本事,不是你们觉得贵的理由,我这里的价钱经得起打听、经得起对比,更经得起上头监管部门和的查核,觉得贵的,您可以去别处看,我的价,对得起我的良心,也对得起我付出的心血。”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庞:“但我知道,咱们乡下日子不容易,谁都有个手紧的时候,若是真有揭不开锅、一时拿不出钱的乡亲,生了病,您照样来,钱等您手头宽裕了再给,我虽然以挣钱养家为主,但治病救人本身是积攒功德一事,我会因人而异的。” 院子里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顾大夫大义!” 顾念摆了一下手,继续道,此时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凛然:“但这个前提是咱们要互相尊重,得讲道理,不能因为我好说话,就当成是软弱可欺!更不能仗着年纪大、辈分高,就想着来占便宜、耍无赖!我虽年轻,但我懂得‘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道理,好说好量一切好说,若胡搅蛮缠、撒泼打滚,我有的是手段对付,相信大家都见过我发疯的样子!” 这话一出,人群中又开始议论起来。 “何止是见过,那是亲身感受啊,哪家正常人能举着刀砍人啊。” 倒是忘了这一茬,赵春花后知后觉想起顾念持刀砍人的一幕,后背猛地沁出一层冷汗,她眼神闪躲,连忙催促儿子离去。 该说得都说完了,顾念没再拦着,侧身让开了路,姿态不卑不亢。 经过今天一事,日后再有人敢欠她的诊费,也得掂量自己够不够她撅的。 在她诊所胡搅蛮缠?那不存在的。 见她说完,傅景琛倒了一杯水给她:“念念,说了这么多,渴了吧?” 众人齐刷刷跌掉眼睛。 你媳妇又生撅人脚骨,又头头是道训人,还渴! 有岁数小的性子活泼的揶揄一声:“琛哥,你真是够够的了!” 傅景琛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让那名汉子闭了嘴。 顺便抬腿将院子看热闹的一众人赶走:“散了,都回去干农活。” 大队长这才想起这一茬来:“是啊,都散了,农忙的时候一个个跑出来偷懒,嫌工分太多了?!” 没热闹看了,众人就都散去了。 大队长和马主任邀请首长前去大队或公社坐坐,被拒绝,见他们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二人客气一番,也就识相离去了。 部队上过战场、手持枪支炮弹的大佬哪是他们这个职位上的人所能够的着的。 他们尽到他们该做的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大队长故意问道马主任:“马主任,您看俺们红旗大队一下子来这么多首长,幸亏人家是自己开车来的,要是人家低调自己走着来,俺们想送都不知道咋送,总不能让人家那么大首长坐臭烘烘的牛车上吧?不仅丢俺们红旗大队的脸,更丢咱博安公社的脸,您说是不是?” 马主任何等精明,大队长这话一出,他就猜出这老头憋着什么屁了,此时无人在,他也不客气。 “说人话。” 大队长也不说,只嘿嘿笑:“俺们红旗大队送您公社的大鳖够肥够长寿吧?诺诺的身体现在比从前好了不少吧?不行,再让俺们红旗大队优秀的顾大夫给他瞧瞧去。” “说这么多,不就想今年评个先进大队、整辆拖拉机吗?” 大队长ko马主任。 一回合:1:0 大队长两眼亮晶晶望向马主任。 “先进大队要看你们红旗大队交公粮的重量和速度等多重原因决定,要整个公社评比,这个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 大队长ko马主任。 二回合:1:1 大队长叹了一口气:“俺们辛苦抓的老鳖啊、俺们大队年轻有为的顾大夫啊、万一首长走的时候坐不开,俺们就只能让他们挤在臭烘烘的牛车上喽!” “先进大队要看你们红旗大队的能力,至于拖拉机嘛,你们红旗大队今年的努力和付出是有目共睹的,我可以试着给你们申请一辆。” 大队长ko马主任。 三回合:2:1 大队长刚要高兴,马主任的话又传来:“不过先不要高兴太早,十有八九是辆旧的。” 大队长虽然不想要旧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但他还是故意叹气道:“哎,有总比没有强,大不了就委屈各位首长坐在旧拖拉机上了呗,相信各位首长都是在部队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马主任嘴角抽搐,他心里想新的,尽量新的,但他偏不告诉大队长。 军区大佬不知道他们就这么被两位基层干部当枪使了。 见终于恢复安静,付振华望着轮椅上神情淡淡的儿子,率先开了口:“顾大夫,请给小儿看腿吧。” 虽然用了“请”字,但上位者的权势扑面而来。 顾念不是很舒服,但想着京区的师长,该是习惯了这种习惯性的权势威压。 她不卑不亢点了头,便朝顾子君挑眉道:“推过来吧。” 顾子君一愣,顾念居然敢命令她?! 顾念能懂什么医术?肯定是沽名钓誉,要不然怎么会闹起医闹来! 至于傅景琛的腿,肯定是她误打误撞治好的。 她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农村女人,字都认不全,还会医术呢,可真能吹! 也不知道付宏远和付振华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真的来这个穷乡僻壤来看病? 看不好,他们就会知道他们大错特错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懂得医术了?” 她不想推付瑾之过去。 顾念挑眉:“你不推过来又怎么知道我懂不懂医术?” 顾子君不想让顾念给付瑾之看腿,但当付宏远和付振华带有压迫性的目光袭来,她又不得不照做。 望着顾子君心不甘情不愿推着轮椅过来,顾念不由勾了勾唇。 但当下一刻,她望向轮椅上的男人时,又不由眼睛一亮:“是你?” 第166章 傅景琛,管好你媳妇 刚接过庚长青手中楚楚的傅景琛脚下一顿:“念念,你认识......付营长?” “傅营长?”顾念微微皱眉,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朝她伸胳膊的楚楚吸引走,“姑姑抱。” 顾念捏了捏她的小脸:“姑姑得给病人看病。”随后她吩咐傅景琛一声,“你先带楚楚出去吧,顺便给叔和各位首长烧壶茶来。” 傅景琛还想问问顾念如何与付瑾之认识的,但看着在座的众人,还是先抱着楚楚出去了。 付宏远也好奇小孙子竟然认识顾念:“顾大夫竟认识瑾之?” 瑾之?顾念觉得这名字好熟悉,但她又一时想不起来,就在她拧眉思考时,始终如局外人一般的付瑾之竟开了口。 “我与顾大夫是在我上次执行任务火车上遇到的。”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了顾念脸上:“因为病人不给钱就要撅断她的脚骨吗?” 本来还有些吃味顾念竟与付瑾之认识的顾子君,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下骤然一喜。 她就知道付瑾之是最正直无私的军人。 他的暴戾只是因他的腿瘸而造成的,他是天之骄子,骨子里刻着骄傲与正义。 顾念生生撅折他人脚骨就是不对! 顾念一时怔住,这哥们儿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她方才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再者,她撅断闹事者的脚骨,关他何事? 望着眼前气质冷峻、眉目间带着挥之不散的阴郁,和当时火车上那个沉默但眼神清正的兵哥哥截然不同的付瑾之,顾念微微皱眉。 “盐吃多了吧?” 说完,她冷哼一声,留下一句话:“傅营长许是舟车劳顿,脑子不清醒,等脑子清醒后再看腿吧!”便转身出了门。 望着一言不合,就甩手出门的顾念,付振华顿时黑了脸:“她一个大夫竟敢朝为国家、为人民立了一等功的军人甩脸子!” 付振华刚想让尹峰和尹禾喊顾念回来,被付宏远抬手制止。 付宏远看了庚长青一眼,只说了一句:“先让瑾之休息会儿吧。” 随后,他拍了拍付瑾之的肩膀,便背着手出了诊所。 庚长青看着付振华,淡淡说了一声:“火气别这么大,你也休息会儿!” 说完,他又淡淡看了付瑾之一眼,便也出了门。 顾念小声嘀咕着去了厨房帮傅景琛一块烧水。 楚楚看见她来,连忙跑了过去抱住她的腿。 顾念抱起楚楚:“还是我家楚楚最乖了。” 傅景琛看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顾念便将付瑾之质问她的那句话讲了出来,又将她如何认识的付瑾之一并讲给傅景琛听。 傅景琛想了想,才道:“可能付营长腿残导致心里阴霾了吧,念念不要因他而生闷气。” 有了傅景琛这句话,当顾念看到付宏远和庚长青二人冷着脸过来时,她觉得他们肯定也是被付瑾之不合时宜话气的,造孽啊。 付宏远确实是因为小孙子,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的腿。 在他看到傅景琛那一刻,他便知道顾念一定可以治好他小孙子的腿。 所以,作为京市军区最高领导司令,他也主动开口解释:“顾大夫,刚才让你见笑了,瑾之这孩子,为人向来正直磊落,这孩子太要强,但他从前就算再坚持原则,也懂得审时度势,如今......” 说到这里,付宏远声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他的腿成了他心头过不去的坎,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是冲你,是他跟自己较劲呢。” 顾念也没真生气,老司令又亲自向她解释,她立刻笑着道:“老首长,您别担心,您们舟车劳顿确实辛苦了,咱们先吃过饭,我再为您孙子看腿,您老放心,待会儿我给您孙子看腿时,绝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打不还手可不行!”傅景琛皱眉说了一句,又笑得无可挑剔道:“老首长、叔,我带你们去屋里休息吧。” 他端着泡好的茶水和洗好的水果引付宏远和庚长青进正堂屋。 看着眼前身形高大、说话从容的傅景琛和英姿飒爽、进退有度的顾念,付宏远打心眼里喜欢。 他从没有因为一面之缘就会喜欢上一个人。 若不是庚长青已收了傅景琛为义子,他也想收。 看着在老首长面前丝毫不怯场的儿子和儿媳妇,庚长青心里也骄傲,他笑呵呵道:“义父,您进屋休息,我来帮念念做饭,上次就没做成。” 他还在遗憾上次没能露一手。 顾念也不客气,笑着道:“能吃到叔炒的菜,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楚楚拍手叫好:“好次,有口福。” 付振华见付瑾之又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不舒服,叹了口气也去了堂屋。 见傅景琛给他倒茶,他皱眉道:“傅景琛,管好你媳妇,有她这样做军属的吗?瑾之是伤了腿,但脊梁没折,轮不到一个外人用‘盐吃多了’这种市井闲话,来轻飘飘抹杀一个军人用血换来的尊严!傅营长也曾深陷绝望过,该知道瑾之此刻的心情吧?!” 第167章 小老头够豪放的 傅景琛倒完茶水,才一脸疑惑抬头问道:“方才老首长已就这件事特意跟我媳妇解释并道歉,首长这样说,我脑袋一时有些混沌,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望着付振华,脸上的神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付宏远突然有些想笑,付振华却顿时黑了脸,声音陡然拔高:“傅景琛!” 傅景琛立刻起身,声音嘹亮:“首长请指示!” 付振华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傅景琛鼻子骂道:“傅景琛,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然,还没骂完,就被身旁的付宏远摆手让傅景琛离开了。 傅景琛敬礼:“是!” 一秒钟都没犹豫,就立刻转身出了屋。 徒留付振华一人裹着一身怒气,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但也不好发作,压抑着怒气:“爸,您这是做什么?您看傅景琛和他那操蛋媳妇,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懂不懂上下级?” 付宏远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才慢悠悠道:“我若不让他出去,你是要像训练自己的兵一般踹他几脚,还是拿皮带抽他一顿?” 付宏远拍了一把桌面:“都是他该受的,真不知道庚长青是怎么教出来的这种营长,无组织、无纪律!” 付宏远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越说越过分了,我看这个傅景琛就很好,面对高官,不卑不亢,护着自己媳妇,有理有节,长青教出来的,不是只会溜须拍马的软骨头,是能在关键时刻顶得住、立得住的硬汉子!” 付振华不悦,想反驳,却发现父亲眼中的锐光不容置疑。 “这里不是部队,我们是来求医的,收起你部队上那一套!等顾大夫给瑾之看过腿,确定方案,你就立刻回部队!” 付宏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付振华再是不满,也是不敢忤逆父亲的,他没再说话。 傅景琛来到厨房,看顾念和庚长青有说有笑,他勾了勾唇,便自觉坐下烧火。 顾念问:“怎么没陪老首长说话?” “老首长在和付师长说话,我便出来了。” 瞧了一眼正堂屋,庚长青眯了眯眼睛,一切了然于胸。 他转移话题道:“你们真收养这女娃子了?” 见傅景琛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一红包递了过去:“楚楚,这是爷爷送你的见面礼。” 顾念:“!!!” 傅景琛:“!!!又给?!” 见庚长青强势塞给他,傅景琛有些无语,瞅着没外人在,直接改口道:“爸,要不您直接给我透个底,您老究竟有多少存款,全给我得了。” 他瘫痪时,小老头就给了五百块,后来结婚又给了五百块,他和念念的见面礼一人二百块,楚楚的见面礼又二百块。 这就已经一千六百块了。 小老头够豪放的。 顾念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说,还有个轩轩呢,要不您老一块给了得了。 但她没敢真说,怕庚长青破产。 她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这个以后是要给养老的,还得是好好养的那种。 庚长青抬手拍了傅景琛脑门一巴掌:“老子有多少家底能告诉你吗?老子要细水长流。” 随后,他一脸正色对顾念道:“念念,叔这次给你送来这么个大的麻烦,有些不地道,但是对我有养育之恩义父的孙子,而且瑾之这孩子确实如义父所讲,是个正直磊落的好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摔进泥里不管,你就看叔的面子。” 完后又特意加了一句:“至于诊费,你不用看叔的面子,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顾念赶紧一脸正色道:“叔放心,吃完饭,我一定会好好给傅营长瞧瞧的,保证骂不还口。”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傅景琛一眼。 傅景琛见没她没再说“打不还手”,默默勾了勾唇。 但当真给付瑾之治腿时,顾念是忍不了一点,将他数落的跟孙子一样,当然这是后话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怪异,饭桌上一直都是庚长青和付宏远在聊天,傅景琛和顾念作为晚辈,偶尔插一句嘴活跃一下气氛,而付振华一直沉着脸,就跟有人欠他二百块钱似的,至于付瑾之自始至终没再开口说话,吃了几口就说饱了,离了饭桌,他一走,如个透明人的顾子君自然也跟着一起走了。 顾念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怎么跟《觉醒剧情,假千金成了残疾军官的心尖子》里面的剧情有些不一样? 顾子君不应该缠着傅景琛吗? 她怎么一直跟着付瑾之呢? 怎么会有两个傅姓的残疾军官呢?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可怕的念头...... 但当门外响起陆文的声音:“哇!景琛,你们家怎么停着一辆吉普车?” 陆文刚下班,他不知道傅景琛家来了首长,他一如既往习惯式来傅景琛家里瞧一眼。 刚问完这句话,又传来他的声音:“狗剩,你跑什么!” 听见男主身边标志性的两个兄弟名字,顾念才把心放肚子里。 吃完饭,傅景琛主动收拾碗筷,顾念不动声色按住他的手,顺势喊道:“君君,我要给傅营长看腿,你来帮忙收拾一下碗筷。” 顾子君哪里刷过碗,她皱眉道:“姐姐,我是付营长的专属护士,我需要照顾他,让尹峰和尹禾两位兄弟帮忙洗一下吧。” 并未上桌吃饭的尹峰和尹禾二人立刻跑进来要收拾碗筷。 被顾念制止:“我还有别的事要麻烦他们二人。” 看尹峰和尹禾两兄弟眉眼间倒是有六分的相似,只不过尹禾要明显精致的多,若不是他留着寸头,身穿男装,顾念都以为他是个女人呢。 “是这样的,我们原本今天要给傅景琛战友寄些自家炒的辣酱,现在要给傅营长看腿去不了,就麻烦两位兄弟代跑一趟吧。” 庚长青立刻道:“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那帮臭小子馋得很呢。”随后,他又一脸老顽童模样问道顾念,“念念,给叔准备没?” 顾念做的辣酱、炸的小黄鱼味道真是不错,他也念着这口。 顾念点头:“这里面是单独给叔准备了,但既然叔来了,等您回部队时,我再单独给您准备,上次您是去开会,我没敢多准备,这次给您备得够够的。” 庚长青笑得和蔼:“那叔可有口福了。” 有了庚长青的吩咐,尹峰和尹禾自然是去市里邮寄包裹。 顾子君无奈只能去刷碗。 看着付瑾之等人进了诊所,气得她跺了跺脚。 该死的顾念,这是要和她抢付瑾之了? 顾念也一定是觉醒剧情了! 她都气死了,老天爷既然偏爱她让她觉醒剧情,为何又送来个顾念给她添堵! 顾念此时无心想别的,她一脸沉着冷静道:“傅营长,褪去衣服躺床上吧。” 付瑾之这才抬头道:“褪去衣服?” 刷碗的顾子君听到,“嗖”一下子跑了进来:“看腿只撩起裤腿不就得了吗?姐姐,你到底什么居心?!” 第168章 给付瑾之看腿 “不褪去衣服,我如何给傅营长做个全面的检查?!” 看顾子君一脸着急的模样,顾念微微拧眉,她一把挽住傅景琛的胳膊,试探道:“顾子君,你在龌龊地想什么?且不说医者眼里不分男女,我有老公的!” 看顾念炫耀地挽住傅景琛的胳膊,顾子君确实嫉妒一瞬,毕竟,傅景琛才是第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但一想到傅景琛悲壮凄惨的结局,她那点嫉妒感便不值一提,反而暗暗嗤之以鼻。 顾念眉毛拧得更紧,顾子君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依照她的性格该是嫉妒地发疯发狂啊? 她为什么会生出一种......优越甚至嘲讽的表情来? 傅景琛可是男主,未来会坐上最高位置的大佬,顾子君拼命都想要抓住的人啊。 难道是她...... 有什么一闪而过,顾念后背猛地沁出一层冷汗,身子不由踉跄一下,被身旁的傅景琛一把揽住:“念念,不舒服吗?” 猛地抬眸看向满面担忧的傅景琛,顾念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她的心才稍安。 傅景琛的帅从来不只是他皮相的优越,更是这种不经意的、出自本能的强大与细致所柔和的独特气场。 顾念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提出合理疑问怎么能是龌龊的想法呢?方才付营长不也提出此疑问吗?难道你也认为付营长想法龌龊?” 顾子君将自己与付瑾之捆绑一起。 付瑾之的想法与她是无比契合的。 他当初不要她跟着来,只是因为他是来此办私事的,后来她磨了一会,他不仅让她跟着来了,还自掏腰包给她补上她请假这段时间的工资津贴。 她掏心掏肺照顾他一个多月,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她? 结果,在她得意之际,耳畔却传来付瑾之极为不近人情的话。 “我只是没听清楚问一下,而且我也没加后半句,顾子君,男女有别,你先出去吧。” 顾子君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了:“你昏迷那段时间,我整天给你擦拭身体......” 然话说完,就被付瑾之厉声打断:“出去!” 看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紧咬,付宏远便知他这是又自厌了,他连忙沉声道:“顾护士,先出去!” 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付振华则是一点没掩饰,见顾子君出去,“哐当”一声合上房门,然后亲手抱付瑾之上床。 付瑾之没让他抱,这于他而言是羞耻的,他借着付振华胳膊的力道,自己双臂一攀便稳稳坐在了床上。 看着无比眼熟心酸的一幕,傅景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传来付振华带有命令的口吻:“顾大夫,可以了。” 顾念没计较这么多,来到帘子后面。 给付瑾之把完脉,确定他内脏没问题,顾念让付振华将他翻过来,趴在床上,将她的脊背露出来。 顾念没有立即触碰,而是先凝神观察。 付瑾之脊背的棘突在皮肤下形成一条笔直的线,从颈椎到尾骨,没有肉眼可见的异常凸起或凹陷。 皮肤颜色均匀,没有局部红肿或异常疤痕。 她猜测脊柱该是没有问题,但她还是一步步进行专业排查。 “放松,别用力。” 顾念的声音平稳专业,摩擦热双手,便顺着颈椎的棘突开始,一节一节地向下按压、触摸。 力道适中,既探查骨骼位置,也感受着下方肌肉的反应。 再次裸露着身体被大夫一寸寸检查,付瑾之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 这种毫无尊严、任人审视的感觉,比枪伤本身更让他难以忍受。 同样心里不舒服的还有傅景琛,虽然知道顾念只是在做一个大夫该做的事,但看着他的媳妇触碰其他男人身体,还是会让他心里很不爽。 尤其当顾念确定付瑾之脊柱没有任何问题,将他翻过来,要给他检查腿时。 傅景琛眼尖瞅见了付瑾之的鼓包,他手快得像一道闪电,立刻持过一旁的被子搭在了付瑾之身上。 因为经历过同样的痛楚,原本傅景琛还是有些同情付瑾之的,但现在,他直接冷哼一声。 付瑾之也觉得臊得慌,他发誓他绝对没有任何龌龊心思,只是男人的本能,但他又不能开口解释什么,只能默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连同他的脸一起盖住。 傅景琛的动作太快,以至于顾念什么都没瞧见,她不满瞪了傅景琛一眼。 傅景琛:“!!!” 他气笑了,扯着顾念的胳膊就要离去。 顾念回神,赶紧拉傅景琛俯身靠近她,同时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无比认真道:“老公乖,医者眼里无男女,傅营长在我眼里就跟一坨肉没任何区别。” 她真的对付瑾之毫无想法,只是出自脑袋的好奇,单纯地想要比较一番而已。 付瑾之是她见过唯一可以媲美傅景琛之人。 他们二人又都是营长、身形也差不多,她就发自求知的本能想要比较一番。 她猜测一定是她老公的大,毕竟傅景琛严重超标了。 洞房那天有她受的,但问题不大,等磨合好了,她就是最幸福的。 等大姨妈结束后,她就和傅景琛试试的。 傅景琛听她这样说,心里才一松,眉目也舒展开来。 他松开顾念,没再说话。 顾念开始检查付瑾之的腿,她趁机瞟了一眼付瑾之大腿根以上,瞟不太清楚,但也大差不差。 果然同傅景琛一样,得女娲娘娘偏爱的人哪个地方都有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 满足了带有身体本能求知的好奇,顾念又变成了傅景琛最欣赏她的样子,一脸专注,自信又从容,美丽又耀眼。 但这会傅景琛眼里不见一丝欣赏,而是眸色深深。 顾念方才的一瞥可没逃过他的火眼金睛,不是说付瑾之在她眼里只是一坨肉吗?那她为什么还特意瞧了一眼那坨肉。 他就知道,顾念不可能不好奇!不去看!!不去比较!!! 傅景琛感觉头顶绿油油。 关键他方才只顾盯着顾念,没偷偷瞥一眼,也不知道顾念比较的结果是什么。 待顾念月事干净后,他一定要立刻和她洞房,否则他的心便一日不安! 傅景琛所思所想中,顾念已心中了然,她抬手给付瑾之连腿一块盖住。 看帘子拉开,付宏远目光落在床上白被子连头都盖住的小孙子,瞳孔骤然一缩。 庚长青也是瞳孔一震。 傅景琛赶紧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付瑾之的脑袋来。 二人看着睁着眼睛的付瑾之,这才长吁一口气。 “顾大夫,如何?” 付宏远率先问道。 顾念没让他失望:“损伤部位不在大脑、脊髓,结合他从高处坠落史,十有八九是腰骶神经丛或主要神经干遭受了严重撕裂、牵拉或压迫性损伤,导致神经传导中断。” 第169章 异父异母的姐妹? 付振华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沉声道:“直接说能否治疗?” 顾念觉得这个师长和她庚叔一比,真是糟糕透顶,看在她庚叔的面子上,她言简意赅道。 “可以治,针灸刺激腰部,但为了防止腿部肌肉萎缩还要同时辅以按摩和药浴。” 付振华眼睛一亮:“多长时间?” 付瑾之伤得远没有傅景琛严重,顾念其实一个月就能治好,当然是辅以灵泉水的作用,所以,她故意往多说了说。 “三个月。” “三个月真的可以还重新站起来?” “傅景琛瘫痪怎么只需要两个月,到了瑾之这里只是腿瘸了就要三个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但意思完全不同。 前者是付瑾之所言,带着明显的怀疑、震惊和惊喜。 后者是付振华所言,带着明显的质疑、盘问和不满。 顾念轻笑一声:“有些症状看似相同其实病因并不同的,当初傅景琛是针灸扎的腿,傅营长这里不需要扎腿,只需针灸腰部即可。 另外,傅景琛是我丈夫,我们日夜在一起,我无形中照顾的自然会更好更上心一些,我不是说我区别对待,只是这也是一部分客观原因,举个例子,比如精神层面的,我可以让傅景琛时时刻刻保持心情愉悦,自然也是有助于他病情恢复的。” 完后,她笑得无懈可击问道付振华:“付师长,我已给出结论和方案,若你们嫌慢或有所质疑的话,可以另寻高就。” 人啊,就是不满足。 没有希望的时候千方百计地四处寻找,如今有希望了、能治好了,倒是又比较起来了。 付振华一噎,他这还是头次被个年轻人噎得一句话说不出,心里更是不喜顾念了。 巧了,傅景琛和顾念也不喜他。 傅景琛轻笑一声:“念念,咱们先出去,让付师长慢慢考虑吧,毕竟这么大的事,不是一天,也不是十天,而是三个月。” 说着,他拉着顾念的手要离去。 反被两道声音同时制止。 “我治!” “我们治!” 这话是付瑾之和付宏远说的。 看了付瑾之一眼,付宏远声音温和道:“顾大夫,通过针灸、按摩和药浴,瑾之真的三个月就能像景琛这般重新站起来行走吗?” 顾念看了付振华一眼,才点头道:“老首长,只要您孙子完全配合我就能!” 被吃了定心丸。 付瑾之没得不治的。 付宏远长期压抑胸中的巨石长长卸下,随后他对顾念道:“顾大夫,只要能让瑾之重新站起来,多少钱你说个数!” 顾念算了算,道:“针灸一次两块,按摩一次一块,药材一次三块,合计一天六块!” 傅景琛突然道:“念念,你每天要照看两个孩子,还有其他病人,怕是没时间给付营长按摩,不如将如何按摩教给尹峰和尹禾两兄弟,这样既能节省你的时间也能节省老首长的开支,一举两得。” 想到顾念从前每天如何帮他按摩的,傅景琛不想顾念给付瑾之按摩。 顾念不是没给其他男人瞧过病,但她独独偷瞧了付瑾之的兄弟,傅景琛心里还在吃味。 然他这话一出,顾念还没开口,就率先遭到两道声音的拒绝。 “我付家不缺这点钱,还是顾大夫亲自按摩的好!” “我是专门负责付营长的护士,姐姐将按摩技术教给我就好。” 前者是付振华沉声说的。 后者是在外偷听的顾子君忍不住冲进来说的。 她可不想顾念趁按摩之际与付瑾之培养感情。 随后她又一脸怀疑问道顾念:“姐姐,你真的可以治好付营长吗?我记得你根本不懂医术啊,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即便顾念同她一般觉醒了剧情,她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就会了医术啊。 她想不通。 顾念不可能会告诉她:“我说过只要付营长完全配合我,我就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至于后面两个问题我无可奉告,还有教你按摩技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顾子君心里怒火连连,面上却委委屈屈:“姐姐,咱们是姐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顾念好笑:“姐妹?异父异母的姐妹?仅相处一天的姐妹?刚重逢就帮着外人一起诋毁我的姐妹?我可担当不起!” 见顾念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顾子君眯了眯眸子,才又道:“姐姐,你的爸爸妈妈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爸爸妈妈......”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不耐打断:“行了,别给我说绕口令了,我要开始给付营长针灸了,为防医术泄露,你出去吧!” 顾子君不想出去,但当付振华的冷眼扫来,她又不得不出去。 气死她了,她照顾付瑾之这么长时间,他居然都不帮她说句话。 她想爸爸妈妈还有二哥该来了,到时候她一定要让爸爸妈妈和二哥好好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顾念一顿! 第170章 结婚报告审批通过 看了顾念娴熟的施针动作,付宏远彻底放下心来。 就连付振华都不由眯了眯眼睛,顾念虽然为人嚣张跋扈,但医术看着还行。 庚长青则是满面骄傲,毫不吝啬夸奖道:“念念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未来成就小不了。” 傅景琛小声回道:“念念之前被养父母欺负得很,得同村赤脚医生照顾,也算是因祸得福,竟让她意外学了一些医术,后来为了帮我治病,她没日没夜的钻研,这才练就一身本事。” 这话他上次给庚长青说过,再说一次也算是变相说给付宏远和付振华听。 他知道顾念有秘密,他不会主动问的,他只想帮她守护好这个秘密。 果然他这话一出,付宏远感慨回了一句:“因祸得福是一方面,顾大夫天赋异禀也是一方面。” 付宏远活到这个岁数,看待事情已经非常通透了。 等针的时候,庚长青喊傅景琛出去了。 二人经过门口的顾子君,直接目不斜视走过,像是压根没看到她似的。 顾子君弯起的唇角只能僵硬地收回。 望着傅景琛高大的背影,她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嫉意来,就算是他提前站起来又如何,还是改变不了他凄惨的命运。 他一个炮灰注定要为天之骄子铺路。 傅景琛去东屋瞧了一眼午睡的楚楚,见她正在揉眼睛,赶紧将她抱起放菜地里尿尿。 等尿完给她洗了一把脸,进屋给她拿了一块鸡蛋糕,又塞兜里一包烟,便抱着她与庚长青出了门。 庚长青一脸慈爱:“景琛,你这奶爸当得倒是有模有样的。” 傅景琛轻笑一声:“算是提前积攒经验了。”随后,他问,“叔,我结婚报告怎么还没有打传真回来?” 庚长青皱眉:“我从京市来之前特意往部队打电话问了这事,孟政委说已经审批通过了,你还没收到?” 部队那边肯定不会出事,肯定是大队这边出问题了。 去大队一问,才知果然是公社传真坏了,明天才能修好。 确定部队审核通过就行,倒也没必要非得收到传真。 傅景琛想着明天便与顾念领证,再把结婚欠顾念的三转一响给补齐了。 庚长青道:“景琛,你如今能走了,部队那边便不能再拖,一周后回部队进行封闭恢复训练,时间由军医对你进行全方位检查后再定。” 傅景琛舍不得离开顾念,但也知道军令不可违,更不能占用公共资源。 他已经占了营长这个职位将近半年。 等他封闭训练结束便接顾念一起去部队生活。 他之后又去了张老头家,因为要给大队赶牛车,张老头才吃完饭没多久,这会正坐在院子躺椅上昏昏欲睡。 看见傅景琛和庚长青来,一个激灵弹起,敬了一个滑稽的军礼:“首长好。” 庚长青平易近人道:“老哥,这里不是部队,没有首长。” 张老头也不是拘谨性子,立刻笑着喊了一声:“庚老弟、景琛,快坐。” 他也是出息了,都能和部队的大领导称兄道弟了。 傅景琛给二人散了烟,一看是华子,张老头眼睛更是亮了。 连着抽完两根烟,拉了一会儿家常,傅景琛才步入正题:“张大爷,我有件事想问您。” 说着又递给张老头一支烟。 张老头就好这口,笑呵呵道:“和大爷还客气啥,直接说,大爷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景琛道:“是这样的,来我们家的病人可能要在咱们红旗大队待上一段时间,我想着您一个人住,房子又宽敞,就来问问您这里出不出租?价钱您放心,您只管报数就行。” 大队里家家户户房子都不是很富裕,只有张老头孤家寡人一个,可以额外容纳四个人住,所以,傅景琛前来问问他。 傅景琛想着念念肯定是不愿同顾子君住在一起的,当然,他也是不会让付瑾之一个男人长期住他家的。 毕竟他要回部队进行封闭训练。 这段时间,家里就顾念和两个孩子在。 一听价钱只管报数就成,张老头哪个还会不同意,他回:“我一个老头子倒是没问题,就怕人家大城市的年轻人嫌我这里破旧。” 傅景琛笑着道:“前来求医的哪里还敢挑剔,再说您这里一点都不破旧,我瞧着很敞亮,能住在这里是他们的福气。” 一番话说得张老头心里熨帖至极,他笑呵呵道:“那就莫得问题了,让他们直接来就行。” 傅景琛不动声色将手里的一包烟放在桌子上,说话滴水不漏。 “张大爷,我还没告诉他们,我肯定得是先来问过您的意见,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您放心,不管成不成,我都会来回您一声,您等我消息。” 张老头脸上笑容更甚:“行,我等着你。” 说完,又寒暄了一会儿,傅景琛就抱起一旁正撅腚和蚂蚁玩得不亦乐乎的楚楚,与庚长青离去。 看他们走后,张老头才拿起桌子上的烟,又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才点燃,深吸一口,在空气吐出一圈白雾,那神情要多享受就有多享受。 二人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温丽娜。 傅景琛本想直接过去的,温丽娜却朝他跑了过来:“傅营长,薛连长怎么没在?” 傅景琛不欲理会她,沉声回了一句:“走了。”便继续迈着大步伐离去,却被温丽娜惊讶的声音打断。 “走了?他一定是昨天就走了,顾念昨天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她早就该猜到顾念没有这般好心的,都怪该死的顾念,让她再次被傅景恒得逞。 傅景琛停下来,一脸严肃:“本来这些我和你说不着,但老薛确实有说昨晚会回来,谁知今天突然有急事就走了,关念念什么事!还有,你一个有夫之妇,天天打听我战友做甚!” 最后一句话,他陡然拔高了声音。 引得周围陆陆续续上工的人纷纷抬眼望来。 “温知青,我警告你一声,有夫之妇骚扰军人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他身上的煞气随着他这陡然拔高的嗓音也一寸一寸散开。 吓得温丽娜赶紧缩着脖子跑了。 楚楚也被吓得小脖子一缩,瘪着小嘴看向庚长青:“爷爷抱~” 庚长青不悦拍了傅景琛肩膀一巴掌,立刻接过楚楚来:“还合格奶爸呢,屁爸!” 傅景琛:“!!!” 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 他无奈摇了摇头,便迈着大步伐跟上。 回家时,却发现顾念正在和付瑾之争吵,不,应该是顾念正单纯地说道付瑾之。 “傅营长,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正在接受我的治疗,就要完全配合我,是,你后背确实被我不小心沾染上药材,这个我向你道歉,但刚施完针的身体不能用湿布擦拭,更不能沐浴。 再说,我这些药材本来也是为你晚上泡腿准备的,都是干净的,一点不脏,您至于一脸嫌弃地要沐浴洗掉吗?那么晚上的药浴又如何进行?泡完再用香胰子一顿猛搓?!” 第171章 顾子君为什么要坚持留下照顾付瑾之? 说道完付瑾之,顾念又开始说道顾子君。 “付营长现在身心俱损,脑子不清醒,你身为军区护士也不清醒?刚针灸完不能碰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不仅会影响疗效,还有可能会感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工作是托关系、走后门得来的。” 顾子君下意识赶紧放下手中的湿布:“我......自然懂得,我只是见付营长着急擦洗,我心里跟着一着急,就赶紧按照他吩咐做了,我没来得及多想,只想顺着他,让他心情愉悦,让患者保持心情愉悦不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吗?” 闻此,顾念的目光更冷厉。 “你想让他心情愉悦就要害死他?身为护士第一准则是什么?是一切为患者考虑,不伤害原则,这是所有医疗行为的铁律,其重要性凌驾于一切主观意愿上,包括你所谓的‘让患者愉悦’。” 顾念逼近一步,字字如钉:“傅营长一个医术外的门外汉向你下达这样的指令无可厚非,但你的专业判断在那里?万一哪天他心情抑郁,让你送把刀子来解决自己,你是不是为了满足他也会毫不犹豫送来?!” 她这话一出,付振华顿时黑了脸,沉声道:“顾大夫,你过了!” 顾念仰头望向他:“我没有过!我说得句句在理,傅营长现在是我的病人,既然你们选择了要我医治,就要完全配合我,我前者针灸,你们后者擦拭甚至沐浴,出了事算谁的?到时候肯定会赖到我头上来! 傅师长之前问傅景琛为何能在两个月内康复,是因为他全身心信赖我,从不会阳奉阴违,也从不会提出无理要求,我今天给您们透个底,其实我也可以让傅营长两个月内站起来,但我故意给自己留了余地,就怕你们不配合我,但我没想到只是第一天,身为军区专业护士的顾子君就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你们觉得我危言耸听、咄咄逼人,但我若轻描淡写揭过,难保你们不会变本加厉!我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让我医治就要完全配合我的治疗,否则请另寻他人! 另外,顾子君太过感情用事并且严重缺乏最基本的医疗常识,我认为她不适合再留在傅营长身边,而且傅营长现在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必要浪费军区资源,搭个护士在身边,寻常人照顾即可!” 说完,她转而目光平视望向顾子君。 顾子君脸色一阵白:“付营长自出事后一直都是我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身体我再了解不过,岂是你说不适合就不适合的,我方才已经解释过,我只是想着满足他,一时没想这么多......”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付振华打断。 “虽然顾大夫说的有些话确实危言耸听,但你身为军区专业护士,不以病人身体为先,反而以他意愿为先,确实犯了大忌,我不再放心顾护士继续留在瑾之身边。” 上位者的压迫感顿时袭面而来。 顾子君的脸色褪得干干净净:“付师长,我可是特意从黔南军区调过来照顾付营长的,您不能因为顾念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我所有的付出都否定掉啊。” 付振华沉脸道:“顾子君,你是军区护士,照顾为国家为人民受伤的军人,不是你们军区护士的天职吗?怎么这话听得倒像是我们付家还得好好感谢你一番啊?” 最后一句话,付振华拔高了嗓音,多年军旅生活无形养成的煞气扑面压去顾子君。 顾子君下意识打个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付振华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把个人情感,凌驾于护理原则之上?还是觉得,照顾我付振华的儿子,是一份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功劳?” 顾子君一直都知道付振华为人刻薄,所以她不再对他抱有幻想,她将目光转而望向病床上的付瑾之。 却见他侧着脸望向窗外,将自己完全隔离在外,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侧影。 她心里一阵委屈:“付营长,我是如何照顾你的,你最清楚的,在你昏迷那段时间,我每日每夜都在你耳旁鼓励你,早就超出了一个正常护士的义务,你给我说句话啊......” 她全是为了付瑾之才去贫瘠的黔南军区支援的,也是因付瑾之又背井离乡去的京市军区。 她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能留在他身旁照顾他啊。 看顾子君吃瘪,顾念原本该心情愉悦,但随着顾子君的卑微乞求,她眉头不自觉拧紧...... 顾子君为什么要坚持留下照顾付瑾之? 她难道不该是缠着傅景琛吗? 但自从她出现在红旗大队那一刻起,付瑾之一直都是她眼中之重。 即便她眼中偶尔流露出对她和傅景琛的嫉意,但很快就会变成一股优越甚至......幸灾乐祸。 她到底在得意什么? 傅景琛?付瑾之? 都姓傅?! 她突然嗓音发紧:“......傅营长是哪个傅?” 始终沉默的付瑾之竟率先开口:“不同顾大夫爱人,我乃付之一炬的‘付’。” 回完顾念,他又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对顾子君道。 “顾护士,我爸说的没错,照顾我本就是你的天职,至于你超出护士的那一部分,是你自己要超出的,没有人逼着你,我问心无愧,但我也心存感激,你既然请假跟来了,我会跟顾大夫求情的......” 顾念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原本顾子君留不留在付瑾之身旁,她一点都不在意,但现在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她故意坚持道。 “付营长,免开尊口,如此一个感情用事又不专业的护士留在你身边继续照顾你,只会败坏我的名声,我不阻拦你感激她,但在我医治你的这两个月内请忍忍!” 她倒是要看看顾子君为了留下照顾付瑾之究竟能付出多少来。 说完,她沉声道:“闲杂人等请出去,我要开始为付营长按摩。” 说得闲杂人等自然指的是顾子君一个人。 她却装作听不懂,故意没动。 傅景琛眉头微不可察拧了拧,为什么他觉得顾念是在拿付瑾之和顾子君置气? 他才是顾念的丈夫啊! 半路上,楚楚已找他抱回来,他眯了眯眸子,抱着楚楚的手便暗暗用了几分力度。 大腿猛地一阵刺痛,楚楚“哇”地一声哭出来:“呜呜、姑姑、找姑姑、姑姑抱。” 傅景琛赶紧走过去将楚楚塞给顾念,并且语气极为自然道:“念念,楚楚想你了,你也累了,我来帮付营长按摩双腿吧,你都给我按摩这么多次,手法我早已熟记于心。” 第172章 付师长好大的官威啊 傅景琛这话一出,就立刻遭来付振华的反对。 “顾大夫说了,有些病症看似相同实则病因不同,你一个门外汉不懂医术,跟着凑什么热闹,耽误了我儿子的治疗,老子一枪崩了你!” 他说着作势要解皮带。 他不满傅景琛和顾念两个人很久了。 目无尊长、狂妄自大。 顾念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她的老公,将楚楚重新塞给傅景琛怀里,就强势护夫道:“付师长好大的官威啊,一言不合就要崩了我老公,权力是党和国家赋予你们保家卫国的使命,不是让你在这儿对着要帮你儿子按摩的人耍威风的!” 见付振华气得脸色铁青,顾念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性。 她知道她不该招惹付振华这个级别的人,但让她眼睁睁看着他欺负傅景琛,她就是做不到。 她转而将目光望向一旁的付宏远:“老首长,针灸确实门外汉无可替代,但我对付营长的按摩只是为了防止他腿部肌肉萎缩,我教以按摩方式,寻常人即可,我爱人所言不假,我给他按摩了那么长时间,他自是可以胜任这个职责,再者就算是他不能胜任,他也是一片好心,何至于就让付师长发这么大脾气,还要一枪崩了我爱人,这才只是医治的第一天,我很怕未来有一天,因为不经意的一句话,我和我爱人会死于非命,请您带您儿子和孙子离开我家吧,这个病人我不敢接了!” 随后,她又望向庚长青,一脸的抱歉:“庚叔,对不起,我辜负您的信任了。” 庚长青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挑的傅景琛,嘴角抽动,但他很快将目光望向付宏远,一脸的无奈:“老首长,您看这事给闹的......” 付振华当着他的面屡次三番针对他的兵,他也很是不满。 他从前就不喜付振华的性子,没想到多年不见,更讨人厌了。 但付振华如此不懂事,他不能,所以,他将难题抛给了付宏远。 他相信付宏远会妥善解决的。 付宏远重重拍了一把桌子:“这里不是部队,景琛更不是你手底下的兵,看把你给能耐的,我看你是当师长当昏了头,给老子去西堂屋关禁闭!” 付振华想说什么,但被老父亲那双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威严无比的眼睛瞪了回去。 他立正敬军礼道:“是!” 看着乖乖离去的付振华,龟缩在一旁的顾子君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就只有付宏远能制住付振华了。 目光望向昂首挺胸站在傅景琛面前的顾念,她嗤之以鼻的同时又难掩内心深处的羡慕。 顾念竟敢和付振华叫板,还一脸无惧。 没人注意到病床上始终如一副局外人,置身事外的付瑾之眸中竟迸发出一抹亮光来,虽然只是一瞬,却亮的惊人。 付宏远呵斥完付振华,便又开口道:“景琛给瑾之按摩双腿,顾大夫随我来。” 傅景琛将楚楚塞给庚长青,挡在顾念面前:“老首长,有什么您冲我来,我媳妇都是为了我!” 付宏远看着他眉宇间的平淡,气笑了:“臭小子,少给老子来这套,老子要真想冲你媳妇,肯定也是拿皮带抽你!” 傅景琛故意嘿嘿笑:“抽我就放心了。” 付宏远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来,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还跟老子演!要不是你先入了长青手下,老子非带你回京市军区吊起来好好抽一顿!” 言外之意,他瞧上傅景琛了,想带回京市军区好好栽培。 庚长青难得俏皮一句:“老首长若先遇上的景琛,未必就能瞧上他!” 言外之意,都是他的功劳。 他和傅景琛是相互成就的,傅景琛是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当年傅景琛初入伍时,一身倔强,半点人情世故不懂,是他悉心教导,后来得傅景琛回馈,一次又一次任务的漂亮完成。 只要交给他的任务,无需多言,傅景琛总能最快最漂亮完成。 看着如今张弛有度、说话滴水不漏的傅景琛,庚长青有一种我家好大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付宏远笑骂道:“滚犊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也有一股成就感。 他虽是庚长青的义父,但知道这一层关系的人少之又少。 加之庚长青人又在辽东军区,可以说,庚长青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部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得来的。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他对庚长青年少时的教诲,他也是功不可没的。 见付宏远和顾念离去,傅景琛从兜里变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楚楚。 楚楚撅了撅小嘴,她只是小,又不是傻,刚才一定是姑父如小姑姑那般偷偷拧她了。 她双手交叉环胸,将小脸扭向一旁,气鼓鼓的。 顾念方才霸气护夫,傅景琛心情极好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便冷声支走了顾子君,开始真的给付瑾之按摩双腿。 按摩的时候他也偷偷瞥了瞥...... 第173章 难道她认错人了? 随付宏远来到空旷的半山坡,海风呼啸着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顾念深吸一口气,主动放低姿态,道歉道:“老首长,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和付师长顶嘴,但我又实在见不得他朝我家人放狠话,总之,今天这事是我不对。” 年过七旬的付宏远脸上有着岁月刻下的坚毅纹路,但眼神却格外温和。 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轻轻转动。 “顾大夫,你保护自己的家人,有什么不对?”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像远处潮水拍岸的节奏。 望着远处正修建的堤坝,付宏远继续道:“一个连家人都保护不了的人,又怎么能真心实意地救助其他人?” 他顿了顿,突然转身一脸郑重对顾念道。 “顾大夫,请你放心,我付宏远用这把老骨头担保,绝不会让付振华以任何方式伤害你和傅景琛分毫!只要你能让我孙子重新站起来,以后若有用得上我老头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得了老首长的保证,顾念自是不会再抻着。 她赶紧表态道:“老首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尽快医治好付营长的。”随后,又难为情一笑,“我之前向您保证,对付营长绝对会骂不还口,我可能要食言了,我这个人也是一点就着的脾气,但请您放心,我就事不就人,即便我会偶尔那么一下回忿付营长一两句,我也一定会好好治疗付营长的。”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远处海水的湿润腥甜气息。 付宏远看向顾念的目光满是欣赏:“既然顾大夫给我老头子说了体己话,我老头子也给顾大夫说几句体己话。” 他走到一块大石头旁,朝着堤坝方向坐下,示意顾念也坐下。 顾念瞧了一眼远处的堤坝,就顺从地坐到了他对面的石头上。 “我年轻时干革命,振华不是在我膝下长大的,等革命结束,我有了固定居所,能照顾他一二时,他早已长大成人,脾气性格都已定型,甚至还结婚生了大孙子。” 说到这里,付宏远轻轻叹了口气,既有老父亲的无奈,也有岁月的沧桑。 “振华这孩子,能力是有的,带兵打仗也有一套,就是这脾气......”他摇了摇头,“太硬、太倔,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顾念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母亲走得早,我又常年不在身边,他从小辗转于一些亲戚家,这可能是造成他如今性格的主要原因。”付宏远终于忍不住点燃了手中转动的烟,“瑾之是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性子有时候也难免有些激进,加之这次受伤,对他的打击很大,他难免会说一些昏了头的话......所以,这几个月就请顾大夫多担待了。” 不知怎滴,顾念脑海中突然想起关于原书的一条评论。 说是男主性格有缺陷,循规蹈矩下隐藏着拙劣、暴戾...... 她身子猛地一颤。 难道她......认错人了? 但傅景琛身边有狗蛋和狗剩两个标志性好兄弟啊...... 她脑袋突然有些乱,她口气有些不清地向付宏远保证道:“老首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给付营长医治的。” 付宏远朝侧面呼出一口烟,忽而一笑:“我很放心,我瞅着顾大夫是个有原则的人,这两次说瑾之的话,每一次都很有道理,所以,你千万不要骂不还口,该说就说,就当替我敲打他一二。” 顾念的思绪被拉回,她讪笑一声,心中却仍为刚才那个可怕又荒诞的念头而纷乱。 付宏远继续道:“部队事务繁忙,我和振华过两天就得离开这里,我已经安排好,到时候尹峰和尹禾二人会留下来,协助顾大夫照顾瑾之,他们二人都是很踏实实在的小伙子,有什么事你尽管支使他们就成。” 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一闪而过,顾念突然脱口而出:“老首长,不知尹峰和尹禾二人可有小名?” “狗蛋、狗剩,这俩孩子是双生子,刚出生那会儿很小,看着养不活的样子,他们爹信封建迷信,就给俩孩子起了这两个贱名,说是好养活。” 后面的话,顾念没再听到,在听到“狗蛋”和“狗剩”四个字时,她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狗蛋?狗剩? 为什么付瑾之身边竟也有两个叫狗蛋和狗剩的好兄弟? 她后背突然沁起一层冷汗。 难道她真的......认错人了? 付宏远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浑身一颤。 “顾大夫,楚楚还有一个哥哥叫轩轩吧?” “啊?”顾念方才沉浸在自己意识里,一时没听清他又说了什么,或者说是不确定。 付宏远短暂的沉默,突然起了身,目光直直盯向远处堤坝上两个模糊的身影。 “楚楚是他们的孙女吧?” 这次顾念听清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待望见正佝偻着身子搬石头的霍屹川和顾纾容,她瞳孔骤缩。 顾念强行稳住身形:“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望了一眼四周,她大脑飞速运转,要不要将付宏远扔进空间! 第174章 付宏远的恩威并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顾念压下去了。 付宏远是军区司令,如果突然失踪,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顾念眨眼间明明灭灭的想法,付宏远突然笑了:“顾大夫,不必紧张,这只是咱爷孙二人之间的体己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霍家的事,了解的远要比你清楚。 在这个人人对这些臭老九深恶痛绝的时候,顾大夫还能收养轩轩和楚楚兄妹二人,足可见顾大夫人品之贵重,我付某从心佩服!” 他没将他和霍家的渊源说出,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心思想得自然比寻常人多。 他只小声道:“霍家首长身体抱恙,是我派人将他辗转送进军区医院看管起来的。 顾大夫放心,我儿振华和我孙瑾之他们之前并不在京市军区任职,加之轩轩和楚楚一直跟在他们妈妈身边,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轩轩和楚楚的存在。” 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两个信封,一脸郑重交给顾念。 “一个是我感激顾大夫大义照顾故人之重孙,一个是我给自己孙子的诊治费。” 顾念看着两个信封一样厚,应该都是一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心里的慌乱这才停止,如果付宏远想要举报揭发她,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给她一笔钱。 更没有必要对她说。 “顾大夫,我不问你缘由,也知你深知这件事的厉害,但还是不得提醒你一句,长青虽待景琛如亲子,但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顾念自然知晓他的用意。 她抬眼看向付宏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敬佩。 付宏远一早就认出了楚楚,他却将这惊天秘密压得纹丝不露,还能那般自然地与她闲话家常,甚至借说体己话的方式说出。 他替付振华言语不当解释,他将孙子交给她治疗,言语间尽是长辈的托付与恳切,让她不自觉拉近与他的距离,这是“情”。 紧接着,他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地点出轩轩楚楚身世的秘密,这看似是分享机密、表明立场,其实更是对她的一种无形提醒,这是“威”。 然而,他的“威”并非咄咄逼人,他将两件事并置,将两人的处境悄然绑在一起。 两千块钱,一手是恩,一手是威。 恩威并施,步步为营,既达到了目的,又保留了余地。 顾念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首长的心思”。 那不是简单的算计,而是多年风雨淬炼出的、对人性与局势精准拿捏的智慧。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顾念释然一笑。 她只接过他手中一个信封:“多谢老首长提醒,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已得到相应报酬,所以我不会再接受您对这件事的额外报酬,至于您孙子付营长的诊费,我药材都是有成本的,所以,我就收了,我会记账,多退少补的。” 看仅短短时间,顾念就恢复平时不卑不亢的姿态,付宏远没再强迫,只是目光望向远处堤坝忙碌的身影上。 似是在看他们,又像是越过他们在看其它东西。 他目光深沉,声音悠远:“乌云终会消散,天空终将澄澈,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能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若说顾念刚才还有所怀疑,此刻看着付宏远这副沉重又肃穆的神情,顾念便知老首长真的不是在试探敲打她。 他是真的心存大义,既对故人,又对这个刚成立的国家抱有希望。 顾念暗吁一口气,她右手握拳,半举起胳膊像宣誓般:“老首长说得对,短暂的混乱不过是彩虹出现前必经的暴风雨,未来,会好的!” 看着顾念满是光彩和希望的脸,付宏远沉重的心情突然一下子轻松不少:“丫头,你比我老头子更通透,你是难得通透的好孩子,你的未来会很好的!” 他有些遗憾,顾念怎么就不是他孙媳妇呢。 到底是傅景琛那小子运气好。 付宏远将手中早已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并用脚碾碎,望了一眼坡底翘首以待的警卫员,才缓缓开口道:“欸,一点自由都没有,丫头,回吧。” 竟也是个老顽童呢。 顾念心情也轻松了不少,随付宏远下了山。 快到达家门口时,发现楚肖然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赶到:“顾念,我有事和你说。” 顾念对付宏远打个招呼,便与楚肖然又来到半山坡。 “不好了,我听轩轩说见过那老首长一面,怕是他对楚楚还有印象,我现在就带走楚楚,不能连累你。” 顾念:“!!!楚爷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些?!” 要连累早连累了。 她将她方才与付宏远的谈话讲了出来,当然隐去了一些隐私,并且叮嘱一声:“不许告诉霍芳雅。” 楚肖然嘴角抽动:“我看着有这么傻?” 顾念心里想说,不傻能是霍芳雅的未婚夫,但她没说,只道一声:“有待考察。” 楚肖然:“!!!没事我就走了。” 刚调转车头,又立马调转回来,他都被顾念损糊涂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一千块钱,是轩轩和楚楚的辛苦费,我明天送芳雅上车后,不知道哪天也会离去,先把钱交给你,轩轩和楚楚就麻烦你了,你放心,不管我身处哪,只要我还在,还会尽量每个月再寄三十块钱回来。”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不吉利?” 顾念埋怨的同时又有些惊讶。 不愧是楚爷,又是一千块! “我照顾霍师长夫妇和收养轩轩楚楚都是因为有缘长者,不是为钱,你知道这件事的厉害,若非因为有缘长者,给再多钱我都不会冒这么大风险的,再者你去南方闯荡不也要本钱吗?拿回去吧。” 连带着楚肖然之前给的一千块钱。 楚肖然立刻摇头:“这怎么可以!你是因为老首长,但终归是因为我才知道这回事的,在我这里,就是我的责任,钱必须得给!” 顾念只能点头道:“那之前的一千就足够了!你知道的,农村花销少,花不了多少钱的。” 她不想再纠结这件事,话锋一转。 “既然来了,就见见楚楚吧。” 结果,顾念带楚肖然回家撞上顾子君时,顾子君听说他是楚肖然后,愣了一会,就又露出了看见傅景琛时候的眼神...... 顾念拧眉,该死的顾子君又在心里蛐蛐什么! 第175章 投资未来商业大佬 顾念故意道:“顾子君,你又在心里意淫什么?瞧上楚同志了就直说,他未娶,你未嫁,你们二人合得很,我给你们说媒啊。” 顾子君下意识瞧了一眼西屋诊所,快速摇头:“姐姐,你不要胡说,我怎么可能会瞧得上楚同志。” 她一脸嫌弃的样子。 若她没猜错的话,楚肖然在不久的将来,会因为投机倒把的问题被抓起来游街判刑。 她顺着这条线想下去,突然又眼睛一亮。 顾念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她,这是......又踏马动心了? 这时在屋里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吃饼干的楚楚听见声音,扭着小屁股跑了出来,看见真的是楚肖然,她张开双臂,奶声奶气道:“小姑父。” 楚肖然嗔了无厘头的顾念和顾子君一眼,便立刻蹲下,张开双臂,将楚楚抱了起来:“楚楚乖,有没有想小姑父?” 楚楚认真点头:“想了,想小姑父、想哥哥。” 楚肖然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才笑着回道:“楚楚过两天就可以看到哥哥了。” 楚楚眼睛顿时一亮,拍着小手欢呼道:“哥哥、见哥哥、和姑姑、小姑父、一起。” 傅景琛紧随其后出来,好笑一声。 得,楚楚这是记仇了,把他排除在外了。 他和楚肖然打了一声招呼,便来到顾念身边,声音温和:“回来了。” 顾念“嗯”了一声,便继续不动声色观察着顾子君。 顾子君看见楚楚,又听到哥哥,终于捋顺楚肖然了。 楚肖然虽然因为投机倒把问题被关了两年,但他一出来,就带着轩轩去了南方,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他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她和南书鸣排队买的房子就是楚氏集团的。 那套房子耗尽了他们半生的心血,但像滨州这样的楚氏集团的房子却是遍布全国各地。 可见楚氏集团是多么的雄厚与庞大。 轩轩和楚楚其实是楚肖然的私生子和私生女,不过她记得楚楚是丢了的,以至于这成为楚肖然心中永远的痛。 他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楚楚,却是石沉大海。 她突然望向身旁的顾念,她知道了,顾念一定是比她先觉醒了剧情,所以才会占得先机,在楚楚丢之前利用花言巧语收养了楚楚。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顾念觉醒了剧情,那她为何还会继续留在傅景琛身旁? 要知道傅景琛的结局是非常悲壮凄惨的。 且是无法改变的! 除非他脱掉这身军装! 她想不明白就先不想,她继续捋着楚肖然。 楚肖然和他妻子不知是感情不和,还是身体原因,二人婚后竟然一直没有孩子,以至于,楚肖然最后将楚氏集团交给了他的私生子轩轩。 现在顾念趁机收养了轩轩和楚楚,那岂不是相当于顾念也有了楚氏集团的股份? 想到此,顾子君眼里迸发出一抹摄人的嫉意来,她目光落在楚肖然怀里的楚楚脸上,笑得亲切得不能再亲切:“楚楚,阿姨给你糖吃。”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楚楚。 楚楚看了看她,又看向顾念,一秒都没犹豫就朝顾念伸去胳膊:“姑姑抱、吃姑姑的、不吃你的、哼!” 可把顾念惊讶得不行,她一脸稀罕抱过楚楚:“楚楚,谁教你这些的?” 楚肖然也被惊讶住,鹌鹑楚楚竟然崛起了? 楚楚双手叉腰,超凶道:“她和姑姑、吵架、坏、不喜欢。” 顾子君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姐姐,你这样教孩子不好吧?我什么时候跟你吵架了?咱们那不过是正常的争论而已。” 顾念先是一脸得意捏了捏楚楚的小脸蛋:“真是姑姑的好大女,姑姑没白疼你一场。”随后,又皮笑肉不笑回道顾子君,“孩子的眼光是雪亮的。” 顾子君一噎,不欲与她争辩,趁着有与未来商业大佬交谈的机会,她一定得先投资啊。 要知道,就算是她攒一辈子钱,也赶不上未来的通货膨胀,连套房子都买不起。 “让楚同志见笑了,姐姐就是这个脾气,我真担心她会把楚楚教坏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在红旗大队居住一段时间,我会帮你看好楚楚的,我非常喜欢楚楚,要是我能收养楚楚就好了,我是军区护士,身边接触的都是素质极好的军人和高干,总好过楚楚待在乡下好。” 她亮出她优越的环境,这是顾念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向楚肖然抛出橄榄枝。 想必楚肖然也是没办法了,他一个投机倒把的大男人如何能养得了小孩,相信以他的眼界和睿智,当知道如何抉择。 收养楚楚,就相当于抱住一棵发财树。 顾念瞧出来了,该是楚肖然未来混得非常不错。 就像她收养轩轩楚楚一般,绝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是她平行世界的侄子和侄女,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知道这场运动再有三年就结束了,到时候霍家会重新回到部队任职高层。 也算是她未来多了一丝保障。 关系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 而且是多多益善。 顾子君如今打得就是这副如意算盘,她在......投资! 楚肖然非常不解看了顾子君一眼,傻子也知道顾念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同样不解的还有傅景琛,他眯了眯眼睛。 顾子君不会傻到如此无厘头,换句话说,她是精致利己者,她一定是想从楚肖然身上得到什么。 什么呢? 免费的东西?金钱?楚肖然只有这些。 貌似也合理。 楚楚紧紧抱住顾念的脖子,一脸的抗拒:“跟姑姑、姑姑。” 看楚楚对顾念的依赖,楚肖然一片安慰,他摇头道:“顾同志,顾念很好,她的脾气也很好,只有她是最适合楚楚的,不劳烦你了。” 一计不成,顾子君又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这是何杏枝给她的补贴,还有付瑾之给她的津贴,她一脸郑重交给楚肖然:“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强人所好了,但我非常喜欢楚楚,这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楚肖然赶紧道:“这怎么好意思?” 他下意识望向顾念,脸上意思很明显,你家人都如此热情的吗? 顾子君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她赶紧顺势道:“既然不好意思,就当做是我的投资吧,我非常喜欢楚楚,你就当做是投资替她收下吧。” 她坚信此刻的一百块钱可以换来未来的一套房子。 她防着顾念抢钱,躲顾念远远的,就怕顾念突然伸爪子过来。 但没想到顾念没伸她那爪子,还说道:“就这么点投资,看不起谁呢,我们楚爷就值这么点投资吗?有多少拿多少?我也投!” 说着,她将怀中的楚楚塞给傅景琛,便从屋里取出纸笔来。 “来,咱们一起来投资,楚爷给我们立个字据!” 第176章 楚肖然的人生轨迹 顾念这样做,顾子君是一点都没怀疑,毕竟她们都知道楚肖然是未来的商业大佬。 她想着也是,机会难得,能多投一些还是要多投一些的。 看着顾念豪掷千金放桌子上一千块钱,她心里羡慕得直冒酸水。 顾念嫁给傅景琛时,趁机要了爸爸妈妈两千块钱,有钱的很。 她没有钱,她只有二百块,索性全投了。 反正她每个月还有爸爸妈妈的补贴。 她回屋拿钱的时候,看着独自一人坐在轮椅,怔怔望着窗外的付瑾之,她眼珠子一转,又找他借了一百块。 好在付瑾之没说什么,直接让尹峰拿给了她。 望着如此大方的付瑾之,顾子君心下一动,想要抱抱他,身子却扑了空,若不是被尹禾及时拉了一把,她势必会摔个狗吃屎。 她满面委屈:“付营长,我只是想谢谢你......” 她一直想和付瑾之关系更近一步,但他却一直很抗拒她的靠近。 付瑾之面无表情,甚至说是有些冷漠:“顾护士超出护士应尽的职责了。” 说完便转动轮椅离去。 顾子君噘了噘嘴,便抻了抻裙子,出去了,再望向楚肖然时,她已恢复她一向的虚伪,笑得无比真诚。 “楚同志,这是我的三百块钱,你给我写个字据吧。” 楚肖然写上“三百块”便直接交给了她:“早就写好了,给。” 将三百块钱郑重交给楚肖然,顾子君便无比虔诚接过他递过来的字据。 这在未来可是价值三套房子啊。 想到前世的落魄,顾子君此刻就无比珍重手里的字据,这哪是一张普通的字据,就是未来行走的三套房子啊。 怀揣着这份滚烫的期待,她缓缓将纸展开,视线刚落在落款处,脸上的虔诚与憧憬便瞬间凝固。 竟是顾念! 再看内容:今收到顾子君欠款三百块! 刚要质问,却见楚肖然已将手里的三百块递给了顾念。 意识到被骗,顾子君赶紧伸手抢夺,却被傅景琛抢先一步挡在顾念身前:“再敢动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话间,刀尖舔血的气势便从周身散出,有些骇人。 顾子君不敢再动手,只能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顾念、楚肖然,你们竟敢阴我,那是我全部的家当,赶紧把钱还给我,否则我让老首长给我评理!” 顾念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顾子君,你是不是脑袋进水失忆了?你还欠我七百块四十块钱,你就这么水灵灵忘了?真有意思,有钱不还好意思告状,快去告,不告是狗!” 顾子君气得一口银牙险些咬断:“一码归一码,你们这是欺骗,楚肖然,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就去公安举报你投机倒把!” 楚肖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道:“随便。” 顾念则是冷笑一声,上前道:“顾子君,你是不是将你派人贩子诱骗我一事忘了?公安副局长可是我认的干叔,咱们正好前去掰扯一二!” 顾念拉着顾子君就要走。 顾子君才不怕:“你少诋毁我,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她根本就没接触过那个人贩子,而且远在沪市,又隔了这么长时间,顾念能掰扯出个啥来! 顾念看出她的心思来,勾唇笑道:“掰扯不清,你看公安会不会放你出来?离了沪市,离开你养父母家,你当你还是个香饽饽呢!” 傅景琛故意道:“念念,需要让警卫员通知公安局长前来一趟吗?” 看着眼前三个人欺负她一个人,顾子君急红了眼,放软了语气:“姐姐,那可是我全部家当啊,就算是还你钱,你也得给我留一半啊,都拿去,你让我怎么过?” 顾念好笑道:“你可真是双标,投资能眼睛不眨一下就拿出三百块钱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百块又成你全部家当了?说出去倒像是我欺负人似的,要不要我给你广而告之,让大家伙都评评理啊?看是你的投资是正道,还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顾子君被质问的一噎,她当然知道投资是非法的,只能梗着脖子辩解道:“还你钱我认了,但其中有一百是我借的付营长的,请你将那一百块还给我,你放心,剩下的钱,等我有了,一定会一分不差地还给你!” 顾念冷笑一声:“那是你和付营长之间的债务关系,你和我说不着,我只知道你还完我这三百块,还欠我四百四十块,我没给你算利息,也没给你算你今天在我家的吃喝拉撒,已经算是无比大度,人要知足伐!” 气得顾子君又是一噎:“顾念.......” 顾念摆手道:“不谢!” 有傅景琛这个门神在,顾子君不敢动手抢,她也说不过顾念,气得她进屋找付瑾之帮忙。 付瑾之哪里会理会她这种闲事,只道:“钱是你从我手里借的,就该你还!” 听完这句话,顾子君是又气又委屈。 她照顾付瑾之这么长时间,竟是得不到一丝回报,还被顾念连同楚肖然骗走她三百块钱。 她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她跑出去,歇斯底里喊道顾念:“顾念,你至少要退给我五十块,否则......” 然话还没吼完,就被正关禁闭的付振华透过窗户喊道,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吵什么吵!大白天在院子里嚷嚷,像什么话!什么投资,什么钱的?不就是非法集资、投机倒把,想吃枪子啊!” 顾念等人见此,赶紧散了,去东屋聊天。 转身的时候,她好像听见顾子君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劳/改犯。” 顾念知道傅景琛听力好,她问他,果然说的是“劳/改犯有什么了不起!” 顾念仔细想了想,然后若有所思。 他们回了东屋,徒留顾子君一人生闷气。 该死的付振华,就会给人乱扣帽子。 还有那个楚肖然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臭劳/改犯哪里来的优越感。 他后来是将生意做得很大,但创业易,守成难,像他那样没有背景的草根,根本就守不住。 楚肖然的妻子好像有些背景,但不幸的是她娘家人早死光了。 以至于,楚肖然的楚氏集团后面动了别人蛋糕,有人要整他,楚肖然几乎散了一半产业,最后辗转找到了付瑾之,承诺给他三成股份,才摆平了那件事。 所以有钱不如有权。 只要她能如愿嫁给付瑾之,钱和权,她最终都会有的。 她真是昏了头了才去投资楚肖然。 呸! 想通这一点,她收拾好自己,就又笑着进了西屋:“付营长,我帮您按摩一下肩膀吧......” 这边,顾念结合看到的、听到的,已经基本猜到了楚肖然的人生轨迹。 先?(大抵是因投机倒把进去了,对应劳/改犯),后?(事业做得很大,对应顾子君拿出全部家当投资),后面可能还会来个反转(要不然顾子君不能这么快就建设好了自己)。 第177章 我娘家人来给我撑腰了 回到东屋,顾念问道楚肖然的打算。 楚肖然说会暂时留在滨州。 顾念想了想,劝道:“既然南方有更好的发展,你不如早些过去,早些过去就能早些建立人脉,滨州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她想的是既然楚肖然前期可能会进去,那就让他换个地方避开一下。 而且南方那边管制的确实相对松一些,机会也大一些。 楚肖然创业的话,早晚都得从南方那边开始。 楚肖然认真采纳了顾念的建议:“好,我会尽快和朋友碰头的。” 说着,他又掏出了被顾念拒绝的信封:“这个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顾念笑着摇头:“你当我说投资是闹着玩呢,我真投资你,希望楚爷不要像拒绝顾子君一般拒绝我,给个机会。” 一来,顾念手里的存款足够;二来,她照顾霍家,既是出自真心,也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收钱的话,性质就变了;三来,她效仿顾子君,她不会做生意,她就搞投资。 买房、买黄金、投资未来商业大亨。 脑袋在这方面宕机的她,就只知道这三个途径。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望向身旁的傅景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顾念微不可查叹了一口气,又将楚肖然那天给她的一千块钱也一并还给他,楚肖然不收,她就学着顾子君的样子,说是当投资了。 顾念绝对想不到,她一分自己的钱都没花,未来不仅收到了楚肖然回报她的一处天安门旁边的四合院,还额外获得楚氏集团的一成股份。 让她未来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吃晚饭的时候,傅景丰和吴秀兰突然来到:“三弟、三弟妹,不好了,娘从三花大队回来了,听见三弟站起来了,又听见你家来了这么多首长,怕是会前来闹......” “事”还没说出口,门外就传来傅母久违的声音。 “老三,我听说你站起来了?!娘来看看你!” 顾念嘴角抽动:“你俩这信报得可真是及时啊,下次还是不要报了。” 说完,她起身打算将傅母打跑,傅景琛拉住她:“媳妇,我去。” 顾念脱口而出:“你去干啥?” 傅景琛神情有些受伤:“赶她走。”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顾念看他的眼神好像变了。 顾念是心情有些复杂,内心深处有些落寞无奈,但并没有嫌弃傅景琛的意思,她道:“你忘了你和庚叔之前被她一顿撒泼打滚缠得无可奈何的样子了?你们军人保家卫国在行,但对付这种老虔婆,还得看我以恶制恶,我这就出去让她瞧瞧我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她这话一出,沉默吃饭的付瑾之竟发出“噗嗤”一声,虽然声音极小,但还是被一旁的付宏远听到。 付宏远惊讶地望去,见他唇角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弧度,心中掠过一丝宽慰。 这孩子被付振华管得太严了,正直磊落、一板一眼,少了属于年轻人的鲜活气。 没想到竟被顾念随随便便一句话给逗笑了。 或许来此治腿是老天爷有意的安排。 一旁的顾子君不乐意了,她照顾付瑾之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他笑过一次,他今天竟因顾念笑了,她也立即起了身:“姐姐,我和你一起去会会那个老虔婆!” 她知道傅景琛的家人都不咋滴,但在她觉醒的剧情里,也没闹得这么僵。 到底因为顾念的提前觉醒改变了一些原有的剧情。 她突然望向付瑾之,他会不会也会因顾念的到来而...... 不会的,顾念已经嫁给傅景琛了。 想到这一点,她才放下心来。 见有人愿当枪使,顾念自然乐见其成,她亲切拉上顾子君的手:“这才是我的好姐妹,我给你说这老虔婆可厉害了,我一个人都干不过她,吃了她好几次闷亏,今天有你帮我,我就放心了,你学历比我高,比我有文化,会讲道理,待会儿你好好与她说道说道,让她不要再来纠缠我和傅景琛了。” 顾念对着顾子君好是一顿吹捧,一出屋就将她推到了傅母面前。 “哟,田小草偷懒从娘家回来了?告诉你,我现在可不怕你了,我娘家人来给我撑腰了,这是我亲姐妹顾子君,她会同你好好掰扯掰扯的,尽管放马过来吧。” 傅母一下子被吸引走注意力,望着眼前穿着光鲜艳丽的小姑娘,她皱眉道:“顾子君?从沪市来的?” 顾子君站定身形,点头道:“对,我是沪市来的,阿姨,我听姐姐说都和您分家了,现在屋里又有各位首长正在吃饭,请您先离去吧,不要打扰到他们。” 顾念立刻竖起大拇指来:“君君,你不愧是从大城市来的,说话就是动听。” 此时,院门口聚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正是吃晚饭的清闲时候,听到信的都来看热闹了。 大家见顾子君身穿布拉吉,淡蓝色小碎花的裙子衬得她身姿纤细,皮肤虽不及顾念白皙水灵,但也远比她们这些整天在地里刨食的人好。 她脚上是一双乳白色的塑料凉鞋,露出圆润的脚趾,头发梳成两条光洁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同色系的浅蓝玻璃丝,整个人清爽得像夏日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 “哎呀,这裙子真俊,到底是沪市来的姑娘,洋气!” “何止裙子俊,人更俊,说话也动听,没想到顾大夫的姐妹竟是这般柔柔弱弱、文文静静。” 顾念拱了拱顾子君:“听见没,大家都夸你人美、洋气又斯文呢。” 顾子君当然听见了,虽然她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乏赞美的声音,但每一次听到都还是非常受用。 顾念继续拱火道:“瞧田小草都被你镇住了呢,快赶她走,别影响你......付营长吃饭。” 幸亏没说出那个“的”字。 在这么多人目光的注视下,顾子君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但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阿姨,我再劝您一句,此处并非您该停留之地,还是早些离去为好,免得闹得大家都难堪!” 傅母哪里知道“难堪”这个词,她本就不满顾云驰纵女行凶,想要去沪市军区大院告他呢,现在看他们另一个女儿,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都敢开口命令她。 她火气“蹭”得一下窜出胸腔,突然朝顾子君狠狠“呸”了一口。 唾沫星子溅在顾子君浅色的布拉吉胸口,还在往下流淌,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顾子君整个人瞬间僵住:“!!!” 第178章 傅母暴打顾子君 顾子君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看着胸前的污渍:“你、你怎么可以......”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母双手叉腰回怼回来:“我什么我!哪里来的千金大小姐跑我们红旗大队装蒜来了?穿朵菜叶裙子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呸!我看你就是找骂,不知道自己几分几两的烂骚货!” 顾子君脸“唰”地红了,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父亲是军区干部,母亲是文工团出身,又有大哥二哥宠着,何曾听过这样粗俗不堪的辱骂? “你、你这个老虔婆粗俗!无礼!”顾子君一边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拼命地擦拭裙子上恶心的唾沫星子,一边回击,“真是没教养的乡下疯婆子!”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我没教养?”傅母叉腰上前,“我再没教养有你这个小骚货没教养?身为小辈,见到自家姐姐的婆婆都不晓得喊一声?我看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穿的这么花枝招展的,老娘火眼金睛一看你就是想勾引屋子里的首长,要不然轮得着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充大头!” 自动远离战场的顾念这次暗暗给傅母点个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能看出顾子君的别有用心来。 顾子君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我是军区医院的护士,和付营长来此合情合理!你这个老虔婆心思肮脏,看谁都龌龊!就你这样的,活该你儿子和你断亲!活该你们的钱都还给人家!” 顾念又默默给顾子君点个赞,果然知道什么刀子扎人最狠。 但是,吼吼,顾子君要惨喽。 果然,顾子君这话直插傅母心窝,傅母脸色骤变:“小贱人,你说什么!看老娘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说完,傅母就像一头暴怒的母狮扑了上去。 顾念朝傅景琛挑了挑眉,便在一旁虚劝着架:“哎呀,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别打了!” 看见顾念熟悉的表情,傅景琛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子君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乳白色凉鞋的细带“啪”地一声断了,她惊呼一声,才勉强站稳。 面对一言不合就朝她脸颊扇巴掌的傅母,顾子君再也顾不上优雅:“你这个疯婆子敢动手?” 她扬起手就朝傅母脸上也扇去。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在常年地里刨食的傅母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 傅母轻松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顾子君痛呼出声。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老娘叫板?老娘打不过你姐姐那个小贱人,还打不过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小贱人?” 傅母啐了一口,另一只手狠狠拧在顾子君胳膊内侧最嫩的那块肉上。 “啊!”顾子君疼得眼泪瞬间涌出,她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样打过。 围观的一些没结婚的年轻小伙子荷尔蒙爆棚,想上前英雄救美,却被自家老娘一把拉住。 “别瞎掺和,当心被那泼辣的田小草抓破脸。” 她们没说的是,没看连一向更泼辣的顾念都没上去帮忙吗?这里面一看就是有事。 别管是田小草还是顾念,没有一个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所以看看热闹就够了。 顾念“急得”团团转:“别打了!别打了!快松手!” 陆文穿过战场悄悄靠近傅景琛,小声道:“你媳妇演得谁信?” 傅景琛挑眉:“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这份兴致。” 陆文嘴角抽动。 傅母像是在顾子君身上找到了成就感,把顾念曾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全部一股脑在她身上打还回来。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专挑顾子君身上最疼的地方下手。 “好管闲事是吧?找存在感是吧?纵容自家姐妹是吧?” 傅母粗糙的手指狠狠拧在顾子君胸前两坨肉和大腿根内部,这两个地方都是软肉。 顾子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拼命挣扎,但傅母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浅蓝色的布拉吉裙子在撕扯中皱成一团,胸前的玻璃丝发带也散了,两条麻花辫乱糟糟地搭在肩上,刚才还清爽如栀子花的形象荡然无存。 她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啊!救命啊!” 屋内的付瑾之率先听不下去,他沉声命令尹峰和尹禾二人:“去看看!” 付振华喊住他们,他将目光望向庚长青:“老庚,你手底下兵的家事,你去!” 他还记得白天被庚长青将了一军。 庚长青喂楚楚的手停下来,一脸无奈:“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上次被这妇人缠得毫无招架之力,我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傅景琛和顾念都没出手,轮得着他出头。 付振华沉脸:“丢人!” 说着,他起身大跨步出了房间。 出了门,看正骑在顾子君身上的傅母,一手揪着顾子君的头发,另一手猛掐顾子君,付振华抽出腰间皮带,厉吼一声:“住手!” 傅母动作一顿,看一身军装的付振华竟手持皮带指着她,她脾气顿时上来,从顾子君身上爬起来,像一头母牛一般朝付振华顶去。 “咋滴,大领导还想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动手?来,你抽个试试!我看你这身军装是想穿到头了!” 庚长青抱着楚楚,一本正经:“付师长,她说的没错,你可千万不能对百姓动手!” 正要一皮带抽去的付振华听到这句话,手下皮带又生生拐个弯,打不得,骂不管用! 付振华怒吼一声:“滚开!” 但傅母就是个圣斗士,她垂着头继续朝付振华顶去:“抽啊,怎么不抽啊,看给你能耐的!” 付振华脾气暴戾归暴戾,却也对付不了傅母这样的滚刀肉老百姓,他一边后退,一边命令傅景琛:“还不快将你泼妇娘拉走!” 傅景琛没进反而后退一步:“首长,我哪里是她的对手!而且早就断亲了!” 傅母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看一院子人都奈何不得她,她突然又找回了昔日的风光,打遍红旗大队无敌手。 她一边继续顶付振华,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解放军打人啦!” 就在她冲到离付振华仅一步之遥时,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付振华那张铁青的脸。 待看清付振华那张脸时,她的脚步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僵在原地。 竟是......当年那个军人?! 第179章 我娘要有事,我要你偿命! 回想起当年一幕,傅母瞳孔骤然一缩,后背猛地沁出一层冷汗。 看着黑脸的付振华,门外的大汽车,她不想当年那军人如今官职竟这么大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局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腰身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哎、哎呦喂!您瞧瞧我头晕脑花的!”她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额头,声音陡然拔高,却透着心虚的尖锐,“我肯定是被小贱人打得脑出血、意识不清了,竟然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大首长,大首长,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您的,都怪小贱人!” 说着,她就一溜烟又跑到了顾子君面前,将一切矛头都推她头上,声音充满了“正义”的愤慨。 “都是你这个小贱人!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充大尾巴狼!一个外人户居然还敢跑到我们红旗大队来撒野,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整个红旗大队的乡亲有三分之一姓傅,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我们都是一家人,轮的着你一个外来户在此撒野!” 她说着又高高抡起手臂朝顾子君脸上招呼去。 “啪!” 又是一记极其响亮、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掴在顾子君苍白的脸颊上。 刚站起来的顾子君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个力道,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耳中轰鸣,眼前发黑,再次踉跄摔倒在地。 看着脸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头发乱糟糟、狼狈至极的顾子君,顾念暗暗勾了勾唇。 比起原主所遭受的,顾子君受的这些,这才哪到哪啊。 顾子君被打懵了,打疼了,打怕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痛呼一声:“田小草,你欺人太甚,我要报公安!” 付瑾之转动轮椅出来,望着被打得没人样的顾子君,眉头狠狠皱起,他冷声道:“田小草,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尹峰,带顾子君去报公安!” 看见付瑾之给她出气,顾子君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呜呜......瑾之......我被打得好痛啊......” 她起身想去抱付瑾之,却被尹峰和尹禾二人一左一右架起,二人带她去报公安。 打架一时爽,事后一片悔,见真的要报公安,傅母眼珠子一转,身形就开始踉踉跄跄:“对......报公安,我也要报公安,小贱人刚才打到我脑袋了,要不我也不可能老眼昏花冒犯到大首长,我肯定被打得脑出血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能禁得起你们年轻人这样打......不行了,头好晕......” 说完,她就伸着胳膊直直向后摔去,“砰”得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疼得她一阵抽搐。 她在心里暗骂,瞧把顾念这个小贱人有钱嘚瑟的,院子里竟然铺的都是地砖,摔死她了,面上却装晕。 看傅母身子直直倒去,一点都不像装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坏了,傅大婶脑出血晕倒了!” 傅景丰心下一颤,赶紧去看傅母:“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却是怎么喊,傅母都一动不动。 这一突遭变故,也把院子里其他人惊住。 尹峰和尹禾二人停下来,望向付瑾之:“营长,还报公安吗?” 结果,付瑾之还没开口,围观的群众就先一个个嚷嚷起来。 “没看见人都脑出血晕了,还报什么公安?公安会治病?还不快送医院?” 傅景丰抱起傅母要去医院,突然想起,又道:“三弟妹,你是大夫,求您快给娘看看吧。” 看球,装的。 顾念摆手道:“脑溢血这种突发急症,我治不了,得立刻去市里医院手术!” 这时,听到信的傅景恒和傅父赶来了,开会的大队长和副队长也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二人正要习惯式狠狠骂傅母一顿,却见人竟然晕了。 这一下把他们给整不会了。 傅景恒连摇傅母三下,不见回应,他恶狠狠发话道:“大首长就可以欺负人吗?我娘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闭上你那张臭嘴,了解情况吗?就满嘴喷粪!”顾念将身形踉跄的顾子君推出,“你娘和她打架打的,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见众人都点头,大队长和副队长同时踹了傅景恒一脚:“混球,不看清情况就乱说,还不快向各位首长赔礼道歉!” 傅景恒这会正在气头上,哪里会道歉,他走过去就抬手狠狠扇了顾子君一巴掌:“我娘要有事,我要你偿命!” 顾子君再次被重重打倒在地,这次的力度明显比傅母还要大,她脑袋嗡了半天,才重新听见声音。 从小到大,别说被人这样打,就是碰一下手指头都没有过。 她疼、她丢人、她委屈,她指着傅景恒鼻子骂道:“你欺人太甚,明明是你娘先动手的,看你娘把我打的还有一块好地方吗?我哪里是她对手?我根本没打到她,她都是装的!她怕担责!她在碰瓷!” 她说着就爬过去要掐傅母的人中,然才刚碰到傅母,手腕就被傅景恒一把攥住:“还想动手打我娘?” 说完,傅景恒就将她一把甩出,这次到底看她一个小姑娘,手下惜了力。 付瑾之让尹峰和尹禾二人搀扶起顾子君,冷声道:“此为不正之风,必须制止,报公安,公安该如何判就如何判!” 傅景琛和顾念一副看狗咬狗之貌,无所谓态度。 付振华一副事不关己之态。 庚长青只管逗怀里的楚楚。 大队长和副队长一副难为情之貌。 到底付宏远从屋里出来,睿智的双眼扫了院子一圈,最后定格在顾念脸上:“麻烦顾大夫先将人救醒。” 他若看不出傅母是装的,就白瞎他在血雨腥风中活得大半辈子了。 他可以让傅母一家永远地消失,但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小人,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让自身染上污点。 第180章 不如我再把他让给你 老首长发话了,顾念自然照办。 但她面露为难之色:“我尽力一试。” 她缓缓走向傅母,傅景恒瞪她:“治不好我娘,你也......” 然话还没说完,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就将他推翻:“话多!” 傅景恒狼狈爬起来,刚要发作,满腔的怒火都在撞进傅景琛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里而熄火。 从傅景琛十岁那年他就再也打不过他了,尤其在傅景琛刚当兵回来的那次,他被傅景琛打得好几天没下来床,他就再也不敢招惹他了。 直到傅景琛瘫痪回家,看他像条狗一样瘫在床上起不来,他被傅景琛长期压制的恐惧才一点点消散,转而滋生出一种扭曲的、日益膨胀的优越感。 那次,借着为娘出气,他对傅景琛拳打脚踢,将傅景琛的肋骨打折,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快意,仿佛多年来积压的屈辱和恐惧,都随着那几下狠踢烟消云散了。 此刻,再次对上傅景琛的眼睛,那份短暂的快意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深植骨髓的恐惧却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傅景恒色厉内荏地别开视线,不敢再与傅景琛对视,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悻悻地退开两步,没再敢对顾念放狠话。 顾念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她掏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在“昏睡”的傅母眼前比了比:“田小草,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放心,就算你是一脚踏进阎王殿,阎王爷也会给你一脚踢出来的!” 话落,她就将那一根银针狠狠插入傅母的人中。 看得傅景丰嘴角抽搐:“三弟妹,这......” 然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傅母“嗷”了一嗓子,一个激灵就弹了起来,她忍着没骂出口,只忍着剧痛,摇摇晃晃、昏昏迷迷,斗鸡眼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说完又是身子一瘫,不过她这次长个心眼,瘫在了大儿子傅景丰怀里。 顾子君气笑了:“你们看见了,她就是装的......”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付宏远悠远的声音打断:“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之人均是一颤。 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压。 老首长结束的意思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大队长和副队长自是求之不得,连连给双方递台阶道:“既然没出人命,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今天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但不管你们双方谁的责任大,叨扰到大首长就是不对,既然大首长不追究,你们就当心存感激,赶紧谢恩散了。” 傅母捅到马蜂篓子了,这次自然是给台阶就赶紧下了,她率先打了样,口齿结巴道:“多谢......大首长不和我们小老百姓计较,但我今天真是没想冲撞您,都是被这小贱人气的......对不住了......” 此时,她哪里还记得此行的目的,连站在眼前的傅景琛都忘了看。 她悄悄拧了大儿子一下。 傅景丰愣了愣,才赶紧招呼傅景恒,与他一起将傅母抬了回去。 顾子君委屈,她被打得这么惨,她觉得她冤枉死了,都怪顾念拿她当枪使,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觉醒的剧情让她犹如重活了一世,知道傅母这样的滚刀肉老妇人最是难缠,即便知道她是装的,她也无可奈何,只要打断牙往肚子里咽,她认了。 一场闹剧终于就此结束。 看了一眼狼狈至极的顾子君,付瑾之眯了眯眼睛,沉声道:“顾大夫,请给顾子君瞧瞧。” 顾念很好说话应了下来。 顾子君却一脸不满:“顾念,你方才为什么不帮我?我可都是为了你出气!” 她这话是故意说给付瑾之听的,她要让付瑾之看清顾念虚伪的面目。 顾念一脸无辜:“我怎么没帮啊?我不一直在旁边劝架来着?那田小草的泼辣你也见识到了,你不知道我都遭了她多少次毒手了,你挨了一次打就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为你替嫁傅景琛,天天挨田小草毒打的人就是你,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是不是该对我感恩戴德?” 顾子君一噎:“那是爸爸妈妈做的决定......” 顾念点头:“是爸妈决定的,但若你坚持还会推到我头上来吗?说白了你就是不能同甘共苦,这没结婚还好说,若真结婚了,你丈夫若瘫了、瘸了,你肯定跑得比谁都快!谁敢娶你这种女人啊!” 最后一句话,她陡然拔高了声音。 “你!”顾子君气得胸疼,怕付瑾之误会,她赶紧朝付瑾之解释,“付营长,您别听顾念瞎说,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这样!我从未放弃过您!” 付瑾之觉得莫名其妙,面无表情转动轮椅走了。 看顾子君一脸焦急,不似作假的样子,顾念关上诊所的房门,一边帮她涂抹伤药,一边试探性道。 “君君,其实我和傅景琛还没有领结婚证,他现在腿也好了,你从前不是很喜欢他吗?不如我再把他让给你,他还是营长,很多女同志梦寐以求的心仪对象,这样,你也不用挂一辈子不能同甘共苦的污名了。” “你还没同傅营长领结婚证?”顾子君明显怔了一下,才立马摇头道,“顾念,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怎可把婚姻当儿戏?我和傅营长那是过去式了,我之前真的没有嫌弃他,我只是听从爸爸妈妈的安排,而且我们也只是互相看的照片,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们二人就算没领结婚证,但按照村里规矩,你们就是夫妻了,而且你们二人还睡在了一起,你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你再瞎胡说,我可就告诉傅营长了!” 义正言辞说完这些,怕顾念不要傅景琛,她又道:“傅营长年轻有为,人又长得帅,如你所言,是很多女同志梦寐以求的心仪对象,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傅营长是你能够得上最优秀的男人!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若执意分开,即便没领结婚证,你也是二手的了,以后再难找到好男人!” 看顾子君真的对傅景琛一点意思没有,随着她的持续输出,顾念的心愈发下沉。 听顾子君的意思,这是要她和傅景琛锁死...... 傅景琛就算真的不是男主,自身也是非常优秀的,顾子君为什么要这样? 顾念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 她给顾子君涂抹伤药的手暗暗作了些手脚...... 第181章 咱们当年偷换孩子那家军官找来了 傅母被傅景丰和傅景恒抬回家,吴秀兰和赵品如对视一眼,就各自一脸嫌弃回了各自屋。 傅景恒有些不放心:“娘,你脑袋还晕吗?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傅母一脸得意:“瞧什么瞧?娘都是装的,那小贱人哪是娘的对手,我把她奶子都挠烂了,她硬是碰不到我一下。” 想起自己重重打了顾子君一巴掌,傅景恒有些不悦:“没事你装什么?” 傅母嗔了他一眼:“没看见他们要去报公安吗?我不装等着被公安抓?你这个傻老二,什么时候能像那小白眼狼一般脑袋灵光......” 说到傅景琛,她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涌上一丝不安,她摆手道:“行了,娘没事,都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说完,她就拉着傅父回了他们自己房间。 傅父皱眉:“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咋咋呼呼,幸亏这次没牵连到我们......” 然话没说完,就被傅母接下来的话吓出一身汗来。 “老头子,不好了,咱们当年偷换孩子那家军官找来了......” 傅父吞下所有数落傅母的话,怔了半天,才嘴唇颤抖道:“......那个黑脸的中年首长?” 看傅母点了头,傅父嗓音发紧:“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确定没认错?” 傅父没细瞅付振华,所以他不确定。 “那样天大的事,我能忘记?就是当年那个军人!” 付振华虽然脾气暴戾,但无论身形还是长相都是男人中的极品,这样的人见一面很难让人记不住。 而且当年又发生了天大的事,傅母又岂能认错? 傅父脑海里也依稀还记得当年那对军人夫妇的样子,又见傅母如此信誓旦旦,他身形一阵踉跄,跌坐在炕上。 “那他们这是找来了?” 傅母摇头:“看样子,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不是说,他们是前来找顾念那小贱人看病的吗?” 想起轮椅上的付瑾之,傅父突然问道:“那轮椅上的男人?” 傅母摇了摇头:“接下来咱们不能再出现在他眼前了,他今天没认出咱来,万一哪天认出来了呢?至于你问的,我改天让老大去打听一二......” “也只能如此了......” 顾念这边给顾子君抹完药,就给付瑾之准备好了药浴。 等付瑾之泡好腿,众人擦洗完身子,也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顾念家房子虽大,但也就只有四张床。 其中东堂屋和顾念住的东屋是连着的,自是不能安排人,就只有西堂屋可以睡人。 西堂屋当时起房子时特意垒的炕,是大通铺,十个人都能睡得下,但付瑾之残废了,有些自闭,不愿与人睡一屋。 傅景琛就顺其自然领着他去了张老头家。 张老头家正好有两间空屋,付瑾之睡一间,尹峰和尹禾睡一间。 傅景琛与张老头聊着家常:“大爷,住个把月的话,你这边合计一下租金是多少?” 他这话一出,神情淡淡的付瑾之微微怔住。 他以为等爷爷他们离去后,他会住在顾念家,这样方便治疗。 没想到傅景琛竟会这样说。 他抬头疑惑望向傅景琛。 傅景琛神情一片坦然:“付营长有所不知,我这几天就会归队,到时候家里就只有念念和楚楚两个人住,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但你今晚也瞧见了,红旗大队一些个别人素质极差,恐有流言蜚语,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们还是住张大爷这里会好一些,反正都在一个村子,也就几步路的事,不耽误看病的,你放心,我来掏租金。”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付瑾之没再开口,只将目光望向了张老头。 张老头早就想好了租金,既是傅景琛介绍来的,又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他也没有多要价,伸出三根手指头来:“你们租两间屋,一个月三块钱。” 付瑾之道:“一个月给你六块钱,你将整间房子租给我们,可否?” 张老头面上有惊诧、有为难。 他惊诧的是这怎么还主动翻倍啊? 他倒是想赚这六块钱,但为难的是,他这段时间住哪啊? 虽与付瑾之只接触一天,但傅景琛也多多少少摸透了他一些,知道他不愿与生人接触,他眯了眯眼睛,便缓缓开了口。 “张大爷,你一个人也好找住处,他们最长不会超过三个月的,您好好合计一下。” 见张老头点头,他便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到时候多退少补。” 付瑾之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见此吩咐尹峰掏钱。 过分争执也不好看,傅景琛没再坚持:“行,那付营长今天先委屈一下,我明天去供销社给你们买些生活必备品送来。” 回到家,傅景琛与庚长青又说了会儿话,直到付振华咳嗽,才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要不是有付振华在,傅景琛今晚也就陪庚长青在西堂屋一起睡下了。 顾念也还没睡着,她心里一直在想傅景琛的生平轨迹。 怕不是一直?,所以顾子君才希望她和傅景琛永远锁死。 但她想不明白,有什么好一直?的,大不了就是地里刨食的普通老百姓呗。 老百姓她觉得也还不错。 她从没有刻意找男主,当初被迫嫁给傅景琛,她就打算先看看的。 若这个人人品正,她可以暂时留下来和他一起生活,毕竟这个年代有些特殊,无证寸步难行。 她见到了傅景琛,不仅人品正,他还符合原书中男主特有的一些性质,那她更得留下了。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了。 傅景琛根本不是男主,他的高干父母不是在两个月后自动找上来的,而是男主从一开始就有高干父母。 付瑾之才是原书中真正的男主。 原本想气死顾子君的,到头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呵呵。 傅景琛、付瑾之,连名字都是那么出奇的相似。 真踏马操蛋! 她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每次她都会想当然地给自己找借口。 她真是捧着猪头打转转(蠢死的)。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傅景琛进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声叹气,他赶紧问道:“在想什么?” 顾念没想到他居然没陪着庚长青,脱口而出道:“在想付瑾之。” 第182章 晚上......洞房,嗯? 答完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一抬眼果然看见了傅景琛的那张沉脸,她微微拧眉:“你怎么来了?” 傅景琛一边脱裤子,一边冷笑一声:“我不能来?打扰你想付营长了?” “呵,腿好倒是长脾气了。”顾念忽而眉头舒展,让开半个位置给他,主动解释道,“我表达有误,我不是那种想,只是在想他的腿。” 傅景琛脱完衣服,就麻利上了床,看了一眼里侧熟睡的楚楚,才一把将顾念揽怀里:“哪条腿?” 顾念再次微微拧眉:“还有哪条腿?不就是他那两条瘸腿!废腿!” 她感觉傅景琛在开车,但她又没证据。 但下一秒她就找到了证据,却是关于她自己的实锤。 “你白天给他检查腿时偷瞥他那条好腿了!” 非常肯定的语气。 顾念:“!!!”卧槽!竟被他给瞧见了!!! 但打死她也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她第一次给傅景琛看腿时,就将他多出的那条扎个马蜂窝,她发誓,她当初只是想证明给他看,省得他以为她只是满脑子芒果色,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大夫。 她可是个正经大夫,还是个医术高超的正经大夫。 至于布灵布灵,她只是顺带瞧的,只为满足一下她作为一个正常女人再正常不过的求知欲。 她已经满足了,再看付瑾之的算怎么回事? 弄得她好像给个人医治就满脑子黄色,像个女色狼似的。 特么的付瑾之是穿着底裤的啊。 她真是服了她自己了,抬头一脸正色,底气十足道:“你胡说八道!付瑾之是穿着底裤的!” 傅景琛冷笑:“薄薄的一层能影响到你吗?” 帐篷都支起来了。 顾念脱口而出:“怎么不影响?” 确实瞧见了轮廓,但并没有直观,有些遗憾。 “呵!果然还是偷瞥了!” 顾念:“!!!” 她气急去拧傅景琛的嘴:“好你个傅景琛,居然下套给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是大夫,要对他进行全身检查,本来连那处也该一并检查的,但我想着你,才没给他检查的,而且,重要的是而且,所有病人在我眼里都是一块肉!白天时候不是已经告诉你一遍了吗?!大晚上不睡觉,还在此给我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作为你的丈夫我连问一下都不能问一下?!” 傅景琛酸死了,他拿下顾念的手,握在掌心。 “能问啊,你就说我是不是按正规流程检查的吧?与当初对你的检查是不是没得比吧?你当初伤那么重,仅两个月我就让你重新站起来,现在换成付瑾之,我是不是收着了?还有,重要的是还有,是不是你最亲最爱的干爸介绍来的人?!你现在倒怪我喽?” 傅景琛:“!!!” 他成酸黄瓜了,问不过、吵不过、他还打不过吗?!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亲了上去,堵住了顾念所有的话语。 “呜呜......楚楚......还有楚楚......” 傅景琛道:“小孩子睡得沉,就算是天塌下来都醒不了的!” 回答完,他便不再给顾念任何说话的机会,唇瓣继续重重吻上去。 顾念原本想推开他的,但随着傅景琛一个深吻压来,她根本推不动,也不想再推。 她想去踏马的一直?吧,大不了傅景琛成为一无是处的废人,天天帮她杵药材、暖被窝也是极好的。 她与傅景琛抵死缠绵起来。 傅景琛一手箍着她的腰背,将她更密不透风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浓密的长发间,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个更深、更重、仿佛要吞没彼此呼吸的吻。 感觉顾念回应他,傅景琛这一天的患得患失才骤然寻到了归处,渐渐平息下去,化作一片酸软温热的悸动。 顾念的舌尖蛮横地扫过他的上颚,激起他全身过电般的酥麻;他则报复性地轻咬她的下唇,尝到一点点腥甜的铁锈味,混杂着彼此唾液的气息,滚烫而糜烂。 不知过了多久,傅景琛的手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某处,他嗓音沙哑暗沉道:“这个完事了吗?” 顾念仰着修长的脖子,声音也是一样的沙哑暗沉:“没有......明天就差不多了......” 傅景琛能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顾念的胸口,他稍稍错离些许,深吸一口气,在她耳边咬舌道:“那咱们明天白天领证,晚上......洞房,嗯?” 顾念能感觉到傅景琛身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如铁,蓄满了危险的力量,那力量让她颤栗,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堕落的安心。 她轻轻点了头:“嗯。” 见她答应,傅景琛心下一动,又想亲她,但情动得难受,他没敢再胡来,只紧紧抱住顾念,嗓音沙哑道。 “念念,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顾念在他怀里喘息了一会,呼吸顺畅后,才回道:“好消息。” “结婚报告批准下来了,咱们可以领结婚证了。” 顾念微微皱眉,险些脱口而出:“这算什么好消息。” 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 话到嘴边又变成:“那坏消息呢?” 见她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傅景琛又抱紧了她一些:“再过一周我就要回部队进行封闭康复训练......” 结果话还没说完,顾念就猛地一下子坐起来:“啥?七天你就要走了?!” 倒不是多舍不得,就是太意外了! 但在傅景琛看来,就是舍不得与他分别。 他也坐起来,大手摸向顾念的小脸,声音柔和得不能再柔和:“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走,但庚叔已经为我拖了这么久,我现在能站起来,再不归队就不好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恢复到从前状态,然后接你随军。” “随军?” 傅景琛心下一紧:“你不想随军?” 顾念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才小声回道:“我还得照顾霍师长夫妇,而且还有轩轩楚楚,还要帮付营长治腿,一堆事呢。” 进展太快,她突然有些不适应。 看她皱眉,傅景琛展开手臂揽住她:“那就先不说随军的事,咱们先管眼前,一切等我封闭训练结束再说。” 提到付瑾之,他又主动道。 “念念,我想着你要悄悄照顾霍师长夫妇,所以,便将付营长他们安置在了张大爷家此后居住。” 第183章 以后,只准对我一个不正经 顾念眉头舒展:“考虑得还挺细心。” 傅景琛揽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摩挲:“那念念是不是要奖励我什么?” 顾念撇嘴:“刚才的还不算?” 想起刚才的激吻,傅景琛才泻下的火又窜出来,他轻咳一声,才道:“换一个。” 顾念抬头嗔了他一眼:“哼,你这样说肯定是已经想到了,说出来听听。” 傅景琛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明天给付营长按摩时,我将按摩技术教给他身边的尹峰或尹禾,行不?” 按摩的用途是防止腿部肌肉萎缩的,不需要专业技术,寻常人做即可。 顾念脱口而出:“怎么不行呢,他们这样每天还能省一块钱呢。” 说完,她又狐疑望向傅景琛:“傅景琛,你还有完没完?” 傅景琛居然还在争风吃醋,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再说她和付瑾之才初次见面,不就出于女人的本能好奇偷偷瞄了一眼吗?他至于反射弧这么长? 虽然她已经确定付瑾之才是书中男主,但她既然已经错撩了傅景琛,就断再做不出转头又去撩拨付瑾之一事来。 她虽不是那种一棵树上吊死的女人,但她的感情线是单程的。 在开始下一段感情前,必须要彻底结束掉上一段感情才可以。 傅景琛坚定点头:“完了,媳妇方才已经解释并且安抚过我,我开心得不行,我不再吃付瑾之的醋,我只是发自真心认为媳妇医术高超,应当把本事用在真正治病救人上,像按摩这样的简单辅助工作能假手于人就假手于人,而且媳妇每天还要治病救人、晾晒药材、做家务、照看楚楚,未来还有轩轩,工作量就更大了,我心疼。”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顾念险些真的被他绕进去。 她挑眉看向他:“就真的一点不吃醋?” 傅景琛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看着煤油灯下线条柔和、却带着明显审视意味的小脸,他忽而一笑,大大方方承认了。 “我承认还有一点点,我感觉你与顾子君似乎因付瑾之而置气拌嘴,我没有怀疑你喜欢付瑾之,我知道你白天偷偷看他,只是出自女人本能的好奇,只是付瑾之无论是出身还是自身条件,都会让我生出那么一点点的卑劣感。” 看他向她展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顾念微不可察轻叹一口气:“我与顾子君因他而置气拌嘴,只是我单纯地看不惯顾子君,我以后很大概率可能还会与顾子君因此而拌嘴,但我会注意分寸,我不是随便的人。” 对上傅景琛黑漆漆的瞳眸,她眼神闪烁一二:“当然,对你,我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正经。” 傅景琛眼神瞬间亮晶晶,声音低沉又充满诱惑。 “以后,只准对我一个不正经。” 说着,他就又想不正经,顾念赶紧一手捂在他嘴巴上:“说点正经的事。” 开始说正经的事,傅景琛自然不再胡闹,他拿下顾念的手,轻轻握在掌心,一脸正经。 顾念险些被他故意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 她轻咳一声,才将在半山坡上和付宏远的对话尽数讲了出来。 傅景琛想了想,才道:“根据我今天的接触,还有庚叔曾经的描述,老首长该是个极睿智且深明大义的人,他经历的风浪,见过的世面,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这样的人,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特意选那个地点,单独对你说那些话,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和托付,既是希望你能尽心帮他孙子治好腿,也是无声的托付,话过,不必再提起,咱们自己心里有杆秤就成。” 顾念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凭心做事。” 傅景琛微不可察轻叹一口气:“我知道念念有非照顾轩轩楚楚不可的理由,我不反对,只希望你遇事一定要以自己为先。” 顾念愣了一下,被他看出来了? 她想即便傅景琛不是书中男主,没有所谓的男主光环,但凭他的能力和眼界,以后又能差到哪儿去。 她实在想不通顾子君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来? 想到她在药中暗暗动的手脚,想必是该起作用了,她一把推开傅景琛,就下床往外跑。 傅景琛本能拉住她:“干什么去?” “顾子君身上被田小草挠出许多血印子来,我担心感染发烧,我去瞧一眼。” 傅景琛没说什么,只道:“换身衣服。” 顾念的睡衣虽然很得体,但现在家里有三位首长在,撞见会不好。 “那你闭眼,不许偷看。” 顾念拿衣服。 傅景琛一口老血险些没上来:“你身上还有哪处是我没瞧见的?!我换衣服就没躲着你!” 顾念没忍住弹他一个脑崩:“顺其自然和特意为之还是有区别的,重点是我没你脸皮厚!” 看他一脸不理解的样子,顾念懒得同他解释。 这是认知不同,无关对错,所以没有必要纠正谁。 她可能是有些矫情,但她就是做不出在意识无比清晰的情况下,当着傅景琛的面堂而皇之换衣服。 她抱着衣服去了隔壁东堂屋。 东堂屋和他们睡觉的东屋是通着的,中间隔的不是墙壁,而是窗户,所以不适合让外人居住。 她换完衣服,看傅景琛还怔怔看着她,她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臀,呵气如兰:“乖,看着楚楚睡吧,我今晚不回来了,睡在西屋诊所。” 再次被顾念触碰危险地带,傅景琛身子猛地一颤,要抓她回来,被顾念抢先一步跑出了屋。 直到看见西屋亮起煤油灯的光时,傅景琛还感觉臀部热热的...... 如顾念所预料,顾子君确实已发起高烧来,她蜷缩在病床上,脸颊烧得通红,额发被汗濡湿,粘在皮肤上,她难受地哼唧着。 “难受,我好难受啊......” 顾念一边用湿布帮她擦拭额头,一边声音轻柔道:“君君,我来帮你擦擦就不难受了,乖。” 顾子君意识不清,她沉浸在现实和觉醒的剧情中,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你是谁?” “我是你最爱的瑾之,你的男主瑾之啊......” 第184章 傅景琛书里的结局 煤油灯的火苗很矮,只在灯罩底沿漾开一圈昏黄的光晕,屋子四角像是沉在深潭似的暗影里。 顾子君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紧紧握住那双可以缓解她痛苦的手。 “付营长......瑾之......我就知道你是面冷心热,我没日没夜照顾你那么长时间,在你耳旁鼓励你,给你擦拭身体......你不会一点不喜欢我......你是我的男主、是我的天之骄子......” 尽管已经推测出付瑾之才是书中真正的男主,但当听到顾子君亲口说出,还是犹如一记重锤重重敲击在顾念心上。 说没有落差是假的。 但她很快建设好自己,继续道:“对啊,君君长得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家世、工作都好,我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我只是介意你曾与傅景琛相看过......” 顾子君身子一颤,她脑袋混沌的厉害,说话也不利索,但顾念还是听清楚了。 “傅景琛?他一个炮灰男配又如何能与你这个天之骄子比?! 他是能得意一段时间,甚至曾一度碾压你,但老天爷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的存在注定只为衬托你,你才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未来是要坐上最高位置的。 傅景琛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他是悲情凄惨男二!注定是在为你开路!” 随着顾子君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顾念的心愈发的下沉。 傅景琛竟是悲情凄惨男二? “......傅景琛最后怎么了?” 顾念没意识到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子君的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任何一条信息。 顾子君当然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她和爷爷从卷宗翻出的古方,研究出的一款吐真迷香,这款吐真迷香可以让人意识混沌,剥离所有伪装和防备,不由自主吐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来。 顾念和爷爷当时制造这款吐真迷香时,并不是想着做坏事,只是出自医者浓浓的好奇和求知,加之日子的单调,二人便一拍即合研究起古方来。 包括顾念曾用的使人晕倒的迷香,都是她和爷爷闲来无事时研究出来的。 但这款吐真迷香的效果却是时灵时不灵。 她生怕此刻不灵,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一个。 顾子君的眼神依旧涣散,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道。 “死......无全......尸。 顾念终究是押错了宝,她不是也觉醒剧情了吗?她为什么还会跟傅景琛在一起?!” 这也是顾子君始终想不明白的事。 她小声呢喃着。 “她为什么会和傅景琛在一起啊?” 煤油灯“噼啪”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将顾念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失重般下坠。 傅景琛的结局竟是......死无全尸?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顾念的四肢百骸。 “不!”一声极轻的否定从她齿缝间溢出,她猛地抓紧顾子君的肩膀,质问道,“什么时候?傅景琛什么时候会死?” 但无论她怎么问,或硬或软或软硬兼施,顾子君都不再回答她。 顾子君的眼神依旧混沌,却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就像是......加固了某种禁锢似的。 顾念的脑袋也跟着混沌起来,她又毫无章法问着楚肖然。 “哼!劳/改犯一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不让我投我还不投呢,反正他早晚要主动给我和瑾之股份。” “那瑾之是......什么时候立的大功?” 顾念意识渐渐回笼,既然问不出傅景琛来,她便迂回问付瑾之。 既然傅景琛是悲情男二,注定要为男主开路,那傅景琛的死,一定是男主受益最大。 顾子君这次回答了,却是回答得模棱两可。 “记不清......一两年......或两三年......或三四年......或更久吧...... 几年不重要,重要的是瑾之最后一定会坐上最高位,而傅景琛他只是个配角,配角怎么可以抢主角的位置和荣光,配角怎么能赢过主角?所以要拨乱反正,傅景琛眼下风光又如何,他注定要为瑾之让路!开路!” 顾念的呼吸瞬间一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正要继续追问,却见顾子君眼里的迷雾似在一点点消散,是吐真迷香的效力在逐渐消退。 顾念知道她不能再逼问下去了,若是让顾子君察觉到异常,再想从她嘴里套出话,恐怕就难了。 吐真迷香的药效本就因人的意志力而决定,对付意志力坚定的毫无作用。 她给顾子君服下药,看着顾子君沉沉睡去,她才悄悄出去。 她没有回东屋,而是悄悄进了厨房。 厨房比西屋更暗,只有窗外一点惨淡的月光漏进来,勉强勾勒出锅碗瓢盆沉默的轮廓。 顾念反手轻轻带上门,那一声轻微的“咔哒”,仿佛也关上了她强撑的镇定。 她没有点灯。 黑暗包裹上来,像一个冰冷而安全的茧。 她背靠着粗糙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膝盖抵住胸口,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先是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随即便是无声的、汹涌的决堤。 死无全尸......傅景琛书里的结局竟是......死无全尸...... 第185章 劝傅景琛退伍 顾念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死死堵回去。 堵得住哭声,却是堵不住汹涌的泪水,泪水失控地淌过冰冷的脸颊,洇湿了前襟,咸涩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 那四个字化作成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在她脑子里凌迟。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砰”得一声炸成无数细微的、鲜红的血珠,悬浮在空中,折射着她破碎的倒影。 然后,那些血珠开始蒸发,一点点,化作稀薄的红雾,最后连雾气也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未存在过,那些温暖的记忆,坚实的拥抱,都成了她一人臆想的虚空。 只留下她,跪坐在这一片虚无的实景里,咬着一手背的狼藉,品尝着泪的咸、血的腥和世界死寂的涩。 她可以接受他落魄、他一无是处、他混沌度日、甚至是......死。 可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死。 不是漫长的、有预兆的衰竭;不是遥远的、隔着听筒的噩耗;甚至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她来不及反应的惨烈意外。 而是,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却不知道是何时、何地点,无力阻挡。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 不是利落的一击,而是用最粗粝的刀背,抵着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来回地、缓慢地、不容挣脱地磨。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她不知道会何时到来,因何而到来,她只知道这是个既定的事实。 今天磨掉一点“明天”,明天磨掉一点“下个月”,后天磨掉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直到把那个模糊的、名为“终点”的日期,磨成她呼吸里避无可避的倒计时。 这是一种极致的凌迟,用“尚未发生”的失去,来提前支取所有的痛苦。 她痛苦! 她绝望! 她怕了! 在经过数次与亲人的生离死别后,她真的怕了。 原来她从来都留不住任何人。 爸爸、妈妈、大哥、爷爷,甚至那个说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傅景琛。 最后竟还要以那样壮烈的方式与她告别...... 凭什么啊。 他是活生生的傅景琛,会皱眉、会讥诮地笑、会时刻流露感情的有血有肉的傅景琛,他不是纸上的墨迹,不该是故事里注定牺牲的配角! 顾念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咸涩的液体混着手背渗出的血,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狼狈而决绝的痕迹。 她眼底的绝望像退潮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烧穿骨髓的执拗。 凭什么? 这三个字不再是无力的诘问,而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的战吼。 不是质问命运,而是对命运宣战。 既然她穿来了,就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发生。 她一定要留下傅景琛。 天要收他?那她就与天争命! 她站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建设好自己,她就蹑手蹑脚又重新回了东屋。 望着月光下傅景琛规规矩矩的睡姿,顾念心里的想法更强烈,她悄悄爬上床,下意识看了一眼楚楚,便找个舒服姿势依偎在傅景琛怀里。 在顾念开门那刻,傅景琛就醒了,只是没睁开眼睛,他想看看顾念会不会垂涎他美色? 哪知人家只是乖觉睡在他身边。 他终于忍不住侧身一把揽过她:“念念,没你男人睡不着吧?” 他没问顾子君情况如何,他实在不关心。 顾念这会也没什么心情和他插科打诨,只是刻意抱紧了他的腰,试探道:“我舍不得你这么快就走,不走行不行啊?” 她想傅景琛肯定是在执行任务时才出的事。 既然不知道是何时何地,那她就干脆从根上解决。 傅景琛也不想与她分别,但军令如山,他也只能轻声安抚道:“念念,我会尽快结束封闭训练,接你和轩轩楚楚随军的,到时候你想照顾霍师长夫妇,就隔几个月回来一次。” 看他一点没往退伍这方面想,顾念只能主动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退伍或转业,这样咱们就可以一直在红旗大队生活了,所有烦恼都能迎刃而解。” “没有。”傅景琛脱口说完,心里又有些内疚,他腿刚好,该他回报顾念的时候,他却在这个时候离去。 他重重叹息一声:“念念,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已成为我刻在骨子里的使命,自从我十六岁入伍那年,我就没再想过做别的事,相信我,部队有很多像咱们这样的夫妻,他们都过得很好,等我康复训练完毕,我就接你去部队。” 傅景琛轻轻抚摸着顾念的小脸,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 却是抚不平顾念早已下好决定的心:“可是执行任务会有危险。” 感觉到顾念小手上移到他右肩胛骨处的一弹痕,傅景琛呼吸瞬间一滞。 执行任务当然会有危险,从他第一次执行任务,颤抖着双手写下遗书时就已经知道了。 但经过这些年的无数次任务,他心里早已是一片平静,不再惧怕,也从没想过退缩。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傅景琛下意识吐出这些话,又语气十分轻松道:“其实我们执行的任务,不是每一次都有危险的,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容易完成的,上次真的只是个意外,现在有了你,你放心,我以后再执行任务一定会小心的,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听他这样说,顾念便知劝不动他,所以她没再干巴巴地说,而是第二天换个招数。 她比家里的鸡醒得还早。 “不要......不要......” 顾念突然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她双眼惊悚,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濒临窒息。 熟睡的傅景琛猛地睁开眼,起身一把抱住她:“做噩梦了?没事,梦都是反的,不怕。” 顾念看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我梦见你出事了......穿着军装......好多血......我叫你......你怎么都不应......” 说完,她顺势依偎在傅景琛怀里,抓着他的胳膊道。 “不走了,好不好?” 感觉到怀里身体微微发颤的人儿,傅景琛紧锁浓眉,有喜、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妥协...... 第186章 傅景琛妥协 喜的是,顾念将他放在心尖上,做梦都还在担心他。 心疼的是,顾念连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无奈的是,顾念竟因为一个无厘头的梦就要他退伍。 而那一丝妥协…… 傅景琛不想让顾念担心、想时刻能顾着她。 “念念,你真的希望我退伍?” 望着他眼里的疑惑和不舍,顾念也心有不忍。 她知道傅景琛喜欢部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这样的人就合该待在部队。 顾念希望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就像她只会治病救人,让她做别的工作,她也做不来。 她不想勉强傅景琛,可一想到书中傅景琛那个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结局,顾念心里就一阵恐惧和痛楚。 理想在生命面前,又算个屁。 她抿了抿唇,便坚定点了头:“我就想咱们现在这个样子,我养得起你。” 望着顾念眼里强撑的坚定,那里面明明有一丝不忍,还有更深的恐惧,傅景琛胸口像是被什么揪紧。 半晌,他极轻地叹出一口气,既是对自己热爱生涯的不舍,又是对顾念恐惧根源的无力探寻。 他终是艰难吐出一串字:“好,我会告诉首长。” 傅景琛并未直接告诉庚长青,而是外出采买时,恰看到了正外出要寻找付瑾之的顾子君。 他眯了眯眸子,便主动走了过去:“顾同志,聊聊?” 顾子君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俊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身材高大挺拔,即便穿着再寻常不过的农村衣服,也掩不住那身经过千锤百炼的凌厉气质。 如此近距离直观傅景琛,顾子君竟如初见他照片时,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回神,长得帅又如何,还不是一炮灰的命,而且还是一根脏黄瓜,被顾念啃过的脏黄瓜。 她嫌膈应。 她刻意挺直腰板,摆出自认为最好看的角度,目光淡然:“傅营长,有事?” 傅景琛也瞧不上顾子君。 但以他对顾念的了解,顾念从不是什么悲观的性子,更不会因为一个无厘头的梦就要他退伍。 这里面一定有事。 他们晚上接吻时还好好的,但在顾念看完顾子君后,她就明显像变个人似的。 所以,他才会看到顾子君的那一刻,生了问询一二的念头。 “顾同志,感谢你昨天帮念念撑腰。” 说完,他就从兜里拿出五块钱递给了顾子君,本来想拿一张大团结的,但给顾子君又不值,就生生换成了五块钱。 “对了,这是念念让我拿给你的,她知道你身上没钱,让你拿着买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一看见五块钱,顾子君眼里就迅速亮起一抹光。 她正想买些日用品,愁没钱呢,也不好再找付瑾之借,免得被他看轻,没想到钱竟送上门来。 不要白不要,她赶紧接过来,速度快得生怕傅景琛下一秒就会拿回去似的。 “谢了,不过你说是姐姐要你给我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该不会是你......” 看傅景琛陡然转沉的脸,她又赶紧改了口。 “你找我来肯定不是专程给钱的吧,有什么事就问吧。” 傅景琛这才问道:“你昨晚和念念聊了什么?她回去后怎么有些不对劲?” 顾子君以为傅景琛问得是顾念给她抹药时候的事,她突然灵光一现。 “傅营长,姐姐从前待你好吗?她是昨天才突然不对劲的吗?” 傅景琛不想告诉顾子君,但看她眼里的亮光,肯定是知道什么,就淡淡点了头。 得到肯定答案,顾子君才终于搞明白。 她当顾念是比她先觉醒了剧情,屁,分明是昨天才觉醒的剧情。 至于她救楚楚,应该真的只是巧合。 她就说嘛,顾念要是早就觉醒了剧情,还怎么可能会留在傅景琛身边? 突然想到顾念要和她抢付瑾之的可能,顾子君赶紧将顾念昨晚的三心二意告诉了傅景琛。 “姐姐说她和你还没有领结婚证,还说你腿现在好了,既然咱们从前相看过,不如再将你让给我,说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挂一辈子同甘共苦的污名了。 你说姐姐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和傅营长本来没有什么的,她这样说不是让人故意误会吗......” 然话还没说完,顾子君就感觉周身空气冷了几分,下意识抬头看着眼底仿佛淬了寒冰的傅景琛,顾子君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是你问我,我才说的,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顾子君转身就想离去。 “站住!”忍着胸中涛涛怒火,傅景琛咬牙道。 他当然知道顾子君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话。 他做过侦察兵、与敌特无数次周旋,自然能分辨出顾子君的话里有多少是事实。 傅景琛向前一步,他个子很高,阴影完全笼罩住了顾子君:“那是念念试探你的,念念昨晚已告诉我,说我不知道的!” 顾子君懵了:“我哪知道你不知道什......” 然话没说完,对上傅景琛那蕴含着风暴的眼睛,顾子君就只能改口道。 “姐姐该是瞧上付瑾之付营长了,她想抛弃你,但又在乎名声,就只能使计,将这一切变得合理。 傅营长可千万不能让这种女人得逞,依我说,傅营长就是对她太好了,傅营长就应该直接拎着她去领证,然后按在炕上狠捶几顿就老实了,顾念这个人,吃硬不吃软的......” 顾子君真心帮傅景琛想着办法,当然主要是为她自己。 她生怕顾念甩了傅景琛,转而追她的付瑾之去。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完全没注意到傅景琛的眼神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闭嘴!” 两个字,不高,却像冰锥猝然刺破空气。 被那声音里的寒意冻得一哆嗦,顾子君猛地刹住话头。 她抬眼,正撞进傅景琛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没有她预想中的赞同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傅景琛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忽而一笑。 “顾子君,念念是我媳妇,如何相处,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教,更轮不到你来编排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你刚才说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我若再听到一次。” “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用耳语说的。 说完,他就迅速离去,唯恐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望着他的背影,顾子君过了好半天才猛喘一口气,待那股恐惧过去,她才一脸不甘跺了跺脚。 “混蛋,什么人嘛!让我说的人是他,不愿听的人又是他,以后别妄想再从老娘嘴里套出任何话来!” 第187章 质问 傅景琛去了供销社,他给付瑾之等人买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送过去。 到的时候,付瑾之应该才起床没多久,这会正在院子里洗漱。 看他送东西来,付瑾之让尹峰拿钱。 傅景琛忙摆手:“付营长,别客气,没能让你们住在家里,我们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这点小事要是再收钱,可就真见外了。” 他没多逗留,将东西放在院内石桌上,又说了一句。 “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收拾吧,早饭做好了。”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傅母,傅景琛瞥了一眼,便继续目不斜视前行。 谁知傅母竟没如以往那般缠着他,只问了一句:“三儿,你们家的几位首长什么时候离去?” 他没回答,竟也没纠缠他。 傅景琛眯了眯眸子,就快速回了家。 回到家,顾念已做熟早饭,警卫员正帮着一起盛饭。 吃完早饭,顾念给付瑾之扎完针,开始剁肉。 付宏远和庚长青等人明天一早就离去,顾念要炸一些肉酱和小黄鱼,给他们当特产带回去。 傅景琛帮忙一起剁肉,顾念推他出去,让他找机会和庚长青说退伍一事。 傅景琛没出去,而是道:“念念,咱们先去领结婚证吧。” 顾念头都没抬:“领证不急,庚叔明天一早就离去,时间紧,你还是先找机会和他谈谈你退伍的事吧。” 傅景琛站在她身侧,目光灼灼,不肯退让:“退伍的事我肯定会提,但领结婚证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先去大队,很快就能办好的。” “对啊,大队就在那里,跑不了的,什么时候都能办,倒是庚叔明天一早就走,你先去办正事!” 余光瞥着身旁岿然不动的大山,顾念终于抬起头,她一脸不解望着傅景琛。 “傅景琛,你怎么就说不通呢?领个证而已,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但你退伍的事不一样,你不趁着庚叔在这里当面说清楚,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傅景琛没回,而是双手轻轻按住顾念肩膀,声音柔得不能再柔:“念念,我没有必要非退伍的,你不能因为一个无厘头的梦就让我因此退伍,我答应你,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双眼一眨不眨看着顾念。 “傅景琛!”顾念有些恼了,声音陡然拔高,怕惊到其他人,她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出不出事不是你自己上下嘴唇一碰就能保证得了的!而且,你早上都答应好我了,为什么又要临时变卦!” 傅景琛双手捏了捏顾念的肩膀,试图安慰她:“我向你道歉,我不是要临时变卦,我只是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无厘头的梦,你就要我退伍,若哪天,你再梦见......其它的,或者是楚楚,那我们是不是连家门都不能出了? 念念,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对不对?告诉我非退伍不可的原因。” 傅景琛低头审视着顾念。 顾念嗓子一噎,她又不能将她穿书和顾子君觉醒剧情一事讲出来,就只能靠个梦试图劝解他退伍。 但没想到,一向听她话的傅景琛,偏偏就在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 她仰头望着他,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望着他灼灼的目光,刺得顾念有些心虚,她将脑袋偏转到一边,不再与他对视,语气强硬:“不退伍就不会去领结婚证。” 扶住她肩膀的手一顿,傅景琛的声音沉下去:“说不出理由,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 “理由是我怕你出事!我没有后悔,是你后悔了,反悔了,答应我的退伍又不想退了!” 顾念给不出理由,她总不能说他们现在身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这样的解释太过荒诞。 这个年代太过魔性。 她会被抓进去做研究的。 她和傅景琛并没有真正的交心。 她起初对他好,是错把他当做男主,傅景琛后喜欢她,一方面,她是他名义上的媳妇,另一方面,她是他深陷绝境时唯一能抓住的光。 被动在一起的他们能接受得住考验吗? 顾念不敢赌。 她也输不起。 傅景琛见她这般情状,心一点点沉下去:“念念,你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说……你在隐瞒什么?” 顾念坚持道:“我什么都没隐瞒,我就是怕你出事!” 傅景琛的手缓缓从她肩上滑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她偏过头去,露出倔强的侧脸线条,那强硬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虚张声势。 “怕我出事......”他后退半步,无奈笑道,“所以,一个梦,就成了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障碍?” 看着顾念始终没转过的头,傅景琛扯了扯嘴角:“为什么要对顾子君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将我推给她?” 顾念猛地转头,眼神满是不可置信:“傅景琛,你竟然偷听我和她讲话?!” 第188章 傅景琛被骂惨了 傅景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暗流:“不是偷听。” 他将今早恰巧遇到顾子君一事讲出来。 听他没说出发烧一事,而是误打误撞说的是昨天与顾子君抹药时候的话,顾念才心稍安,但下一刻更生气了。 “你有事问她,不问我?” 傅景琛的声音平直,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询:“问你会说吗?前有无厘头梦,后又将我推给顾子君,念念,即便没有那张证,你我早已是夫妻,除了最后的那一实质,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推给顾子君?你知道,我和顾子君没有什么的,而且顾子君现在喜欢的人是付瑾之,不要告诉我,也是为了气她!” “你也说顾子君现在喜欢的人是付瑾之,也就是说她从前喜欢的人是你,作为你媳妇的我能心里一点味不吃?我试探她一二不理所应当吗!” 顾念梗着脖子辩解完后,看楚楚迈着小短腿朝她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道:“姑姑、喝甜水。” 看傅景琛要去倒水,顾念站在暖水壶前面:“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你还是回屋好好想想,是领证还是退伍!” 言外之意,领证和退伍二选其一。 说完,就将傅景琛推出了厨房。 顾念给楚楚冲了一碗糖水,就开始剁肉去了,沉闷而有节奏的剁肉声,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人心上。 顾念在反思,她这样逼迫傅景琛究竟到底对不对,但反思过后,她觉得她没错。 与生命相比,理想算个屁! 她反思过后,手中的菜刀挥舞得更快...... 傅景琛被推出厨房,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外,静静看了顾念一会,看她先是拧眉,随后又云淡风轻,他轻叹一口气,便转身迈着大步朝堂屋走去。 爱的天平秤上,谁爱的多,谁就注定会妥协。 傅景琛劝解不了顾念,就只能劝解他自己。 当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虽是他的使命、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的抱负,但若要以失去顾念为代价,他宁可不当。 他告诉了庚长青。 意料之中,庚长青了解情况后,顿时暴跳如雷。 “傅景琛!你他娘的给老子再说一遍?!”庚长青的声音又高又急,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暴怒,“你腿好了,翅膀硬了,脑子也跟着被门挤了是不是?!当初你躺在军区医院,军医说你可能这辈子都再也站不起来了,你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也没见你掉一滴猫尿说放弃!那会儿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想着再也不能摸枪了,再也不能跟兄弟们一起出任务了,你他娘的连做梦都在喊冲锋!老子以为你傅景琛是块铁,是块钢,是折了、断了也想着要回炉重铸的好料子!” 庚长青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结果呢?啊?结果是你现在站直溜了、活蹦乱跳了,你却跑来跟老子说,你要撂挑子不干了?!理由?你他妈给老子的理由是什么?!‘不愿与媳妇分开’?!”庚长青把这个理由用极其夸张、近乎嘲弄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怒斥,“我呸!傅景琛,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再摸摸你肩膀上曾经扛过的肩章!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全国千千万万的军人,就你傅景琛有媳妇?就你傅景琛懂得疼媳妇?别人家的媳妇不是媳妇?别人家的日子不是日子?!” 他绕着傅景琛转了一圈,眼神像刀子一样刮着他:“你看看张学军,他家那口子生老三的时候难产,他在边境线上趴着,收到电报手抖得差点暴露目标,任务完成回去,孩子都快满月了,他埋怨过一句吗?李爱华,结婚当天就接到命令归队,连洞房都他娘没洞,一走就是三年,他媳妇一个人撑起两家老人,写信从来只报平安,说过一个‘不’字吗?还有牺牲了的老赵……他走的时候,闺女才刚会叫爸爸……” 庚长青的声音陡然哽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但怒火很快又烧干了那点湿意。 “是,当兵的苦、当兵的累、当兵的欠家里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可这就是我们的使命!穿上军装那天起,你就该知道,你不仅是你爹妈的儿子,你媳妇的丈夫,你更是一个兵!是国家手里的盾牌和刀锋!你的命,你的一切,首先要服从于这身军装代表的东西! 你现在跟老子讲,因为舍不得媳妇,因为怕分开,你就要当逃兵?!傅景琛,你当初在军旗下的宣誓都他妈就饭吃了吗?!‘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这些词儿是不是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这不是在跟你媳妇妥协,你这是在向困难低头,是在背叛你曾经的信仰和战友!” 庚长青越说越气,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你退伍了,回去抱着媳妇热炕头,就天下太平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因为舍不得媳妇能放弃理想和使命,明天遇到别的难处,你照样会当缩头乌龟!一个男人,一个军人,连这点担当和取舍都没有,你算什么男人?!” 他停下来,死死盯着傅景琛依旧挺直却沉默的背影,语气转为一种尖锐的质问和痛心疾首的剖析:“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傅景琛从来不是轻言放弃之人,是不是你媳妇舍不得你?!在我眼里,念念也不是如此没格局之人,是不是你们二人拌嘴,一句话说岔劈了?没说清!老子去说!” 傅景琛赶紧拦住他,将责任都揽自己身上,声音压抑:“不是念念,是念念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出事,她哭得很伤心,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见不得她这副样子,不想让她担心,我已经欠她很多了,没有她就不会有重新站起来的傅景琛,我余生只想她开心、快乐。” 庚长青沉默了会,才语气低沉道:“你这不叫爱她,你这是害她,更是害你自己!你用一个看似牺牲的逃兵行为,毁掉的是你们两个人对彼此的尊重和未来生活的底气!一个没有了魂的男人,一个放弃了自身价值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媳妇爱吗!你这不是爱情,是窝囊! 当初你瘫了,那是天灾,是意外,是迫不得已!可你现在呢?你是四肢健全、头脑清醒地自己要当逃兵!这性质能一样吗?!你这是把军人的荣誉当儿戏,把组织的培养当跳板,把你自己的前半生全都否定掉了!你想想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友,想想那些永远留在边境线上的兄弟,他们要是知道你今天的选择,会不会从地底下蹦出来抽你大耳刮子?!” 庚长青骂得口干舌燥,看着傅景琛紧绷的侧脸,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 “话,老子今天就撂这儿了,傅景琛,选择权在你手里,你是要当孬种、逃兵,还是要对得起你曾经流过的血汗、喊过的誓言,做个顶天立地、有担当也有牺牲的真正男人,你自己掂量清楚! 滚出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就别再来见我!” 庚长青骂完才发现他都被傅景琛气糊涂了,他和傅景琛是在半山坡,他让傅景琛滚哪去,真想一脚把他踹到山底。 当然,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狠狠踹了傅景琛一脚,就自己转身下了山。 第189章 人生本就不能两全 不同于傅景琛那边的压抑沉重,顾念这边恬淡如常。 她在厨房专注地搅拌着锅里的肉酱,猪油在锅中滋滋作响,肉末渐渐炒出焦香。 她加入黄豆酱、糖和少许米醋,最后撒上一把葱末,浓郁的酱香瞬间飘满了小院。 正堂屋下棋的付宏远和付瑾之闻到,均是没忍住深吸一口气。 看小孙子又露出如此接地气的一幕,付宏远抿了一口茶,便朗声对着院子喊道:“顾大夫,中午就吃炸酱面吧,这肉酱太香了,勾得老头子我棋都下不安稳了!” 顾念笑着应答:“行嘞,老首长!” 顾念觉得炸酱面招呼首长太过单调,她原本计划炒几个菜,既然老首长发令,她自是没得不答应的,待会她多加些配菜就是。 炸完酱,她盛盆里晾着,又把提前收拾出来的小黄鱼炸了。 尹峰和尹禾也帮不上什么忙,尹峰帮着烧火,尹禾给顾念打下手,倒是顾子君闲着没事干。 顾念也没喊她,怕顾子君污染了她这一锅送人的肉酱。 付振华是个传统大男子主义的人,见顾子君一脸乖巧坐在付瑾之身后,眉头微不可察拧了拧。 他们付家可不会要连家务活都不干的女人。 而且在他心里,顾子君也配不上他儿子,他们付家什么门楣,顾云驰又什么门楣。 将明天给首长准备的东西准备好,顾念让尹禾下面,而她则是准备配菜。 黄瓜丝、胡萝卜丝、豆芽、鸡蛋丝。 楚楚吃着顾念提前给她放小碗里的煎蛋,边吃边道:“姑姑、好次、吃面面。” 顾念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小馋猫,等会儿就能吃了。” 瞧着顾念如此宠溺楚楚,付宏远轻捻手指,便继续与付瑾之下棋。 刚把切好的菜整整齐齐摆进盘子里,顾念看见庚长青和傅景琛回来,庚长青脸色鲜少的有些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顾念手下动作一顿,再看傅景琛一样的沉脸,她想着该是傅景琛应该已经把退伍一事告诉了庚长青。 顾念真是有些怕生气的庚叔,连忙假装看不到,低头喂楚楚吃蛋蛋。 但不是她避就能避开的,饭桌上,看见傅景琛主动给他盛面,庚长青一把推开他:“老子不吃逃避孬种盛的饭!” 顾念立马将自己刚盛好的面递过去:“庚叔,您吃这碗。” 庚长青现在在气头上,无差别攻击道:“老子也不吃......”然没说完就又伸手接过来,“好,还是念念对我老头子好,念念,吃完饭,咱们二人聊一聊。” 顾念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沫,刚要咬牙应下,就被傅景琛抢先道。 “首长,是我自己要......” 结果话没说完,就又被庚长青一顿狠骂。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轮得着你一个孬种插嘴?!现在、立刻、马上,滚回自己房间!没给老子一个合理解释前,就别再出现在老子面前!丢人现眼的玩意!关禁闭!” 出自军人的本能,傅景琛立刻绷直身体,敬军礼道:“是!首长!” 看着傅景琛独自一人去了东屋,顾念微不可察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此事是辜负庚长青、委屈傅景琛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她不认为她有错。 本该是一顿令人愉悦的餐食,饭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吃完饭,顾念刚要吩咐顾子君刷碗,门外传来一阵车轱辘碾压的声音,随后是一个年轻洪亮的声音。 “傅哥,我来送缝纫机了。” 竟是楚肖然身边的雷子。 见到顾念,他非常上道喊道:“嫂子好。” 顾念有些疑惑,这时傅景琛从东屋出来,他先是扫了一眼院子,没看到庚长青的身影,他才小声向顾念解释道。 “我昨天让楚同志送来的。” 他原本不想麻烦楚肖然,但他现在手里没票,根本买不了这些东西,就只能张口麻烦楚肖然了。 说完,他帮着雷子一起将箱子搬进屋里。 “还有这个。”雷子喘了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傅哥您要的女士款上海牌手表。” 傅景琛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银色的表带,简洁的表盘,很是精致。 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三百块递给雷子:“交给楚爷,替我说谢谢他了。” 雷子连忙摆手:“傅哥,不用,我们楚爷交代了,这些东西都是送您的,可不敢要钱的。” 傅景琛将钱强势塞给雷子:“告诉楚爷,这是我补给我媳妇的成婚礼物,岂能假手于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决绝的坚定。 雷子不敢再推搡,认真回道:“那行,我会将傅哥的话转告楚爷的。” 雷子没多逗留,送完东西就立刻走了,顾念端着茶水进来没看见人影:“这走的也太快了。” “他回去还有其它事。”傅景琛关上房门,然后走到顾念面前,递上那个小盒子,“这个,早就该给你了。” 顾念打开一看,嘴角不自觉上挑,但说出的话却是:“我又不是没有,浪费这钱做什么?” 看她唇角上扬,傅景琛唇角也止不住上扬,他拉过她的手腕,低头将手表仔细给她扣上。 “早就该给你了,你到我们家的第一天,就该给你戴上,家里有自行车了,我就没买自行车。” 想起顾念初到他家,她站在门口的光晕下,坚定地说:“我不回去。” 他当时就觉得她的声音特别好听,清清脆脆的,像山涧里刚化开的溪水,她眉眼更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清泉。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就对她有好感了吧。 但他却不能连累一个这么干净的姑娘,他故意赶她走,其实他内心深处是不希望她离开的。 他瘫痪在床,老傅家没一个待他好的,他心里灰扑扑的,想着说不定哪天死了就能解脱了。 是顾念的出现,不但照亮了他黯淡无光的世界,又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想到顾念曾待他的好,傅景琛原本沉重的心忽而轻松了不少。 人生本就不能两全,既然顾念坚持要他退伍,他退了就是。 只要她开心。 顾念没这么多心思,她只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两个手表,嗔怪一声:“这像什么样子?” 傅景琛低笑一声,将她手腕上的旧手表摘掉,挑眉道:“解决了。” 顾念:“!!!行吧!” 反正是何杏枝戴过的,不戴就不戴了吧,哪天送人来着。 顾念接过傅景琛手中的手表,随手放在抽屉里。 见此,傅景琛脸上的笑容更甚:“咱们领证去?” 第190章 迂回劝解 顾念微微皱眉:“你这关禁闭呢,能出去?” 见顾念终于松口,傅景琛眼睛顿时一亮,笑道:“没事,这里不是部队,没有这么严......”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沉厚的厉声:“不是部队,老子就整不了你了吗?! 庚长青原本要一脚踹门而入,但想着顾念还在屋里,又默默收回脚,改为僵硬敲了敲门。 傅景琛开门就看到一脸黑色的庚长青,他嘿嘿一笑:“叔,您怎么还偷听墙角呢?” 他知道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但他辜负了首长,能让首长出出气就让他踹几脚吧。 果然,庚长青眼睛一瞪,抬脚就朝他踹过来:“你这混小子!老子稀罕听你们墙角,老子是恰巧过来!我看你是皮痒了!” 顾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傅景琛身前:“叔,您消消气,他这腿才好,可别再踹坏了!” 庚长青这才不情不愿放下腿,冷哼一声:“暂时放你这一回。”随后,他直接无视傅景琛,转而问道顾念,“念念,有时间吗?” 傅景琛知道庚长青要对顾念说什么,他第一时间站出来道:“叔,这事不关念念......” 庚长青本就在气头上,见此不等他把话说完,抬腿又要踹:“看把你给能耐的,老子今天干脆就再把你踹折得了,省得你落个孬种、逃兵的名声!” 顾念赶紧拉着庚长青离去:“叔,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咱们出去谈。” 该来的总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随庚长青来到半山坡,顾念原本以为庚长青是让她帮忙劝劝傅景琛的。 她表示一切尊重傅景琛自己意愿已堵在嗓子眼,没想到庚长青只字未提让她劝解的话,只平静给她讲了傅景琛在部队上的一些事。 “我第一次见到景琛时,他才十六岁,刚入伍,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里有光。 新兵训练三个月,他各项成绩都是第一,特别是射击,第一次摸枪,五十米靶,十发子弹打了九十八环,把他们营长都惊着了,本该是重点培养对象,却因屡次和人干架,而反复关禁闭,有一次还把他们连长都干到军区医院了。” 说到这里,庚长青竟轻笑一声。 “这在部队很常见,有些刺头兵,骨头硬、不服管,但往往也是最有血性、最能打仗的苗子,这样的人利用好了,就是部队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后来我将他和那些刺头一块扔进了特种部队,他果然不负所望,三个月地狱式集训,他是第一个走出那片丛林的人。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独立团的一员,直接受我管辖。 独立团不隶属任何常规编制,专接最棘手的任务,景琛在那里如鱼得水,第一次独立带队执行跨境侦察任务,他带的六人小组,迂回穿插三百公里,带回的情报直接捣毁了一个走私据点,且零伤亡。 ......” 说完,庚长青停顿了片刻,才转头看向顾念:“他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在部队里,他是雄鹰,是头狼;在训练场上,他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能让整个队伍都燃起来;执行任务时,他沉着冷静,判断精准,好几次都是靠他的临场决断,才化险为夷。” “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即便退伍了,日子过得也不会差,他干什么都能成功的,哪怕种地,他都能种出最好的庄稼。”庚长青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也带着惋惜,“但无论他干什么,都没有他当军人的那份意气风发,军人最痛苦的不是受伤,不是牺牲,而是不得不离开他热爱的战场,他在部队的那份精气神,是他在其它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 顾念是没看到过傅景琛在部队上的样子,但她看到过他穿军装的样子。 经过她仔细的呵养,傅景琛如今的容貌已经完全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唯独眼神始终没有她兜里照片上的那股子锐气。 看顾念拧眉深思,庚长青不再说话。 什么舍不得媳妇,那臭小子根本没跟他说实话。 问题就出在顾念身上。 顾念不是他的兵,庚长青自是得换个方式迂回劝解。 但他也只能言尽如此,还是要他们小夫妻二人商量。 他一句劝解的话没说,却让顾念乱了心神...... 回到家,诊所来了病人,顾念给病人看病,傅景琛将放凉的肉酱和小黄鱼分别装瓶,他按照顾念的吩咐,拿出单独的四瓶,将剩下的平均分成两份。 之后,他又将按摩技术教给了尹峰,顾子君眼巴巴瞧着,他也没阻拦。 出自私心,他当然愿意顾子君能和付瑾之喜结连理。 但瞧着神女有意,襄王无情,付瑾之沉脸让顾子君出去。 等做完这一切,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傅景琛自然没能和顾念去领结婚证。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就是突然很不安心。 好在,今晚是他和顾念约定洞房的日子。 天黑拾掇清爽自己,他便迫不得已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顾念:“念念,那个结束了吗?可以吗?” 顾念正在回想昨晚顾子君说过的话。 “他是能得意一段时间,甚至曾一度碾压你,但老天爷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的存在注定只为......” 她也没来得及想怎么突然冒出个声音,脱口而出道:“配合你。” 第191章 患得患失 听到“配合你”这三个字,傅景琛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顾念翻过来,但手下刚用力,又忽然停顿下来。 他起身小心翼翼将里侧熟睡的楚楚抱隔壁东堂屋。 顾念惊讶地撑起半个身子:“做什么?” 傅景琛低声道:“等完事再抱她回来。” 顾念不解问道:“什么事?唔......” 顾念正狐疑着,快步回来的傅景琛已经俯身靠近,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傅景琛堵住。 傅景琛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指尖陷入她柔乌黑的发丝中,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形成一个将她半圈在怀中的姿势。 他的吻急切而热烈。 顾念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去推开:“唔......傅景琛,你先起开,我有话要问你。” 傅景琛一心想洞房,哪里会起开,他握住胸前抗拒的小手,下一秒,俯身彻底压上去。 他含着顾念的唇重重亲吻,滚烫又翻滚。 “做完再问。” 在一天之内知道了撩错男主、傅景琛凄惨结局、傅景琛的人生理想与现实冲突这一桩桩、一件件后,顾念哪里还有心情风花雪月? 她将脑袋偏转到一旁,喘息着:“傅景琛......先停下来。” 傅景琛哪里停得下来,他单手扳正顾念的脑袋,将她的脸转过来,下一秒,吻得更汹涌。 “傅景琛......你别乱来!” 察觉到顾念的反复拒绝,傅景琛的声音低哑,带着轻微的喘息:“你刚才说配合我。” 顾念:“......”说岔劈了。 她继续推搡傅景琛,谁知她越推搡,傅景琛的吻就越汹涌,几乎夺走了她全部的呼吸。 顾念头皮一阵发麻、大脑一阵缺氧,她想着要不真的......先配合傅景琛。 但不知为什么,她越是想配合傅景琛,顾子君的那些话就愈发不停地回荡在她脑海里。 “他一个炮灰男配又如何能与你这个天之骄子比?!” “他是能得意一段时间,甚至曾一度碾压你,但老天爷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的存在注定只为衬托你!” “傅景琛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他是悲情凄惨男二!注定是在为你开路!” “配角怎么可以抢主角的位置和荣光,配角怎么能赢过主角?” “死......无全......尸。” 傅景琛滚烫的吻落在她颈侧,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肌肤战栗,可那最后四个字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耳膜深处。 死……无全……尸。 每一个字都缓慢、清晰,带着血淋淋的预示,在她缺氧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顾念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因缺氧而迷蒙的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映出傅景琛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这张脸,此刻写满情动与占有,可那些话却像最恶毒的诅咒,将这张脸与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未来重叠在一起。 傅景琛察觉到身下人的不对劲。 顾念一句不吭,不再推拒,任由他亲,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傅景琛喘息稍顿,稍稍退开些许,他垂眼看着身下的人儿,目光失神、一动不动,像个任人摆布的瓷娃娃。 他眸底的情潮倏然冷却,转而化为浓浓的怜惜。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规规矩矩躺在了顾念身旁,改口来得比曹操还快。 “念念,我不让你‘配合’我了,我‘配合’你,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什么时候需要我,咱们再洞房。” 他将顾念揽入怀里,揽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揉搓着:“念念,我能感觉你最近两天有事,咱们是夫妻,夫妻当同心一体,有事共担,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看顾念一副抗拒的样子,傅景琛心里患得患失。 顾念从前不这样的,她总是含笑嫣然,眉目间含着挑逗意味,见到他就不正经,纤细的手指总要在他脸庞、领口流连,或是趁他不备轻捏一下他的耳垂,非要占些便宜才算完事。 那时,她的眼里像酿着蜜,黏在他身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那时,他若真想要了她,他相信顾念随时都会笑着,毫无保留地配合他。 但现在,不知怎么就感觉变了,好像从昨天顾子君和付瑾之到来后,顾念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收起了所有的明媚与娇俏,眉眼间只剩下他看不懂的沉静与疏离,她不再对他笑,甚至在他想要靠近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抗拒。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傅景琛心底不由生出一种抓不住的慌乱。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领结婚证、洞房,却是一件都不能做成功。 一定是有事,顾念到底怎么了? 他紧紧揽着顾念,试图给她安慰,打破阻隔在他们二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但顾念没法说,说他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说那荒谬的剧情?说那注定惨烈的结局? 不能说,不敢赌。 她深吸一口气,坚持道:“我只是刚才又想起那个梦......” 闻此,傅景琛微不可查轻轻叹了一口气:“梦都是反的,而且我已经将退伍一事告诉首长,念念不要再害怕。” 顾念仰头看他:“但你不开心......” 傅景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开心,我便开心......” 顾念不懂她为何也会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明知道傅景琛的结局,明知道只有退伍才能改变他的结局,但她的心却是愈发的不安。 “傅景琛,我问你,如果没有我的阻拦,你明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你可能会......英勇就义,你会自己选择退伍吗?” 傅景琛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道:“不会......” 速度快得好像这个问题,他早已想过千万次,更像是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信念与担当,绝不会动摇。 傅景琛从前当然想过这个问题,第一次执行任务写遗书时,他就想过,但也就只想过那么一次。 他要守护祖国河山,他要捍卫民族尊严,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而他恰有这个能力,能为国家奉献,是他的骄傲与荣誉。 自从走上这条路,他就没有后悔过,只要国家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会退缩。 但现在有了顾念,他心里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他会在心底时刻提醒自己,以后小心再小心,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国家和媳妇,他一个不想辜负。 但顾念似乎认为并不能两全,反而一副笃定他一定会出事的样子。 真的是他多想,只是因为她那个梦吗...... 他心里非常感动,揽着顾念的手又紧了紧:“以前不会,但现在有了念念,就会。”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原本该放松的心,却并没有放松,顾念也不知道一向豁达的她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她讨厌死这样的自己了。 她平时最烦别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了,她终于活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心里一阵烦躁,闻着傅景琛身上清冽的气息,顾念往他怀里拱了拱:“困了,睡觉!” 第192章 谁要当逃兵? 第二天,顾念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庚长青等人今早要走,想必傅景琛早起做早饭去了,她伸个懒腰,也准备起床。 但下一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身子一个激灵弹起来,待看到在她右侧熟睡的楚楚,她才长吁一口气。 昨晚竟忘了将楚楚抱回来。 她习惯式摸了摸楚楚身下的小垫子,还好是干的。 好像是傅景琛早晨起床后将她给抱回来的,又顺便给她把了把尿。 顾念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厨房,见傅景琛正在贴饼子。 给庚长青等人在路上吃的。 顾念也不多话,开始洗苹果、黄瓜、西红柿等一些水果蔬菜,让首长在路上可以爽爽口。 等她洗完水果蔬菜,并且均匀分成两兜后,傅景琛也已经贴完了路上吃的饼子。 顾念开始做早饭,她没煮平时喝的粥,而是做的面条,每碗再荷包两个鸡蛋,这样顶饿。 因着今天要走,其他人也都起得很早。 但当他们起来后,发现傅景琛和顾念已经做好了饭,都有些惊讶。 看着门口摆放整齐的四个兜和桌子上摆好的饭菜,付宏远满面笑容:“景琛、顾大夫,我们这次来真是麻烦你们了。” 他瞅着这俩孩子是个会过日子,善人际关系的,以后绝对差不了。 顾念摆手道:“老首长,您千万不要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照顾不周,还请您多担待。” 付宏远闻此脸上笑容更胜:“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将来若去京市,一定要来找我,我亲自带你们到处逛逛!” 付宏远看向傅景琛和顾念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他很少能遇见这么合眼缘的,他打心眼喜欢这俩孩子。 想到庚长青昨天的怒火,付宏远又收住笑容,走近一步,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景琛,我知道人各有志,但大事还是要慎重再慎重,以免遗憾终身。” 他是惜才,不是人人能像傅景琛这么年轻就能坐到营长一职的。 完后,他又同样不偏不倚拍了拍顾念的肩膀:“顾大夫也是。” 傅景琛与顾念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傅景琛已不想再纠结这些,反倒是顾念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推付瑾之过来的顾子君眸中闪过一抹暗潮。 付宏远真是老眼昏花,干嘛对傅景琛和顾念这么亲切热情,她照顾付瑾之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这样对待过她。 真是人老拎不清,分不清亲疏了。 付瑾之才是他的亲孙子,傅景琛和顾念只是个外人,对他定是有所图的。 同样看不惯的还有付振华。 他爹就好胳膊肘往外拐,以前对庚长青如是,如今对傅景琛亦是。 外人再好能有亲生的好? 想到此,他轻咳一声,走过去,拍了拍付瑾之的肩膀,仔细叮嘱起来:“瑾之,部队事务繁忙,我和你爷爷不得不回去,你一个人在红旗大队千万不要委屈自己,需要什么就让尹峰尹禾去买,若再遇上那天的泼妇无赖......” 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看了一旁的傅景琛一眼,才继续叮嘱儿子:“不要和她废话,直接亮身份通知武装部!” 傅景琛神情淡淡,完全没将付振华的话放在心上,他对付宏远笑道:“多谢老首长教诲,我一定会好好想想的。” 回答完,他便拿着水壶去将各位首长的水缸子倒满水,方便他们路上喝水。 庚长青还在生气,不让他倒:“老子不喝逃兵倒的水,要倒给其他人倒去,别来恶心老子!” 傅景琛有些无奈,但不能说,庚长青正在气头上,他一开口就要踹他,院子人这么多,他只能去给别人倒。 逃兵?顾子君突然扬声:“什么逃兵?谁要当逃兵?” 然她的话刚落音,就同时遭来两道厉声。 “闭嘴!” “闭嘴!” 第一道是付振华,他纯粹是被顾子君突然的一惊一乍,震的不悦。 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付瑾之为什么还要留下她,他从前望子成龙,管付瑾之严,如今付瑾之出了这档事,他不好再像以前那样管着他。 第二道是庚长青,他是被傅景琛气的,纯粹是无差别攻击。 而且,关顾子君屁事,有什么资格质问他的兵! 看庚长青的黑脸,又看傅景琛一脸无奈,顾子君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逃兵?难道是傅景琛要退伍? 她猛地望向顾念,只见顾念正端着炒好的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一脸恬淡的样子。 她知道了。 一定是顾念刚觉醒剧情,她知道了傅景琛凄惨的结局。 为了改变傅景琛的结局,所以,她才会让傅景琛退伍。 如此看来,顾念倒像是真心要和傅景琛过日子,不像和她抢付瑾之的样子。 但顾子君才心安一瞬,下一刻,又立刻提防起来。 那怎么行?傅景琛怎么能退伍呢? 他可是悲惨男二,他的存在就是为男主服务、开路的。 他退伍那谁给男主开路?男主又如何能迅速坐上最高位置? 不行,傅景琛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绝不能让顾念轻易改变他的结局,这样重要的一个人物,一旦改变轨迹,很有可能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顾子君想着傅景琛原本的剧情,他的腿没有像现在这般好的快,他好像大概是一两年才治好的腿。 部队不可能等他这么长时间,原剧情中,他肯定是退伍了的,至于他又是如何回的部队,顾子君是真的不知道了。 原剧情中,是傅景琛的白月光宋昭宁带傅景琛治好的腿。 看来,要想让傅景琛重新回到部队,就只能找宋昭宁了。 第193章 我等你最终的电话! 吃完早饭,没多停留,交代了几句,付宏远等人就上了车。 顾念将门口的两个兜塞车里,说道:“老首长,下面兜里装的是我们自己炸的肉酱和小黄鱼,这个保质期时间长,您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上面兜里装的是一些贴饼子,还有几个煮鸡蛋,洗干净的苹果、黄瓜、西红柿,对了下面还有一瓶肉酱,一瓶小黄鱼,您路上就饼子吃。” 付宏远惊讶道:“这些是单独给我们准备的?” 他早上就看到门口摆放整齐的四个兜,他以为都是顾念给庚长青准备的,没想到有一半居然是给他们的,还特意分开,有带回家的,有路上吃的,还将水果蔬菜都清洗干净,考虑得也太周全了。 顾念笑着点头:“怕您们开车错过饭点,就准备了一些吃食给您们带上。”说完,她一脸讨好看向一旁的庚长青,“我想不了这么周到,都是傅景琛贴的饼子,水果蔬菜也是他提前洗好的,就怕叔在火车上买不到吃的东西。” 顾念起了头,傅景琛赶紧将给庚长青准备的吃食放到他脚边:“叔,和老首长的一样,下面是给您回部队吃的,上面是给您在火车上吃的,您多吃些苹果,清肺的。” 庚长青傲娇地将头扭向一旁:“你就是给老子准备满汉全席,老子也不念你一分好。” 傅景琛一脸真诚:“叔,您不念我好没事,只要您路上吃的舒坦就行。” 庚长青哼了一声,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兜里冒尖的贴饼子,金黄喷香,形状规整,一看就是用了心做的。 他沉了沉眸子,又将脸转过来,看了一眼顾念,才沉声对傅景琛道:“景琛,我等你最终的电话!” 傅景琛怔了一下,才低头小声道:“叔,不用等了,直接办吧。” “你!”庚长青脸色顿时沉下来,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傅景琛,即便傅景琛低头没与他对视,依旧能感觉到那视线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既是因为庚长青的愤怒,更是因为他的这种逃兵行为。 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念心情也有些沉重,虽然她是在救傅景琛,但她却强行让傅景琛为她做出了改变。 等日子过得久了,或者过得不如意了,她和傅景琛会不会成为一对怨侣? 她抿了抿唇,刚想缓和一下气氛,就见庚长青一把关上车门,厉声命令警卫员:“开车!” 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裹挟着一地尘埃,疾驰而去。 车子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傅景琛轻轻叹了一口气,便牵着顾念的手回了家。 同样心情不美丽的还有顾子君,看着吉普车远去,又看如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傅景琛和顾念二人,她对顾念道:“姐姐,我要去市里买书,骑一下你自行车。” 她推着自行车就要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念才不给她骑,一把按住车头:“你去大队坐张大爷的牛车,我一会还要用自行车。” 因着傅景琛的结局,顾念改变了想法。 她非但不再赶顾子君离去,还要想办法将她彻底留在他们红旗大队。 看着不远处朝他们这个方向望来的温丽娜,顾念缓缓勾了勾唇。 她就勉为其难给顾子君在他们红旗大队找个老公吧。 以报她害死原主之仇。 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就是有些便宜顾子君。 算了,谁让她不是小气的人呢,到时候帮顾子君物色个“极好”的老公得了。 看顾子君离去,她去给付瑾之针灸。 针灸完,付瑾之就自觉回了他租的张老头家。 傅景琛收拾西堂屋被褥的时候,从付宏远睡觉的枕头底下发现一信封,他打开一瞧,里面竟装着一千块钱。 他看顾念回东屋看楚楚,就赶紧跟了过去,将这件事告诉她。 望着手中的巨款,顾念心情有些复杂:“到底还是给了。” 傅景琛点头:“老首长既然拿出来过,就一定会让你收下的。” “姑姑。”见楚楚醒来,顾念也不再纠结,她将钱收好后,就抱着楚楚出去尿尿。 楚楚一边嘘嘘,一边奶声奶气道:“姑姑、饿、吃饭饭。” 顾念没忍住轻轻弹了她一个小脑崩:“也就只有你,才会一边嘘嘘,一边喊吃饭,不害臊。” 楚楚一点不害臊,尿完照顾念教的,撅起小屁股抖了抖,才提上裤衩,咧着一嘴小嫩牙道:“边嘘嘘、边吃饭饭。不害臊。” 顾念服她这个老六了,捏着老六白嫩的小脸蛋道:“六六,想不想哥哥?” 楚楚赶紧点头:“想、楚楚想、不是六六。” 顾念哈哈笑了一会,才道:“哥哥没白疼你,吃完饭,咱们一起接哥哥来。” 原本楚肖然是打算等送走霍芳雅就将轩轩送来的,但因为出了付宏远这个意外,虽然确定付宏远不会揭发他们,但为了保险起见,楚肖然还是决定等他们离去后,再送轩轩来。 现在付宏远等人离去了,自然该接轩轩,让他们兄妹二人团聚了。 楚楚听到,本就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是大了,她高兴得手舞足蹈:“接哥哥、和姑姑、一起、买肉肉、吃肉肉。” “哈,咱们楚楚这么懂事,知道接哥哥来,还要买肉肉招待呢,行,等接哥哥来了之后,姑姑给做红烧肉吃。” 别说红烧肉,政策允许,买头猪都得满足。 这可是两个金孩子,楚肖然一出手就是两千块钱,付宏远又给了一千块钱,她不得好好养着。 就在她给楚楚盛早饭时,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 “念念......” 第194章 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来人竟是田凡赵,一脸焦急。 “念念,我姥姥昨晚突发心脏病进了医院,医生费了好大劲才抢救过来,说是什么供血不足、血管狭窄什么的,我也不懂这些专业术语......医生说目前西医对此没有好办法,只能靠药物控制,我记得你行的是中医,所以过来问问你是不是可以中药调理一下?” 顾念迅速问了老人的一些症状。 “等我一下。” 听田凡赵说完,顾念转身进了诊所,熟练地挑选了几味药材,背上药箱,叮嘱傅景琛看好楚楚,就骑上自行车随田凡赵去了市里。 市里医院,一进楼道就闻见了浓浓的消毒水味。 顾念跟着田凡赵很快到达三楼306病房,只见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酱紫,神情疲惫。 田萍萍一家人都守在病床,党老太也在。 顾念没多耽误,对着众人点了头,便开始给老人把脉。 脉象沉细而涩,如轻刀刮竹,正是心脉瘀阻之象。 顾念收回手,一脸凝重:“确实是心脏血管堵塞所致,中医称为‘胸痹心痛’,我先给姥姥针灸,疏通经络,改善心脉气血运行。” 田伯堂赶紧点头:“念念,扎。” 马玉如和田萍萍拉帘子,党老太则是轻声安慰:“大姐,不用担心,念念医术可高。” 她虽没有亲眼见识过顾念的医术,但顾念都将傅景琛治好了,可见其医术高超。 马淑芬还真有些担心,虽然她膝下所有孩子都事业有成,但小外孙田凡勇却在遥远的花城做知青,心里难免会有遗憾。 但很快她就无暇闲想。 顾念的银针依次落在她的内关、膻中、心俞等穴位,带来轻微的刺痛。 就在顾念专注施针时,一小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余光看到马淑芬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银针,她惊叫一声:“天啊!你们在做什么?” 小护士冲上前,一身正气道:“这里是医院,你们竟敢背着医生找野路子施针,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 田萍萍是个嘴快的:“我的姥姥,我们爱找谁就找谁,关你啥事。” 马玉如微微皱眉,真不知道女儿随谁了,她解释道:“这是我们请来的大夫,有行医证的,她在给我婆婆做针灸治疗,不必如此惊慌失措。” “中医?针灸?”小护士瞪大了眼睛,“病人的心脏已经很衰弱了,这些针万一扎出问题怎么办?还在我们医院,不符合规定,我这就告诉主治医生。” 马玉如赶紧让门外候着的儿子田凡赵跟着一起去,生怕小护士说不清。 主治大夫姚立宏很快赶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看见顾念正在给马淑芬轻捻银针,他眉头微蹙:“你懂得中医?” 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也不怪他质疑,实在是顾念看着太过年轻,二十岁不到的样子。 顾念手下动作未停,只微微侧头,礼貌而简短地回答:“略懂。” 姚立宏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说什么,床上的马淑芬突然“啊”地轻叫了一声。 “住手!”姚立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严厉,“病人心脏情况复杂,你怎么能擅自施针?出了事谁负责?”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看着马淑芬一脸痛苦的样子,马玉如等人一时也有些无措。 顾念却恍若未闻姚立宏的呵斥,她手下捻转的动作变得极轻极缓,同时轻声询问马淑芬:“姥姥,是不是刚才针刺的地方有些胀?或者有别的感觉?” 马淑芬声音微弱:“嗯......左肩膀后面,胀胀的,还有点……热?” “气至病所,是好事。”顾念的声音依然平稳,手下继续以特定的手法捻转银针,目光专注地观察着老人的面色和呼吸节奏,“您别紧张,试着顺着这股感觉慢慢呼吸。” 姚立宏正要再次开口制止,却见马淑芬依言调整了呼吸,几个缓慢的深呼吸后,那因不适而皱起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了。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顾念开始缓缓起针。 当她将最后一根银针从马淑芬的内关穴取出时,老人忽然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彻底地吐了出来。 这一口气,悠长而顺畅,与之前那短促费力的呼吸截然不同。 “好像……”马淑芬自己都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心口……明显顺畅了许多,那股一直堵着的劲儿,松开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田萍萍惊喜的声音:“姥姥,您感觉真的好多了?” 田伯堂也凑上前,仔细看着母亲的脸,激动道:“妈,您脸色好多了!嘴唇也没那么紫了!” 姚立宏迅速拿听诊器监听了马淑芬的心跳,他满眼不可置信转头看向顾念:“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语气哪里还有一丝质疑,只有浓浓的震惊。 顾念收针,语气平常:“取内关宽胸理气、宁心安神;膻中为气会,调理上焦气机;心俞直接作用于心,针刺得气,疏通局部经络气血,故能缓解症状。” 她说话条理清晰,用词专业,明明是很年轻的面孔,却透着一种沉稳笃定的气质。 姚立宏推了推眼镜,他虽然是纯西医出身,但对中医并非一无所知,相反,他对中医很感兴趣。 他三舅公就是行中医的,但早些年被打压的很厉害,整个人有些疯疯癫癫,躲在家里不再出门了。 这也是他学西医的原因,但他知道中医博大精深,有些病,必须要中西医结合治疗。 他脸上带着一丝请教意味。 “请问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师从何处?” 然顾念还没回答,就被田萍萍一脸不悦打断:“姚主任这是查户口呢?你管我姐姐是哪儿学的?又师从哪里?能救我姥姥就是好大夫。” 姚立宏被田萍萍说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摆摆手:“田同志误会了,我没有质疑这位同志的意思。”他看向顾念,态度愈发诚恳,“我本人对中医非常感兴趣,看到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精准的针法和辨证,实在好奇,才有此一问,若有唐突,还请见谅。” 见他说话坦诚,田萍萍也不好再呛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退到了一边。 顾念这才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姚主任言重了,我初中没毕业,是小时候得了同村赤脚医生的造化,后为了帮我爱人治腿,我没日没夜的钻研,总算摸索出一点门道来。” 姚立宏不可置信:“爱人?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他刚起的那点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顾念没听清他说了啥,她目光被窗户外的一道身影吸走。 是宋昭宁。 不过宋昭宁并未看到她,正径直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此时顾子君也来到医院,她记得宋宁昭转业后任职到了市区医院,却不知道是什么科室。 她正要找个护士问问,却见一张熟悉的脸从眼前经过。 竟是宋昭宁。 顾子君心下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第195章 她一定可以让傅景琛再次重回部队 顾子君跟着宋昭宁来到厕所,见宋昭宁进去蹲坑,她眼珠子一转就蹲在隔壁间演起来。 “听说没?咱们大队的傅营长居然和顾大夫没扯结婚证,而且好像连房都没洞呢。” 顾子君说完这句话,就捏着鼻子,脑袋靠向另一侧隔板。 “没扯证不稀罕,但没洞房就离谱了吧?他们二人晚上睡一起纯聊天?你这太扯淡了吧?” 顾子君也不信,但她得演,得让宋昭宁重新燃起希望。 “傅营长腿不好使,顾大夫看着又是个矫情厉害的,你指望她自己动?用你猪脑子想想都不可能啊,我是听傅营长和他发小闲聊时听到的,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听到隔壁窸窸窣窣的声音骤停,顾子君便知宋昭宁听到了。 不但听到了,还动容了。 顾子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捏着鼻子扭向一旁,继续道。 “我能给谁说啊,这也就是咱们姐妹二人之间的体己话,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也在理,他们二人本来就貌合神离,傅营长当时那种情况,需要有个人照顾,而顾大夫......咳咳咳,有个私生女,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楚楚,她需要给楚楚找个现成的爹,这不二人就一拍即合了嘛,要我说,二人之间根本一点感情没有,全是不得已的妥协。” 宋昭宁蹲在隔壁间,手指紧紧抠着粗糙的卫生纸,指节泛白。 她胸口剧烈起伏,傅景琛和顾念居然没领结婚证?甚至没洞房?傅景琛若真和顾念相爱,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又怎么可能会连房都没圆?!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傅景琛和顾念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下迫不得已的相互妥协罢了。 她就说,那个楚楚眉眼间就是和顾念有两分相似的。 傅景琛上次之所以那么大反应,不过是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也是,傅景琛是部队最勇猛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让外人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 想通这一点,宋昭宁血液似乎都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的狂喜。 她要去找傅景琛。 她不能轻言失败。 宋昭宁起身,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略微凌乱的鬓发,确保妆容没问题,她便出了厕所。 望着宋昭宁匆忙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顾子君缓缓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虽然不知道原剧情中傅景琛如何重回的部队,但不知为何,顾子君坚信,只有傅景琛的原白月光,宋昭宁,她一定可以让傅景琛再次重回部队。 病房这边。 喂马淑芬吃苹果的田萍萍听到这有些暧昧的话,她又“嗖”的一声冲到了姚文宏身前,一脸谨慎。 “姚主任,您家是住在海边吗?我姐姐结婚还得跟您打个报告不成?” 姚文宏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听到你姐姐这么年轻就结了婚,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他擅西医,顾念擅中医,而且长得还这么水灵,他也是刚起的心思。 只是想法很好,现实很残酷。 他看顾念正在给马淑芬写药方,他耳尖微红就立马转移了话题:“同志,我可以看看方子吗?病人目前也在用西药,我需要了解药性,避免冲突。” 一个药方自然无伤大雅。 顾念点头,笔下不停,她将药方写好后就递给姚文宏。 见姚文宏确认没有问题,顾念才将目光望向马淑芬等人,一脸郑重。 “干爸、干妈,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等姥姥出院后,暂时先停掉其它西药,只吃我开的这个方子调理。” 完后,她耐心解释:“我开的这个药方以扶正固本为主,蒹以疏通血管、活血化瘀,姥姥目前的症状,急性期在医院已经用西药控制住了,出院后进入恢复期,关键在于调理受损的心脉,增强自身正气,也就是免疫力,如果同时服用多种药物,肠胃负担重,药性也可能互相干扰,反而不利于吸收和恢复。 这个方子我斟酌了分量,先吃七剂,一周后我再去家里复诊,根据情况调整,期间如果出现任何不适,比如咳嗽、发烧,我们随时可以来医院,绝不会耽误病情。” 她的话条理清晰,既有中医理论的支撑,又充分考虑到了实际情况和风险应对,显得诚恳而负责。 田伯堂和马玉如已经见识过顾念精湛的医术,哪个会不同意,但他们还是望向了姚文宏。 看着顾念明媚自信、发光又发亮的神采,姚文宏仔细想了想,便点头道:“同志的方案是可行的,对于恢复期调理,中医确实有其优势,不过一定要密切观察,定期复诊。” 顾念又递给马淑芬一瓶护心丸,告诉她关键时刻可救命。 马淑芬一脸感激。 田伯堂赶紧给顾念掏钱。 顾念没要:“咱们都是一家人,提钱就见外了。” 田伯堂是她认的干亲,对她和傅景琛不错,又是介绍工作,又是介绍糊火柴盒的活,她不好要钱。 田伯堂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和顾念推诿,马如玉赶紧一把感激握住顾念的手:“念念,干妈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但你的药也是有成本的,干妈日子过得比你好,怎么能占你便宜呢?” 田萍萍插嘴道:“对,姐姐,你千万别和我爸妈客气,他们钱比你多。” 顾念被逗笑了:“行,那我下次就收个成本价。” 马玉如没再和她推诿,亲人之间哪能算计这么清楚,等下次田萍萍去顾念家的时候,她多准备些东西就是了。 “行,那咱们说定了,念念下次可一定要收钱,中午留干妈家吃饭。” 顾念哪能这么不懂事,马淑芬生病住院呢,她哪还能去人家家吃午饭。 她以还得去朋友家接轩轩为理由拒绝了。 既是理由,也是事实。 她是真的要去接轩轩,轩轩楚楚兄妹情深,小家伙该是想坏妹妹了吧? 宋昭宁骑车要去红旗大队的时候,突然想到顾念,也不知道顾念在不在家。 要是顾念在家,她可不好单独和傅景琛说话,得想个法子支开她才好。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抬眼竟看见顾念正骑车经过不远处的一拐弯。 她心下一动,弯腰拾起一块石子,出其不意,猛地朝顾念前车轮掷去。 顾念毫无防备,车轮一歪,连人带车向前重重摔去! 第196章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护花使者? 顾念整个身体擦着地面摩擦了大概一米远,只觉手臂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才发现前臂连同手掌都擦破了一大片皮,鲜血混着沙土慢慢渗出来。 她咬牙翻身滚到马路牙子旁,向四周望去。 不远处,宋昭宁正一脸担心地朝她骑车而来。 “顾同志,你没事吧?”宋昭宁的声音里满是关切,“怎么摔得这么重?我远远看着都吓坏了。” 她原本想快速离去的,没想到顾念这么机警,都摔成这样了,还能第一时间查看四周。 顾念肯定能看到她的,她再装作看不见倒显得有嫌疑了。 顾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审视着宋昭宁,宋昭宁不愧是曾当过特种兵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神情要多坦然就有多坦然。 顾念心里冷笑一声,才一边用手帕小心擦拭伤口,一边淡淡道:“宋昭宁,我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卑鄙无耻,竟对我出损招。” 宋昭宁的神情微微一顿,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顾念,你脑袋也跟着摔糊涂了吧?我干什么要害你摔倒?早知道我就装作看不见直接走人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顾念坐在地上,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我又没说你害我摔倒这件事,宋同志这么快便承认了?还真是做贼心虚!” 宋昭宁一噎,随即开口解释道:“顾同志,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但我那天都向你和景琛道歉了,你何必对我成见还如此之深?我好好的干嘛要害你摔倒?分别是你自己不小心所致。” 顾念冷笑道:“宋同志,我虽然没有你身为特种兵的身手,但我不傻,在如此平坦的道路上我车轮怎么会突然打滑?分明是你暗射石子所为!你敢说你没朝我车轮发射石子?” 要不是宋昭宁是特种兵,顾念打不过,她早大嘴巴子抡上了。 可惜她打不过曾身为特种兵的宋昭宁,她就只能和她打嘴仗。 反正让她把这口气憋在心里是不可能的。 打不过也得恶心她一把。 “宋同志就是嫉妒傅景琛选择了我,你明着奈何不得我,就只能背地里和我玩阴的,真是丢国家的脸,国家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培养你,是让你干如此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之事吗?出门在外,可别说自己曾当过特种兵,平白降低军人整体素质。 我回去就告诉傅景琛,让他进一步看清你的嘴脸,算了,告不告诉,你在他心里也早就没脸了,我老公都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了,你还上赶着舔什么舔?喜欢别人老公很骄傲?” 宋昭宁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看着说话如此粗鄙的顾念,她紧锁秀眉,傅景琛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低俗的人。 一定是身不由己的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该有的体面:“顾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臆想,身为退伍军人,我懒得和你一般计较,我还有事......” 看到王明阳朝这般走来,宋昭宁对王明阳道:“表哥,这位是我战友的......爱人,顾念,她受伤了,我还有紧急的事要办,麻烦你送她去医院。” 王明阳哪里有这好心,但看见顾念的脸时,他立刻笑着应下。 “表妹有事就忙去吧。” 能拖住一时是一时,宋昭宁赶紧骑自行车离去。 见王明阳伸手扶她,顾念赶紧冷声喝止:“我哪个就需要你扶了,没看见你表妹拿你当枪使呢,赶紧走,咱们不认识,各走各的路就是!” “顾同志这话说的,我好心要送你,怎么就成了枪使?”王明阳非但没离开,反而靠近了顾念些许,“枪?顾同志莫非是意有所指?你瘸子丈夫的枪不好使,想换个使使?” 嗅着顾念身上淡淡的香气,王明阳脸上一片玩味。 他知道宋昭宁有个瘸子战友,瘸子又如何能满足得了媳妇,还是如此如花似玉的新媳妇。 王明阳父亲是纺织厂的大领导,他本身就是个纨绔,从小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他上次见着顾念就动了心思,今天又岂能放过? 顾念:“!!!”呕~tui “你踏马这么油腻,你家肯定不用买油!我从一数到一,麻利地给我爬,否则我让你后悔!” 见顾念这副样子,王明阳更是喜欢了:“我就喜欢小辣椒,说说怎么让我后悔?夹......死我吗?” 看王明阳目光朝她身下扫来,顾念真是受不了一点,刚想发射银针,身后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竟是南书鸣。 “南书鸣,你回来了?” 前段时间南书鸣家里有事,他请假回了老家一趟,没想到会在此碰到。 看见真的是顾念,南书鸣眼睛一亮,他提着帆布包朝顾念跑去,待看见顾念胳膊上的大片伤口时,他声音骤然发紧:“顾念,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顾念瞪了王明阳一眼,便点头应下了:“行,你送我去医院吧。” 南书鸣的出现让王明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南书鸣,眼中满是不屑:“哟,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护花使者?瞧这小瘦身板护得住吗?就上赶着往前冲。” 听出王明阳语气里的不善,南书鸣挡在顾念身前:“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王明阳嗤笑一声,手指了指顾念,“我跟顾同志说话,关你什么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南书鸣看了眼顾念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看向王明阳,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顾念受伤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王明阳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她自己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爸可是纺织厂的......” “我管你爸是谁!”南书鸣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顾念已经说了让我送她去医院,你听不懂人话吗?” 当着美人的面,南书鸣这句话犹如是在挑衅王明阳男人的尊严,王明阳脸色阴沉下来,挥拳就朝南书鸣打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这一拳打得极重,南书鸣一时不防,被打到了鼻子,顿时鲜血直流。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顾念见此忍不了一点,连同方才王明阳对她的言语侮辱,她直接抬腿就朝王明阳的腹部狠狠踹去...... 这边,宋昭宁骑车很快到了红旗大队,来到傅景琛家,看见傅景琛正在晾晒床单被罩,她赶紧大步走了过去。 “景琛,你的腿才好,怎么可以做这样辛苦的活?” 第197章 双双被公安抓走 看见是宋昭宁,傅景琛脸色顿时沉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景琛,作为曾经的战友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腿怎么样了?洗这么重的床单被罩可别再加重了。” 宋昭宁是真的担心傅景琛的腿,她支好自行车就要帮傅景琛一起拧盆里的床单被罩。 傅景琛直接扔下手中的床单被罩,声音冷得似冰:“我说过,不要叫我名字!” 宋昭宁抬起的胳膊停在半空中,她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委屈。 她那天只不过一时说了句实话而已,傅景琛为何要一直抓着不放? 一定是顾念吹耳边风的原因。 但她知道她不能说,她了解傅景琛的性子,她只能改口道:“傅营长。” 她说完,转身从自行车上拿下路过供销社买的一斤鸡蛋糕和一盒大白兔奶糖,见傅景琛冷着脸,她就一脸讨好递给楚楚。 “楚楚,这是阿姨给买的,可好吃了,拿去吃。” “哼!”楚楚可不是谁的东西都吃的,她双手叉腰,奶凶道,“臭、我不次你的、坏女人!” 闻此,宋昭宁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微微发颤。 真是有什么粗鄙的妈妈,就有什么低俗的女儿。 “顾同志怎么可以这样教孩子?我那天真的只是......”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沉声打断:“念念怎么教孩子,无需你操心。” 傅景琛冷声回完宋昭宁,就温声对楚楚道:“楚楚乖,将屋里大白兔奶糖分成两份,你一份、哥哥一份。” 一听又是大白兔奶糖,又是哥哥,楚楚连忙放下小手,撅着小屁股朝屋内跑去。 “分兔兔、给楚楚、给哥哥。” 见楚楚进了屋,傅景琛才继续对宋昭宁道:“我和念念从来没有当着楚楚的面谈论过你,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他们的喜欢和讨厌,直接又纯粹,从不掺假。” 傅景琛此刻眼里的温度,已毫无方才面对楚楚的半分柔和。 “楚楚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不好的东西,不是念念教的,是你自己传递出来的,或许你觉得那天只是一时失言,但在孩子感知里,那就是不友善,是恶意,至于真相如何,你我也明白,所以,你今天为何还要自取其辱?” 原本傅景琛是和宋昭宁解释不着的,但他却不想任何人误会他的念念。 再次见识到傅景琛的翻脸无情,宋昭宁心痛到不能自已:“傅营长,我没有......” 傅景琛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我和念念是夫妻,如何相处,如何教育孩子,是我们自己的事,外人,尤其是带着评判眼光的外人,没有置喙的资格。” “夫妻?”看傅景琛提到这两个字,脸上一闪而过的柔情,宋昭宁脱口而出,“你们二人没领结婚证、没洞房算什么夫妻?傅景琛,你不要再继续欺骗自己了,我知道你是军人出身,是个有担当、负责任的男人,但你和顾念什么都没有,你委实不用将自己一生都搭进去!” 傅景琛的脸色陡然转冷,眼神锐利地刺向宋昭宁,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你听谁说的这些话?!” 宋昭宁被他眼里骤然迸发的冷厉惊得心口一颤,她抿了抿唇,才小声回道:“我......我在来的路上,听你们红旗大队的人闲聊说起的,他们都知道,傅营长,你现在的腿好了,很快也要归队了,何不趁此机会和顾念彻底说清楚?你有能力,前程远大,实在没必要和一个带着孩......” “孩子”二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想到傅景琛身为男人的自尊,宋昭宁又连忙改了口:“……没必要这样耗一辈子,你合该在部队发光发彩,而不是沉溺于此处听从女人的安排,洗床单被罩!” 她是真的为傅景琛不值,这不该是傅景琛过的日子。 她已经想好了,等傅景琛回部队后,她就找找关系调到军区医院。 她总觉得她和傅景琛之间不该如此轻飘飘地结束。 看着如此想当然的宋昭宁,傅景琛只觉心里一阵恶心:“宋昭宁,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你踏马有臆想症就去治!别踏马来恶心老子!” 他突然想起什么,正要质问,门口传来陆文无比焦急的声音。 “景琛,不好了,发生大事了,弟妹和知青南书鸣和人打架,被公安抓走了......” 所有的怒火瞬间变成着急、担心,傅景琛不再理会宋昭宁,疾声问道陆文:“怎么回事?谁招惹念念了?念念可有受伤?” 陆文也不甚清楚,他是在下班的路上恰巧碰见顾念和南书鸣被公安带走的,他原本要去打听一二,但顾念让他骑自行车回家告诉傅景琛一声,让他别着急。 他想着也是,他一个老百姓,哪里能够的着公安,就赶紧回来通知傅景琛了。 “帮我照看楚楚!” 傅景琛进屋拿了东西,对陆文说了一句话,就赶紧借大队长家自行车去了市公安。 望着傅景琛快速离去的背影,宋昭宁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难道是顾念同王明阳打架了? 她知道王明阳是个好色的,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至于吧?!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也赶紧骑上自行车追了去。 市区小院的轩轩,一边吃着水煮面,一边看着天上的日头。 小姑父说那些大领导应该今天离去,顾念阿姨怎么还没来接他啊?顾念阿姨会不会后悔了? 想到此,他心里不由一阵不安,本就没什么味道的面条更是味同嚼蜡。 看轩轩吃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对面的男人没忍住轻轻弹他一个脑崩:“这是嫌弃我做的难吃了?带你去国营饭店吃?” 楚肖然给那妇人结了半个月工资,那名妇人才离去的,这两天都是他手底下的小弟轮流照看轩轩。 轩轩听此赶紧摇头:“不用了,好吃。” 说完,他就低头大口吃面。 他知道小姑父为了他们家已经花了很多很多钱,他不能再多花小姑父的钱了。 顾念这边直接被公安扔进了看守所,她对看守他们的公安道:“我要见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开会去了,谁都不能打扰,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次摊上大事了!” 顾念便知这个王明阳是个有身份的,考验她人脉的时候到了。 第198章 我看谁敢! 傅景琛并未去找党老太帮忙,而是骑着自行车直接来到公安局。 这会刚吃午饭没多长时间,办公室只有三个年轻的公安,聚在一起打牌。 傅景琛敲门进去:“同志,我是顾念的丈夫,过来了解一下案子的进展。” 三人被打扰,非常不悦,其中一个瘦高个皱眉:“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有事下午两点再来!” 傅景琛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已是一点半:“公安系统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值班,让值班同志过来回我话!” 听他语气里的气势,三人不由再次抬头望向他,方才一眼只觉长得气质很好,这会再看,竟发现眼前男人身形高大,眉宇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目光扫过来时,竟让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其中轮着值班的李亮率先心虚了三分:“今天我值班,但这个案子不归我负责,我不太清楚,是王处长亲自负责的,你出去办事了,你等着吧。” “等不了。”傅景琛声音沉下来,“案件情况、现在人在哪、什么时候能见,这些基本信息值班人员应该清楚。” 李亮“啪”地把牌摔在桌上:“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了不清楚!要等就等,不等就……” “李亮!”门口传来一声喝止。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公安快步走进来,是那天随王建发一起颁奖的公安,他先瞪了李亮一眼,随后转向傅景琛时满面震惊:“傅同志,你站起来了?腿好了?” 傅景琛此时无心聊这个,淡淡点头,便向他询问顾念的案情。 张志刚低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 傅景琛随他走到走廊尽头,张志刚才压低声音道:“傅同志,咱们开门见山,顾念这案子有些麻烦。” 傅景琛反问一句:“多麻烦?” “被顾念和南书鸣打伤的人叫王明阳,肋骨断了一根,现在在医院躺着,他父亲是纺织厂的副厂长,母亲在街道革命委员会工作。”张志刚苦笑,“人家放了话,要严惩。” 傅景琛皱眉:“事情经过调查清楚了吗?是谁先动的手?又因何而动手?我媳妇顾念和知青南书鸣可有受伤?” 顾念是个大夫,下手一定知道轻重,肯定是南书鸣将那王明阳肋骨打折的。 但不管是谁,现在顾念和南书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都得救。 “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双方说法完全相反。”张志刚摇头,“但王明阳比顾念和南书鸣的伤要重,这是事实......” 言外之意就是顾念也受伤了。 傅景琛心骤然提起:“顾念现在人在哪?我能见她一面吗?” “暂时扣押在看守所,还没移送,但受害者家属要求严办,局里压力很大。”张志刚凑近些,声音更低了,“王副局长外出开会,但即便他在,也不好徇私枉法,我实话告诉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赶紧去找王家谈和解,只要他们愿意撤案,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否则等正式立案,再想撤就难了。” 张志刚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值班室方向,最终点头:“我带你过去。但时间不能长。” 在看守所看到满胳膊血污的顾念,傅景琛既心疼又愤怒。 隔着铁窗,他接触不到顾念,他忍着心中的怒火询问完事情经过,就又去了公安。 到了公安,傅景琛指名道姓地要见王强。 王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这会刚休息回来,见一愣头青百姓居然胆敢在公安局闹事,顿时不悦起来。 “哪里来的愣头青?再闹,我就以扰乱办公秩序的罪名把你拘起来!” “王处长好大的官威!”傅景琛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炬,“如王处长不了解案情、不分青红皂白就将顾念和南书鸣关押起来那般?” “你是?” “我是顾念的爱人,傅景琛,据我了解,明明是王明阳先出言侮辱我爱人,后又先动手殴打南书鸣,我爱人和南书鸣不还手,难道就站在原地等着被活活打死吗?!” 王强这才弄明白眼前的愣头青是何许人也。 他瞪眼道:“原来是行凶者的家属,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如此目无法纪!别人开个玩笑,就要致人于死地?非得直接下死手把人肋骨踹折?” 傅景琛厉声反问:“如果当事人也朝王处长爱人或母亲开如此淫贱的玩笑,希望王处长也能如此轻飘飘说出这种话来! 还有,我爱人和南书鸣才是受害者,面对当事人的拳打脚踢,如此生死攸关之际,还能考虑还手带来的结果?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点到为止吗?!” 王强被他质问的一时有些语塞,脸上青红交错,周围的公安纷纷侧目看着。 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有小老百姓居然敢和他们王处长叫板。 心里都为这个小老百姓默哀,无知真可怕,他这次算是摊上大事了。 谁人不知,他们王处长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啊。 果然,众目睽睽之下,王强被一个年轻人质问的下不来台,他恼羞成怒拍案而起:“放肆!这里是公安局,由不得你在此胡搅蛮缠,我看你就是前来闹事的,来人,将他关进看守所!” 傅景琛不惧,反而淡淡看着众人:“我看谁敢!” “我所作所为,一未扰乱公共秩序,二未妨碍公务执行,只是依法了解家人案件情况、陈述事实、讨回公道!” 傅景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王强僵硬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即便我真有错,也轮不到旁人来制裁我,自有部队的纪律,自有军事法庭的审判!” 他亮出了他的军官证和一等功奖章。 第199章 说好的不以身份施压呢?! 室内一片寂静。 军官证上清晰的钢印和和衔级,一等功证书所代表的血火荣光,让原本想要上前制止的公安都停下了脚步。 王强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指着傅景琛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落下。 他和王明阳家沾点亲戚关系,王明阳父母辗转找到了他,给他送了礼,要他一定严办肇事者。 他以为顾念和南书鸣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自是收钱办事,没想到那个顾念丈夫竟是一等功的营长。 还是独立团的营长。 单拎出哪一条来,他们局长都得亲自迎接的那种。 傅景琛没再和王强废话,而是淡淡问向一从楼上下来的公安:“同志,请问你们局长在吗?我要见他。” 王强不问缘由就将顾念和南书鸣关起来,一看就是收了肇事者的好处。 傅景琛不再和他争论,争个脸红脖子粗也没用。 那名公安就是来请傅景琛上楼的:“傅营长,我们局长刚到办公室,您请吧。” 看着傅景琛上楼,王强明显有些慌了。 那名公安将傅景琛领进局长办公室,笑着介绍道。 “孟局,这位是辽东军区独立团的营长傅景琛,他是顾念的爱人,前来了解顾念的案子。” 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都是人精,孟国庆笑呵呵伸手道:“傅营长,你好,我前几天听王副局长提起,博安县公社红旗大队出了一一等功军人,我还想着礼拜天去慰问一二,没想到今天竟误打误撞见着了,更没想到还是如此一年轻有为的营长,傅营长前途不可限量!” 他上下仔细打量傅景琛,眼里是满满的赞许。 不是说是个退伍的瘫子吗?这怎么还是独立团的营长? 四肢健全的一等功营长?! “孟局,你好。”傅景琛担心顾念的伤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步入正题,“既然是王处长徇私枉法,你们公安是不是要立刻释放我爱人和知青南书鸣?” 孟国庆可不认为傅景琛是个不会说话的愣头青,相反,他这是在反将他一军。 他仔细思考了一番,才笑着官方回道。 “傅营长,请放心,案件我们一定会彻底调查清楚,如果王处长确实有存在徇私枉法之行为,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置,如果顾念和南书鸣两位同志确实没有违法犯罪行为,我们肯定依法依规,立即放人。” “调查清楚?”傅景琛忽而笑道,“孟局,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第一,是王明阳先出言侮辱,并动手打人,第二,我爱人和南书鸣在自卫的过程中同样受伤,我爱人手臂鲜血淋漓,知青南书鸣鼻子到现在都还没止住血。 好,既然案件还未查明,双方都是当事方,又同样受了伤,为何待遇却有天壤之别? 一个涉嫌先动手的挑衅者,可以在医院‘躺着’,而两名声称自卫、同样带伤的受害者,却被关在看守所里,孟局,这真的符合办案程序吗?” 他幽幽质问完孟国庆,又及时给递上台阶。 “我知道孟局贵为一局之长,事务繁冗,局里经办的案件,不可能桩桩件件都亲自过问。”傅景琛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的意味,但话锋内里的力道却分毫未减,“底下人若存了私心,或是办案时图省事、怕麻烦,难免会有些偏颇之处,这些,我都能理解。” 他稍作停顿,目光诚恳地看向孟国庆,话里的意思却层层递进。 “只是,这件案子如今牵扯到我这个军人,又闹到您面前,就不再是一桩可以含糊处理的普通纠纷了,它关系到军属的合法权益是否得到保障,关系到公安机关的执法程序是否经得起检验,更关系到群众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八个字的信任。 孟局,我今天来,不是以一个军官的身份前来施压,而是以一个丈夫、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来请求组织依法纠偏,我相信,以您的政治站位和领导智慧,绝不会允许个别害群之马,损害整个公安队伍的声誉和法律的尊严。” 这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给的。 孟国庆沉吟着,不再是完全官方的口吻:“傅营长,走完程序就释放你爱人和知青南书鸣,也请你理解我们公安的办案程序。” “我不能理解。”傅景琛脸上的笑容更甚,但语气却更是咄咄逼人。 “孟局,有件事,你该知道,前不久你们局里破获的那起特大拐卖妇女案,是我爱人孤身冲进匪窝,救出数名女同志,解救无数家庭,为此,局里还给她颁发了‘个人先进奖章’,这件事,你应该有印象吧?” 孟国庆当然知道,但他没想到竟是顾念。 傅景琛继续道:“今天这件事,王明阳行为与那人贩子又有何区别?我爱人非但无罪,还有功,我不但要求你们立即释放我媳妇,还要将那畜生王明阳抓起来!” 见孟国庆皱眉,傅景琛平稳地续道。 “如果我这个一等功营长的分量不够,那么再加上咱们滨州市委副书记呢?我爱人是他小儿子的救命恩人!不如,我请他和你一起讨论这个案件,谁有罪,该抓抓该判判,咱们绝不搞徇私舞弊那套!” 孟国庆:“......” 若说他刚才还存有包庇王强的想法,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 倒不是他真的器重王强,只是一个人的背后是一层关系,而且他也不想丢他们公安的脸。 如今看来,眼前这位营长,看似有理有据、循循善诱,实则软硬兼施、寸步不让。 “对了,京市市委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关系还不错,一个电话的事......” 正好薛绍光现人在京市,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家老爷子。 孟国庆:“.......” 你牛逼!赶紧打住吧! 说好的不以身份施压呢?! 草泥马! 他轻咳一声,完全不再官方:“傅营长所言在理,局里的案件我是不能桩桩兼顾到,但既然我已经看到了这件案子的事实,就不能再任由它错误下去,立即释放你爱人和知青南书鸣,等肇事者王明阳伤势好转后,立刻抓捕归案,并对王强依法调查......” 第200章 误会 得到释放令,傅景琛没再耽误,谢过孟国庆,就赶紧骑车去了看守所。 看守所距离公安局有一段路程,在去看守所的路上,他再次遇见了宋昭宁。 宋昭宁一脸的焦急:“景......傅营长,我刚才已经找我表哥了解情况,是那知青南书鸣在和他扭打的过程打折他肋骨的,你不要担心,他会和公安说......”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沉声打断:“你还是让他担心吧。” 说完,就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去。 宋昭宁连忙跟上去,到底是特种兵出身,加之傅景琛的腿才能走没多长时间,她很快就追上傅景琛。 “傅营长,我真的对顾同志没有任何恶意,若是我对她有恶意,也不会专门去找我表哥求情了,咱们毕竟是战友,曾生死与共的战友,难不成你还要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不成? 方连长过段时间办事要经过咱这里,她说到时候来看看你,届时咱们免不了要一起聚个餐叙旧的,就因为我的一时无心之言,你难不成连咱战友之间的正常交往也不交往了吗?” 宋昭宁有心与傅景琛缓和关系。 她想着等傅景琛回了部队,见到曾经共有的战友,随着他们层进式的交往,他们定能缓和关系。 这边,陆文不放心傅景琛,他替傅景琛锁好院门,将楚楚交给他娘照看,就借上副队长自行车来到市里。 经过医院的时候,正巧碰上田凡赵和党老太一起从里面出来。 田凡赵看陆文一脸着急的样子,喊住问道:“陆文,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陆文想着傅景琛应该是没找到党老太,想着党老太的身份,陆文就赶紧将顾念被公安抓走一事讲出来。 党老太与田凡赵对视一眼,立刻有了主意:“凡赵,咱们兵分两路,你去公安找王副局长询问案情,我去看守所向念念了解事实,完后,咱们在我家碰头。” 党老太没退休前曾在街道办工作,这里面的道道门清。 她需要先了解清楚事实,才能将此事告诉她儿子。 没想到,陆文驮着她来到看守所时,顾念和南书鸣竟被放了出来。 看到顾念大片刮伤的手臂,党老太一脸担心:“念念,你没事吧?” 顾念不知详情,以为是党老太救她出来的,她拉住党老太的手,一脸感激:“姨姥姥,还好有您,等我胳膊好了,我一定做一桌子菜......” 她和田萍萍认了干姐妹,她自是随了田萍萍的叫法。 话没说完,空气中就传来一阵“咕噜”声。 也不知道是顾念发出的还是南书鸣发出的。 反正二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尴尬。 别问,问就是都饿。 他们被抓进来的时候恰赶在了饭点,他们比发饭晚一刻钟被关进来,自是没他们的饭。 党老太手里恰拿着两个没吃完的馒头,见此赶紧递给顾念和南书鸣一人一个。 “先应付几口,走,去国营饭店吃饭,姨姥姥请客,咱好好庆祝庆祝!” 顾念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问道:“对了,傅景......” 然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咽回了喉咙。 远处并行而来的两辆车,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男的不是傅景琛又是何人? 顾念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委屈? 她说不清,就是感觉心口堵得难受。 她在里面吃苦受罪,傅景琛却还有闲心与其她女人,还是害她遭遇这场无妄之灾的女人有说有笑! 怪不得他方才来见她时,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询问完事情的经过就迫不及待走了,原来是宋昭宁在外面等着呢。 回完那句“你还是让他担心吧。”,傅景琛一路上没再搭理宋昭宁一句,是宋昭宁不放弃,一直在试图缓和她和傅景琛的关系。 “傅营长,你放心吧,我表哥不是顾同志踢伤的,而且我表哥向我保证,他会亲口告诉公安的,顾同志一定会很快被放出来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傅景琛一直绷着的脸突然于松开,随即释放出一个怡人的笑容。 宋昭宁心下一松,以为傅景琛终于听进了她的话:“傅营长,你......” 然,她话没说完,余光就瞥见了顾念等人的身影。 她心又骤然沉下,原来是傅景琛见到顾念才笑的! 不是说是迫不得已的妥协吗? 为什么傅景琛会笑得这般......温暖、急切? 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啊。 宋昭宁不甘心,带着这种不甘心,她立刻也扬起一个怡人的笑容,她对傅景琛说着话,她的脸又恰似朝傅景琛这边的。 所以,从顾念那个角度看去,傅景琛和宋昭宁之间的氛围,就像是傅景琛突然因宋昭宁一句有趣的话而笑了。 陆文不经意的一句话更是坐实了顾念心中所想。 “这位同志也是前来向景琛通风报信的?早知道咱们一块来了,我将楚楚放回我家,生怕副队长骑车开会了。” 等他转为正式工,他就也买辆自行车,他天天上班跑得腿疼。 嘴里的馒头突然卡的顾念嗓子眼疼,咽不下,她索性吐出来,她对跑到她身前的男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傅营长来捞我还带着曾经生死与共的女战友呢。” 她将“生死与共”和“女”几个字,咬的极重。 她重重甩开了傅景琛朝她手臂伸来的手:“傅营长,不劳您大驾了,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可以处理。” 即便是再牵挂她手臂上的伤,傅景琛这会儿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他一眨不眨紧盯着顾念。 “念念,我没有带她来,是在前来接你的路上无意撞见的,让我看看你手臂上的伤。” 他说着又要去抓顾念的手臂,却再次被顾念重重甩开。 “我说了不劳烦傅营长!” 她知道傅景琛和宋昭宁没什么,但宋昭宁再次去找了傅景琛,而傅景琛确实也带她一起来了。 他们曾经是战友,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的! 顾念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就是突然觉得她特别委屈,她为了保全傅景琛的命逼他退伍,她反倒落得个自私的名头,明明是宋昭宁设计她遭此今天一难的,反倒是成全了傅景琛和她的美好偶遇。 她以前遇见傅景琛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是一律打回去,但今天不知怎滴,她心里就突然好堵得慌。 她为什么会再次患得患失,不该是这样,不受控制的心慌让她很是不安。 第201章 用军人的方式解决 傅景琛压低声音道:“看见我和宋昭宁在一起,你生气了是不是?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带她来,是在接你的路上偶遇的,怎么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顾念没再回他,只径直朝自行车走去。 她要回家静静,她心突然好慌,她伤口好疼。 傅景琛抬手去抓她,却被一旁的南书鸣挡住:“傅同志,虽然你和顾念是夫妻,但你也不能强迫她。” 南书鸣看见站起来的傅景琛非常震惊,但时机不对,他没时间感慨。 傅景琛冷声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南书鸣却坚持拦着他:“你现在的行为,和那个王明阳又有什么区别?” 傅景琛眼底骤沉。 宋昭宁见傅景琛和顾念闹别扭,心中一喜,连忙假装上前劝道:“傅营长,让顾同志先静静吧......” 傅景琛厉声打断:“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更轮不到你插手!” 见南书鸣仍抓着自己手腕,傅景琛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放手!” 南书鸣丝毫不退让:“你不能这样强迫她!” 话音刚落,傅景琛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扼上南书鸣阻挡他的手腕,五指收拢,筋骨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骤然突起。 南书鸣只觉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袭来,腕骨几乎要被捏碎般的刺痛让他脸色一白。 “我说了放手。”傅景琛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风雪。 他猛地一拧、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训练时淬炼出的狠劲。 南书鸣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撞翻了宋昭宁的自行车。 宋昭宁惊呼一声,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傅景琛的手臂,声音发颤:“傅营长,你别这样……” 顾念脚步顿住,她视线落在宋昭宁紧紧攥着傅景琛胳膊的手上。 虽然很快被傅景琛甩开,但她心口那团郁结的、酸胀的、带着刺痛的情绪,在这一刻还是轰然冲破了闸门。 “傅景琛,我今天遭的这一难,全拜你身边的这位宋昭宁所赐,你打南书鸣算什么本事!” 说完,顾念就驮着党老太,让南书鸣骑陆文自行车去医院包扎。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陆文几乎下意识就将自行车让给南书鸣:“弟妹,景琛真的不是和那位女同志一起来的......” 但顾念根本不听,忍着胳膊上的痛,她快速骑车离去。 顾念心底是相信傅景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委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想和傅景琛闹。 望着顾念快速离去的背影,傅景琛攥了攥拳,便猛地收回目光,看向宋昭宁:“说,你怎么害顾念的?” 宋昭宁被他眼底瞬间迸发的戾气骇得浑身一颤,她既害怕又委屈:“我没有,我见顾念骑车摔倒,好心上前搀扶,她不领情而我又有急事,恰表哥从此经过,我才出自好心让表哥送她去医院的,我真的不知道那知青也......” 她试图将责任推南书鸣身上,但话没说完,就被傅景琛沉声打断。 “你口中所谓的急事就是来见我?所以你才要支开顾念,否则以她的骑车技术又怎么会摔得那么惨?!你敢说你没做猫腻?!” 宋昭宁的辩解在傅景琛凌厉的逼问下显得苍白又漏洞百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一切真的只是巧合,我只是单纯地去看你......” 傅景琛轻嗤一声。 “不要再撒谎了,你让我恶心,宋昭宁,你枉为特种兵,部队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把侦察与反侦察、地形利用、心理暗示这些本事,用在这种腌臜下作的地方?用在算计自己战友的媳妇身上?!你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玷污了‘军人’这两个字,更不配提起‘特种兵’这个称号!” 宋昭宁脸色惨白如纸,还想辩解:“我没有……我表哥一事真的是意外,而且我方才真的去求我表哥给顾念说好话了……” 宋昭宁不懂矛头怎么就突然转她身上来了。 纵使她真的陷害了顾念,但她真的只是想拖住顾念,她只是想要与傅景琛单独聊几句,仅此而已。 傅景琛还有什么不懂,他站直身体,如山岳般沉稳,却又带着即将爆发的锐利。 “宋昭宁,你我之间,战友情分已尽,但这件事,没完,你伤害的是我媳妇,触及的是我的底线。 既然你已毫无底线,寻常言语和道理对你已经无用,那么,今天,我们就用最直接、最军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傅景琛退后半步,拉开了与宋昭宁的距离。 宋昭宁瞳孔骤缩:“傅景琛,你......要同我打一场?” 她难以置信,傅景琛居然要通过这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来为顾念讨回公道! 虽然这在部队很常见,军人之间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拳脚相见,结果是一个躺在病床上,另一个关禁闭。 但不管哪种,她和傅景琛之间都不能这样,这样他们二人就彻底撕破最后一层体面的遮羞布了。 她不要,也不想。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一旁的陆文担心死了,他赶紧上前抱住傅景琛:“景琛,没必要,有些话说开就好了,弟妹也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好在没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咱们以后和这宋昭宁老死不相往来就好了。” 这件事他也有责任,陆文生怕闹得不可收拾。 但显然他劝不住,傅景琛铁了心要为顾念出气。 傅景琛一把推开陆文,率先朝宋昭宁雷霆出手。 一记刚猛凌厉的直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宋昭宁面门,这一拳,没有丝毫试探,没有半分留情,完全是战场上一击毙敌的杀招,蕴含着傅景琛压抑已久的滔天怒意。 纵使宋昭宁再是不想,可此刻重拳之下也由不得她,生死攸关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惊骇之下,勉强侧身闪避,拳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几缕发丝被劲风切断。 她知道,傅景琛是动了真怒,再无转圜余地,她只能咬牙迎战,格挡,闪避,试图寻找反击的空隙,她的身手确实不俗,动作敏捷,招式也够狠辣,毕竟她曾经也是最出色的女特种兵。 但傅景琛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角度刁钻狠厉,招招直奔要害,完全是生死搏杀的架势,但到底是腿没恢复好,教训区区一个宋昭宁,竟耗费他比从前多几倍的时间。 一旁的陆文看得惊心动魄。 既担心好兄弟的腿伤加重,又怕好兄弟打不过宋昭宁,或是打伤宋昭宁。 随着一分一秒过去,宋昭宁终还是落了下风,她本就不是傅景琛的对手,即便傅景琛腿尚未恢复好,她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她身上接连中招,衣服上沾满尘土,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傅景琛,你非要为了那个顾念......”宋昭宁嘶声喊道,话中充满不甘与痛楚。 “住口!”见她还死不悔改,傅景琛眼中寒光爆射,一记迅猛无比的侧踢,狠狠踹在她的腰腹之间! “啊!” 宋昭宁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子的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和尊严,在这一刻被傅景琛彻底碾碎。 她败了,不仅比武输给了傅景琛,更是败给了顾念。 与顾念相比,她在傅景琛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个残酷的认知,比腹部的剧痛更尖锐,比撞墙的闷响更沉重,像一根冰冷的钢钉,随着她每一次艰难的呼吸,狠狠凿进她支离破碎的心底。 她终还是彻底失去傅景琛了。 傅景琛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这一脚,是替顾念还你的,宋昭宁,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战友,日后再敢算计顾念,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快速离去。 第202章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我和念念远一点?! 陆文张了张嘴,想喊住傅景琛,但看着一脸痛苦蜷缩在地上的宋昭宁,他又赶紧将宋昭宁送进了医院。 他生怕宋昭宁出个好歹。 去的路上,他一直试图劝解宋昭宁:“宋同志,你和景琛从前都是军人,今天你们二人可是君子之武,打过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可不兴报公安的,而且我也不会给你作证的,是你先挑衅景琛的,插足军婚可是犯法的。” 到了医院,医生看见宋昭宁伤得如此重,问她是怎么回事。 宋昭宁一言不发,只一脸绝望躺在病床上。 陆文这才放心,他出去买了一些水果,放在宋昭宁床头:“想开些,没有过不去的坎。” 说完,他就离去了,以防宋昭宁反悔,他得提前和傅景琛串一下口供。 顾念将党老太送回家,就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她想一个人静静。 最近接连的患得患失,让她心慌,让她不安。 她觉得她最近都不像自己了,她开始变得畏手畏脚甚至是窝囊,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明明是在救傅景琛才会逼他退伍,可为什么她反倒是生出了愧疚感? 是宋昭宁当着她的面勾引傅景琛,她为什么就不能如从前那般将人霸气赶走,反而还要与傅景琛闹别扭。 趁着家里没人,她闪身进了空间。 她起初坐在灵泉水池旁边,机械地掬起一捧捧清冽的泉水,擦洗着手臂。 水珠顺着皮肤滚落,却洗不去心头的迷茫。 她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怔怔望着水面倒影中那个眉头紧锁的自己,这不是她,那个飒爽果决的顾念去哪儿了? 为什么她会患得患失、优柔寡断?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褪去衣衫,将自己整个沉入灵泉池中。 灵泉水有自净能力,而且她平时喝的灵泉水都是从泉眼喷洒处接的,所以,她泡在里面,一点不违和。 她平时也是将水果都一股脑浸泡在池中的。 灵泉特有的安抚能量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终于让她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她渐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傅景琛回来见院门虚掩,顾念的自行车也停在院子里,却不见顾念的身影。 他以为顾念去接楚楚了,他转身朝陆文家走去。 到了陆文家,只见楚楚正和陆婷婷、陆翠翠玩得投入,而且孙杏花也说顾念没来。 傅景琛心下一颤,又赶紧回家去找顾念。 刚进院子,便见顾子君回来了,顾子君眉头微蹙,语带抱怨:“你们都去哪儿了?门锁着,我一直进不去。” 她倒是想直接住付瑾之那里,但她的行李都在顾念这边。 也不知道宋昭宁会想出什么办法让傅景琛归队。 她等着就好,反正宋昭宁一定有办法的。 傅景琛懒得搭理她,刚想进屋,脚步却骤然一顿:“顾子君,你去市区了,见到宋昭宁了?” “我是去市区了,但我没见宋昭宁。” 顾子君眼神一闪,傅景琛便知她说谎了:“你应该说宋昭宁是谁?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煽风点火的本事!” 宋昭宁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从大队听来的,大队的人又哪里会在乎夫妻之间扯不扯结婚证? 果然是顾子君别有用心告诉宋昭宁的。 顾子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应该不认识宋昭宁的。 她刚想辩解,脖子就传来一股窒息般的剧痛。 傅景琛掐着顾子君的脖子,声音冷冽如冰:“顾子君,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我和念念远一点?!” 顾子君双脚几乎离地,脸因缺氧迅速涨红,她双手本能地去掰掐她的手,却纹丝不动。 恐惧如冰水浇透全身,她毫不怀疑,此刻的傅景琛真的会杀了她。 “我没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子君艰难地从齿缝挤出声音,眼泪汹涌而出,即便觉醒的剧情,她已经死过一次,但这种真实濒临死亡的冰冷与绝望,却让她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怖。 傅景琛就是个疯子! 她感觉自己自己肺里的空气正被一点点榨干,眼前阵阵发黑,连求饶的话都再也说不出。 傅景琛在人将死的时候,手一甩,直接将顾子君甩到了地上。 “君君......” 伴随着一股剧痛,顾子君好像听到了妈妈,还有爸爸、二哥的呼唤。 她勉强睁开眼睛,朝声源望去,果然是顾云驰、何杏枝和顾子灏来了...... 第203章 傅景琛被武装部带走 顾云驰等人是坐武装部吉普车来的,他也是下火车后偶遇曾经的战友陈凡,才知陈凡转业后竟一步步做到了滨州武装部的部长。 这会儿正是下工的点,与吉普车一起来的还有围观的百姓。 大家都震惊看着一身戾气的傅景琛和被甩飞了的顾子君。 望见久别重逢的父母,顾子君一下子哭出声音来,既是因为疼痛,又是因为委屈。 “爸爸、妈妈、二哥,君君好痛,君君感觉骨头都断了!” 何杏枝心一下子碎了,连忙跑过去抱住顾子君。 “君君,我的宝贝女儿,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脸?” 顾子君前几日被傅母挠花的脸还结着暗红的血痂,此刻又因在地上摩擦,渗出新的血丝,混着眼泪和尘土,狼狈不堪。 何杏枝一脸心痛地将顾子君抱在怀里:“天啊,我的乖女儿,你这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顾子君有了靠山,依偎在母亲怀里,声音凄楚:“是他......傅景琛他要杀了我!妈妈,我好怕......” 她这话一落,顾子灏就将手中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攥拳冲了过去:“操!敢打我妹妹,看老子不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傅景琛一脚踹过去,顾子灏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人就瞬间飞出去十来米。 看着再次犯浑的傅景琛,顾子君吓得尖叫一声,她惊恐地看着傅景琛,吓得浑身发抖。 何杏枝也尖叫一声:“灏灏......” 顾云驰刚要发作,下一刻又瞳孔皱缩,他目光死死锁在傅景琛那条刚刚收势、稳立如松的右腿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傅景琛,你……站起来了?腿好了?!” 不是被军区医院下了判决,此生再无站起来的可能了吗?! 傅景琛敛容收色,到底唤了一声:“爸。” 这一声称呼,让顾云驰胸膛的怒火稍稍平息一些,他还认这门亲,还知道喊人。 但看着地上哀嚎的女儿和儿子,顾云驰脸色再度沉下,语气严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傅景琛冷冷道:“顾子君煽风点火,唆使宋昭宁陷害我媳妇顾念,害顾念受伤,身为顾念的丈夫,我自然要为我的妻子,讨回公道。”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炬,反问道:“爸,你的养女,处心积虑陷害你的亲生女儿,你又当如何?” 顾云驰瞬间沉脸,这不是顾子君第一次陷害顾念了! 顾子君生怕顾云驰动摇,赶紧哭着喊道:“爸爸,我没有,傅景琛根本就没有证据,他全是臆想,我好疼......” 连宋昭宁都没见到她的样子,傅景琛就算能猜出是她又如何? 他不是很嚣张,想要掐死她吗? 看他这次又能如何脱身? 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打成重伤,看不够他喝一闷壶的! 顾子灏也捂着胸口,挣扎着嘶喊:“爸!我......胸口好疼......我肋骨好像折了......报公安!让他吃枪子!” 幸亏君君没嫁给这样的暴力男。 看着顾子灏呼吸短促,该是肋骨真折了,顾云驰大喊一声:“送医院!” 随后,他望向陈凡,陈凡立刻让人上前控制住傅景琛,傅景琛并未再动手,只冷笑一声。 “如果有人陷害你们的媳妇,害你们媳妇受伤并被关看守所,身为丈夫的你们,难道也要无动于衷?” 他这话瞬间引起群怒。 “操!谁敢欺负我媳妇,老子拿刀剁了那狗杂碎!” “对!连自己的媳妇都保护不了,还是个男人吗?景琛做的没错!” 大队长和副队长闻讯赶来,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连忙上前劝解。 “大家都稍安勿躁,景琛从不主动动手打人,今天是被逼急了,才会迫不得已出手的,你们都是一家人,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关起来门来好好解决,行不行?” 陆文和陆武二人也赶来,持棍子挡着不让走。 “休想带走我们村子的人。” 南书鸣鼻青脸肿的赶来:“今天这事我也是当事人,我可以作证傅营长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 陈凡有些为难地看向顾云驰。 顾云驰想着算了,让傅景琛和顾念给他们个说法。 但这时,傅母和傅景恒围了上来。 傅母挑事道:“怎么?军人打人就不用负责任了?他傅景琛今天敢当众把人踢飞,明天就敢杀人!他媳妇金贵,别人的肋骨就不是骨头了?必须严惩! 大家都看到了吧?傅景琛本性到底有多么凶残了吧?我们从前每次的矛盾都是他和顾念挑起的,也就你们眼睛被糊了屎,识人不清,每次都处罚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别意深深望向了大队长和副队长。 大队长和副队长双双皱眉:“田小草,今天是什么场合,由得着你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赶紧滚回家!” 傅母可算逮着机会了,她继续咄咄逼人道:“傅景琛今天众目睽睽之下踹折两个人的肋骨,必须严惩!” 说完这句话,她又小声对傅景琛道:“三儿,只要你将钱退还给娘,并且休了顾念,咱们还如从前那样,娘今天就是拼了命也绝不让人带你走!” 没有了傅景琛每个月的津贴,他们日子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傅母现在就想赶走顾念,恢复从前的日子,她保证一定会待傅景琛好一些。 既然傅景琛那军官父母没认出她来,说明他们没有怀疑当年的事,那傅景琛就注定是她的儿子。 傅景琛却连眼神都没赏给她一个,就冷声拒绝了她:“白日做梦!” 傅母瞪眼:“你就倔吧,老娘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就高喊道:“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了,红旗大队的军人打人了,打折人肋骨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武装部的领导,你们要是敢包庇他,我就去你们武装部告状!” 陈凡就算真有心网开一面,此刻也是不能了。 不管因何原因,傅景琛光天化日之下打伤人是真。 傅景琛是营长,自是轮不到他处置,他会派人将傅景琛送回他所在的部队,由傅景琛的部队判决他。 傅景琛知道回部队会被关禁闭。 那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他不怕被关禁闭,但他还没找到他的念念。 他小声对陈凡道:“陈部长,我跟你走,但请先让我找到我媳妇......” 这时,顾念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傅景琛,他们要带你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第204章 吵架 得陈凡同意,傅景琛来到东屋与顾念告别。 看她还没包扎的胳膊,傅景琛皱眉:“怎么不包扎,感染怎么办?” 他去西屋诊所拿伤药,顾念拉住他:“我抹药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刚才在空间沉沉睡过去了,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她才醒过来,她赶紧穿上衣服就出来了。 傅景琛坚持拿来伤药,一边给顾念涂抹,一边将事情经过讲给她听。 怕顾念担心,他又自我调侃道:“念念,你不用担心,武装部无权处置我的,他们会将我送回部队,部队是最护犊子的地方,顶多是关我禁闭,禁闭于我而言是家常便饭,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正好将退伍一事一块办了。” 顾念在听到他说“武装部会送他回部队”这句话时,脑袋“轰”一声就炸开了。 所以,无论她怎么阻挡、怎么逼迫,都改变不了傅景琛回部队的轨迹? 说是关禁闭,但回去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就真的不是她所能干预的了。 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再次焦躁起来。 “傅景琛,顾子君也配你亲自动手?你何必为了她自毁前程?” 焦急之下说的话难免口是心非。 “你是个军人,保家卫国的军人,你在动手之前,想过后果吗?你以为这样我就感激你了?我只会觉得你莽撞、冲动、不负责任!” 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轨迹,傅景琛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回部队? 所以,她无论做什么,都阻挡不了傅景琛回部队的剧情。 那夜顾子君的话再次在顾念脑袋里回荡起来。 “傅景琛他只是个配角,配角怎么可以抢主角的位置和荣光,配角怎么能赢过主角?所以要拨乱反正,傅景琛眼下风光又如何,他注定要为瑾之让路!开路!” “他会死无全尸!” “你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对顾子君动手?我哪个就需要你为我出头了?你在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傅景琛手下动作猛地顿住,他抬眼,眸色深沉地看向顾念:“念念,我为你出头,在你眼里,就是如此一文不值?” “对,不值,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用不着你逞英雄!我早就想好如何对付顾子君了!” 傅景琛也生气了,脸色阴沉,声音锐利:“我逞英雄?顾念,我做不到像你这般冷静,我是你男人,看着自己媳妇被人害成这样,要是还能冷静算计、步步为营,那我他妈就是个孬种!这兵我也不用当了!” “所以你就不管不顾,把自己也搭进去?!”顾念眼眶蓄满泪水,那并非委屈,而是被“死无全尸”四个字反复凌迟的恐惧,“傅景琛,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甘心脱下这身军装?” “我先前说退伍是真心的。”傅景琛突然逼近一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但我现在确实不想退伍了,只有握紧枪杆子,一步步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手里握着足够重的权柄,我才能真正护住你!” “护我?”顾念幽幽笑道,“若还没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你就......出事了呢?” 傅景琛呆滞片刻,随即,将手中的药往桌子上一扔,双手握住顾念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各行各业都有可能会出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看傅景琛眼里的坚定,顾念突然生出一个宿命的无力感,她艰难扯了扯嘴角。 “所以,咱们的矛盾又回到了初始,对不对?” 她一脸疲惫,她抬手重重拂去了傅景琛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傅景琛,咱们在一起的初衷本就是一场各自的算计,咱们之间经不起一点挫折,一旦遇事,咱们之间的感情便会变得不堪一击,傅景琛,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将傅景琛的两个存折还给了他。 顾念不确定她现在对傅景琛是一种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从前对他的包容都是基源于误以为他是男主,抛却了这一最根本的原因,她不知道她对他的容忍会有多高? 就像现在,他们好像每天都在吵架,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错了。 她要好好想想的。 正好傅景琛要去部队关禁闭,他们二人就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 她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无休止的争吵。 傅景琛脸上的怒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化不开的受伤和失望。 “顾念,我不知道你起初在算计什么,但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若说算计,我起初确实自私得不想你离去,但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坚持不走的! 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想我退伍,我就一定会退伍,等关完禁闭,我就会办这事。 我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办,但你呢?顾念,你起初对我的算计又是什么?为什么开始能对我那样好?现在又能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来?” 傅景琛眼里是顾念从未见过的黯淡。 “顾念,你没良心,是你先闯进我生命里来的,是你先说喜欢我的,更是你让我有了心动的感觉,让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但你现在居然说咱们之间的感情不堪一击!” 傅景琛突然抬起了顾念的胳膊,望着上面早已愈合的伤疤,他声音平静得吓人。 “顾念,你的秘密是什么?你的胳膊为什么能好得这样快?家里的水为什么喝了,身上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苹果为什么一直都吃不完?为什么在你见到付瑾之和顾子君后就一定要我退伍?” 他看顾念紧抿着嘴唇,便知顾念不会将这一切告诉他。 他突然笑了,轻轻放下顾念的胳膊,后退一步。 “顾念,若真的是你起初认错了人,现在后悔了,你大可以告诉我,我傅景琛没这么低三下四,我放你走!” 傅景琛、付瑾之,一样的营长,一样的瘸子。 又是在见了付瑾之后才突发的这一切。 这是傅景琛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了。 看着顾念眼里的惊诧和恐慌,他便知他猜对了,原来竟是如此。 原来他傅景琛竟是别人的替身?! 他竟可笑地成了别人的影子,还为此沾沾自喜、掏心掏肺。 一种彻骨的、缓慢蔓延的寒意,从心脏开始,冻僵四肢百骸,比上次的瘫痪受伤更精准,更致命。 怪不得不领证!不洞房! 傅景琛幽幽一笑,他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点了头,他不再看顾念,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停留。 “傅景琛!”顾念下意识喊出口,声音带了哭腔。 但傅景琛脚步未停,甚至是加快了步伐,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拉开车门,上了武装部的吉普车。 “开车。”他对着驾驶座,冷冷吐出两个字。 引擎发动,车轮卷起尘土。 顾念追到门口,只看到吉普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她也幽幽笑了。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第205章 一来就亲手将我丈夫送进了武装部 看顾念出来,顾云驰锁眉道:“念念,那傅景琛怎么能这样?!” 顾念回神,冷冰冰反问一句:“他怎么样,你不知道吗?当初不是你让我嫁给他的?” 顾云驰一噎:“念念,你就是这样跟自己父亲说话的?我们远道而来,你连人都不会叫了?!” 原本顾念是不吝啬叫一声无感情“爸妈”称呼的,但她这会心里堵得慌,她没好气道:“我是该叫你一声‘爸’,谢谢你们一来,就亲手将我丈夫送进了武装部!” 顾云驰又是一噎:“他要是没动手打人,武装部能带走他?看傅景琛都将君君和你二哥打成什么样子了?” “这不是还没死吗?”顾念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顾子君和顾子灏,只觉傅景琛打轻了,随后,她又将目光望向顾云驰,“你的君君要是不陷害我,顾子灏不先对傅景琛动手,傅景琛能宁愿违反部队纪律也要打人?” 顾云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发现顾念一身戾气,与从前那个温顺寡言的女儿简直判若两人。 见何杏枝看见顾念红了眼睛,顾子君赶紧道:“姐姐,我根本没有陷害你,我连认识那宋......什么都不认识,傅景琛全是......”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冷声打断:“坏人没一个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你先是陷害我偷盗,后又偷偷模仿我笔记写下什么‘断绝信’,找人贩子拐跑我,这些爸和大哥都心知肚明的,你又哪个承认了!” “我没有偷盗,分明是你!” “哦!”顾念突然笑了,“那就是你承认‘断绝信’是你模仿我笔迹写的喽,还有人贩子也是你找的喽!” 顾子君眼神闪烁了一下,才梗着脖子辩解道:“你少血口喷人,我没有。”随后,她又如以往那般轻扯何杏枝的胳膊,楚楚可怜道,“妈妈,我真的没有,您了解君君的,君君从小就胆子最小的,傅景琛摔的我后背好疼啊。” 看顾子君一脸痛苦的样子,何杏枝瞬间心疼坏了,她一面安抚顾子君,一面对顾念道:“念念,那都是没证据的事,不会是君君干的,念念,你过得好吗?妈妈想你了......” 看何杏枝说红就红了的眼眶,顾念只觉可笑又讽刺。 可能是有一点点想她,但心偏到太平洋真是够够的。 她懒得理会拎不清的何杏枝,转而面向围观的众人,沉声道:“让大家看笑话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这才收回一个个吃瓜的长颈鹿脖子。 果然只要盯紧顾念家,就有吃不完的瓜。 瞅着顾念和她父母好像有猫腻呢。 大队长朝顾云驰点了点头,才一脸担心问道顾念:“顾大夫,景琛他不会有事吧?” 陆文和陆武也赶紧围上前,小声道:“弟妹(嫂子),咱是不是得找人弄景琛(琛哥)出来?” 顾念刚想说不用了,傅母尖锐的嗓音就传来。 “小白眼狼当然有事了,身为军人本该是人民的公仆,却站在人民的对面,对人民耍横,公安肯定会重重惩罚他的,没准得过个三年五载才能回来,顾念,你就是个扫......” 然话还没说完,一扫帚就朝她呼来,傅母一时不防,脸就被扫帚上尖锐的枝杈刮破,留下一道血痕。 傅母惊叫一声,刚想发作,就见顾念抡着扫帚继续朝她呼来。 “田小草,我许久不收拾你,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敢来看我的笑话,看我今天不呼你个满脸精花!” 顾念不知道傅母方才煽风点火一事,否则以她的脾性就不止呼花脸这么简单了。 傅母一边跑,一边大喊:“大队长、副队长,救命啊,你们都看见了,顾念这个小贱人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了,这次可是她先动的手,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与纵容。 傅母刚将傅景琛送进去,顾念心里有气,得让她把这口气出了才行,要不哪天将气撒病人身上可咋办? “田小草,你咎由自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母:“!!!你们偏心,我要报公社!报公安!!!” 顾念脑袋一歪,大喊一声:“啊!我又被田小草逼疯了,你这个老虔婆敢咒我丈夫,敢骂我扫把星,我和你没完!” 说完,她手里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精准地朝着田小草的腿弯扫去。 傅景恒见自己娘吃亏,想着傅景琛被抓走了,刚抡起拳头想上前修理顾念,反被一人握住手腕。 竟是南书鸣?! 看着为顾念出头的南书鸣,顾子君眸中迸发出一抹幽光。 南书鸣这个怂蛋再次当起了顾念的舔狗! 觉醒的剧情中,他就为了找顾念蹉跎了大半辈子。 他一向与人温和,却唯独在这件事上犯起了浑,以至于他们二人最终离了婚。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南书鸣碌碌无为了一辈子。 回城后他继承了他爸在机械厂的工作,终其一生都只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车间工人。 再加上她亲生父母的纠缠,所有事情碰到一起,她就离婚回了沪市靠哥哥的救济过日子。 想到上辈子悲苦的生活,顾子君暗暗攥了攥拳,她这辈子一定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她一定不要再和这个窝囊废有一点关系,一定不能去津市见着她那吸血鬼亲生父母。 想到那对不要脸的老东西,她又突然眼睛一亮。 傅景琛会被武装部送回部队,名为处置,实则变相保护。 真是便宜那混不吝了。 但不管怎么说,傅景琛总算是回部队了,这也算是达到了她最初的目的。 傅景琛回到部队会风光两年,他的光芒甚至一度碾压付瑾之,但老天爷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他最终会死无全尸。 傅景琛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被授予特等功,还有一大笔抚恤金。 这些在他死后可就都是顾念的了。 怎么能白白便宜顾念呢? 既然南书鸣稀罕顾念的紧,不如让顾念走她从前的轨迹。 让顾念被她亲生父母纠缠,看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磋磨中,南书鸣对她的稀罕又能维持多久。 哼!男人自诩的深情不过是得不到的骚动罢了。 第206章 他也是要面子的 就在傅景恒大力扬开南书鸣的手,手腕再次被束缚住。 这次不再是一只,而是两只。 陆文和陆武二人一左一右架起他:“傅老二,你一个大男人对女人出手也太掉价了吧!走你!” 二人合力将傅景恒甩出,甩的傅景恒七荤八素,傅景恒一身怒气却也没敢再犯浑。 在农村,兄弟多又团结就没人敢惹。 陆文和陆武虽然只是两人,但他们堂兄弟多,陆江和陆明已经挽袖子上前了。 傅景恒虽然也有大哥,也有不少堂兄弟,但他们不团结,没一个帮忙的不说,傅景丰还上前拉他走。 傅母这边被顾念抽得上蹿下跳,她眼珠子一转,又故技重来,眼皮子一翻,就径直躺在地上。 “啊!我被顾念打到脑袋了,脑溢血犯了!” 见此,顾子君心里乐开花,看这次顾念又如何脱身,但只见顾念将手中扫帚一扔,手里就多了一根粗大的银针。 “脑溢血?我最会治脑溢血了,一针下去绝对不留一点后遗症,大家都看清楚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夫,我这是在做善事,无偿替田小草治疗脑溢血!” 说完,就将手中钢针,哦,不,银针,狠狠插进了傅母的涌泉穴。 涌泉穴何等敏感。 傅母瞬间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啊!草你妈!顾念,你这个小贱人杀人啊!” 顾念却扬针对围观的众人道:“大家都瞧见了,我把脑溢血的病人扎好了,这么快就又活蹦乱跳了。”她顿了顿,忽而一笑,“但为了没有后遗症,她还得再扎几针巩固一二!” 说着,她手持钢针,又朝傅母刺去。 看那寒光闪闪的针尖逼近,傅母本能身子一颤,往日记忆瞬间席卷而来,吓得脸色都变了。 “啊!我好了!我不用扎了!全好了!”她一边尖声喊着,一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土,抱着头就踉踉跄跄往人群外挤,那仓皇逃窜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躺地装病的虚弱。 人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响亮的议论声。 “嘿,大家瞧见没?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谁说不是呢,田小草这个泼妇自打遇见顾大夫就没有赢过一次,还真是泼妇对泼妇,看谁更泼。” 看顾念如此轻松就赶跑傅母,顾子君如吞了屎一般难受。 凭什么她被傅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顾念就能反过来吊打傅母。 她抓着何杏枝的胳膊,小声道:“妈妈,姐姐这样做也不怕真被那田小草讹诈上。” 何杏枝微微皱眉道:“念念,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顾云驰也觉得不认识顾念:“念念,你怎么变得如此泼妇?” 她身上流的可是他顾云驰的血啊。 顾念没追傅母,收回银针,拍手道:“我泼妇?难道不是你们亲手将我逼成泼妇的吗?我若不反抗,还不定被那老虔婆欺负成什么样子!你们当了几天高官,也不要太脱离人民群众,这里是农村,不是你们坐办公室讲体面的地方!” 顾云驰脸色又沉了沉,顾念身上的戾气真是太重了。 何杏枝想的则是,穷山出刁民,她的灏灏在这里做知青,日子可咋过? 顾子灏:“!!!爸、妈,我胸口疼......” 二人这才猛地低头望向地上躺着的儿子。 顾云驰:“赶紧送医院!” 人群中,有人脱口而出:“送什么医院,你们女儿顾念就是大夫,医术高超的嘞。” 今天这瓜好大啊。 老子竟不知道自己女儿是大夫?! 顾念呵呵:我谢谢你! “肋骨断了需要拍片,我治不了,而且你们将我丈夫送进武装部,会治也不给你们治!” 说完,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随陆文和陆武去了他们家。 看顾云驰一脸沉色,大队长赶紧找补道:“首长,您不要介意,顾大夫确实治不了肋骨,当初景琛肋骨折了,也是顾大夫给送进医院治好的,咱们大队有牛车,你们赶紧坐牛车去医院给孩子医治吧。” 看着躺地上哀嚎的儿子,顾云驰也无可奈何,只能坐着颠簸的牛车送儿子去医院。 牛车不但颠簸,还有一股淡淡的牛粪味,顾云驰看着因疼痛而蜷缩的儿子,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等他走了,顾子灏一个人又该如何在这穷山僻壤生活?! 到达陆文家时,楚楚正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吃饭,看见顾念来接她,她赶紧爬下凳子跑了过去,小脸有些委屈。 “姑姑......” 楚楚抱住顾念的腿不撒手。 看见奶团子如此依赖她,顾念心里的戾气散了一些,她弯腰抱起楚楚,问:“想没想姑姑?” 楚楚点头如捣蒜:“想、想姑姑。” “有多想?” 楚楚张开手臂,呼呼道:“有这么想......”随后觉得不够,又抱住顾念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特想~” 空缺的心,被奶团子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近稍稍填补,顾念在她脸蛋上“啵”地亲了一口:“楚楚乖,姑姑没白疼你。” 陆家人围坐在桌边,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心想顾念真是人美心善。 萍水相逢,她是真对楚楚好,她的“泼妇”都是被老傅家那些人逼出来的。 试问,女人谁不想美美地生活呢? 顾念谢过陆家帮忙照看楚楚,刚想离去,孙杏花盛来一碗饭递给她:“念念,来了就坐下一起吃吧,省得你一个人还得生火......” 说到这里,她又赶紧停了下来,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景琛的事怎么办?有跑腿的活你就尽管使唤狗蛋和狗剩二人。” 顾念摇头:“他没事的,会被武装部送回部队......” 部队上的事非他们老百姓能干预的了。 不管她如何干预,傅景琛都会按照书中剧情重回部队。 回就回了吧。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到非谁谁不可的地步,分开一段时间就能忘了。 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已...... 人这一辈子谁还不谈几次恋爱啊...... 离了这个,下个会更好...... 顾念安慰好自己,便低头吃起饭来...... 傅景琛这边回到武装部,对陈凡道:“陈部长,这次事发突然,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好,你放心,我以军人的名声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跑。” 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就坐上独立团营长的傅景琛,陈凡沉默一刻,才点头道:“我相信傅营长的人品,但也请傅营长理解我的难处,后天一早的火车票。” 够了。 傅景琛谢过陈凡,便直接找到楚肖然:“肖然,给我找两个可靠的人。” 他担心顾念在看守所遭罪,用的手段强势了一些,为免王家在他离开后报复顾念,他必须在走之前将他们连根拔起。 楚肖然听说了后,二话没说就甩给傅景琛一千块钱:“我让雷子跟你办,钱不够就再吱声!” 傅景琛没拒绝他的好意,接过他手中的钱:“这件事当我傅景琛欠你的了。” 傅景琛的折子在顾念那里,他才知道替身一事,不想再厚着脸皮找她。 他也是要面子的。 第207章 成全她?想屁吃! 有了人和钱,再加上傅景琛身为特种兵的本事,仅一天一夜,傅景琛就将王家调查个底朝天。 王明阳父亲王德发是纺织厂后勤副厂长,以他的为人,又身处这个职位,怎么会不贪? 傅景琛并没有亲自露面,他借力打力,让华子将资料交给纺织厂生产副厂长张化成。 年底,纺织厂三年一次的领导班子选举就要举行了,张华成是王德发唯一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 傅景琛相信,不用他多说什么,张化成自然懂。 张化成捏着那厚厚的文件袋,心里暗喜,神色却平静无波,他没有问谁让送的,也没问缘由,只沉吟片刻,便对华子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告诉你背后的人,这份情,我张化成记下了,时机合适的时候,东西会派上用场。” 办完这事,傅景琛看了时间,又拎上一兜苹果去了党老太家。 党老太显然刚起床,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梳:“景琛?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傅景琛将手中苹果递给党老太,一脸难为情:“二姨姥,实在抱歉,本不想这么早来叨扰您的,但我今天早上八点的火车,我要回部队了,临走前来看看您,也拜见一下党叔叔。” 因着顾念和田萍萍的结拜,他一下子就和峥峥同辈了。 党老太赶紧招呼他进屋,她脸上并没有吃惊的表情。 她老伴和小儿子都是在部队当兵的,军令如山,有的探亲回家,前脚刚迈进家门口,后脚就被紧急召回部队也是有的事。 她先是敲了敲儿子房间的房门,在门外小声道:“长勋,景琛找你有事。” 得到儿子回应,她才又问道傅景琛:“景琛,你和念念把事情说清楚了吧?你们小两口没事了吧?” 傅景琛心里苦涩,面上却丝毫不显:“姥儿,您别担心,我们早就把话说清楚了,没事了。” 党老太这才长吁一口气:“没事就好,两口子拌嘴是常有的事,说开了就过去了,念念那孩子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也多担待些。” 她站在顾念娘家人的立场上劝说着。 傅景琛笑着回道:“我知道,那天也是我没注意好分寸,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儿子出来,党老太就起了身,语气自然道:“我去做早饭了,你们聊。” 傅景琛起身与党长勋握手,客套一番,才语气诚恳道:“党叔,我一会儿就要坐火车回部队,归期不定,我昨晚辗转一晚,纠结再三,还是想着将这件事告诉您,我生怕王明阳再骚扰念念,王处长再将念念关进看守所,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才厚着脸皮想请您,看您能不能寻个机会帮着说和两句,别再让矛盾激化。” 虽然他已将材料交给张化成,但张化成出手的时机还不到,所以他才会特意来请党长勋帮忙。 顾念虽然有点身手,但毕竟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而且还有轩轩和楚楚。 经不起一点意外。 他实在是不放心。 党长勋已经从母亲口中知道这件事,身为大领导,他对寻常的摩擦并未过分在意,如今见傅景琛再次郑重其事提起,他这才仔细斟酌。 傅景琛身姿挺拔,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担忧,那是真真切切对妻子的牵挂,就像他爸和弟在临行前将家人安置妥当那般,党长勋心中触动。 党长勋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景琛,念念有你这个丈夫,是她的福气。” 傅景琛心头猛地一刺,福气吗?顾念都不要他了! 但他面上没显,只神情专注,听着党长勋接下来的话。 “你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肩上担子重,让你们安心服役,是我们地方上应该做的。”党长勋稍作停顿,似在斟酌用词,“这样吧,我下周正好有个工作安排,要去纺织厂调研参观,到时候,我会在王副厂长面前特意提一下念念,有组织上的关注,个别人想必也会有所顾忌,不会太过分。” 傅景琛立刻起身,身体站得笔直,向党长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满是郑重与感激:“党叔,太感谢您了!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党长勋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这么客气,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你放心回部队,好好工作,家里这边,有我们呢。” 又聊了会,傅景琛看了看时间,起身告别。 党长勋留他一起吃早饭,傅景琛婉拒,他还要去看个朋友。 知道他是真有事,党长勋就没再留他,将他送出了家门口。 傅景琛又去机械厂找了陆文。 陆文看见他来,一脸激动:“景琛,你没事了?” 傅景琛摇头:“八点的火车,一会就得走,我有封信想请你转交给念念。” 他说着递给陆文一信封,陆文赶紧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兜里:“你放心吧,下班我就立刻交给弟妹。” 傅景琛看他穿着机械厂的工作服,有模有样的,笑着问:“工作还习惯吧?” 陆文回:“给钱又不累,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多亏了你和弟妹,我才能有个这么好的工作。” 工作,家里两不耽误,他真的是太满足了。 若是能有个自行车,不用天天跑着来,他就更满足了。 傅景琛叮嘱:“每天也不要埋头只知道干活,盯着厂子职位的空缺,若有合适的岗位,就将陆武或嫂子也弄进来。” 陆文诧异地睁大眼睛:“我进来都难以想象了,再将狗剩和我媳妇弄进来?你不知道我们厂子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我都还没转正。” 他倒是想把陆武和他媳妇弄进来,但能力不够。 这个年代能在城里有一份工作,而且还是他们农村人,要不是傅景琛和顾念的帮忙,他们做梦都不敢这样做的。 傅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事在人为,你先安心干着,把眼下的工作做好,和车间师傅、厨房都处好关系,留心着点,寻着合适岗位就让念念找田大哥,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陆文懂了,要先做梦才能实现。 怪不得傅景琛年纪轻轻就能升成营长呢。 傅景琛又道:“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念念和孩子们就麻烦你们关照了,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若不在,就告诉上面这个人。” 他将另一张纸上提前写好的电话和薛绍光的名字,一并交给了陆文。 一想到顾念一开始将他错认成了付瑾之,傅景琛胸口就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难受。 不能光他自己难受,顾念也得跟着难受。 他不信这么长时间,顾念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成全她?想屁吃! 第208章 嘴替陆文 陆文给顾念送信的时候,顾念正要给付瑾之针灸。 看到信,她愣了一下,才道:“他还没走?” 时间充裕也没来整理他的东西,看来是真不想见到她了。 顾念心里蔓延起一股钝痛。 呵,傅景琛还真是好得很。 陆文摇头:“景琛是上午八点的火车,他昨天没有回来吗?” 顾念呵呵一笑:“他巴不得能早点归队,哪里会回来?” 顾子灏骨折,顾子君后背软组织挫伤,双双住进医院,顾云驰和何杏枝因为照顾他们,也没有回来。 她前晚头次没有和傅景琛睡在一起,竟没出息地失眠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可怜楚楚刚睁眼又被她哄睡了,二人直接睡到了中午,连轩轩都忘了接。 付瑾之昨天吃了闭门羹,今天是直接吃完午饭才来的。 在尹峰的搀扶下,付瑾之趴在床上,难得主动开口说话:“顾大夫不用担心,傅营长这种情况,部队一般会关十五天的禁闭。” 顾念撇嘴:“你从哪里看到我担心了,他如此莽撞,最好再打他五十军棍!对了,你们部队会打犯错的军人军棍吗?” 她从电视看古代的军营里动不动就几十几十的杀威棒,也不知道沿用下来没有。 付瑾之嘴角抽动:“早不兴这些了。”随后,他又一脸认真给顾念科普道,“傅营长禁闭只是第一步,应该还会有处分,后续的通报、检讨、职务调整,恐怕都免不了。” “剩下的事就和我没关系了。”傅景琛毫不留情转身就走了,顾念不愿再想他,“本身就姓傅,傅营长、副营长谁又听得出来?” 陆文挠了挠头,一脸疑问:“弟妹,你和景琛闹矛盾了?他毕竟是为你才打的人......” 虽然傅景琛打的是顾念的家人,但瞅着顾念好像和她家人关系并不咋滴。 “我不是和他闹矛盾,是分手!” 既然傅景琛连这个家都不愿再回了,顾念自是不会藏着掖着,这件事早晚都得知道。 “分手?” “分手?” “分手?” “分手?” 屋内同时响起四道声音,就连老老实实在一旁等候的尹峰和尹禾都没忍住惊诧出口。 尤其陆文惊讶地嘴巴都张成了鸡蛋:“夫妻之间拌个嘴就分手了?呸,不对,夫妻之间哪能如此轻轻松松就说出这两个字来? 弟妹,你和景琛的误会是不是还没解开?那天真的是你误会了景琛,那天是宋同志前来找的景琛,景琛一听说你出事,就立刻将楚楚塞给我,骑上自行车就走了,是我误会那宋同志也是前来报信的了。 还有,那天景琛为了捞你,一定费了很多心血,跑了很多腿,他都没有找党阿姨和田大哥,我和党阿姨骑车去看守所找你了解情况时,你和书鸣就已经被放了出来......” 顾念微微拧眉:“不是党姥捞我出来的?” 陆文摇头:“不是,我和党阿姨刚到看守所,就见你和书鸣被放了出来,还有在你生气离开后,景琛质问了宋同志当时事情的经过,知晓是宋同志害的你,他以他们军人的方式解决的,直接将那宋同志打进了医院,我心里一直害怕那宋同志再给部队打电话,景琛会不会被数罪并罚?” 顾念眉头皱得更紧:“他将宋昭宁打进了医院?” 陆文猛点头,脸上还带着后怕:“可不是嘛,他俩身手都极好,打得很激烈,当时看得我真是心惊肉跳,生怕他们会失手打死对方。” 付瑾之趴在床上,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再次开了口:“他们是军人,心里有根,不会失手打死对方,更不会向部队告状。 军人用‘切磋’的方式解决问题,这在部队很常见,没有军人会因为这个而向组织告状,那是懦夫的行为。” 陆文这才放心下来:“多谢付营长科普。” 谢完付瑾之,他又继续对顾念道:“景琛早上和我告别时还一口一个‘念念’叫得亲切着呢,他拜托我一定要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好弟妹和楚楚,他眼里是浓浓的不舍和担心,弟妹,误会说开了,你就不要再生景琛的气了,关禁闭、受处分,他也不好受,但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被人欺负,我一个普通老百姓都受不了,别说景琛那么大一营长了,军人保家卫国是天职,但若连自己家都保不了,又何谈卫国?” 陆文苦口婆心劝着顾念,他觉得这里面也有他的责任。 他的嘴和狗剩的嘴,真是一样的不把门! 顾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并没有真的气傅景琛打了顾子君和顾子灏,她只是气他何至于为了那么两个人渣而毁了自己的前程,更气他因此而回了部队。 还气他......反正看见他对宋昭宁笑,她就来气,但听说他把宋昭宁打了,她又并没有开心......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前天那股子困顿再次向她席卷而来,她有些闷闷道:“他今天才走却一直都没来找我......” 陆文道:“景琛应该是有事要办,他不是给你留信了吗?” 顾念这才想起手中的信来,她赶紧打开,却见上面只写着短短一句话。 “我欠楚肖然一千块钱,给我还了!” 顾念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第209章 凭什么顾念说甩掉他就甩掉他? 顾念给付瑾之针灸完,叮嘱他两句,就锁好家门,驮着楚楚去了市里。 到的时候,楚肖然并不在家,只有轩轩和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男人在大眼瞪小眼。 男人正在仰天长叹:“想我一玉树临风、叱咤风云的奇男子居然沦落在此看一个奶娃子?天理何在啊!” 轩轩叹了一口气:“黑子叔叔,晚上我给你做饭好了,你不要再不高兴了。” 他一边安慰着黑子,一边心里止不住的忐忑。 该不会是顾念阿姨后悔不想收养他了吧? 傅叔叔前天晚上来找小姑父,连看他一眼都没看。 他没妹妹讨人喜欢,也没妹妹可爱......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哥哥、小姑父。” 是妹妹,他赶紧去开门,果然是妹妹来了,还有顾阿姨。 他满脸激动喊道:“顾阿姨、妹妹。” 顾念一边停自行车,一边问道:“轩轩,你小姑父在不在?” 见又是找小姑父的,轩轩有点失望,他诚实摇头道:“顾阿姨,小姑父还没有回来。” 顾念将楚楚从自行车上抱下来:“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轩轩再次诚实摇了头:“顾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 黑子见轩轩认识顾念,赶紧自告奋勇:“我知道,我给你们喊去。” 说完,就赶紧一溜烟跑了,生怕晚跑一步就有人喊他回去奶孩子似的。 楚楚过去牵轩轩的手,滋啦着小白牙道:“哥哥、去玩。” 轩轩拂去楚楚的手:“楚楚,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的,要先给顾阿姨倒水。” 看着如此乖巧的轩轩,可把顾念稀罕坏了,她笑眯眯道:“阿姨不是外人,阿姨可以自己倒水,对了,轩轩,你待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可以吗?” 轩轩闻此,小小的身子竟是狠狠一颤,他不确定道:“......今天就回去吗?” 顾念俯身摸了摸他的小脸,才笑着回道:“当然你要是有其它事,阿姨也可以改天再来接你。” “没有!”轩轩立刻摇头,“我没事,我待会就和顾阿姨、妹妹一起回去。” 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顾念还有什么不懂,她突然有些心酸道:“轩轩,你非常优秀,顾阿姨非常喜欢你,以后在顾阿姨面前不要这般小心翼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在......” 顾念突然一把将轩轩轻轻揽入怀中,小声道:“就像在爸爸妈妈面前一样,顾阿姨以后会护好你和妹妹的。” 轩轩愣住了。 顾念温暖的怀抱和他记忆里妈妈的怀抱一样,柔软,带着淡淡馨香,那个只有妈妈才能给他的温暖,在这一瞬间再次将他包裹。 他长久以来构筑的、名为“懂事”、“听话”和“照顾好妹妹”的堤坝,在这一瞬间,被这温柔的承诺冲刷出了细细的裂纹。 他抿紧了嘴唇,努力想把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咽回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发热。 顾念知道他小小的年纪承受了太多不该他承受的。 要他一下子放开心防并不现实,她装作若无其事拍了拍轩轩的后背,轻声道:“进屋和楚楚收拾你的衣服去吧。” 轩轩抽噎了一下,便用力点了头。 这时,楚肖然回来,看见轩轩微颤的肩膀,有些无奈又有些心酸对顾念道:“这孩子太懂事,太早熟了。” 顾念点头:“没事,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随后,她收回目光问楚肖然,“傅景琛从你这里拿走了一千块钱?” 楚肖然笑着回:“我主动拿给他的。” “那就是了。”顾念一边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千块钱递给他,一边淡淡问,“他拿钱做什么了?” 楚肖然便将傅景琛做的事讲给顾念听。 顾念愣了好久,才轻笑一声:“你以后不要再借给他钱,再借我可就不替他还了。” 楚肖然望着手里的信封,也跟着轻笑一声:“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顾念此时也说不清是分手还是吵架了? 该死的傅景琛,走了都不让她好过。 她哪个就需要他为她出头、为她善后了! 火车上的傅景琛无端打个喷嚏。 以顾念雷厉风行的性格,该是将钱还给楚肖然,并且知道他借钱是做了什么吧。 原本傅景琛不打算让顾念知道的。 可他心里堵得难受,闷得发慌,凭什么顾念说甩掉他就甩掉他? 既然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那就一错到底。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去他妈的,他放她走! 既然他已经享受到了她的美好,切切实实抓住了那束光,他就不可能再会放手! 真当他为了所谓的面子做不出低三下四的事来吗? 真当他在部队里是靠着那点身手才一步步当上营长的吗? 部队里关系户、能人异士比比皆是,怎么就轮到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村小伙子了。 靠的是他又争又抢! 凭什么到了他终身大事上,他就要主动退出! 顾念,他要定了! 所以他在出了党老太家,就又临时给顾念留了纸条。 他知道陆文会将那些话都告诉顾念。 他不相信顾念听到后会一点都不动容。 他不相信顾念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他又不能上赶着表现得太过显眼。 所以,他没有给顾念留下任何温情脉脉的话语。 那张纸条上,只有一行粗粝的、力透纸背的字: “我欠楚肖然一千块钱,给我还了!” 他用的是理所当然的语气,他在告诉顾念,他的家、他的存折、他的一切都在她那里,他们之间不是简简单单说分开就能分开的。 他在告诉顾念,他是无辜的、委屈的。 他要让顾念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起身去了列车抽烟区,顾念不是不喜欢烟味吗?他偏要抽,谁让她随意玩弄他的感情! 还不玩弄到底! 渣女! 第210章 红旗大队有拖拉机了 那股患得患失感再次袭来,顾念长吁一口气,才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南边?” 看她兴致不高,楚肖然没再追问她和傅景琛的事,他低声回:“下个月月底。” 通过那晚和顾子君的对话,顾念知道楚肖然明年会因投机倒把问题被抓进去,既然楚肖然下个月月底就走了,那看来是避开了。 因着她的到来,让楚肖然无后顾之忧,楚肖然才能避开。 既然楚肖然能避开,那傅景琛是不是也能避开。 顾念突然茅塞顿开了。 虽然不知道傅景琛到底是何时出的事?既然最大受益者是付瑾之,那看来一定是傅景琛在和付瑾之一起出任务时才出的事。 眼下,别说付瑾之的腿还没治好,而且他和傅景琛也不在一个军区。 想到这一点,顾念才没那么焦虑。 等付瑾之腿好后再说吧。 至于她和傅景琛的关系,就顺其自然吧。 顾念属于天生乐观派,想通后,她便不再纠结了:“嗯,你放心去吧,轩轩楚楚有我,那边我有时间就会去的。” 楚肖然感激点了头:“顾念,幸亏遇见了你。” 顾念笑着回:“也幸亏遇见了你。” 她未来的财神爷啊,但怕楚肖然误会,她又赶紧加了一句:“才能让我得遇昔日有缘长者的家人,对了,下个月临走前,咱们一块去看看霍师长他们。” 楚肖然笑着点头:“好。” 楚肖然要请顾念去国营饭店吃饭,被顾念婉拒了,她这两天昏昏欲睡,到现在都不知道顾云驰一家究竟来滨州是做什么的。 不过大概也猜到了一点,既然顾子灏也跟来了,那看来应该是下乡做知青了。 她驮着轩轩和楚楚二人回到了红旗大队。 此刻整个红旗大队空前的沸腾。 农场聚满了男女老少,就连大队一直装病不出工的刘老头和王老太都来了,大家都伸着脖子,议论声混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像开了锅的水。 “了不得!九成新的!大铁牛!” “听说是公社特别奖励给咱红旗大队的!” “以后耕田拉粮可省大力气了!” 顾念将自行车停在大队,一手抱着楚楚,一手牵着轩轩也围了上去。 场子中央,赫然停着一辆漆色鲜亮、轮胎高大的拖拉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大队长和副队长站在车头前,满脸红光,正跟公社马主任说着话,不少半大小子围着拖拉机转圈,想摸又不敢摸,眼里全是羡慕和好奇。 马主任一脸得意道:“老陆,拖拉机给你们红旗大队整来了,今年的粮食你们红旗大队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大队长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那不能够,到时候我们绝对第一个上交!”随后,他高喊一声,“红旗大队的父老乡亲们,有没有信心?” 大家都被眼前的拖拉机震撼,无一不热情高涨:“那必须有,领导到时候就请好吧。” 马主任没再扫兴,将技术指导人员介绍给大队长就笑呵呵离去了。 公社领导一走,气氛更热腾高涨了。 “大队长,让我来开拖拉机吧,我种地拉犁可是一把好手。” “拉犁和开拖拉机有一毛钱关系没有?我是咱红旗大队肌肉最发达的小伙,大队长选我。” 申金并这话一出,大家纷纷朝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你这身破鸡肉才真正和开拖拉机一毛钱关系没有,还有,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被顾大夫一根银针扎进屁股嚎得嗷嗷的。” 话音一落,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哄堂大笑。 申金并也不觉尴尬,继续向大队长推销着自己。 其他小伙也纷纷毛遂自荐。 毕竟男孩子就没有不爱车的,尤其这个年代连个二轮子都少见,更别提这种四轮子了。 不仅是发自内心喜爱更是一种极大的荣耀。 成了开拖拉机能手,这以后不得在红旗大队横着走。 大家都唾沫横飞,希望这此等天大的荣耀能落自己头上。 当所有年轻小伙自告奋勇时,一个人却背道而驰。 是南书鸣。 他看见了顾念,就走过去和她打招呼:“顾念,你也来了?” 顾念点头:“我来找大队长,但好像时机有些不对。”随后,她问南书鸣,“对了,你知道咱们红旗大队最近要来新知青吗?” 南书鸣还真知道,他有些不解看着顾念:“你不知道?你那沪市的亲二哥,顾子灏啊!” 说这话,他看轩轩踮起脚尖瞅拖拉机,干脆将他一把抱了起来,并且笑着问道:“小家伙,现在能瞧见了吗?” 被陌生男人抱起来,轩轩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顾念一眼,才小脸红红道:“谢谢叔叔,瞧见了。” 他觉得红旗大队的人都好好。 顾念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她说顾云驰一家子抽哪门子疯呢,原来是被政敌举报,送儿子来下乡了啊。 不得不说,顾云驰和何杏枝还真是心疼顾子君的很哪。 虽然顾子君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怕顾子君回到亲生父母那边吃苦受罪,顾云驰一家就直接收养了顾子君。 连姓氏都没改。 对于外界来说,顾子君就是顾云驰家的女儿。 所以,下乡的名头就落在了顾子灏和顾子君头上。 没想到顾云驰一家最终却选择了顾子灏。 不对,何杏枝能干得出来这种脑残事,顾云驰却不会。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哦,顾念想明白了。 顾云驰这是想通过顾子君攀付家高枝呢。 可惜,她已经预定了。 她要留顾子君陪着她。 至于付瑾之,顾子君哪里能配得上人家啊。 顾念从前认为傅景琛是书中男主,所以便理所当然认为宋昭宁就是书中原女主。 现在发现弄错了。 既然傅景琛不是书中男主,那宋昭宁自然也不是书中原女主,那么书中原女主是谁呢? 也就是付瑾之原来的白月光是谁呢? 那才该是付瑾之的官配啊。 至于顾子君?只配嫁个歪瓜裂枣。 就在这时,牛车哒哒的牛蹄声传来,是顾云驰一家子从医院回来,顾念眨了眨眼睛,便笑着迎了过去。 车上的顾子君在看到双双抱着孩子并行而来的南书鸣和顾念二人,心里不舒服的同时又暗自庆幸。 成全他们! 必须成全他们! 第211章 什么叫专门拆散? 顾念将顾云驰等人安排在西堂屋大通铺,假模假样道:“爸妈,你们难得来一次,可一定要多住一段时间。” 看着变得乖巧懂事的顾念,顾云驰这才心情稍稍好转:“我和你妈倒是想多住一段时间,但部队事务繁忙,我们也待不了几天,哎,我去找一下大队长。” 顾子灏现在折了肋骨,他去找大队长告个假。 顾念道:“大队长现在在农场忙着呢,等吃完饭我陪爸去吧。” “也行,对了,听说付营长也在这里,喊他过来一块聚聚吧。” 顾云驰这话一出,顾念便知他在想什么。 行,也正好让他认清现实。 付家的关系是这么好攀的吗? 顾子君是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并无大碍,听说顾云驰要请付瑾之来,她赶紧自告奋勇去了。 顾念给轩轩专门收拾出一个单门柜来:“轩轩,这扇柜子专门放你的衣服,你带着妹妹收拾衣服,好不好?” 轩轩赶紧像个小大人般点头:“谢谢顾阿姨。” 楚楚像个哈巴狗一样讨好顾念:“姑姑、好姑姑、楚楚要、楚楚也要。” 轩轩刚要制止妹妹,就被顾念抢了先:“行,也给楚楚整一个专门的柜子。” 作为一个现代人,家里柜子一定要多。 她当初特意打了许多柜子,以方便衣服分门别类。 她将紧挨着轩轩那扇柜门里面的衣服抱出来放到大衣柜里面:“行了,这下你们兄妹二人一人一个了,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吧。” 轩轩一脸受宠若惊,楚楚一脸欢天喜地。 “谢顾阿姨。” “谢姑姑。” 听着两个不同的称呼,顾念想了想,俯身对轩轩道:“轩轩,要不你也随楚楚喊我一声姑姑?” 本就是她平行世界的侄子和侄女,自是喊她姑姑更合适。 轩轩纠结了一下下,便就改口了:“姑姑。” 顾念听得顺耳了,不偏不倚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小脸蛋,便去厨房做饭了。 她做的炸酱面,家里有现成的肉酱,下点面条、切些配菜就行。 何杏枝一边烧火,一边细细盯着顾念看:“念念,看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妈妈就放心了。” 一个人日子过得舒心不舒心,从外貌就能看出来。 顾念皮肤较从前白皙细腻了许多,她虽然衣着朴素,但她整个人散发出的华彩是挡不住的,不愧是她的女儿,好好将养一番,自有她的风采,甚至是青出蓝而胜于蓝。 顾念好笑一声:“傅景琛都被你们送进武装部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过,这叫好?” 何杏枝赶紧解释:“念念,是傅景琛先动手打人的,而且,我和你爸都不打算追究了,是他那娘跳出来非要武装部抓人的。” 很好,顾念这才知道。 原本以为傅景琛有个高干父母,现在看来八成是泡汤了。 她从前所推理的一切都是基源于傅景琛是男主,现在傅景琛不是男主了,关于他的推测就都得推翻。 虽然傅景琛父母八成不是高干了,但她坚信傅长坤和田小草绝对不是傅景琛的亲生父母。 除却他们二人的心虚,还有,外形完全不搭的好不好! “看见我那婆婆,妈现在知道我日子过得是有多惨了吧?她就和我那养母一般泼辣,三天一大闹,一天一小闹,且像是打不死的蟑螂,愈挫愈勇的那种。” 听到顾念这句话,何杏枝接下来质问的话没再问出口,她只一脸无奈道:“念念,真是苦了你了,对了,你怎么会的医术?” 顾念言简意赅告诉她,并特意问道:“妈该知道啊,之前我用毒葛涂抹我日记本,顾子君偷偷模仿我笔记的时候,不是起了满手红疹吗?大哥没告诉你们?” 顾子岩当然告诉他们了,但她不相信。 何杏枝一脸无奈道:“念念,那件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就是君君干的,许是意外,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咱不提了好吗?你和君君都是妈的孩子,你们对妈妈来说是一样重要的,妈不希望你们二人因此闹得不愉快。” 顾念气笑了:“那是顾子君在要我的命啊!一样重要?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没找到我之前你们就一直拖着和傅景琛的婚事,找到我恨不能连夜将我打包发走,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一样?” 何杏枝一噎:“现在傅景琛腿也好了,以前的事咱不提了好吗?眼下你的婚事定了,就到了君君了,念念,你为什么要跟付营长说,不让君君留下照顾他啊?” 她终还是问出来了。 君君都因为这个哭了,哭得她心都快碎了。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但还是再次让顾念震掉下巴:“顾子君屡次三番陷害我,你无动于衷,我只是客观地说了一句事实,你就专门跑来质问我了?” 这时,门外传来顾子君明显欢快的声音:“爸爸、妈妈,付营长来了。” 顾念懒得再与何杏枝掰扯,她直接朗声问道付瑾之。 “付营长,单纯因为你的腿,你说你如今需要顾子君照顾吗?我妈认为我在公报私仇,专门拆散你和顾子君!” 顾念突如其来的一问,瞬间问愣了众人。 何杏枝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赶紧解释道:“念念,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只是觉得……” 顾念冷声打断:“不管妈什么意思,既然妈怀疑,那就请付营长给你解答,顾子君留不留下从来不取决于我。” 何杏枝又是一噎,屋里喝茶的顾云驰则是停下手中动作,侧耳听起来。 他当然希望能和付家攀上姻亲。 顾子君则是故作害羞低下了头:“念念,你胡说什么啊,妈妈怎么会这样想?你不要故意打趣付营长了!” 方才付瑾之还特意询问了她的伤,她觉得付瑾之心底肯定是在意她的。 然而,付瑾之的话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紧蹙浓眉:“什么叫专门拆散?我和顾护士是有什么关系吗?原来今晚竟是一场鸿门宴!” 第212章 顾大夫也吃盐吃多了吧? 看付瑾之一副急于撇清干系的样子,顾子君嘴角的弧度瞬间僵硬,一股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她之前没日没夜照顾他、帮他擦洗身体、在他耳畔鼓励他、抛下一切陪他下乡,又算什么。 尽管知道付瑾之此刻的无情是因为他腿伤导致的心情抑郁,但顾子君还是十分委屈。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勉强笑道:“付营长,你不要误会,我真的什么都没和我妈妈说,都是姐姐误会了。” 何杏枝也赶紧打圆场道:“对,君君什么都没说,是念念误会了。” 顾念好笑:“我误会了?那妈为什么要专门质问我?弄得我好像棒打鸳......”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屋内走出的顾云驰沉声打断:“付营长来了,进屋吃饭吧。” 说完,他瞪了一眼何杏枝。 何杏枝连忙道:“对,吃饭。” 顾念将轩轩和楚楚安顿在小饭桌,尹峰和尹禾二人是极有规矩之人,有高官在,从来不上桌,二人自觉和轩轩楚楚坐一块吃饭。 见轩轩和楚楚不抵触,吃得喷香,顾念就没说什么,她端着她的碗来到大饭桌上。 方形的餐桌,顾云驰、何杏枝坐一边,顾子君和付瑾之对立而坐,这样顾念就只能坐顾子君和付瑾之二人之间。 她勾了勾唇,又开始搞事情:“我挨着付营长不好吧,君君,要不咱俩换一下?” 顾子君原本是想挨着付瑾之的,但她才刚坐下,付瑾之就又立刻挪向了一边。 他就因为顾念的一句话,至于的吗。 顾子君忍住心里的憋闷,尽量心平气和道:“姐姐,你不要再开玩笑了,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付瑾之则抬眸望向顾念,一字一句道:“顾大夫也吃盐吃多了吧?” 顾念愣了一下,才挑眉回道:“付营长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鹦鹉学舌也不好吧?但你用错地方了,那次是我和无良妇女之间的矛盾,你身为一个外人确实不该管,但今天就不一样了,君君可是我的好妹妹,我自是要替她讨要个说法的,君君,你说是不是啊?” 顾子君都恨死顾念了:“姐姐,你不要再说了!” 何杏枝也道:“念念,都是没影的事,快吃饭吧,付营长也吃。” 顾云驰则是眯了眯眸子,他倒是想听一下付瑾之如何回答。 被顾念这么一逼,没准能将付瑾之和顾子君的婚事定下来。 若是能攀上付家,别说他大儿子,就连他都能再升一级。 但很遗憾,付瑾之接下来的话让他失望了。 只见付瑾之放下筷子,沉声开口:“我不知道顾大夫今天为什么屡次三番开这种玩笑,但真的很不好笑,我和顾子君同志之间,清清白白。” 他对顾念说完这句话,目光又一一扫向众人:“别说我如今腿脚不便,是个废人,暂时无心男女一事,就算将来痊愈,在未建功立业之前,是绝对不会考虑个人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又别意深深望向顾念:“顾大夫医术精湛,但未免嘴太碎!” 他最后这句话,语气并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就像朋友之间的一句调侃。 所以,顾念并未生气,只撇嘴回了一句:“远不及付营长嘴毒!” 付瑾之不喜欢顾子君,她就放心了。 付瑾之没再反驳,只冷笑一声,便继续低头吃饭。 他这边平静无波,其他人则暗含惊涛。 顾云驰紧眯眸子,竟是顾子君秃子剃头一头热。 顾子君则是狠狠咬了咬嘴唇。 清白?付瑾之全身上下都被她看遍了、摸遍了,他们之间早就不清白了! 都怪顾念这个该死的,就是见不得她一丝好! 顾念觉醒剧情后就和傅景琛闹掰了,看来是她也惦记上付瑾之了。 她绝对不会让顾念如愿! 顾念就等着和南书鸣滚到一起,重新回到她养父母一家吧! 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算计顾念,殊不知顾念也在盘算着她。 吃完饭,顾念若无其事吩咐一声:“君君,今晚你来刷碗。” 顾子君立刻皱眉:“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何杏枝习惯式偏袒她:“君君,你去休息吧,妈来刷。” 顾念笑道:“妈,你忘了你宝贝二儿子还搁西堂屋躺着呢,还不快给他送饭去,营养跟不上,小心养不好哦。” 何杏枝一想也是,赶紧端着饭菜去了西堂屋。 尹峰和尹禾起身要刷碗,被顾念制止。 “尹峰,让你给付营长按摩,一天一次只是最低要求,你若真闲得没事干的话,还是越多越好的。” 尹峰只是老实,又不是傻,一听这话,赶紧推着付瑾之去了西屋诊所按摩。 顾念又安排尹禾道:“尹禾兄弟,我出去一趟,麻烦你帮忙看好我家俩宝贝,寸步不离的那种哈。” 她瞅着尹禾是个极为细心的,方才吃饭时有帮楚楚擦嘴角的污垢,还帮轩轩多夹了一些鸡蛋丝。 不经意间对孩子好的人,人品差不了。 得尹禾一脸认真保证,顾念便领着顾云驰去了大队长家。 听顾云驰是替顾子灏告假来的,大队长很好说话:“顾首长,令郎受伤肯定是要歇息的,我这就给您写假条,但令郎不出工,口粮我就不好发给他了,需要您这边帮他准备好。” 给顾子灏写完假条,大队长又问顾念:“顾大夫,景琛的事怎么样了?” 顾念望向顾云驰,眼里满是抱怨和不满:“能怎么样?被武装部送回部队了呗。” 出了大队长家,顾云驰才沉声对顾念道:“念念,不管事出何因,身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傅景琛他打人就是不对,何况他动手打的还是他的姻亲,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一想到傅景琛一脚踹折了顾子灏的肋骨,顾云驰就气不打一处来。 顾念想说活该:“那顾子君当初先是要抢的钱,后又买通混混将我骗走,就是将你放在眼里了?!” 第213章 傅景琛动手打过你没? 顾云驰一噎:“那事你妈已经严厉批评过君君了,她只是一时糊涂,怕失去我们才会做出那种事来,她已经后悔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去贫瘠的黔南支援。” 顾念冷笑:“她要是真后悔了就该弥补我,去黔南算什么鬼?还不是找个由头骗你们,实则去钓金龟婿了!” 顾云驰又是一噎:“她哪里会知道付营长在那里,凑巧罢了,再说,她想嫁个好男人又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于我们顾家,甚至于你都是有好处的。” “我可不敢当,她只要不害我,我就念阿弥陀佛了,再说,她钓着金龟婿了吗?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她,怕是你的美梦要做空了。” 听完顾念这句话,顾云驰顿时沉下脸来,他皱眉看着顾念:“念念,咱们是一家人,荣辱一体的,难道你就不希望你大哥能混好,他混好了,傅景琛才不敢轻看你!” 说到这里,他难得流露出慈父的一面来:“念念,你跟爸说,傅景琛动手打过你没?” 顾念嘴角的笑容更大:“打没打过,你现在才来问又有什么用!” 见顾云驰再次沉脸,顾念又道:“我真的很不理解,别人家的孩子再亲能亲过自家孩子?!” 顾云驰以为顾念是在吃顾子君的醋,刚想开口解释,又听顾念道。 “咱们顾家要有一个孩子下乡,你们为什么不选顾子君,反而选了你们亲生的顾子灏?凭顾子灏的脾气,你们认为他一个人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顾云驰叹了口气,他又不能说当时是想通过顾子君巴上付家一事,只道:“君君是女孩子,不适合下乡。” 顾念冷笑:“男孩子也不适合,尤其是长成顾子灏这样的!” 言语中,他们便来到一处青砖大瓦房,顾念顿足:“爸,这家的豹子前两天发烧了,咱进去瞅一眼。” 顾云驰进来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身形清瘦、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埋头刷一盆子的碗筷,而其他人则是围坐在院子石墩上说闲话、笑声阵阵。 就挺怪异。 顾云驰所思所想中,顾念的声音传来:“张大娘,我经过这里,来瞧一眼豹子。” 张英新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哎呦,顾大夫来了,您太有医德了,快请进。” 她对顾念是有多么热情,对洗碗的张青就有多么刻薄:“张青!你眼瞎了?没看见贵客登门?还杵在那儿洗什么洗!赶紧端茶来!” 张青只能默默放下没洗完的碗筷,转身去拿茶壶。 但刚给顾念送茶水过去,正想再次蹲下洗碗,张英新大儿子陆卫国又粗声粗气喊道:“张青,赶紧去把我那堆衣服洗了,泡半天了。” 他身旁六七岁的儿子虎子有样学样,猛地跳起来,叉着腰朝张青嚷道:“还有我的鞋!昨天踩了屎,你必须给我刷干净!不然告诉我奶!” 张青只能又赶紧起身,去洗衣服。 顾念和顾云驰离开张英新家时,张青正在用小树枝抠鞋缝里面的屎,他眼里一片疲惫和麻木。 这时,他媳妇陆漂亮又道:“张青,刷完臭鞋,用冷水清洗干净自己再进屋,晚上交公粮的时候让我闻到一点粑粑味,我就让你明天下不来床!” 听着这满嘴污秽之言,顾云驰再也忍不了一点:“这究竟是个什么家庭,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婿!” 顾念冷笑一声:“哟,原来爸也有三观啊,那怎么顾子君要我命时没见您这么义愤填膺啊!” 顾云驰:“!!!” 他发现现在的顾念就不会说一句好话! 看顾云驰一副便秘的样子,顾念又突然好说话道:“张青是红旗大队的知青,因为外形长得帅朗被这家闺女陆漂亮盯上了,陆漂亮趁张青下海捉鱼时将他堵在了海里,张青当时不想娶陆漂亮,但陆家没一个省油的灯,扬言看了他家闺女的身子,敢不娶就以流氓罪让张青去农场改/造,这哪个还能不娶。 二人结婚稀罕了一段时间,陆漂亮才发现这张青是一点农活都干不了,一天吭哧吭哧才只能赚够两个工分,这不就不让他出去丢人现眼,当起家庭煮夫来了,时间一久,待遇可想而知。 所以,爸刚才说的不对,别管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好看就是原罪,尤其是下乡的知青,若没有心眼的话,早晚被村里有心人吃干抹净!” 这也正是顾云驰担心的地方,他当初也想让顾子君下乡来的。 论心机的话,顾子灏哪里能比得上顾子君。 但现在...... 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爸也瞧见付营长的态度了,人家根本无心男女一事的,您是没见过他那爸,脾气爆的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就那样的人,您还指望他能接纳顾子君?” 顾念基本已经猜到顾云驰为什么要让顾子灏下乡而非顾子君了? 不同于何杏枝,顾云驰这人还是有一些拎得清的,只是他太过势利,一心为往上爬而不择手段。 就比如,当初为了攀附庚长青,执意要将原主嫁给残疾的傅景琛一般。 他以为借顾子君可以攀附上付家,但实则顾子君连付瑾之这关都过不了。 这也是她今晚开付瑾之和顾子君二人玩笑的原因。 以付瑾之耿直的性子又如何不会与顾子君说清楚。 顾云驰这个算盘终究是打错了。 就在这时,温丽娜突然凑上来问:“顾念,你二哥没事吧?怎么没见他报到?没见他出工啊?” 薛绍光那头没了指望,正好顾子灏又来了,温丽娜那天瞧见了顾子灏英俊的外表,他爸又是首长,她就又起了心思。 谁知等了两天都再没看见顾子灏出来。 顾念虽然一向看不惯温丽娜的做派,但此时不得不给她点个赞。 “我二哥啊......”顾念看向顾云驰,故意拉长了嗓音,“他......” 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驰沉脸拉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顾云驰越想越难受,他沉脸对顾念道:“念念,你方才是故意带我去看张青的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念顿足,一脸无辜:“爸,你想多了吧?我能做什么?” 虽然是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才做上团长一职,但这也是顾云驰的心机,他冷笑道:“我想多了?你不就想让我将知青名额由灏灏换成君君!你就这般容不下君君?!” 被挑明,顾念也不再藏着掖着:“我只是要顾子君陪我一起待在乡下,我在地里刨食,她就也得刨食!比起她要我的命来说,这过分吗?!现在二哥正好折了肋骨,爸只需向知青办如实说明情况,再运作一番,就可以将人选换成顾子君! 当然,到底要不要换,取决于您,毕竟在您心里养女可是要比亲生女儿重要的!” 说完,顾念就转身离去。 顾云驰一定会换的! 第214章 我早就想打你了! 顾念到家后,发现尹禾正带着轩轩楚楚做游戏,见俩孩子玩得很开心,她便去了西屋诊所。 诊所内,尹峰正在给付瑾之按摩双腿,顾子君在一旁巴巴看着。 “尹峰同志,你累了换我来吧。” 尹峰见付瑾之不开口,他自是不会让出位置:“我不累。” 看顾子君一脸便秘色,顾念心里好笑。 她觉得书中描述也不全然对。 书中说顾子君是男主晦暗生活的一抹光,是他一生的白月光。 没了灵泉公主城堡,顾子君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 所以,现实的爱情并不是傻白甜的偶像剧,而是势均力敌。 你很优秀,而我也不差。 像付瑾之这种出身好,本身又很优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攻于算计、浑身充满小家子气的顾子君。 见尹峰按出一脑门汗来,顾念心情极好道:“尹峰同志可以了,每天保证一次正规流程的按摩,确保腿部肌肉不萎缩,其余时候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推你们营长回去泡药浴吧。” 顾子君目瞪口呆:“姐姐,说多多益善的人是你,现在说意思意思的又是你,你是不是太儿戏了?你究竟能不能治好付营长的腿?不会是沽名钓誉吧?” 顾念也觉醒了剧情,她肯定是故意吊着付瑾之的,至于傅景琛的腿肯定是让她误打误撞治好的。 听到这话,紧随其后的顾云驰也皱眉问道:“念念,你医术跟谁学的?” 若顾念真的是欺骗付瑾之的话,以付振华的性子,不得掀翻了他们顾家。 顾云驰曾和付振华打过交道,知道那人的脾气和手段。 何杏枝心里也“咯噔”一下:“念念,不会咱可不能装会,会出大事的。” 直到此时,始终闭目养神的付瑾之才缓缓睁开眼睛,他望向顾念,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顾大夫,我的腿多久会有感觉?” 顾念目光一一扫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小时候被黑心养父母打得狠,同村赤脚医生张爷爷可怜我,给我抹药,我因此学了些医术。” “念念......” 看何杏枝脸上露出的那点愧疚,顾念只觉讽刺,她直接打断,然后挑衅看了一眼顾子君,便径直大步跨到付瑾之床前,一把撩起了付瑾之的上衣,露出他那精瘦的腰腹。 “干什么!”付瑾之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一把攥住了顾念纤细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喝问。 顾念不惧,反而扬眉迎上他的目光,语调带着几分桀骜:“付营长刚才不是人云亦云再次不相信我的医术吗?不是质问我,你的腿到底多久才能有感觉吗?纸上谈兵多没意思,我现在就让你有感觉!” “付营长,别信她,她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虚、欺骗你!”顾子君见状,也立刻冲上前,她急切地想要掰开顾念的手,“她连正经医学院的门都没进过,指望她跟村里野路子医生学了一点皮毛就能治好你的腿吗?她就是利用你的急切心理,想要攀附......” 然话还没说完,空气中就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子君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一时呆愣住。 顾念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像冰:“顾子君,在我家,敢抓我的手,还对我的病人指手画脚,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你......你敢打我?!”顾子君捂着脸,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她恼羞成怒朝顾念扑去,想要打还回来。 但她又怎么会是顾念的对手,没打着顾念,反而再次被顾念重重扇了两巴掌。 力道之大,竟直接将顾子君打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看着旧伤没好,又加新伤的顾子君,顾念表示心情愉悦,她冷笑道:“我早就想打你了!顾子君,你顶着我的身份,过了十九年优渥生活,不知感恩就罢了,反而处处容不下我,先是诬陷我偷盗,后又灭绝人寰,指使人贩子拐跑我,你的心肝比煤炭还黑,打你都是轻的!” 顾子君瘫坐在地,头发散乱,脸颊红肿:“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尽管她很想打还回来,但她知道她不是顾念的对手,就只能爬起来跑到何杏枝怀里:“妈妈!你们看姐姐,当着你们的面都敢这么打我!这段时间私下里她和她那家暴丈夫没少欺负我,呜呜......妈妈,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我的钱也都丢了的,姐姐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妈妈......” 何杏枝看着怀里哭成泪人、脸颊红肿的养女,再看向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眼凌厉的亲生女儿,心头像被撕扯般难受。 她一边轻拍顾子君的后背,一边抬头看向顾念,语气带着责备:“念念!那件事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君君做的,咱们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你怎么能这样动手打人?你们毕竟是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顾念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一般,“跟你们好好说有用?你们眼瞎就早点去医院治眼!心盲就去想办法换颗心!我再说一次,这里是我的家,谁再敢不分青红皂白偏袒这个祸害、谁再敢质疑我的治疗、谁再敢在我家哔哔赖赖,就给我滚出我家!” 第215章 呵!傅景琛不要你了! 顾云驰脸色铁青:“顾念!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对父母的态度?” “父母?”顾念嘴角的讽刺更甚,“你们养我一天了吗?!认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们的养女顾子君嫁给残疾的傅景琛!在顾子君诬陷我、甚至害我性命时,你们有为我主持一点点公道吗?!直到现在还纵容你们的养女反复刁难我!你们的父爱母爱,我要不起,要人命的那种,咱们断亲吧!” 断亲?顾子君停止哭泣,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她巴不得顾念和顾家断亲,这样她就永远都是顾家的千金了! 但显然何杏枝并不会如她愿。 何杏枝再也顾不及安抚怀中的顾子君,抬眸不可置信望向顾念,眸里满是伤心:“念念,不过一些口角之争,你何至于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来?我们是对不起你,当初不小心弄丢了你,但我们也......” 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念冷声打断:“呵呵,我残忍?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通知,准备断亲书吧!” “顾念!”顾云驰沉脸,“你是我顾云驰的亲生女儿,你身上流着我顾云驰的血,咱们顾家就没有断亲一说!” 顾念冷笑:“没有,我就当这第一人!不把我性命当回事的不配当我亲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将目光望向付瑾之,只见付瑾之眸子一片亮光,但在看见她后,又第一时间抓紧了他的衣襟。 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就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 顾念些没绷住,轻呵一声:“信,就乖乖自己撩起来,不信,大门敞开着,请另谋高就!” “姐姐,你不要再逼......啊!” 然顾子君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枚银针朝她发射来,要不是被顾云驰眼疾手快拉了一把,那枚银针势必会射中顾子君胸口。 望着射在桌角上的银针,顾子君后怕地吞咽一口唾沫,满脸的惊魂未定。 顾云驰则是大为震惊,他吃惊地望着顾念,只觉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个亲生女儿。 他这个亲生女儿远比他想象中要厉害的多。 “谁再敢打断我行针,就不是一根银针这么简单的事了!”顾念收回桌角上的银针,在煤油灯上消毒,然后再次对付瑾之道,“付营长,我只再给你这一次机会!” 付瑾之薄唇紧抿,京市的医院都对他的腿疾束手无策,只有顾念信誓旦旦说可以治好他的腿。 他方才没有不相信她,只是掩于心底的急躁让他再次确认一回。 对着顾念那种带着一种似乎蔑视群雄的眼光,他卸下手上的力道,不再紧紧抓着衣襟,而是撩起,再次露出他那精瘦的腰身来。 顾子君想制止,但惧怕顾念的银针,这次没敢再张嘴,她躲在顾云驰身上,望向顾念的眼神如淬了毒的针。 顾念真是贱的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挑逗付瑾之。 一女侍二夫的贱人! 她目光紧紧盯着付瑾之精瘦的腰身,生怕顾念会趁机摸几把。 但显然顾念并无心这些,顾念勾了勾唇,就猛地将手中银针,精准而迅疾地刺向付瑾之腰侧一处穴位。 付瑾之以为和平时一样,毫无防备,突然腰部感觉一股尖锐至极、难以形容的剧痛,混合着强烈的酸麻胀感,如同被通了高压电流般,自腰间猛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半边身体,甚至直冲天灵盖! “嘶!” 他素来坚忍,战场上负伤也极少失态,此刻却因这猝不及防、直击神经的刺激,破了防。 待那股尖锐的疼痛劲过去,付瑾之才回神,意识到方才的失态,一股恼怒瞬间冲上头顶,他抬眸瞪向顾念,声音沙哑:“顾念!你故意的!” 顾念却嗤笑一声,好整以暇打量着他:“原来付营长叫起来,也和我们普通人一样啊,我还以为付营长是铁打的军人,连痛觉神经都比我们寻常人硬几分呢。” 闻着这赤裸裸的嘲讽,付瑾之脸上怒色更甚:“顾念,你骗人!我的腿根本没有感觉!你有意见大可与我明说,用不着使如此下作的手段!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别的女子难养不难养,真的有待商榷,但我不是哦。” 顾念意有所指看了顾子君一眼后,又将目光望向尹峰:“付营长腿不好,连带着眼睛也不好了,尹峰同志,你刚才可有看到你们营长的左腿弹起来?” 只见尹峰嘴巴还张着o型,被顾念这么一点名,他才回过神来,神情激动,语无伦次道:“营长,刚才......刚才您的左腿,确实......确实弹起来了一下!” 他生怕付瑾之不信,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嗖’的一声弹了一下,我看得真真的!” 付瑾之不可置信望向自己的左腿,他再是没感觉、不信,但也信尹峰的话,尹峰在他家做事多年,为人憨直,从不说谎。 见付瑾之神情松动,顾念轻笑一声,才继续道:“中医治疗,讲究个循序渐进,最忌急功近利,原本付营长这腿不该这么快弹起来,但既然付营长再次怀疑我的医术又有所要求,我肯定要满足你,用强烈的刺激,强行激发神经反应,证明给你看,效果,你看到了,立竿见影。” 付瑾之抿紧薄唇,没有否认,他确实是心急,也是真的需要再次确认那微弱的希望不是幻觉。 但下一刻顾念的话,让他再也淡定不起来。 “但欲速则不达,因治疗冒进,强烈刺激尚未修复的经络根本,后续治疗周期......”说到这里,顾念故意拉长了声音,“所以,恭喜付营长,喜提治疗周期至少延长半个月,今天的刺激,我就不额外收您钱了,但延长的半个月可一分都不能少哦!” 付瑾之的拳头瞬间攥紧,他紧紧盯着顾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顾念!你、故、意、的!” 面对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顾念却幽幽一笑:“天地良心啊,付营长,要不是看在老首长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给你医治,更别说周期又延长半个月,我这个人最讨厌,就是病人反复怀疑我的医术!” 她向前微微倾身,靠近了付瑾之一些,忽而展颜一笑:“虽然,你是营长,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怀疑我的医术,老首长的面子我都不给了哦!” 付瑾之下意识后移了一些,望着顾念笑靥如花的脸,他竟莫名木讷了一瞬。 随即,一种近乎反击的本能,或者说,是男人尊严受挫后某种微妙的、想要扳回一局的冲动,让他也忽而扯起嘴角,露出一抹与平日冷峻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恶劣意味的浅笑。 “呵!傅景琛不要你了!” 第216章 我才不随他! “付瑾之!”顾念怒吼一声,“看我今天不把你这张毒嘴给扎聋!” 顾念气得嘴都瓢了。 本来想扎付瑾之喉咙的,瞧他护的紧,顾念又忽而如法炮制改为扎向他的右腰,这次付瑾之有了防备,眼尖瞅到他的右腿果然弹了一下。 但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 待那股钻心的疼劲过去,他才咬牙切齿对顾念道:“多出的治疗不给钱!” 看他那难得一见的精彩纷呈的俊脸,顾念挑眉笑道:“可惜哦,你爷爷早就给过了哦,你爷爷不但给的多,还说我去京市玩得时候,要亲自带我逛街呢,老首长可是个深明大义的,就防着你这手呢。” 付瑾之脸更黑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我爷爷!” “对哦,没说不是你爷爷啊,但你不随你爷爷,你更随你爸!” 顾念这话一出,像是点到付瑾之的痛处,他攥拳道:“我才不随他!” 有谁家父亲会如此逼自己亲生儿子。 为了升职将他送进最危险的兵种,把他扔进枪林弹雨里淬炼,只为了履历上那几行冷硬的功勋。 他才二十五岁,就妄想他能升成团长! 本来这次任务不该他出的,是付振华动用了手中权力,派他前去,只要能成功完成,他就有机会升成副团。 他是完成了,却是付出了双腿的代价。 付振华这时才后悔了,又来扮演慈父的角色,早干什么去了! 付瑾之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暗潮,下颌线绷得死紧。 “哼!是你先招惹的我,现在又甩脸子给谁看!” 即便不随付振华,付瑾之骨子里也是个暴躁的主,一点都比不上傅景琛。 傅景琛当时的处境远要比付瑾之凄惨的多,但尽管那种时候,他还是一心要放她走,从来没朝她发过一次脾气。 一比高低立现。 顾念想若她开始先遇到的是真正的男主,她不一定能忍受的了。 她突然有些想傅景琛了...... 想到此,她心里不由一阵烦躁。 她冷哼一声,便直接出了西屋。 见她离去,顾子君才敢从顾云驰身后出来,她嘟嘴抱怨了一声:“爸爸妈妈,姐姐现在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随后,她快步朝付瑾之跑去,看他阴沉着脸,赶紧温声安慰道:“付营长,您千万不要和姐姐一般计较,她就是那样的人,您若实在受不了她,咱就去其它地方寻访名医......”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瑾之沉声打断:“就在这里医治,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随后,他又冷声质问道:“顾子君,你为什么要陷害顾念?还要置她于死地!” 顾子君的脸“唰”一下白了,她难以置信道:“我......我没有......” 然付瑾之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他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他冷笑一声,又质问顾云驰:“顾团长,养女真的比自己亲生女儿还要重要?” 见顾云驰黑脸,他冷笑一声。 原来天底下的父亲都是一般的怪异。 傅景琛的父亲、他的父亲、顾念的父亲,哪个又配当父亲。 他借着尹峰胳膊的力道坐到了轮椅上,不顾顾子君的阻拦,转动轮椅出了西屋。 见付瑾之也怀疑她,顾子君急得直跺脚:“妈妈,您看都是姐姐故意编排我,连付营长都这样看我了。” 何杏枝叹了一口气:“君君,你和付营长不合适......” 她不太想和付家沾上关系...... “妈妈!”顾子君惊诧,“怎么连您也这样说?怎么就不合适了?呜呜......不理您了......” 顾子君故作伤心跑了出去,从小到大,何杏枝最吃她这一套了。 果然,何杏枝连忙追了上去,留下顾云驰一人若有所思。 顾子君照顾付瑾之一个月竟是比不上顾念在他心里的位置。 顾念不但能轻轻松松制服付瑾之,貌似还和付司令关系不错...... 顾念谢过尹禾,便带着轩轩楚楚洗漱。 洗漱完,她便带着轩轩楚楚回了东屋睡觉。 顾念从厕所拿尿盆回来,见轩轩竟连她的被子都铺好了,她一时稀罕,没忍住轻拍了他小屁股一把:“咱们轩轩可真是个小暖男。” 轩轩已经懂事了,小脸一红,便立刻躲进了被窝,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顾念更是稀罕了,又没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咱们轩轩真可爱,姑姑明早给你做汉堡吃。” 中间的楚楚听到,立刻撅着小屁股拱顾念:“楚楚次、楚楚也次、楚楚可爱、楚楚也可爱。” 软软糯糯的小身子拱的顾念心都化了。 她拍了拍楚楚的小屁股,笑着道:“嗯,楚楚也可爱,和哥哥一样可爱,明早给你们二人做汉堡。” 楚楚这才不继续拱了,眨着漆黑的大眼睛:“哥哥、楚楚、姑姑......”突然她问,“姑父呢?” 以前姑父都是睡在最外侧的,保护她和姑姑,就像爸爸一样,好有安全感。 顾念下意识望了一眼身后,空的,就像她的心也突然空了一角...... 那种令她不舒服的患得患失再次席卷而来...... 此刻,傅景琛在火车上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尤其天亮,他习惯式摸向身旁,空的...... 他失神片刻,才无奈一笑,随即,利索起身,将被子叠成豆腐块,便撑着床板轻轻跳到了地面,拿上洗漱用品去洗漱。 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再望向中铺的豆腐块被子,对面一十八九岁的女孩,小声惊呼:“妈妈,兵哥哥,他真的是一兵哥哥。” 女孩从小就迷恋当兵的,尤其还是长得这么帅的兵哥哥,她决定要勇敢追求了。 却被她娘无情摧毁,妇人显然是被女孩摇醒的,没好气道:“兵哥哥也分好坏,这是个痞的,一身烟味熏死人了,有啥好稀罕的,乖,接着睡,回头妈让王姨给你介绍好的。” 女孩稀罕傅景琛那张俊脸:“烟味是男人味,我就要他!” 她决定待会就委婉向兵哥哥表白,但很可惜,直到对面中铺来了新的旅客,她才知兵哥哥下车了...... 第217章 让她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顾念早起给楚楚把尿,轩轩听见,赶紧起床,被顾念温声制止。 “轩轩,小孩子要多睡多吃多运动才能长大个,天还早,嘘嘘完之后,再睡会。” 轩轩受宠若惊道:“我想帮姑姑烧火,姑姑一个人太辛苦。” 看楚楚尿完,顾念抖了抖,将她小心翼翼放回床上,才摸了摸轩轩的小脸:“这点活对于大人来说一点都不辛苦,轩轩要想帮姑姑的话,吃完早饭帮姑姑分药材,好不好?” 轩轩闻此两眼亮晶晶:“我一定会帮姑姑认真分的。” 顾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床洗漱,然后去了厨房。 何杏枝正在厨房里淘米,见到顾念来,她赶紧笑着道:“念念,妈来做饭就行,你再回屋睡个回笼觉吧。” 顾念冷冷道:“哦,我给我家轩轩楚楚做馍夹肉,你不会。” 何杏枝神情一讪,这些年家里有张姨,她确实不太会做饭了。 “那妈给你打下手,对了,念念,你还这般年纪轻轻真的要收养那俩孩子?” 何杏枝听顾子君提过那俩孩子,说是城里一孤寡男人的私生子,来历不明,让何杏枝帮忙劝劝顾念,不要收养。 顾念一边给鸡排做spa,一边回道:“这还能有假?轩轩和楚楚都是很好的孩子,人心都是肉长的,谁疼他们,他们心里清楚,他们将来长大了,绝对不会是白眼狼,我若有缘分有了自己的孩子,相信他们二人定会待之如亲弟妹!” 何杏枝知道顾念又是在内涵君君,她被噎了一会,才小声道:“念念,我昨晚真的狠狠批评过君君了,她保证以后再也不犯浑,你看,都是一家子骨肉......” 顾念不愿听她这毫无意义的车轱辘话,冷声打断:“她的保证对我一文不值,我要......” 顾云驰进来正好听到“断亲”这两个字,他当即沉了脸,浓眉紧蹙:“我说过,凡我顾家的孩子,就不可能断亲!念念,你出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顾念头也没抬,专注地给鸡排按摩:“等我给轩轩和楚楚做完馍夹肉,吃了早饭再说,昨晚就许诺好孩子了。” 顾云驰胸口起伏了一下,盯着女儿看了片刻,终究没再坚持。 吃过早饭,顾念拿了两个鸡蛋糕和四块饼干装在兜里,让轩轩拿着:“轩轩,我带你和楚楚去陆文伯伯家,找婷婷、翠翠玩,好不好?姑姑要出去一趟。” 原本这么一会的功夫,让轩轩和楚楚自己在家玩就行,但家里有顾子君在,顾念不冒这个险。 轩轩懂事地点头,紧紧拉住妹妹的手。 到了陆文家,孙杏花正在刷碗,家里其他人都出工了,他家陆文现在有了固定月收入,她就不那么拼了,一天干够四个工分就行,所以出工的晚,正好看两个小孙女。 见顾念领着孩子来,她赶紧笑着招呼道:“念念、楚楚来啦,哟,这就是楚楚的哥哥轩轩吧?长得可真俊!” 顾念拍了拍轩轩的肩膀,轩轩赶紧上前一步,礼貌喊道:“奶奶好,我是楚楚的哥哥,轩轩。” 说完,他便将网兜里的鸡蛋糕和饼干分给跑过来的婷婷和翠翠。 有了零嘴儿,四个孩子头碰头挤在一起,很快就嘻嘻哈哈玩开了。 孙杏花有些不好意思:“这......总吃你们家东西,多过意不去。” 顾念笑着道:“婶子快别这么说,我们平时也没少麻烦你们家,咱们两家不说这个。” 见孩子相处融洽,顾念没再与孙杏花多聊,她和等在门外的顾云驰一前一后往半山坡走去。 到了僻静处,顾云驰摸出一根烟,见顾念抻了他一眼,他就没点。 望着眼前的女儿,他越接触便越觉得不了解这个女儿。 这哪里还是三个月前他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儿,脱胎换骨形容此刻的顾念都不为过。 她不仅能轻松制服付瑾之,貌似在红旗大队还很混得开,为人处世更是被她轻松拿捏。 他眯了眯眸子,便率先开了口:“念念,君君那事,是家里没教好,委屈你了,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已经决定将知青名额由灏灏换成君君,让她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等她吃够苦,就会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也算是对你的补偿。” 顾念抬眸不解看着他:“补偿我?这跟我有一毛钱关系没有?爸难道不是为了二哥?!” 见顾云驰一点诚意都没有,顾念转身就走。 顾云驰只能黑着脸道:“念念,家里再给你五百块钱补偿,爸也跟你保证,同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回,要是君君再敢犯浑,我会狠狠惩罚她的!” 顾念驻足:“一千!” 顾云驰脸又黑了几分:“念念,家里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刚丢了那么大一笔钱,五百块已是极限了。” “八百!” 顾云驰只能咬牙应下,他看向顾念,语气又重了几分:“念念,你才是爸的亲生女儿,爸分得清远近,你不知道你大哥知道君君做的那些事,是有多么义愤填膺,你大哥心里也是向着你这边的,不管何时,你都是我顾云驰的亲生女儿,只有咱们顾家好了,你才能活得有底气!” 顾念收到钱,语气没那么呛了。 断亲哪里有真金白银实用,而且现在断亲还管用,得再过个二十年,管你断亲不断亲,她在这个时代法律上的生身父亲就是顾云驰。 既然顾云驰说什么都不同意断亲,她也懒得再坚持。 等他们回了沪市,日子不还是分开过。 “所以,念念能帮你大哥一把就一定要帮一把!” ps:最近有些卡,每天更六千字很是费劲~ 麻烦看到这里的大佬宝宝动动发财的小手指给个五星好评、点点免费礼物,球球了~ 第218章 琛哥发电报来了 顾云驰这话一出,顾念就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了,她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道。 “爸,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就是一籍籍无名的赤脚医生,如何帮大哥,大哥若想退伍或转业学医的话,没准我还能帮上点忙。” 幽幽看了一会顾念,顾云驰才沉声道:“你做不到,但庚长青可以做到,他之前说可以带带你大哥的,谁知又突然反口了。” 顾念终于弄明白了:“所以,爸起初是拿我为大哥换前程来着?” 顾云驰皱眉:“是庚首长后来见你照顾傅景琛用心才开的口。” 顾念心里切了一声才道:“所以,爸不妨想想庚首长为何又突然反口了?因为我和傅景琛闹掰了啊。” 顾云驰眉头皱的更紧:“不是还有付......” 待望见远处的身影,他突然停了下来。 顾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待看清霍屹川的身影,她装作若无其事问道:“怎么?爸认识?” 顾云驰赶紧收回视线,脸上头次露出一抹慌乱的神情:“不......不认识!” 顾念又道:“爸,你之前是在京市军区任职吧?” 顾云驰突然一脸厉色望向顾念:“念念,不该探寻的事不要探寻,离那些牛马蛇神远一些,记住,咱们是一家人,出了事对谁都没好处!” 顾念觉得顾云驰的反应太过激了。 霍屹川出事前曾是京市军区的师长,而顾云驰之前也在京市军区任职,他肯定认识霍屹川的。 就算是避嫌也没必要避成这样吧。 但很快她就无暇闲想了,显眼包吴秀兰又来“通风报信”了。 “三弟妹,可找到你了,快回家吧,田小草又去你家闹了,骂的你妈毫无招架之力。” 顾云驰一听这话,看了一眼顾念,连忙大步往家赶去。 顾念一脸无奈,看着坡底“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吴秀兰,她一阵无语:“吴秀兰,我求求你,以后能不来报信了吗?” 她想说,我借钱给你,还不行吗?但也就只在心里说说,借钱给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想屁吃! 顾念不是圣人,一笑泯恩仇已是极限。 吴秀兰满脸笑容:“三弟妹,不必客气的,捎带脚的事。” 顾念呵呵:“你哪只眼睛瞧见我跟你客气了!” 说完,顾念就拐脚去了陆文家。 见顾念这次没给她东西,吴秀兰撇了撇嘴,随即得出一个结论。 顾念不待见她娘家人。 她切了一声,便又回去上工了。 顾念来到陆文家时,孙杏花正在洗衣服,看见顾念来,她甩了甩手,便进厨房倒甜水给顾念喝。 顾念没和她客气,一边喝甜水,一边和她闲聊。 “婶子,我记得你家婷婷今年好像也五岁了吧,明年是不是该上学了?” 孙杏花对这个不太在意,不走心回道:“明年上也行,晚一年上也行。”突然,她又福至心灵,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你明年想让轩轩上学啊?” 顾念点头:“我既然收养了两个孩子,肯定是要担起这份责任的,轩轩明年就六岁了,若是符合上学的条件,就让他上,小孩子聪明,启蒙肯定是越早越好的。” 孙杏花一想也是:“你家上,那我家也上,俩孩子是个伴,我下午出工时就问问大队长,问完告诉你。” 顾念笑着回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轩轩初来乍到,有你家婷婷陪着一起上学,我就放心了。” 二人约定好上学一事,孙杏花又问顾念:“念念,景琛应该到部队了吧?” 顾念撇嘴:“我哪里知道?人就那样无声无息走了!” 都不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直接给她盖棺定论。 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孙杏花一看就是有心结,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念念,你别嫌婶子话多,两口子过日子哪里有不拌嘴的,拌嘴不可怕,但事一定说清楚,要一件事说不清楚,事堆事,时间长了,俩人再见不着,这疙瘩就不好解了。 景琛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有时候倔了点,婶子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但他能不顾他军人的身份为你打架,足可见是稀罕你到了骨子里,念念,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回去多想想他的好,心里舒坦后,主动给他发个电报,主动并不是掉价......” 结果话没说完,陆武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来:“娘哎,打不死的田小草又去撕巴琛哥老丈人了,嫂子也不在,你说这......” 看见正和他娘聊天的顾念,陆武的声音戛然而止。 “呃......嫂子原来在我家啊......呃......”他突然灵机一动,“我是给嫂子送电报来着,琛哥发电报来了。” 顾念都没注意到她此刻的动作是有多么迅猛,她猛地起身:“电报?在哪?” 陆武挠了一下脑袋,才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电报递给顾念。 顾念满怀期待,却见上面只有五个字,不对,实际内容只有两个字。 到了,傅景琛。 顾念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她主动和傅景琛说分手,说以后再也不会管他的事了,但见到他真的决然离去,她心里又非常不舒服,恨不得咬他一口,大骂他没良心。 就像此刻,见傅景琛只简洁地回了两个字,全然无以往的柔情蜜意,她心里止不住地失望,又想咬他了。 顾念觉得她真是太矫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如此这般口是心非了! 傅景琛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左右她的情绪了! 明明他不是男主的、明明他不听她的话,非要去送死的。 既然阻止不了他回部队,后又一连串发生了那么多事,顾念心累、心烦,话赶话就说出了那句不再管他了。 但她心底却期盼着他能够主动前来求和...... 顾念突然有些慌,难道她早已在演戏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爱上了那个男人...... 让一个男人轻易左右她的情绪,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顾念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该是洒脱的,她的人生该是肆意的。 不能再听到那男人任何信息了,她撕碎了电报,起身离去。 连轩轩和楚楚都忘了接走。 看着失魂落魄的顾念,陆武再次挠了挠脑袋:“娘,嫂子......这是搞哪出呢?” 孙杏花看了一眼玩过家家的孩子,起身继续洗衣服:“能搞啥?被景琛简短的话怄到了呗。” 陆武皱眉:“呃......你们女人咋这样?”见他娘朝他瞪来,他又赶紧改口,“娘,我的意思是电报多贵啊,又是公开的,谁会在电报说那些腻歪的话,等狗蛋回来,让他明天给琛哥打电话,让琛哥给嫂子写满满一整页情话,不就完了吗?” 多大点事啊! 其实是顾念误会了傅景琛,一到部队,傅景琛就被带走核查情况了,他根本来不及给顾念报平安,只能让薛绍光给顾念发个电报报平安。 薛绍光原本是想逗逗傅景琛,替他回一箩筐情话的。 “亲爱的媳妇念念,你最爱的丈夫琛琛已经平安归队,勿念,想你哦,你亲爱的琛琛。” 但他临时出任务,就只能又委托战友魏长城。 魏长城是个糙汉,发电报的又是个小姑娘,他哪里好意思说那么肉麻的话,就只言简意赅回了句“到了。” 以报平安。 当然,就算是傅景琛自己有时间回电报的话,他也不可能说什么柔情蜜意话的,毕竟电报内容是公开的。 第219章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杏枝哪里是泼辣傅母的对手,更何况傅母这次是有备而来,特意带来了两个帮手,傅安雅和傅安山。 有了两个孩子的开路,即便是顾云驰也是丝毫奈何不得半分。 他被缠得烦了,最后咬牙认下,愿意出一百块钱给老傅家,但不是补偿,而是出于人道主义。 顾子君不同意:“爸爸,姐姐犯下的错凭什么要咱们给出钱?”随后,她对傅母道,“有本事你去找顾念要啊!” 看见傅母朝她走来,吓得她赶紧躲在了何杏枝身后:“妈妈救命,上次我就是为了帮姐姐出气,才被这老妖婆打的那么惨的。” “小贱人,两家家长正在商谈,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大城市的人呢,我呸,还不如我们乡下的闺女有家教,再敢哔哔一声,老娘就替你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没家教的小贱人!” 在何杏枝开口质问前,傅母就抢先堵住了她的嘴。 看顾子君一脸害怕地躲在何杏枝身后,她也懒得再和这个小贱人计较,她掐腰对顾云驰道。 “你们女儿抢了我家两千多,就给一百,打发要饭的呢,亲家公,我告诉你,没两千块钱这事别想善了!” 顾云驰脸色本就难看,闻言更是气血上涌,别说他家被盗,真的拿不出两千块钱,就算是拿的出,也不可能给傅母的。 “田小草!”他攥拳刚想发作,被傅母抢先厉吼一声,“安雅!安山!抱紧了!” 傅安雅和傅安山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怒气,吓得浑身打哆嗦,但也不敢不听奶奶的话,只能闭眼紧紧抱住顾云驰的腿。 顾云驰再大的怒气也被脚下紧紧缠着他的两个孩子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是个军人,力气本就比寻常人大许多,现在却怕误伤到孩子,被一个老妇人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张脸由铁青色转为涨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傅母见此又得意扯开嗓子高喊:“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喽,黑心首长打孩子啦!解放军叔叔欠钱不还还要动手欺负老百姓家的娃啦!天理何在啊!” 周围渐渐围上了看热闹的村民,见此,大家都不禁议论纷纷。 “我的天啊,顾大夫家的热闹真是看不完啊。” “卧槽,老傅家俩孩子又上阵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家长!” “前几天傅景琛才被武装部带走,你们看他老丈人隐忍的,怕是一会儿也忍不住要动手,要被武装部带走了。” 何杏枝见丈夫被堵得下不来台,赶紧去帮忙解围,然才刚凑上前,就被傅母一把攥住了手腕。 傅母常年干农活,手上有劲,攥的何杏枝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亲家母,咋滴?想动手?你们外来户在我们红旗大队的地盘,还想赖账不成?赶紧把钱拿出来,省得大家闹得太难看,给了钱,我保你们在这儿平平安安的,以后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何杏枝甩了几下都甩不开傅母的手,疼得她直皱眉,却不肯服软:“谁跟你是一家人?我家念念早就跟你们断亲了,这笔账跟我们没关系!别说两千,就是一百块,我们原本也不该给你们的,不过是想买个息事宁人,你再不知足、再闹事,我们就报公安了!” “报公安?你尽管报!”傅母嗤笑一声,半点不怕,她突然凑近何杏枝,“你敢报我就敢当场倒地不起,我家安雅、安山也一块晕,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看你丈夫这一身军装会不会穿到头了!还军官太太,我呸,正好和老婆子我一样也在地里累死累活刨食吧!” 何杏枝一时被噎住,只觉这是个什么吃人的村子。 等他们离去后,他家灏灏一个人可如何生活啊。 顾云驰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胸口堵得发慌,却被两个孩子钳制的死死的,一时竟是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尹峰,去通知武装部,就说红旗大队有敌特闹事,蓄意袭击部队首长,让他带人过来处理。” 众人闻声一愣,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是付瑾之坐在轮椅上,被尹禾推着,而尹峰则是正要去报武装部。 傅母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猛地一把甩开何杏枝的手腕,快步朝着付瑾之走去,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你一个死瘸子也敢在这儿嚣张?还敌特?我看你是胡说八道!老娘祖宗八辈都是根正苗红的贫农,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帽子!” 唾沫星子几乎喷在付瑾之脸上,尹禾知道付瑾之素来爱干净,赶紧挺身护在他身前,然这姿势在傅母眼里看来就是要干仗。 傅母猛地一推,尹禾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摔倒在地。 见此,始终躲在何杏枝身后的顾子君突然冲了出来,她张开双臂,牢牢挡在了付瑾之轮椅前,大喊一声:“有我在,你这个老妖婆休想伤害付营长。” 她又小声安抚付瑾之一声:“付营长,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付瑾之眉头顿时锁起。 顾念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看着顾子君这一副视死如归之貌,她不由好笑一声,顾子君此刻就像是个撅着屁股求偶的花孔雀。 好在傅母当了她嘴替。 傅母愣了一下,才仰天大笑起来,一脸的讽刺。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小贱人啊,怎么,这会看见死瘸子受欺负,腿不软了?不躲你妈身后龟缩了?敢出来了?!” 被当众戳穿心里,顾子君立刻反驳道:“你胡说!我没有!” 傅母停止笑声,上下打量着她,说出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老娘胡说?你这小贱人算珠子打得,隔着二里地我都听见响了!你能看上这个死瘸子?”她手指几乎戳到顾子君脸上,“我呸!你不过是瞧上这小子有个当大官的老爹,想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 说到付瑾之老子时,想到付振华,傅母突然心虚起来,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只一把恶狠狠推开了上赶着挨打的顾子君。 ‘“滚开!碍事的东西!”’ “啊!” 顾子君惨叫一声,根本站立不稳,整个人被推得向后倒去。 傅母不再理会顾子君,也不敢再理会付瑾之,只色厉内荏地警告道:“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老娘劝你识相点,安分守己待着治你的腿,否则......有你好受的!” 然付瑾之是什么性子,又岂会因她威胁而退缩,他脸色冰寒,直视着傅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冷硬。 “你公然侮辱伤残军人,指使孩童纠缠骚扰现役军官及家属,现在又动手推搡无辜群众,田小草,你屡次三番冒犯、挑衅保家卫国的军人,破坏军民团结,这件事,我管定了!” 第220章 付瑾之怀疑顾念是特务 傅母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见此怒吼一声。 “死瘸子,老娘都准备放你一马了,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那就休怪老娘不客气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朝轮椅上的付瑾之扑了过去。 “不要!” 地上的顾子君拼了命地爬起来要去保护付瑾之,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啊!” 空气中率先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看着付瑾之被打,顾子君都心疼死了,她抱住付瑾之:“瑾之,你没事吧?” 付瑾之冷冷将她一把推开:“不是我!” 他虽然腿脚不便,但手臂依然有力,不至于就被傅母打到,但他尚未出力,一枚银针就提前射穿了傅母的手掌。 肯定是顾念。 他虽已经见识过,但再次见到,还是有被震惊。 顾念这个银针力道没有几年狠辣的苦功,绝不可能如此精准狠戾,竟能洞穿手掌。 随后一想也是,顾念从小玩针的,孰能生巧而已。 但想着想着又不对了。 既然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被养父母一家欺负?又怎么会被柔弱的顾子君欺负? 望着从人群后穿过来的顾念,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现在的顾念是不是和从前顾念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女特务? 要顾念是特务,他肯定是要把她抓起来审问的。 对上付瑾之莫名锐利又带有审视的目光,顾念微微锁眉:“没让你谢,知道你能对付老虔婆的,我只是不想你重蹈傅景琛的覆辙,脏了你一个保家卫国军人的手!” 闻此,付瑾之望向顾念的目光不由变得晦暗起来。 不愧是女特务......善于攻心...... “吃错药了吧!”顾念小声嘟囔了一声,便转身将目光望向傅母,“田小草,你再敢来我家撒野,下一针就是你的眼睛!” 说完,不给傅母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一脚将她踢了出去。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干脆,利落,狠辣!精准地踹在傅母的侧腰软肋上。 望着像个球一样滚来的庞然大物,围观的众人赶紧让出一条路。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 傅母就重重落在了大门外的地上,尘土飞扬。 “哎呦……” 傅母蜷缩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念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瘫软如泥的傅母,她望向了还呆呆、下意识紧紧抱着顾云驰小腿的傅安雅和傅安山。 她忽而一笑:“你们两位是自己走出去?还是也想同你们老虔婆奶奶一般飞出去啊?” 两个孩子明显吓傻了,竟一时呆愣住。 顾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更无半点对孩童的怜惜。 她上前一步,双手如同两道迅捷的影子般探出,不是去掰扯孩子的手臂,而是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两个孩子手腕上的某个穴位。 微微用力。 “啊呀!” “呜呜!” 两个孩子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剧痛,那酸麻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松开了紧紧抱着顾云驰的手。 顾念顺势一带,一送。 两个孩子便身不由己地踉跄着向后跌去,一屁股坐倒在地,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手腕的酸麻和跌倒的疼痛,加上极度的惊吓,让他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再不敢上前半步。 傅母刚缓过劲来,惊呼一声:“顾念,你敢打孩子!” 顾念缓缓转过身,面向傅母。 “老虔婆,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谁都休想在我家闹事!” 就在顾念准备拎两个孩子出去之际,赵品如冲了进来,嘶喊一声:“安雅!安山!” 看见自己一双儿女正蹲坐在顾云驰脚边哇哇大哭,小脸上满是鼻涕眼泪,手腕上还有清晰的红痕,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这时,人群中早看不过眼的乡亲劝道。 “傅老二家的,你可是来了,赶紧的,带两个孩子回家吧!别再让你婆婆拿孩子当枪使,去抱人家首长的大腿了,人家首长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会真对孩子咋样,万一下次真碰上个狠角色,一脚将孩子踢飞,这不是造孽吗?” 这番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赵品如的心上。 看着孩子惊恐无助的模样,再看门口眼神乱瞟似乎还想闹腾的傅母,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恨意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隐忍。 赵品如嘶吼一声,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不管不顾地朝着地上的傅母冲了过去! “田小草!你这个黑了心肝烂了肺的老虔婆!虎毒还不食子!你还是个人吗?还配当孩子的奶奶吗?!为了你那点龌龊心思,一次次把我孩子往火坑里推!拿他们当盾牌,当讨债的工具!我跟你拼了!!” ps:准备书测了,麻烦大家帮我看看底下这些书名哪些比较好?(选五个)或者,有更好的,帮我留言,谢谢哈! 1、穿成替嫁真千金,错认男主馋上他 2、撩错想跑,被禁欲军官亲哭了 3、刺激!洞房时才发现撩错人了! 4、撩撩而已,替嫁首长怎么上瘾了?! 5、搬空了家产,替嫁瘫首长夜夜红温 6、真千金替嫁,成了禁欲军官心尖宠 7、七零炮灰女配,错撩男主要上位 8、媳妇,你疼疼我!撩错将就过呗! 9、真千金被弃,错撩瘫首长夜夜索吻 10、穿成大佬黑月光,在年代文稳定发疯 第221章 傅景恒和赵品如离婚 赵品如扑到傅母身上,又抓又打,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反了天了!”傅母没料到赵品如敢对她动手,怒骂一声,便反手薅住她头发,与她扭打在一起。 闻讯赶来的傅景恒,挤进人群看到自己媳妇和亲娘扭打在一起,顿时觉得颜面尽失,他想也没想,冲上前去,一把揪住赵品如的头发,狠狠一巴掌就扇在了她脸上。 “赵品如,大白天发什么疯,平时跟我闹就算了,现在竟连娘都敢打了!” 赵品如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她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丝指望。 她缓缓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傅景恒,忽而笑了起来。 “傅景恒......哈哈,傅景恒,你这个窝囊废、软骨头,枉你还是个男人!我呸!你算什么男人?你连男人那点东西都坏了,里里外外都烂透了!就会躲在老娘裤裆底下当缩头乌龟!帮着这个老妖婆为虎作伥,连自己亲生骨肉都拿来利用,你还是人吗?你连畜生都不如!你就该断子绝孙!当一辈子的绝户!” 她骂得极其难听,不愧是夫妻,字字句句都往傅景恒最痛的地方戳。 周围一片哗然,议论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卧槽,老傅家内讧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草!真踏马刺激,打完外人又和自己人打,话本子都不敢这样编的!” 傅母还唯恐天下不乱,扯着尖锐的嗓子嘶喊道:“真是反了天了,谁家儿媳妇敢打婆婆,还敢骂丈夫,老二,修理她!” 傅景恒本就羞耻难当,听娘这样说,更是双目圆睁:“我打死你这个疯婆娘!” 他一把薅住赵品如的头发,照着她的脸左右开弓,连扇好几巴掌,打得赵品如脸颊红肿,嘴里涌出鲜血来。 赵品如不服软,双手朝傅景恒疯狂挠去,脚下也朝傅景恒踹去。 傅景恒身上也挂了彩,他失去理智搬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赵品如的肚子上。 赵品如重重摔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好半天也爬不起来。 她瘫在冰冷的土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又看向不远处吓得连哭都不再敢、只瑟瑟发抖的一双儿女,最后将染血的目光投向面目狰狞的傅景恒和同样狼狈的傅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却异常清晰地喊道。 “离......婚!” “傅景恒……我要跟你离婚!孩子……我一个都不会给你们傅家!你们傅家就是吃人的狼窝……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望着满目绝望的赵品如,付瑾之突然抬眸望向了顾念。 心想,也就只有特务才能在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家庭全身而退了吧? 顾念不知他所想,她冷眼看着傅家这场内部狗咬狗的闹剧,心中并无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早在傅母联合傅景恒对她下药,导致傅景恒坏了根本时,赵品如就该跟他离婚了。 她拍了拍手,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让尹禾推付瑾之进西屋诊所针灸。 付瑾之躺在床上,看着沉着冷静的顾念,想到什么,他突然问:“顾念,你身手这么厉害,怎么从前还能被你养父母一家欺负了去?” 他记得顾子君无意说过一嘴,顾念现在较从前变白了许多。 肤色是可以随意改变的? 肯定是特务伪造的。 特务最善于伪造身份。 他想着先稳住顾念,毕竟他现在瘸着腿也打不过顾念。 但他高看了自己,他稳不住。 他一张嘴,顾念就微皱眉头:“你怀疑我是特务?” 顾念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手下却一点没含糊,扎进傅景琛腰上的银针,她轻轻捻动,往下又深了半寸。 付瑾之疼得牙齿打颤,话都说得不利索:“顾念,你又......蓄意报复!” 顾念轻笑一声,手上银针稳稳捻动:“是啊。”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望向他,眉梢轻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话音未落,第二针已如法炮制。 “嘶!”付瑾之身体狠狠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紧咬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违心的话:“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只是关心一下。”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顾念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他因疼痛而紧绷的俊朗面容,到嘴边的“糟老头子”又咽了回去。 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她实在违心地骂不出,只能改了口,但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着长得人模狗样,实则一点不接地气。” 接着,顾念并未再故意扎痛付瑾之,而是语气平稳道:“一个从小被压迫着长大的人,所有的胆怯和顺从都是烙在骨头里的,不会也不敢反抗,除非遇到合适的‘契机’,我的契机是眼睁睁看着傅景琛被老傅家打折了肋骨的那一刻。” 顾念垂着眼,专注于指间的银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根肋骨像根棍子,也狠狠敲在了我自己的脊梁上,我知道我再立不起来就只能和傅景琛等着被磋磨致死。” 她知道她的行为与原主迥异,出格得惹人生疑,但她就是她,她学不来原主的窝囊。 付瑾之是书中男主,心思缜密、洞察力敏锐,发现异常再正常不过,与其等他层层深挖,倒不如她主动挑破并解释。 他信最好,不信,她也没办法,反正她是魂穿,任他怎么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顾念低垂的脸,那上面没有伪装的悲苦,也没有刻意的张扬,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付瑾之没再开口质问别的,只微微拧眉道:“痛了两次又喜提一个月治疗时间?” 他已经绝望了,他发誓绝不给顾念付多余的钱! 顾念愣了一下,才忽而哈哈大笑道:“你想得美,搁谁想天天看见你似的。” 看着顾念明媚的笑容,付瑾之怔了一下,才默默点了头。 听着帘子里面始终没停的絮絮叨叨,顾子君不由紧锁眉头:“姐姐,你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笑呗。” 顾念不知啥时候勾搭上了付瑾之,他们今天说话竟刻意压低了嗓音。 顾念坏坏道:“就是不让你听见,才故意压低声音的。” 付瑾之冷声道:“与你无关!” 闻此,顾子君眉头皱得更紧了,该死的顾念果然对付瑾之下手了。 不行,付瑾之是她的,她才是军官太太,她要尽快想办法解决掉顾念。 听着帘子内异常默契的两道声音,顾云驰也不由微锁眉头。 他想的却是,要尽快将知青名额由顾子灏换成顾子君。 他喊顾念出来,告诉她:“念念,爸一会就坐武装部的车走,爸给你说的话,你一定要放在心里,有机会就提一提。” 顾念皱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不对,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顾云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的别意深深:“我顾云驰的女儿一定可以办到!” 说完,听到外面汽车鸣笛声,他就赶紧出去了。 涉及到敌特问题,武装部很重视,不仅带走了当事人,就连分家的傅景丰一家也全部带走核查。 快秋收了,大队长和副队长前去公社开会,赶来的时候只看到吉普车扬起的尘土。 气得二人直跺脚。 “一会不看着,就捅出这么大篓子,就作吧,早晚作死自己!” 今年的先进大队荣誉又泡汤了,好在已有拖拉机了。 这个年代对特务问题高度警惕,等老傅家的人被放出来已是七天之后了。 傅景恒以为被关了一段时间,赵品如该是不气了,谁成想,她一回家就偷偷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娘家人听了女儿的遭遇非常愤怒,当晚就来了一众亲戚前来老傅家闹事。 将老傅家砸个稀巴烂,动静之大,最后只能由两个队的队长交涉。 红旗大队自知理亏,一向劝和不劝离的二人,也不再劝了,压着老傅家答应了赵品如娘家的要求。 两个孩子全部由赵品如带走,老傅家出抚养费,但老傅家没有钱,就只能卖房,房款八成归赵品如。 媳妇和孩子没了,眼看房子也保不住,傅父又在家里重重甩着烟锅袋子。 “让你们不要再挑事,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闹一次家里就遭一次殃,早晚老子的命也得被你们母子二人嚯嚯死......” 傅景恒心里也不舒服,再加上傅父的无能怒骂,他皱眉摔门而出。 在村东看见花枝招展的温丽娜,他攥了攥拳,就从身后将她堵在了无人的柴火垛。 “这是又堵谁呢?嗯?” 感觉到他语气的低沉,温丽娜嗓子眼猛地提起,果不其然,不出三秒,她的心就重重沉了下去。 望着傅景恒抽身离去的背影,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骂道:“臭男人,狗都不如的臭男人!” 殊不知,这一切尽数被顾子君无意瞧见,她眼睛一眨,便上前低声道:“既然是臭男人,不如将他赏给顾念......” 她原本是想南书鸣的,但明显傅景恒更配顾念。 一女侍二兄,才更好玩! 第222章 生下一死胎 因着顾云驰回去活动知青名额,顾念便暂时延缓了对顾子君的报复,不是她心善,而是怕顾云驰知道顾子君出事再妇人之仁。 想着顾云驰该是活动的差不多了,等顾子君的知青名额确定下来,她再送顾子君一份大礼,相信顾子君会非常喜欢的。 近来事多,顾念一直都没去牛棚看望霍师长夫妇,想着顾纾容的药快没了,哄睡楚楚后,她小声对还没睡着的轩轩道。 “轩轩,我今晚要去那里看故人,你半夜万一醒来就闭眼接着睡,可以吗?” 楚楚她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孩子只要吃饱不生病,就算是打雷都不带睁眼的。 轩轩知道顾念要去看望爷爷奶奶,他也想去,但既怕连累姑姑又不放心妹妹,就赶紧点头答应:“姑姑小心,我是男子汉不怕,我会看好妹妹的。” 顾念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声音温和:“咱们轩轩一直都是最棒的。”随后,她越过楚楚,对着他耳朵道,“等西屋那帮人都走后,我就带着你一起去看爷爷奶奶。” 轩轩闻此两眼亮晶晶,他望向顾念的目光满是感激和崇拜:“谢谢姑姑,我......长大后一定拿您当亲妈孝顺。” 顾念笑着说:“好啊,那我就等着了。” 虽说她不求轩轩楚楚的回报,但若俩孩子非要报答她,她自是来者不拒的。 她轻捏了轩轩小脸蛋一把,就躺了回去:“快睡吧。” 被姑姑捏,轩轩以为他会再次难为情,谁知非但没有,他竟还想像妹妹一般能睡在姑姑身边,就像从前抱着妈妈那样,好有安全感。 他吸了吸鼻子,便快速点了头:“嗯,姑姑也抓紧睡一会。” 顾念也睡着了,直到听见从空间传来的闹铃声,才醒来,她瞧了一眼熟睡的轩轩和楚楚,在床外侧堵好枕头和被子,便轻手轻脚出了屋。 拿着早就备好的网兜,东西不多,一些粗粮、一些腊肉、一些咸鱼干,还有顾纾容的药。 月光洒下一地清辉,顾念看了一眼西堂屋,便悄无声息出了家门。 到达牛棚时,一片万籁俱寂,她谨慎瞧了一眼四周,才学着楚肖然的样子敲门。 顾纾容的药还剩一天的量,霍屹川和顾纾容想着顾念今晚应该会送药来,二人睡觉都没敢脱衣服,听见暗号,便赶紧起身打开了房门。 见是顾念,霍屹川赶紧将她拉进了屋内,同时谨慎瞧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跟踪才又赶紧关上房门。 顾念先是向二人说明了情况:“最近一直有事,我才没能来及时看你们,伯母药快没了吧?” 霍屹川赶紧道:“还有一天的量,你不用经常来看我们的,来一次就多一次风险。” 顾纾容也道:“好孩子,我们知道你有心了,但你一定要先保全自己。” 顾念点头,便给顾纾容把脉,确定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她又给顾纾容针灸巩固一二。 针灸的时候,她极为小声将付司令给了她一千块钱一事讲给二人听。 再有三年,霍屹川一家就会平反回到京市任职,他们和付家是要在一个军区共事的,顾念自然会将这件事告诉霍屹川。 霍屹川倒是没太大意外,只小声说了一句:“付伯伯和家父年少时便一同在黄浦求学,后又一起参加革命,他们二人有过命的交情.....后为避嫌,才在明面上断了联系......” 顾念不想付家和霍家竟还有这样的渊源,她抿了抿唇,才话锋一转道:“不知霍伯伯可认识我父亲顾云驰?” 霍屹川这才知道顾念竟是顾云驰的女儿,他震惊之余又下意识望向顾纾容。 果然,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顾纾容再次回想起当年的往事还是会痛苦不已,她顿时红了眼眶:“我苦命的女儿啊......” 霍屹川赶紧过去,避着她后背上的银针,轻声安抚她:“纾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咱们的女儿早已投胎到下一人家了,你看开些......” 他知道无论怎么劝,这件事都是顾纾容一辈子的痛,她一辈子都看开不了,即便已经收养了霍芳雅。 顾念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她隐隐觉得霍屹川夭折的女儿好像和顾云驰有关系,她又不得不问道。 “霍伯伯、顾阿姨,此事和我爸有关系吗?” 看到顾念误会了,霍屹川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才连忙向顾念解释道。 “顾同志......”霍屹川顿了顿,语气放得更加和缓,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你看着和芳雅差不多大小,你叫我一声霍伯伯,我和纾容以后唤你一声念念,可好?” 自然是极好的。 顾念不知怎么就突然红了眼眶,可能是想到前世意外离去的父母。 她吸了吸鼻子,才点了头。 看着莫名伤感的顾念,霍屹川突然想抬手安抚她一二,到底因为忌讳,抬起的手又有些不自然地落下。 “我们和你父母接触并不深,只是当年,纾容生产时赶在了下乡慰问回去的路上,纾容羊水突然破了,恰被经过的文工团兵,也就是你母亲遇到,是她帮纾容接的生,却是接到一个......死婴。” 说到这里,霍屹川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见她没过激的行为,才继续道。 “是个女孩,这件事成了纾容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所以她才会在听到你父亲名字时有些激动。” 顾念懂了。 怪不得以霍屹川和顾纾容这样的品性居然能养出那样嚣张跋扈的霍芳雅来。 原来是将霍芳雅当成了寄托,将对他们亲生女儿的思念都弥补在了霍芳雅身上,所以,才会对霍芳雅千娇百宠。 一直低声哭泣的顾纾容,突然开口道:“要是我们的女儿还活着,今年也有二十五岁了,早就成家立业了......可她为什么是个死的......” 顾纾容怎么都无法释怀,她越说越激动起来:“我的身体明明一直都很健康的,怀咱们女儿时也没有任何不适......她怎么就死了呢......呜呜......” 她将脸深深埋进手掌,掩头哭泣起来。 怕她的哭声引来人,霍屹川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看着顾纾容后背颤抖的银针,顾念眯了眯眸子,便一银针扎进了她耳朵后一处穴位。 只见顾纾容猛地睁大眼睛,随即又快速耷拉下去,晕厥了过去。 “纾容!” 顾念解释:“霍伯伯不用担心,顾阿姨太过激动恐会影响她的身体,我用银针刺了她的安眠穴,让她先睡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对身体才好。” 随后,顾念便迅速取下了顾纾容后背的银针。 看着妻子因痛苦而紧绷的面容在昏睡中逐渐放松,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霍屹川才稍稍松了口气。 顾念收起银针,将兜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敢准备多了,让霍屹川夫妇二人大吃大喝不行,但能保证不挨饿。 顾念叮嘱药丸用量后,又特意将灵泉胶囊交给霍屹川:“霍伯伯,这是强身健体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您和顾阿姨每人每天一粒。” 霍屹川看着满满当当的吃食,感激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念念,我和你顾阿姨多亏了你,你顾阿姨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我也是,吃了你的药和你送来的粮食,现在整天干苦力也不累了,而且还有额外的精力。” 顾念知道吃饱是一方面,灵泉水起主要作用。 但她面上不显,一边偷偷将房间暖水壶的水也换成灵泉水,一边笑着回道。 “霍伯伯这是看到希望,又重新恢复了心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从口袋拿出之前从霍屹川这里拿走的轩轩楚楚父母的照片,还给霍屹川:“这个我已经照完了,还给您。” 看见儿子和儿媳妇的照片,霍屹川才舒缓的脸再次凝重起来。 也不知道儿子执行任务平安归来没有?儿媳妇的处境又如何? 在他所思所想中,顾念的声音突然又传来。 “对了,霍伯伯,刚才听顾阿姨说,您女儿要是还活着也有二十五岁了,请问您女儿是在哪里出生的?” 霍屹川不知道顾念这么问的意思,但还是如实已告道。 “说来也巧,是离这里不远的黄岛公社。” 顾念眉头微微一皱:“顾阿姨生产时可是难产一直生不下来?还是有遇到一些反常的人?” 她刚才听顾纾容说,她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怀女儿时也没有任何不适。 从医学角度来说,死胎的可能性不大。 但顾纾容还是生下一死胎,那就只可能是难产造成新生儿缺氧窒息,或是……有其他人为因素。 霍屹川被顾念锐利的问题问得心头一震,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念念,你为什么这么问?” 第223章 为什么要拐走我的孩子! 就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离奇的想法,顾念也不好明说:“我身为医者,敬畏生命,职业习惯而已,霍伯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霍屹川提起的一口气又瞬间泄下:“我当年在执行任务,回来已是半个月之后,纾容当年确实有难产,但我事后咨询过医生,说那属于妇人正常生产时间,按理来说不至于憋死孩童,但也不能一概而论,人各有命。 但纾容一直不能释怀,她曾怀疑过是不是有人调包了我们的孩子,但无论是她还是你母亲何杏枝同志,当时都没有见到任何反常之人。” 顾念想着回去问问何杏枝的。 她没再多停留,安慰霍屹川一二,便出了牛棚。 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方才竟想着会不会是傅景琛和顾纾容夭折的孩子调包了? 但不管有没有这么巧合,她既然这样想了,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 正值午夜,路上一个人没有,净得可怕,顾念突然看到前面似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顺势往地上一倒,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 随着那二人的走近,竟是温丽娜和顾子君。 温丽娜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你收好,尽快安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顾子君攥紧了那包东西,用力点头,一副生怕温丽娜不相信她的样子:“放心。” 说完,她警惕看了一眼四周,便赶紧跑回了家。 温丽娜也赶紧跑回了家。 顾念看着顾子君进了西堂屋,又过了好大一会,她才出了空间,悄无声息回了东屋。 借着月光看着熟睡的轩轩和楚楚,顾念才有功夫思考。 虽然不知道顾子君和温丽娜二人在谋划什么,但直觉告诉顾念,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而且应该还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对,顾子君的想法肯定要比她恶毒的多,既然如此,顾念便暂时终止她的计划,改为配合顾子君好了。 也让她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想着爷爷奶奶一事,第二天早上,轩轩很早就醒来,看顾念还在睡觉,他安静等了一刻钟,见顾念没醒的意思,他就小心翼翼起床去了厨房。 到厨房的时候,看见何杏枝正在做早饭,他乖巧喊了一声“姥姥”,便坐在灶台前帮忙烧火。 长得好看又乖巧的孩子谁都喜欢。 何杏枝笑道:“轩轩怎么不多睡会儿啊?小孩子要多睡觉才长高高的。” 轩轩礼貌回道:“姥姥,睡不着就起床帮姑姑做早饭,姑姑太辛苦了。” 何杏枝更稀罕了:“好孩子,你姑姑没白疼你,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你姑姑,知道不?” 这时,顾念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笑眯眯回道:“轩轩的品性没问题的,用不着你每天耳提面命提醒,再者,根上不好的孩子,即便再每天灌输这种思想,也是没有用的,比如您的君君,就根上随她亲父母那边,自私又阴险。” 见何杏枝皱眉,她又赶紧挽住何杏枝的胳膊,学着顾子君的样子,一脸恶心,呃,不,是一脸亲昵道:“妈妈,念念也想好好孝顺您,妈妈今天陪念念睡,好不好?” 见女儿难得的亲昵,何杏枝也没再开口说什么扫兴的话,只轻叹一声:“妈妈下周就要走了,临走前,妈妈也想和念念多说说话。” 这时,顾子君从西堂出来,看见这一幕,心下一颤,赶紧跑过来,挽住何杏枝另一条胳膊:“妈妈,我也想和您、姐姐多说说话,我今晚也搬去......”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冷声打断:“你都占了我亲妈十九年还没占够?我就睡一晚,这都抢?!” “姐姐,我没有......” “没有就闭嘴!” 顾子君立刻一脸委屈望向何杏枝,看着一言不合就拌嘴的两个女儿,何杏枝不由再次轻叹一声。 她望向顾念,但见顾念分毫不让的表情,就又只能对顾子君道:“君君听话,妈妈今晚陪念念,明晚再陪你。”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顾子君毕竟养在她膝下十九年,又事事都往她心眼里碰,何杏枝心底难免会偏向养女更多一些。 顾子君心里再是不愿,面上也得维持着她乖巧女儿的人设,她懂事点头应下。 “那妈妈多陪姐姐吧,妈妈本就是姐姐的亲生妈妈,我不敢与姐姐争,也从没想过与姐姐争。” 她这样一说,何杏枝更是心疼她了。 看着她们二人如此“母女情深”的一幕,顾念一边yue,一边冷声道。 “你是不明面争,但也不妨碍你使阴招啊,你就和你那亲妈一样上不得台面,呕~tui~” 生怕两个女儿再次吵起来,何杏枝连忙让顾子君回屋照看顾子灏。 顾念“切”了一声,要不是这俩人暂时还有点用,她早就一把将她们甩出去了。 到了晚上,轩轩楚楚睡着后,顾念才和何杏枝去了东堂屋睡觉。 怕顾子君偷听,锁好房门,看吐真迷香起了药效,顾念意念一动,便和何杏枝双双进了空间。 何杏枝只觉浑身火烧的难受,意识也不清,她仿佛回到了那段不堪的屈辱中。 “我好难受......不要......” 顾念一眨不眨盯着她瞧:“不要什么?你当年是不是欺骗了我?” 何杏枝意识不清,一脸痛苦道:“什么?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你不认识吗?我是顾纾容啊,当年不是你联合人贩子拐走我孩子的吗?为什么要拐走我的孩子!说!” 何杏枝身子巨大幅度颤了一下,牙齿打颤:“我......我没有!不是我......” 她努力睁大眼睛要看清眼前的人,但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清眼前人的身影。 “不是你?你还敢抵赖,当年只有咱们二人在场,不是你又是谁?你到底将我的孩子拐哪了?告诉我!” 顾念佯装掐向她的脖子。 何杏枝立刻感觉呼吸不过来,她挣扎道:“我没有!不是我!我当时真的是一心一意帮你接生,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也很震惊,也很害怕,是你自己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关我的事......” 顾念心下一颤,屏住呼吸:“那人是谁?” 第224章 大哥往后肯定站你这边 何杏枝双手攥拳,涨红着一张脸道:“不知道......不知道......” 她脸上一片恐惧,却咬着牙不说。 见她使劲捶打着脑袋,似乎是想要冲破禁锢,顾念便知吐真迷香对她不起作用了。 何杏枝虽看着柔弱,但意志力却异常坚韧。 顾念忍不住说了一句国粹:“鸡肋玩意!”便和何杏枝双双出了空间。 虽然她不知道是谁偷走了顾纾容的孩子,但看何杏枝满脸恐惧的样子,明显是一个她得罪不起的人物。 所以基本排除了老傅家,只要不是傅景琛,她就放心了。 要不然她和傅景琛成什么了? 有情人终成兄妹?! 想到“有情人”这三个字,她的心突然不受控制跳动了几下。 明明她劝傅景琛退伍是为了他好,但她却会患得患失...... 她好像突然知道她为什么会患得患失了...... 她轻叹一口气,便又回了东屋。 看来明天得找楚肖然帮忙调查一下当年一事了。 但第二天,她并没有时间外出。 顾子岩竟然来了。 顾子君看到顾子岩,抿了抿唇,便跑到了他怀里:“大哥,我好想你......” 顾子岩身子僵了一下,才淡淡回了一句:“大哥也想你。”随后,他轻轻推开顾子君,对何杏枝道,“妈,我提前完成任务,正好经过念念这里,就和部队打了一声招呼,来滨州看看念念。” 随后,他一脸温和望向顾念:“念念,大哥上次没能亲自送你到滨州,心里一直不落忍,所以来看看你,你这几个月过得好吗?” 顾念虽然对顾子岩印象不错,但他也包庇了顾子君,所以,她语气不轻不淡道:“本来还不错,但爸妈一来就将我丈夫送进了武装部,我每天都以泪洗面。” 一听这话,顾子灏顿时怒了,他抚着胸口,骂道:“你好意思说!傅景琛一脚踹的我险些命归西,我躺床上整整十天才能下来床,活该他上军事法庭!” 顾念冷声道:“你不朝他先下死手,他能踹你?他那只是自保!” “自保?我呸,就他的身手,明明能躲开的,再者,他不对君君大打出手,我能朝他出手?” “你的君君不先陷害我,不先招惹傅景琛,他能不顾他军人的身份打她?” 顾子君一脸委屈无辜的样子望向顾子岩:“大哥,我没有......” 然不等她说完,就被顾子岩沉声打断:“都闭嘴,一家子掰扯这些不嫌丢人现眼。”随后,他又对顾念道,“念念,咱们出去走走。” 走走就走走。 顾念便一手抱着楚楚,一手牵着轩轩和他出了家门。 将两个孩子放在视线可以看到的地方,顾念才淡淡问道顾子君:“大哥想对我说什么?” 顾子岩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百块钱递给顾念:“念念,这是大哥这三个月的工资,你拿着,别嫌少。” 顾念并未接过来,而是冷笑一声:“所以,大哥的解决方式和爸一样,都认为我的命比这点钱重要?!都在包庇纵容顾子君!” 望着顾念一脸的失望,顾子岩轻叹一口气,遂而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玩耍的轩轩楚楚身上,才语气极为无奈道。 “念念,大哥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不好听,但大哥还是要说,抚养一只阿猫阿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君君是我们顾家当亲生女儿抚养了十九年的人,我们全家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就像你收养轩轩楚楚一样,将来若有一日他们感觉受到威胁,可能也会出于嫉妒而做出一些失了分寸的事,我相信你也不可能就能轻易割舍掉对他们的牵挂和关怀。” 顾念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刺向顾子岩,声音冷冽如冰:“说到底,顾子君伤害的不是你们自家人,我虽法律上是你们顾家的人,但实际,你们顾家从没有拿我当过自家人,和你们一样的顾家人。” 顾子岩赶紧双手握住顾念的肩膀,解释道:“念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以前的事咱不说了,我和爸都已警告过她,她会想明白的。 你看往后的,大哥往后肯定站你这边,若君君日后再犯浑做出伤害你的事,我绝不会再偏袒她,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想到顾子君接下来的算计,顾念忽而笑道:“那我拭目大哥以后的表现。” 看顾念终于不再追究,顾子岩这才暗暗长吁一口气,他将手中的钱强势塞给顾念,便转身一手抱起楚楚,一手牵上轩轩。 “你们是轩轩和楚楚对吧?我是你们大舅,走,大舅带你们买好吃的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顾念将手中的钱放进空间,缓缓勾起唇角。 顾子岩爱站谁就站谁,她一点都不在乎,给钱她就要。 接下来的两天,因着顾子岩的到来,家里表面一派风平浪静。 到了第三天,因着秋收,各大队都下了通知,无极为特殊原因,任何人都不得请假。 别说顾念,被罚往堤坝改/造的老傅一家、赖三和傅强,就连常年请假的八十岁葛老太都破天荒露了面。 没办法,都是占人头粮的,若是连秋收都不露面,难免大家会有意见。 顾子灏能走动了,自然也得去。 他抚着胸口冲顾子岩咳嗽了几嗓子,顾子岩便替他去了。 顾念有样学样,对着何杏枝咳嗽,谁知何杏枝没瞧见,正对上前来针灸的付瑾之,付瑾之嘴角抽动:“尹峰,顾大夫身子不舒服,你帮顾大夫出两天工,尹禾,帮忙照看轩轩楚楚。” 顾念:“你人还怪好滴嘞,今天保管不扎疼你!” 顾子君见机会来了:“付营长,尹峰不在,我帮您按摩。” 何杏枝见两个女儿难得没拌嘴,便骑车去了市里邮局给顾云驰打电话。 顾子灏喝了一杯水,发现烟没了,就起身去供销社买烟,还问顾子君:“君君,去供销社买东西吗?” 顾子君贴心给付瑾之倒了一杯水:“付营长,水给您倒满了,我先陪二哥买东西,等回来再给您按摩。” 出门前,她不动声色看了顾念一眼,看她也喝了一杯水,这才放心离去。 途经无人的柴火垛,看见温丽娜朝她往大队方向使个眼色,顾子君便懂了,她眼神一眨,便身子一踉跄,佯装扭了脚。 顾子灏连忙伸手扶住她,不知为何,顾子灏感觉那触感竟是异常的柔软。 闻着顾子君身上散发出的皂角味,他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这香气似乎带着某种蛊惑,在他鼻腔里萦绕不去。 他没意识到他此刻的声音透着沙哑:“君君,没事吧?” 顾子君一脸乖巧:“二哥,我没事,但我脚有些疼,我恐怕不能陪你一块去供销社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里离家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是还要买烟吗?别耽误了正事。” 听着顾子君软糯的声音,一股燥热感竟从心底升起,顾子灏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一步。 “你......你自己小心些。” 看顾子君离去,顾子灏才一脸烦躁扯了扯衣领。 操蛋!怎么这么热! 看着一脸嫣红的顾子灏,温丽娜婀娜着身姿走过去,佯装抱柴火,她爬到柴火垛上,故意扯开衣领,声音娇媚喊道:“顾知青,好高啊,能帮我接一下柴火吗?” 看着领口大敞的温丽娜,顾子灏费力吞咽一口唾沫,才缓缓张开手臂,帮她接。 递柴火的时候,温丽娜的手故意触碰到顾子灏的手,那柔软的触感再次引起顾子灏的一阵悸动。 见顾子灏脸红得沁血,温丽娜忽然惊呼一声:“啊,有长虫!” “长虫?”顾子灏想也没想就爬上了柴火垛。 没看到长虫,却看到柴火垛里面竟是半空的,里面竟还铺上了单子,就像床似的...... 上面还躺着一个一丝不苟的女人,她浪的就像个妖精似的...... 顾子灏此时哪里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他眯了眯眸子,便也跟着跳了进去...... 一旦触碰到那片柔软,他便立刻像是沙漠遇见水,再也离不开...... 温丽娜方才为了引诱傅景恒,正不上不下呢,现下直接是干柴碰上烈火...... 第225章 一箭双雕 顾念知道顾子君往水里加了东西,她方才一喝就尝了出来。 望着床头付瑾之的水杯,她冷笑一声。 没想到,顾子君竟是连付瑾之一块算计。 看来她是想一箭双雕。 不得不说,顾子君观察甚微。 她和付瑾之确实都有在针灸前喝水的习惯。 就连傅景琛都如此。 她从前每次给傅景琛针灸前,都会特意让他喝上一杯灵泉水。 以至于给付瑾之针灸的时候,她也会习惯上倒上一杯水。 果然付瑾之仰头喝下,才自觉撩起了衣襟。 想到前几次总是无意与顾念拌嘴,导致顾念每次都故意扎疼他,付瑾之今天不得不提醒一句。 “顾大夫,别忘了你的承诺,保管扎不疼。” 顾念心里好笑,疼是肯定不会疼的,但恐怕你今天会憋坏。 “肯定说话算话,但你有没有感觉今天有些格外得热?” 顾念凤眸一转,便开始演戏。 望着微微皱眉的付瑾之,她开始道德绑架他:“付营长,我不遗余力帮你治腿这么长时间,我若出事,你一定会救我吧?” 付瑾之眉头皱得更紧:“顾大夫能文能武,用得着我救?” 他觉得顾念今天吃错药了。 顾念故意惊呼一声:“怎么皱眉了?我没扎疼您吧?我这次可注意了。” 付瑾之舒展了眉头,却是嘴角抽动:“没有。” 顾念这才长吁一口气:“没有就好,说真的,你曾在火车上帮过我,而我又现在帮你治腿,咱们二人也算是有缘分,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付瑾之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除了战友,就没有朋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可告诉你,有我这么个朋友,是你捡到大便宜了,我会治病、会纾解情绪、会打架骂街,以后你遇事,我肯定帮你,所以,我遇事,你也得帮我......” 听着顾念的碎碎叨叨,付瑾之突然觉得有她这么个话痨的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始终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口道:“你不干危害国家的事,不干有违良心的勾当,我会帮的。” 行吧,男主虽然嘴毒,但整体算好的。 顾念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自然爱国,而且我是个大夫,干的是治病救人的积攒功德一事,虽说不及你军人为国家奉献的多,但也差不了太多吧......” 付瑾之没再听见顾念后面又话痨了什么,望着眉眼弯弯的顾念,他突然有些失神。 顾念的眼神太亮、话语太炽,像一把凿子,突然就敲进他冰封的沉寂里,裂开一丝缝隙。 望着她一开一合的唇,他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沫。 今天是有些格外得热。 他伸手拿水杯,想喝水缓解一下。 顾念赶紧一把按住他的水杯,惊呼一声:“付营长,你脸怎么有些红?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药效起来了,还喝水,再喝得涨死。 就在顾念想给付瑾之把脉之际,门外传来铁柱的声音:“三婶在不?我奶摔断腿,您赶紧去大队看看吧。” 顾念只能对付瑾之道:“我过去瞧一眼,你坚持一下,若实在难受,便用银针刺自己的风池穴,就是耳垂后面的凹陷处。” 她递给付瑾之一根针。 付瑾之突然想拉住她,不想让她走。 顾念晕晕乎乎起身:“我也好热,头也好晕啊,咱们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说完,她敲了敲脑袋,便佯装身子踉跄出了屋。 躲在暗处的顾子君看到顾念进了大队,她反锁上门,便快速回了家。 现在正值秋收,乡下一年最忙的时候,大家都在农场干活,也不知道温丽娜是怎么骗傅景恒来到大队的。 不过够狠,要的就是顾念身败名裂。 也不知道付瑾之喝下那杯水没有,若喝下便是天助她也。 待回家,看躺在病床上一脸嫣红的付瑾之,顾子君心下一喜,大步跑了过去:“付营长,你怎么了?发烧了?” 她装作一脸关切摸向他的头。 付瑾之正难受得厉害,顾子君柔软的手一触碰到他,他就立刻抬起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望着他猩红的眸子,顾子君的胸腔“咚咚”跳起来...... 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要和付瑾之修成正果了吗? 第226章 你认为你这次还能逃得掉吗?! 付瑾之一把拉住顾子君,闻到她身上令人躁动的皂角味,又猛地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出去!” 力道之大,竟是一把将顾子君推倒在地。 顾子君有些懵。 付瑾之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他挣扎着起身,顾子君爬起来,连忙跑过去按住他:“付营长,你怎么了?你别冲动,你腰上还插着银针呢。” 顾子君知道这是付瑾之的药效上来了,她看似按着付瑾之,实则双手不停地滑过付瑾之的胸膛。 付瑾之现在就是即将引爆的地雷,而她就是那根至关重要的引线。 她就不相信付瑾之能忍得住。 但付瑾之就是能忍得住,他再次猛地推开顾子君,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出......去!” 他握紧手中的银针,狠狠刺入自己的风池穴,尖锐的刺痛顺着脖颈窜入脑海,让他混沌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他挣扎着起了身,腰腹处的银针还扎在皮肉里,稍一动作便牵扯着疼,但他却像毫无感觉,指尖逐一捏住针尾,一根根用力拔出。 银针刺破的地方渗出血珠,混着身上的汗水,在白色衬衣上晕开点点湿痕。 “瑾之!”顾子君见状连忙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你疯了?拔针哪能这么蛮力?再感染可如何是好?” 顾子君的掌心贴着付瑾之滚烫的手背,故意用指腹轻轻摩擦,语气里满是伪装的焦急,动作却藏着刻意的撩拨。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她今天势必要拿下付瑾之。 付瑾之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他们二人只要今天能够生米煮成熟饭,即便他现在还不喜欢她,也会和她领证结婚的。 等结婚后,她有大把的时间让他喜欢上她。 这一世她一定要做军官太太,她要做人上人。 付瑾之再次一把扬开她的手,咬牙道:“去救顾念、去喊尹禾、尹峰!” 他此刻再不知他中了见不得人的药,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他双臂借着床板要下地坐上轮椅,但此刻双臂脱力的厉害,双臂一撑,没能坐上轮椅,竟“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却浑然不觉痛,他双手扒着地,朝近在咫尺的轮椅爬去。 顾子君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颈,气息灼热:“瑾之,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好不好?别跟自己较劲了。” 她紧紧抱着他,让他感觉到她的美好。 付瑾之浑身一僵,喉结滚动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残存的理智险些被这触感击溃,他猛地转身,大手扣住她的肩膀,眼神猩红如兽,却仍在咬牙克制:“去……去救顾念……喊尹禾、尹峰回来……” 这是他仅存的执念,是支撑他对抗药效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子君也没想到付瑾之竟是如此能忍。 但正因为这样,她知道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了。 心下一横,手上动作便愈发大胆,红唇更是凑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刻意的魅惑:“瑾之,你现在很不正常,我先帮你,等帮完你,我再喊尹禾救姐姐,在我心里没有什么能比更重要......” 付瑾之浑身猛地一颤,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混沌。 顾子君心中一喜,正要再加把劲,却见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竟又透出几分狠戾的清明。 他颤抖着抬手,摸索到身旁散落的银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狠狠刺入自己的风池穴,意识再次回笼,他猛地抬手推开顾子君:“滚开!” 他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血味。 顾子君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等她爬起来时,付瑾之已经艰难爬上了轮椅。 他转动轮椅舀起院角水缸里的凉水,兜头浇了下去。 凉水瞬间浇透了全身,让他混沌的脑子又清醒了一瞬,他对着院外,用尽全力嘶吼:“尹禾!尹禾!” 尹禾正带着轩轩楚楚在房后玩,听到付瑾之破了音的喊声,身子一颤,连忙跑回来。 见到付瑾之从未有过的狼狈,尹禾眸中涌出一抹无法言喻的痛楚,她大步跑过去,轻声问道:“营长,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尹禾身上的皂角味也让付瑾之非常不舒服,他咬牙道:“去大队救顾念......” “姑姑、救姑姑!” 轩轩和楚楚对视一眼,连忙手拉手跑了出去。 生怕俩兔崽子会坏了她的大计,顾子君此刻顾不及付瑾之,也连忙追了出去:“姐姐怎么了?我也去,尹禾,好好照顾付营长!” 顾念也没闲着,看见大队中药的人是傅景恒,她给他扎了一针,让他能多挺一会儿,就赶紧出去了。 想必付瑾之已经看出顾子君的用意了,她赌一包辣条,他会来救她的...... 然还没想完,就看见两个小短腿朝她跑来。 轩轩和楚楚看见顾念别提多担心,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姑姑,您没事吧?” 顾念刚想温声回道两个暖心的孩子,下一刻见顾子君跑来了,面上也是一模一样的担心:“姐姐,你没事吧?” 实则在心里恨得牙痒痒,竟又让顾念这个该死的贱人逃过一劫! 顾念对待顾子君就没有这么温和了。 她轻轻拂开两个孩子,笑颜如花:“不好意思,又让你失望了......”她突然凑近顾子君,声音冷厉如冰,“你再次陷害我,你认为你这次还能逃得掉吗?!” 趁顾子君怔神之际,她勾了勾唇,便猛地一把将顾子君推进了大队。 尹禾推付瑾之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第227章 你和傅景琛是分手了吗? 傅景恒此时已经忍到了极致,看见有女人进来,他便迫不及待扑了上去,顾子君那点力气在一个发疯发狂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很快被傅景恒一把扯下裙子。 听着里面不同寻常的声音,付瑾之隐忍着胸中浴火,冷声质问。 “为什么要害她?” 顾念转身垂眸看着浑身早已湿透的付瑾之,冷笑一声:“付营长真是好一个以德报怨,你的狼狈拜谁所赐?我又为何会置身于此?若我不懂医术,现在在里面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人就是我,这不是顾子君第一次害我,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幸运地躲过去,我必须要反击,付营长若看不下去,尽管冲进去救她,让她日后逮住机会继续陷害我!还有你!” 看着生气的顾念,付瑾之紧紧皱起眉头,他咬牙道:“里面是谁?” “傅景恒!傅景琛的二哥!知道顾子君是有多狠了吧!” 付瑾之气得攥拳捶了一拳轮椅的把手。 顾念也不知道他是在生她的气,还是在生顾子君的气,但她不在乎,她冷哼一声:“想做滥好人就去救她,没准还来得及!” 说完,她就拉着轩轩楚楚离去。 望着顾念的背影,付瑾之再次狠狠捶了一拳轮椅把手,他终是违背他身为军人的职责,没有进去救顾子君。 他黑着一张没法看的俊脸,道:“去通知顾子岩,就说顾子君对我下药被发现,她恼羞成怒跑出了家......” 尹禾怔了一下,才小声道:“我先送您去顾大夫那里,您身上的药还没解......” 声音虽小,却透着坚定。 推付瑾之去顾念家的时候,尹禾不由多看了付瑾之好几眼,他们一向正直磊落的营长,竟然为了顾念而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还是对他照顾有加的顾子君? 不过,她并不喜欢顾子君。 顾子君在她和尹峰面前一副面孔,在付瑾之面前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她不是很喜欢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尤其她今日竟是对付瑾之暗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药,此事事关付瑾之的生命安全,她必须要将此事上报老首长。 顾念那边也没闲着,今日这件事肯定是温丽娜和顾子君联合设计的。 那晚,温丽娜给顾子君药的时候,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想到温丽娜一直想要的,肯定是顾子君将顾子灏许诺给了她。 呵,顾子君几次三番陷害她,顾家人都不当回事,但这次涉及到了顾子灏,是他们自己人,那可就精彩了。 她拉过轩轩的小手道:“轩轩,帮姑姑个忙可以吗?” 轩轩立刻用力点头,楚楚也用力点头:“我也帮、楚楚也帮。” 顾念欣慰一笑,才声音温和道:“你们去通知大舅舅,就说顾子君对二舅舅下药,要将他送给温丽娜,让他快去找,晚了就来不及了,记住,要大声喊!” 这时,尹禾推着付瑾之回来,见没有顾子君,顾念才挑眉道:“付营长需要我帮您解毒吗?” 付瑾之猩红着双眸,艰难点头:“嗯。” 一张口,才发现他的声音竟是低沉沙哑软糯的厉害。 尹禾连忙将付瑾之推进西屋,一脸担心和虔诚:“请顾大夫给我们营长解毒,我带轩轩楚楚去通知顾连长。” 顾念点头:“作为我替你们营长解毒的报酬,麻烦尹禾同志通知我大哥,顾子君奸计被付营长识破,恼羞成怒跑了,注意,要和轩轩楚楚错开时间。” 以防被顾子君反咬一口,顾念必须要拉付瑾之下水。 此事只要付瑾之站在她这边,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尹禾看了一眼付瑾之,才极为小声道:“顾大夫,我们营长方才就已经吩咐我了......” 说完,她便一手拉一个,快速出了家门。 倒是顾念没想到的,付瑾之能前来救她,已是她想到的极限了。 看来付瑾之也没她想象的那般冥顽不灵。 不愧是书中男主。 为了缓解付瑾之的难受,她倒了一杯灵泉水给他:“先喝下缓解一下,然后我帮你施针。” 谁知,付瑾之没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反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暗哑低沉:“顾念,你和傅景琛是分手了吗?” 付瑾之的意识所剩无几,只要顾念说是,他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会对你......负责......” 顾念的手一颤,妈呀,男主忍不住了,她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喂他喝灵泉水,直接一杯浇他脸上,并且,一把薅住他的腿,脱下他的鞋,对着他涌泉穴狠狠刺下去。 涌泉穴何其敏感,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付瑾之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旖旎,疼得他牙齿打颤道:“嘶!顾念,你又扎我!”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悦瞪向顾念。 顾念不忘立人设,一边再次递给他一杯灵泉水,一边挑眉道:“不扎你眼睁睁看你犯错误脱掉这身军衣?我可不是顾子君,我没这么龌龊的!” 想到方才他想亲顾念,付瑾之俊脸蓦然一红,他接过顾念递给他的水杯,一饮而尽,喝完觉得意犹未尽:“再来一杯。” 顾念好笑,还挺懂货。 她又给付瑾之倒了一杯,见他喝完,才道:“躺床上吧,我给你施针将毒素全部排出来,不然会对你身体有损伤的。” 付瑾之借着顾念的力道上床,触碰到她滑腻的肌肤,他身子又是狠狠一颤。 他方才对顾子君就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抬眸望向顾念,他狠狠皱起了眉...... 看他一脸嫌弃之貌,顾念则是堂而皇之翻个白眼,嫌弃她?她还嫌弃他呢。 幸亏她当初撩的人不是他,否则,一天得打他八百次! 就在她给付瑾之行完针,陆武一脸吃瓜模样跑了进来。 “嫂子,重大新闻,知青温丽娜和你那二哥被光着身子堵在柴火垛里面了,赖三正骑他身上打。 还有,傅景恒和你那黑心姐妹顾子君,二人竟在大队大刀阔斧地干......” 第228章 顾子君强抢民男 红旗大队异常的热闹,大家都挺着犹如长颈鹿般的脖子看着眼前辣眼睛的一幕。 顾子灏只穿着一件裤衩就与赖三扭打在一起。 自是常年干农活的赖三力气更胜一筹,他骑在顾子灏身上,拳头抡得带了风,嘴里骂骂咧咧:“还大城市来的知青,我呸!一点素质没有,没见过女人啊,敢睡老子女人,老子打死你这个管不住裤裆的狗男人!” 顾子灏吃了亏,头发凌乱,却一脸不服输,他也狠狠“呸”了一声:“谁他妈睡你女人了,是她,是你媳妇主动勾引的我,瞎了你的狗眼了,你去打那贱人啊!” 顾子灏脑袋蒙蒙的,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温丽娜哭哭啼啼:“呜呜......我没有,不是我勾引的顾知青,是我正在搬柴火,不知道怎么回事,顾知青就突然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我按进柴火垛对我干那样的事,我......我冤枉啊......” 现在正值秋收,红旗大队所有人都在地里干活,本以为她和顾子灏会天衣无缝,不知怎么就被抓个正着。 她裹着没系好扣子的衣服,瑟瑟发抖。 当众搞破鞋,是会被关进农场改/造的。 另一边,顾子君则裹着顾子岩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块破布,哭声凄厉:“呜呜......都是顾念,都是顾念害得我,是顾念推我进来的,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呜呜......” 她的衣服被傅景恒撕破了,她的清白也被傅景恒给毁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本该和天之骄子付瑾之在一起的。 为什么会被傅景恒给毁了清白? 被傅景恒毁清白的该是顾念那个贱人啊! 顾子岩头大如牛,额上青筋直跳,他先是强行分开赖三和顾子灏二人:“都住手!在没弄清楚事实前,不要动手!” 他是军人,力气自是要比寻常男人大得多,这一吼一拉,暂时镇住了扭打的两人。 刚站稳身形,傅父和傅母又冲了过来,傅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吼道:“好啊,你们顾家真是好的很哪,先是假意送来顾念,实则拐跑我家三儿,现在又冒出个顾子君强抢民男,光天化日之下就将我家一表人才的二儿给睡了,我告诉你,你们顾家今天摊上大事了,没个千八百的赔偿,这事没完!必须报警,告你们流氓罪!” 看着衣衫不整、一副虚脱破了相的老二,傅父也脸色铁青,手指顾子岩:“这事必须要给我们傅家一个交代!” 周围“嗡”地一声,议论得更厉害了。 “今天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大城市的女同志居然还强抢民男啊。” “还有这温知青,瞧着屁股底下还垫着单子,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啊。” “也是,温知青之前就被两个人贩子......后又当众与赖三干那种事......没准真如顾知青所言,温知青就搁柴火垛专门堵人家顾知青的呢。” 大队长和副队长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鸡飞狗跳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正是秋收抢粮的关键时候,大家都该在田里挥汗如雨,现在倒好,全聚这儿看这种伤风败俗的闹剧! 传出去,他们红旗大队今年的先进评比就别想了,搞不好上面还要下来调查,影响极其恶劣。 大队长运足气,大吼一声:“各小队的队长呢?死了吗?赶紧的,把自己队里的人带走!立刻马上回各自场地干活!谁再围在这儿看热闹,今天工分全扣,晚上大队开会检讨!” 副队长也赶紧帮着驱赶:“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秋收完了?粮都进仓了?快走!” 搁谁想要今天工分似的,大家都想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但很遗憾,只留下相关人员,大队长和副队长就关上了大队的大门。 大家只能在各自分队队长的带领下,一步三回头、迫不得已回了地里继续刨食。 可让傅母逮住机会了,她指着顾子君的脸大骂道:“大队长、副队长,你们今天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我们最近够安分的了,谁知这小贱人上赶着睡我家老二,瞧都快把我家老二睡虚脱了,男人的根可是最重要的,必须得赔偿我们家!” 顾子君急了:“谁睡你家老二了?是你家老二不由分说上来就扯我的衣服......”说到这里,她又一脸怒色,“是顾念!都是顾念!是她推我进来的!都是她,她要毁了我......呜呜......” 她被傅景恒毁了清白,付瑾之还会要她吗? 想到付瑾之最近对她的态度,她心里不由一阵绝望。 “是顾念!都是顾念!一定要把她抓起来!” 事到如今,温丽娜也一口咬定了顾念:“对,肯定是顾念,她一直都对我意见很大,肯定是她陷害的我!” 顾子灏恍然大悟,他抚着胸口,咒骂道:“肯定是她,既害了君君,又害了我,果然狠毒,我找她去!” 顾子岩拉住他:“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要胡说,是念念让轩轩楚楚通知的我!” 顾子君嘶吼道:“是她故意的啊,要不然二哥又怎么可能会被赤身裸体扒出来......” 她以为是她和温丽娜算计了顾念,不成想,竟是顾念反过来算计了她们二人。 傅母扯着嗓子要赔偿、赖三要打死顾子灏、顾子君和温丽娜又一口咬向顾念,大队长和副队长只能让人请来顾念。 顾念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何杏枝,何杏枝看见顾子君竟被傅景恒毁了清白,别提多震惊愤怒。 一向端庄舒雅的她竟上前去打傅景恒,但反被傅母一把推开。 “是你女儿顾子君强了我家老二,我家老二才是受害者,老娘没打你家君君就是法外开恩了,你竟还敢打我家老二,皮又痒痒了是吧?” 她反手要掌掴何杏枝,被顾子岩一把攥住了手腕。 “谁再敢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力道之大,似要捏碎傅母的腕骨。 傅母只能暂时哼哼两声:“呵,军人就是了不起啊,反正这次我们才是受害者,我就看着你们顾家还能耍出花来?不管是顾念还是顾子君,反正都是你们顾家造的孽!” 看见顾念来,顾子君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顾念,都是你!我要杀了你.....” 却反被顾念抬手打了一巴掌。 “是我?分明是你害我不成,自取其辱罢了!” 看着紧紧抱着顾子君的何杏枝,欲冲上前被顾子岩一把拉住的顾子灏,顾念忽而笑了。 “今天这一幕真是莫名的像我当初离开你们家时的情景啊,我还是那句话,谁主张,谁举证!” 第229章 今天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了结 何杏枝替顾子君裹好身上的床单,才面向顾念,一脸痛心:“念念,你打君君做什么?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顾念好笑道:“这就是口口声声说对我和君君一样的妈,遇事不分青红皂白,首先怀疑的一定是我!” 看何杏枝面色一梗,顾念才继续道:“我不该打她吗?她联合温丽娜一起陷害我,打她都是轻的。”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陷害我和二哥!”顾子君嘶吼一声。 反观顾念则是神情淡淡:“哦,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别耽误大家时间了,付营长身上的毒素还没清理干净,我忙着呢。” 顾子君嗓子一紧:“你如何给付营长......解的毒?” 难道顾念和付瑾之睡在了一起? 顾念跟了天之骄子?她是未来的军官太太? 怎么可以! 她和傅景琛都合该是炮灰啊。 注定要被她和付瑾之踩在脚下,做他们的垫脚石啊。 顾念忽而笑了,薄唇轻启:“无可奉告。” 说完,她幽幽瞪了脸色煞白的顾子君一眼,便转而对大队长和副队长道:“大队长、副队长,现在整个国家都在强调作风问题,温丽娜身为有夫之妇还和新来的知青搞到一起,按律是要下/放农场劳/改的,还有傅景恒和顾子君,不管谁强迫谁,总归不是自愿的,也当一同下/放的,主席说了,犯错不可怕,有过改就行。” 温丽娜休想再留在他们红旗大队,而顾子君必须要和傅景恒锁在一起。 但其他人并不想。 傅母率先道:“想屁吃,我儿子是被你们算计的。” 顾子灏骂骂咧咧:“你少煽风点火,我是被这女人勾引的。” 赖三又想打他,被顾子岩一声喝退,赖三只能窝囊道:“分明是你弟勾引的我媳妇。” 温丽娜也道:“就是他勾引的,肯定是顾念先给他下药,然后好一箭双雕除去我们二人。” 顾子君则道:“对,是顾念一箭四雕,欲除去咱们四人。” 顾念忽而笑了,她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本来谁主张,谁举证,但谁让我也是受害者呢,那我今天就为自己讨回公道!顺带也让某些人看看被他们捧在掌心十九年的宝贝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顾念好整以暇看了何杏枝和顾子岩一眼。 顾子岩眯了眯眸子,看着在场各执一词的每人,他站出来,沉声道:“其实想要搞清楚事实很简单,查清药的来源、是谁将傅家老二引来的大队、子灏又为何会经过柴火垛、子君又为何来的大队,目前来看,付营长、子灏和傅家老二都是中了药的。” 望着一直针锋相对的君君和念念,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味的和稀泥只会让二人之间的矛盾愈发严重。 今天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了结。 他不会再偏袒任何一个人。 顾念点头:“大哥所言在理,那么就请大哥、大队长和副队长开始一一询问吧。” 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副队长道:“我去猪圈问老韩头。” 大队中药不是稀奇事,若真是老韩头搞的鬼,他们大队可不留这种人。 大队长拉着傅景恒去了隔壁屋子。 而顾子岩则拉着顾子灏去了院里。 至于顾念、顾子君和温丽娜三人也被分开。 临分别前,顾子君和温丽娜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心虚,这样抽丝剥茧一层层的盘问,很容易查到她们头上。 起初顾子灏不配合,一口咬定是顾念要害他,被顾子岩踢了一脚,也踢老实了。 “我打你愚蠢不可及!君君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还没断奶吗?这么大人了,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你和谁一起出去的?是谁将你引到柴火垛的?你身体的异常自己发现不了吗?那温知青动动手指头你就上套,她捆住你手脚了吗?说白了,还是你自己意志力不坚定,你不会咬舌跑回家寻求帮助吗?怎么一勾就上瘾?人家付营长怎么就能忍住!” 看着不成器的弟弟,顾子岩一脸恨铁不成钢。 大队长那边则是软硬兼施。 “景恒,你是伯看着养大的,伯肯定是向着你的,今天这件事若是有人诓骗你来的,你就是无辜的,但若你也参与进来了,就是搞流氓,是要下/放农场的,至少要改/造一年!” 傅景恒是被温丽娜诓骗来的,他与温丽娜在大队刺激了一场,然后喝过她递来的水,脑袋就开始有些发晕了。 他这才知道竟是温丽娜算计的他,起初算计的是他和顾念,但不知为何,最后却换成了顾子君。 看来确实如顾子君所言,是被顾念识破,反将顾子君一把推了进来。 他不想去改/造,他如实告诉了大队长,当然隐去了他和温丽娜的荒唐。 言语间尽是他是无辜的。 他甚至幻想着可以娶顾子君做媳妇,大城市来的女同志呢。 明显顾子君更受她父母那边的喜爱,娶了顾子君,至少在这上面可以压傅景琛一头。 副队长很快带着猪圈的老韩头来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老韩头不承认将给猪配种的药给了任何人,只说是被人偷的。 但不管承认不承认,矛头都已指向温丽娜,至于顾子君这边,顾念也是有嫌疑的。 这时,陆武领着铁柱来到,铁柱左手啃着鸡蛋糕,右手嗦着大白兔奶糖,小脸别提多享受。 他将有人指使他将顾念引到大队一事讲给众人听,但他说他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知道是个女的,公鸡嗓的女人。 一听这就是故意变声了的。 顾子君暗吁一口气。 就在这时,付瑾之突然也来到了大队,一看到他,顾子君双眼立刻亮起来:“付营长,您是来看我的吗?” 若付瑾之知道是顾念将她推给了傅景恒,付瑾之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付瑾之一直都是最正直磊落的。 她一脸痛苦和期望:“付营长,是顾念,都是顾念害得我,我不放心来看她,她却将我残忍推给了傅景恒,呜呜......” 谁知付瑾之却一脸冷漠和失望:“顾护士,那杯水是你递给我的,你要对我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若非我奋力推开你,喊来尹禾要去救顾大夫,你也不能心虚去看顾大夫,是你咎由自取,在算计别人之前就该做好事情败露所要承担的后果。” 第230章 狗咬狗 顾子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付瑾之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她的心脏。 那些残存的希冀碎得彻底,有些东西正飞速远去,抓都抓不住。 一种无能的宿命感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牢牢淹没,喘不过气。 打死她都没想到,最后致命一击竟是付瑾之给的。 付瑾之这些话,无异于当众给她判了刑。 每一条线都对上了,整件事情都连贯起来。 是她和温丽娜联合设计,她以二哥顾子灏为诱饵,许诺给一直攀附的温丽娜,温丽娜利用她自己的能耐,先是从老韩头那里弄来给猪配种的药,又找来声名狼藉的傅景恒算计顾念,而她则是趁机算计付瑾之,本想一箭三雕,彻底毁了顾念,捆绑住付瑾之,却最终让她自己坠入了亲手挖掘的深渊。 一切都在顾念预料中,她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冷笑一声,语带讽刺。 “温丽娜,你是古代红楼的老鸨吗?见个稍微有点家世背景的男人就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先是纠缠南书鸣,后又对傅景琛的战友薛连长献殷勤,现在更是为了攀附顾子灏,而不惜设计陷害这么多人,你可真是丢咱女人的脸,身为有夫之妇却还四处惦记着其他男人,咱们红旗大队可不能再留你这么浪的人!” 听此,顾子灏更是一脸嫌弃望向温丽娜:“我就说是这贱女人主动勾引的我吧?我草,真踏马脏,真踏马恶心,我得赶紧回家洗澡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见赖三红着眼睛朝他扑来,吓得他赶紧躲在了顾子岩身后,谁知赖三不是扑他,而是扑向了温丽娜。 看着赖三一把薅住温丽娜的头发,就猛扇起来,吓得他嘴角抽动。 生怕赖三打完温丽娜,又打他,他赶紧开溜了。 “温丽娜,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我让你惦记别的男人!我让你丢人现眼!” 赖三骑在温丽娜身上,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老子供你吃喝,还替你去堤坝干苦力活,你踏马就是这样回报老子的?你在外头给老子戴绿帽子,还帮着害人,你个丧门星!” 温丽娜起初还哭喊着冤枉,但在赖三毫不留情的殴打下,很快变成求饶。 “不是我,都是顾子君这个小贱人指使我这样干的,那晚是她主动找的我,说只要我帮她让顾念身败名裂,她就会......啊!不要再打了!求你,真的是顾子君主动找的我......” 顾念冷笑一声:“狗咬狗了吧?!” 她直接忽视掉温丽娜,转而将目光落在何杏枝和顾子岩脸上。 何杏枝一脸的痛心和难以置信:“君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子岩则是一脸的沉色,望向顾子君的目光满是失望。 顾念没指望他们为她做主,嘲讽一笑,又将目光落在一脸惨白的顾子君身上,声音冷冽如冰:“顾子君,你鸠占鹊巢十九年,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不心存感激就罢了,反而在我出现后,就一直算计我,先是陷害我偷钱,毁我名声,后又找来人贩子欲将我拐卖,但你运气比较好,即便你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爸妈还是会保你,你一点事都没有! 这就愈发加重了你的肆无忌惮,你以为次次都能得逞,次次都能逍遥法外,所以今日才会设下这等毁人清白的死局,可惜,天道好轮回,算计人者,终害己,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今天,你终于自食其果了。” 说完,她又别意深深道:“愚蠢不自知,自食其果就算了,还要连累我们顾家,你可是爸妈心中的宝贝金疙瘩,相信爸妈肯定会再次替你平息这件事,田小草家最是贪心了,我倒是要看看爸妈这次又能为你做到什么份上!” 田小草可一定要抱住这金疙瘩不撒手啊。 她说完,果然田小草立刻扯着尖锐的嗓子道:“顾家的,你们宝贝闺女强了我家老二,你看这件事咋办吧!用钱解决还是直接报公安下农场改/造!” 大队长和副队长二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默契。 “温丽娜身为有夫之妇,竟乱搞男女关系,我们红旗大队丢不起这人,断不能再留她,我们会如实转达知青办,知青办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老韩头,你几次三番看不住大队的财产,我们也不敢再把如此重要的职责交给你,先去堤坝反省吧,等大队有合适你的岗位再安排!” 言外之意,他们红旗大队也不再留你。 二人虽然都瞧不上温丽娜,但怕闹出人命,上前拉开了怒气冲冲的赖三。 见傅母双手叉腰、唾沫横飞,二人嘴角抽动。 “至于顾子君,你们两家先自行协商,如需大队调解,我们再插手!” 从来都是傅母算计欺负别人,还是头次别人算计她家,可让她逮着机会了。 她如打了鸡血般亢奋:“今天没个三千别想善了,不然就告你家女儿强抢民男,和那知青温丽娜一起下/放农场!” 顾子君可不想下/放农场,下/放农场的人和牛棚的那些牛马蛇神没任何区别,她一个女孩会被活活欺负死的。 她此时再也顾不上付瑾之,一头扎进了何杏枝怀里:“妈妈,不要,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都是温丽娜找的我,是她要陷害姐姐,我不想的......呜呜......” 顾念都看笑了,事情都真相大白了,顾子君居然还在演。 她要是有顾子君这样的厚脸皮,何愁大事不成。 用脚指头想,何杏枝一定会心软,所以,她将目光望向顾子岩:“大哥,还记得前几天才对我说的,大哥肯定会站我这边,大哥说若君君日后再犯浑做出伤害我的事,你绝不会再偏袒她,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而且,她这次陷害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二哥,若你们还是继续纵容她,总有一日,咱们顾家每一个都会被她算计的!” 顾子岩的脸更沉了。 他当然记得,这话才说没两天! 他默了好大一会,才开口打断已经开始同傅母讨价还价的何杏枝:“妈,不能再纵容君君了,必须要让她长个教训,否则她迟早有一日会做出无法挽回、拖累整个顾家的大事!” 顾子岩看向何杏枝怀中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顾子君,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的疼惜,只剩下一片冰冷和失望。 第231章 娘,我想娶顾子君 “大哥,我没有,你知道君君一向胆子最小的,你不要不管君君......” 顾子君泪眼汪汪看着顾子岩,但她知道,顾子岩很难改变主意了,自从出了“断绝信”一事,她就能感觉到顾子岩对她的疏离,所以,她凄哀对顾子岩说完,又扑向了何杏枝怀里。 “妈妈,您不能不管君君,君君去了农场就只能等死了......呜呜......” 哭得何杏枝心都化了,她安抚顾子君道:“君君,妈一定不会让你去农场改/造的.....” 傅母强行分开母女情深的二人,一脸得意:“不想让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去农场改/造就赶紧拿钱出来,我可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们耗着,我还忙着秋收呢。” 说完,她挑眉瞪了一旁的顾念一眼,顾念懒得理会小人得志的傅母,别意深深看了顾子岩一眼,便转身出了大队。 就算顾子岩还想放过顾子君,她也是不允许的了。 顾子君必须嫁给傅景恒或是下/放农场,她没有别的选择。 回到家,她就将顾子君的东西都扔了出去,轩轩和楚楚帮着一起扔。 付瑾之微锁眉头:“顾大夫,顾子君同志已经得到她应有的教训,你有必要这样做?” 顾念拍了拍手,转身看向付瑾之:“付营长还真是不记仇,还是说你后悔了?”完后,又幽幽加上一句,“现在去给顾子君擦屁股也来得及。” 付瑾之的脸顿时沉下:“顾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今天这一切你也不无辜,你早就等着顾子君往里面跳了!” 顾念让尹禾带轩轩楚楚出去玩,轩轩楚楚不放心,楚楚更是缩在轩轩身后,双手叉腰骂道:“坏叔叔、欺负姑姑。” 看着“鹌鹑”楚楚胆子开始变得一点点大起来,顾念小有成就,不过胆子大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要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她打算从明天开始教轩轩楚楚二人功夫。 就像爷爷从小教她那样。 她拍了拍轩轩楚楚,示意二人无事,让尹禾带他们出去。 等人离开,顾念才挑眉望向付瑾之:“付瑾之,你从小生活家庭条件优渥,一出生就被捧在掌心,旁人但凡对你有一丝冒犯,不必等你开口,你那军官爷爷和父亲,自然会不动声色地为你扫平一切障碍,你习惯了规则内的‘公正’,也习惯了被保护着维持体面。 但我不同,我从前的过往只教会我‘人善被人欺’,顾子君以前欺负我,我不敢反抗,但我现在崛起了,就绝不会再给她机会踩在我头上,她只要再敢冒一次头,我就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完,她忽而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拉近了与坐在轮椅上的付瑾之的距离,薄唇继续轻启。 “别忘了,最后那致命一击可是你亲手给顾子君的,顾子君照顾你那么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但你呢?一,没闯进去救她,二,还主动站在了我这边。” 顾念看着付瑾之瞳孔细微的收缩,继续扎下最后一刀。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你心底,其实也瞧不上顾子君那套虚伪的做派,既然行动上早已做出了选择,现在又何必摆出这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姿态来质问我?!” 付瑾之确实如付老爷子所讲,人不坏,算得上正直磊落,但太过倔。 “人啊,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条条框框,活着,但求问心无愧,就够了。” 顾念起身,忽而笑道。 “虽然你让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明晚做大餐答谢你,来不来?” 抬眸望着她明媚的笑脸,付瑾之几乎下意识点头答应。 这样洒脱的人,他从心底是羡慕的...... 这边一片祥和,大队那边却是吵得鸡飞狗跳。 沉默的傅景恒突然将傅母喊到了一边:“娘,我想娶顾子君。” 傅母诧异地瞪大双眼:“那就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你傻啊,娶她搞的咱家鸡飞狗跳啊,再说,她哪里就值三千块钱了!” 只要能压傅景琛一头,在傅景恒心里就值。 他道:“你看他们家可能会出三千块钱吗?他们家要是真不管,将顾子君下/放农场的话,咱家可一毛钱都得不到......” 他们在这边商量,那边何杏枝也将顾子岩拉到了一旁。 “岩岩,你不知道,你爸已经将知青名额由灏灏换成了君君,我也是才知道的,我还没想好该如何对君君说,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 顾子岩想了想,才道:“君君屡次陷害念念,正好让她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改过自新,再说念念在这里都生活得很好,君君心眼比念念多,她也能生活得很好的。” “那老傅家呢?” 顾子岩皱眉:“妈,我已经向念念保证了,以后绝不会再纵容偏袒君君,她犯了错就该自己承担,更何况,这次还涉及到灏灏,她连灏灏都不放过,若不是真相大白,灏灏就得娶那种女人!” 说到此处,顾子岩突然一阵愧疚。 他们顾家果然从没有拿顾念当过自家人。 “该如何办就如何办!我后天便得回去!” 说完,他就沉着脸离去。 大儿子一走,何杏枝一下子没了主心骨,面对养女的哭哭啼啼和老傅家的咄咄逼人,她只能又骑车去了市里邮局给顾云驰打电话。 顾云驰没想到才这么短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心里更是侥幸,幸亏及时将知青名额由顾子灏换成了顾子君。 否则凭顾子灏的心机,早晚得被人吃干抹净。 他想了想,沉声道:“底线二百块,老傅家若不同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傅家只要不傻就会同意的。 第232章 顾子君去知青点报到 与丈夫通完电话,有了主意,何杏枝就暂时带着顾子君回了顾念家,刚到家,看到门口堆放的顾子君的东西,她又是心肌一梗。 “念念,你这是做什么?” 顾念好笑,一点情面都没留:“顾子君陷害我,还妄想在我家住?要不是看你是我妈,就冲你这句话,我连你都不让住我家。” 话音刚落,洗完澡的顾子灏就冲了过来:“顾念,你太大逆不道了,居然敢对妈......”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抬手重重打了一巴掌。 长这么大,顾子灏还从没有被人打过脸,他顿时恼羞成怒要打还回来,但他才刚一抬手,就被回来的顾子岩一把握住了手腕。 顾子岩刚才也去了市里邮局给顾云驰打电话汇报情况。 他没有自行车,自然比何杏枝要晚回来。 “做什么?” 他冷声呵斥。 看着地上沾满尘土的衣服,顾子君气得直跺脚:“大哥,都怪姐姐,先是把我东西扔出来,后又冲撞妈妈,二哥看不下去与她理论,谁知反被她掌掴,姐姐真是太目中无人了,大哥快管管她吧!” 顾子灏也怒不可遏道:“大哥,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教训她一二!” 反被顾念又抬手打了一巴掌。 看着顾子灏左右对称的脸,顾念这次表示顺眼了,她冷笑一声:“第一巴掌,我打你对我的百般刁难,我是你血缘上的妹妹,但我没受过你一丝照拂,所以我并不欠你,少在我面前摆谱。”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反倒是你,这段时间在我家吃我的住我的,还整日冲我甩脸子、使绊子,这一巴掌,我早就该打了。” “第二巴掌。”顾念的嗓音里透出讥诮,“是打你蠢,蠢得心甘情愿给顾子君当枪使,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是没断奶的婴儿吗?你拿人家当亲妹妹,人家可没拿你当亲哥哥。” “二哥,我没有......” 顾子君想要解释,却被顾念的高声覆盖。 “你敢说没有!你为了攀上付营长,与温丽娜达成协议,转身就将你最亲最爱的二哥推给了温丽娜,那温丽娜是什么人?放到古代,那就是红楼里的老鸨!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厮混过,没准早就染了脏病!” 看着骤然沉脸的顾子灏,顾念嘴角的嘲讽更大:“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去医院查查,哦,对了,医院现在的水平或许还查不出来,就算查出来了,也治不了,呵呵,不过也用不着,因为不用等病来,你就早已被自己蠢死了!” 看着顾子灏青白交加的脸,顾子君上前解释道:“二哥,你不要听姐姐的故意挑拨离间,我没有,我真的是被那温丽娜逼迫的......” 此时,顾子岩听不下去了:“够了,顾子君,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你还想抵赖,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毫无悔改之心,既然如此,咱顾家就你做下乡知青吧,你就在此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吧。” 闻此,一旁的何杏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顾子君心里也“咯噔”一下:“不是二哥已经做知青了吗?他不是已经都报到了吗?怎么还能换成我?” 顾子岩沉脸道:“咱顾家的名额本就一直没定下来,在你和灏灏两个人身上徘徊,既然你不知悔过,现在知青名额自然落在你头上!” 顾子岩当然不会明着说是父亲动用了关系改的名额。 但即便不说,在场之人也都懂,顾子君瞳孔骤缩:“你们竟早已将名额换成了我?!” 这件事不是一两天可以办成的,原来顾云驰早就在谋划这件事了。 为什么会临时换成了她? 她明明都已经摆脱了上一世的轨迹,为什么一切又都悄无声息地绕回了原点? 她踉跄地后退两步,想不明白顾云驰为何会又突然更改了名额,突然,她抬眸望向顾念,望着顾念嘴角的笑意,她懂了。 她朝顾念扑去:“是你,一定是你,怂恿了爸爸!你就一直见不得我好,我和你拼了......” 然并未触碰到顾念,顾念只轻轻转身,顺便再出腿,顾子君就华丽地摔个狗吃屎。 望着狼狈至极的顾子君,顾念心情愉悦道。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能轻易改变爸爸的决定吗?就是如大哥所讲......” 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哈!看来我扔对了,我亲爱的君君快去知青办报到吧,脚程快一些,今晚你就能在知青点睡下了,听说那里环境很好,床铺很大哟。” 想到知青点的住宿,觉醒的剧情让顾子君犹如重活一世。 空间狭窄、逼仄、昏暗、潮湿、臭脚丫子味、没一点隐私...... 想到上一世的压抑,顾子君不由抱头喊道:“我不要做知青!”抬眸望向顾念、顾子岩、何杏枝,她突然懂了,“我知道了,你们见我没了指望,而顾念又能治好付营长的腿,所以就弃了我是吗?原来你们说的爱我都是假的......妈妈,连您也弃了我吗?”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上一世她也是被顾家抛弃的那个,但顾家每个月都会给她寄钱和票,才让她在乡下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 她一脸泪水扑进了何杏枝怀里。 何杏枝顿时有些心疼,但事到如今已是毫无回旋,她催促道:“咱们快去知青办报到吧。”随后,又吩咐顾子岩,“岩岩,老傅家的事,你去处理吧。” 顾子岩点头应下:“好。” 见何杏枝和顾子君走远,顾子岩才回头对顾念道:“念念放心,爸已经知道这件事,爸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爸的底线是二百块,他觉得以老傅家的贪婪一定不会同意的。 但顾念听说后就放心了,三千块和顾子君,傅母肯定选三千块,但二百块和顾子君,傅母就只能选择后者了。 所以,当听顾子岩说后天离开时,她笑着回道。 “那明天晚上为大哥饯行,我现在就去买肉给大哥做一些肉酱带回部队下饭吃。” 顾子岩想说不用了,但顾念已转身出了家门。 顾子岩只能沉声对顾子灏道:“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回去后就老老实实待在爸眼皮子底下,省得又被人当枪使!蠢不自知!”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老傅家。 如他所想,老傅家非但不同意,还跳着高骂。 他态度很强硬道:“行就拿钱立字据,不行就随意,不过,我提醒你们,我妹妹若真被下了农场,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他转身就离去,气得傅母要追着他打,被傅景恒拉住。 “娘,你看见顾家态度了,就让我娶那顾子君吧。” 赵品如铁了心和他离,他要让她看看,他很抢手的,还有傅景琛,他能娶着大城市的女人,他也能! “何杏枝那么心疼那顾子君,以后每个月肯定得给她寄钱的,不比眼前这二百块强?您去找那顾子君谈,我就不信她宁愿去农场做苦力都不肯跟我......” 傅母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她曾经也是见过钱的人,自然瞧不上这二百块,见儿子说得有道理,她想了想,就点头应下了。 第233章 尹禾才是原女主 顾念切了很多肉丁,她打算给傅景琛寄过去一些,按照付瑾之所说,再有几天他就该关完禁闭了。 再给他做些灵泉胶囊一并寄过去。 若他收到她主动寄过去的东西,还是那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那她就真的再也不搭理他了。 “姑姑,我来烧火。” “楚楚烧、楚楚烧。” 看见尹禾送轩轩楚楚回来,顾念笑道:“尹禾同志,多谢你帮我看孩子,等酱炸好后我给你们送一碗过去。” 尹禾有些不好意思:“那谢谢顾大夫了,我们营长好这一口。” 付瑾之让她做过一次炸酱面,但只吃了几口,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是她做的不好吃。 顾念笑道:“那又便宜他了。” 随后,她塞给尹禾三个苹果,尹禾推脱不掉,只能连声道谢收下。 送走尹禾,顾念便专心炸酱了。 楚楚哪里会烧火,看轩轩一边烧火,一边嫌弃推她:“妹妹,离灶台远些,别烫着。” 她便扭着小屁股去向顾念告状:“姑姑、哥哥、不让我烧。” 顾念看了一眼轩轩,在轩轩张嘴前,提前判了官司:“哥哥那是怕烫着你,而且哥哥做得很对,你今年才两岁,确实还不能烧火,等明年再学着烧火。” 听此,轩轩才放下心来。 楚楚乖巧点了头,又道:“姑姑、禾叔叔香、和姑姑香香。” 楚楚今年才两岁,一句话说的字还超不过五个,顾念没太听懂,试探性问道:“楚楚的意思是尹禾叔叔身上的味道和姑姑一样香吗?” 楚楚认真点头:“嗯、香、妈妈香、姑姑香、禾叔叔香。” 顾念微微拧眉,她又望向了轩轩:“轩轩,是这样吗?” 看轩轩也点了头,顾念眸里的浓雾忽而消散。 她就说她一直觉得尹禾长相太过秀气,即便穿着男人的衣服,头发也是男人的寸头,但尹禾的整体气质,总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顾念从前没多想,此刻被轩轩楚楚独属孩子稚嫩的嗅觉点破,她才恍然大悟。 尹禾看来应该是个女人。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或许尹禾才是原女主,因着顾子君的觉醒剧情而被迫成了路人甲。 顾念觉得她真相了。 尹峰和尹禾作为付家的家仆,从小与付瑾之可谓是青梅竹马长大,在付瑾之出事后,更是掏心掏肺待他,让心灵脆弱的付瑾之对她产生感情很正常。 而且,尹禾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做事有分寸、待人真诚、对轩轩楚楚也很好,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 可惜生生因顾子君的介入而错失了这段良缘。 现在好了,顾子君再也介入不了了,希望尹禾和付瑾之之间能按照原有的剧情喜结良缘。 这时,顾子岩进来厨房,看顾念炸切了这么多肉,他有些难为情道:“念念,这太多了吧?” 顾念笑着道:“给大哥一半,家里留一半,省得总得炸。” 她没说打算给傅景琛寄去,因为她接下来有戏要演。 顾子岩这次之所以站在她这边,还不是因为顾子灏也被牵扯进去了,所以,她是一点都不动容。 但看在二百块钱的面子上,她还是要演一番。 “那也够多的。”顾子岩拍了拍轩轩的小肩膀,示意他来烧。 想着大舅后天就要离去,该是和姑姑有话要说,轩轩就乖乖让出了位置来,他带妹妹进屋玩。 看顾念用铲子快速翻炒着锅里的肉丁,肉香很快弥漫开来,顾子岩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念念的厨艺是咱家最好的,做什么都好吃。” 顾念笑着回道:“那炸好酱,我再给大哥炸些肉条,更香。” 一点东西,顾念并不吝啬。 顾子岩很想拒绝,但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香味,他很难拒绝:“那大哥多谢念念了。” 随后,他主动道歉:“念念,君君再次做出伤害你的事,我很抱歉,不过她这次终究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顾念点头,突然问道:“大哥可知道爸当初为何执意要我嫁给傅景琛吗?” 顾子岩仔细想了想,才道:“可能是爸想对庚首长有个交代吧。” 看顾子岩一脸认真的模样,不似撒谎,顾念才笑着摇头道:“不是,是爸想通过庚首长为大哥谋职,但好似随着我和傅景琛的闹掰而黄了。” 顾子岩一脸震惊:“爸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顾念心里好笑,你爸就这样,难为你这个做儿子的一身正气了。 但她面上却一脸认真道:“是爸亲口说的,爸临走前还想着我能为大哥说两句话,虽然我和傅景琛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为了大哥,我愿意厚着脸皮去试试,我明天就给庚首长打个电话。” “不可以!”顾子岩突然猛地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我哪里就需要你为我如此低三下四了!别说你和傅景琛闹了别扭,就算没闹别扭,你向他的首长为我求职,是想永远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吗?我们顾家本就亏欠你,怎么还能这样利用你?这个忙,大哥不用你帮!” 顾念微怔,没料到他反应竟会如此过激,随即有些忐忑:“那……爸那边怎么办?他临走前再三叮嘱过的。” 顾子岩脸更黑,语气更沉:“爸那边,我自会前去告知!从前我不知道内情,害你嫁给了当时残疾的傅景琛,好在他如今重新站了起来,又回了部队,还是从前那个傅营长,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军婚是受军事法庭保护的,你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 至于我将来能做到什么职位,凭的是我顾子岩自己的本事,我断不会仗着自己妹妹的关系,去谋取半分前程!” 顾子岩对眼前的妹妹是心存愧疚的。 望着着顾子岩因愤怒和心疼而紧绷的侧脸,顾念翻炒的动作一顿,旋即,她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哥,我再给大哥炸些小黄鱼。” 不管她承认不承认,顾子岩都是她现在这副身体的大哥,他混好了,于她是有益无害的。 日后若有机会的话,她会帮顾子岩一把的,但绝不会是通过傅景琛。 第234章 顾子君的绝望 报到完回到记忆深刻的知青点,顾子君心里一阵绝望。 她去找了付瑾之。 “付营长,我真的是被温丽娜算计的,我就算害全天下所有人都不可能害你的,你知道我的,我对你一直都是掏心掏肺的,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每日帮你擦洗身体,每日帮你按摩身体,每日在你耳畔鼓励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醒来,我也知道即便你是在昏迷也一定可以感觉到的。 我妈因为顾念的阻拦不再管我,老傅家又抓着我不放,我求你了,你就看在我从前用心照顾你一场的份上帮帮我吧,我真的不能下/放农场的,那样和死没有分别的,我也不能嫁给傅景恒,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喜欢......” 顾子君蹲在付瑾之身前抓住了他的手。 付瑾之一把拂开她:“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在下/放农场和嫁给傅景恒之间二选一。” 看着付瑾之一脸冷漠的样子,顾子君不甘心道:“付瑾之,我对你做的早就超出一个护士对病人该做的了!那每日每夜的按摩、擦洗、鼓励,还有......我偷偷为你流的泪,你心里都清楚!” 顾子君哽咽起来。 老天爷既然让她觉醒剧情,让她成功来到天之骄子身边,给了她无限希望,又为何要如此残忍对待她。 为什么要让她失身于傅景恒啊。 都怪顾念那个贱人! 一想到顾念将她残忍推进了大队,她心中的恨就犹如黄河水般滔滔不绝。 付瑾之转动轮椅后退一步:“我对你从没有不该有的心思,我曾经也警告过你,不要对我心存不该有的心思......”看着满脸泪痕的顾子君,他轻叹一口气,又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但感激,不等于我要拿自己的原则和家族去交换......” 抬头望着沉沉的夜色,付瑾之继续道:“而且,你也算计了我......” 听他这样说,他身后的尹禾才暗吁一口气,尹峰就没这般隐忍了,上前赶人:“走!亏我们营长给你发津贴,没想到你竟是连我们营长都算计!怎么还好意思前来求我们营长的!” 他听尹禾说了这件事都后背发凉,他们营长要真出了事,不用付振华收拾他们,他们老爹都能提前抽死他。 看着冷漠无情的付瑾之,顾子君心里更是绝望,她真不该连付瑾之一块算计的。 否则他一定会出手帮她的。 她好后悔啊。 她被尹峰和尹禾二人架着丢了出去。 付瑾之不管她,顾家也不再管她,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回知青点的路上,她突然被一道黑影拽进了柴火垛,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那人一手捂着她嘴,一手扒着她裤子。 “君君,我稀罕你,你就跟了我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下/放农场一定会被那些人吃干抹净的,我听说,那些下/放农场长得好看的女人没一个好下场的,我真的于心不忍......” 看着月光下顾子君白皙的皮肤,傅景恒心里真的挺稀罕的,怕她嫌弃他,他忍着胸中的躁动,克制地收拢手指...... 再次被他冒犯,顾子君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双脚胡乱蹬踹,踢起一片草屑尘土。 “别动!” 傅景恒单腿压住她不安分的双腿,手下动作快得惊人,顾子君只觉得脊背微微一颤,瞬间卸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 她只能闷声哭泣。 傅景恒趁机去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君君,难道你宁愿被一群坏人玩弄都不愿跟我吗?你放心,跟了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我会帮你干活赚工分,我娘也会拿你当亲女儿......” 顾子君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柴火垛腐烂的干草气息,心里就一阵恶心。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她绝对不能嫁给傅景恒这个老男人,别说付瑾之,他连南书鸣都远远比不上! 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下,她思绪飞转,她突然装作乖巧眨了眨眼睛,趁傅景恒松开她嘴时,她趁机大喊,但才喊一声,傅母的声音竟在柴火垛外面响起。 “叫吧,叫吧,把所有人都叫来才好,到时候我就说你主动勾引我儿子,想用美人计,求我儿子高抬贵手!” 随后,她又对里面的傅景恒道:“老二,苗头不对,就赶紧吞药装中招,到时候直接抱着白花花的她去大队找大队长做主!” 上次给猪配种的药,她还没用完,她就知道她家老二搞不定这小贱人,她特意躲外面就防着这小贱人呢。 话说她儿子的命根子是好了吗? 这么能折腾。 看顾子君认命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傅景恒心里一阵高兴,到底没忍住换了自己...... 第235章 她觉得她的喜欢拿不出手 第二天吃完饭,收拾完毕,顾念便让轩轩楚楚扎马步,轩轩扎六分钟,楚楚扎三分钟。 轩轩骄傲地告诉顾念,他可以扎十分钟,从前爷爷、爸爸有让他扎过。 顾念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嗯,那咱们就重新捡起来,扎十分钟,日积月累便可以保护自己了。” 楚楚做着不规范的动作,一脸不服气:“十分钟、楚楚也、像姑姑厉害。” 顾念不打算和她讲道理,打算让事实给她一沉重的打击:“好,楚楚能坚持多久就做多久。” 看着楚楚滑稽的扎马步姿势,顾子灏开口嘲讽:“猴子长犄角。” 看顾念朝他抬胳膊,吓得他赶紧躲在了顾子岩身后:“大哥,你看,这疯女人又要打人!” 顾子岩冷斥一声:“谁让你嘴贱!” 说完,他便弯腰纠正楚楚的姿势。 楚楚十分喜欢他,嘴甜道:“谢谢大舅。”随后,朝顾子灏撇嘴,“哼、你才长角。” 气得顾子灏龇牙咧嘴:“小丫头片子长大后定又是一个混世魔王,一点都不可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混世魔王在哪里?我可要拜见一下。”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稚嫩的童音:“我也要拜见一下。” 只见是田萍萍、党老太、峥峥来了。 顾念赶紧笑脸相迎:“姨姥、萍萍、峥峥来了。” 田萍萍将网兜的一斤猪肉和一斤鸡蛋糕递给了顾念,党老太则是给轩轩楚楚各做了一身衣服。 顾念嗔怪一声:“来就来,咋还带东西,家里多着呢。” 话虽如此,她赶紧招呼轩轩楚楚:“轩轩、楚楚,快进屋试试姨太姥给你们做的新衣服。” 想到一旁的顾子岩,她又停下介绍道:“姨姥、萍萍,这是我大哥顾子岩。” “大哥,萍萍是我因缘际会认的干妹妹。” 顾子岩赶紧握手:“姨姥好、萍萍妹妹好,多谢你们平时对念念的关照。” 他让顾念陪着进屋聊天,而他则是去厨房倒茶水。 顾子灏见顾念都不介绍他,嘟囔一声,便撇嘴回了自己屋。 轩轩楚楚试完衣服,顾念便让他们带着峥峥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零食了。 党老太看了一眼田萍萍,示意她也跟着一起去。 田萍萍:“!!!” 想支走她就直说,但她不敢顶嘴。 她怕党老太比自己亲姥姥还甚。 见只剩她们二人,党老太才将傅景琛临走前一早上去他们家一事告诉顾念。 见顾念怔神,她重重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知道的,但事后我回想景琛有些无奈的神情,越想越不对劲,原来你和景琛的误会竟一直都没说清......” 顾念这才知道傅景琛居然还去找了党长勋做和事佬。 她哪里就需要他这样做了! 但心底说不动容是假的。 回想起她和傅景琛的过往种种,虽然她最初的目的不纯洁,存着抱大腿的幻想,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和傅景琛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居多的...... 虽然她撩错了人,错认了男主,她有过懊恼、失落,但从来没有换过来的想法...... 甚至在得知他是凄惨男二时,她锥心刺骨、她百爪挠心、她慌了神,她不能接受那样的事实,不能容忍傅景琛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她...... 所以,她才会要求傅景琛退伍,只有他不再当军人,才能摆脱他悲惨的命运...... 但当命运与他的理想冲突时,她清晰看到了他的动摇、他的不舍,她便会又变得患得患失...... 她是矫情了...... 因为她......好像在撩他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也深陷其中...... 她喜欢撩他,喜欢看他被她撩的脸红心跳、春心荡漾...... 她喜欢和他亲吻,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所以当看到宋昭宁一直缠着他,她才会生气,才会控制不住地向他发脾气...... 是她将他从一个瘫子一点点治好的,她付出了努力,到她验收成果时,凭什么要和别的女人抢,她气傅景琛不一个大嘴巴子将宋昭宁扇走...... 她更恨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因为爱上一个男人,就开始变得畏首畏缩、患得患失...... 明明她是在拯救他,才会让他退伍,到头来,她还要心存愧疚,就好像触犯了天条一般十恶不赦......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 但此刻,她想明白了...... 她觉得她的喜欢拿不出手...... 她明知道傅景琛喜欢部队,有他自己的抱负和信仰,就像她喜欢行医治病救人一样...... 谁让她改行,她骂谁祖宗八辈...... 但傅景琛没骂她,傅景琛为了她妥协了...... 顾念长叹一口气...... 她想明白了...... 她不要傅景琛为了她而做出改变了,否则,他们两个人就会变成一对怨侣...... 至于他在书中的结局,她决定向他坦白了...... 由他自己做决定...... 当然,他还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若他还是之前那个死出,她一定会眼睛不眨一下彻底离开他! 不,在离开他之前怎么都要验收一下成果! 然后在他最关键时刻一针爆蛋,让他有一辈子心理阴影! 想明白后,顾念便不纠结了。 明天送走顾子岩,给傅景琛邮寄东西的时候,她就给庚长青打个电话。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门外传来陆武的声音:“嫂子,有你电报。” 是庚长青发来的。 上面写着:“念念,回电话,庚长青。” 顾念没耽误,党老太见此也要起身离去,顾念赶紧拦住:“峥峥和轩轩楚楚玩得正尽兴,不着急走,怎么也得吃完饭,不耽误事,我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她请顾子岩陪同,然后她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市里。 第236章 我再也不会逼他了 顾念很快到达市里邮局,给庚长青回了电话。 庚长青直接步入正题:“念念,我去禁闭室看了景琛,他没有改变心意,要我尽快同意他的退伍申请,他说,等禁闭完毕,他就立刻拿着退伍申请回家......” 顾念的心狠狠一颤,傅景琛果然没有骗她。 “庚叔,他......还好吗?” “能挺得过去。”庚长青顿了顿,又道,“景琛后天就会被放出,你这边如果也赞成景琛退伍,我就给他办了。” 庚长青知道根源出在顾念这边,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所以,他没有再劝解。 而且,军人这个职业确实挺危险的,事关顾念这个老百姓,他不好再过分劝解。 至于傅景琛那边,临走前,他会吊打他一顿出气的。 逃兵! 孬种! 但顾念接下来的话却是大大出乎他意料。 “叔儿,麻烦您告诉傅景琛,退不退伍由他自己决定,我这边再也......不会逼他了,从前是我没想明白,格局小了,通过这些日子,我想通了,咱们国家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安定日子,是无数像您和傅景琛这样的军人,在后方守着我们。” 说到这儿,顾念轻轻笑了笑,眼底的纠结彻底消散:“从前我只想着自己,怕他出事,怕不能天天守着他,就逼着他退伍,太自私了,其实作为一名军嫂,我该感到骄傲才对。 我知道,傅景琛也打心底喜欢部队,那里有他的兄弟、他的抱负、他的信仰,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发表任何意见,让他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庚长青怔了好大一会,才语气深长道:“念念,叔儿谢谢你,你能这样想,叔儿心里很熨帖。” 他目光望向远处,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默默守望的身影:“正是有你们这群在后方坚守的军嫂,才有我们军人的无后顾之忧,军人守国门,军嫂守家门,一样重要、一样光荣,军人的军功章,有一大半是属于你们的。” 他对顾念说话如此客气,对傅景琛就不一样了。 放下电话,撕碎抽屉傅景琛瘫痪那会儿写的退伍申请后,他就起身去了禁闭室。 禁闭室光线昏暗,只有送饭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与尘埃的味道,寂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关禁闭的日子不好过,绝对的孤独、空间的逼仄、与外界信息的中断,足以消磨人的锐气,这种沉寂的惩罚,比任何体能上的苦累都更难熬。 被关过禁闭的人,大多都深深体会过那种时间被无限拉长、精神备受磋磨的滋味,打死都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但对于曾经瘫痪在床,日日绝望等死的傅景琛来说,就没有那般难熬了。 甚至在看到庚长青,他敬完军礼后,还能调侃上一句。 “首长好,您怎么来了?不是还有两天才能出去吗?难不成我被提前释放了?!” 能熬不代表愿意熬。 近半个月的沉寂激发起了他心底的话痨,特想找个人唠唠嗑。 “哼。”庚长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笑了,“记得挺清楚啊,还想着提前出去?老子看你是痴人说梦,军队是最严谨的地方,令行禁止,说关你十四天,就是整整三百三十六个小时,早一秒都休想给老子踏出这个门!” 听到这句话,傅景琛原本笔直的身姿有些微垮,说出的话也有些痞里痞气:“那首长是给我送退伍通知单来了?!” 愧对庚长青的一番栽培让他很是无颜面对庚长青,但比起失去顾念来说,他更不能失去顾念。 想到顾念,他心脏便传来一阵闷痛和后悔。 他当初怎么就同她置起气来? 没在回部队前和她把话说清楚,还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 谁知道在他不在的这半个月里,她会不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她心底的那个人本就不是他,他又这样做,岂不是将她生生给推出去了吗? 一想到此,傅景琛就后悔得喘不上气。 还有两天,不,算上路上的时间,还有三天半。 他度日如年。 结果,庚长青还往他伤口上撒盐:“退伍通知单?老子连你的退伍申请都撕了!你休想当逃兵!孬种!” 傅景琛:“!!!” 庚长青又道:“刚才念念给我打电话来说,退不退伍由你自己决定,她再也不会逼你了!” 傅景琛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那日他与顾念的争吵言犹在耳。 顾念一脸疲惫对他说:“傅景琛,咱们在一起的初衷本就是一场各自的算计,咱们之间经不起一点挫折,一旦遇事,咱们之间的感情便会变得不堪一击,傅景琛,我不管你了!” 怕他退伍回去继续缠着她,她又特意给庚长青打来电话?! 他双手攥拳,脸黑如墨。 庚长青点燃一支烟,继续道:“你媳妇说她以前太自私了,说她作为一名军嫂,应该为有一名保家卫国的丈夫感到骄傲才对......” 傅景琛猛地抬起头。 庚长青将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那因顾念电话而稍缓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是对傅景琛的恨铁不成钢。 他吐出一口烟,怒声道:“你踏娘的还是特种兵呢,连自家婆娘都搞不定,出去别踏娘的说是老子带的兵,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你踏娘的当部队是什么地方?是你过家家的地方?还是你的后路?部队最不需要你这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之人,要走就赶紧滚蛋!” 傅景琛被骂得有些抬不起头来,但他还是坚持问道:“请首长将念念转告我的话完整叙述一遍!” 庚长青气笑了:“老子没这个义务!你也就烧高香现在被关在里头吧,否则老子打得你吱哇乱叫!” 骂完,他转身就走。 傅景琛扒着门框喊道:“首长......” 他怎么听庚长青的话,好像是顾念想明白了。 他心里堵死了。 见庚长青顿足,他两眼顿时冒亮光,却听庚长青道:“你踏娘的还没和你媳妇领结婚证吧?两天后去冀省军区参加个对抗演练,大概一周,演练结束后,给你七天假,抽空滚回家一趟,把个人问题给老子处理干净!别整天拖泥带水,搞得后方不稳,影响任务!” 他回头,眼神锐利如鹰:“傅景琛,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爷们儿,就拿出决断来!别让一个女人,还有你自己的那点破情绪,耽误了正事,也磨没了你身上的兵味儿!部队需要的是能扛枪也能扛家的汉子,不是个遇到点事就缩回壳里的怂包!” “滚回去继续反省!”庚长青撂下最后的话,这次是真的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傅景琛不再扒门框,开始算日子。 他还有两天关禁闭,算起来,十一天后,他就能见到顾念了! 第237章 偷人孩子是要下地狱的! 顾念回家的时候,发现何杏枝和顾子君正往她家的方向走去,她一个自行车漂移,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往哪去?” 何杏枝笑得一脸和蔼:“念念,君君想亲口跟你道个歉。” 顾念斜眸睥睨:“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公安干嘛?免开尊口,真有心的话就老死不相往来。” 何杏枝面露难色:“念念,都是姐妹,怎么可能......”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冷声打断:“她也是从你肚子里面出来的?屎壳郎掉蒜臼里,装什么蒜!令人作呕!” 顾子君忍无可忍:“顾念......” 然才刚一开口,就被顾念用车头蹭了一身土:“蝙蝠身上插鸡毛,找什么存在感,既然这么显摆,我先给你一顿胖揍!” 说着,就又用车头故意去撞顾子君。 干了一上午农活,顾子君本就身心疲惫,与顾念推搡了一会,便力不从心,一屁股跌倒在地。 望着灰头土脸的自己,她一时悲从中来,想要嚎啕大哭,到底忍住了。 她双眼含泪说了一句:“妈妈,您看姐姐,我就说我来了也是白来。”说完,便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跑了。 “君君。”何杏枝左右为难,她望向顾念,“念念,你们二人都是咱顾家的女儿,即便从前有一些过节,总不能一辈子不走动吧?君君真的知错了,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原谅她这最后一次,好不好?” 顾念不回,反而一脸阴恻恻望着她:“妈,您是不是曾做过亏心事,拐卖过别人家的孩子啊,所以才会对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好?” 顾念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何杏枝。 果然看见何杏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也就是一瞬,便恢复了一脸淡定:“你胡说什么!” 顾念不放过,继续阴恻恻道:“爸认识在堤坝干活的那些牛马蛇神,妈也该认识吧?都是曾经的战友,妈不过去打声招呼?” 何杏枝听顾云驰提了一嘴,知道霍家被发配在了这里,想到当年那一幕,她陡然厉声道:“越说越胡闹!你也想咱家被关进去不成!” 顾念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偷人孩子是要下地狱的!妈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大哥、顾子灏、顾子辰着想,尤其是顾子辰,他还那么小,妈难道是想将来有一天报应都遭到他身上不成?!” 何杏枝踉跄后退,她眼神惊悚看着顾念,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真的是我的亲生女儿吗?你就是个讨债鬼!” 顾念冷笑:“我一没干缺德的事,二没偷别人家孩子,你才是讨债鬼!” 何杏枝突然一把抓住顾念的手腕,冷声质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难道是顾念无意间听到了付振华的谈话? 顾念拂开她的手,一脸认真:“一点点,剩下的还请妈为我答疑解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从没有偷过任何人的孩子,当年你和君君一事真的只是意外!” 说完,何杏枝就转身离去。 望着她仓促的背影,顾念撇了撇嘴,就踩着自行车去了老张头家请付瑾之。 既然党老太和田萍萍来了,那说好的晚宴改成午宴。 凑一桌来。 回家的路上,吴秀兰竟又前来向她报信:“三弟妹,你知道不?老二和你那假姐妹勾搭在一起了。” 顾念瞬间起了兴致:“说来听听?” 见顾念感兴趣,吴秀兰说的一顿天花乱坠:“方才我瞧见那顾子君一脸奔丧样往知青点跑,一头撞进了老二怀里,老二趁机安慰她,她竟没跑开,你说这是不是二人睡出感情来了?” 和太监也能睡出感情来?! 难不成傅景恒的慧根好了?! 不过顾念并不关心这个问题,难道傅景恒慧根好了就变成什么优质男了吗? 他既是妈宝男又是暴力男。 和顾子君配一脸。 要不是需留着顾子君勘测傅景琛未来的轨迹,顾念绝对会将她送到农场。 顾念不再干涉傅景琛是否退伍,但她一定要保傅景琛平安度过此劫。 “你好奇去问问二人不就知道了吗!” 吴秀兰被顾念噎得嗓子失音了一会,见顾念骑车要走,她才回神一把抓住她:“三弟妹,咋说走就走哩?” 顾念反问一句:“你请我吃饭?” 吴秀兰又是一噎:“......我倒是想请你吃饭,就怕你咽不下俺家那黑面馍馍啊......” 说着,她腆着一张虔诚得不能再虔诚的脸继续道。 “三弟妹,你看,俺有啥事都及时告诉你,你就帮帮俺家吧......”见顾念皱眉,她又赶紧道,“你放心,俺不找你借钱,你把那糊火柴盒的活也分给俺家一些呗。” 顾念皱眉:“我又没逼着你前来告诉我!再者,糊火柴盒的活已经饱和了,我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一点吃喝,她不介意给吴秀兰。 但是糊火柴盒,既是长期的活,又是对外的活,顾念可不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突然她灵机一动,从车筐拿出一瓶炸酱递给了吴秀兰:“我可是每次都没亏待过你,这里面有一半都是大肉丁,拿回去给两个孩子补身体吧。” 完后,又别有深意加上一句:“要是日后真有通天的大秘密,我一定会重重感谢你的!” 说完,她便骑着自行车离去了。 望着手中的炸酱,吴秀兰脸上笑开花:“这还差不多......” 她就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巴着顾念些,总能得到些好处的。 她一定要盯傅母更紧一些。 想着顾念的话,重重感谢、通天的秘密,她突然想到了关于傅景琛的身世...... 但这件事太大,她得回去和傅景丰商量一二...... 第238章 送顾子岩离去 傅景丰听到吴秀兰的话,吓得赶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疯了,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想让爹娘被公安抓走不成?!” 吴秀兰打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那瓶炸酱来,反问一句:“这是小恩小惠?你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吧!而且三弟妹说了,日后真有通天的大秘密,她会重重感谢我的,凭她的出手,不得给个一百块?咱的宅基地就能买了,难不成你想咱们永远挤在这么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挤是挤了点,但傅景丰坚决不同意:“我劝你趁早给我打消这个念头,我要真为了一点钱就出卖自己的父母,别说我们老傅家的列祖列宗晚上会找我来唠唠,就是在咱们红旗大队,我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见吴秀兰眼珠子轱辘转,傅景丰抬手重重拍了她肩膀一巴掌,警告道:“听见没有!你要真敢说,老子就揍你!” 这可把吴秀兰炸毛了,她双手挺着胸脯朝傅景丰顶去:“哎呦,能耐你了,你揍!有本事你就揍!老娘说你们老傅家的男人是不是就好打女人啊,老三打那狐媚子、老二照死里揍自己亲媳妇,你现在也能耐了,也要动手打媳妇了?!” 傅景丰被她一路顶坐到了床上,瞧着自己的窝囊,气笑了:“老三又不是我们老傅家的种。” “那他是谁的种?你娘偷的谁家的?” 傅景丰皱眉:“我哪知道?我就那天无意听了一嘴,我跟你知道的一样多!我警告你不要多事!瞧老三的身形与气质,和咱们这些乡下泥腿子一点都不搭,万一是什么高官的孩子,要让他们知道还能了得?动动手指头就将咱一窝端了。” 吴秀兰一想也是,但她做梦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她与傅景丰商量道:“那咱们先暗中调查一下你娘究竟是从谁家偷的老三,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傅景丰勉强同意道:“不许打草惊蛇!” 这边顾念正在炒菜,她到家的时候,顾子岩已经将菜洗好,又有尹峰尹禾帮忙打下手,所以,一桌子丰盛的午饭很快做好。 支了两桌子。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顾念特意给三个孩子做了鸡肉卷,鸡肉、黄瓜都是现成的,摊几张薄饼,抹上肉酱一卷,三个孩子一吃一个不吱声。 有外人在,尹峰尹禾自觉坐小孩桌。 顾念赶紧将二人请到大人桌子上:“今天没外人在,你们二人就和我们一起吃吧,尤其尹峰同志,你最近帮我干农活,以后你的午饭我包了,还有尹禾,一块来哈。” 尹峰赶紧摆手:“都是我们营长让我做的,顾大夫要想感谢就感谢我们营长吧。” 对上付瑾之的挑眉,顾念讪笑一声:“付营长也一起来哈。” 顾子岩突然道:“妈怎么还没回来?” 他起身要去找,顾念道:“我刚才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她要带顾子君一起来,我不让顾子君进我家,她就跟顾子君一起走了,她此刻应该在知青点。” 顾子岩没再去找,他轻叹一声,便坐下招呼众人。 倒是顾子灏起身道:“我喊妈和君君回来。” 顾念赞成:“走,我和二哥一起去。” 顾子灏震惊又稀奇地看向顾念,但当走到门口,被顾念一脚踹出去,并且隔离在院门之外后,他就只剩下怒骂了。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惯会使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顾念嘲讽道:“你的君君上得了台面,将你送给万人骑,你踏马圣母我管不着,但别来恶心我!” 顾念回屋将他的东西一股脑扔了出去。 吃鸡肉卷的轩轩楚楚也不吃了,帮着顾念一起扔,峥峥也连忙放下手中香喷喷的鸡肉卷,加入扔东西的队伍。 田萍萍更是得加入了。 “顾念,你疯了!”看着自己的的确良衬衣被扔在地上,沾染上尘土,气得顾子灏用力拍打门板,直到掌心被顾念透过门缝狠狠扎了一针才停止口中的谩骂。 “大哥,你看她!疯狗病又犯了!” 顾子岩太阳穴突突跳,然他还没开口,就被楚楚抱住了小腿。 “大舅舅好、二舅舅坏、大舅舅、帮姑姑打、坏二舅舅。” 可把顾念稀罕坏了,她懒得再理会顾子灏,弯腰将楚楚抱自己怀里,一脸稀罕捏了捏她小鼻尖:“姑姑可真没白疼你,晚上姑姑给你做大炸鸡吃。” 楚楚瞬间被带偏了,被顾念逗得咯咯笑:“大炸鸡、好次、楚楚次。” 听着奶团子清脆的响声,手下更是被轩轩小心翼翼拉着,顾子岩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只一脸无奈对门外的顾子灏道。 “既然你想和妈、君君在一起,就去知青点那边吃饭吧,长个心眼,别吃着吃着又跑别人床上去了!” 顾子灏脸色更是黑了:“大哥真是有奶便是娘!” 顾子岩眉心突突跳,一把打开院门,对着他屁股狠狠一脚踹去:“我有奶便是娘?老子看你是蠢如猪,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等回到沪市,就让爸给你安排到最辛苦的兵种上去!老子看你就是缺练!滚回房间关禁闭去!” 见顾子灏被踹倒在地,疼得爬不起来,顾子岩直接扛起,然后将他一把扔回了西堂屋。 顾子灏虽然混账,但最惧怕生气的爸和大哥,被这一踹一丢,疼得直掉眼泪,却是能心平气和说话了。 “大哥,我不是想和君君在一起,我又不是圣人,我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连我一起陷害?” 顾子岩冷声道:“能问出鬼来!没意义!禁言!明天回去!” 也得让何杏枝明天跟他们一块走,否则,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保不齐也会出事。 而且,她一定会对顾子君心软。 这边,何杏枝看到扑在傅景恒怀里的女儿,满面震惊,她上前大力拉回顾子君,一脸难以置信:“君君,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顾子君这才回神,面上闪过一抹难堪,随即她一脸绝望拉着何杏枝离去:“妈妈,你们都弃了我,不再管我了,我除了靠自己稳住那人,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我下/放农场吗?我真的会死的,我也不愿嫁给那傅景恒,他又老又丑,有媳妇又有儿子,呜呜......我该怎么办啊?我还不如一死了之呢。” 她说着就朝树上撞去,吓得何杏枝赶紧一把抱住了她,何杏枝也心疼的不行,但她也没办法:“君君,不是我们不管你,而是我们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而且你爸说了,老傅家一定不会将你下/放农场的,这样他们什么都得不到,二百块钱是不多,但对于乡下老百姓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他们最终一定会答应的,你一定要挺住啊。” 看何杏枝的坚持,顾子君便知再说什么都没用了,顾云驰果然早就拍板了,顾家果然已经弃了她。 见她没有利用价值,就弃了她。 顾云驰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为了仕途不择手段。 事到如今,她只能给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她隐忍着胸中怒火,委屈巴巴道:“妈妈,即便老傅家最终能放过我,可我现在不但没了工作,又替二哥下乡做了知青,我一天累死累活才能干够四个工分,根本不够吃的,我在这里可该怎么活下去啊?” 何杏枝早就想好了,见顾子君不再寻死觅活,她拢了拢顾子君散落额前的碎发,温声道:“以后妈妈会每个月给你打十块钱,不会饿着你的,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等这股下乡风过去了,爸爸妈妈就会立刻接你回去的,到时候咱们再也不分开。” “多谢妈妈。”顾子君装作一脸乖巧道,随后又道,“可是十块钱会不会有点少啊?我还得应付老傅家那边,我真的不想嫁给那傅景恒,他和我真的不般配的......” 何杏枝一想也是:“那就二十块吧,只要君君能够好好的,妈妈这边省着些,绝不会委屈了你......” 顾子君这才心满意足笑了,她扑在何杏枝怀里一顿撒娇,垂下的眼睫毛却遮不住眼里的一抹幽光。 再有四年,就要恢复高考了。 这段时间她先稳住傅景恒,等恢复高考后,她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就再也不回来了,到时候谁还记得她在农村这些事啊。 这几年,她要沉下心来好好复习以前的功课,争取考上最高学府,一鸣惊人。 老天爷既然让她觉醒剧情,那她就是天之骄女,即便不依靠付瑾之,她自己也能改变她上一世悲催命运的。 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含金量极高,只要考上大学,她未来的人生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见顾子君又恢复从前的乖巧,何杏枝连日来的阴霾这才消散。 第二天离开前,她将二百块钱偷偷塞给顾子君,嘱咐她用来应付老傅家,同时叮嘱她,有事就找武装部的陈部长。 顾念眼尖瞅到,缓缓勾了勾唇。 给吧给吧,都是她的。 她将提前分好的两个网兜递给顾子岩,如同之前送庚长青走时般细细叮嘱:“大哥,上面的一些饼子、水果、炸鱼,是你们在路上吃的,底下网兜里的炸酱、腊肉,保质期长,是给你回部队吃的。” 顾子岩一脸欣慰拍了拍顾念的肩膀:“念念,辛苦你了,以后常来电话,大哥有时间也会来看你的。” 温和对顾念说完,他又沉脸对顾子君道:“君君,以后要安分守己,切莫再惹事端。” 第239章 穿越对上重生 顾子君真是个表演型人格,居然追着牛车跑了百八十米,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趁她累,抢她钱。 顾念只轻轻一个走位,就轻松将方才何杏枝塞给她的二百块钱收入囊中。 顾子君心下一颤,连忙要抢夺回来,却被顾念一语拦下:“还欠我二百四十块,要尽快还我哦。” 顾子君攥拳道:“那是妈妈让我用来对付老傅家的,你把钱抢走,我还怎么应对老傅家!还给我!” 顾念挑眉回:“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说完,她不欲理会顾子君,给付瑾之扎完针,她还要去市里找楚肖然呢。 但这是顾子君的救命钱,她又怎么能如此轻易让顾念抢走。 趁顾念转身的空隙,顾子君朝她扑去。 “你真是欺人太甚了,还我钱,这是我的救命钱!” 顾念早防备着她,非但没让她扑倒,侧身躲的时候还伸腿绊了她一脚,顾子君一个站不稳,生生摔个狗吃屎。 尘土飞扬中,傅景恒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扶起顾子君,秉的是为顾子君出气的姿态。 “顾念,你太过分了,居然如此残忍推倒顾知青。” 看着傅景恒一副护犊子的模样,顾念险些没笑出声,男人的爱果然来时一阵龙卷风,走时疯打一阵。 看傅景恒趁机揽在顾子君腰上的手,顾念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傅景恒,你皮痒了就直说,别在这跟我鼻孔里塞葱,再逼逼,我不介意给你扎几针,好好帮你活动一下筋骨。” 傅景恒还真是有些怕顾念,但此刻大男子主义占据了上头,他想给顾子君撑腰,赢得顾子君芳心。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用心打、用力打,还真能打不过细胳膊细腿的顾念? 如此想着,他不再犹豫,攥紧了拳头,一副要与顾念一较高下的姿态。 就在这时,前去上工的陆武父子远远瞧见这一幕,赶紧大步跑了过来:“傅景恒,你要干什么!” 转头瞧见陆武父子,傅景恒又顺势松开了拳头,他拉过顾子君蹭破皮的手:“我没干什么!是顾念故意推倒子君,把她的手都刮破了,我就是想讨个公道!” 不等顾念开口,她身旁的轩轩立刻道:“你撒谎,分明是顾子君先扑向姑姑的,是她自己技不如人,才摔倒的,跟姑姑没关系!” 楚楚紧随其后,双手叉腰,奶凶奶凶道:“吼吼、活该。” 陆建国厉色瞪向傅景恒:“就这点屁事,你一个大男人就要跟着一起动手?先前刚打跑自己媳妇,现在又想欺负咱红旗大队唯一的大夫,傅景恒,你可真是越来越能耐!” 陆武更是直接攥紧拳头上前:“傅景恒,你是不是趁琛哥不在想欺负嫂子?来来来,我代替琛哥陪你练练!” 陆武从前跟傅景琛学过几招防身术,身手在红旗大队是数得着的,傅景恒哪里敢和他练,即便他侥幸练赢了陆武,等他哥哥陆文回来也得找他练,他可不想挨双份揍。 他只能强行挽尊道:“忙秋收呢,哪里有时间练啊,既然说清了,我就带着顾知青赶紧去干活了。”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顾念收起银针,向陆武父子二人道谢。 陆建国摆手:“跟我们客气啥,景琛也不在,以后他再找你麻烦,你就跟我们说。” 说完,他便背着手,继续上工去了。 陆武对着楚楚龇了龇牙,便也赶紧上工去了。 顾念一手牵一个娃回了家,给付瑾之针灸完,将西堂屋的被子全部拿到院子里晒,至于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她随意扔在盆里,等晚上轩轩楚楚睡着后,她直接丢空间用洗衣机洗。 至于屋里的卫生,她让两个孩子和她一起收拾。 要从小培养孩子的劳动精神,长大后,他们才不会成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客”,才能在任何境遇下,都拥有把日子过好的底气。 望着再次恢复平静,没有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又亮堂、整洁的房间,顾念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炸酱、肉条、灵泉胶囊放入自行车前筐,将楚楚抱前杠,轩轩坐后座,顾念便踩着自行车去了市里。 “今天高兴,等给姑父寄完东西,咱们就去找你们小姑父,让你们小姑父请咱去国营饭店吃饭,好不好?” 楚楚从前跟霍芳雅时很馋国营饭店的饭,但现在跟着顾念整天吃好吃的,她摇头道:“不好次、没姑姑好次。” “小姑娘还挑上了,好不好吃今天中午就吃它了。” 然未能如愿,给傅景琛寄完东西,他们去找楚肖然,被告知楚肖然住进了医院,顾念又赶紧踩着自行车去了医院。 经过医院二楼时,见一病房紧紧拉着窗帘,出于好奇和谨慎,顾念顺着门缝瞧了一眼。 这一瞧不要紧,竟瞧见宋昭宁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悬在床沿,输液管的调节器被完全打开,嫣红的血液正顺着针管倒流而上,几乎灌满了半截滴壶。 她在自杀?!?! “来人啊!快来人!” 顾念大喊一声,出于身体的本能,直接就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她迅速冲到床边,一把关了输液器调节器,阻断了血液继续回流,随即捏住宋昭宁的手腕,抬高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快速拔出针头,用指腹用力按压住出血点。 但好像已经晚了。 她已然摸不到宋昭宁的脉搏了。 顾念没放弃,按压她的胸部。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护士和医生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 “病人自行打开调节器回血自杀,快进行抢救!”顾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迅速让出位置。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测血压、量脉搏、检查瞳孔...... 随即按压胸部。 几个回合下来,顾念竟见宋昭宁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她目光空洞涣散,了无生气。 曾经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心如死灰的灰败。 顾念眉头紧锁。 宋昭宁竟会自杀? 那天傅景琛与她的比武对她的打击就如此大? 不应该啊。 看着她也不像如此没有韧性之人。 大夫见宋昭宁醒来,才停止按压胸部,并且重新给她输上点滴:“宋大夫,还好吗?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宋昭宁只觉手背疼得厉害,脑袋也是晕晕沉沉的,眼前似乎有无数道白影在晃动,她根本看不清。 她不是捧着傅景琛的遗物绝望自杀了吗? 难道是被军区大夫救了回来? 为什么要救她回来? 她陪着傅景琛全国四处治腿,好不容易治好他的腿,她也终于等来他的回应,她终于可以做他的新娘了,谁知傅景琛却在他们结婚前的最后一次任务中被炸飞。 她只等来他的遗骨,不,连一块骨头都没有,他被炸飞了,只有一些染血的、破碎的衣服。 她甚至无法为他立一座衣冠冢,部队说,任务高度保密,傅景琛的牺牲暂时不能公开,遗物也只能秘密交还。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苦等几年,她刚刚触碰到的幸福未来,全都随着那场爆炸,灰飞烟灭。 她在煎熬了一个月后,终于随他而去了...... 可为什么耳畔又传来那男人如此冰冷无情的声音。 “宋昭宁,你让我恶心,你枉为特种兵,你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玷污了‘军人’这两个字,更不配提起‘特种兵’这个称号!” “这一脚,是替顾念还你的,宋昭宁,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战友,日后再敢算计顾念,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冰冷的男声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字一句扎进她恍惚的意识里。 傅景琛……是傅景琛在说话? 顾念......又是谁? 好像是傅景琛从前那个相亲对象家的亲生女儿。 好像......早死了的。 她从没见过,也从没算计过啊。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一个人。 可脑袋里傅景琛的声音为什么那么气愤!暴戾! 就好像那个顾念是他......心尖上的人...... 穿过眼前晃悠的白影,宋昭宁的视线落在门口牵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身上。 待看清那女人的脸,她瞳孔猛地骤缩。 顾念! “顾念?”她试探性地喊道。 顾念点头:“宋昭宁,虽然你曾陷害过我,但傅景琛已经替我讨还回公道,咱们便是两清了,不,我今天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你日后如果再陷害我,你就是忘恩负义,在场之人都是证人!” 傅景琛替她讨还回公道? 宋昭宁意识突然回笼。 她......这是重生了?! 那傅景琛是不是...... 想到傅景琛还没死,宋昭宁一阵狂喜,只觉心跳如擂鼓。 一定是老天爷觉得她和傅景琛上辈子磋磨太多了,所以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改变傅景琛的命运,改变她自己的命运。 他们这辈子一定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随着胸口传来的一股剧痛,她的瞳孔再次猛地骤缩。 那是傅景琛踹的。 他是为了顾念踹的。 顾念是......他的媳妇 顾念觉得宋昭宁怪怪的,她没再理会宋昭宁,领着轩轩楚楚出了病房,去看楚肖然。 第240章 爸爸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爱你们的人 找到楚肖然才发现弄个大乌龙,不是楚肖然住院,而是他身边的黑子脑袋被人开了瓢。 轩轩楚楚这才双双长吁一口气,上前一左一右抱住楚肖然的小腿。 “还好,小姑父没事。” 黑子:“!!!”他没忍住轻轻踢了一脚轩轩,“小没良心的,白看你了。” 轩轩立刻松开楚肖然的小腿,上前给黑子呼呼:“黑子叔叔,我也很担心你,你怎么就被人给开瓢了?” 楚楚也松开楚肖然的小腿,双手叉腰,超奶凶道:“吼吼、男人踹裆、女人抓咪、菜就快跑。” 黑子:“!!!” 楚肖然:“!!!” 顾念:“!!!”她的脸“唰”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解释:“不是我教的......” 然不等她解释完,楚肖然就满脸笑容将楚楚抱了起来:“说得很精髓,你姑姑教得很好。” 顾念大声道:“不是我教的!我没这样教过她!” 什么抓咪,她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孩子说出如此低俗之话。 她不要面子的啊。 “嗯,不是顾同志教的,是我们楚楚自己领会的。” 虽然楚肖然说得一脸认真,但顾念就是听出了敷衍之意。 她呵呵一声,不再搭理楚肖然,转而问道黑子:“怎么弄的?” 黑子没敢回答,还是楚肖然代为回答的:“抢地盘。” 顾念也没多问,只又随口道了一声:“输了?” 楚肖然挑眉:“当然赢了。” 见黑子无大碍,他交代几句,便和顾念出了医院,他自觉带顾念去国营饭店吃饭,并且主动问:“有事?” 顾念点头:“吃完饭再说。” 这是有大事的意思,楚肖然就没再多问。 饭桌上,见楚楚没再同以往那般狼吞虎咽,反而还有些挑剔,但并无对粮食的不敬之意,楚肖然便知顾念是极用心养的两个孩子。 娇惯有了,但教养一点没少。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他主动对顾念道:“楚楚的性子随了她妈妈......” 他用了一个极其古代的词语来形容:“温婉娴雅,现在有些动荡,我还怕她会吃亏,没想到,跟了顾同志才不过一个月,这孩子这么快就变了性,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顾念呵呵:“谁是赤?谁是黑?不会说话就别说。”不过,她并没有真生气,怼完又问出了心中疑惑。 “霍芳雅都能断亲逃过一劫,怎么轩轩楚楚爸爸妈妈没有逃过一劫?” 楚肖然打开房门,给顾念倒了水,才回道:“轩轩楚楚妈妈是因为她娘家那边的关系受到的牵连,他们妈妈叫宋挽,单从名字就能看出她出自名门望族,其父亲是友谊医院的高干,母亲是京市大学的教授,两人都有过留学经历,是他们宋家先出的事,因着宋挽是军属,又及时登报断了亲,起初才逃过一劫。 但后来,随着霍家的事被翻出来,她的身份又被重新扒了一遍,两边的‘问题’叠在一起,终究没能躲过去,最后被下/放去了东北的一个岛上。 如今霍家唯一还没被明着处置的,就是轩轩楚楚的爸爸霍西舟,但他也被调去了前线,战损最高的兵种,说是‘戴罪立功’......” 顾念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严苛,却不知道事实远比她知道的更要严苛。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宋挽所在的岛......能寄东西吗?” 楚肖然摇头:“地址都不清楚,霍大哥那边知道,当时两个孩子就是他战友送来的,但现在无法联系霍大哥。”他看向顾念,“你能收养两个孩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了。” 顾念点头:“嗯,我会好好教养轩轩楚楚的,也相信霍家所有人都一定可以熬过此难的。” 随后,她将顾纾容当年生产孩子被调包一事告诉了楚肖然。 楚肖然听后,瞳孔猛地骤缩:“你确定?” 顾念点头:“我非常确定孩子一定是被人调包了,我妈应该是瞧见了,但她不敢说,所以我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二。” 楚肖然猛吸一口凉气:“那就是说当年霍夫人生产的根本就不是一具死婴,而是别人生产了一死婴,看到霍夫人生产的健康孩子就起了歹心,调换了两个孩子,或许......连性别都不能确定,没准霍夫人生产的是一男婴呢......” 顾念点头,她又将傅景琛不是老傅家孩子一事一并讲出来。 楚肖然眼睛突然一亮:“景琛今年二十五岁......” 但念头才刚一起,就立刻被顾念打断:“不是傅景琛,我妈和老傅家从前根本完全不认识,而且,老傅家前段时间整日与霍夫人一起干活,也并未见任何不妥之处。” 楚肖然一想也是,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好,我派人调查,我离开后,雷子负责这里事宜,若查出什么来,他会前去告诉你。” 又聊了一会,顾念便带着轩轩楚楚回了家。 家里难得没了外人,顾念看似从抽屉拿出一东西,实则是从空间取出的,她将照片给轩轩楚楚看。 照片里一对年轻夫妻并肩而坐,男人眉眼坚毅,嘴角却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女人温婉清丽,目光如水。 轩轩一看见爸爸妈妈就瞬间红了眼眶:“爸爸......妈妈......” 楚楚则是伸出短短的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照片上女人的脸,又飞快地缩回来,委屈地鼓起小嘴:“妈妈、骗人、不接楚楚。” 她一脸委屈地扎进顾念怀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照片上的人。 顾念一边安抚她,一边温声道:“妈妈没有骗人,爸爸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爱轩轩楚楚的人,但国家需要他们,他们就只能舍小家保大家,等把秘密任务执行完就会回来接楚楚走了。” 楚楚抬起小脑袋,一脸疑惑问:“真的吗?会来接吗?舍不得姑姑。” 顾念摸了摸她的小脸,坚定点头:“一定会来接的,最迟不会超过三年,到时候楚楚就是小大姑娘了,楚楚要记得,爸爸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爱你们的人,所以,等爸爸妈妈来接你们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开开心心地跟爸爸妈妈走,爸爸妈妈在哪里,哪里才是你们的家,懂吗?” 她将轩轩也拉进怀里,让他们看着爸爸妈妈照片,感受久违的父母之爱。 顾念不想抚养两个孩子一场,最后再抚养成一顿仇。 她也很爱轩轩楚楚,但她知道远不及他们父母的爱。 她要给两个孩子时刻看他们爸爸妈妈的照片,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是最爱他们的。 这样等他们的爸爸妈妈接他们走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排斥。 第二天,顾念照例给付瑾之行针,行完针,她特意让尹禾帮付瑾之按摩。 付瑾之不让,坚持等尹峰下工回来,顾念龇他:“你这人咋一点同情心没有,人家尹峰出一上午工,回来再帮你按摩,你好意思的?尹禾心细,按摩得更好,安啦~” 付瑾之坚持不让,直到看见顾念掏出针来,才默默闭上了嘴巴。 顾念这才狡黠一笑,就在她做熟午饭,准备开饭时,门外传来陆文的声音:“弟妹,景琛来电报了。” 顾念赶紧打开看,看了之后满眼止不住地嫌弃...... 第241章 傅母给顾子君下马威 “我再加道菜去,陆大哥,见你今天回来的早,肯定是还没吃午饭吧?坐下一块吃吧。” 顾念将电报揉碎扔进垃圾桶,便又起身去厨房。 见顾念脸上显而易见的嫌弃,陆文紧锁眉头。 本来陆武让他给傅景琛打电话,让傅景琛说一箩筐黏糊的话给顾念听,他觉得不靠谱,现在看来真踏马不靠谱。 他之前给薛绍光打过一次电话,问傅景琛何时会被放出,得知是今天放出,一下班顾不上吃饭,他就火急火燎跑去邮局。 好消息,傅景琛确实被放了出来,坏消息,一放出来,他就出紧急任务去了。 不过在离开前,他有让薛绍光帮他给顾念发电报。 傅景琛给的内容:念念,想你,半个月归,傅景琛。 听到陆文的小声嘟囔,薛绍光福至心灵,自动加工成:亲爱的念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只想将满腔思念化作春风,送去你的心里、送去你的梦里,照顾好自己,等我半个月归来与你相会,爱你的小琛琛。 这么油腻的话,绝对不是傅景琛发的,否则她吃一个福建人。 嫌弃归嫌弃,但听到傅景琛说半个月后归来,顾念还是挺高兴的。 她准备和他摊牌了。 见顾念离开,陆文好奇地望向垃圾桶,所以景琛到底怎么恶心弟妹了? 能比他还恶心? 他做贼似瞧了一眼四周,见付瑾之正目光灼灼盯着垃圾桶。 付瑾之摩挲着手指问:“他们和好了?” “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 说着,陆文便十分“自然”捡起了垃圾桶里面的电报,看了上面的内容,他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展示给付瑾之看。 “付营长,您看,他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看了上面的内容,付瑾之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陆文有些做贼心虚,给付瑾之展示完,就又赶紧将电报揉碎扔回垃圾桶里面。 所以,不说情话不行,说了情话又嫌弃,弟妹这是要彻底和景琛分手了?! 这边不能确定,那边却是得到一个石锤。 “啥?温丽娜被活活打死了?!” “俺叔有个亲戚在知青办上班,听里面的人说是从咱红旗大队因搞破鞋下/放过去的知青,因受不了重力劳动又故技重施,勾引看守她的民兵,想要减轻劳动力,谁知那民兵是个一腔热血的,非但没答应还给抖了出来。 民兵婆娘是个厉害的角色,那地方民风也彪悍,民兵婆娘嗷了一嗓子,一窝妇女义愤填膺冲上去,没收住手,就将那知青给打死了。” “卧槽!长得那么好看一知青,干点啥不行,非得到处勾引别人家的汉子,这下好了吧,改去地府勾引吧。” “我说赖三这两天怎么没来上工?八成真是温丽娜,他怕不是去收尸了吧?” “有一说一,赖三虽赖,但给人做丈夫真是没说的。” “别说赖三了,说咱红旗大队那顾知青吧,咱们就是消息不灵通,听说老傅家昨天就听到这消息了,田小草直接讲给那顾知青听,让她立马做出选择,否则,那温知青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然后呢?” “然后,你们不都瞧见了吗?那顾知青连夜就搬去了老傅家。” “呵!要我说那顾知青可真能装的,身子早就是傅老二的了,还一直吊着傅老二,她能吊住傅老二,还能吊住田小草?这不就乖乖就擒了嘛。” “该说不说,傅老二运气真是好啊,刚打跑了媳妇,又来个大城市更年轻、更貌美的媳妇。” “谁说不是呢?俺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这福气给俺,俺可接不住,靠上床上位,俺爹得将俺吊房梁上抽!” ...... 顾子君当然不甘心嫁给傅景恒,但傅母这次来真的,既然一分钱没有,就一定要将她送进农场。 顾子君无奈只能再次找到付瑾之。 “付营长,求您看在我从前无私帮您的份上,再帮我最后一次吧,我真的不喜欢那傅景恒。” 她却不知道,尹峰尹禾早已将她陷害付瑾之一事告诉付振华,付振华原本是想将她下/放农场的,但转念一想,又让尹峰暗暗给了傅母一百块钱,让她立刻迎顾子君进门。 顾子君那个冒牌货不是瞧上他儿子了吗?他偏要让她看得见摸不着。 就让她嫁给又老又丑又窝囊的光棍汉! 上不台面、一无是处的一个冒牌货还敢肖想他付振华的儿子,她也配! 就让她这样永远绝望地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付瑾之不赞成这样做,倒不是他舍不得顾子君,而是他觉得不该这样做,但他根本阻止不了付振华。 付振华这些年一直在操控着他的人生! 让他觉得压抑。 所以,他拿给顾子君一百块钱:“算上你之前借的一百块,一共是二百块,全了你当初照顾我一场的情分,至于你陷害我......” 顾子君陷害他的,他已经当场还了回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此咱们便是路人,日后若再存歹心,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动轮椅回了屋,没给顾子君哭诉的机会。 望着他如避瘟疫般的背影,顾子君便知,她这辈子再也没有靠近他的机会了...... 她将钱藏好,便不甘心回了老傅家。 谁知,到了老傅家,却见她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傅母数着一把散落的零钱,捻一张便往大拇指上吐一口唾沫:“我呸,还大城市来的知青呢,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凑不够三十块钱......” 看见顾子君回来,傅母一点不怕,反而挑眉问:“你妈没给你留下二百块钱?” 不应该啊。 顾子君气得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她上前去抢傅母手里的钱:“我妈是给我留下了二百块钱,但已被顾念抢走了,你有本事找她要去,要回来就是你的......” 傅母可不吃她这一套激将法,一把推开她:“我会去要的,但你这仨瓜俩枣也是我的钱,你既然跟了我家老二,你所有东西就都是我们老傅家的!” 想到顾念,傅母决定一开始就给顾子君下了马威,从根上制服她,让她日后不敢忤逆她。 否则,早晚会是第二个顾念。 顾子君哪里是常年干农活傅母的对手,推搡没几下就被傅母推倒在地,她气红了眼睛,那是何杏枝留给她的私房钱,是保证她生活质量的根本,她一定要抢还回来。 但她根本不是傅母的对手,傅母学着顾念的样子,专朝她胸前的软肉捏去,捏得她直嗷嗷叫。 傅景恒回来看到心疼不已,赶紧将她从傅母的魔爪下救出:“娘,你干啥?她都是我媳妇了。” 傅母见一向顺从她的儿子胆敢忤逆她,气得抬手敲了傅景恒一个脑崩:“反了天了,媳妇重要还是亲妈重要?” 面对傅母的怒气,傅景恒不敢再顶嘴,只不走心回了一句:“你重要!”,就赶紧拉着媳妇回了房间。 第242章 楚楚不见了 村民在连续忙碌了大半个月后,秋收终于收尾在即,考虑到连日的劳累,大队给女人放了一天假。 田萍萍嫂子王彩凤在市里百货大楼上班,百货大楼来了一批不要票的瑕疵布,田萍萍便来问顾念要不要。 天气转凉,顾念正想做几套衣服,包要的。 正好陆婷婷、陆翠翠也在她家和轩轩楚楚玩,李玉芹来接的时候,也想做衣服,便跟着一块去了。 到了市里,看见有卖糖葫芦的,顾念便给四个孩子买了四串糖葫芦。 李玉芹有些不好意思,她家男人现在也是领工资的人,所以,经过国营饭店时,她就买了两个包子,掰开给四个孩子,一人一半。 可把四个孩子美坏了,左手糖葫芦,右手包子,吃得小嘴油汪汪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想着傅景琛这两天就该回来了,看见国营饭店竟然卖羊肉,顾念赶紧上前抢了一条腿,准备等傅景琛回来串羊肉串吃。 羊肉不好买,顾念也就只在刚来到红旗大队的时候买到过一次。 牛肉就更别想了,这个年代牛是重要的劳动力,除非老死,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宰杀的。 得亏她手脚足够快,要不然还真抢不到。 捧着大羊腿,顾念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李玉芹打趣一声:“听俺家那口子说,景琛马上就回来了,特意买来给景琛补身体的吧?” 顾念笑着回道:“也不是特意,碰见了就买,大家一起吃。” 她从不吝啬一些吃的,在她家,开小灶是不存在的。 楚楚龇着满嘴油:“次、姑姑才次、哥哥次、楚楚次、姑父吃、一起次。” 陆翠翠今年三岁,自己说话都说不清,还捧腹笑话楚楚:“哈哈,是吃、不是次......” 然还没纠正完,就又皱着小脸,哼哼唧唧喊肚子疼:“妈妈,肚肚痛,我想拉臭臭......” 说什么来什么,楚楚也想去厕所,也捧着肚子叫:“姑姑、拉臭臭......” 顾念将羊腿捆自行车上,要带楚楚去,李玉芹已经一手拉一个往公共厕所跑了。 一边跑,一边道:“念念,你帮我看着俺家婷婷些,我带两个孩子去就行了。” 顾念看了一眼身旁的轩轩和婷婷,没再坚持跟着,她回了一声:“好。”,便继续低头捆她的养腿。 等捆好羊腿,等了一会儿见人还不回来,她不禁皱眉问道:“该不会身上没有草纸吧?我去瞧瞧。” 她让田萍萍看着轩轩和婷婷,并且不忘叮嘱一声:“认真看着。” 田萍萍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姐姐,你咋老不相信我,我只是看着不靠谱,其实我这个人最靠谱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顾念一想也是。 田萍萍看着虎虎的,可确实没耽误过正事。 她点点头,刚迈步要走,就看见李玉芹一脸恐慌地朝他们跌跌撞撞跑来。 李玉芹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几乎扑倒在地,她挣扎着撑起身,朝顾念伸出胳膊,嗓子像是被砂石磨过,嘶哑地喊出破碎的音节。 “念念!” 她的嗓子破了音,带着明显的恐慌。 顾念见两个孩子没跟着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赶紧上前,一把扶起李玉芹:“嫂子,怎么了?楚楚呢?” 李玉芹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顾念的胳膊,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见了……翠翠和楚楚……都不见了……” 第243章 抓住人贩子拍不死他! 顾念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什么叫不见了? 她瞪向李玉芹。 李玉芹一边眼泪“啪啪”掉,一边哆嗦着嘴唇道:“她俩拉完臭臭后,我也解个手,让她俩在边上等着我,就一个提裤子功夫,俩孩子就不见了......” 田萍萍“哎呀”一声:“不好,怕是碰着拍花子了!” 轩轩、婷婷立刻慌了神:“妹妹!找妹妹!” 顾念脑袋也乱的不行,但她不能乱,她沉声吩咐道:“萍萍,你现在立刻去报公安,直接找王副局长,嫂子,你在这里看着轩轩和婷婷,哪里也不许去!” 李玉芹这个状态,顾念不放心她再走动,叮嘱轩轩婷婷一声,她便又立刻冲进厕所找。 找完女厕,又去男厕找,吓得一个刚褪下裤子的彪形大汉大喊:“女流氓!有女流氓啊!” 顾念塞给他一块钱:“立刻去通知红旗大队,说陆文家的陆翠翠和楚楚丢了,一个小时内将他们喊来,我再给你四块钱!” 彪形大汉一听说这个,哪里还顾得上尿尿,五块钱啊,天价啊,他提起裤子,接过顾念手中的一块钱,撒脚丫子就跑了。 顾念也没耽误,确认厕所里没有,她就立刻飞快踩着自行车去找楚肖然。 楚肖然听说后,也是吓得身子一颤,赶紧召集所有人手去找,将人分散开,去往各个出入口,他和顾念则去了火车站。 红旗大队。 彪形大汉气喘吁吁一路狂奔,牵挂着时间,到了红旗大队,他也顾不及问陆文家在哪里,直接扯开粗犷的嗓子吼道。 “陆文家的陆翠翠和楚楚丢了,快通知他去城里找啊!” 胖子一般都底盘稳、中气十足、嗓音嘹亮。 他这一声吼顿时响亮在整个红旗大队。 孙杏花听到这话,就吓得一屁股瘫软在地。 陆建国、陆文和陆武等人也吓得不轻,到底是男人,比女人多了一分理智,放下手中的活赶紧随彪形大汉往城里赶去。 村子就这点好,平时大家生活在一起,磕磕绊绊的,但若谁家有事,能搭把手的都会搭把手的。 农场里其他干活的男人也纷纷放下锄头,怒吼一声。 “踏娘的敢偷咱红旗大队的孩子,兄弟们,抄家伙一起去,抓住人贩子拍不死他!” 大队长吩咐副队长一声:“伙计,你留在大队,招呼女同志来看着大队财产,我带着大队爷们去市里找翠翠楚楚。” 他直接开着拖拉机去。 申金并身高腿长,直接一屁股跳坐了上去,被他一脚踹飞了下去:“你力气大,骑我家自行车去,力气小的上拖拉机!” 农村就这点好,一致对外的事,大家都上。 尤其是偷孩子这种掘人祖坟的事,大家都恨不得能立刻抓到人贩子,在他身上戳上百八十个洞。 孙杏花也想爬上拖拉机跟着一起去,但腿软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拖拉机从眼前开走。 沈桂芳、杜月红等人赶紧上前搀她起来,安慰道:“翠翠她奶奶,这么多人去了,不差你一个,你得留家里坐镇啊。” 孙杏花愁的直掉眼泪:“我的宝贝翠翠啊,可一定要找到,天杀的人贩子啊......” 此时市里的李玉芹也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翠翠,你去哪了啊?” 轩轩也急得不行,但因着顾念的叮嘱,他不敢一个人去找妹妹,而且,李玉芹是真吓着了,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却始终紧紧抓着他和婷婷的手,让他和婷婷动弹不得。 有不少好心人围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孩子丢了,大家都很义愤填膺,帮着一起喊。 就在这时,一道“突突突”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大群人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看见陆文,李玉芹才终于找到一些主心骨,她这才敢松开轩轩婷婷,指着厕所的方向,泣不成声:“翠翠楚楚不见了,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念念去找了......” 轩轩补充一句:“萍萍阿姨去报公安了......”瞧见尹峰,他赶紧去拉尹峰的手,“尹峰叔叔,求求你陪我去找妹妹......” 尹峰得了付瑾之的吩咐要去报武装部,见轩轩眼睛通红,心里一软,抱上他一块去了武装部。 顾念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火车站上人潮涌动,南来北往的口音混杂着蒸汽机车的轰鸣,织成一张巨大的、喧嚣的网,每一个缝隙都可能是吞噬楚楚的黑洞。 她和楚肖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分头行动。 顾念冲向候车大厅的广播室,楚肖然则是强行冲破列车员的阻拦,冲进了刚停在列车轨道的绿皮火车上。 广播室里,工作人员听了顾念急促却异常清晰的说明,立刻开始广播:“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在紧急寻人,楚楚,两岁,身穿粉色碎花上衣,蓝色背带裤,扎着两个羊角辫,身高约八十厘米,陆翠翠,三岁,身穿一身红色碎花衣服,扎两个羊角辫,身高约九十厘米,有见到疑似孩子的旅客,请立刻通知车站工作人员......” 顾念通知完广播室,便也冲进了列车,楚肖然从第一车厢找,她就从最后一节车厢找。 而此时十六号车厢内,两个男人挤在人群的角落里,下意识护着各自脚下有些鼓囊的帆布包。 其中又瘦又黑的男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矮胖的男人说:“胖哥,可惜没抓到那个小子。” 看着脚下稍瘪一些的帆布包,他有一些遗憾。 他帆布包里的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娃娃,要是能抓着那个也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娃娃,他们可就发大财了。 “猴弟,那个大了机警不好抓,能成功将这俩卖了换成钱,咱也不虚此行了。” 矮胖男人年长黑瘦男人几岁,为人较老练,看到车厢最前排一身穿军装的男人,他立刻示意黑瘦男人。 黑瘦男人赶紧噤声,装作若无其事压低了身子。 傅景琛提起军绿色帆布包,起身下车,时隔一个月,他终于可以马上见到他的念念了...... 她该不生他的气了吧? 越是马上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他便越发有些忐忑。 她说的再也不会逼他了,到底是要与他分手还是想通了...... 第244章 傅景琛回来了 看着快哭晕过去的李玉芹,陆建国沉声道:“狗蛋,看好你媳妇,狗剩,你去汽车站,我去火车站。” 大队长也吩咐众人道:“大家都散开,以此为中心点,展开地毯式搜索!建国,快上车,我拉你去火车站!” 别看申金并是骑自行车来的,一点不比拖拉机慢,他“呼哧呼哧”赶到,招呼陆武一声:“陆武,上车,我驮你去汽车站!” 看着乡亲全部散去,陆文也恨不得立刻冲进找小女儿的队伍,但看着哭嚎的妻子和不知所措的大女儿,就强行按住了心底的冲动,他一手牵着大女儿,一手安抚媳妇:“放心,一定可以找到翠翠的。” 就在他的心再也按捺不住时,张老头赶着牛车哒哒赶来,牛车上坐着孙杏花、沈桂芳、杜月红等一些平素和陆文家关系好的妇人。 陆文放开媳妇和大女儿,留下一句话:“陆大娘,麻烦看好我娘、媳妇和婷婷!” 说完,他撒脚丫子就跑了。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但让他眼巴巴等着,他做不到。 火车上人声鼎沸,傅景琛穿过人流,经过矮胖男人和黑瘦男人身边时,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吓得二人顿时心里一颤,但毕竟是惯犯,最会虚张声势,二人装作一脸坦然的样子,直到看见那抹军绿色身影下了火车才长吁一口气。 傅景琛下车,听到广播站响起“楚楚、陆翠翠”的寻人广播时,他心猛地一颤,锐利的眸子立刻扫向四周。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猛地转身朝火车上奔去。 列车员记得他,主动问道:“同志,是不是落东西了?” 傅景琛没回答,一个箭步跃上车厢。 车厢里,黑瘦男人正压低着嗓音道:“胖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军人发现什么了?” 矮胖男人眼尖,瞅着傅景琛又去而复返,连忙扯了黑瘦男人一把。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将各自脚下的帆布包踢进了车厢底座,随手抄起身边熟睡乘客的帆布包朝两侧车厢一左一右挪去。 傅景琛穿过人群,目光如刀,他身高体长,几个跨步就瞥见了一左一右的二人。 过道都是人挤人的乘客,傅景琛立刻大声喊道:“我是军人,有位妇人丢了两个孩子,请大家帮忙拦住前面手提帆布包的可疑人贩子!十六号车厢是一身黑衣黑瘦男人,十七号车厢是白衬衫、黑裤子矮胖男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如惊雷般在车厢炸响。 原本喧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丢孩子了?” “有人贩子?” “在哪儿?” 就在傅景琛准备先去追十七号车厢的矮胖男人时,他却听到一道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喊声。 “啊!我的包呢?操他妈,里面有我新买的两件的确良衬衣,要送给我对象的!” 这边顾念已经来到十七号车厢,听见车厢乘客口中的议论声。 “解放军叔叔说矮胖男人是可疑人贩子。” “那先按住吧,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人!” 矮胖男人看见那军人没追来,想着他该是去追猴子了,这才长吁一口气,见乘客纷纷朝他投射来不善的目光,他立刻举起手中帆布包。 “去踏马的什么可疑人贩子,我这包里就几件旧衣服!解放军就能随便冤枉好人啊?有本事你们搜!要是搜不出孩子,你们得赔我损失!” 他脸上挤出一丝理直气壮。 周围乘客一时被他唬住,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顾念分开人群冲了过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按住矮胖男人的肩膀:“别动!是不是你偷了我家楚楚!” “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矮胖男人挣扎着,但顾念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竟钳制得他动弹不得。 顾念不管这么多,直接搜他的包,并且朝周围喊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家孩子丢了,请你们看看座位底下,周边可疑人群,找到我家孩子者,我立刻给一千块钱报酬!” 一千块钱?天价啊! 她这话一出,乘客立刻躬身看座位底下,又互相查看对方的包。 但均无果。 顾念这边也搜查了矮胖男人的帆布包,见里面确实只是衣服,她的心越来越沉。 矮胖男人骂骂咧咧几句:“就说了,老子不是人贩子,老子是老实本分的良民!屁的解放军叔叔!” 说完,他胡乱将散落的衣服装进帆布包,便两脚开溜。 顾念顾不及他的谩骂,就在她打算继续搜查时,列车突然晃动。 “呜!” 紧接着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了。 “车终于动了!”有人惊呼。 顾念心一沉,她想着陆文等人肯定已经赶来市里,肯定已经在市里展开搜寻了,她心一横,就没有下车。 在到达下一站之前,她一定要挨个搜查完整节车厢。 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楚楚就在这辆火车上。 她咬牙朝十六号车厢挤去,经过通道时,她往车站扫去。 看见一个高大的军人提着两个帆布包,正与列车员交代着什么。 她瞅着那军人背影有些眼熟,但她此刻无暇闲想,就在她收回目光时,又猛地望去,待望见从手提包露出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的心跳骤停。 那不是楚楚吗? “楚楚!”她扑到窗前,拼命地拍打玻璃。 可是火车已经加速,站台在迅速后退,她看见那军人转过身,似乎也看见了她,朝她望来。 竟是......傅景琛?! 他手里另一个包也动了动,又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冒了出来。 是翠翠。 楚楚和翠翠都找到了。 傅景琛也回来了。 顾念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用力拍打着车窗,想喊什么,却又一时失了言。 傅景琛看到顾念,提起两个包,朝她的方向奔跑,他高声喊道:“念念,楚楚和翠翠找到了,她们很好,你在下一站下车,我在这里等你!” 车速越来越快,转眼间,火车已驶出站台。 第245章 楚楚和翠翠都没事 顾念没听到傅景琛对她说了什么,但看他提包和指车头的手势,她猜了出来。 他在告诉她楚楚很好,让她下一站下车。 楚楚没事,她就放心了。 她擦了一把眼泪,便打算找列车员补车票,这时听到列车广播道:“大家注意!十六号车厢一身黑衣黑瘦男人和十七号车厢身穿白衬衫、黑裤子矮胖男人是人贩子,请大家看好自己孩子,列车乘警马上就到!” 顾念听到这则广播,想起方才那矮胖男人,她又立马冲了出去。 踏马的,杀千刀的人贩子,敢偷她家孩子,看她不把他们打出翔来。 她回到十七号车厢时,矮胖男人已经跑到十七号车厢与十六号车厢的交接处,她赶紧大喊一声:“按住前面那死胖子,那是偷我家孩子的人贩子!” 这个年代的人是很富有正义感的,刚才大家没敢抓,这会有广播播着,前头几个年轻男乘客几乎是同时起身。 靠近连接处的一个高个男人反应最快,他猛地伸腿一绊,矮胖男人正慌不择路,猝不及防,“哎呦”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吃屎,手里的包也脱手飞了出去。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几声怒喝,周围几名乘客也围了上去,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人揪住他的胳膊。 顾念穿过人群,冲向前,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向死胖子的腰眼。 “啊!”矮胖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蜷缩起来。 “偷孩子!我让你偷我家孩子!” 方才压抑的恐惧和后怕此刻全化作了滔天怒火,顾念顾不上什么形象,蹲下身,抡起拳头就往矮胖男人脸上招呼。 拳头又密又重,咚咚作响。 周围乘客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叫好。 “打得好!” “这种人贩子就该往死里打!” “妹子,用这个!”一个中年妇女甚至把自己的硬壳手提包递了过来。 这时,列车乘警赶来,一名乘警迅速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矮胖男人反手拷住。 另一名乘警则是往十六号车厢赶去,去抓捕另外一名人贩子。 刚赶到十六号车厢,就见一个身材高挺、身穿深色衬衫的男人,反扭着一个黑衣黑瘦男人的胳膊,大步朝这边走来。 是楚肖然。 楚肖然看了一眼顾念,才道:“在厕所隔间找到的,试图跳窗,被堵住了。” 随后,他目光发狠,捏住黑瘦男人仅剩的一条完好胳膊:“说,孩子在哪儿?” 顾念故意没说,看见楚肖然扭断黑瘦男人胳膊,才缓缓开口道:“楚大哥,要不你问问这死胖子,看他嘴可硬?” 矮胖男人:“!!!” 他赶紧不打自招:“在十六号车厢底座下!” 但说了也得挨打,顾念也会卸胳膊,她如法炮制卸掉矮胖男人的胳膊,才拉住要去底座寻找楚楚的楚肖然。 “楚大哥放心,傅景琛已救下楚楚,他在火车站等着呢,咱们下一站下车。” 楚肖然这才暗暗长吁一口气:“幸好让景琛碰到了......” 他一阵后怕。 顾念也是一阵后怕。 看二人如出一辙的拍着小心脏,列车乘警看着瘫在地上哀嚎的人贩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时竟是有些难以分辨究竟谁才是受害者? 但二人假装没看到:“孩子没事就是万幸,下一站我们会把人贩子移交当地公安,到时候麻烦两位同志配合公安问话。” 顾念点头:“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们肯定会配合公安同志问话,但是,人贩子是在滨州偷走的我们孩子,而且现在地界也没出滨州,我们可以将人贩子带回滨州交由我们滨州公安吗?” 列车乘警闻言,面露难色。 “同志,你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不过按照相关规定,列车上发生的案件,一般由列车前方停靠站所属的公安机关先行接收处理,进行初步调查和羁押,滨州方面如果有需要,可以发协查通报或者移交案卷。” 看顾念蹙眉,二人又补充道:“你们作为受害者和见义勇为的当事人,这个要求我们会重点向领导反映,这样吧,我们现在就给德城工作站反映,让他们上报德城公安,由德城公安和滨州公安自行交接,这样可省去你们的时间。” 顾念万分感谢。 傅景琛去问了售票员,这一列火车到达下一站的时间和地点,以及从德城发往滨州的列车时间,推测好时间,顾念回来该是下午三点钟了。 他给两个孩子喂了一些水,两个孩子没有方才那般晕晕乎乎了。 两个孩子被人贩子下了迷药。 看此刻两个孩子的精神状态,傅景琛觉得应该没有大问题,但他还是决定送往医院,让医生细细检查一二。 就在他刚出了火车站,就见一辆红色拖拉机朝火车站方向驶来。 竟是他们红旗大队大队长。 他招手喊道:“陆伯、陆叔,孩子找到了,楚楚和翠翠都没事。” 陆建国一听孩子找到了,拖拉机没停稳,就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险些崴脚。 直到亲眼看见他的乖孙女,他这才长吁一口气,他赶紧接过他家翠翠来:“老天爷保佑,找到就好......” 见翠翠不喊爷爷,他紧张道:“景琛,这是咋回事?” 傅景琛道:“被人贩子喂了迷药,应该没大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赶紧送往医院让大夫给瞧一眼。” 大队长招呼一声:“景琛回来了,赶紧上来,我送你们去医院。” 傅景丰也来了,他伸手接傅景琛手里的楚楚:“三弟,上来。” 傅景琛瞧着两辆军绿色吉普车一先一后,卷着尘土轰鸣而至。 是公安王建发和武装部陈凡。 轩轩竟从武装部的吉普车下来,看见傅景琛抱着的楚楚,他立刻狂奔了过去:“妹妹、姑父......” 第246章 楚楚是我和我媳妇顾念的孩子 “嘚嘚。”楚楚晕乎乎,大舌头喊道。 轩轩听见,立刻急哭了:“姑父、妹妹怎么了?” 傅景琛温声道:“轩轩放心,楚楚被人贩子喂了迷药,等药劲过去就没事了。” 他没将孩子交给傅景丰,而是交给了同朝他伸手的南书鸣:“南知青,麻烦你先坐拖拉机送楚楚去医院,我稍后就到。” 傅景丰讪讪收回手,见轩轩也要跟着一同去,他又连忙拉轩轩上来。 陆江抢先一步将轩轩抱在了怀里。 轩轩扒着车斗:“姑父,姑姑呢?” “她在火车上没能下来,等坐到下一站,她就会下车回来的。” 轩轩点头:“嗯,姑父再见。” 王建发上下打量着傅景琛:“傅营长,到底怎么回事?” 傅景琛对陈凡点了点头,才娓娓道来:“我执行完任务恰与人贩子坐的一节车厢,下车时感觉那俩人有些贼眉鼠眼,听到广播站播放楚楚、翠翠被人贩子抓走的消息,我想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人,立刻回车查看,那二人果然吓得分头逃窜,我本想先抓其中一个的,结果发现他们竟将自己装有楚楚和翠翠的帆布包踢到了座位底下,随手拿起的是其他乘客的帆布包欲盖弥彰......” 王建发听了连连赞赏:“人贩子真是狡猾,今个要不是碰见傅营长这样心细胆大又果决的军人同志,这两个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他又问起人贩子来。 傅景琛道:“列车启动前,我已告诉列车员,而且我媳妇顾念也在火车上,相信他们此时已将两名人贩子制服住。” 王建发这才长吁一口气:“那就好,一定要将人贩子绳之以法!” 傅景琛颔首:“人贩子太可恶,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咱们滨州有您这样雷厉风行、心系百姓的副局长,是咱滨州百姓之福。” 王建发被他这么一夸,有些难为情,连忙摆手:“傅营长这话可不敢当,都是分内职责,是同志们一起出力。” 傅景琛话锋微转,正色道:“王副局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王建发立刻道:“请说。” 傅景琛一个月前大闹他们公安局,仅三言两语就瞬间扭转了局势,他佩服得紧。 “是这样的,这件事发生在咱们滨州地界,孩子是咱滨州的孩子,家属也是咱滨州的群众,后续的调查、问询,肯定少不了,您看,能不能请您出面,跟德城那边的公安同志交接协调一下,将抓获的两名人贩子,直接移交到咱们滨州局这边来处理?” 他只有七天的假期,时间不多,他不想把时间都耗费在奔赴两座城市的路上。 王建发略一沉吟,干脆利落地点头:“行,傅营长考虑合情合理,这事儿于公于私,都该由咱们滨州局接过来办最稳妥,我这就回局里打电话,亲自跟德城那边协调交接和押送事宜。” 目送王建发离去,傅景琛才对陈凡道:“陈部长,咱们真是有缘,我走的时候是您送的,没成想回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又让您亲临火车站。” 陈凡看着一身军装、精神抖擞的傅景琛,轻笑一声:“谁说不是呢,付营长让人前来告诉我他家丢了小孩,不成想竟被傅营长无意中救了。” 傅景琛看了一眼陈凡身后的尹峰,才笑着回道:“不是付营长家的孩子,而是我家的孩子,楚楚是我和我媳妇顾念的孩子,多谢陈部长,还有付营长、尹峰同志,为了我家的事如此兴师动众,劳烦大家了,以后有用得着我傅景琛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凡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不过他并没有追问细节,而是客套还了回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都是军人,自是当相互帮衬的,孩子平安,就是最大的幸事,需要我们武装部配合什么,傅营长尽管开口。” 目送陈凡离去后,傅景琛便让尹峰回去给付瑾之报平安了。 他抬胳膊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中午了,去国营饭店买了几十个包子,便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大夫已经给楚楚和翠翠检查完身体,在医院观察一个小时,没有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看见傅景琛来,陆建国、孙杏花、李玉芹立刻站起来向他鞠躬致歉并道谢。 “景琛,我们刚才听玉芹说了,是她没看好两个孩子才将孩子弄丢的,这幸亏是你正好回来给碰见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也再无法面对你,我们对不起你,也谢谢你。” 傅景琛连忙将包子放桌子上去扶:“叔、婶,别这样,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嫂子心里比谁都不好受......” 傅景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一道破了音的嗓子打断了。 “找到翠翠楚楚了......”陆武的惊呼还没完,看到傅景琛后,又立马跳到了他身上,“琛哥,我听江哥说是你救的俺家翠翠,你以后就是俺再生父母。” 大队长沉声道:“下来,景琛的腿才好,再让你给跳折了,显眼的玩意,你大哥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陆武赶紧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没找到我大哥,申金并骑车去找了,我担心两个孩子,就先过来瞧一眼。” “嗯,既然两个孩子没事,我就先走了,大队还一堆活呢,你们在这好好看着俩孩子吧。” 傅景琛将大的一兜包子递给他:“伯,快中午了,将包子带上,给一起来的乡亲们分分,先垫垫肚子,等念念回来后,我们再好好感谢前来帮忙的乡亲们。” 陆建国立刻道:“景琛,该我们感谢乡亲的。” 大队长摆手道:“都是一个大队的,谁家出事自是当帮忙,感谢就见外了。” 他见傅景琛买的包子挺多,便接过他手中的包子来:“既然已经买了,我就将包子带回去给前来帮忙的乡亲分了,留步看孩子吧。” 大队长提着一大兜包子离去。 大队长离去后,陆建国有些难为情对傅景琛道:“景琛,咋能让你破费,包子多少钱,我拿给你。” 傅景琛制止:“叔,咱们两家的关系不说这个。” 陆武看了一眼翠翠,又看了一眼楚楚,见两个孩子都没事,笑着道:“爹,你就别和琛哥客气了,要真客气,客气一晚上都客气不完的。” 他大哥的工作,他家糊火柴盒的工作都是傅景琛给介绍的。 傅景琛拍了拍陆武的肩膀,笑道:“我就喜欢你的赤诚之心。”说着,他便将剩下的包子分给众人吃。 吃完包子,他领着轩轩去上厕所时,却意外地撞进了刚从女厕出来的宋昭宁。 看到一身军装的傅景琛,身姿挺拔,龙章凤姿,宋昭宁眼睛顿时一亮,上一辈子的称呼脱口而出:“景琛......” 第247章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傅景琛 见宋昭宁再次对他流露出的这种令人作呕神情,傅景琛顿时脸色一沉,说出的话毫无风度:“宋昭宁,我以前警告过你,叫我的全名,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重新躺回病床!” 听见傅景琛如此刻薄的话,宋昭宁刚燃起的心顿时沉入冰窖。 她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样的俊脸,却再无上一世的温和。 傅景琛上一辈子对她一直都是温和的。 她上一辈子陪着他千辛万苦将腿治好,他接受了她的心意,他们二人终于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上一世他的柔情言犹在耳,这一世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不过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就要如此动怒! 甚至不惜要再次与她大打出手! 为什么! 他就那么在乎顾念! 看她身形踉跄后退,傅景琛懒得再理会她,带着轩轩去了厕所。 等他和轩轩出来的时候,发现宋昭宁还靠在走廊的墙上,轩轩轻轻扯了扯傅景琛的衣襟:“姑父......” 傅景琛连一个眼神都没再赏给宋昭宁,只冷冷回道:“只要不妨碍到咱,就不必理会。” 他此刻的声音是有多么冷淡,下一刻的声音就有多么温和。 “轩轩,姑父问你,在姑父离开的这段时间,姑姑可有念叨过我?” 轩轩想了想,才诚实摇了摇头:“没有......”见傅景琛再次沉下脸来,他又立刻改口道。 “姑姑虽然没有念叨过姑父,但有给姑父寄过炸酱、肉条,好多,我看见了,比大舅带走的都还要多。” 看傅景琛缓缓勾起唇角,他眼珠子一转,继续道。 “姑姑知道姑父这两天回来,今天还特意买了一条大羊腿,说给姑父补身子。” 傅景琛突然一把将轩轩抱起来,将他举得高高的。 “咱们轩轩可比楚楚厉害,什么话都会说!” 傅景琛长得高,轩轩感觉自己都快被扔到天花板上,他一脸恐惧,但这种被人如此珍视的感觉又让他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姑父,再高一点!” 傅景琛哈哈大笑,手臂又稳稳托着他飞了好几下,才回了病房。 望着傅景琛挺拔的背影,宋昭宁僵在原地,眸里有伤心、不可置信、错愕...... 她后背紧紧靠在墙壁上,久久难以释怀。 那个不苟言笑的傅景琛,竟然会因为听到顾念给他寄了炸酱肉条、买了羊腿就露出那样不值钱的笑容? 宋昭宁握紧拳头,她怔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上一辈子,傅景琛虽然答应和她结婚,但更多是出于感激,感激她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感激她陪伴他度过他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 那时的傅景琛待她非常温和,但那不过是他骨子里的教养。 他也会对她笑,但那笑是公式化的、是礼貌的,从未有过刚才那般不自觉的灿烂到底的样子。 他给予她的,是滴水不漏的体贴、是无可挑剔的责任,却唯独没有......没有那种鲜活滚烫的、近乎笨拙的欢喜。 甚至不用顾念本人出现,仅听到顾念对他流露出的一点点好,他便这般不值钱。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傅景琛......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为什么重来一次,难道不是让她和傅景琛重续前缘的吗? 宋昭宁在心里绝望又彷徨地喊道...... 傅景琛回到病房没多久,陆文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跑来,他先是抱着翠翠好是一顿亲,后又抱着傅景琛好是一顿感谢。 一个小时后,两个孩子也完全清醒过来。 陆文知道傅景琛要去火车站等顾念,他便提出由他们先带走两个孩子回家洗洗,还特意拍着胸脯道:“景琛,你放心,这次我们全家啥都不干了,就眼睁睁看着四个孩子。” 楚楚确实脏的像个小花猫,尤其是头发,好像是沾到了胶,羊角辫整个都沾到了一起。 傅景琛才刚点头,楚楚就瘪着小嘴:“找姑姑、找姑姑。” 傅景琛不再坚持:“你们先回吧,我带着俩孩子去火车站接念念。” 牛车还等着,陆家也没坚持,让陆武陪傅景琛一起去,被傅景琛拒绝:“不用了,念念的自行车该在火车站,等接到她,我们直接骑自行车回去,陆武坐牛车回去吧。” 出医院的时候,陆文陆武二人一对视,就双双提出要买一辆自行车。 陆文的理由是:“不遇事没事,遇事真着急。” 陆武也是一样的理由,不过他多了一条:“大哥现在在城里上班,每天都要往返城里和咱红旗大队,反正迟早都要买,不如早买早受益。” 也不是买不起,就是没票。 见爹娘都松了口,陆文和陆武再次对视一眼,小声道:“黑市买......” 傅景琛这边见还有两个小时,就先带轩轩楚楚去了理发店,给楚楚剪完头,见楚楚的上衣后背撕裂一长条,露出了她的小后背,便又带着他们去了供销社。 他没有只给楚楚买,而是让售货员给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一套。 他又不是没有钱,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节省。 他小时候家境困难,加之傅母的偏心,他从来没有一件新衣服,都是穿傅景恒的旧衣服,尽管他早已不在乎,但童年的遗憾就像一枚微小的刺,长久地扎在心底。 不幸福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所以他如今才会多想,不想让轩轩心里有落差。 轩轩赶紧摆手:“姑父,只给妹妹买就行!我的衣服没脏,不用买新的。” 傅景琛笑道:“轩轩今天也受到了惊吓,算是姑父给你压惊的礼物。” 轩轩抿了抿嘴唇,眼眶有些发热。 傅景琛一身的军装以及他声音的温和,让他想到了爸爸、爷爷、老爷爷,他们从前都是这样对他的。 从没让他受过一丝委屈...... 顾念这边也去了供销社买衣服,到了德城,发现去滨州的火车还有半个小时才进站,顾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狼藉,便脚下生风去了供销社。 楚肖然无语:“来不及......”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念就一溜烟跑远了。 顾念当然知道来不及,她只是找个由头,寻到一僻静之处,从空间拿出一套备用的衣服。 傅景琛肯定在车站等着她,她不想那么埋汰见他...... 第248章 迷不死景琛! 在火车发车的最后两分钟,顾念装作“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赶到。 楚肖然对她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是和景琛吵架了?还特意去买新衣服穿给人家看?” 顾念当然不会承认:“我是怕太埋汰吓到轩轩楚楚。” 火车发动,她便进了厕所,一进入厕所,她便闪身进了空间,换上白衬衫,本想底下换上手中军绿裤的,但当目光落到那条藏蓝色涤卡裙,她又情不自禁换上了这条裙子。 这条裙子是半身裙,高腰设计,腰线比普通裙子高出约一寸,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裙身是简单的a字版型,从腰部流畅地散开,长度及至小腿中部,也不会妨碍行动。 这是她有一次和田萍萍逛街时买的,就只穿过一次。 虽然不碍行动,但总归不如裤子方便。 但她此刻就是想穿。 换完衣服,她又好好洗了一把脸,抹上好闻的护肤品,抹得香香的之后,又对着镜子给自己编个好看的辫子发型。 她编的是后世很流行的四股辫,从头顶开始编,双辫子,还特意在发尾绑上两根红色橡皮筋。 她才绑了一根,门外就传来一男人的急促声:“我说里面的同志,能不能快些,时间够长的了,我这都快憋不住了。” 顾念快速绑好最后一根红色橡皮筋,又瞥了一眼镜子里格外乌黑亮泽、辫纹精巧的四股辫,确认无误后,立刻闪身出了空间。 她打开门,淡淡道:“闹肚子,抱歉。” 那男人原本憋得脸色发红,一肚子抱怨的话就要冲口而出,却在抬头看见顾念面容的瞬间,原本的牢骚转化成结巴:“没......没事,是我来的时间不对......同志,你......你没事了吧?” 看男人对她流露出的痴迷的眼神,顾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得意。 看吧,她也是很抢手的。 待会儿傅景琛见到她,要是还敢给她甩脸子,她就直接一大嘴巴子呼过去,换了他。 她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离开。 那男人却像鼓足了勇气,红着脸往前跟了半步,急急道:“同......同志!你……你有对象吗?你看我……我行吗?我在文化宫上班,是......是正式工!” 顾念还没回答,一道戏谑的声音就率先替她回答了。 “她是有夫之妇。”楚肖然走过来,他嗔了顾念一眼,才又慢吞吞对男人道,“不是要上厕所吗?还不赶紧进去!” 那男人被楚肖然的气势一慑,又听到“有夫之妇”四个字,脸上红白交错,满腔的热情瞬间被浇灭,只剩下尴尬和窘迫,他再不敢看顾念,低着头,快速进了厕所。 楚肖然这才转向顾念,视线落在她精心打扮的装扮上,眼底出现一瞬的惊艳,随即快速回神,揶揄一声:“呵!迷不死景琛!” 顾念瞪了一眼:“有病,我又不是穿给他看的!” 说完,就撇嘴走到了另一旁通道上。 傅景琛长相太过出众,估计看谁都是路人甲,反正他好像从来没有痴迷过她的容貌。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德城来滨州的最近一班次火车马上就要到,傅景琛突然有些激动,他抻了抻军装衣角,并且极为一脸认真问道轩轩。 “轩轩,姑父脸上有脏东西吗?” 轩轩仰头看了看,乖巧摇头:“很干净。” 说话间,竟看见顾念从站台出来。 她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透着健康的红晕,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含着一汪泉水。 身上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雪白的衬衫束在一条极为合身的藏蓝色裙子里,掐出细细的腰身,裙摆下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从耳侧垂下,辫子编得异常精致好看,发尾那两点跳跃的红色,更是点睛之笔,衬得她整个人既端庄又鲜活动人。 傅景琛的心怦怦直跳,他的念念又变漂亮了,只怕整个红旗大队,不,是整个滨州市都找不出一个像他的念念这么好看的人。 他当初离开的时候怎么就赌气不把话说清楚呢,放着这么好看的媳妇一个人在家。 而且家里还有对他极大威胁的付瑾之。 他怎么就能放心?! 傅景琛一阵后怕,赶紧大步奔向顾念:“念念......” 然甫一开口,就被怀里的奶团子抢了镜,楚楚看到顾念,小嘴一瘪。 “姑姑!” 她伸开双臂,要顾念抱。 看见楚楚委屈的小模样,顾念心里也是一痛,她赶紧接过她,把她抱在怀里哄:“不怕,姑姑来了。” “是姑姑没能看好楚楚,是姑姑疏忽了,姑姑以后一定用心再用心看着楚楚,今天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看着楚楚剪的锅盖头像个丑陋的蘑菇,没有她给扎的羊角辫好看。 看来人贩子是想给楚楚剃头的,幸亏被傅景琛给慧眼识破。 她心里一阵后怕,脱口而出:“傅景琛,谢谢你......” 看着一脸虔诚的顾念,傅景琛危险地眯起眸子。 呵!谢谢他?都这么见外了! 第249章 念念,你喜欢的人是我 楚肖然上前也一脸虔诚地对傅景琛道谢:“景琛,多亏你及时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注意力始终在楚楚身上的顾念,傅景琛顶了顶后牙槽,才笑着回道。 “肖然,你太客气了,楚楚是我和念念的孩子,救自家的孩子哪里就需要谢了,而且,此事不关念念的事,是陆文媳妇带两个孩子上厕所才被人贩子钻了空子,不过,陆文媳妇也不是故意的,她也很愧疚,只能说人贩子太过狡猾,咱们以后都小心些就是。” 毕竟是楚肖然委托顾念照顾的两个孩子,傅景琛当然要把话说清楚。 楚肖然赶紧道:“看孩子本就是一件顶费心费力的事,你和顾念本就帮了大忙,是我该感谢你们二人,人贩子无孔不入,千防万防也难保万一,谁都不愿发生这种事,顾念,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轩轩和楚楚能跟着你,是两个孩子的福气。” 不给顾念开口的机会,傅景琛一把拎过她怀里的奶团子,转交给楚肖然:“肖然,你先带两个孩子回家,我和念念有话说,完事后我们去你家里接他们。” 说完,他便拉着目光始终没看他一眼的顾念离去。 被他强行拉着走的路上,顾念微微皱眉:“回家说吧。” 她的秘密太大、太过匪夷所思,不适合在外面说。 “等不了。” 看傅景琛一脸冷淡的样子,顾念心里见到他的那点悸动瞬间荡然无存。 他果然还在生气。 他都没听她解释就独自一人生那么长时间的闷气。 可恶。 走到厕所后面,见四下无人,顾念又道:“这里没人,就在这里说。” “太脏!咱们去招待所。” 顾念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去招待所的时间都能回家了,直接回家不好吗?” “轩轩楚楚在,等不了。” 顾念:“!!!” 她怎么觉得傅景琛不是有话要和她说,而是要和她干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啊。 她如此想着,便就直接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又想洞房?” 傅景琛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念嫣红的嘴唇,他喉结滚动,嗓子滑了一圈,顺势改成:“也不是不行。” 顾念小脸蓦然一红,习惯式伸手拧向他的劲腰:“你想得美,招待所多脏啊。” 傅景琛任她拧,只眸色深深道:“那就是回家可以?” 顾念被他直白灼烫的目光看得心尖一颤,手上拧人的力道都泄了,虚虚搭在他腰间,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傅景琛。 一个月不见,他好像更帅了,容貌完全恢复了她放在空间里那张照片上的样子,从前只是形在,如今连内蕴也寻回来了。 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淬了寒星又浸了暖阳,有一种沉淀过后的锐利与通透。 他果然最喜欢待在部队,那里才是他的天地,是他的筋骨血肉得以舒展的地方。 顾念一阵庆幸,幸亏傅景琛被武装部送去部队关了禁闭,给了她想清楚的时间。 看傅景琛低头审视她,离得她极近,近到她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她小脸又是蓦然一红,僵硬偏转过头去:“我可没答应,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快说,说完接轩轩楚楚回家。” 望着她嫣红的小脸,傅景琛心情突然变得极好起来,找到顾念的自行车,他驮着她去了招待所。 来到前台,前台看男人一身军装,女人娇美动人、脸颊绯红,两人手还紧紧牵着,便瞬间了然于心。 这些当兵的常年在部队,难得回来一次,回来碰见小媳妇情难自已,等不及回家办事了呗。 她心照不宣地垂下眼:“还有一间大床房,请出示介绍信、结婚证。” 听到前台口中暧昧的“大床房”时,顾念便不想住了,她转身要回家,却被傅景琛紧紧拉着,动弹不得。 傅景琛没有结婚证,只有部队开的结婚报告。 顾念没眼看,压低声音:“你咋还随身带着这个?” “领结婚证用得上,我自然从部队带了回来。”傅景琛低头看着顾念,别意深深解释。 顾念又被他将了一军,气得想咬他。 但碍于在外面就忍住了,等回房间后,看她咬不死这个骚包。 前台自是认部队开具的结婚报告的,确认了身份后,便给了傅景琛房间钥匙,还暗戳戳扫了顾念一眼。 瞧这军人的体魄,怕是有小新媳妇受得了。 拿上钥匙,傅景琛很快牵着顾念来到对应房间,入目是整洁简约的床铺,还挺大,果然是大床房,桌椅这些都有,只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布料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顾念不喜欢。 在这里洞房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仰头问向傅景琛:“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说完咱就回......”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突然扣住后颈,猛地吻住了双唇。 “唔!” 喉咙未尽的语言,瞬间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恐慌。 傅景琛的唇有些干燥,却烫得惊人,近乎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顾念鼻尖充斥着强烈的、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房间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奇异地将她完全笼罩。 他吻得太深,太用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又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驱散近乎一个月那几乎失去她的恐惧。 顾念起初还有些僵硬地抵抗,但在他强势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攻势下,抵抗渐渐化为徒劳,被他这样激烈地吻着,突然就不想扇他巴掌,也不想咬他了,只想与他抵死缠绵...... 察觉到顾念的变化,傅景琛胸中一阵激荡,吻的力道稍稍放缓,从最初的狂风暴雨,转为更加绵长深入的纠缠...... 草踏马!与顾念分别的那天他都在干什么! 诚然,他当时是被那句替身伤了自尊。 可自尊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 比起抱着眼前香香甜甜的小女人,完全不值一提。 替身就踏马替身,反正现在是他这个替身抱着香香甜甜的女人在亲! 他不仅要亲,还要洞房! 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念,他将顾念抱在腿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念念,你喜欢的人是我......” 第250章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脖颈间气息很重,傅景琛口中温热的气息层层刮过顾念颈间,让她不自觉仰起修长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有些臊的慌。 她试图推开傅景琛,声音却是变了调:“傅景琛,你先起开,不是有话要说吗?先说话......” 傅景琛哪里会轻易放开她? 他大手扣着她腰,头埋在她脖颈间,抱得她紧紧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起不开,先做后说......” “啊!” 傅景琛突然一手托着她的臀站了起来,蓦然的失重让顾念不由惊呼一声,紧接着她被傅景琛轻轻放在洁白的床铺上。 望着再次朝她欺身压来的傅景琛,顾念赶紧将头偏转到一旁:“这床单是别人睡过的,太脏了,我不要在这里......” 傅景琛嗓音低哑:“有消毒水的味道,洗过了。” “那也不行,怕没洗干净.......” 傅景琛身形一顿,便又抱着顾念站了起来,他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灼热的浪潮:“不让你碰到一点点床单,这样可以吗?” 顾念被迫地挂在他腰间,下意识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小脸红得能沁血,她脑袋紧紧埋在傅景琛脖颈间,芳心大乱:“傅景琛,你想做什么?” 傅景琛丝毫没掩饰他的目的。 他薄唇轻启,在顾念耳畔一字一句道:“念念,我一刻钟都也等不了了,咱们现在就洞房,可以不?” 他原本只是想与顾念说说话,亲几下的,但一触碰到她,他便再也停不下来。 顾念的呼吸瞬间变得紊乱,带着最后的倔强道:“不可以,这样我没安全感......” 傅景琛抱她紧紧的,继续在她耳旁蛊惑道:“我会稳稳抱着你的,绝不会让你摔下来,就一下下,等完事咱们便去接轩轩楚楚回家领证。” 顾念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他知道她在紧张,但他有的是力气。 他也不想如此猴急猴急的,但此刻箭在弦上,他一点都忍不了。 而且,他是付瑾之的替身,一刻不与顾念洞房领证,他这个替身便做的不安稳。 “我也很没安全感,念念就把安全感给我吧......” 他坐在椅子上,让顾念坐在他俀上有所依托,他试探性掀起了她的裙摆。 顾念臊得厉害,她心智大乱,抱着他闷声道:“第一次要有仪式感,而且我觉得咱们应该在身体深入接触前先交心,我有话对你说,说完你再决定是否要深入接触......” 这是顾念终于松口了。 傅景琛两眼顿时变得异常闪亮,他连连表态:“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要深入接触的决定。” 他都已经接受他是替身这个悲催的事实了,还能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 能接受是能接受,但不代表他不会心痛。 以防顾念再次用钝刀割他的心,他决定先做,快乐当下。 他掰过顾念的脸,狠狠啄了一口,才道:“念念,我以军人的名誉向你发誓,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一定会同你结婚,所以咱们先洞房。” 顾念好不容易答应,他又岂会推诿? 生怕再生枝节,他说完便继续朝顾念亲了去。 顾念:“!!!” 她被傅景琛的歪理绕得有些发懵,又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索性摆烂道:“门锁好没?” 傅景琛一边亲她,一边声音沙哑回道:“门锁好、窗帘拉好,一切都准备就绪~” 顾念又道:“没有,你还没洗澡......” 傅景琛:“!!!” 他是被顾念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立刻起身道:“我去洗,马上回来~” 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否则,真怕把身体憋出毛病来,到时候苦的还是顾念。 顾念又岂能感觉不到他的热情,但这种事,她不会委屈自己,必须得干干净净地来。 傅景琛出去洗澡,她锁好房门也闪身进了空间沐浴。 不过,傅景琛洗澡是真快,她才刚用水冲了一遍,就听见了他的敲门声,她让他等了一会,抹了一遍香喷喷的沐浴露,用清水冲洗干净,才从空间出来给他开了门。 扑面迎接傅景琛的是顾念身上淡淡又十分好闻的香气。 傅景琛看她身上带着水汽,并没有多大吃惊。 他知道顾念身上有秘密,等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身体有了深入接触,她便会同他交心的。 他想着顾念是第一次,抱着会对她非常不友好,他又起身去他的帆布包里拿他带回的一床薄被,但还没拿出来,就见顾念竟堂而皇之地铺着一床不知从哪拿来的超大被子。 被子是象牙白的缎面,触手滑凉如水,却在指尖离开时留下一抹奇异的温润。 那床铺开的被子太大了,竟然覆盖了整张床,昏暗的灯光落在上面,竟隐隐流淌着珍珠白柔和的光泽。 地主老财家的浮光锦? 这是傅景琛唯一能想到的高级面料。 他知道顾念有秘密,只当她只会变苹果,没想到竟是连如此高级的东西都能变出来。 妖怪两个字在他脑袋里打了个转,最终没有冒出来。 他是无神论。 但顾念能凭空变物,她若真是妖怪,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他瞳孔的剧烈收缩,顾念忽而笑道:“我是妖怪,还要洞房吗?” 顾念已经准备同他坦诚了,所以此刻就没避着他变出被子。 她本来想直接带他进空间的,但怕吓到他,还是给他个适应期吧。 没想到,他适应力还挺强,他立刻朝她扑了过来,精准攫住她的唇,声音暗哑道:“那就更得洞房了,唯恐你抛夫弃子。” 他看过话本子,听过民间故事,知道妖怪大都不定性的。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顾念满意他,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然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有了顾念亲手铺的被子,傅景琛不再忌讳,将顾念压在床上,扯下她的衣服,便开始解他的皮带。 边解边亲吻顾念的唇。 顾念是大夫,挺懂这方面的理论,原本她还想指导傅景琛一二的,但真到了此刻,她竟是有些惧怕,一个劲得往后躲。 她可真是有出息。 傅景琛也是头一次,虽日盼夜盼,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多少也有些紧张,但看见顾念紧张,他就忽然不紧张了。 他一个大男人有啥好紧张的,必须云淡风轻,照顾好顾念的情绪。 见顾念躲得厉害,傅景琛便继续亲吻她,他听宿舍那些结了婚的战友说,前戏非常重要,尤其是首次。 于是,他把她亲个遍。 有用,但作用不是很大。 顾念还是流出了生理性眼泪,她忍着一脚踹他下去的冲动:“快些......” 看顾念流泪,傅景琛心都快碎了,而且,他也不是很舒服,感觉快炸了,怎么和从前顾念帮他时不一样呢。 但比起自己难受,他更怕顾念难受。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念念,再忍忍,等会就好了......” 他发誓,他只是安慰顾念的,但没想到。 一语成谶。 几分钟后。 竟真的好了...... 第251章 傅景琛想复盘 傅景琛趴在顾念旁边,有些怀疑人生。 休息了片刻,他看向顾念:“念念,我们再试一次。” 方才他的体验感都不好,更别说疼得掉出眼泪的顾念了。 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短的,从前顾念帮他时,他觉得他还行。 而且这次回了部队,军区医院听说他重新站了起来,非常震惊,立刻对他进行了全身体检,他各项指标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甚至要优过绝大多数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短短几分钟就结束。 一定是他方才憋得时间太长,加之有些紧张,又看见顾念疼哭了,所以才会没发挥出他的正常水准来。 他还说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顾念再也离不开他的。 他有些汗颜。 他想要复盘。 顾念嘴角抽动,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他:“傅景琛,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不是说就一下下的吗?现在都快四点了,咱们还得去接轩轩楚楚,然后回家,重要的是,我现在很疼。” 顾念方才除了疼就是疼,也没尝到理论上该有的销魂滋味。 她也想复盘的。 但她知道她此刻复盘的结果一定更疼。 傅景琛天赋异禀,经过初次的短暂后,再来一次肯定会延长的,她此刻受伤了,哪里能受得了。 她得去灵泉水里面泡泡的。 她摆手道:“你快出去洗澡吧,洗完咱接轩轩楚楚去。” 傅景琛明显不信,掀开她身上的象牙白锦被:“都出来了还疼?我看看。” 见他俯身查看,顾念只觉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傅景琛!”她猛地收紧腿,想扯回被子,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傅景琛动作顿住了。 象牙白锦被上有一抹暗红,像一朵凋零的玫瑰,而她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他失控时留下的指痕与红印,在她莹白肤色上显得格外刺目。 傅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方才体验感虽说不太好,但真到了那一步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瞬销魂的。 他刚想抱住顾念轻声诱哄,却被顾念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顾念一把捂住他的嘴,质问道:“不是脾气很大吗?不是说‘我傅景琛没这么低三下四’吗?不是同我吵架吗?怎么不吵了?” 顾念压根没想在招待所洞房的,谁知被傅景琛磨了几下竟鬼使神差同意了。 她觉得在他们二人深入接触前必须要先交心的。 要把先前未吵完的架接着吵完的,呃,不,是把事情说清楚。 哪成想在碰见帅哥后,她是一点立场都没有。 她真是色令智昏。 傅景琛怔了一下,才轻轻拿开她的手,俊脸上的神情虔诚得不能再虔诚:“念念,我错了,那天是我脑袋卡壳了,我不该大声同你说话,以后再也不会了。” 看他裸着身子半跪在她眼前,顾念小脸又是一红。 她舔了舔嘴唇,才僵硬地移开眼睛:“那天之事我也有错,我不该情急之下就说出和你分手,咱们先回家吧,等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解你心中疑惑。” 既然已决定坦诚相待,顾念是一点都没拿他当外人,又堂而皇之变出一盆水来。 傅景琛再次瞳孔骤缩。 但他很快适应,他从善如流接过她手中的水盆道:“念念不会错,都是我的错,我帮你洗......” 他方才没把人伺候好,自然得在其它地方找补回来。 要不顾念真嫌弃他怎么办? 一想到他就做了几分钟,他心里就堵得慌,若是连这最基本的夫妻之道都满足不了顾念,他还有什么资格做替身? 他要去问问医生。 “真的不用,你背过身子去。” 傅景琛更是郁闷了,他幽怨看了顾念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背过身子去。 他都和她做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她还是对他不好意思。 她要是给他洗屁股,他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想到顾念从前没少帮他洗,他又默默收回了这句话。 带有调情的洗,他才会开心。 算了,他就几分钟哪里配让顾念给他洗。 他拿上毛巾去了招待所澡堂洗,等他回来,象牙白锦被、脸盆都已经被顾念收起来了。 他已是见怪不怪,试探性说了一句:“念念,一回家咱们就直奔大队领证......” 见顾念没拒绝,他的心这才稍安。 去退房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前台大姐看他的眼神好像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嫌弃。 他更是郁闷了。 陪顾念接轩轩楚楚的时候,楚肖然要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他借故有事没去,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第252章 姐姐身边的男人都好帅 红旗大队大部分男人都去了城里,帮忙一起寻找楚楚翠翠。 一部分女人被临时叫去了看护农场,一部分则是在村头槐花树下聊起家常来。 当然今天聊的主题是楚楚翠翠被人贩子拐跑一事。 “你们说,找到楚楚翠翠了吗?” “我看悬,既然已经让人贩子拐跑了,人贩子又不是没有腿,还会站在原地乖乖等着吗?” “凶多吉少了啊,县城里的人多多啊,人贩子随便猫个地就是大海捞针。” “哎,真是可怜楚楚和翠翠了,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又是女孩,肯定要被卖去深山老林,给那些老光棍做童养媳去了。” 傅母一边纳鞋底,一边开始搞事情。 “楚楚是顾念收养的别人家的孩子,听说人家孩子亲爹给了不少钱呢,依我看,肯定是顾念不想养了才故意不好好看着,让人贩子有机可乘的,可惜连累陆文家的翠翠也被拐跑了,要我说陆文家就是傻,还和她家交好!” 人群后面经过此处的顾子君顿足。 她觉醒的剧情中,楚楚就是丢了的,楚肖然穷其一生都没有找到她。 虽说因为顾念的觉醒剧情是改变了楚楚的一些轨迹,但楚楚最终还是再次被人贩子拐跑了,说明天道在努力地拨乱反正。 要让现实的轨迹按照原有的剧情进行下去。 任凭谁试图改变,都是徒劳无功的。 就像她再努力靠近天之骄子付瑾之,最终还是被迫留在了红旗大队做知青。 就像傅景琛想要退伍,但最终却是以被武装部带走并送往部队的方式重返部队。 想到傅景琛最终的结局是不得好死,她这段时间郁结心中的憋闷,才稍稍缓解。 既然付瑾之这个天之骄子注定是属于天之骄女的,那她必须得努力学习,争取高考恢复,靠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只要能考上大学,离开这个鬼地方,谁又还会记得她在这里发生的这点破事。 想通后,她便去了废品站,准备去淘一些旧书来。 到了之后却是发现南书鸣也正在废品站淘旧书,她突然眼睛一亮:“南书......南知青,你也来淘一些书本?” 南书鸣看见是顾子君,微微拧了拧眉,才淡淡摇头道:“我怎么会淘那些四旧之物,我手头不富裕,只是恰经过此处,淘一些没用过的本子记工分罢了。” 说完,就拿着他刚淘到的一个本子,快速离去,唯恐被沾染上一般。 气得顾子君在后面直跺脚。 装清高个屁。 穷得叮当响的落魄户。 南书鸣上一辈子就是一无事成,随着返乡高潮回到城里靠接了其父亲的工作才落得脚,却是一辈子的工资都买不起楚氏集团旗下的一间商品房。 她还真当他这辈子也开窍了,知道上进了。 她呸! 狗肉包子上不了席! 给他机会也不中用! 她翻着白眼去淘一些有用的书本...... 槐花树下这边,一个尖下巴妇女拧眉反驳道。 “我瞧着顾大夫不是这种人吧,我看她平时对两个孩子挺视若己出的,一点也没缺着两个孩子吃穿......”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母呛了回去。 “那小贱人手段素来高超,她故意演给你们看的,要不然又怎么设计今天这一出,养孩子多费钱啊......”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老生常谈起来。 “我家那小白养狼就是被她撺掇得给分了家,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将那小白眼狼从一块砖头大小拉扯成参天大树,他倒好,一点没孝敬我们,还和我们断了亲,哎哟喂,我们去哪儿说理啊!” 一个厉害龅牙女接话道:“你不纵容你家老二生生打折人家肋骨,人家能寒了心?一个巴掌拍不响。” 傅母不干了,站起来骂街:“哪家亲兄弟不干仗,我家老二哪里知道小白眼如此不堪一击?就是他理亏,你看遭报应了吧,他家丢闺女不打紧,还得连累陆家跟着一起丢......”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沈桂芳骂道。 “田小草,你又在这里嚼舌根,景琛怎么遭报应了?什么叫连累陆家孩子一起丢?那是陆家的玉芹没看好两个孩子,而且,两个孩子已经找到了,是景琛找到的,看吧,顾大夫和杏花马上就回来了,等她们二人来了看挠不花你这张老脸。” 杜月红知道傅母怵头顾念,故意道:“顾大夫就在咱拖拉机后面了,不出五分钟必然会到的!” 傅母确实有些怵头顾念,听此连忙起身张望:“我想起家衣服还没洗,我得回家洗衣服去了......” 她一脸衰样回了家:“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啊,那个楚楚居然给找到了......” 刚到家的顾子君听到这话,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找到楚楚了?!” 怎么会这样?! 被人贩子抓走还能找回来?! 她难以置信! 楚楚不应该被天道多出来的剧情拐到深山老林了吗?! 但她无暇多想,因为傅母已经朝她扑过来,傅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来:“你不趁着休息将家里好好收拾一番,居然跑去买书?你不是说你身上没钱了吗?你的钱怎么来的?小贱人居然敢骗我......” 说着,傅母便去搜顾子君的身。 顾子君身上确实有钱,吓得她赶紧跑回了房间,紧紧锁住了房门,再也不敢出去:“我这是在废品站淘的,没花钱......” 傅母哪里会信:“没花钱你跑什么,麻利地给我滚出来,让我好好搜搜你的身,谁家儿媳妇敢背着婆母藏钱啊!” 听着外面一如既往的吵闹声,吴秀兰见怪不怪地继续纳着手中的鞋底。 傅安翔一脸烦躁地捂住了耳朵:“娘,咱们什么时候能不和他们住一起?好烦啊。” 傅安乐则是有些怯怯道:“娘,我害怕,不想和奶奶住一起。” 吴秀兰手下动作一顿,望着自己一双儿女,突然有些心疼,她想了想,最终起身去了三花大队。 她记得傅母是在她娘家三花大队生的傅景琛,她去打听打听的...... 这边顾念并没有直接去国营饭店,而是先去告诉田萍萍一声。 去的路上竟碰见了那个报信的魁梧大汉。 顾念说话算话,二话没说就给他补齐了剩下的四块钱。 那魁梧汉子收着钱别提多震惊、高兴。 顾念笑着说:“多做好事就会一直有福报的。” 楚肖然望向顾念的眼神越发欣赏:“你的福报也在后面。” 顾念挑眉回:“福报不奢求,只愿我在乎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言语间,便见到了田萍萍。 田萍萍抱着楚楚好是一顿亲昵:“小楚楚真是福大命大,没丢就好,不过,你这蘑菇头好丑啊,怎么能给剪得这么短,好滑稽啊,姐姐,你没挠那理发师?” 顾念也觉得好丑,但她不说:“我们楚楚长得好看,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楚楚找回顾念,依偎在她怀里,龇田萍萍:“好看、姑父带的、不挠爷爷。” 顾念讪笑一声:“男人带娃活着就好。” 这个田萍萍表示赞成,随后她惊呼一声:“姐夫回来了?” 当注意到轩轩身旁的高大男人时,她再次惊呼一声:“哇!哇!” 她一边光明正大偷瞥楚肖然,一边扯着顾念的袖口,小声道:“姐姐,这是谁啊?好帅啊,姐姐身边的男人都好帅,姐姐好有福气。” 姐夫帅!轮椅上的付营长帅!现在又突然冒出个极品帅哥来! 卧槽! 她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顾念还没开口,楚楚就率先一脸骄傲回道:“小姑父、我小姑父、我的。” 田萍萍一脸失望:“英年早婚啊。” 顾念小声反问一句:“没结婚你就敢追?” 田萍萍立刻摇头道:“不敢,被我爸妈知道我倒追男人,得轮番打残我。” 看着田萍萍胆大妄为又循规蹈矩的样子,顾念还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爸妈教得真好。 娇惯有了,却是家教一点没少。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着道:“咱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今天谁都别和我抢,今天高兴,我请客!” 最终还是楚肖然抢先付了款,弄得顾念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认为她收养轩轩楚楚,楚肖然就欠她的。 她收养轩轩楚楚全是因为她自己。 她挑眉对楚肖然道:“走之前来我家吃饭,我为你送行。” 这边傅景琛问完诊才长吁一口气,他精神抖擞,大步出了医院。 “景......傅营长。”正下班的宋昭宁看见傅景琛,脚下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前来医院和傅景琛碰头的顾念,正好看见这一幕。 宋昭宁微微仰着脸,朝傅景琛靠近的姿态里,带着一种寻常恋人不自觉的依恋。 顾念胸中倏地窜起一股怒火,想也没想,就将手中还温热的包子,朝傅景琛的方向重重掷了过去。 “傅景琛,回家!” 第253章 傅景琛学坏了 傅景琛接过“袭击”他的包子,就立刻大步朝顾念走了过去。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宋昭宁。 一来到顾念身边,他就赶紧解释:“念念,我也没想到竟会再次碰到她,我没看她,更是一个字都没和他说。” 看着妥妥求生欲的傅景琛,顾念还是有些生气。 她现在既然知道了她自己对傅景琛的感情,自然不会再逃避,她直接伸手拧向傅景琛的劲腰,质问他。 “不和我们一起吃饭,跑来医院?这就是你口中的大事?” 她方才已和他坦诚相待,她怎么不知道他受伤了?! 再者,守着她这个医学大佬,什么伤需要他来医院?! 被拧得也不是很疼,但傅景琛却是做出十分夸张的动作:“嘶!念念下手轻一些,我真的是有大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顾念嗔了不远处如个木桩子一般的宋昭宁一眼,才拧眉道:“傅景琛,你今天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就不和你领证了!” “那怎么行!” 傅景琛赶紧俯身凑向她耳边,不知道低声私语了什么,只见顾念小脸瞬间红了。 顾念催促一声:“还不赶紧回家!” 傅景琛赶紧接过她手中的自行车,他跨上自行车,单脚撑着地,让顾念抱着前杠的楚楚坐在后座,让轩轩换到前杠来,待都坐稳后,他便稳稳踩着自行车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宋昭宁眸里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从没有见过傅景琛如此跳脱的一面。 不,她也是见过的。 傅景琛在面对与他非常合得来的战友时,也会露出如此痞的一面来。 但不管是面对谁,却是从没有这样对过她。 她见过他许多模样。 冷静的、果决的、与他一同执行任务时的那份雷霆手段;狠辣的、绝情的、与她切磋时毫不留情一脚踹伤她;甚至,他也会对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可独独没有眼前这种。 没有这种......近乎“耍赖”的鲜活,这种将身心毫无保留的松弛与依赖,全然托付给另一个人的踏实与笨拙。 他看顾念的眼神,那样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宠溺,他会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会因为她一句娇嗔就紧张不已,会为了一场“领证”如此郑重其事、喜形于色。 他是......真的爱惨了顾念。 而对她...... 宋昭宁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对她,始终隔着一层。 前世,或许是责任、是同情,是漫长陪伴衍生出的习惯与牵挂,他给予她的是庇护,是安稳,是沉默却坚实的依靠,像一座沉默的山。 宋昭宁不得不承认。 她竟是从未真正得到过傅景琛的爱...... 她宋昭宁到底算什么?那些前世的生死相许,难道只是她一个人的镜花水月,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梦?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的意义又是什么? 难道重活一次,不是为了修正遗憾,而是为了让她更彻底地体会失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钉在地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顾念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傅景琛挺拔的后背,却是止不住得一脸嫌弃。 “傅景琛,你怎么好意思去医院问医生这个?” 傅景琛瞧了一眼前杠的轩轩,才极为小声道:“那医生就是看这方面的,你不好意思,我不好意思,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我详细查了自己,并且仔细询问了大夫,我外观属于中上等,至于今天的时间,人家说首次都这样,我这还算长的......” 他心中的巨石终于卸下,他现在就想复盘,证明给顾念看。 顾念脸上的嫌弃更甚了,而且还有些红:“你一个大男人不懂这点常识?还专门跑去问大夫?” 小说上写的部队糙汉们不都聚在一起满嘴黄色废料吗? 傅景琛是真不知道。 他战友各个都个把小时的。 想到医生的话,他才后知后觉那群憨憨是在侃大山了! 他咬了咬后牙槽,才道:“我又没和人聊过这些,哪里会知道这些?念念,你们村那赤脚医生连这个都告诉你?” 顾念:“!!!”气得她又抬手去拧傅景琛的劲腰。 “你一个大男人不懂还骄傲上了?你少给我插科打诨,你是不是找个借口故意去见那宋昭宁的?” 傅景琛猛地滞停自行车,转身一脸认真对顾念道。 “念念,我傅景琛要是有一丁点儿别的心思,天打雷劈!” 见傅景琛鲜少如此一副严肃的样子,顾念也知道她是有些口不择言了,她嘟了嘟嘴,才回道。 “谁让你有疑惑不来问我,还骗我说有大事,又让我看见那宋昭宁对你流露出那副痴迷样子,我能不多想吗?” 说到这里,顾念突然又抬手拧向傅景琛的侧腰:“你真的和那宋昭宁没什么?” 傅景琛立刻对天发誓:“只共同执行过那一次任务,只是顺手拉了她一把。” 闻此,顾念手上的力道才松了下来,但眉头却是皱得更深:“那可真是奇怪,你们之间也没有山盟海誓,你踹伤了她,她曾绝望自杀过一次,按理来说,重获新生的她该是大彻大悟,不该还是这副......幽怨怅然的样子啊。” 毕竟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更可怕的。 顾念将宋昭宁曾经自杀一事讲给傅景琛听。 傅景琛听了没有任何表情,只道一声:“神经病一个,念念,你以后离她远一些,难保她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来。” 他要想个办法将宋昭宁调走。 那神经病就像个定时炸弹似的,保不齐哪天就突然炸了。 见傅景琛如此厌恶宋昭宁,顾念才拍了拍他的后腰,示意他继续骑车。 傅景琛突然回眸看了一眼被顾念轻拍的地方,眸色深深道:“你以后还是拧吧......” 说完,他便重新蹬起自行车。 顾念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没好气重重拍了他一巴掌:“没正经,当着孩子面能不能正经点?” 傅景琛勾了勾唇,才一脸无辜道:“我好像没说什么吧~” 气得顾念又想咬他了:“回家就咬屎你。” 傅景琛脸上的笑容更甚:“你不咬就是狗~” 顾念:“!!!” 她发现傅景琛真是学坏了,才不过一个月不见,他就变得这么嘴贫。 孙杏花知道顾念和傅景琛要五点左右才能回家,特意给他们做了饭,就怕他们折腾一天,回家连顿热乎的饭都没有。 谁知等到六点还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她催促陆武再去瞧瞧。 陆武远远瞧见傅景琛等人回来,连忙大声招呼道:“琛哥、嫂子,我娘给你们做了饭,来我家吃饭。” 傅景琛将车稳稳停下,看了一眼顾念才道:“让婶子费心了,我们在城里吃过饭才回来的。” 楚楚童言无忌:“我们次、姑父没次。” 傅景琛指了指车筐里面的包子:“姑姑有给姑父买包子,待会姑父吃包子就行。”随后,他对陆武道,“我们先去大队办事。” 陆武摸了摸鼻子:“行,你们先去办事,我待会将琛哥的饭给你送家里去。”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了,傅景琛根本拒绝不掉。 去大队的路上,遇到很多端着饭在外面吃饭的乡亲。 其中就有傅母。 傅母跳出来:“三儿......” 然才刚三个头,就被顾念骂了回去:“三儿你妈个头,别忘了,可是你亲手让傅景琛被武装部带走的,咋还腆脸装作如此亲切叫得出来!少来恶心我们!” 院里吃饭的傅景恒听见吵闹声,放下碗筷出来:“娘,谁敢欺负......” 然在看到一身军装的傅景琛后,他又顿时眼睛亮起来:“老三回来了?快回家坐坐,见见你的新二嫂......” 他一脸得意。 他一个离了婚的大龄男人,还能娶到一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而且还是大城市来的姑娘。 一点不比顾念差。 不,比顾念还要好,顾念不招她娘家人待见,他新媳妇可招他娘家人待见。 这不听说顾子君嫁给了他,何杏枝连忙寄来一些上好的料子来。 见傅景琛不进去,他便招呼顾子君出来。 “君君,出来一下......” 顾子君看到被顾念抱在怀里的楚楚,心里暗暗失望。 小丫头片子运气还真是好得很呐。 接连丢了两次都能找回来。 她就看看下次还会有这么幸运吗? 视线再往上,撞进傅景琛一身笔挺冷硬的军装里,她眸中又是流露出一抹嫉妒来。 即便单脚撑着地,傅景琛的脊背却依然挺拔如松,那股子从部队里带出来的凛然正气,绝非傅景恒这种市井小民所能比的。 她越是看傅景琛,便是愈发恶心傅景恒。 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是你的......新媳妇?” 傅景琛虽然是在问傅景恒,眼睛却是望向了顾念,待得到确切答案。 他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第254章 你傅景琛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你笑什么?”傅景恒微微锁眉。 傅景琛这才止住笑容,一本正经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新媳妇和你好般配,衷心地祝福你们二人白头到老!” 傅景恒笑道:“这还差不多。” 忍着笑意,傅景琛又道:“对了,你和你新媳妇领结婚证没有?城里的人可是都认结婚证的,没领的话一起去。” 傅景恒还真领了。 他和赵品如当初结婚的时候没领证,以至于他和顾子君结婚时,就长个心眼。 见傅景琛还没有领证,他一脸得意摆手道:“快去吧,你可真磨叽,到底还是我比你先娶到大城市来的女人。” 望着身旁身材娇小的媳妇,他有些扬眉吐气。 他终于有一件事可以压过傅景琛了。 傅景琛没忍住再次笑道:“你是厉害,冒牌货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她之前不是好像在追求付瑾之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你新媳妇了?” 他不由挑眉望向了顾念,他觉得这其中一定少不了他的念念的手笔。 顾念挑眉回道:“哦,是这样的,顾子君原本是想睡付瑾之的,不知怎么就睡到了傅老二床上......” 她这话一出,傅景恒和顾子君顿时黑了脸。 “你胡说!” 傅景琛厉眸扫向二人,沉声道:“我媳妇说得一定是事实,瞧你俩心有灵犀的样子,一个急着攀附,一个急着认领,真是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 “你!”傅景恒血气上涌,拳头瞬间握紧,往前踏了一步,可抬眸对上高出他大半头的傅景琛,又硬生生刹住脚,“不跟你一般见识,别跟我这嘴贫了,赶紧领你的证去!” 傅景琛也懒得理会他,刚想踩着脚踏板离去,顾子君又突然发声道:“姐姐,你真的......要同傅营长领结婚证?” 顾念不是同她一般觉醒剧情了吗?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嫁给炮灰傅景琛啊。 毕竟,她再是知道剧情也是无法干预部队下达的任务的。 而且傅景琛是付瑾之的对照组。 她认为天道是不会允许改变傅景琛凄惨结局的。 顾念慢条斯理掏了掏耳朵:“你把舌头捋直了再和我说话,谁家好姐妹三番四次陷害人,你再敢侮辱这个词,当心我抽你!” 看她扬手,顾子君下意识退后一步,看顾念一脸得意的样子,她攥了攥拳,才咬牙道:“顾念!你别装傻,你真的要同他结婚?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三......” 话到此处,她又猛地刹住。 顾念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她不是又改为追求付瑾之了吗? 又为什么突然要和傅景琛领结婚证了? 顾念细细审视着顾子君,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顾子君竟认为她同她一般也是觉醒了剧情。 原来傅景琛是在三年后才出的事。 有了个大概的时间,顾念稍稍心安。 但她却故意装糊涂道:“傅景琛年纪轻轻就是营长,前途无量,长得又端正精神,对我也好,这样的对象,我为什么不赶紧抓住,把证领了安定下来。” 说到此处,她故意瞟向顾子君,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不是从前也一直攀着付瑾之想要个名分,结果却是睡错了人......” 结果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 “呵!原来顾大夫也是这般嘴碎之人!” 付瑾之不知何时来到,他坐在了离院门几米远的墙根下。 转身望着他清冷的容颜,顾念嘴角抽动:“付营长,我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而且,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事实就该说吗?!” 顾念反问一句:“这是整个红旗大队都知道的事实,那天付营长不也是不顾你和顾子君的友谊而勇敢讲了出来吗?!” “所以,我的仗义执言就成了你取笑我的筹码?!” 顾念微微皱眉:“我没有取笑你,相反经此一事,我认为你是一个非常正直的军官。” 顾子君眼见付瑾之对顾念生了不满,赶紧趁机煽风点火道:“付营长,你别怪姐姐,不,是顾念,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心直口快,只顾自己,但她心里是没有恶意的......咱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付瑾之闻言,声音更是冷厉。 “你闭嘴!” 顾子君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青白交错。 傅景琛拍了拍顾念的肩膀,示意她没事,便踩着自行车来到付瑾之身旁。 “付营长,我媳妇方才只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并无恶意,但背后不语人是非,这是起码的修养,我代我媳妇向你道歉。” 说到这里,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们现在要赶着去大队领结婚证,之前部队结婚报告一直没下来,现在下来了,我们都很着急,请见谅,明天中午,我在家里摆一桌,既是我和我媳妇给你正式赔个罪,也当是庆祝我们新婚,你看怎么样?” 说完,他不等付瑾之回应,叮嘱车上的人坐稳,便又继续踩着自行车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果断。 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付瑾之微不可察捻了捻手指,便吩咐尹峰回家。 顾子君望着付瑾之的背影,久久难以回神。 直到耳畔传来一道令她厌恶不能厌恶的声音:“小贱蹄子了,人都走远了还看?舍不得干嘛嫁给我家老二啊,有骨气些,去农场干活啊,既然不去,就给老娘安分些,现在进了我傅家门,在这儿嚼什么蛆!还学会别人挑拨离间了,可惜你那点道行还不够,是个人长眼睛的就能看出来!老娘劝你一句,以后你那双蛤蟆眼再黏那瘸子身子,老娘就做了你!” 尹峰那钱肯定是付振华让送来的。 想到顾子君算计了他儿子,他就一定要让顾子君嫁给他们乡下人。 还真踏马是睚眦必报之人。 若让他知道当年是她偷走了他的儿子,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幸亏,他早已不记得她了。 想到此,她双手朝顾子君身上软肉掐去:“记住没,以后不要再招惹那瘸子!” 顾子君被掐得直往傅景恒身后躲。 傅景恒看着自家小媳妇湿了眼眶,赶紧上前拦住他娘:“娘,差不多就行了,君君还小,有什么不懂的,你好好给她说,她会听的。” 说着,他就护着顾子君回了屋。 气得傅母在他们门前破口大骂:“这个媳妇你倒是知道护着了,你就护着吧,早晚她会在你头上拉屎撒尿!” 傅景恒对他娘的话充耳不闻,直接拉着顾子君上了床:“君君,咱们今晚早些安置吧。” 看他眼里的淫光,顾子君一阵恶心,但她知道她现在得哄着他,只能装作乖巧躺了下来,给了傅景恒甜头后,她轻声道:“咱们也同你大哥大嫂那般跟你爹娘分家吧。” 傅景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和我娘分家!” 顾子君没忍住一把推开他:“不分就不要碰我!” 但她推的功夫,傅景恒就完事了:“明天再碰。” 气得顾子君背转过身子...... 她一定要离开这个没用的三秒男!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吃人的老傅家! 去大队长家的路上,顾念撇嘴道:“哼!我看你代我赔礼道歉是假,显摆才是真吧!” 傅景琛也没藏着掖着:“我当然要请他来喝咱们的喜酒......” 替身转正,可喜可贺。 听着他明晃晃幼稚的语气,顾念忽而抱住他的劲腰,在他背后轻声道:“傅景琛,其实你从来都不是付瑾之的替身......” 然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被动重重撞向了他坚硬的后背。 挺俏的鼻子首当其冲,别提多酸爽了。 楚楚的右脸也很酸爽。 猛地滞停,轩轩险些被甩飞出去,幸亏被傅景琛及时一把揪住,他一脸后怕地拍着小心肝。 傅景琛却不管这么多,他单脚撑地,转身问顾念:“念念,你方才......说得是真的?” 他满脸激动,攥着车把的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顾念捂着鼻子,泪眼汪汪抬头望向他:“假的,你是,你是,你就是替身!” 楚楚捂着被挤变形的右脸,学舌顾念的话:“假的、姑父是、姑父是、姑父就是、替森!” 轩轩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姑父、姑姑,什么是替身?” 傅景琛抬手刮了顾念手背一下,才满脸无奈地望向两个闪亮大灯泡:“替身啊,就是很优秀的人,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当替身......” 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顾念没眼看,她抱着楚楚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 “你再乱教孩子,我就不和你领证了。” 傅景琛赶紧支好自行车,单手抱轩轩下来,又接过顾念怀里的楚楚,将她放地上,才一把揽顾念入怀,俯身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 “那可不行,你已是我的人了,我绝不做那抛妻弃女的渣男。” 趁着四周没有人,他含着她耳垂道:“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嗯?” 顾念身子猛地一颤,耳垂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尖发麻,脸颊瞬间绯红,她伸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却被他揽得更紧。 “无赖,放手!” 傅景琛不放:“只对你无赖,说了才放手!” 顾念不是那受要挟的人,呃,不,她是。 见轩轩楚楚好奇地仰头看过来,她脸上又是一热,赶紧道:“我说,你傅景琛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行了吧!” 第255章 领证了 听到顾念突如其来的表白,傅景琛脑子宕机了一下,旋即一阵狂喜涌遍全身,他激动地将顾念抱离地面,在她惊呼声中转起了圈圈。 “啊!傅景琛!停下!” 顾念也没想到这人一高兴就转圈圈,她慌乱抓住了他的衣领,旋转中看着他那张俊朗的笑脸,心跳快得都不像自己。 傅景琛转了四五圈才停下,看着顾念嫣红的小脸,又没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顾念又是惊呼一声,伸手推他:“别闹了,孩子......在呢。” 傅景琛丝毫不在意:“咱们越是相爱,他们才会越有安全感,明白吗?” 楚楚捂着嘴咯咯笑:“亲亲、羞羞。” 轩轩则是一手捂妹妹眼睛,一手捂自己眼睛,但那只捂着自己的小手却夸张地劈开大大的指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从指缝中偷看。 顾念也不知道傅景琛哪来的这么多歪理,但让她忽视掉两个孩子,她可是做不到,她推不开傅景琛,只能佯装生气道:“再不放手,就不去领证了。” 傅景琛嘴角噙着笑,非但不放手,反而抱她更紧,在她耳畔呵气如兰:“再说一遍就放手,嗯?” “你!”顾念身子一激,没忍住又抬手拧向他的腰。 左三圈,右三圈。 谁知傅景琛非但没喊疼,反而爽朗地笑了出来。 见顾念真臊得厉害,他不再逗她,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她耳边低语:“先放过你,今晚洞房时再说。” 说完,他终于舍得放开了顾念。 顾念故意龇他,但心里却也是隐隐期待。 她还没体验到那事儿醉生梦死的感觉呢。 傅景琛想得却是,他待会一定不能再几分钟了吧。 他听他那些结了婚的战友说,夫妻关系能不能好,那方面的和谐非常重要。 毕竟,吵不过、打不过,还能睡服她。 想到此,他不禁有些臊热,扯了扯衣襟,便加快了脚下踩自行车的速度。 大队长一家已经吃完饭,他们家的情景还挺新颖。 陆海陆江在刷碗,而他们的媳妇则在糊火柴盒。 大队长则是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吸着烟袋锅子,沈桂芳一边收拾,一边嫌弃他:“华华闻不得你那烟味,搬去大门口吸!” 大队长撇嘴回了一声:“老婆子事真多。”刚想拖着躺椅去大门口,就见傅景琛一家子来了,他赶紧起身道:“景琛、顾大夫来了。” 看见顾念怀里的楚楚,他笑呵呵伸手抱过来:“小楚楚,回来就好,你小丫头的福气在后面呢,不过你这锅带盖头咋这么丑哩,都快把爷爷丑哭了。” 呛人的烟沫子传来,楚楚皱着小眉头,一边后仰,一边龇他:“楚楚不丑、爷爷丑、爷爷还臭、臭、咳咳咳。” 沈桂芳放下手中的活,从他怀里将楚楚解救过来:“被楚楚嫌弃了吧,百害无一利的臭玩意,华华闻见也不好,让你戒掉就是不听。” 大队长讪笑一声:“我就这一个爱好,哪能戒得了。” 他摸了摸楚楚的丑陋锅盖头,便笑呵呵问道:“景琛,有事啊?” 傅景琛没有立刻说,而是先问道:“我瞧着华华的气色好多了,身体没大碍了吧?” 大队长脸上的笑容更甚:“好多了,多亏你媳妇了,你不知道我们看过多少大夫,都说俺家华华活不过十八岁,这不,被你媳妇一治,现在都能出工了呢。” 顾念叮嘱一声:“华华这病是天生的,除不了根,绝不能累着,还得定期吃药调理,作息要规律,情绪也不能有大起大落。” “是是是,念念交代的,我们都记着呢,真是多亏了你,我们家华华才能像现在这样,像个正常孩子跑跑跳跳。”沈桂芳连忙应声,感激地看着顾念,余光扫向糊火柴盒的两个儿媳妇,又道,“也多亏了你家,俺们家才又能多一份收入。” 言语中,陆雪华端着糖水过来,并且给轩轩楚楚一人抓了一把干红枣。 沈桂芳替楚楚接过来,直接往她兜里塞。 楚楚摇头道:“不、不能要、得姑姑同意。” 她眼睛亮晶晶望向顾念。 顾念宠溺一笑:“谢谢奶奶。” 得顾念同意,轩轩楚楚才双双接过干枣,并且脆生生道:“谢谢奶奶。” 不过,傅景琛和顾念就没有喝人家甜水了,这个年代红糖是非常供不应求的。 傅景琛笑着道:“伯平时没少关照我们一家四口,我们有了糊火柴盒的营生自是首先得想着咱们关系好的这几家,我们就是牵牵线,这没有什么,对了,我们这么晚前来是叨扰伯来了。” 一番话说得大队长心中熨帖至极,所以,他放下眼袋,十分认真道:“什么叨扰,景琛,你说,只要是伯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傅景琛与顾念对视一眼,才笑着回道:“我想现在和念念把结婚证领了。” 大队长心里一松:“这算什么事?我这就去大队给你们盖章。” 沈桂芳则是恨铁不成钢拍了自家老头子一巴掌,才一脸认真问道:“证领了,酒席呢?打算啥时候办?我提前喊人帮你们张罗去。” 傅景琛肯定是想办的,当初因着他瘫痪在床,老傅家便将这一该有的流程省了。 他现在站起来了,自然是想尽善尽美地走完结婚的每一步流程。 但他还是要尊重顾念的意思,他转身看向顾念:“听念念的。” 听她的就好说了。 酒席都是办给家里长辈的。 她和傅景琛又没有各自的长辈,没人给操持,还办什么办。 到时候累得还得是她和傅景琛。 但她装作想了会,才一脸认真回道:“咱们也不是真的才结婚,只是补个结婚证而已,反正大队里都知道咱们是夫妻,就不搞这些了吧?!” 傅景琛虽然想办,但想了想他这次休假太短,于是就利索应下了。 “行!听念念的,那就不办!” 他想着等带顾念回到部队后,到时候他请关系好的战友一块聚聚。 沈桂芳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她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又把老傅家恶狠狠骂了一遍。 酒席这些就该家里长辈给操持的,年轻人哪里懂这些啊。 哎。 但既然人家小两口都一致决定了,她还说个啥。 但顾念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这个时候的结婚证,是类似现代奖状形状的,中间是闪闪的五角星,两边印有主席语录。 原本结婚证是要往公社领的。 但博安人民公社底下的大队颇多,很多大队的老百姓连个阿拉伯数字都不认识,为了领个结婚证还得带上自家大队识字的人,很多就干脆不领了。 为了方便群众办事,因此像红旗大队这种管理完善的村子,公社会提前预发几张结婚证,等大队队长前去公社办事时,再将盖好章的、已填写完成的存根联交回去备案即可。 看着写上自己名字和傅景琛名字的结婚证,顾念有些恍惚。 她真的就在这异世结婚了? 还是一个被她撩错的炮灰男二? 傅景琛却道:“还差一个公章,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盖章!” 大队长不和他抢:“景琛脚程快就自己去,到了直接找马主任就行,他和咱们都熟了” 看傅景琛一脸着急的样子,他觉得人家肯定嫌弃他这老胳膊老腿。 又和大队长聊了会,傅景琛便以不打扰他休息为由,带着顾念和孩子告别。 大队长心里好笑,小子,一看就是等不及要洞房了吧?! 也是,离开都一个月了,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不着急。 他笑呵呵摆了摆手。 回去的路上,顾念故意挑眉问傅景琛:“现在可安心了?” 傅景琛勾了勾唇角才道:“等明天盖完公章才算真的走完这一流程。” 顾念反问:“不走完你就打算始乱终弃?” 傅景琛停下脚步,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一脸认真道:“只要这里跳动就永不会。” 顾念想起傅景琛的结局,心里猛地一颤,随即她抽出自己的手,一脸坚定朝傅景琛伸去:“傅先生,往后余生,请多担待。” 她只要想明白了,就不会再退缩。 傅景琛闻言,脊背骤然挺直如松,收敛了所有笑意,肃然举起右手,向她敬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军礼。 随后,才放下手,改紧紧握住她的手,神情专注而认真,声音低沉而清晰:“媳妇,保证完成任务。” 第256章 七分钟! 见天色不早,傅景琛就驮着顾念快速回了家。 他惦记着复盘一事。 结果到家发现陆文和陆武二人正在门口等着,二人一人手里端着饭,一人手里端着菜。 傅景琛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你俩等多长时间了?我这么大人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顾念开锁打开院门,请二人进去:“你俩也太实在了,万一我们有事耽搁回不来呢。” 陆文道:“我们也是刚来。” 陆武则道:“耽搁久了我们就回去呗,我们主要是想和琛哥叙叙旧。” 傅景琛:“!!!” 你一个单身狗不知有媳妇的快乐,大晚上的,谁要你和叙旧。 他看向陆文,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叙旧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今晚没空。” 陆武皱眉:“琛哥,你咋这样?你从前哪次探亲咱不彻夜......”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文高声盖过,陆文将他和陆武手中的饭和菜放桌子上,便拉着自家单身狗傻弟弟离去。 临走前,他还特意朝傅景琛挑了挑眉:“景琛,咱们明天不醉不归,你今晚吃完饭早些休息啊。” 等人走了,顾念才一脸嫌弃对傅景琛道:“傅景琛,你能不能矜持一些?” 她觉得傅景琛的人设崩了。 禁欲呢?高冷呢? 傅景琛一边去厨房拿碗筷,一边一本正经回道:“我什么都没说,怎么就不矜持了?还是说你想到了什么?” 顾念:“!!!我能想到什么,分明是你倒打一耙!” 傅景琛突然低声道:“是我倒打一耙,是我不矜持,坐下陪我一块吃些,吃饱了待会才有力气。” 看着顾念瞬间嫣红的小脸,他的心情别提多舒畅。 顾念都服他了,真是三句话不离洞房,她撇嘴道:“我不吃,我有得是力气。” 傅景琛挑眉回:“真的不吃?” 顾念抬头望月:“说不吃就不吃。” 待会出力的又不是她。 傅景琛也没再坚持,他给轩轩楚楚一人倒了一小碗饭,将筷子递给他们,叮嘱一声:“快吃,吃完就洗澡睡觉。” 楚楚摇头:“不睡、和姑父聊天。” 傅景琛回:“姑父今天坐火车累,要早点睡,明天再和楚楚聊天。” 楚楚就又对顾念道:“和姑姑聊天。” 傅景琛掰过她的小脑袋,一脸严肃道:“姑姑今天抓人贩子,也累,今晚都早点睡。” 楚楚嘟嘴点头:“那好吧。” 顾念有些没眼看傅景琛,她突然盯着傅景琛某处,别意深深问:“是累吗?” 看着她眼睛望向的地方,傅景琛喉结滚动:“累不累你不知道吗?” 顾念笑着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接下来的三个字,她是无声说的,但傅景琛还是清晰地看懂了她的口型。 他瞬间炸了毛:“!!!” 很好,顾念果然嫌弃他时间短! 他必须要复盘! 待会顾念不哭着求饶,他一定不会停下来! 不,哭也没用! 他狠狠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饭菜! 看他吃瘪,顾念便哼着小曲去烧水了。 小样,还敢和她斗。 楚楚今天遭遇了人贩子,得好好给她洗洗。 傅景琛雷霆速度吃完饭,便也跟去了厨房,一进厨房,他一脚踢上房门,便将顾念抱坐在他腿上,他从身后穿过她的腋下往灶台里面塞柴火。 “我来帮念念烧水。” 顾念被他箍在怀里,只觉得身下硬邦邦的坐得不舒服,扭着腰就要下来:“你放开,这样我怎么烧水?” 傅景琛的手臂却像铁钳,又收紧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这会儿知道怕了?方才说得挺带劲啊。”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响了一声,映得顾念脸颊发烫,她嘴硬道:“我方才说什么了?” “你说-七-分-钟!”傅景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每个字都裹着危险的意味。 顾念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颤动着,她侧过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说七分钟怎么了?我是说,七分钟可以炒好一个菜,烧开一壶水,”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问,“傅景琛……你想到哪里去了?” 傅景琛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贴上了她后颈最细嫩的那片肌肤,含糊地低语:“你想要......多少分钟?嗯?” 顾念被他弄得又痒又麻,又听着他这孟浪之语,气息有些不稳:“你......你无赖!” “无赖?”傅景琛哼笑,空着的那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慢条斯理地解开她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她的锁骨,“是谁先撩的火,嗯?” 顾念突然感觉有些刺激,心跳如擂鼓,她薄唇轻启:“是我先撩的你,但我也没这样撩你啊,我像这样解过你的扣子?” “怎么没有?”傅景琛沿着她脊椎的线条向下吻去,隔着一层衣料,热度却丝毫未减,“当初是谁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将我扒个干干净净?又是谁打着治病的由头将我那处插满银针?又是谁主动为我......”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念念,是你先撩拨的我,我当真了、非你不可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跑,我要你,我只要你......” 就在傅景琛红了眼,失了方寸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帮帮”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道略带着急的嗓音,瞬间撕裂了厨房里旖旎滚烫的空气。 “顾大夫,开门啊!我家那女婿知青张青吃生毒根了......” 第257章 压死张青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景琛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迷乱瞬间清醒,他一把托起顾念,将她的扣子一颗颗系好,确认她的着装没有任何问题,才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往外走:“我去开门。” 顾念也没耽误,将灶台外面的柴火都塞进去,便迅速去西屋拿上医药箱出了门。 傅景琛要跟着一起去,被她拒绝:“厨房里的火还在烧着,你在家看着轩轩楚楚。” 傅景琛只能点头:“嗯,等两个孩子睡了我去接你。” 张青吃了生毒根,估计救治的时间短不了。 毒根,本名叫木薯粉,煮熟了吃没毒,生吃的话,那便是要命的毒药。 顾念提着药箱,脚步不停地跟张英新往她家里赶去,路上碰到急匆匆的大队长。 他问:“卫国他娘,你家那张知青真吃了生毒根?” 张英新点头:“那还能有假?真不知道那废物吃那玩意干啥?现在不是荒年,家里又不是不给他饭吃......” 大队长没听她接下来的抱怨,只大喊一声:“得给他灌大粪才行!” 他赶紧吩咐闻讯赶来的申金并一声:“申金并,快去淘一碗大粪来。” 申金并身高腿长,“呼呼”跑去张英新家拿碗,气得张英新骂他:“你这个泼皮无赖,让你去淘大粪,你拿俺家碗做甚?” 申金并:“救你家的女婿自是用你家的碗。” 他风风火火地去,很快又风风火火地回来,只是回来的时候,空气中飘起一股“迷人”的味道。 大队长先前用大粪救过大队里误吃生毒根的人,这会也没请顾念出马,他亲自出马。 让陆卫国按住张青的鼻子,陆卫国嫌臭,不给按。 张青媳妇陆漂亮犹犹豫豫,既按又不按,最后还是申金并按的。 大队长将一碗大粪灌进了张青嘴中。 浓烈的恶臭瞬间在狭小的屋内弥漫开来,压过了先前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 “呕!!!” 昏迷中的张青身体猛地一抽,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呕吐。 虽然是土方法,但管用,顾念就没拦着。 直到张青再也吐不出来,他蜷缩在地上,一脸痛苦又绝望道:“......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让我死了干净......” 顾念眉头微蹙,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人,沉声道:“拿毛巾、一碗温水。” 张英新一边磨蹭着去拿毛巾,一边毫不避讳地高声嘟囔:“寻死觅活也不看个地方,要死死外头,别脏了家里的地,这不是埋汰我们吗?俺们老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个冤家!” 陆卫国则是一脸怒色甩手道:“真是的,弄得满屋子都是屎味!” 他六岁的儿子虎子有样学样,甩手道:“讨厌,再灌他大粪喝!” 听着如此刻薄的话,顾念心里冷笑。 她知道入赘的张知青在陆家地位低下,却没想到在生死关头,这些所谓的家人竟都能凉薄至此。 这样的婚姻要来何用! 她没接话,也无暇争辩,从张英新手里接过破旧的毛巾,便蹲下仔细擦去张青口鼻残留的污秽。 确认干净后,她才将地上碗里的温水,混合着灵泉水灌入他口中。 虽然已及时吐出大部分,但难免会损及其身体脏腑。 张青此时已经有了些许意识,紧闭嘴巴不喝,急得豹子大喊:“爸爸,快喝,救命的!你不活以后还怎么给我们做饭、刷鞋、掏大粪......” 陆漂亮嘶吼道:“张青,你快喝,不喝以后还怎么给我交公粮?” 张英新道:“快喝,待会儿屋里的大粪还得你收拾呢。” 陆卫国一脸嫌弃:“操!快喝,别让一家子跟着着急,等你好了,老子绝对狠狠揍你一顿!” 闻此,张青嘴巴闭得更是紧了。 顾念看着这一家人都是什么人啊。 她怒吼一声:“都闭嘴!他要是死了的话,你们就都是帮凶!都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张英新立刻不悦道:“我们怎么就是帮凶了......” 然不待她说完,就再次被顾念高声盖过,顾念一边一银针扎向张青喉咙,促使他被动张开嘴巴,一边冷声道。 “窝囊废!孬种!一个大男人寻死觅活的,我也是头次见!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了,怎么就不知道反抗!主席说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要反抗!知青不是你低人一等的理由,娶了本地姑娘、做了上门女婿也不是你该做牛做马一辈子的债!活出个人样来给所有人看看!” 顾念趁机将水灌进了他口中。 随着他嗓子的滑动,她便拔下了银针。 甘冽的灵泉水涌入喉中,瞬间压下了喉咙与胃部的灼烧剧痛,张青混乱的脑袋清明了几分。 他睁开眼,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张英新的刻薄、陆卫国和他儿子虎子的嫌弃、陆漂亮的冷漠、还有他儿子豹子......也是一样的冷漠和刻薄...... 反抗?要他如何反抗? 他爹娘被打成了臭老九,走了最后关系才将他下乡到红旗大队做了知青,他原本是想找到合适机会偷偷帮助爹娘的,可谁知不识人间险恶、从小养尊处优的他,竟是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中了陆漂亮的招,被迫成了她的上门女婿,整日被他们磋磨。 每天干不完的活、交不完的公粮、无休止的谩骂羞辱,甚至连他仅有的儿子都对他指手画脚、吆五喝六...... 他听说他妈感染了疾病,缺医少药,没能熬过去,死在了农场...... 这才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没能想开,生吞了毒根...... 谁家都有龃龉事,就是身为大队长也不好插手人家的内部事,只能无奈安慰一声:“想想你家人,你父母,张知青,前路漫漫,总是要活下去的,很多人都是负重前行的,自己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父母? 张青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大队长,那眼神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近乎癫狂的痛苦与嘲讽,声音嘶哑尖锐得变了调:“我妈死了......” 顾念道:“那就想想你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青猛地顿住。 对,他还有爸,他要救他爸!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骇人的、濒死野兽般的幽火,亮得吓人,直直射向顾念。 “顾大夫,救我!我要活!” 第258章 他爸爸为什么要那么逼他啊? “死不了!” 见张青恢复理智,顾念长吐一口气,便给他开了药方。 开完药方,她特意对屋子众人道:“张知青现在身体大亏,我开的是固本培元的方子,他这一周不能再干重活,尤其不能同房。” 见张英新、陆漂亮撇嘴,她又重重道:“大队长、申金并都是证人,张知青现在没事,没有生命危险,若你们不遵医嘱,这一周还胡来的话,你们就是刽子手,是要报公安的!” 大队长也怕出人命,沉声道:“我们都是证人,务必要让张知青把身子补回来!” 见张英新等人连连点头称是,他才背着手离去。 顾念叮嘱好中药怎么煎后,便也提起药箱出了陆家。 她虽然很同情张青的遭遇,但她的能力有限,救不了天下所有受苦受难的人。 希望张青经此一劫后,可以崛起。 看他的眼神,她知道他应该是想通了了。 走到大队的岔路口时,一个瘦削的人影突然从阴影里急匆匆朝她跑来,顾念下意识做好防御动作,结果竟是尹禾。 “顾大夫,不好了,我们营长突然腰疼得厉害,怎么都不见好,都快疼晕过去了,顾大夫,您快去给瞧瞧吧。” 顾念心疼一紧,今晚这是没完没了了? 她没敢耽误,赶紧随尹禾去了张老头家,付瑾之现在住的地方。 还没进门,就听见从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声。 尹峰正在求神拜佛:“老天爷,保佑我们营长没事吧,狗剩怎么还不回来啊?” 听此,顾念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付瑾之蜷缩在床上,身体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鬓角全是豆大的冷汗,就是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他双手死死抓着床板,指节绷得发白,他显然在极力克制,不肯喊出声。 “这么疼啊!”顾念没想到付瑾之竟会如此疼,她赶紧快步上前。 付瑾之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涣散的目光扫过顾念,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几乎蜷缩成团。 顾念一看他按压的部位和这疼痛的阵势、剧烈程度,心里已然有了七八分猜测——肾结石急性发作。 这病谁得谁知道,医学上将其疼痛等级与女性分娩剧痛相提并论。 “尹禾,把灯拿近些!” 顾念沉声吩咐,她手搭上付瑾之滚烫汗湿的手腕。脉象弦紧而数,是典型的剧痛实症。 她又快速查看了他的舌苔,舌质红,苔黄腻,湿热内蕴之象明显。 “哪里疼?” 付瑾之扶向后腰,咬牙道:“这里......像是有刀在绞......” “是肾结石卡住了。”顾念言简意赅,手下不停,迅速打开药箱,“我先给你针灸止痛,再用药,尹峰,准备热水,再找块干净毛巾来!” 她取出银针,在付瑾之后下肢的三阴交、阴陵泉,以及手臂上的合谷穴下针,这些都是缓解泌尿系绞痛的要穴。 随着她银针的捻转,付瑾之紧绷的肌肉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瞬,痛苦的呻吟也略微平缓了些许,但疼痛显然并未根本缓解,他的眉头依旧死死拧在一起,冷汗涔涔。 付瑾之抬眸望向顾念,恍惚间只觉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是他闻到的最沁人的气味,望着昏暗灯光下她专注沉静的侧脸,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他爷爷是司令、爸爸是师长、妈妈也是团级干部,他本该是天之骄子,但他从前的每一天都活得很压抑。 家世是光环,更是枷锁。 他得到的爱里,掺杂了太多期望与审视,温暖总是隔着军功章冰冷的棱角。 他爸爸为什么要那么逼他啊? 为什么要操控他的人生?他不能反抗一丝! 他明明可以不用成为残废的,是他爸爸动用了手中的权力,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说是可以让他升副团。 结果他没能升成副团,他瘸了腿,成了残废,只换来一张冷冰冰的一等功证书。 有屁用! 呵!他看似正直磊落,实则迂腐至极。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念正给他捻针的手。 “顾念,对不起......我今天不该那样当着那么多的人说你的......” 顾念:“!!!” 男主这反射弧是不是有些太长?! 看着顾念那近乎发光的容颜,付瑾之继续呢喃道。 “顾念,我好羡慕你,你有与家人决裂的勇气......你自由、鲜活、生动、恣意妄为......” 听着他无意识的呢喃,顾念狠狠皱起了眉头。 今晚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都如地里霜打的白菜一样,剥开外面的叶子,里头尽是些苦水? 她看着像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吗? 她又不会安慰人,不,她会。 她挣了挣手,没挣出来,就只能轻声安慰道:“安啦,你很优秀啦,对你好的父母才是父母,不好的想通后也就是那么回事,你爸爸虽然不好,但你爷爷好啊,我建议你以后跟着你爷爷混,毕竟你爸再强也强不过你爷爷,对不对?” “优秀......爷爷......” 付瑾之的意识回来了一些,他看向顾念的眼神清明了一些...... 楚楚今晚真是有些过于兴奋,傅景琛给她和轩轩洗完澡,就开始守着他们睡觉。 谁知这小丫头片子轱辘着大眼睛就是不闭眼。 傅景琛教她数完一百头羊,又教她数一百只狼,最后又数了一百只鸡,才昏昏欲睡的。 傅景琛赶紧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怕有人来,他特意锁了院门的大锁,才去找顾念的。 当他到达张老头家时,看到的正是顾念被付瑾之紧紧握着手,顾念颜笑嫣然,而付瑾之则是......一种近乎依赖甚至痴迷的姿态望着顾念...... 他的眸色骤然转深...... 第259章 止痛栓 傅景琛大步向前,一把握住付瑾之紧紧攥着顾念那只手的手臂,吓得尹禾赶紧道。 “傅营长,手下留情,我们营长是疼迷糊了......” 然话音未落,只见傅景琛按着付瑾之手臂的手,只轻轻一按,剧痛迷糊中的付瑾之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顾念的手。 傅景琛没有理会尹禾,也没有再看付瑾之,只淡淡问道顾念:“情况怎么样?还需要做什么?” 他此刻神情淡然得仿佛方才一幕未曾发生。 顾念一边继续捻针,一边观察着付瑾之的反应,见他眉头始终皱着,她轻叹一口气:“急性肾结石发作,卡在输尿管,寻常的针灸已是效果不大,得用止痛栓了。” 尹禾看他们营长痛得牙齿打颤,赶紧道:“请顾大夫给用,我们营长千万不能出事。” 止痛栓需要直肠给药,顾念假装从药箱里取出,实则是从空间取出来的,已经过她的改良,内里是未来的高科技物,外表是用胶囊包裹的栓剂。 她用银针挑开一个小口,然后递给尹禾:“尹禾,把这个给你们营长用上......” 尹禾立刻接过,但听见顾念低声说明的用法,她小脸“腾”得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米,她眼神慌乱地看向床上痛得打颤的付瑾之,又羞又急道:“顾大夫,这......这......” 让她给他们营长......塞那个地方?!他们营长恢复意识后不得将她赶回京市! 一旁的傅景琛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么反人类的止痛栓?! 见尹禾扭捏的样子,他身体于脑子先一步拿过那止痛栓:“我来。” 他知道顾念是大夫,大夫眼里无男女,尹禾扭捏不敢上,顾念肯定会亲自上。 毕竟她曾明目张胆白嫖过付瑾之。 虽然顾念说他不是付瑾之的替身,但若说顾念对付瑾之没有另眼相待,那他也是绝对不相信的。 “啊?” 显然没想到他会亲自来,顾念和尹禾同时一愣。 傅景琛点头后,就将顾念推到离床一米远的位置,并且沉声道:“转过身去。” 顾念一边转身,一边叮嘱道:“你放之前先给他说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要仔细着些,动作慢一些,难放的话就洒点水,一点点......” 然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付瑾之一道重重的冷嘶声。 这道冷嘶声,不同于他方才剧痛时强忍的闷哼,而是一种猝不及防、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混合了惊愕、羞耻、钝痛和一丝难以言喻“酸爽”的复杂声响。 付瑾之本来痛得晕晕沉沉的,但突然感觉身下一凉,他以为是顾念要给他打针止痛。 打就打吧。 病人哪里配有什么自尊可言。 但谁知不是打针,而是......而是...... 猛地一股钻心的疼痛,伴随着灭顶的耻辱传来。 他以为是顾念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结果他回头一看,竟是傅景琛!一脸嫌弃、正收回手的傅景琛! 羞耻感瞬间压过了腰上的那股剧痛,他的脸瞬间绿了,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不亚于调色板! 他想骂人,但从小良好的家教让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骂?! 他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三个字来。 “傅景琛,草泥马!” 情急之下,还是用得拐着弯的津市口音。 他发誓,这是他活了二十五年来,爆的第一次粗口! 他还特么想打人,但他才刚伸出手,就被傅景琛提前一把按住,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别动!刚用了药,当心药出来还得再来一下子!” 傅景琛一边按着他,见止痛栓窜出一节来,他又满脸嫌弃垫着枕巾,往里放了放...... 端着开水进来的尹峰,看到这一幕,瞬间呆愣住,他嘴张得绝对能塞下一个鸭蛋,呃,不,是鹅蛋! 特么的他是看到了什么辣眼睛、反人类一幕?! 他一边紧紧夹着自己的后腚,一边眼睛不够看道:“傅营长......顾大夫......这是......这是......这......” 看他家营长不知是臊的还是疼的,竟是掉出了眼泪来。 他心里一疼,竟脱口而出道:“草!太反人类了!实在不行穿我的吧......” 说完,他又立马后悔了。 他又没有异好,穿他的做甚?! 再者,他也没病啊! 还是继续穿他家营长的吧! 也顾不上脸盆里的水烫,他浸湿了毛巾,大步跑过去,一边细细给他营长润湿一些,一边绞尽脑汁安慰道。 “营长,这是治病,在身体健康面前什么都是瞎扯淡,您看开一些,咱们是大老爷们,这个不值一提的......” 但望着难以忽略的栓塞,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再次下意识收紧了自己的。 太反人类了!咋不值一提?! 正因为是大老爷们,才更是值得一提! 傅景琛也下意识了收紧了自己的,他自顾自拿过碎碎叨叨的尹峰的手帮付瑾之按上:“你来吧,别让它出来,尽量往里按一些......” 叮嘱完,他也顾不上脸盆里的水是有多么烫,就开始细细清洗起自己的双手来。 付瑾之还嫌弃! 他觉得是他被玷污了! 真踏马辣眼睛! 话说这玩意是怎么长肾上的?他的肾里哪天不会也长个石头吧?到时候顾念再给他塞上一个...... 操!不能想,一想,他又是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 真踏马反人类!!! 尹峰也一般无二,一边帮付瑾之小心再小心放着,一边又本能得紧紧夹紧着自己的...... 感觉到身后一直就没停的窸窸窣窣,付瑾之都踏马服气了,隐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咬牙道:“踏马够了没有!” 踏马的到底要放到什么程度,他俩才能满意!!! 感兴趣?踏马的,你俩倒是互相伤害啊!!! 作贱他算怎么回事!!! 第260章 你不用说什么就看什么! 尹峰手下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向顾念:“顾大夫,您给瞧瞧够了没有?” 见顾念要转身,傅景琛冷喝一声:“站那别动!” 说完,他折返回去看了看止痛栓的位置,一本正经道:“够了,让你们营长趴着,别再出来就行了!” 尹峰这才赶紧收手,给他家营长提上裤子。 傅景琛还十分贴心地帮他拉上被子,确定没有任何不雅之处,才温和对顾念道:“媳妇,好了~” 听他刻意的公鸡嗓,付瑾之气笑了。 他付瑾之竟是他俩纯爱中的一环?! 他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才咬牙道:“顾大夫医术还真是......与众不同的高超!” 看付瑾之竟活生生被气哭了,顾念怔住。 她知道这个年代医术还没这么先进,直肠入药大多数人都很难接受。 但此法最快捷有效啊。 顾念可不认为自己有错,她是在救人又不是在害人。 但若付瑾之还像从前那般怼她,她保准先给他来上一针,再像数落孙子那般将他数落回去。 但他竟是哭了! 怎么就哭了呢...... 她这个人最是容易心软了。 她只能出言解释道:“付营长,直肠入药是中医里很常见的一种治疗方法,比如小儿灌肠......” 听到她口中的“小儿灌肠”,在场三个男人又是嘴角狠狠一抽动,随即心照不宣地夹紧了自己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没给我灌肠呗。” 顾念从善如流道:“你确实是该谢谢我,急性肾结石的疼痛堪比女性分娩,不,有的甚至要比女性分娩更甚,你就说你现在是不是好多了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时候未到,比起那一文不值的尊严,实打实的不痛才是硬道理,你说对不对?” 付瑾之自然知晓她说得都对,但他却是不能回答。 他也是要面子的。 他难堪地转过头去,嘴角抽动道:“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懂,这是想明白了,翻篇了。”顾念话音刚落,手里又多了一个止痛栓,她转交给身旁的尹禾,“止痛栓的有效时间大概是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你们营长应该还会痛,他要是再像方才那般痛得受不了,就赶紧再给他塞一个......” 尹禾眼睛跳了一下,才赶紧接过来。 付瑾之拳头攥得邦邦响,全身都在反抗:“我就是活活痛死也不会再用!” 说完,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又重重加上两个字:“绝不!” 傅景琛和尹峰也是这样想的,男子汉大丈夫,一点痛算得了什么,他们要是有一天这样,也是绝不! 顾念哼哼:“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方才也没见你拒绝啊。” 嘴嗨谁不会?! 真疼起来,哪个还会有那一文不值的骨气?! 付瑾之:“!!!” 他觉得顾念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而他每一次都是落得下风的那个! 尹禾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付瑾之,赶紧打圆场道:“顾大夫,一直塞这玩意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想办法根治......” 他们营长都够可怜的了,真是屋漏偏逢雨、麻绳专挑细处断,石头竟也跑来磋磨他们营长。 顾念点头,一脸正色道:“所以止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排石才是重中之重。” 她从衣服口袋拿出纸笔,坐下开始写方子:“金钱草、海金沙、鸡内金,这三味是排石要药,俗称‘三金’,金钱草利湿通淋,海金沙利尿止痛,鸡内金化石消积,加上石韦、瞿麦加强利尿通淋,滑石助其下行,再配以白芍、甘草缓急止痛,防止再次绞痛,先开三剂,水煎服,每日一剂,分两次饭后服用。” 她将手中方子交给尹禾,叮嘱一声:“你待会跟我们回去抓药。” 见尹禾点头后,顾念又望向床上躺着的付瑾之,微微皱眉:“光吃药还是远远不够的,重要的是要运动,最好是跳跃动作,这样才可以促使结石排出来......” 说到此处,她的目光便不由望向了付瑾之的腿。 方才她开药方时,付瑾之就已经默默将头转了回来,见顾念看着他的腿皱眉,他心里狠狠一刺。 “顾大夫尽人事就好,剩下的不劳烦顾大夫费心。” 顾念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能不费心呢,你是我的病人......”突然她灵光一现,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付瑾之的眼睛也不自觉地亮了起来,但听到顾念接下来的话,他又是一顿捶床。 “这样哈,尹峰,待会儿你就将你们营长绑轮椅上,推着他在我们红旗大队四处转转,哪里的道不平,你就专走哪里......” 她想了想又道:“骑我家自行车更好,将你们营长绑我家自行车后座,这样接触面积比轮椅要小,更为有效一些。” 听见“绑”字,傅景琛的脸再次黑了。 但此时无人关注他。 尹禾一脸认真道:“请问顾大夫,需要骑多长时间呢?那个石头多长时间才能掉下来?” 顾念摇了摇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的个把小时就能掉出来,有的可能要个把月呢,对了,付营长最近小解的时候,关注一下自己的尿液,已确认是否有小石头排出来,至于骑车时间呢,多多益善哈。” 尹禾默默一一记下,这时尹峰看了一眼他家营长那处,又有些难为情道。 “我们营长......呃......那里塞着止痛栓呢,怎么颠呢......” 付瑾之看他眼睛扫向的地方,脸黑如墨:“你不用说什么就看什么!” 但他此刻的难堪远不及顾念接下来的话。 “这个好办啊,等药全部吸收了再颠,或者是直接用个东西堵上......” 付瑾之:“!!!” 天啊,他都听到了什么?! 刚塞上,现在又要堵上?! 傅景琛:“!!!” 天啊,他媳妇都说了什么?! 医者眼里再无男女,也不能这般口无择言啊! 他眸子沉了沉,拉着他媳妇离去:“行了,你说得已经够详细了,这些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轩轩楚楚还在家呢,咱们该回家了......” 顾念还没叮嘱完,她一边被动走着,一边又叮嘱一声:“对了,还要多喝水,一天至少两升白开水,有尿意的时候先不要尿,憋一会、跳一会,再尿,尿到后段时加速......” 傅景琛:“!!!” 顾念对付瑾之也太事无巨细了吧?! 简直不次于当初对他!!! 第261章 老子真的收拾你! 顾念一回到家就去了西屋诊室给付瑾之抓药,抓完药,又免不得要叮嘱一番:“尹禾,要告诉你家营长,忌茶、忌甜、忌酒、忌辛辣、按时睡......” 傅景琛站在诊室门口,看着顾念事无巨细叮嘱,眉峰压得很低。 呵,又是一遍叮嘱。 直到送走尹禾,顾念锁上院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往椅子上一瘫,扭了扭脖子,闭着眼睛道:“今天这一天可是真累啊......” “你也知道累。” 听着傅景琛淡淡的声音,犹如凉透的茶般。 顾念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傅景琛,仔细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 傅景琛没有接话,垂着眼,将她方才称药时散落桌子上的残渣擦掉。 顾念索性站起来,整个人面对着他:“付瑾之抓我手,是因为他疼迷糊了,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第一时间就挣脱了......” 傅景琛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将桌子上最后一丝残渣擦干净,才收回手,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平平的,没有波澜,却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他反问一句:“你希望我生气?” 顾念陡然拔高嗓音:“我当然不希望你生气......” 可抬头望着这样平静、这样理智、一点醋不吃的傅景琛,她又有些莫名得不开心。 她觉得爱情真的会使人变得矫情。 明明不想要他生气,可他真的不生气,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又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傅景琛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我没有生气。” “你有!” “那好,我是生气了,看见付瑾之紧紧抓着你的手,我生气;看着你事无巨细交代付瑾之,比起从前照顾我有过之无不及,我生气;看见你好像格外待他与众不同,我生气。 你从前告诉我,若有人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有本事、家世也比你好的女人来黏糊我,让我直接一巴掌呼走,我时刻谨记这句话,那我可不可以也同样这样要求你?! 若你看见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家世也比我好的男人前来凑你,你能不能也直接将他一巴掌呼走?!” 他娘的,他能不生气吗?! 他都气死了! 看见付瑾之紧紧握着他媳妇的手,并且用那样依恋的眼神看着他的媳妇,踏马的他都快气死了。 他恨不得一把扭断付瑾之的胳膊! 但他又不能直接在付瑾之面前表现出来。 那样不就显得顾念好像真和那付瑾之有点什么了吗? 顾念对付瑾之另眼相待是真的,付瑾之对顾念有好感也是真的,但若说他们真有点什么,那肯定不是真的。 关于这点,他还是非常信得过他们二人的。 看见傅景琛终于暴露出他原有的本性来,顾念这才不继续追问,而是反问一句:“那也没见过你扇过那宋昭宁一回啊!” 傅景琛俯身细细看着顾念,忽而笑道:“你看吧,我说没生气你不高兴,我现在说生气了,你还是不高兴。” 他忽而止住笑容,双手掰正顾念的肩膀,一脸认真道:“念念,宋昭宁的事过去了好吗?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的!” 他发现自打宋昭宁出现后,她仿佛就一直横在他和顾念当中。 只要一想到她每次望向他的那个幽怨眼神,他就恶心得不行。 他都烦死那个神经病了,他和她仅是点头之交的战友而已,弄得他们之间好像是有海誓山盟一般。 “或许真的有什么呢?” 见顾念始终不信任他,傅景琛是真的有些生气了:“顾念,你别没事找事啊,我说和她没关系就和她没关系,咱们房已洞,结婚证已领,明天一早我就去盖章生效,你休想甩掉老子!” “呵,能耐了,老子都出来了!” 看她还抓着这件事不放,傅景琛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非常严肃道:“顾念,你知道我是被你气的,不要再抓着这件事不放了,再翻不过这篇,揪着这破事儿不放,老子真的收拾你!” 说着,他俯身准备打横抱起顾念。 吵不过,他还打不过吗? 他就多余和她掰扯,直接睡服她不香吗? 顾念被他幼稚的行为气笑,使劲将他压在椅子上,一边上手拧他,一边幽幽道:“原剧情没准就是她带你治好的腿呢?” 傅景琛本在夸张躲着顾念的魔爪,听到顾念这句非常无厘头的话,蓦地怔住:“媳妇,你在说什么?” 顾念不再同他打闹,而是改握住他的双手,一脸认真道。 “我若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的剧情,你怎么想?” 她既然已想明白,决定与傅景琛把日子过下去,她自然会对他坦白这一切。 而且,傅景琛的结局始终是她一个心病,她必须要提醒他小心再小心。 傅景琛听得莫名其妙。 他媳妇不是妖精吗?怎么又成一本书了? “书?”他脑袋实在跟不上顾念的思路。 这严重超乎他的想象力。 顾念也知道让他这个七十年代的老古董听懂穿书一事,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索性牵着他的手,声音温和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意念一动,她便带着傅景琛来到了空间。 望着陡然变换的天地,傅景琛嘴角狠狠一颤。 这就是他媳妇的妖怪洞?! 第262章 坦白 看着眼前虽陌生,但其实房子结构建造也和他们现在住得差不多,要说不一样,就是肉眼可见的新颖、豪华。 完全不像妖怪住的地方。 傅景琛想不出为什么,一边下意识紧紧拉着顾念的手,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到时候他哭都没地哭去,一边嘴唇微微颤抖道:“念念......” 顾念没急着解释,而是接了一茶壶院子里泉池涌出的灵泉水,一手端着茶壶,一手引着傅景琛坐在连廊竹制的椅子上。 倒了一杯灵泉水,推到傅景琛面前:“尝尝。” 傅景琛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机械喝下水杯里的水。 一喝就喝了出来:“你从前经常给我喝的水?” 顾念自己也喝了一杯,缓解掉身上的疲劳,才点头道:“嗯,这是灵泉水,具有洗髓伐经功效,当初就算没有我的医术,只要坚持喝灵泉水,你的腿依然会好。” 见傅景琛的瞳孔狠狠一骤,她继续道。 “你别怕,我不是妖怪,而是来自未来六十年另外一个平衡世界的人......” 顾念轻声与他解释着。 傅景琛越听便把她握得越紧,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媳妇再穿回去。 “我在那个世界出自中医世家,这个空间便是我那个世界的诊所兼住的地方,我有一天连做了二十台手术,我的助理推荐给我一本小说,小说名字是《觉醒剧情,假千金成了残疾军官的心尖子》,我与里面女配,也就是这个世界原来的顾念同名,看到她被书中女主顾子君害死,我一气之下写了一千字差评,然后就两眼一黑穿了进来,取代原来的顾念成为现在你所看到的顾念......” 傅景琛瞳孔又是狠狠骤缩了一下:“我一开始遇到的那个顾念就是你......” 顾念的手都被他握出了汗水来,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但没用,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顾念一阵无奈,只能继续道:“对,你一开始遇到的就是我,我起初无意寻找书中男主的,我当时想的是既然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若你这个人可以的话,我便为你治腿,等熬过这段动荡的岁月再与你......离婚的......” 听到此,傅景琛一把拉过她,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想都不要想!” 顾念被她抱得快喘不过气来,只能抬手推他,却是纹丝不动,只能一脸无奈道:“你松一些,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闻此,傅景琛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却始终不敢放开她,生怕她再离奇穿回去。 顾念在他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 “那本书我只看个开头,只知道男主付瑾之未来会坐上最高位置,至于你在腿好后也是回了部队,只是......” 顾念不想弄得人心惶惶,但此事关乎傅景琛的生命安全。 她抿了抿唇,还是选择据实以告。 这件事始终都是她的一个心病。 虽然离那件事还有三年,但她心里始终无法平静。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子君故意诈我的,还是真的是在三年后.....” 说到这里,顾念没忍住红了眼眶。 傅景琛低头看到,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钝痛的厉害。 他终于舍得放开紧紧抱着顾念的手,他抬起顾念的脸,轻轻帮她擦眼泪,心里主动萌生了退下来的想法。 “念念,我干脆直接转业到地方吧,这样你也不用提心吊胆,我也能帮你一起顾着家里。” 怪不得顾念之前那么坚持要他退伍。 原来这里面竟是隐藏着这样的缘由。 他是革命军人,不信鬼神,但事实摆在他眼前,让他不得不信。 虽然他自己不怕死,自从入伍那天,他就早已做好了准备。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但有了顾念,他便有了牵挂,他不想她跟着一起提心吊胆。 顾念吸了吸鼻子,才抬手摸向他的脸,一脸认真道:“但你最喜欢待在部队......” 傅景琛没有否认,但他却道:“那是因为我没在地方待过,而且我更不想你担心受怕......” 看吧,还是为了她。 这便是她从前患得患失的根源。 既然她已经想明白了,自是不会再纠结,她笑着问道:“傅景琛,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做大夫啊?” 傅景琛微怔,才据实以告道:“一点点......” 看见她给付瑾之检查身体,偷瞟人家的那啥,给针灸不算,还得拉着小手手做心里疏导,又给开止痛栓,他心里确实有些吃味。 但他知道顾念所做并没有逾越大夫的本分。 是他的问题,是他潜意识把付瑾之当成了竞争对手。 但他这就和顾念说不着了。 顾念是开始错把他当成书中男主撩的,但严格意义来说,他也算不上是付瑾之的替身。 若开始是付瑾之。 凭付瑾之那迂腐的性子,还真不一定能和顾念合拍。 所以,顾念喜欢的还是他这个人。 看他突然洋洋得意的脸,顾念微微拧眉道:“说正事呢,你在想什么?” 傅景琛啄了一口她的唇,才笑着道:“念念喜欢的是我......” 顾念嫌弃拍了他一巴掌,才道:“还要不要说正事了?” 傅景琛立刻一脸严肃点头:“要!我是有一点点不想让念念做大夫,但那是我个人问题,我会克服的,念念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才会不虚度此生,而且念念在治病救人时,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 顾念点头:“是了,所以你也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突然探头凑向他耳边,低声道:“你穿军装是你最帅的样子。” 耳朵麻麻痒痒的,傅景琛喉结滚动,刚想转头去亲顾念,却又听顾念道。 “傅景琛,如果有一天你想转业,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而且书是书,现实是现实,顾子君都已经嫁给了傅老二,我也收养了轩轩楚楚,你也没和宋昭宁走到一起,未来未必就会按照书中原有剧情发展,所以咱们珍惜当下,防患未来,顺其自然就好。” 傅景琛本来挺感动顾念说得话的,但她好好得提那宋昭宁做甚。 “你也说了你只是看个开头,都没看到我出场,又怎么知道带我治好腿的是宋昭宁?至于,你说得我会和她走到一起,更是无稽之谈了,我对她没感觉。” 顾念哼哼:“呵呵,也不知道是谁,说对那顾子君也没感觉,结果仅凭一张照片就和人家谈婚论嫁了,有没有感觉和在不在一起有半毛钱关系没有!” 傅景琛一噎,他将顾念抱在怀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我从前是不是跟你解释过和那顾子君的事,以后别将我和她混为一谈,我嫌恶心,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他说着,喉结滚动一下,便俯身朝顾念压去,却是被顾念一把捂住了嘴巴:“起开,我话还没说完呢。” 傅景琛拿开她的手,挑眉道:“快点,傅老二可等不了......” 听见他说“傅老二”,顾念下意识往四周张望一瞬,随即想到他们是在空间里,她张望个屁啊,她又抬手打了傅景琛一巴掌:“你能不能不说傅老二......” 踏马的,她总是会想起妈宝男傅景恒。 真不知道顾子君天天过得是什么日子。 傅景琛动了一下,才坏坏道:“那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拖得有些长,像钩子。 顾念被硌得有些坐不住,她起身道:“说正事!” “正事!”傅景琛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正经,但动作非常不正经,非但将她拉回来,还是重重拉了回来。 顾念小脸瞬间嫣红,她没忍住狠狠拧了他一把才道。 “傅景琛,虽然我不知道确切时间,但我却知道书中男二一般都是男主的对照组,这件事我也在顾子君那里得到验证,那件事乃付瑾之为最大受益者,所以,肯定是你们二人一同出任务时发生的。 你与付瑾之现在不在同一部队,等你们二人到了同一部队,或者要同出一场任务时,你一定要告诉我......” 傅景琛的手终于老实下来,他拧眉问:“媳妇,咱们都这样好了,你不跟我随军吗?” 顾念摇头:“别说有霍师长夫妇,而且还有轩轩楚楚,我怕将他们带到部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正这场运动还有三年就会结束了......” 见傅景琛沉脸,她又笑着道:“放心吧,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 傅景琛自是知道顾念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他只能就此作罢,随后又问出了心中一直的担忧。 “媳妇,你......还会再穿回去吗?” 顾念也不知道,她如实道:“我觉得既然我已经穿过来,并且解锁了这个空间,应该就不会再穿回去了。” 虽然她很想念她的爷爷,但她现在在这里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亲人,她也有一点点不想再穿回去了。 当然,她想也没用,压根就回不去了。 有了些许悲伤的情绪,她又絮絮叨叨给傅景琛讲她和爷爷相依为命的事,讲傅景琛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说着说着竟是给睡着了...... 望着怀里睡颜安详的小女人,傅景琛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说好的洞房呢? 说好的复盘呢? 说好的睡服她呢? 但见顾念睡得踏实,他又不忍心弄醒她,他盯着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足足盯了半分钟,才认命长叹一口气,自己捣鼓起来...... 第263章 咄咄逼人的傅景琛 顾念是被动醒来的。 她感觉身上好像一直有个东西在拱来拱去,不是那种轻柔试探的那种,而是实实在在、带有侵略性的攻城掠地。 她睫毛颤了颤,意识还没回笼,唇齿间已经被撬开,熟悉的清冽气息灌了满口。 “唔......” 她一睁眼就撞进了傅景琛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只见里面波涛汹涌。 见她醒来,傅景琛的动作更是肆意:“念念,我要......” 听见他这低沉暗哑的嗓音,顾念心跳竟也是漏了半拍:“几、几点了......” 她的声音也有些黏糊。 傅景琛垂眸看着她,刚醒的小女人眼尾泛红,嘴唇被他亲得水光潋滟,他喉头又是一紧。 “六点,来得及......” 顾念“哦”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看傅景琛眸色深沉的样子,她忽而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咬舌道:“这次......几分钟?” 上次都没尝到味。 她也是有些期待呢。 看着小女人眼里的亮光,傅景琛眸色深了深。 他撑在她上方,空间永恒的白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层薄薄的金边,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至少一个小时......” 他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任务,可那滚动的喉结、那垂落的眼睫、那压低的声线,每一处都写着势在必得。 看他这副样子,顾念心跳如擂鼓。 她想说点什么,唇刚启开,就被他俯身攫住。 这次比方才更是汹涌,仿佛是带着整整一夜蓄势待发的隐忍。 他吻得深、吻得重、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空气渐渐热起来...... 就在二人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想要更深入一步交流时。 一道清脆的哭声传了进来。 听见是楚楚的哭声,顾念瞬间清醒。 “肯定是楚楚做噩梦了,我得去看看她......” 楚楚现在几乎每晚都能睡个整觉,而且只要吃饱了、没有不舒服,从来都不会哭,这会儿哭,肯定是梦到昨天的人贩子了。 傅景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活生生把眼底的暗潮压下去,声音却还是绷着的:“小孩子哭会儿没事,我很快的......” 想到什么,顾念忽而“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也有七分钟呢......” 傅景琛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他再次扑向顾念,咬牙道:“我现在就让你看看黄河到底是有多么汹涌!” 见他又要胡闹,顾念只能轻声安慰道:“老公,我逗你玩呢,乖了,快别闹了,你很长很长的,楚楚肯定是做梦梦见人贩子了,这种时候,咱们身为她的监护人,一定要在她身边好好开导的......” 听着外面楚楚的哭声,傅景琛知道是无论如何都做不了了。 他捏着顾念的下巴,故作超狠道:“以后不许再开这样的玩笑!不许说你男人快!” 看傅景琛这副幼稚的样子,顾念憋笑,但没再逗他。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轻轻印上一吻:“乖了,不说,我老公最棒了,咱们晚上再来......” 傅景琛没动。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灼热、克制、带着隐忍的微颤。 “……晚上?”他嗓音低哑。 “嗯,晚上。”顾念弯起眼睛,“这也算好事多磨,对吧?” 傅景琛看着她。 看她笑意盈盈的眼角,看她故作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看她嘴上说着哄人的话、眼底却全是他的倒影。 他忽然就什么气都没有了,挑眉道:“晚上我说什么都得听我的,不许再说一个‘不’字!” 到时候得看实际情况,该说还是要说的。 但顾念没再耽误,笑颜如花点了头:“好的呢~” 说得傅景琛心里痒痒的,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心不甘情不愿随顾念双双出了空间。 虽说心不甘情不愿,但他还是主动给楚楚把了尿。 楚楚抽抽搭搭重新躺回床上,听见顾念安慰的声音,就立刻蛄蛹到了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姑姑、打人贩子、踹人贩子......” 看她们姑侄二人紧紧抱在一起,傅景琛也没了睡意,他索性起身去了厨房做早饭。 做熟早饭,看见顾念抱着楚楚又睡着了,他也没喊二人,盛出他和轩轩的饭菜来,将顾念和楚楚的饭菜闷在锅里。 吃完饭,他交代轩轩一声,便骑上自行车去了公社。 结果,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尹峰推着付瑾之在外面等着。 看付瑾之又恢复平素一副清冷的样子,傅景琛微微挑眉:“付营长前来找我媳妇针灸?不过,你来得不巧,她昨晚受了累,还没醒来,不如中午来我家吃饭时再针灸吧。” 听着他的意有所指,付瑾之便知道他这是在还他拉顾念手一事,他沉了沉眸子,才声音淡淡道。 “我昨晚急性肾结石发作,可能做了一些不妥当的举动,但那绝对不是我本意,还请傅营长不要介怀。”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或许对顾念真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她是别人的媳妇,他身为一个顶天立地军人,就断做不出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看着如此坦率的付瑾之,傅景琛不由眯了眯眸子。 他还真是和他那父亲不一样。 傅景琛清了清嗓子,才道:“瞧付营长说的,昨晚只是正常不能再正常得医治,且尹峰尹禾二人还在屋里,付营长能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他突然又道:“对了,付营长腰还疼吗?中午可还能参加我和我媳妇的喜宴?” 尹峰嘴快道:“傅营长不必担心,我早上已推我们营长转了两个小时,而且还有止痛栓呢......”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瑾之黑脸打断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我死也不会再用那玩意!” 傅景琛装作若无其事道:“该用还是要用的,咱们革命战士总不能惧怕那个小玩意!” 见付瑾之沉脸,他又不紧不慢转移话题道:“我着急去公社盖我和我媳妇结婚证的公章,我得赶紧走了,对了,我媳妇不是说,付营长这种情况最好是坐在自行车上颠吗?等我回来,我就立刻将自行车给付营长送去!” 说完,他关好房门,便踩着自行车离去。 望着傅景琛挺拔的背影,付瑾之不由眯了眯眸子。 不知为何,看着傅景琛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他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付振华的影子。 不过,他并未来得及多想。 腰部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拧眉道:“尹峰,给我水。” 望着他手按在腰上,尹峰心下一颤:“营长,您腰部又疼了?结石又发作了?咱回家塞上止痛......”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瑾之冷声打断:“绝不,我能忍!” 那种惨绝人寰的感觉,他再不想经历一次了。 尹峰也觉得惨绝人寰,但看着他们营长再次疼出了汗水来,又不禁劝道:“营长,刚才傅营长都说了,革命战士岂能惧怕那个小玩意?咱们回家偷偷用,不告诉别人......” 付瑾之眉宇间的冷色冷凝如水:“话多,回去换尹禾!” 这边,傅景琛盖章很是顺利,与马主任聊了一会,他便与他告别,踩着自行车又去供销社买中午的食材。 虽然顾念空间什么食材都有,但为保险起见,他认为最好还是能不用那空间就不用。 现在国家对敌特问题查得很严,他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他称完肉打算离去后,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傅营长?” 傅景琛回眸,见竟是女子特种部队的方彤,她一身便装,风尘仆仆,正站在供销社门口望着他,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你真的腿好了?听说你回部队了?可惜我出去执行任务没能看见你!” 傅景琛微微颔首:“方连长,你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 方彤英气的眉眼弯起来:“执行任务,路过这里,来与昭宁叙叙旧,听昭宁说你从部队回来,我便来顺道瞧瞧你。” 傅景琛这才望向尚站在门外阴影处的另一道身影。 看见真的是宋昭宁,他俊脸立刻沉了下来:“方连长来我欢迎,但她就算了!” 第264章 水中捞月 “景......傅营长......”望着一看见她就沉脸的傅景琛,宋昭宁心里很痛。 明明他们上一辈子都准备结婚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插进一个顾念来。 即便傅景琛这辈子真的喜欢上了顾念,难道他们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就都是假的吗? 即便他对她的爱没有对顾念那般热烈,但那只是她的性格原因。 她身为特种兵出身,性子本身就有些内敛,做不到顾念那般热情奔放。 她一脸幽怨地望着傅景琛:“傅营长,我之前真的是无心的,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带方连长前来看看你......” 傅景琛一看到宋昭宁这个眼神就恶心地想吐。 他立刻一脸嫌恶地转过头去,丝毫没掩饰他心里的厌烦。 他并没有再理会宋昭宁,只对方彤道:“我们今天中午正好准备我和我媳妇的婚宴,方连长想讨杯喜酒就留下,但若带其她不怀好心之人就算了。” 方彤目光流转于宋昭宁和傅景琛之间,最终走向了傅景琛,她笑着道:“傅营长,咱们都是战友,有过命交情的战友,有什么事咱们得说清楚,昭宁都告诉我了,她是真的一番好心才让她表哥送你媳妇去医院的,她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而且在事后第一时间,她就立刻去找了她表哥,求他高抬贵手......” 傅景琛冷声打断她:“方连长,你是军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实事求是,更应该知道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我和宋昭宁之间只会是陌生人!” 一般人听到这话,也就见好就收了。 偏偏方彤是个极热心的人。 她今年二十六岁,年底就会结婚备孕了,执行完这最后一次任务,她就要调岗到宣传部了。 而且,她的性格也很适合宣传部。 在她眼里,认为战友之间不当有解不开的结,尤其是傅景琛和宋昭宁二人又同在滨州,更是当互相关照的。 朋友多,路才好走。 而且,当初宋昭宁转业可是为了方便照顾傅景琛啊。 所以,她非但没收住,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 “傅营长,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咱们是战友,而且咱们还有那么多共同的战友,你这样把昭宁当仇人,往后咱们这些战友聚会,你让昭宁怎么自处?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再说了,当初昭宁可是为了你才转业的,你在危急关头救她一命,她还以照顾你,你们二人......” 方彤斟酌着词句,想把二人的这层关系说得更体面一些。 毕竟傅景琛如今已经结婚了。 但傅景琛没给她机会,傅景琛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她,随即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还是等回到部队有机会再请方连长喝一杯喜酒吧。” 说完,他提着东西转身便离去。 玛德,脑子尽都是一群有水的玩意。 就在他离去时,顾子君竟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偏偏她还没话找话:“傅营长,你昨晚和姐姐领了结婚证,今天不请我们喝你们的喜酒啊?” 她虽然是对傅景琛说的话,但眼睛望向的却是宋昭宁。 宋昭宁自然也看到了她。 顾子君? 她几乎脱口而出,但想到她这辈子应该并不认识她,就主动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顾子君,请问你是?” 宋昭宁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冷笑一声:“原来你就是顾子君啊,嫌贫爱富,当初知道傅营长瘫痪在床,再没了指望,就让自己的姐姐嫁给傅营长的那个卑鄙小人啊。” 她不知道顾子君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她前期并未关注过这个人。 她只是在后期陪傅景琛治好腿,傅景琛重新返回部队,她工作调动跟着一起去了傅景琛部队所在的军区医院。 她是在那个时候才见到顾子君的。 彼时,她已是付瑾之的媳妇。 而傅景琛正是和付瑾之一起出任务时出的事,那场任务极其艰巨,折了很多人,幸存下来的付瑾之自然就成了最大受益者。 年纪轻轻便升了正团。 而傅景琛则是长眠地下。 她和顾子君同在军区医院上班,因着傅景琛和付瑾之二人许多相似的经历,她们二人自然也就成了对照组。 她还记得在傅景琛离去后,顾子君看她的那个眼神,带着点怜悯,还有一丝......嘲笑,像是在看水中捞月,终究是一场空罢了。 可现在,顾子君却站在这里。 宋昭宁不知道她就是应该在这里,还是她的轨迹也与上一辈子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 她很讨厌她。 讨厌她的嫌贫爱富、讨厌她的不可一世、讨厌她的小人得志。 所以,她才会故意问出她的姓名来,然后借机嘲讽一顿。 顾子君显然没想到宋昭宁说话这么直白,她的脸“唰地”白了,扯着嗓子道:“你不了解当初的情况,这件事都是我爸爸妈妈的决定,我一个给人做女儿的又如何能决策得了! 倒是你,不知是何人?又以什么立场在为傅营长打抱不平啊?” 说到这里,她故意啧啧道:“瞧你看我姐夫这个黏糊的眼神,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一个姑娘家家的不洁身自好,上赶着做三啊,我可是告诉你,我姐姐很厉害的,被她知道保管将你打成猪头脸!” 真是岂有此理,宋昭宁居然都敢骂她了。 她这就去告诉顾念,让她们二人狗咬狗。 宋昭宁冷笑一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会怕你?尽管告去!我就不信你害顾念嫁给当初残疾的傅营长,她还会蠢到听你的是非!” 若真的是这样,那顾念就配不上傅景琛。 顾子君再次“啧啧”道:“哟,都想挖我姐姐墙角,给我姐姐戴绿帽子了,现在又做出这副做派给谁看?弄得你和我姐姐好像惺惺相惜似的......” 说到这里,她望向傅景琛,挑拨道:“姐夫,你看见了吧?这位可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在这儿替你打抱不平呢,我姐姐才是你的媳妇,她这般贬低我姐姐,又对你眉来眼去的,你就不说句话?” 毕竟是傅景琛的原配,傅景琛没准心里对宋昭宁也是与众不同的。 傅景琛只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仨极品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不,是四个。 望着远处的一道身影,他忽而笑道:“顾子君,我是有话要说......” 就在顾子君眼睛一亮,她听到傅景琛刻意的高声:“田小草,你家新娶的儿媳妇兜里好几张大团结!” 远处的傅母听到这个,双眼立刻瓦亮朝这边奔来。 看着傅母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顾子君的脸“唰”地一下,从白转青。 她几乎是破口大骂,声音都劈了叉:“傅景琛,你大爷的!” 看见傅母张牙舞爪朝她奔来,她也顾不上什么,仓促夺路而去。 傅母在她身后猛追,一边追,一边还恶狠狠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谁家儿媳妇像你这般敢背着婆母藏钱啊,赶紧将你兜里的大团结给我,否则我打爆你的脸......” 望着二人狗咬狗的阵仗,宋昭宁长吁一口气,抿着唇走到傅景琛身旁。 “傅营长,多谢你为我解围。” 方彤也拍手叫好道:“这不就对了吗,关键时候还得是咱战友的情意真,能够一致对外,说开了就好,傅营长,走吧,快带我们去看看你媳妇吧......” 第265章 没尝到味 傅景琛气笑了:“和你们有半毛钱关系没有!” 随即,他长腿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这件事按理来说到此就结束了,偏偏方彤是个极热心的,她有心帮助宋昭宁:“昭宁,你带我去傅营长家,都是战友有什么结是解不开的,喝顿酒就好了。” 再三碰壁,宋昭宁不想再去招惹傅景琛了,但又总是不甘心的,于是就顺势带方彤去了:“傅营长对我误会颇深,我就送你过去。” 傅景琛到家的时候,顾念早已起床吃完饭,她这会正在教轩轩楚楚练武。 楚楚继续扎马步,至于轩轩,从前有跟爸爸学过,有一些基础,顾念教他投射小石子。 傅景琛蹬着自行车回来,老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一大两小三个身影。 阳光正好,洒在院里那棵枣树上,斑驳的光影撒了一地。 顾念一身素净的衣服,正指着墙根那酒瓶子说着什么,轩轩听着认真,小脑袋一点点的,手里攥着几颗小石子,腮帮子都绷紧了。 楚楚则在扎马步,小脸涨得通红,腿肚子直打颤,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傅景琛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一边提着东西往厨房走,一边笑着道:“顾老师,这么会教孩子啊,瞧把咱们楚楚教得多有韧性。” 顾念看见他回来,对轩轩说了一句:“你自己先练着,找找手感。”便跟着去了厨房搭把手。 “买这么多东西?” 傅景琛点头:“请人来吃饭自然不能寒碜了。” 将东西都放在厨房案台上,他擦了一把手,便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盖了章的结婚证,给顾念看:“媳妇,咱们现在是合法的了。” 看着那红章,顾念微微发怔。 她就真的嫁人了? 上辈子活了二十五年没把自己嫁出去,来到这异世才不过四个月就将自己嫁了出去?! 果然缘分到的时候,拦都拦不住。 看她愣神,傅景琛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在想什么?” 顾念回神,笑着道:“你也知道才合法,昨天你对我做的那些,你说我若去部队告你,是不是一告一个准?” 想着昨天那一幕,傅景琛不由喉结滚动,他压低嗓音道:“哦?我昨天对媳妇做什么了?让媳妇这般念念不忘。” 顾念龇他:“谁念念不忘了?分明是你念念不忘!” 傅景琛忽而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畔道:“是我念念不忘,所以媳妇今晚一定要好好配合我。” 顾念耳朵一烫,身子猛地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轩轩楚楚没看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就天天想着那点事吧!” 傅景琛凑近她,气息很重:“没尝到味,能不一直惦记着?” 顾念皱眉:“你捣鼓了七分钟都没尝到味?” 七分钟虽然短,但也不至于没尝到味啊。 他说他没尝到味,那她生生疼了七分钟又算什么? 再次听到七分钟,傅景琛眉心突突跳,他低头咬顾念的唇:“媳妇,作为男人,第一次就七分钟,我很伤心的,你不安慰我就算了,怎么还反复拿刀子戳我的心?我要你安慰我!” 顾念呸了他一口:“狗东西,我人都给你了,你居然说没尝到味,那我昨天那抹血是为啥嘞?我也很伤心的。” 想起昨天象牙锦被上的那抹血,傅景琛心里顿时一软,赶紧道:“媳妇,我表达有误,我昨天很销魂的,我尝到了味,但是没尝够!” 想到医生的话,他又给顾念科普道:“媳妇,医生说女人第一次疼是正常的,之后只要多多尝试就好了。” 顿了顿,又趁机提要求:“所以,咱们今晚一定要好好试、多多试......” 顾念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一次性给我说完,你还问医生什么了?” 这个憨憨,问医生就算了,居然问完他,又问她! “没了,检查完我的身体,就又随口问了几句。” 傅景琛没说的是,他说他媳妇从前有手帮过他,他那会儿时间并不短,怎么关键时刻就七分钟? 医生听说后只笑道:“两者肯定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想必你也深刻感觉了出来,放心吧,既然之前不短,那就说明你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些紧张,外加你也是第一次,有了经验,下次就不会了......” 所以,傅景琛特想复盘。 他想无限延长那个销魂滋味,当然,顾念也得跟他一起销魂。 顾念嘴角抽动:“以后问我,可别出去丢人现眼了,你没有问题的。” 毕竟是她亲手选的男人,腰好嘚嘞。 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傅景琛看着她,轻声笑道:“原来媳妇这般看好我,晚上一定不会让媳妇失望!” 他要做七十分钟! 见他三句话不离酱酱酿酿,顾念都服气了,赶紧一把推开他:“不会失望,绝对不会失望,你最厉害,你天下第一,我洗菜去了。” 中午要请客吃饭,该准备起来了。 傅景琛没再拉着她,而是将案台上的结婚证递给她:“妥善保管,我先去给付瑾之送自行车,你等我回来一起收拾。” 顾念将结婚证丢进空间,便开始忙碌了。 她不攀比,家务活谁有时间谁就多干一些,这些都没什么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傅景琛回来了,脑袋都没抬,就说道:“老公,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对了,付瑾之腰又疼了吗?” 结果竟不是。 竟是宋昭宁,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瞧着身板挺直,眉宇间英气十足,想必该是宋昭宁的战友。 果然是。 方彤热忱地自我介绍:“你就是傅营长的爱人顾念顾同志吧?我是傅营长的战友,方彤,前来滨州办事,顺路瞧瞧傅营长,对了,我听傅营长说你们今天中午准备喜宴,那我们来得可是时候了。” 她说着便将手里的一罐麦乳精和两斤鸡蛋糕递给顾念。 顾念没接,而是望向她身后的宋昭宁,皮笑肉不笑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又来找茬?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方才若说方彤只觉得顾念外形与傅景琛搭,这会觉得二人性格也搭。 说出的话都是一般的犀利。 她赶紧笑着替宋昭宁解释:“顾同志,误会了不是,昭宁都告诉我了,她真的是无心的,而且她和傅营长已经用军人的方式解决,这在我们部队就算是过去了,咱们看以后。” 顾念还没开口,门口就传来傅景琛的沉声:“没有以后!” 傅景琛大步走来,他厉眸瞪向宋昭宁,声音冷厉:“出去,不要来我家。” 望着傅景琛对她如此厌恶,但对顾念,却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 只见他蹲下接过顾念手中的菜来,声音温和:“不是说好等我来洗的吗?” 宋昭宁心痛得不能自已,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重生一次。 傅景琛这辈子为什么要喜欢顾念?! 她才是他的恋人啊! “傅营长,真的要把事情做得如此绝吗?咱们当做朋友都不可以吗?” 第266章 你说过要娶我的 “我绝?当初你残忍害我媳妇时怎么不想着自己做得绝不绝!人要脸树要皮,宋昭宁,不要在此装可怜、扮无辜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恶心!” 见傅景琛再次用如此刻薄的语言说她,宋昭宁只觉心里堵得慌。 上一辈子他待她的好还言犹在耳。 “昭宁,感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没有你的坚持就不会有如今重新站起来的傅景琛,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待你好的。” 可为什么他如此柔和对她说完这句话,又会用这个世上最恶毒的语言谩骂她。 “宋昭宁,你让我恶心,你枉为特种兵,你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玷污了‘军人’这两个字,更不配提起‘特种兵’这个称号!” 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撕扯。 一个是极尽温柔、对她宠爱有加的傅景琛,一个则是尖酸刻薄、对她无比厌恶的傅景琛。 两个小人在宋昭宁脑袋里吵得她几欲炸裂。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上一辈子。 望着傅景琛冷漠的俊脸,她突然朝他嘶吼一声。 “傅景琛,你为什么要这样讨厌我?纵使你现在有了顾念,就能轻易地抹杀掉你和我的情意吗?你说过要娶我的......” 宋昭宁双眸狠狠瞪着傅景琛。 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残忍对待她。 是她历尽千辛万苦,陪他一起治好了腿,他现在站得又稳又直,怎么能转身忘了她,而娶了其她女人。 她这突然的举动,惊得她身旁的方彤狠狠一怔。 方彤一直都知道宋昭宁暗恋傅景琛,原来是得了傅景琛的许诺啊。 宋昭宁从来都不是说谎之人,她这样说,就一定是傅景琛真的许诺了她。 她望向傅景琛:“傅营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傅景琛脸色阴沉,他没有急于质问,而是第一时刻抓住了顾念的手。 “媳妇,我从没有许诺过她任何,我和她不熟的,你见过这女人的歹毒,上次还故意说楚楚是你的女儿,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她在故意离间咱们夫妻二人,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 顾念怎么可能会相信宋昭宁的话。 她相信傅景琛。 但看宋昭宁那神情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她怎么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说这种莫须有的话,只会招来傅景琛更大的厌恶。 难道真的如傅景琛所言,只为离间他们? 她深深看了一眼宋昭宁,便让轩轩楚楚进屋挑选零食去。 轩轩不去:“我要在这里陪着姑姑。” 楚楚则双手掐腰,手指宋昭宁超凶道:“坏女人、坏女人、又是你、打死你。” 她说着,就扑腾着小短腿朝宋昭宁踢去。 顾念知道宋昭宁的身手,生怕她会一时恼羞成怒而做出伤害楚楚的事来,赶紧拎楚楚下来,将楚楚提到了屋内,并且对轩轩道。 “轩轩,好好看着妹妹,你们二人放心,大人的事情大人会好好解决的。” 没了两个孩子,傅景琛再无禁忌,他上前冷声质问宋昭宁:“宋昭宁,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若有一点含糊其辞,我就告你破坏军婚,送你上军事法庭!” 方彤轻拍她:“昭宁,说,别怕,我给你做主。” 但此刻宋昭宁已经清醒了过来,想起刚才说的话,她后知后觉吓出一身汗来,幸好,她没说关于她重生一事。 抬头望着傅景琛的质问,她有些心虚。 她含糊其辞一句:“没什么可说的,我胡言乱语的,咱走吧。” 她拉着一直嚷嚷要给她做主的方彤离去。 第267章 原来宋昭宁是重生了 傅景琛当然不会让宋昭宁就如此离去,顾念本来就一直忌讳他和宋昭宁的关系,上次就是因为宋昭宁,顾念才会同他吵架,他们过了一个月才好不容易和好的。 再来一次,他得疯。 他挡住两人的去路,声音冷厉:“宋昭宁,你踏马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臆想症?你踏马丢给我这么大一个雷,一句轻飘飘的胡说八道就想揭过?想都别想,军婚不容破坏,我会送你上军事法庭,让你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本就不放心留这么个玩意在滨州,以免哪天再起歹心陷害他媳妇。 现在趁此机会将她送上军事法庭,下/放农场再合适不过。 方彤听说后,震惊地抬起头:“傅营长,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要送昭宁上军事......”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厉声打断:“你闭嘴!这是小事?若哪天有个女人前来找你,告诉你,你未婚夫也曾许诺过人家,你又会怎么想?” “这......欸......” “你少慷他人之慨!方连长,你也是个军人,当知军婚不容亵渎!后方不稳,何谈保家卫国!你也听见宋昭宁方才的胡言乱语了,先是故意离间我和我媳妇,后又立刻矢口否认,我不指望你有别的道德,但要有军人最起码的素质,实事求是!” 见他铁了心要送宋昭宁上军事法庭,方彤终于有些无奈:“傅营长,你就原谅昭宁一时的......” 却是话没说完,再次被人打断,不过这次是宋昭宁。 宋昭宁抬眸望向傅景琛,突然笑了:“傅景琛,你先前将我打伤,害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现在又因为我的一句无心之话就要将我送上军事法庭,你要送就送!以为我会怕你!我若求你一句,我就不是宋昭宁!倒是你,午夜梦回时不要后悔!你没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是天底下最没良心的人......” 她笑得太过癫狂,眼泪都流出来,那泪珠滚落在惨白的脸上,映着恰到好处的阳光,竟显出几分凄厉的绝美。 “我胡言乱语?苍天明鉴,我问心无愧!说楚楚长得像顾念,确实是有两分相似,我将石子弹向顾念自行车,也只是想与你安静地说两句话而已,至于后来我表哥一事,完全不是我能预料的,谁让顾念管得你那么严,连咱们战友之间的正常接触她都不允许......” 说这话,她便望向了顾念,她突然明白了,她手指着顾念,一脸的不可思议。 “原来你也是......” 原来顾念竟也是重生之人,而且还是重生在她之前,尽抢先机! 怪不得上一辈子本该没有这女人的事,这一辈子却让她占尽风头,率先得到傅景琛! 她不仅抢了原本该属于她的傅景琛,还因为她的重生,而产生了一系列蝴蝶效应。 因为她的医术,让傅景琛在短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而早一年半回到了部队。 顾子君原本该是嫁给付瑾之的,这一辈子却成了田小草的儿媳妇? 顾子君竟嫁给了傅景琛的哥哥?! 这时,门外传来尹禾略带哭泣的嗓音:“顾大夫,麻烦您去瞧瞧我们营长吧,他痛得在床上打滚,却坚持不肯用止痛栓......” 看见尹禾那一刹那,宋昭宁惊呆了。 尹禾?那就是说付瑾之也来到了红旗大队? 他也慕名前来找顾念治腿? 她之所以记得尹禾,是因为尹禾其实是女儿身,顾子君也是在怀孕,付家让尹禾前来照顾她衣食起居后,才知道的。 之后闹了一些不愉快,至于缘由,她这个外人就不好评论了,反正结果是尹禾背着行囊走了。 她当时没能看懂尹禾眼里的隐忍和痛苦。 现在想来,或许顾子君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尹禾真的暗恋或崇拜付瑾之...... 看着宋昭宁惊诧的表情,顾念此时已经全然弄明白。 原来宋昭宁是重生了...... 她记得宋昭宁自杀那天,她清晰地摸到她的脉搏停动了,但之后她又猛地醒来。 自打她醒来后,精神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为什么说她不是同顾子君一般是觉醒剧情,而是重生。 因为自从宋昭宁醒来后,她每次看傅景琛都是一副看负心汉、无法释怀的样子。 而且她情急之下还说出,傅景琛许诺要娶她...... 想到此,顾念看傅景琛的眼神有些嫌弃,傅景琛这个人惯会先上车再领证,也不知道他和宋昭宁是不是也开了车? 她此时也无心去看付瑾之,只沉声道了一句:“你和尹峰强行给他塞进去!” 尹禾张大嘴巴:“啊?我们不敢......” “就说是我的命令,等他清醒让他找我!” 看着院子里似乎剑拔弩张的气氛,尹禾张了张嘴,又默默咽回去,一溜烟跑了。 看顾念这个样子,傅景琛心里一颤。 她果然又信了,又生气了! 他眉头一皱,刚要朝宋昭宁发作,却被顾念抢了先。 “你问心无愧?你哪里来的问心无愧?你说楚楚眉宇间有我两分的样子,为什么这话其他人没有说过,你敢说你没有半点私心,至于你故意扔石子害我摔倒,这是正常人该做的事?还有后来你表哥一事,你敢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再者,你让一个男同志送一个单身女同志去医院,这本身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的龌龊是藏不住的,不要再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点来标榜自己了!坏人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宋昭宁一梗:“我......” 顾念不给她机会:“你什么你!我都不知道你的委屈点在哪里?别忘了,当初你这条命可是傅景琛救的,当初要不是他及时拉了你一把,被手雷炸飞、炸残的人就是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救命恩人的?” 宋昭宁急急道:“正是因为此,我才会选择转业,我本想回来照顾他的,谁知道却让你抢了先......” 顾念笑了:“是他让你转业的,你这是自作多情惹人嫌,再者,你照顾了吗?你都没做就拿这个说事,得了痴心妄想症吧!” “我......我......” 她怎么没有!上一辈子就是她历尽千辛万苦陪着傅景琛治好双腿的啊。 可这些她又无法言说。 望着傅景琛一脸的嫌恶,顾念一脸的淡漠,宋昭宁绝望地蹲下身子,低声哭泣了起来。 傅景琛恶心地不行,他忍着恶心将她一把丢了出去:“等着武装部上门吧!” 方彤看着门外摔倒在地的宋昭宁,又望向傅景琛:“傅营长......” “不想被丢就自己出去!” 方彤再也说不出为宋昭宁说和的话来,她此刻也觉得是宋昭宁得了臆想症,只讪笑说了一声:“你消消气,我改天带她前来向你赔礼道歉......” 见傅景琛一脸阴沉,她说完就赶紧离开了。 傅景琛一脚踹上院门,便立刻握住了顾念的手:“媳妇,你生气了......” 第268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念拿开傅景琛的手,才反问一句:“我不该生气吗?” 见顾念果然生气了,傅景琛强忍着胸中的怒火,再次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明知道那女人就是个神经病,她先前就故意说楚楚长得像你,以此来离间咱们,后又故意弹飞你,她就是个心理龌龊、有妄想症的疯女人,你方才也听见她说了,她又矢口否认了,她自己都前后不一的,你怎么还信她的话!” 他心里真是烦死那个宋昭宁了,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绝对不能再留她了。 顾念是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吃味,显然傅景琛没有明白,不能光恶心她自己,得拉着他一起。 “她没有说谎,没有前后不一,而是她说得是上辈子,她重生了......” “重生?” 虽然傅景琛已经知道顾念是穿越、顾子君是觉醒剧情,但上辈子、重生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匪夷所思。 亦或者说,他的脑袋里根本就想不到这世间会有如此荒诞之事。 顾念解释给他听:“顾子君觉醒剧情,其实和重生一回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对事物的感观没有那么强烈,而宋昭宁则是切切实实重生了,还是重生在,她与你经历了那些......山盟海誓......” 说到这里,顾念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落寞。 一想到傅景琛上辈子竟然喜欢宋昭宁,还准备与她共度一生,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看顾念这样,傅景琛心里顿时一紧,他一把拉过顾念,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即便我上辈子真的准备娶她,也绝不会像喜欢你这般喜欢她,你别问我怎么知道,因为我就是知道,我只要想到没有你的日子,心里就像被挖空了一块,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顾念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闷闷地说:“没遇到我之前,你不还是准备和顾子君结婚?连仅照片相看的顾子君你都能同意,更何况是带你走出绝境的宋昭宁,说句公道的话,宋昭宁不知要比那顾子君强多少倍!你现在抱着我说的这些话,没准早就给人家说烂了。” 傅景琛坚定摇了头:“不会,我不是轻浮之人!” “你还不是轻浮之人?昨天是谁先上车后领证的?” 一想到此,顾念心里就不是滋味,气得她一把推开了傅景琛,看他的眼神都带变了。 “严格意义来说,我和她对于你来说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会一样!她怎么能跟你比!我只对你轻浮,我之所以先和你上车,那是因为我对你完全无法抗拒,我没有安全感,而且,我之前是不是一直想和你领证,是你不去的。” 见顾念还幽幽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念念,我不是不婚主义,传宗接代是从我儿时便贯穿的思想,尤其我在部队,部队升职,同等条件,会优先考虑有家庭的那些人,所以到了合适年龄,我会谈婚论嫁。 我与顾子君的事,我先前就同你解释过,她只是我认为所遇到的适合结婚对象罢了,我不否认,婚后,我会尽一个丈夫该尽的义务,与她相敬如宾,但自从遇到你,我才明白,什么叫身心俱喜欢,看见你笑,我也会跟着笑,看见你就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想要不顾一切占有你,与你领证、与你洞房!你说我轻浮,那是面对你,我就是管不住自己! 我上辈子若真的像喜欢你那般喜欢那个宋昭宁,何至于我腿好回了部队都还没有和她结婚!这不是我的风格,我若真和她也先......” 只要一想到身下的人不是顾念,傅景琛就恶心得不行,他说不出那两个字来,快速换成。 “我是个军人,有担当是必备的素质,若我真碰了哪个姑娘,肯定会立刻扯证的。” 顾念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一些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那你再多说说。” 傅景琛多说个屁。 他都快恶心死了。 他双手握住顾念的肩膀,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顾念,你少再拿上辈子的事来恶心我,我没问过你穿过来之前,关于你的个人问题,因为我认为,那时咱们都不认识,什么缘分天注定、非你不可、守身如玉都是瞎扯淡! 所以你也不要再纠结我的上辈子了,重要的是咱们把当下过好,这辈子咱们只有彼此! 而且我的上辈子和你穿过来之前这两件事本身意义也不一样,你穿过来之前,意识还是现在的你,但那时候你不认识我,所以我不问,因为你在那个时代的一切,我没参与过,就没资格计较,我傅景琛没那么小心眼,也没那么自找没趣。” 顾念皱眉:“我穿过来之前本来也没谈过啊,你少倒打一耙......” 傅景琛心里涌上一阵狂喜,但嘴上却道:“那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但没有就是没有了,你从今往后只属于我一人!”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顾念抬手拧他的劲腰。 左三圈! 右三圈! 被拧得麻麻痒痒的,傅景琛忍着亲她的冲动,继续一脸严肃道。 “你所说的我的上辈子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我!他没有我现在的意识,我也没有他那段的记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轨迹,从你闯进来后就彻底分道扬镳了,所以,我们根本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你少再把我们混为一谈!” 既然扯到了这个问题,那他肯定是要一次性说清楚的,以防顾念日后随时翻旧账。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顾念不再拧他。 “那从前既往不咎,咱们来说以后,若以后你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我会立刻甩了你!” 傅景琛皱眉:“顾念,你不是纠结我的上辈子,就是警告我的以后,我傅景琛在你心里难道就是如此不堪之人?一点都让你信不过?!” 他觉得他在顾念面前够卑微的了,毕竟他曾连替身都接受了。 没想到他如此待她,却换不来她的一丝信任。 “从前你以为我是男主时,你对我是有多么好,你自己大概都忘了,还是说,你心里一直过不去男主那道坎,想随时离开我? 别忘了,男主才是真真正正和顾子君过上幸福和谐生活的!” “人家那是觉醒剧情!” “呵!觉醒剧情?你果然还是忘不了男主那破茬。” 气得傅景琛想咬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一口。 顾念则是直接气急败坏踢了他一脚:“傅景琛,你少冤枉人,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话赶话说到了那,如果我心里真的过不去男主那道坎,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与你重修于好,还与你领结婚证、干那种事?我是多么贱的人吗?! 既然你不知道珍惜,那有的是人珍惜,我不伺候了,不过走之前我要先阉了你!” 傅景琛心里舒服了,借着她扑过来的姿势一把将她的手精准地按在了该在的地方,声音低沉:“不急,先给你用用?嗯?” 第269章 别等我缓过来 听见傅景琛突如其来的荤话,再望向手中之物,顾念“唰”的一把将手抽回,脸颊绯红。 “别胡闹,还得准备中午的喜宴呢。” 傅景琛长臂一捞,将她又带入了怀中,低头在她耳畔闷闷道:“媳妇,我等不到晚上了,咱们现在就洞房,喜宴改成明天。”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念耳边,烫烫的,麻麻的,惹得她脖颈间泛起细密的颤栗。 她知道傅景琛是真的等不了了。 血气方刚的年纪突然开荤,还没开太成功,对他来说无疑是煎熬的。 看着他一脸的难耐,她终于松了口:“轩轩楚楚还在屋里呢......” 傅景琛立刻抬起头,双眸锃亮:“我将他们送去陆文陆武家。” 说完他便放开顾念,“嗖”一下冲进了屋内:“轩轩楚楚,我和姑姑有事要去市里,不方便带你们一同前去,带你们去找婷婷翠翠玩。” 轩轩惦记着顾念:“姑父,姑姑没事吧?” 楚楚也道:“坏女人、欺负姑姑、打她。” 看两个孩子如此向着顾念,傅景琛心里一软,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声音温和:“没事了,都解决了,走吧。” 轩轩看他将院门锁上了,不禁皱着小眉头道:“姑父,姑姑不是还在里面吗?” 傅景琛假装拍了一下大腿:“姑父给一时忘了,先这样吧,姑父送完你们马上就来接姑姑一起去市里。” 刚将傅景琛买来的肉放入空间的顾念闻此,暗骂一声。 显眼包。 这是怕她跑了不成?! 她撇了撇嘴,想到什么,又对着门外高喊一声:“傅景琛,你顺便再去通知付瑾之一声。” 得到回应,她便闪身空间洗澡去了。 第一次草草结束,待会接下来的第二次才是重头戏,她要洗得香香的。 熏不迷糊傅景琛。 看傅景琛还愿意将孩子送来,孙杏花有些受宠若惊,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景琛,你放心,我一定将俩孩子给看好了。” 傅景琛笑着道:“婶子,没什么不放心的,昨天的事只是意外。” 与孙杏花寒暄了两句,傅景琛就赶紧又去通知付瑾之了。 此时,张老头家犹如打仗般激烈。 尹峰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按着付瑾之:“营长,没外人,您就用了吧,真疼出毛病来,首长得削了我和尹禾,尹禾,逮住机会,你就赶紧给营长放进去。” 尹禾手持止痛栓,面色通红,却还是点了头。 她没敢看付瑾之的脸,她臊得慌。 本来开始是她按付瑾之的,但她力气太小了,实在按不住付瑾之,就只能她和哥哥互换。 她和哥哥虽然大逆不道,但实在不忍心看他们营长疼得瑟瑟发抖。 付瑾之额头满是汗水,牙齿打颤道:“你们二人......别等我缓过来......我绝对让你们滚回去!” 尹禾鼓着勇气,小声道:“顾大夫有事来不了,是她吩咐......” “别吩咐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尹峰好不容易扒下他们营长的裤子,扯着嗓子喊道。 尹禾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虾子般,她费力吞咽一口唾沫,才用事先准备好的温毛巾给他们营长擦了擦,以缓解他们营长的痛苦。 随后,便一鼓作气将止痛栓放了进去。 “嘶!” 付瑾之瞬间身子一僵,一股灭顶的耻辱席卷而来,他双手攥拳,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尹禾!你大爷!” 尹禾脸臊得没法看,将药放进去,她便捂着脸跑了,险些撞到正进屋的傅景琛。 傅景琛侧身躲过,沉声道:“看着些。” 尹禾脸更红了:“对不起,傅营长......” 说完,便低头跑了出去。 傅景琛走进屋,目光扫过趴在炕上、衣衫凌乱的付瑾之,又瞥了一眼旁边讪讪站着的尹峰,还有什么不懂。 他摸了摸鼻子,一脸开玩笑的意思:“这要在部队,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付营长得脱下这身军装,除非......”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除非付营长是和尹禾同志在谈对象。” 第270章 如愿复盘 刚经历惨绝人寰的一幕,止痛栓已被下,付瑾之正准备趴着装死,闻言又猛地抬起头:“傅景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傅景琛倒了一杯水,一边递给他,一边慢悠悠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付营长打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当是比我更懂部队纪律,尹禾同志看了你的......” 瞧傅景琛目光望向他后臀,付瑾之脸色又是一沉,他下意识去拉被子,却一扭动,腰部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痛,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见尹峰给付瑾之拉上被子,傅景琛才继续道:“尹禾同志是大姑娘,非医护人员,情不得已之下看了你的身体,付营长说,是不是该对人家负责?” 付瑾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了,他就算再没把尹禾当成女同志,但尹禾确实是位女同志,是他潜意识一直把尹禾当成同尹峰一样的男同志了。 一想到自己方才竟被一个女人给穿了,付瑾之就又是一阵羞耻。 他发誓,他这辈子的尊严都折在这里了。 都怪顾念。 止痛的方式千千万万,为何独独发明如此变态之物! 见付瑾之没有接过他手中的水杯,傅景琛便将水杯放在了他床头。 他当然知道尹禾是女的。 他当初挑选尹峰和尹禾二人为付瑾之按摩时,就发现端倪了,但他当时并无心探索,他直接选择了教一身阳刚气的尹峰为付瑾之按摩。 但此一时彼一时。 他现在当然能撮合付瑾之和尹禾便撮合二人。 确定尹禾身份是顾念昨晚告诉他的。 顾念说尹禾是原女主,比起卑鄙无耻、自私自利的顾子君,当然低调文静的尹禾更讨喜。 但点到为止就好,再激发起付瑾之的叛逆心就适得其反了。 所以,傅景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对了,我来是特意告诉付营长一声,我和我媳妇有要事要去一趟市里,所以中午的喜宴怕是要取消了,等重新定下日期,我再来邀请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快到家的时候,他瞅了一眼四周,见无人,便以极快的速度翻墙而入。 到家的时候,顾念已经洗完澡,正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裙子半倚靠在床头看书。 她垂着眼,神情专注,看得仔细。 这一幕本该显得她温文尔雅、书香意气。 偏偏她身上那条裙子非常不正经,只靠两根细细的绳子挂在肩上。 薄薄的布料贴在她身上,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度,裙摆堪堪遮住大腿,她屈起一条腿靠着,那布料便顺着腿侧滑了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傅景琛喉结滚动了下。 他媳妇真性感! “先洗澡!锅里给你留热水了!” 顾念眼看他要扑过来,赶紧开口制止。 她可是非常有原则的,做之前必须要洗澡。 傅景琛眸色深深:“好,马上回来,等着我~” 他一回来就立刻拉上了窗帘,房间的窗户也没开,室内温度开始飙升。 看见他一丝不苟的身体,顾念的身子下意识颤栗了下。 不得不说,傅景琛的外形真是得到了女娲娘娘全部的偏爱。 除却他无可挑剔的俊颜,他的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他的腹肌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紧实分明地排列着,人鱼线也...... 肤浅了不是,上面的都是瞎扯淡! 人鱼线下面的才是重点...... 顾念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口是心非道:“老公,你怎么光着就来了啊?” 她这声老公极大取悦了傅景琛,傅景琛勾唇一笑,便和她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用嘴慢慢挑开她睡衣上的吊带。 灼热的气息喷在顾念颈窝,引来一阵颤栗。 嗐!没想到傅景琛真会玩! 玩得周遭空气都不自觉热了起来! 顾念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然变了调:“傅景琛,你......” 望着同他一般光洁的顾念,傅景琛终于满意:“媳妇,你真香。” 顾念艰难偏转过脑袋去:“你也香,但你能不能不要吻得这么凶,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傅景琛没再和她的唇瓣较劲,而是嗓音低沉道:“行,吻其它地方......” 顾念瞬间红了耳朵,她下意识抱住傅景琛的脑袋:“傅景琛,你......” 半晌,傅景琛终于如愿复盘,顾念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期间好像也有一种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觉了。 总体来说,挺满意的。 她打算小憩一会儿,但身边的男人并不打算放过她,又开始蠢蠢欲动。 “媳妇,还嘲笑你男人七分钟吗?” 顾念:“!!!一开始我哪有嘲笑你,谁让你自己显眼包,将此当成人生大事去找大夫看!” 傅景琛抱着她低声道:“事关你的终身幸福,我当然得去找大夫。”随后,又咬着她的唇问,“媳妇,这次可记多少分钟?” 顾念身子猛地一颤:“我记这个做甚?” 第一次她也没刻意记啊,只是恰好前后正好看到时间而已。 “那这次记~” 顾念没忍住轻喘一声:“唔,你这是记时间吗?分明还想复盘!” 傅景琛把她翻了一面:“都想~” 复盘就复盘,谁怕谁! 但谁知这次的盘一复下去,个把小时就下去了。 顾念一半天堂一半地狱,身为一个医学大佬,她觉得她唯独欠缺了这方面的知识,果然是实践出真理。 谁说只有耕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她最后累狠了,竟然抽噎着睡了过去...... 第271章 倒霉透顶的原男主 因着是白天,顾念也没睡太长时间,下午三点那会儿,她就幽幽转醒。 本来想清洗一二的,但感觉身下的爽利,想必是傅景琛已经帮她清洗过了。 想到此,顾念不由一阵脸红。 虽然她和傅景琛做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但做和洗还是有点区别的。 难为情归难为情,但心里的甜蜜却是实打实的。 这新晋的老公还行,眼里有活,没有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没瞧见他的身影,她刚想喊一声,看见了桌子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媳妇,我去武装部了,很快回来,碗里有鸡蛋,你先垫两口,不用接轩轩楚楚,等我回来接。” 顾念知道傅景琛去武装部是处理宋昭宁一事了。 既然宋昭宁始终对傅景琛不甘心,她又是重生之人,为免她以后再暗箭伤人,索性让傅景琛就此机会处置了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谁让老天爷给她一次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她不珍惜! 顾念嘲讽一笑,便望向碗里的五个鸡蛋,她的嘴角又不由勾了勾唇。 傅景琛这是把她当成猪了吗? 也不知道他自己吃了没? 顾念头脑中竟不由浮现出傅景琛大汗淋漓在她......呃,想到那缠绵悱恻的一幕,她的脸不由又是一红。 都怪傅景琛,那么卖力复盘做什么,把她都带歪了。 她驱散脑袋里这少儿不宜的一幕,便起床吃了两个鸡蛋,又喝了一杯灵泉水,这才感觉她离家出走的腰又回来了。 简单洗漱一番,她便打算出门接轩轩楚楚。 很好,大门还从外面锁着。 她也只能翻墙头而出。 到的时候,孙杏花正坐在院子房檐下一边糊火柴盒,一边看着四个孩子,而四个孩子正蹲在地上,头挤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 轩轩楚楚眼尖,一看见顾念,立刻撒脚丫子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姑姑、你回来了、想你。” 顾念很享受两个孩子对她全身心的依赖,她不偏不倚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笑道:“嗯,一回来就赶紧接你俩来了。” 看着眉目似乎温和许多的顾念,孙杏花笑道:“念念,景琛这次回来待多长时间?” 一提到这个,顾念不由叹了一口气:“就待一周,他这次回来是恰演练完经过咱这里,才回来瞧瞧我和孩子的。” 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呢。 “那你不准备跟景琛随军啊?我以为他是来接你和轩轩楚楚的。” 顾念摇头:“婶子,你不知道,他们那边太冷,一年有一半的冬天,尤其现在快入冬了,他们那边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二十五度呢,轩轩楚楚毕竟还是孩子,又不是打小在那边长大的,我怕他们受不了。” 顾念给出了合理解释。 孙杏花一想也是,同时又不禁感叹一声:“俩孩子能遇见你和景琛,真是他们的福气!我瞧着轩轩话多了,楚楚也胆子大多了。” 顾念低头看向轩轩楚楚,笑道:“他们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孩子,只是从前被他们生父关家里久了,有些怕生,现在慢慢好起来了。” 轩轩楚楚对外一致是楚肖然的私生子。 反正外人不认识楚肖然。 孙杏花看顾念嘴角始终挂着的笑容,又道:“念念,景琛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趁这一周时间抓紧要个自己的孩子?景琛只小俺家狗蛋一个月,俺家狗蛋已经俩娃了,婷婷转年就六岁,可以上学了。” 闻此,顾念的脸又是一红。 她才刚结婚就要生娃吗? 不过她这两天和傅景琛在一起确实没有采取措施。 想到傅景琛的年纪,在这个年代确实属于晚婚晚育了,而她又很喜欢小孩,所以她笑着道:“顺其自然吧。” 她忽而话锋一转:“对了,婶子,晚上让陆文哥、陆武去我家吃饭吧,让他们好好和傅景琛聚聚。” 孙杏花笑着道:“行,等他们回来我告诉他们。” 顾念看婷婷翠翠一脸舍不得轩轩楚楚的样子,又笑着道:“晚上让你们妈妈也带你们一起去婶子家吃饭,到时候再和我们轩轩楚楚一起玩,好不好?” 婷婷翠翠听了之后立刻四眼一亮,但二人又齐刷刷望向自家奶奶。 孙杏花没回答她们,而是笑着对顾念道:“孩子没玩够,不如让轩轩楚楚接着在俺家玩,你回家也好张罗,等晚上他们一起过去。” 也行,不过得听从孩子的想法。 顾念望向轩轩楚楚。 轩轩楚楚想了会,便双双点了头。 看着四个孩子又蹲在地上,头挤头扎堆在一起,顾念笑着对孙杏花道:“那就麻烦婶子了。” 孙杏花摆手道:“麻烦啥?两个孩子是看,四个孩子也是看,这不手把掐的事吗!” 顾念没再多停留,她得回家张罗去了。 张罗前,她又去张老头家通知付瑾之一声,顺道看看他怎么样了? 结果还没走到张老头家,竟在她家附近看见了他。 尹峰正骑车驮着他转圈。 他的腿没有知觉,坐在自行车上违和是肯定的,但踏马腿真长,都拖地了。 “咋不捆一下,万一颠下来咋办?”顾念喊停。 结果说什么来什么,尹峰听见声音,一个紧急刹车,付瑾之一脑门撞上他后背,不听使唤的双腿无法着力,跟不上上身的速度,然后他就华丽丽颠趴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闷响,付瑾之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趴在了地上,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四肢摊开,动弹不得。 顾念:“!!!” 尹峰:“!!!”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念愣了两秒,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尹峰手忙脚乱地支好自行车,蹲下去扶人:“营长!营长您没事吧?” 付瑾之的脸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发誓,他这辈子的尊严都折在这里了! 都怪顾念! 排出结石的方法千千万万,为何偏要让他一个残疾人士颠自行车?! 咦,这话怎么莫名的耳熟?! 好像才说过类似的话?! 想到上午的止痛栓,此刻的摔成狗吃屎,付瑾之脸黑如墨,他更是没脸见人了! “……别动。” 尹峰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营长?咋了?土香啊?!” “让我缓一下。”付瑾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给自己找回场子,“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摔下来的?” 顾念笑声更大:“我看见了。” 付瑾之抬起头,背对着顾念,声音不温不怒:“闭嘴!” 顾念原本还想上前帮一把的,现在?切! 尹峰主动复盘:“营长,是这样的,我一捏刹车,您就往前一冲,然后您的腿没有跟上,您就飞......” 付瑾之打断他:“你也闭嘴。” 尹峰委屈地闭上嘴,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扶起他们营长,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坐在自行车后座。 付瑾之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接过尹峰手中准备给他擦脸的手帕,他仔细将脸擦干净,才目光淡淡望向顾念:“顾大夫,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第272章 傅景琛被车撞飞 顾念这才止住笑容。 她也知道她确实有些不地道,但看见摔成狗吃屎的付瑾之,她是真的一点都忍不住。 不过付瑾之确实是作者的亲儿子。 即便此刻狼狈至此,依旧俊朗依旧。 和傅景琛难分伯仲。 “能看到付营长出嗅的机会可不多,我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笑一笑。”见付瑾之皱眉,顾念才改口道,“我不笑了,看你还有心情计较我笑与不笑,想必你的腰已经不痛了吧?” 一提到这个,付瑾之就来气。 插上止痛栓没多长时间,他就明显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滚动了一下,然后,那股尖锐的疼痛瞬间就消散了。 他要取出止痛栓来,尹峰这该死的居然还死死按着不让他取,直至完全自主吸收...... 付瑾之觉得他现在已经没有脾气了。 他只想让尹峰滚。 偏偏他还说不出让他滚的理由。 一听到这个,尹峰立刻没眼力劲地对顾念道:“顾大夫,我们营长止痛栓已经用完了,您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个备......” 然那个“用”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付瑾之沉声打断了。 付瑾之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向尹峰:“尹峰,你是不是对止痛栓太过执着?!” 踏马的,他现在严重怀疑尹峰的性取向! 尹峰挠了挠脑袋,一脸做错事委屈地的样子。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还不是怕他们营长活活疼屎。 看着付瑾之一脸嫌弃、尹峰一副新媳妇受委屈的样子,顾念想起她前世追的那些腐剧,她突然再次大笑起来。 别说,你俩也不是不行。 付瑾之转头望向顾念,语气幽幽:“你又在笑什么?!” 顾念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你们相处的挺......融洽。” 付瑾之的脸黑了。 尹峰却浑然不觉,甚至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是,我跟我们营长好多年了......” “你闭嘴。” 尹峰又闭上了嘴,但脸上分明写着“我说得没错啊”。 顾念看着这一幕,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单纯觉得太搞笑了。 付瑾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尹峰只是单纯地傻,这女人才是满脑子不正经。 是她三观大有问题! 他咬着后牙槽道:“顾大夫,我的腰不痛了,然后呢?” 回到病情这个话题,顾念秒变身专业的大夫,她一脸正色问道:“付营长,你现在是不是小便没有以前那般通畅?” 付瑾之隐晦点了头:“......可是更严重了?” 顾念摇头:“不是,你这是石头掉到膀胱了,属于排石临门一脚,多运动、多喝水,很快就会排出来了。” 尹峰有些担心道:“顾大夫,那我们营长不会再痛了吧?” 顾念摇头:“不会了,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最近多注意你们营长的尿,会有结石的。” 尹峰这才放心:“多谢顾大夫,那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我会亲自盯着我们营长小解的。” 付瑾之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要不是他的双腿没有感觉,他非得一脚踢飞尹峰。 见没得问题了,顾念言归正传:“对了,我正准备告诉你们今晚来我家吃饭,叫上尹禾一起。” 尹峰问道:“是家宴还是庆祝顾大夫和傅营长的喜宴?” 家宴和喜宴需要带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顾念笑着道:“都是,也不是大操大办,就咱们几个好朋友坐一起聚聚,不用买东西哈!” 傅景琛出幺蛾子非要说成是什么喜宴,明明就是普通的家宴好不好?! 远在市里的傅景琛突然打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想着是不是顾念睡醒了? 想到顾念,他眉眼间不由一片柔和。 他绝对不能任由重生的宋昭宁再次陷害顾念。 他加快了去武装部的步伐。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傅景琛望去,见吉普车里面坐的正是武装部部长陈凡,他正要准备招手喊停,却听见车上司机惊恐的大喊。 “不好!刹车失灵了!” 副驾驶的陈凡也是脸色煞白,望着前面不少的行人,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他当机立断,朝司机吼道:“往树上撞!撞树!快!” 司机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朝路边那棵粗壮的梧桐树撞去。 却是瞳孔瞬间骤缩! 梧桐树下竟然有个小男孩正在玩耍! 陈凡也一脸恐慌,嘶声大喊:“让开!” 小男孩玩得正起劲,根本听不见。 这头刚与方彤分别的宋昭宁恰看到这一幕,军人刻在骨子里的保家卫国让她几乎立刻就朝小男孩跑了过去。 但当她抱起小男孩已是来不及。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宋昭宁以为自己要再一次经历死亡的瞬间,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从侧面袭来,将她整个人推了出去。 这个推开她的力度和当初炸弹爆炸时,傅景琛推开她时一模一样。 她抱着小男孩在地上滚了两圈,站稳身形后,便立刻向事发现场望去...... 却是瞳孔骤缩! 她看到了被撞飞的傅景琛...... “傅景琛!不要!” 宋昭宁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带着两辈子的恐惧...... 第273章 难道说她现在成了书中新女主? 陆文、陆武二人听说傅景琛的喜宴由中午改到晚上,二人眼睛一对视,就跑去市里买自行车了。 走了一套流程,成功进入黑市。 楚肖然今天不在,是雷子看场子。 他一眼就看出二人是那天随顾念卖人参的俩小子,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随口说了一句:“今早收了一辆二手的,九成新,一百三。” 陆文陆武对比了一番,不是新的买不起,而是旧的更有性价比。 尤其临出发前,孙杏花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们:“有旧的就买辆旧的,狗剩还没结婚呢,咱们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二人一致决定要那辆二手的。 省二十块钱呢。 陆文一个月工资呢。 出了黑市,二人才敢大喘气,望着手中大家伙,开始争先恐后:“我来骑!” 陆文瞧不上咋咋呼呼的陆武,挑眉问:“你会骑吗?就你来骑,新的再给你骑坏了!” 陆武撇嘴:“看不起谁呢,琛哥媳妇买自行车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学会了,我比你都会得早!” 说完,陆武就一把抢夺过自行车来,率先长腿一跨。 陆文还真抢不过他,要不然出海捕捞的活也不能有陆武而没有陆文。 但陆文能血脉压制他,抬腿踹了他一脚,便一屁股跳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市里路平坦,咱们先在市里骑两圈!” 正合陆武心意。 这年头,自行车是个稀罕物件,整个红旗大队有自行车的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他们二人当然稀罕得不行。 骑到市里供销社的时候,陆文道:“天气转凉了,咱们去买几块布......” 然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陆武极具惊恐的声音:“啊!琛哥......” 陆文循声望去,身子也是猛地颤住,他眼睁睁看见傅景琛被吉普车撞飞,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嘴唇道:“狗......剩,快去......通知......弟妹!” 陆武再无方才的一脸嘚瑟,他手脚极其不协调地跨上自行车...... 此时,顾念正在准备晚上的家宴,尹禾前来帮忙。 其实顾念是不需要人帮忙的,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利用空间的资源,做得更快,但尹禾来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就一边准备着食材,一边与尹禾聊着家常。 “怎么没帮你们营长排石?” 一提到排石,尹禾还是有些臊,她脸色微红道:“我们营长说有哥一人就可以了,让我前来给顾大夫打下手。” 她辱没了付瑾之,她知道是付瑾之不想看见她,还想让她回去。 顾念没看出她的别扭来,笑着回道:“有你们二人在他身边,真是他的福气。” 尹禾抿了抿唇,苦笑一声:“我可能要回去照顾首长一家了。” 看着尹禾一脸的苦瓜脸,顾念这才瞧出端倪,她问:“付瑾之赶你走的?为啥?” 尹禾连忙摇头:“我们营长没有赶我走,他只是说他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只哥一人便可以......” 顾念拧眉:“早不说晚不说,为何偏偏现在说?”她突然想到什么,“难不成这次的止痛栓是你给他放进去的?” 尹禾虽然脸红的厉害,但还是点了头:“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 确实是她冒犯了付瑾之,他不想看见她也是情理之中的。 虽然早晚也得离开,但她想亲眼看着他们营长将腿治好再走。 顾念却怒了:“你没告他流氓,找他要钱赔偿损失就不错了,他还好意思赶你走......” 看见尹禾瞪大眼睛,顾念讪笑一声,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尹禾,对不起啊,我早就看出你是女同志来了......” 望着握着她手跟她道歉的顾念,尹禾有些受宠若惊,她赶紧道:“顾大夫,你可千万别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当年我妈生产我和哥时难产而亡,我和哥也要比寻常孩子小得多,一副养不活的样子,一路过的游僧说我命里有一劫,需要起一个贱名,并且当男孩子养,还说须寻一枚浸染过鲜血的古玉贴身佩戴直到十九岁,方能保平安......” 顾念:“!!!” 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竟还有后面两者,尤其第三者。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那游僧是搞批发的吗? 她问:“那血玉呢?” 看着尹禾展示给她的那块血玉,顾念更是确定无疑了,玉质一样的很差,尤其上面刻着的四个字,“心想事成”,和她那块一模一样。 想到什么,她突然又问:“那你有没有浸血试试?” 尹禾诚实点头:“浸过,前天我缝衣服不小心刺破手指,有滴到上面过,也没瞧出不同来,也不知道那游僧是不是骗人的,不过都已经戴十八年了......” 剩下的话,顾念没再听到,因为她眼前竟出现一条光条。 “心想事成千千万万,唯有一人可达,灵泉空间已现,万法归寂。” 顾念若有所思。 世上血玉千千万万,但灵泉有灵,只择其一,她的家承医馆空间已现,其他人的血玉便就失效了。 看来书中剧情就是顾子君比尹禾先启动了血玉,开启了灵泉空间,才夺了尹禾的气运,从而取代尹禾成为新的女主。 而这一世又被她先得了。 难道说她现在成了书中新女主? 女主不女主的吧,在这里生活久了,注入了切切实实的情感,顾念并不认为这里的人只是单纯的纸片人,而是每一条鲜活的生命,抛却年代的不同,与她上一世的世界并无任何差别。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的主角。 她亦是。 就算没有灵泉空间,她依然会过得很好的。 尹禾也是。 她本性的善良是她最耀眼的光,即便没有命运额外的馈赠,她也能在平凡的日子里活出自己的温度。 望着那条早已消失不见的光条,顾念释然道:“你说得对,封建迷信固不可取,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戴着总是没错的,” “还有,若只是单纯因为止痛栓一事,那付瑾之就要赶你走,我来跟他说......” 然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当事人的声音:“不知道顾大夫要跟我说什么?” 若顾念还敢提止痛栓一事,那绝对没有任何商量! 顾念又不傻,她拉着尹禾的手,一脸不舍之貌:“听尹禾说要走,我好舍不得啊,她走了,谁帮付营长做饭、谁帮付营长缝衣服?还有,忙的时候,谁给我打下手、帮我照看轩轩楚楚啊?付营长,可以不让尹禾走吗?我真的非常舍不得她。” 顾念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付瑾之竟然直接答应了。 就在这时,从外面跑来一个奶团子抱住顾念的腿:“姑姑、楚楚饿、好饿。” 紧随其后的李玉芹有些难为情:“瞧我糊涂的,半晌该给楚楚加顿餐的......” 弄得他们好像苛待了楚楚似的。 顾念笑着道:“嫂子被楚楚骗了,这小丫头可不会把自己当外人,她要是真饿了,肯定会说的。” 随后,她弯腰抱起楚楚,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一脸宠溺道:“是不是闻到香味,馋嘴了?” 楚楚咧着小门牙嘿嘿笑:“香、姑姑最香、楚楚次、给楚楚次。” 得,情绪价值给提供的满满的。 顾念不再逗她,放她下来,从厨房端出早就炸好的鸡块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道:“去一起吃吧,先垫饱两口,待会还有更好吃的。” 婷婷翠翠下意识吞咽口水望向妈妈。 得妈妈点头,她们二人才高高兴兴一起去吃鸡块了。 李玉芹赶紧将手中印着龙凤呈祥的红脸盆递给顾念,里面还有两条印有大“囍”字的枕巾。 “念念,祝你和景琛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长长久久。” 付瑾之看向尹峰,尹峰也赶紧奉上礼物,是一个红包。 “顾大夫,我们营长这两天身体不适也没来得及买礼物,就用红包代替了,祝福你和傅营长,和和美美、稳稳当当。” 顾念打开一瞧,竟有一百块钱。 李玉芹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出手就是一百块,要是她家陆文没去机械厂上班,他们一家子一年才能赚到这些钱。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顾念也觉得太多了,但她没有推脱,祝福哪有推脱的,她笑着收下:“多谢付营长,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回礼哈!” 付瑾之只淡笑一声,没有回话。 李玉芹探头往院门外张望了几眼,嘴里念叨起来:“景琛,还有俺家陆文、陆武,咋还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自行车轱辘碾压的声音,紧接着是陆武那带着哭腔的大嗓门。 “嫂子......不好了......琛哥被汽车撞飞了......” 顾念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她来不及摘围裙,去西屋拿上药箱就往外跑。 “快带我去!” 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第274章 虚惊一场 “景琛!”宋昭宁扔下手中孩子,发了疯一般朝傅景琛冲去。 若是她重活一世的意义是让傅景琛再次因救她而出事,那她宁愿不重活! 望着躺在地上的傅景琛,宋昭宁心脏钝疼得厉害。 她口口声声说是傅景琛有愧于她,明明是她历尽千辛万苦陪他治好的腿,他却转头爱上顾念,跟顾念结了婚,她骂他是负心汉、对不起她。 她却忘了她本该就陪他治腿的。 因为他的腿本来就是因为她才残疾的。 尤其此刻,望着再次因救她而出事的傅景琛,她心里竟生出一个从来没有的念头。 若上一世他不救她,只顾着自己逃命,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已经对不起他一世了。 没想到这一世再次连累了他。 她祈求上苍,只要傅景琛没事,她以后不会再缠着他了。 只要他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佛曰,人生有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的宋昭宁,比起失去傅景琛,她更是不能再次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她却还是无能为力。 比起生死,其它都是浮云。 “景琛,我错了,我不该太过执着,只要你醒过来,我愿意放手......” 离开没多久的方彤也跑了过来,看见眼前这一幕,无比心酸,她在心里暗道一声孽缘。 陆文被宋昭宁哭得心烦意乱:“哭有什么用?快送医院!” 就在三人准备抬傅景琛时,傅景琛却自己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他一把嫌恶地推开宋昭宁。 宋昭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得跌坐在地,眼泪还挂在脸上,神情却是懵的。 陆文也是懵的,他上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傅景琛:“景琛,你......” 傅景琛对他摇头后,才拍了拍身上的土,脱下外面狼藉的军装,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左袖子上血迹斑斑,方才被树枝划伤的,不过不碍事。 他方才不是被吉普车撞飞的,而是他一把抓住了树干,知道自己会被吉普车撞飞,他提前借助树干的力量,自己率先跳出去的。 好在吉普车被大树阻停了,看了一眼平安无事的小男孩,他才将目光落在宋昭宁脸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宋昭宁,你真让人恶心,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过,什么叫你愿意放手?你这就失心疯、妄想症的厉害!”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方才要不是宋昭宁已将小男孩抱在了怀里,他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将她推开。 宋昭宁愣愣地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景琛......你......你没事?” 一听到她唤他“景琛”,傅景琛就恶心的不行,他眉头皱得更紧:“我没事,不过你马上就要有事了!” 陆文担心他的伤势,上前扶他:“景琛,先别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你的胳膊在流血,我先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虽然他很相信好兄弟的人品,但宋昭宁怎么看都不似假的,他生怕他好兄弟再有一段记忆空白,真和这个宋昭宁有些什么。 到时候顾念可怎么办! 方彤也上前劝解道:“傅营长没事就好,昭宁也是关心则乱,再次共经生死,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她现在也有些偏向宋昭宁了,若不是傅景琛真的曾向她许诺什么,她又怎么会如此孤注一掷! 傅景琛冷笑一声:“我同她计较?是她非要再次恶心我!” 宋昭宁每次看到他都是这副死出,他都恶心死了。 他今天一定不会饶过她! 看着傅景琛从头到脚对她的厌恶,宋昭宁突然笑了。 “连我的担心,你都觉得恶心?你就这般讨厌我?” 她抬头一眨不眨看着傅景琛,他站在几步远,逆着光,明明那般丰神俊朗,却说着最令人心寒的话。 “真踏马失心疯的厉害!我用得着你担心!我踏马今天结婚,真是晦气!” 望着从车窗爬出来的陈凡,他沉声道:“陈部长,没事吧?” 陈凡并无大碍,望着被及时救下的小男孩,他一脸后怕,幸亏没有人员伤亡,否则,他少不了要做检讨,闹大了还得处分。 虽然他也是受害者,但没办法,社会就这样。 所以,他非常感激傅景琛,他一脸担忧地望向傅景琛的胳膊:“傅营长,你这胳膊......我送你去医院吧。” 傅景琛按着胳膊摇头道:“不急,有别的事需要陈部长处理。” 他望向地上的宋昭宁,一字一句道:“陈部长,这女人破坏军婚,且屡教不改,请你带她回武装部!” 陈凡立刻点头道:“好!” 他抬手招呼陆续从车窗爬出来的小兵,将宋昭宁带走。 宋昭宁仿佛全然没看到押解她的士兵,只仰头对傅景琛道:“傅景琛,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曾救过我一......”她幽幽笑了两声,自嘲道,“不,加上方才,是两命,两命换来咱们的决裂......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再救我一次......让我如何还......” 傅景琛攥拳,他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戾气。 这个宋昭宁真是冥顽不灵! 陈凡敏锐地察觉到傅景琛周身骤然冷凝的气压,连忙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兵不敢耽搁,架起宋昭宁快速离去。 方彤急急道:“昭宁......傅营长,你怎么就还真让武装部带走了昭宁?” 傅景琛冷笑一声:“我今天结婚,有心情同你开这破玩笑?方连长,我不求你多么富有正义感,只希望你能有军人的基本素质,到时候实话实说,这个宋昭宁对我和我媳妇的生活究竟是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说完这句话,他对着陈凡点了点,便大步扬长而去。 陆文赶紧追上去,扯着他往医院走。 陆文真怕他就这么走着回红旗大队,会不会失血而亡啊。 傅景琛也怕会吓到顾念,就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傅景琛才得知陆武竟提前回家通知顾念了,他心里一颤,赶紧加快了步伐。 在半路上,果然看到了骑车前来,急色匆匆的顾念。 他立刻大步跑了过去:“媳妇,我没事~” 顾念怔神之际,陆武将自行车扔给了他哥,就朝傅景琛扑去:“琛哥,你真的没事?我可亲眼看见你方才飞了足足有两米高呢......” 傅景琛满眼都是顾念,没忍住一脚踢飞如个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着他的陆武:“一边去,哪个就轮着你抱着了!” 踢飞陆武,他才再次来到顾念眼前,小心翼翼道:“念念,我没事~” 他张开胳膊要抱顾念,却反被顾念一把捏住手腕,顾念在给他把脉。 她知道有些人被汽车撞飞会出现一些安然无恙的假象。 越是这样,越是后果不堪设想。 “媳妇,我真的没事,我不是被......” “别动!” 顾念冷喝一声,她必须亲自确定了才能安心。 傅景琛看她这副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夕阳下,她如此专注又神圣握着他的手腕,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她第一次给他诊脉的样子,就是这副认真的样子。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真好,他媳妇现在又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琛哥真的没事?”陆武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凑过去想再确认一遍,却被陆文一把拉走。 “还想再挨一脚?” 陆武摸了摸还在发疼的屁股,这才不由抱怨一声:“琛哥现在咋这样啊?” 陆文没好气道:“谁让你不长眼?人家现在有媳妇,哪个就轮到你这个显眼包先抱了!” 陆武撇嘴:“呵!有媳妇了不起啊!” 陆文挑眉:“有媳妇就是了不起,我和你琛哥都跟自己媳妇玩,不带你!” 陆武不服气:“切,不就是个媳妇吗?我回家就让娘给我安排相亲!我还不带你们玩呢!” 顾念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专心致志地搭着脉。 傅景琛很享受顾念对他的珍视,只是顾念这次给他把脉时间长的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媳妇,还没好吗?” 顾念心里暗吁一口气,却打算给傅景琛来个言传身教,她忽而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老公,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伤,叫内伤?” 傅景琛一愣。 顾念的手从他脸颊滑到胸口,按在他心脏的位置:“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里头已经伤了,这种伤,最危险。”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受了内伤?” 不应该啊。 他压根就没被吉普车撞到。 顾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傅景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下一秒,顾念的笑容就收了回去,眼眶倏地红了。 “念念?”傅景琛慌了,“怎么了?是不是我伤得很重?” 顾念摇摇头,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幸好你没事,我方才听说你被汽车撞飞,都快担心死了,即便看到你安然无恙站在我面前,我又担心你身体里面会有内伤,呜呜......” 第275章 那你吃哪一套? 傅景琛稀罕顾念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但当看见她哭了,他又心疼得不行。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媳妇,别害怕了,我没事,我并没有被汽车撞飞,是我自己跳出去缓冲一二的......” 顾念突然仰起头,眼睛红红地望着他:“那也很危险,傅景琛,你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救遇到危险的老百姓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我不阻止你救人,但你一定要先保证自己,好不好?” 看她眼睛红的像兔子一般,傅景琛哪里还会说一个不字,连连点头道:“我保证,我真的一点事没有。” 顾念站直身子,不轻不重点了点他受伤的胳膊,见傅景琛倒吸凉气,她才撇嘴道:“这还没事?我方才不是故意吓你的,有些人在受到巨大的冲击波,自己感觉不到什么,就以为自己是老天爷眷顾的宠儿,实际早已受了不可逆转的内伤,当他发现身体出现异常时,早已是回天乏力,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在受到重力冲击时一定要及时就医,尤其是感觉身体极度缺水时......” 说到这里,她将随身携带的几枚灵泉水胶囊塞他兜里,踮起脚尖在他耳旁小声道:“这是那里面的灵泉水,你以后一定要随身带着,再遇到此事,不管有事没事先吃上一颗保命。” 傅景琛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点头,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知道了。” 他轻轻擦去顾念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道:“媳妇,我给你说一下方才的事,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再借题发挥啊。”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陆文,才继续小心翼翼对顾念道:“吉普车失控撞向小男孩时,宋昭宁也看到了那小男孩,她距离小男孩比我近,所以是她先抱到了小男孩,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可能将他们二人择出来,就......推了宋昭宁一把,将她和那小男孩推离开危险。 后续我跳开,在地上滚了几圈,这些陆文都有看到,我一个好脸色都没给那女人,并让武装部带走了她。” 陆文赶紧点头:“弟妹,我都看见了,景琛一个好脸色都没给那疯婆娘!” 看顾念没有生气的迹象,傅景琛才松了口气,他再次将人揽入怀中,继续道:“破坏军婚很严重,她先前编排楚楚是你的私生女,有薛绍光作证;后又故意弹飞你的自行车,害你摔倒受伤,并且不怀好意让她好色的表哥送你一单身女同志去医院,害你被公安带走,有南知青和陆文作证;今天又趁咱们结婚之际,无厘头说我曾向她许诺什么,有方彤作证,这一桩桩一件件,她一定会受到应有惩罚的。 我当初救她一命,不是让她毁我一生的,媳妇,她从前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但以后不会了。 谁都无法破坏咱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因为我心里只有媳妇一人,你那么好、那么干净、那么善良,我有时都在想,我傅景琛何德何能,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顾念听他越来越肉麻的话,唇角止不住上扬,但看他当着外人面,眸底生出一层黑压压的欲念,顾念又不得不瞥了他一眼,故作凶巴巴道:“说正事就说正事,说这些甜言蜜语做什么,我不吃你这一套。” 傅景琛笑了,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那你吃哪一套?嗯?这会给不了你,晚上一定好好满足你。” 见他一言不合就开车,顾念小脸瞬间通红,她下意识望向身后的陆文和陆武二人。 陆文和陆武二人当然没听见这句话,但他们二人都听见方才傅景琛的表白了。 陆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他为什么要乖乖待在这里看他们撒狗粮?! 他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长腿跨上自行车:“哥,你走不?我可受不了要走了。” 说完,也不待他哥回答,就骑上他心爱的小自行车显摆去喽。 陆文服气了,你倒是等等你哥啊! 他也是有些受不了如此腻歪的二人了,他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问:“二位,我煞风景地问一嘴,您二人今晚还设喜宴吗?” 顾念这才想起菜只预备好,还没来得及炒呢。 她赶紧一把推开傅景琛,骑上自行车就一溜烟跑了。 徒留傅景琛和陆文难兄难弟二人,徒步回家。 陆文摸了摸鼻子道:“你倒是会说甜言蜜语,但也不管用啊,弟妹人家走的时候连看你一眼都没看!” 傅景琛道:“你管用,你管用你倒是别让人把你扔下啊。” 说完,他长腿迈开,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陆文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陆武刚才来的时候一阵风,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大家都没瞧清楚是谁家又买了自行车,这会看清楚了,一个个议论纷纷起来。 “卧槽!陆武家都买自行车了啊,瞧着真气派啊!” “人家家今年可真是旺啊,听说村西那块空着的宅基地也是人家买的,这才多长时间,就又买辆自行车!” “真是闷声发大财啊,大家都一样,也不知道人家的钱是怎么攒够的?” “他家和傅景琛家关系那么好,借的傅景琛的吧?” “救急不救穷,我瞧着不像。” “当然不是啊,没瞧见人家整天糊火柴盒啊。” “说起糊火柴盒,我就来气,我找顾大夫和大队长好几次了,每次都说人够了,不给俺家糊。” “当然不给你糊了,谁让你从前不巴着顾大夫些,人家开了诊所,景琛也站起来重新回了部队,人家屌你个锤子!” 傅母酸的不行。 “一家子自私的不行,只管着自己有钱,大家可都是一个集体,有他们这么自私的吗?要我说咱们就该一起去找大队长闹......” 然话还没说完,不知被谁从身后踹了一脚,她直接摔个狗吃屎。 她爬起来刚想发作,就撞见顾念那个小贱人正一脸阴恻恻看着她。 “田小草,还敢在背后编排我!等吃完饭,我就去你家找你,你给我等着!” 想起上次顾念将她光溜溜吊在门框一整晚的事,傅母不由有些瑟瑟发抖,她底气不足道:“去我家找我?借你十个......胆!” 她这就回家告诉她家老二布防去。 顾念:去吧去吧。 想起傅景琛身世一事来,她是该找田小草一趟了...... 第276章 他便注定与顾念无缘了 有尹禾和李玉芹的帮忙,顾念很快将菜炒出来。 傅景琛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和大家举杯共饮道:“多谢大家前来参加我和我媳妇的婚宴,我干了,大家随意。” 话音刚落,就被顾念嗔了一眼:“你胳膊有伤,少喝一些。” 众人见了都哈哈大笑。 付瑾之淡笑一声,便准备举杯一口饮尽,却被小桌陪孩子吃饭的尹禾制止:“营长,你服药呢,不能喝酒。” 结果却被付瑾之剜了一眼:“话多。” 顾念冷笑:“不听尹禾言,吃亏在眼前,喝吧喝吧,下回疼死他,尹禾别再管他。” 结果却是一语成谶。 在接连推杯换盏喝了五杯酒后,付瑾之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起初他没在意,后来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便转动轮椅去了厕所。 尹峰一直惦记着他尿石头一事,连忙跟上去。 过了一会,见人还不回来,尹禾有些担心,因为最近付瑾之小解一直都不是很流畅,她起身出去瞧瞧。 刚走到厕所口就听见了她哥的惊呼声:“哇!哇!石头!” 尹禾心里一紧,也没多想,连忙就冲了进去,却是正瞧见付瑾之那啥。 她瞬间红了脸,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付瑾之脸黑如墨,他赶紧捂住,望着一直吞咽口水的尹禾,他气笑了,咬牙一字一句道:“你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尹禾这才回神,转身要逃,却被她哥一把拽住。 “跑什么跑!”尹峰两眼冒光,指着手中尿壶里那颗小拇指盖大小的石头,“快看快看!真尿出石头来了!” 尹禾顺眼一瞧,视线再次不可避免地扫过某个不该看的地方,这次切切实实看个全乎,她臊得厉害,迅速捂着脸跑了。 付瑾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望着眼前异常欢呼的尹峰,他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意念,竟真的抬腿踢了尹峰一脚。 愤怒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愣在原地,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尹峰被踢了一脚,反而比方才还要欢呼:“营长!你刚才踢我了!你再踢一下试试!” 付瑾之再次尝试,但这次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双腿都不能再动弹。 方才那一瞬间的支配感,仿佛是幻觉。 尹峰这会脑子倒是转得快,他收起尿壶,转身往外跑:“我去喊顾大夫......” 顾念洗手给付瑾之把了脉,用专用锤子,测试了他的腿,看见付瑾之腿不自觉抖了一下,过来人的傅景琛便知他的腿正在慢慢恢复知觉。 果然,顾念也是这般说的:“恭喜付营长,你的腿正在恢复知觉,你以后可以勤加练习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腿,可以先从控制脚指头开始,循序渐进。” 尹禾险些把手中石头掉了,她声音发颤:“顾大夫,您是说......我们营长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了吗?” 顾念点头:“接下来以康复训练为主,开始会很艰难。” 付瑾之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哑:“再难我也不怕,多谢顾大夫。” 他终于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尹禾看向付瑾之,红了眼眶。 尹峰也有些激动地想哭,但场合不对,他故意调侃道:“男人就当喝酒,看吧,今天我们营长不止尿出了结石,还触发了腿部神经,恢复知觉了呢。” 尹禾这才想起手中石头,她将手中石头展示给顾念看,怕顾念嫌脏,特意道:“我方才用水清洗好几遍,顾大夫您给瞧瞧,我们营长的肾是不是以后都没事了啊?” 望着那块小石头,付瑾之有些臊得慌,顾念看过,他便赶紧收了回来。 顾念据实以告:“你们营长暂时是没事了,但长过结石的肾会很容易复发,因为患者的一些行为习惯,还有他肾本身的条件。” 尹禾再次担心起来:“我们营长以前从来没有得过,他是个军人,他每次的体检报告都是正常的,他的身体一直都要比普通人好,怎么可能?” 顾念问:“那他是不是这段时间行为习惯非常不好?嗜酒、嗜烟、嗜浓茶、夜猫子?” 尹峰和尹禾对视一眼,双双点了头。 “因着腿疾一事,我们营长最近确实如顾大夫所言......” 顾念点头:“结石说白了就是一种懒病,因着腿疾,付营长最近可谓是零运动量......” 这是陆文突然有些担心傅景琛:“弟妹,那景琛肾里是不是也长石头了?” 傅景琛想都没想就摇头:“我没有,我这次回部队体检了!” 他亲手给付瑾之塞了止痛栓,他可不想他将来有一天也遭此齐天大辱。 顾念抬眸望向傅景琛,眸里闪过一抹心疼:“他没事。”她抿了抿唇,才继续道,“他那段时间被老傅家磋磨的只剩一口气了,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饿了就只能喝水,哪来的石头。”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傅景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带着释然:“念念,都过去了,若无那段黑暗的时光,我也不能有幸遇见你。” 付瑾之突然想起他和顾念的第一次相遇,当时顾念就是被家里逼着前来嫁给傅景琛的。 她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反而为她和傅景琛撑起了一片天。 这样的女人无疑是令人尊敬的。 若他......没有若是了...... 是他先遇见的顾念,但他没有傅景琛的福气...... 从火车上一别,他便注定与顾念无缘了...... 众人都似懂非懂。 看来,结石不但是个懒人病,还是个富贵病。 得亏了傅景琛当时没有自暴自弃的条件,没给他造就长结石的环境。 付瑾之就不同了,人家不但喝茶,还喝咖啡呢。 “这样吧,我给付营长调理一下身体,把肾气养回来,再摒弃那些不好的习惯,往后在饮食上也要多注意,少吃菠菜豆腐,少喝浓茶和咖啡,多喝水多排尿,适当活动,想必以后就不会再长结石了。” 尹禾连忙道谢:“多谢顾大夫。” 顾念:“咱们先吃饭,你明天记得提醒、并找我来开药。” 虽然中途有不少波折,但这顿喜宴可谓是空前的主客尽欢。 等众人帮着一起收拾利索,已是晚上十一点了。 顾念想着等凌晨一点的时候去看看霍屹川和顾纾容二人,正好傅景琛回来了,他可以在家看着两个孩子。 傅景琛没有意见,他看了一眼时间,眸色深深:“媳妇,你喜欢吃的那套,我该给你了......” 第277章 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顾念居然秒懂。 她觉得她被傅景琛带坏了,她嗔了他一眼:“你胳膊都这样了,还能交公粮?” 她这样说就是变相答应了。 傅景琛赶紧道:“能,能,一点都不影响,我洗澡去!” 顾念拉住他,小声道:“你胳膊有伤,去泉池里面洗吧,对你胳膊好......” 傅景琛眼睛更亮了:“媳妇,我们一块洗......” 一块? 顾念起了鸡皮疙瘩,那还能愉快地洗澡吗?直接在灵泉池里就酱酱酿酿了。 “你将纱布撤了好好泡一泡,我去浴室洗。” 傅景琛轻笑一声,便毫不犹豫地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夹住她,一起往灵泉池里走去。 顾念一说不,他就装可怜:“媳妇,我就一只手怎么拆纱布啊?你身为天底下最尽职尽责的大夫,就忍心不管自己的丈夫?” 顾念一边嘴角抽动,一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你今晚不能交公粮!” 傅景琛立刻跳起来不干了:“为什么!” 他开始不管不顾地去亲顾念,一边亲,一边还碎碎叨叨:“你这个女人真狠,我受伤了不主动安慰我一番就算了,我伺候你,居然也不让,还是不是我的亲亲媳妇了?我再有六天就要回部队了,你不跟我回去,抛夫弃子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不让我碰!我就碰!” 顾念:“!!!” 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啊”了一声,就双手抓住傅景琛的头发,将他压到了灵泉池里,对着他一顿猛搓洗。 “傅景琛,我看你现在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不问缘由就敢对我用粗,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看着顾念手里突然出现的一团细铁丝球,傅景琛嘴角抽动。 用这个给他搓洗,别说是他,就是生产队里的猪,都得掉一层皮。 他赶紧能屈能伸道:“媳妇,我错了,我帮你擦背~” 看他手下仍然不老实,气得顾念真抬手给他搓洗,傅景琛也不是木头,任由磨人的铁丝球刷他,几个躲闪,就将顾念压在了身下。 望着媚眼如丝的顾念,他喉结滚动:“媳妇,为什么?” 他虽然问着,但此情此景,若他还忍得住,他就该改姓柳了,怕水没过顾念,他将人抱到腿上亲吻。 原本温润的泉水喷在身上,该是一种享受,但此刻因为多了傅景琛,就只剩下颤栗了。 望着湿身诱惑的傅景琛,顾念红着脸递给他一个东西,声音如蚊虫:“你晚上喝了不少酒,咱们不做措施的话,万一不小心有了孩子,会很麻烦的......” 白天孙杏花的话,顾念听了进去,傅景琛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孩子的事,顾念决定顺其自然。 原本还在亲吻顾念的傅景琛在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顿住。 他看着顾念,眼里像是烧着一团火,却又被她这句话硬生生浇得清明了几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顾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攥着那东西的手都在抖,却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喝酒了不能要孩子,得防御......” 傅景琛喉结滚动,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顾念以为他要把自己吃了。 然后,他忽然把脑袋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顾念懵了:“你笑什么?” 傅景琛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媳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顾念回道:“什么给不给的,也是我的孩子。” 傅景琛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顾念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媳妇,我不是不想要咱们的孩子,我只是觉得你不跟我去部队,你就要一个人常年在家,你又带着轩轩楚楚两个孩子,我以为你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呢。” 他知道霍家被放出来要在三年之后了,也就是顾念要在三年之后才可以跟他随军。 他潜意识里就将他们二人生孩子一事推到了三年之后。 “这是两码事啊,你岁数不小了,而我又喜欢孩子,我当然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顾念伸手抱住他的腰,笑颜如花,“而且我还打算参加第一届高考呢,所以,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自己的人生大事一一做完,所以,傅先生,咱们二人就顺其自然吧。” 傅景琛听着她这番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还打算考大学?” “嗯,未来发展会非常快,我行医的学历不能低了,你放心,我文化基础都还在,费不了我太多时间的,我只是混个文凭而已。” 傅景琛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他媳妇,从来都是有规划之人。 “好,你考,我供你;你想要孩子,我就撒种,我会提前找好照顾你生产的人。” 第278章 只对你混蛋 顾念笑道:“老公,这么好啊。” 傅景琛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好了?你也太容易知足了。” 顾念仰头道:“就是好,与我合拍就是好。” 傅景琛长得帅不说,好像从来没有反驳过她的决定。 傅景琛看着她,眼里有光在闪,他忽而又变得不正经起来:“咱们属那事最合拍,我现在播种?” 顾念感动不超过三秒,没好气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东西扔给他:“都白给你说了,你今晚喝不少酒,不能生孩子,要播种就将这个带上!” “行。”傅景琛也不气,他自顾自拿起顾念扔给他的东西,“让播就行。” 完后,在心里暗暗发誓,接下来的六天,他滴酒不沾了! 一想到他很快就会有一个属于他和顾念的孩子,他高兴得想跳高。 看他戴上那玩意,顾念脸色瞬间一红:“去屋里......” 傅景琛开始低头吻她:“不,就在这里......” 虽说空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但幕天席地、光天化日,顾念总觉得她和傅景琛跟畜生无二。 傅景琛却兴致勃勃,眼底偷欢意味兴浓。 他碾磨着顾念的唇,一遍又一遍地轻唤着她:“媳妇、媳妇......” 顾念都快被磨疯了,她眼睫轻颤,齿间溢出一声轻吟。 “傅景琛,你混蛋。” 傅景琛的唇下移到她粉颈:“嗯,只对你混蛋。” ...... 顾念迷蒙地睁开眼睛,她抬眸望向傅景琛,满是不解,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满:“嗯?” “嗯,胳膊突然好疼。” 一阵天旋地转,傅景琛就与顾念互换了位置,傅景琛躺在下面,挑眉示意顾念。 顾念老脸一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用得着你的胳膊?” 傅景琛点头:“反正不太得劲。” 他抬眸望着顾念,嘴角掺杂着一丝笑容:“媳妇,此情此景你说像不像我腿没好时,那个时候你帮我......媳妇,此刻的你好美......” 顾念脸颊又是一红,她脸皮再厚,也是厚不过开了荤的男人。 她扯过一旁的衬衣蒙在了男人脸上,别说看不见男人那张脸,她才逐渐上道起来。 蒙住了眼睛,触觉便被无限放大,衬衣下的傅景琛像是被解锁开新的技能...... 疾飙摧碧树,娇颜颤晓风。 顾念一看时间都夜里十二点半了,她默默对傅景琛竖个大拇指:“厉害了我的哥!” 傅景琛还想,但一看时间,就没敢再胡闹,他快速将顾念从灵泉池里面提起来,一边帮她抖身上的水,一边回道:“下次播种时喊哥,哥能更厉害。” 顾念真是服这个老六了:“夸你一句还真喘上了,你以为真是你厉害,那是灵泉水的功效啊。” 傅景琛轻捏了一把她的脸:“媳妇,你的身子比你的嘴巴可要诚实的多。” 顾念:“!!!” 她真的不能再搭理这个老六了,她接过老六手中给她擦头发的毛巾,道:“你去厨房切一块腊肉,十厘米长即可,一瓶风干牛肉,倒纸上,再去前面医馆装三十颗灵泉胶囊......” 然后,她就看见傅景琛非常原始地、大摇大摆地朝厨房走去...... 顾念:“!!!” 她决定以后少带这货进空间,是真的一点不拿她当外人。 顾念擦干头发和身子,便进屋里拿了一套偏暗色衣服穿上。 确认衣着得体后,她便出了空间,去厨房装糙米和黑面。 这些明面上吃的东西,不能拿好的。 但她还是往里面混了一小半细米和白面。 见空间里面的傅景琛也都准备妥当,她用意念跟他通话:“穿上衣服,我放你出来。”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灵泉水浸泡,傅景琛的胳膊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穿衣速度非常快,眨眼间便是衣冠楚楚。 保险起见,顾念还是关了厨房的门,才放傅景琛出来。 顾念将傅景琛准备的东西一并放到网兜里,就在她准备出发时,熟睡的轩轩起夜醒来,一看到顾念这样,他便立刻明白她这是要去做什么。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看着他眼里的盛光,顾念忽而心下一动:“轩轩,你想去看爷爷奶奶?” 轩轩下意识看了傅景琛和熟睡的楚楚一眼,才小心翼翼点头道:“可以吗?” 顾念道:“正好你姑父在家看着楚楚,当然可以。” 她从西堂屋衣柜给轩轩拿了一套深色衣服穿上。 傅景琛叮嘱她:“小心,我等你回来。” 夜色如墨,顾念牵着轩轩的手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落在脚前,勉强照亮坑洼的土路。 很快到达牛棚,听到暗号敲门声,霍屹川一个激灵弹起,看见是顾念和轩轩后,他机警扫向四周,见无人,赶紧将他们二人拉进屋内。 顾纾容也起床,她点上煤油灯,她的精神较之前已好太多。 一看见轩轩,她立刻将他揽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轩轩,你咋又来了?没给你顾阿姨添麻烦吧?” 轩轩摇头:“奶奶,是姑姑。” “姑姑?”霍屹川和顾纾容听到这个称呼都有些惊讶地望向顾念。 顾念道:“我并没有冒犯你们已故女儿的意思,是楚楚见我第一面就喊我姑姑,我听着姑姑叫着亲切,所以,便让轩轩随楚楚叫了。” 霍屹川赶紧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是一种缘分,要......” 他险些说出要收顾念为义女来,幸亏及时止住。 他们霍家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他怎么能祸害人家顾念呢。 望着顾念温和又亲切的小脸,他想着若他们霍家还有平反的一日,他一定要收顾念为义女,以全了她对他们雪中送炭的难能情意。 轩轩赶紧点头:“我们和姑姑非常有缘分,姑姑就像爸爸妈妈一样,对我和楚楚好得不能再好......” 看见顾念看他,他只能改口道:“爸爸妈妈才是这个世上对轩轩和楚楚最好的人,但是姑姑真的特别好,让我和妹妹吃得好、玩得好、穿得好......” 看见轩轩小嘴一顿叭叭,霍屹川和顾纾容欣慰笑了。 他们轩轩好像比从前还要活泼,若不是日子真的舒心,断然是不可能如此的,可见顾念给了他和楚楚足够的安全感。 尤其听见轩轩如背诗般流利说出“爸爸妈妈才是这个世上对轩轩和楚楚最好的人”,可见顾念平时没少灌输他们这种思想。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顾念竟能做到这个份上。 她不但收养了轩轩楚楚,还没有剥夺他们亲生父母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 霍屹川和顾纾容感动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念又给顾纾容把了脉,确定她的身体在好转,给她改了药,叮嘱她坚持服用,并且注意不要劳神忧思。 轩轩便又跑爷爷怀里,从兜里剥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将糖纸放自己兜里,一颗糖塞奶奶嘴里,一颗糖塞爷爷嘴里。 他像个小大人一般鼓励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糖很甜对吧,姑姑说了,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若觉得日子难了就含颗糖,睡一觉,等醒来又是朝气满满,你们一定不要灰心,咱们一家人一定可以团聚的......” 看着如此豁达的孙子,霍屹川欣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越发觉得顾念是他们的贵人...... 没敢耽误太长时间,顾念给霍屹川和顾纾容量了尺寸,说天气凉了,要给他们准备过冬的衣服,便领着轩轩借着夜色离去了。 回家的路上,瞅见有道黑影朝村南跑去,瞧着身手挺利索的,顾念原本想跟上去瞧瞧的,但有轩轩在场,她就歇了心思,赶紧回了家。 她刚到家门口,傅景琛就立刻打开房门,将她和轩轩一把拉了进去,毫无停顿,可见傅景琛一直是守在门口的。 傅景琛屏声道:“媳妇,你从里面插上门闩,我出去瞧瞧......” 他方才也瞧见了那道黑影,军人的警觉让他觉得事有蹊跷...... 第279章 好像张青 傅景琛怕打草惊蛇,他很快回来,顾念瞧了一眼已然睡着的轩轩,问:“怎么回事?” 傅景琛小声道:“好像张青。” “张青?”顾念皱眉,“怎么可能?他身体都还没恢复好。” 傅景琛想了想,才道:“不好说,最近多提防一些,先睡吧。” 说完,他换上家居服,便抱着顾念入睡。 顾念也好困,她很快进入梦乡,这一睡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二天,天刚亮,楚楚就开始蛄蛹起来。 每天这个时候,顾念都会给她把一次尿的,昨晚傅景琛和顾念睡得晚,这会儿自然没醒来,她在梦里和白胡子爷爷抗争了好大一会,便哗啦啦起来。 哗啦到一半,她又猛地惊醒。 瞧着身旁熟睡的姑姑和哥哥,她揉了揉睁不开的双眼,就自己爬下床尿尿,尿完抖了抖,便又撅着小屁股爬了回来。 垫子湿湿的不舒服,她将小垫子拉到哥哥那边,又从背后抱姑姑,手脚并用,直到顾念一把推开傅景琛,转过身抱住她,她才再次踏实睡过去。 直到听到楚楚的酣睡声,傅景琛才再次揽过顾念,鼻泡音道:“媳妇,晚上让轩轩楚楚去隔壁屋睡觉。” 顾念困得不行,哼哼两声:“你可做个人吧,楚楚还那么小。” “若楚楚自己愿意,你就不能再说什么。” “嗯,乖,再睡会儿。” 傅景琛醒来就没了困意,他亲了亲顾念的额头,便起了床,正打算拎楚楚尿尿,瞅见了一直蛄蛹的轩轩,看见轩轩身下湿了半截的楚楚专属小垫子,他还有什么不懂? 这小丫头倒是不傻。 他摇头笑了笑,便抽出小垫子拿到院子里晒。 做完早饭,他便去了侯玉山家打家具。 侯玉山正在家里刨木,听到他的要求后,直愣眼:“啥?带滑梯和小梯子的床?这是啥玩意?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做了。” 傅景琛又散了一根烟给他:“叔手头有紧急的活不?” 连抽人家两根烟,侯玉山自是卖他这个人情:“你就只做一个床的话,我倒是能给你加急进去,但我实在不会做啊。” 听他这般说,傅景琛一边若无其事将剩下的半包烟放桌子上,一边挽袖子:“叔,我假期时间短,得赶紧给孩子做好,我倒是会做,就是你这些刨木的工具有些用不来,要不然咱们一起做?咱们叔侄二人铆足劲,半天就能做完。” 看着桌子上的半包烟,侯玉山想了想,点头应下:“行,叔今天也开开眼见。” 二人话不多说,说干就干。 顾念这边直接到了十点才睡醒的,还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门外的大嗓门吵醒的。 竟是武装部的陈凡。 他是带着东西前来的,看来是感谢傅景琛的。 傅景琛早晨离开时有留纸条,顾念让轩轩去侯玉山家喊人,她则是进厨房沏茶。 茶沏好了,傅景琛正好回来。 陈凡从前对傅景琛只是曾同为军人的客套,这回却是打心眼里的感激。 他带来的东西不多,但很实用,两罐军用罐头、一包红糖、还有用油纸包着的一斤五花肉和一个大棒骨。 “傅营长。”陈凡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敬个标准的军礼,“万分感激你昨天及时出手救下那小男孩,没让事态严重化,你胳膊没事吧?” 傅景琛回礼后,才摇头道:“保护人民群众是我们军人应该做的,陈部长不必客气。”之后,他才望向自己的胳膊,淡淡一声,“皮外伤罢了。” 顾念又端来切好的苹果递给陈凡:“陈部长,吃苹果。” 陈凡笑呵呵道:“顾大夫,我和你爸是战友,按照辈分你该唤我一声陈叔叔。” 顾念从善如流道:“陈叔叔,多谢您上次对我丈夫网开一面,没有将他立刻送往部队。” 陈凡讪笑一声:“职责所在,还望二位不要记在心里。” 他与顾云驰也多年没有联系,不知道他们父女关系怎么会弄得这般僵。 顾念淡笑一声,便起身离去和轩轩楚楚一起吃早饭,关上房门时,却无意听到陈凡说:“傅营长,那宋昭宁什么都不肯承认,只说要见你一面。” 傅景琛方才还温和的眉目,此刻一片冷淡:“我和她无话可说,她不承认也没关系,每一次都有证人的,我可以给陈部长一一写下来,陈部长只需核查即可。” 陈凡有些为难道:“傅营长,按照流程是必须要她本人承认的,她曾是特种兵,心理素质很强大,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说到这里,他望向还没走远的顾念,道,“她好像猜出你不会见她,所以,她说,见顾大夫也行,她还说,她和顾大夫来自一个地方,顾大夫一定会非常感兴趣和她聊上一聊的......” 顾念:来自一个地方?宋昭宁这是打算同她坦白? 第280章 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在傅景琛听来,却是那疯女人要同顾念做最后一搏。 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陈凡的话。 “陈部长,那女人已经完全疯了,她之前就反复陷害我媳妇,保不齐会鱼死网破,所以,我不会让她见我媳妇,你这话也不要让我媳妇知道。” 随后,他起身,再次敬军礼,神色郑重得近乎肃穆。 “陈部长,你是老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军人之所以能在前线保家卫国,是因为身后有军嫂的鼎力相助,她们替我们孝敬父母,替我们养育儿女,替我们守着那个家,若我们连自己媳妇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我们还有什么脸穿这身军装? 宋昭宁精神已失常,行为完全不可控,请你们,一定不要让她再出来害人。” 现在的宋昭宁几近癫狂,他一定不会再给她机会陷害顾念。 陈凡被他这番话说得神色一凛,立刻起身回礼。 “傅营长放心,保护军嫂和人民群众的安全是我们地方武装部的责任和义务,我这就回去亲自审讯那宋昭宁,绝不再让她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说完,他便迅速离去了。 顾念一边吃饭,一边暗暗思考。 傅景琛考虑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陷入疯魔的宋昭宁背水一战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危险她就会放弃这个机会吗? 不可能的。 傅景琛的结局始终都是她的一个心病,既然宋昭宁准备放手一搏,那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肯定都要一去的,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解救傅景琛机会的。 送走陈凡,傅景琛看她神色无常,便又去了侯玉山家。 顾念坐了一会,便故意“哎呦”一声:“沈大伯好不容易长好的腿又不小心给摔骨折了,我得去看看,轩轩楚楚,我送你们去找婷婷翠翠玩,等姑父回来,你们就告诉他,我去隔壁大队给沈大伯接腿了。” 轩轩楚楚不疑有它,听从顾念的吩咐,各自背上自己的斜挎包,装上一些零食和自己的水杯,便去了孙杏花家。 看到她,陈凡很吃惊。 顾念主动解释道:“陈叔叔,我和我丈夫商量一二,还是由我来劝一劝宋同志比较合适,女人最懂女人,希望她不要再钻牛角尖,可以重拾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这番话说得大气,陈凡丝毫未作他想。 他笑着道:“那顾大夫便进去劝劝吧。” 宋昭宁的脸色很是苍白,眼底满是淤青,可见是被白炽灯照着,一夜没有入睡,但她的精神尚不错,看见顾念出现的那一刻,她眼里落寞了一瞬,才淡淡道。 “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跟顾念谈。” 看守她的士兵大声道:“不行,宋昭宁,你必须在我们视线范围内,绝对不能单独与人相处!” 宋昭宁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没有说话,她只挑眉望着顾念。 顾念转过头,看向陈凡,语气温和却坚定:“陈叔叔,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是受害者,又怎么可能会与她串供词?我是来劝她的。” 顾念本就是前来劝宋昭宁的,陈凡看了一眼宋昭宁腕子上的手铐,交代了几句,便带人离去了。 看着顾念,宋昭宁道:“将白炽灯关了。” 顾念看了一眼她苍白的容颜,照做。 宋昭宁又道:“打开我的手铐。” 顾念这次没有照做,而是细细审视着她,道:“你唤我前来就是做这些的?” 宋昭宁没回,而是反问:“顾念,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得,这是把她也当成重生的了。 可惜她不是。 顾念故意皱眉,一脸不解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也回来了?从哪里回来?” “装,接着装!”宋昭宁嘲讽一笑,“你就是靠这些下作的手段才将景琛牢牢吃死的吗?” 顾念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不知道,为何听了陈部长给我带的话,你就立刻来了?为何你明明与景琛该没有任何交集的,现在却非他不可!为何原本该没你这号人的,却让你占尽先机,尽抢风头。” 她昨晚复盘了一整晚。 这一世许多的轨迹都与前一世不一样了,但这些人这些事却始终绕不开一个人。 那就是顾念。 一定是顾念最先重生的,她提前改变了所有人的轨迹。 她提前替傅景琛治好腿,将他治好,虏获了他的心。 但她一定不知道傅景琛凄惨的下场。 若她知道,她一定会再次退缩。 毕竟她上一辈子就退缩了的,顾家的女儿又能有多少骨气和真心。 她看着一脸迷茫的顾念,示意她上前:“过来,我再讲给你一些你不知道的......” 顾念眯了眯眸子,便缓缓凑近了她。 她听到宋昭宁在她耳畔道:“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学的医术?这一世能够治好他的腿,你自以为治好他的腿便是高枕无忧了吗?殊不知,傅景琛的结局注定改不了,他最终的结局是尸骨无存......” 第281章 就不怕我与你鱼死网破? 再次听到这四个字,顾念还是会恐惧。 她乘胜追击:“什么时候?” 宋昭宁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现在终于承认了吧!还说你没有回来!” 顾念一脸认真道:“我不知道你说得回来是什么意思,我是在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我在去滨州的火车上被顾子君派去的人贩子拐跑,最终被活活打死,我本来没有当回事,结果,你猜怎么着?” 宋昭宁下意识问:“如何?” 顾念这才继续道:“结果我竟真的在火车上碰到梦里的那个人贩子了,幸亏我急中生智喊来我大哥打跑了他,我觉得怪力乱神,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怕重蹈梦里的覆辙,所以,我就乖乖到了滨州,嫁给了傅景琛。 起初我嫁给傅景琛只是被逼无奈,我被亲生父母抛弃了,又没有介绍信,我寸步难行,所以只能被迫与傅景琛绑在一起,但后来发现我们二人相似的命运,到底在互相取暖中,有了真情实感。” 宋昭宁听完了沉思了许久。 “你还梦到什么了?” 顾念摇头:“老天爷救我一次就祖上积德了,哪敢奢求还梦到什么!你方才说的傅景琛的结局注定改不了,他最终的结局是......尸骨无存,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是你做的梦吗?” 看着顾念一脸认真不能再认真的脸,宋昭宁突然笑了:“顾念,我到底没有你能沉得住气!” 什么梦,都是顾念骗她的。 顾念上一辈子的生命止于人贩子,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傅景琛的结局。 是顾子君害死她的,所以她会报复顾子君,设计让顾子君嫁给了一无是处的傅家老二。 她笑过后,便继续道:“你逃过了一劫就要抢我的男人吗?上一辈子明明是我历尽千辛万苦带傅景琛治好的腿,我明明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你为什么要横插一脚抢走我的男人!” 顾念不赞成:“傅景琛说你魔怔,我看你确实魔怔了,什么上一辈子、下一辈子,这一辈子没发生过的事都不算数! 你总是抱怨,说你是为傅景琛才办理的转业,但是他让你转业的吗?并不是!而且退一万步讲,他在危急关头救你一命,就算让你付出生命也是你应该的,相反,你没有做对他任何有实际意义的回报,反过来还要干扰他的生活!你就是这般回报他的吗? 不对,他昨天还误打误撞救了你一次,你欠他两命! 我之前也在医院救了一次,你也欠我一命! 上一辈子、下一辈子太过荒诞虚妄,这一辈子的这三条命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你用上一辈子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来道德绑架我们,我觉得你真是失心疯了!” 宋昭宁落寞了一瞬,又咬牙道:“傅景琛会死,他三年后会死,你相信吗?” 果然是三年后,顾念沉住气,继续努力道。 “我相信,就像我之前会被人贩子害死,老天爷赐我一场梦解救我,我相信老天爷也会解救傅景琛,他的救星就是你!” 宋昭宁抬眸看向顾念,看她神情不似作假,才幽幽笑道。 “我昨天以为傅景琛又要死了,我哭着对他说,只要他醒过来,我愿意放手,你猜他说什么?” 顾念轻声道:“不管他说什么,重要的是你怎么做,人活一世不易,没必要为了某个人而过度消耗自己。 我和傅景琛现在很相爱,但若哪天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不管是我不爱他,还是他不爱我,我都会潇洒地放手。” “你这一辈子为他付出这么多,真有那天舍得吗?” 顾念笑道:“放手很容易,但若执着就是互相折磨了。”她忽而解开了宋昭宁手腕上的手铐,一脸明媚道,“你看,真的很容易,宋昭宁,我会劝说傅景琛饶过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望着得了自由的手,宋昭宁怔神道:“就不怕我与你鱼死网破?” 顾念笑道:“你不会!你是特种兵,若想害我,早就害了,你并不坏,只是用情太深,一时走不出罢了。 宋昭宁,你有本事、懂医术、长得漂亮,实在不该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而磋磨人生。 你说你重生,我觉得难以置信,但我选择相信,就像我的梦,咱们都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人,既然比寻常人多了一次机会,就该好好活出个样子来,而不是在过去的泥沼里打滚。” 宋昭宁声音突然有些发涩。 “我说放手,他不信,我说回报他两次的救命之恩,他连话都不愿听我说完......” “所以他不是你那个对的人!若一个人爱你,无需你言说,他自会懂得你所有的情绪;若一个人不爱你,就算你将全世界捧给他,他非但不领情还会嫌脏!” 宋昭宁突然懂了。 上一辈子的傅景琛也对她若即若离,原来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爱的人都不是她...... 只有在面对顾念时,他才会露出那种柔软的神情,那种小心翼翼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般,那种哪怕只是远远看着,眼底也会泛起温柔涟漪的光。 那光,从未落在过自己身上。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宋昭宁自嘲一笑,便猛地大步朝顾念走了去...... 傅景琛中午回家吃饭,见家里没人,便自动去了孙杏花家,听了轩轩楚楚的话,他便去了隔壁大队找。 正好问的是隔壁大队沈老头的侄子,沈老头的侄子是个脾气爆的,要不是看来人穿着一身军装,绝逼打的他屁滚尿流。 傅景琛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顾念肯定是听到陈凡的话,前去武装部找宋昭宁了。 正看到陆文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他一把抢下他的自行车,便骑着去找顾念了。 直到在半路看见顾念,他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甫一停车,就看见顾念一把扔下自行车,朝他扑了过来。 傅景琛赶紧支好自行车,稳稳接住了她。 “媳妇?”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疑,手已经本能地抚上她的后背,顺着脊梁骨从上往下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半寸。 顾念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动,却一声都不吭。 傅景琛又慌了,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出什么事了?宋昭宁欺负你了?” 顾念摇头,脸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哽咽道:“没有。” “那你哭什么?” 顾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我这是喜极而泣,她说了,她告诉我了......” 第282章 比武 傅景琛并没有问顾念是何时,他只紧紧抱住顾念,一脸感动:“念念,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傅景琛何德何能得顾念如此待他。 “但下次千万不能自作主张,万一那宋昭宁鱼死网破,她是特种兵出身,你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见顾念不说话,他低头捏住顾念的下巴,沉脸警告一声:“听见没有?再有下次,我真收拾你!” 顾念皱眉:“傅景琛,你好扫兴,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再说人家宋昭宁压根就早已想明白了。 傅景琛没接话,而是放开顾念,退后一步,解军装上面的扣子。 顾念:“!!!” 这是说不过,准备睡服她?! 且不论结果,关键此刻做这种事合适吗? “你想做什么?” 顾念在心里想,只要他说那个,她就给他来一针! 什么时候都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还是野生动物! ...... 傅景琛:“你朝我攻击,用尽全力。” 顾念:“!!!比武啊!” 早说啊,她银针都暗戳戳握在掌心了。 得了,这回都不用收回去了。 说着便手持银针朝他扎去。 结果却是贻笑大方了,她才刚伸手,他一个擒拿手,就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拉一带,她要不是他媳妇,得给她摔出翔来。 傅景琛将顾念禁锢在怀里。 “看到了吗?在绝对高手面前,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的。” 顾念的双臂被他反剪,动弹不得,她抬脚就往后踹去,没想到,左腿也被他擒住。 顾念单腿险些站不稳,眼看要跪在地上,傅景琛及时捞住她。 抱着这软软瘦瘦的身躯,傅景琛只感叹,就这副小身体,是怎么打服老傅家那些人的。 傅景琛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服了没?” 服是不可能服的。 就算不用空间,她也能逃脱,她忽然偏过头,对着他脸的方向吹去。 竟有一团白色的烟雾从她口中喷出,直扑傅景琛的面门。 傅景琛本能地松开她,迅速偏头,同时抬手挡住口鼻,脚下后退一步。 顾念并没有恋战,挣脱钳制,她也迅速后退,站在安全距离。 看傅景琛拧眉,她笑吟吟道:“傅营长,你就说我有没有自保能力吧?” 傅景琛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云端斜下来,照在她半边脸上,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他想说,自保个屁,要不是他媳妇,他方才早已在后退的一刹那,直接拧断她的脖子了。 他委婉了一下:“你有,但方才若不是我媳妇,你会很惨。” 顾念呵呵:“话很好听,但下次不要说了,我告诉你,人家宋昭宁昨天就想告诉你此事的,是你不给人家机会,所以,人家根本就没有你想得那般不堪。” 傅景琛好笑:“这会又人家了,之前谁吃醋来着。” 顾念抬手拧了他劲腰一把,才一脸正色道:“宋昭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傅景琛疼得龇牙咧嘴:“不想听。” “不听也得听。”顾念掰正他的俊脸,一字一句道,“她说你救她两命,她就拿这一件事还了,这辈子是她占便宜了。” 傅景琛皱眉:“什么这辈子、那辈子,她是不是还想挑事!” 想起宋昭宁的一声声质问,顾念再次打翻醋坛子,一把甩开了傅景琛的脸。 “言外之意就是上辈子你占便宜了!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和人家有什么山盟海誓、花前月下,这辈子你这样对人家大打出手,人家还对你念念不忘、非你不可。” 傅景琛听了太阳穴突突跳,他就知道顾念会翻旧账。 他一把攥住顾念的手,恼怒道:“顾念,你还有完没完,是不是你以后见到那女人一回,就要跟我翻一次旧账,你算算,咱们的感情够你折腾几回的!” 说完,顾念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没有......” 但傅景琛根本不给她机会:“你怎么没有!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上一辈子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我,你为什么非要揪着那些虚妄的过往不放,来磋磨咱们之间的感情! 一个疯子来恶心我就算了,你是我的亲媳妇,竟也帮着疯子一起来恶心我,还是不是我的亲媳妇了? 你说,你是不是就故意找个由头跟我吵架,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书中男主,我只是个炮灰男二,我没有男主的光环。 呵,你说你是不是后悔了,我看你就是后悔了,从前以为我是书中男主时,对我嘘寒问暖,逮住机会就抱着我又摸又啃的,若不是我立场足够坚定,早就被你吃干抹净了,现在呢?说不了三句话就故意和我吵架。 你这个渣女,对我使美人计,让我全身心喜欢上你就对我始乱终弃......”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傅景琛看着顾念,一声声的质问,仿佛顾念是个渣女,玩弄他感情的渣女。 看着像个怨妇一样的傅景琛,顾念气得抓狂,她上前捏住他的脸颊:“傅景琛,你太不要脸了,你明知道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还跟我故意倒打一耙,看我打不屎你!” 傅景琛抱着头,一边躲,一边问:“这件事能不能翻篇了?” “能,但我今天不狠狠收拾你一顿,我就跟你姓!” “能就行,回家我就写字据,日后再提,大刑伺候!”傅景琛左右闪躲,话音刚落,被顾念狠狠踢了一脚后臀。 没多疼,却踢得他痒痒的。 他突然出手,一手将顾念的双手按在身后,嗓音低沉:“媳妇,回家打~” 不知怎滴,顾念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副不正经的画面来,她竟吞吐道:“还得接轩轩楚楚呢。” 傅景琛忍着笑意:“我很快,就打一次~” “顾念,以后再翻旧账,我就这样收拾你,你不喜欢哪种我就偏要哪种!” 男人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滑下,滴落在白里透着粉色的肌肤上...... 顾念:“!!!” 草!男人真踏马幼稚! 傅景琛说到做到,打了一次,就将顾念揽在怀里,用手指揉搓着她粉嫩的脸颊,声音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媳妇,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去?” 顾念确实饿了,但更想洗澡:“咱们先去洗澡。” 傅景琛进家后就锁了门,听顾念这般说,他眼睛顿时一亮:“行,咱们一起去那里洗。” 顾念赶紧一把推开他,去那里洗?那恐怕就不止是洗澡那么简单了。 傅景琛看出她的想法后,没忍住又轻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媳妇,我就说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我知道你还想,但我还得去侯叔家,等晚上再好好喂你。” 他食髓知味,当然也没够,但为了接下来几天的幸福,他此刻还是收敛一些吧。 “不要脸。”顾念拧了他腰一把,便闪身进了空间洗澡。 傅景琛大笑着去了厨房,烧水下面。 第283章 这货该不会给她打造一情趣床吧? 傅景琛下好面,顾念也从空间洗澡出来。 望着碗里的两个爱心形状荷包蛋,顾念没忍住笑出声:“傅景琛,你怎么做到的?” 傅景琛一脸得意:“很简单,用刀切几下就可以了。” 顾念这才注意到傅景琛碗里的鸡蛋都是切下来的边角料,她有些无语,还有些甜蜜:“你好闷骚。” “这就闷骚了。”傅景琛一脸委屈道,“刚才烙饼的时候还说人家铲子大技术高呢。” 爱心鸡蛋,他还是跟薛绍光学的。 当初只觉他事事的,吃个鸡蛋都能吃出幺蛾子来。 没想到他今天竟无意识活学活用了,果然,爱情令人冲昏头脑。 顾念夹起一爱心鸡蛋塞他嘴里:“赶紧吃吧。” 开了荤的男人都这般嘴贫吗? 三句话不离轨道啊。 她也低头吃面,决心不再理这个闷骚男,但吃到一半又想起重要的事来:“对了,我让武装部放宋同志回家了。” 傅景琛收起戏谑,淡淡“嗯”了一声,只要宋昭宁不再招惹他和顾念,他自是不会再与她计较。 “你看着办,以后不要再提她。”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便起身出门。 顾念拧眉问:“你又找侯叔打什么家具了?还得亲力亲为?” 傅景琛卖个关子:“事关我接下来的烙饼大业和你的幸福生活,你就请好吧,对了,待会接轩轩楚楚时,帮我把自行车还了去。” 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顾念眉头拧成一条线。 这货该不会给她打造一情趣床吧? 人真的不需要face吗? 她觉得她以后都没有脸见侯玉山了。 吃完饭,刷完碗,张青竟然来了,他竟还带了一包鸡蛋糕来。 顾念知道他处境艰难,不好收人家的东西:“张知青,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给自己补身体吃。” 张青把鸡蛋糕往桌上一放,自嘲道:“我这身体亏空的厉害,不是几块鸡蛋糕就能补得了的。”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顾大夫,我今天前来既是为感谢您,也是想请您给我开几副肺痨的药。” 顾念问道:“是谁肺痨了?每个人病症不一,我得看过病人才能下药的。” 张青垂下头,声音低沉下去:“是我爸,我妈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让我爸也没了......顾大夫给我爸开些调理身体的药,能吊住一口气就行......” 顾念眉头拧起来。 她知道那晚张青自杀,不止是因为他长期被张英新一家压榨,更是因为他妈没了。 没想到他爸也不行了。 “请问你爸现在人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张青诚实回道:“他被发放了农场,但请顾大夫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顾大夫。” 他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桌上。 顾念愣神。 以张青的家庭地位,按理来说不该有这么多钱的。 想起傅景琛的话,她心下不由一颤。 难道张青是...... 她眯了眯眸子道:“张知青,请你体谅,若是你需要药,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开给你了,但你爸......我有丈夫和孩子,我不能冒这个险,我开的每一个方子都要备案的......” 后续若有人拿此做文章,她可吃不消。 张青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他抿了抿唇,才道:“麻烦顾大夫了......” 看他佝偻着身子离去,顾念又突然小声道:“晚上卫生院后面取药,一天一粒,温水化开。” 顾念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张青父母也是这个时代下的悲剧人物,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 当然,也正好借机试探张青一二。 张青十分感激,将手中的大团结塞给顾念,顾念不要:“我收钱以后就说不清了,仅此一次,带上东西走吧。” 张青没再坚持,他对顾念深深鞠了个躬,红着眼眶道:“顾大夫,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 说完,他抹了一把眼泪,便拎着鸡蛋糕离去。 推上陆文家的自行车,顾念便去接轩轩楚楚了。 轩轩楚楚正与婷婷翠翠玩过家家,孙杏花便与顾念小声说话:“念念,你精通医术,婶子问你,可有什么药物能……能决定孩子的性别?” 顾念知道孙杏花底下有两个孙女,这个年代,又是在农村,孙杏花肯定是想要个孙子的。 她理解,但不赞同。 所以,她直接从根上阻断:“婶子,生男生女,在精卵结合的那一刻就已经由老天爷定好了,是父亲这边的染色体决定的,怀孕之后再想靠药物改变,那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强行改变,只会害了孩子,也害了大人。” 怕不足以震慑,她又加重语气道。 “婶子,你看陆文哥现在在城里有个半天工作,你们也给陆武买好宅基地了,又有糊火柴盒的贴补散活,你们家的生活不说在红旗大队最好,但绝对是数得着的,咱可不能因小失大,若是为了求个孙子,让嫂子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孩子生下来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大人身子垮了,那这个家可就全毁了。” 孙杏花听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哎呀呀,这么严重啊!可不敢的,我就是随口一问,哎,问都不该问的,婶子真是老糊涂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她一脸后怕叮嘱顾念一声:“好念念,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顾念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放心吧,这就是咱娘俩的拉家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陆武的大嗓门:“号外号外!琛哥找侯叔打了一前所未有的床,娘,快来开眼喽!” 顾念:“!!!” 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傅景琛该不会真找侯玉山打一情趣床吧?! 第284章 傅景琛打造的滑梯床 顾念人还没到,就听到了众人的议论纷纷声。 “景琛,你也太宠轩轩楚楚了吧,竟给俩孩子弄一滑梯床,这俩孩子不得激动地天天起不来床。” “狗剩这个大嘴巴,回头俺家婷婷翠翠看见了,准也得要。” 傅景琛道:“滑梯床好做,侯叔已经会做了,你也可以找侯叔定做一个。” 陆文起没起心思,不知道,望着那上下床,吴秀兰起心思了,她小声对傅景丰道:“景丰,你看这上下床真不错,孩子睡上层,咱们睡下层,这样咱屋里空地也能多些,要不咱也做一个吧。” 他家没有买宅基地的钱,先做个上下床过渡一下也不错。 傅景丰也动了心思,他开口问道傅景琛:“老三,你定做的这床多少钱?” 傅景琛没回答他,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傅景丰心里一阵发麻,赶紧改了口:“......傅营长......” 傅景琛这才开口:“都是乡亲,喊我名字就行,我这是在原有床的基础上加了一层,总共十八块钱,主要是滑梯贵。” “十八块?”吴秀兰倒吸一口气,眼里那点热乎劲儿顿时散了大半,扯了扯傅景丰的袖子,“贵了,太贵了。” 傅景丰也没再吭声,还是把钱花刀刃上,攒着买宅基地吧。 一旁的顾子君小声嘀咕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顾念知道楚肖然后面会发达,就可着劲巴结轩轩楚楚,瞧这十里八村的,有哪个舍得给孩子做滑梯床的。 别说做,就是见都没见过的。 她和傅景琛可真是挖空了心思。 看着一左一右牵着轩轩楚楚赶来的顾念,顾子君眸里折过一抹幽光,气运不会一直都在顾念这边的。 傅母背对着门口,没有看到顾念,还在酸溜溜。 “对野孩子那么好,咋就对自己亲爹亲娘那么狠,真是白眼狼,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年我就应该在白养狼一出生就......”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一脚踹个狗吃屎。 “田小草,你皮又痒痒了,我这两天忙没去找你,你倒是有这个闲情逸致跑来我家撒野了,对了,我记得你家是要卖房子还给人家赵品如钱吧?咋滴,想一直拖着啊......” 一听到她提房子,傅母瞬间泄了气,气势不足道:“谁想拖着啊,一直找不到买家,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而且我已经给那贱人一笔钱了,你少管闲事。” 一想起她给赵品如的五十块钱,她就气得牙痒痒。 一想到傅母从她手里抢走的一百二十块钱,顾子君就恨不能一口咬死她。 顾念笑道:“那可不行,我这个人最爱打抱不平,人家赵品如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我看不过去,我得找她娘家人唠唠......” 傅景恒攥拳道:“你......” “敢”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大步走过来的傅景琛吓得生生咽回去,傅景琛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笑得和蔼,“傅景恒,记住,不要打断我媳妇说话。” 他手下暗暗用了力。 傅景恒肩膀一颤,疼得牙齿直打颤,再无方才的嚣张。 望着眼前无论身高、长相还是气势都明显差异的二人,顾子君望向傅景恒的目光越来越嫌弃。 傅景琛一把甩开傅景恒,笑着对顾念道:“媳妇,你接着说。” 顾念甜甜笑道:“谢老公~” 顾子君见此更酸了,但顾念接下来的话让她想要骂街。 “哎,不得不说,你们老傅家就是运气好,从前有我丈夫养着,如今又有新媳妇养着......” 顾念挑眉望向顾子君,笑得无懈可击:“君君,妈妈每个月不少给你寄钱吧?记得还欠我二百四十块,等寄来要先还我哦......” 傅母瞬间被吸引走注意力,她一把掠过顾子君,质问道:“你妈真每月寄钱给你?” 顾子君赶紧摇头:“没有的事,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想刀了顾念的心都有了。 顾念笑道:“盯紧些,总会有意外惊喜的......”她说完这句话,就沉脸下了逐客令。 望着你追我跑的傅母和顾子君,陆武不由哈哈大笑道:“咱们红旗大队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你们知道吗?基本每天都能看到她俩搞这一出,田小草从前也不这样追吴秀兰和赵心如啊......” 傅景琛笑而不语,那是因为田小草从前绝对掌家,没有人敢忤逆她。 现在顾子君总和她玩心眼,背着她藏钱,她当然不会允许。 她们二人早晚会爆发一场大战。 他乐得其见。 这样她们二人就没有时间欺负他媳妇了。 侯玉山将两张床固定在一起,从屋内出来:“景琛,两张床上下固定好了,你进来瞧瞧,哪不行,我再给修修。” 傅景琛招呼过来轩轩楚楚:“去瞧一眼你们的新床,你们姑姑让给你们两个做的。” 轩轩楚楚一看到那滑梯床,眼睛顿时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笼。 楚楚抱住顾念“啪啪”亲了两口:“喜欢、最喜欢、姑姑好、姑姑最好。”说完,便撅着小屁股去爬床。 顾念望向傅景琛,小声道:“这事办的不错,不过,我什么时候让你做床了?” 傅景琛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是一直都要不够吗?这下半夜睡醒,咱们都能随时烙饼了......” 顾念:“!!!” 求来道雷劈死她吧。 有了滑梯床,晚上楚楚自觉抱着她的小垫子搬家,还对顾念保证道:“姑姑放心、不尿炕、楚楚不尿炕。” 看着哭笑不得的顾念,傅景琛将尿盆放到滑梯床床边:“楚楚最棒了,上床和哥哥睡吧。” 听到西堂屋传来的酣睡声,傅景琛便迫不及待翻身吻上了顾念:“媳妇,今晚满足你......” 顾念睫毛轻颤,喉中溢出一声轻吟。 “傅景琛,晚上还得给张青送药。” 听到顾念的话,傅景琛正经了一会儿,郑重点了头,便又胡闹起来...... 顾念胸口起伏,浑身热腾腾的,抬眸看着放纵的傅景琛,只觉他哪哪都好。 “顾念。” 傅景琛突然喊顾念的名字。 他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喊她的全名,顾念心下一颤:“怎么了?” 傅景琛俊脸淌着汗水,眉目一片温和:“没事,就是喜欢死你了。” 他腿残疾,怕顾念会舍他而去时,顾念深情对他表白,问他喜欢她吗? 他当时就喜欢死她了,却不敢正面回应。 如今,他终于可以大胆回应她了。 顾念脸颊一红,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脸上,闷闷道:“我也喜欢你......” 傅景琛心下一颤,眼里仿佛燃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热烈地能把人给融化。 他扯下顾念脸上的被子,与她一起燃烧...... 第285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放纵归放纵,二人一点没耽误正事,到了时间,傅景琛便将药悄悄放在了卫生所后面。 他跟着张青去了他爸所在的农场。 在距离他们红旗大队三十里的一个农场。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回来。 顾念看他眼底淤青,赶紧递给他一杯灵泉水,一脸心疼道:“快躺下补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尹禾坐牛车去市里邮局给京市报喜。 陆漂亮也去市里,看见尹禾过来,她一脸热情招呼道:“尹同志,快来,坐我这里,前头不颠。” 尹禾瞧着其它位置有人,便只能坐在了她旁边:“谢谢。” 陆漂亮听了哈哈大笑:“瞧尹同志客气的,大城市来的人就是和俺们乡下泥腿子不一样,说的话可真动听。” 车上的马翠花打趣道:“哟,有你家张青说话动听不?” 马翠花是上了年纪的妇人,话题一打开,就止不住的满嘴黄调子。 “你家张青也是大城市来的,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斯文......什么类的样子,当初不知道多招村里小姑娘惦记,可惜让你给抢了先。 不过也幸亏让你抢了先,这些城里来的就是中看不中用,都是花架子罢了,瞧你家张青干农活不行,家务活也不行,想必床上也不行吧,才多长时间啊,就被你弄得都没有精气神了。” 红旗大队都知道陆漂亮一家苛待张青。 尤其陆漂亮夜夜索求无度,马翠花偶尔也会富有正义感,所以趁机嘲讽一番。 陆漂亮也不是个害羞的,她道:“翠花婶子羡慕就直说,可惜你已是半老徐娘,也就只有过过嘴瘾的份了。” 说着,她故意朝尹禾的方向挪了挪,刻意掐着鼻音道:“尹同志,你说我说的对吗?瞧翠花婶子老的一身老人味,真难闻,对了,你去市里做什么?需要我带路吗?我对市里门清。” 尹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些许,强撑着一脸镇定道:“不用了,我办点事很快就回去。” 面对陆漂亮的热情,她缩着脖子,极力降低存在感。 感觉陆漂亮哪里怪怪的,她说不上来。 幸亏,很快到了市里,她直奔邮局,给京市那边打去电话。 是付振华接的。 付振华听了相当震惊:“瑾之腿有感觉了?十根脚指头都能动了?” 庚长青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放下电话,付振华越想越高兴,他这两天部队里没事,索性告假前去看望儿子。 他小儿子是个可塑之才,年纪轻轻就已是营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什么,他眸子不由一沉,但随即又恢复一片云淡风轻。 尹禾打完电话,就又去了供销社,大队供销社东西不齐全,她难得来一趟市里,就将东西买齐。 她今天运气好,供销社竟有一罐奶粉,她赶紧买下,给他们营长补身体。 又给他们营长买了一条厚棉裤,他们营长腿不好,快入冬了,得注意保暖。 之后买了两斤排骨、一兜苹果、一床厚被子,直到手里拿不下才作罢。 刚一出供销社,陆漂亮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要接她手里的东西:“尹同志,买这么多东西呢,都是给你们营长买的吧?你可真是尽职尽责,瞧你这瘦胳膊瘦腿的,我来帮你拿着吧。” 尹禾连忙后退一步,疏远又不失礼貌道:“谢谢,不用了。” 她快步回了牛车。 陆漂亮不放弃:“尹同志,别这么客气嘛,咱们同在红旗大队生活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当互帮互助的。” 她趁机上手摸尹禾的手。 嘶,这小皮肤滑溜溜的,和她家张青以前有一拼。 不过她家张青现在废了。 连最基本的夫妻之道都满足不了她了。 看着似曾相识的套路,张老头没忍住猛地扬起牛鞭:“都坐好了,走喽!” 陆漂亮一时不防,摔个大马哈,气得她破口大骂:“老光棍,你咋驾车的?看着点。” 张老头笑呵呵道:“我提醒了,谁让你眼睛只盯着尹禾同志。” 随后,他故意起哄:“大家说是不是啊?我是不是提醒了啊?” 谁没事还不上个城里,再者,陆漂亮名声并不好,大家自是帮衬张老头。 听着大家的哄堂大笑,尹禾脸有些臊得慌。 牛车一停,她就赶紧抱着东西下车,生怕再次被陆漂亮缠上。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陆漂亮再次朝她献殷勤:“尹同志,瞧你累得这满头大汗的,我来帮你吧......” 她一只手帮尹禾擦汗,另一只手暗暗朝尹禾腰上探去...... 这一幕恰被给陆大娘看完病,正回家的顾念瞧到,她故意大吼一声:“陆漂亮,大队长喊你去大队做检讨!” 吓得陆漂亮一惊,手赶紧从尹禾腰上下来,她望向顾念:“你胡说,我需要要做什么检讨!” 顾念别有深意笑道:“现在是不用,不过马上就要用了。” 陆漂亮想撕了顾念的嘴,但想到顾念的战绩,她觉得她应该嘶不过,她狠狠瞪了顾念一眼,便骂骂咧咧走了。 尹禾如释重负,连连向顾念道谢:“多谢顾大夫,改天来我家吃饭。” 她没过多寒暄,她抱着一堆东西,赶紧回了家。 望着一脸猪肝色的尹禾,顾念没忍住笑出声,她回去将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傅景琛听。 傅景琛一边盛面,一边笑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陆漂亮有前科,尹禾同志要惨喽,话说,陆漂亮怎么就突然瞧上尹禾......”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尹禾不是刚来他们红旗大队,陆漂亮怎么现在才出手? 再者,陆漂亮虽然有前科,但这些年也就只对张青下了手。 顾念问他:“怎么了?” 傅景琛皱眉:“或许张青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陆漂亮......” 顾念拧眉:“那他们的目标是......” “付瑾之......” 付瑾之的爷爷和爸爸都是高官,这才是敌特真正想渗透的...... 第286章 豺狼已至 吃完饭,傅景琛被陆武叫去海边捉鱼。 深海捕鱼是规定日期的,海边没人管。 只要不用渔网,一个人不超过三条,大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琛哥,你身手好,叫上你家轩轩楚楚,这样咱们还能多落些。” 看着陆武也带着婷婷翠翠,傅景琛笑道:“僧多肉少,带了也是白带。” 搁他们能捉到十八条似的。 轩轩楚楚生怕不带他们,赶紧一左一右抱住傅景琛的腿:“姑父、带我们、我们会捉鱼。” 傅景琛就那么一说,没想不带他们。 他一手拿着叉子和筐子,一手抱起楚楚:“走,带你们玩。” 到了海边,发现张青也在捉鱼,看见他和陆武,笑着打了一声就快速离去了。 望着张青的背影,傅景琛眯了眯眸子,沉声对陆武道:“今天不捉鱼,带四个孩子回家。” 正挽裤腿的陆武愣住:“琛哥,你......” “送轩轩楚楚回家。” 傅景琛的语气不容置疑,陆武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问,拉着四个孩子往村的方向走去:“走,玩滑梯去喽。” 傅景琛觉得张青太过蹊跷,尤其当跟着他来到城里一巷子口,看见他跟一黑衣男人买烟,更是觉得不对劲。 傅景琛远远缀着,目光落在那个黑衣男人身上。 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衣服,蹲在巷子拐角处,眼睛四处瞄着,和黑市上那些倒买倒卖的商贩没有任何区别。 张青递过去几张毛票,他接了,从匣子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 张青攥着烟,低着头快步离开。 傅景琛眉头微微皱起。 张青在陆家的地位,别说抽烟,连饭都吃不饱。 他怎么会抽烟? 还特地跑这么远买烟? 等张青走远,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烟摊前。 “来包烟。” 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同志要哪种?” 傅景琛随便指了一种,付钱的时候,目光从男人的手上扫过。 虎口、大拇指内侧,一层厚厚的茧。 那不是卖烟能磨出来的茧,而是长期把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傅景琛面不改色,接过烟,拆开,抽出一根,吊儿郎当叼在嘴里,冲男人点点头:“走了。” 他转身,脚步不紧不慢,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在巷子里闲逛。 绕了一圈,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他直接去找了楚肖然。 楚肖然道:“我打算后天找你们告别,我大后天离去。” “咱们一天走。”傅景琛简单回了一句,直接步入正题。 楚肖然想了想,道:“那是大门牙的地盘,大门牙最近弄了不少好货,招了不少人,最近没少给我们使绊子,我正打算临走前去会会他。” 傅景琛道:“会会?人家有枪。” “你亲眼瞧见了?”楚肖然皱眉。 “那就是你瞧见了。” “我没瞧见,是听手底下一个小弟说的。”楚肖然摇头,随后,他向傅景琛抱拳,“既然傅营长也这般说,那肯定是无疑了,有枪一看就不是好鸟,没准是特务,国家现在初建成,根基不稳,还请傅营长为民除害。” 看他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傅景琛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一拳。 “你踏马那是为国家着想吗?!还不是怕自己钱袋子落空!” 楚肖然龇牙咧嘴揉了揉被傅景琛打过的地方:“卧槽,傅营长出手好狠,我一个小老百姓当然要想着首先喂饱自己,但若国家有一天真的需要我,召必回!” 傅景琛没再开玩笑,一脸认真道:“大门牙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楚肖然言归正传:“地头蛇一个,手底下有二三十号人,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碰上硬茬子比谁跑得都快,就他那样的,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跟敌特有牵扯。” 傅景琛听着,没搭腔。 楚肖然看他那表情,笑容慢慢收了:“你是说……大门牙有可能跟那烟贩子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傅景琛把烟叼回嘴里,声音含糊,“是被拉下水的。” 一个地头蛇,在自己的地盘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公安,不是武装部。 是比自己更狠的人。 那烟贩子既然能发展张青这样日子过不下去的,自然也能发展大门牙这样有家有业、有软肋的。 给钱,或者给枪。 二选一。 大门牙那种人,扛不住的。 “你派人盯着些。” 傅景琛留下这句话,便直接去了武装部,他给部队打去电话,言简意赅。 “豺狼已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庚长青低沉的声音,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行动。” 傅景琛挂了电话,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国家对待敌特,从来都是零容忍,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不能亲自动手。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顾念和轩轩楚楚。 他这几天就会离开,万一有漏网之鱼,后果不堪设想。 当天晚上,武装部收到部队通知连夜出动,因着有楚肖然暗中帮忙,地头蛇大门牙直接被一锅端。 红旗大队这边,本来在村口槐花树下侃大山的傅母在看到付振华出现时,瞬间僵住了。 草!这人咋又来了! 吓得她赶紧背转过身子去,生怕被付振华瞧见。 偏偏该死的顾子君还主动上前打招呼:“付师长,您来了......” 看着付振华朝她望来,吓得傅母直接成了斗鸡眼...... 第287章 付振华的心计 付振华本就嫌恶傅母,看见斗鸡眼的傅母,更是恶心。 他也厌恶顾子君,顾子君陷害过付瑾之,他当然对她没有好脸色,看到她身后的傅景恒,才心情愉悦一声:“般配!” 说完,便迈着大步伐离去。 到达张老头家,看见付瑾之正一点点费力抬腿,虽然幅度很小,但他的腿确实有脱离开轮椅,他大为震惊:“好,瑾之,你的腿终于有望了,看来不日就能重返部队了......” 付瑾之看到他并没有太大惊喜,只淡淡吩咐尹禾去做饭。 付振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咱们父子二人喝一杯,好好说说话。” 家里没酒了,尹峰让尹禾去供销社买酒。 尹禾扭捏不去:“哥,你去吧。” 也不知道那陆漂亮抽什么疯,一看见她就热情的不行。 尹峰听了直哈哈大笑:“咱们狗剩长开了,有人喜欢了啊,可惜是个女的......哈哈,笑死我了......” 气得尹禾抬腿踹他:“你还笑,都怪你早上非让我去市里打电话,要是你去,哪里还会有这些事?你去给首长买酒,我不去。” 她现在就怕再碰上陆漂亮。 尹峰憋笑:“我去就我去,不过你为了躲她,还能一直不出门啊?” 尹禾叹了一口气:“她也就是今早才突然发疯的,或许明天就又正常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正在院子里洗手的付振华不由眯了眯眸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人瞧上尹禾了? 还是个女的? 还是今早突然瞧上的?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陆漂亮竟还找上门了,她带了一颗大白菜来的:“尹禾同志,我瞧着你家来了位首长,怕你家菜不够,特地给你送颗大白菜来,大粪浇灌的,老新鲜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瞥了一眼付振华。 付振华面无表情回了屋。 他坐在堂屋,一边吸烟,一边暗暗观察陆漂亮。 他经年在部队,什么事没经历过,前两年更是凭一己之力直接一锅端了一敌特盘踞点。 若说陆漂亮是敌特,那不得不说,真是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个敌特的档次。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陆漂亮。 尹禾皱眉,让尹峰去应付。 尹峰憋笑向前。 陆漂亮不给尹峰,非要亲自交给尹禾,二人推搡间,他看见陆漂亮故意摔倒在了尹禾怀里...... 这时,武装部前来逮捕张青,陆漂亮身为家属,自是少不了要一同带回去问话。 望着即将踏入门口,非同寻常的武装部,几乎电光火石间,付振华一个眼神扫过去,他身边的警卫员一个擒拿手,就直接将陆漂亮双臂反剪至身后,牢牢控制住。 付振华起身,对着踏进院门口的陈凡,无比丝滑道:“陈部长,你们来得正好,我儿瑾之抓到一敌特,带回去严加审讯!” 本来付振华不太确定陆漂亮是敌特,但看着武装部朝他们的方向奔来,就立刻确定了。 给付瑾之到手的功劳,他没得不要的。 他父亲是军区司令不假,但他父亲为人正直,从不假公济私。 他能做到师长这个位置,当然有一部分靠的是他父亲的头衔,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靠的是他又争又抢。 他知道他来时路的艰辛,自然会为他的儿子筹谋一切。 第288章 他这就是捡现成的! 见武装部将陆漂亮一家人都抓起来带走,整个红旗大队都震惊了。 村民们扎堆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呦,这是犯什么事了?” “怎么连孩子都抓?虎子、豹子才几岁啊?” “不会同老傅家一般也是敌特吧......”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同吃瓜的傅母骂道:“呸!操蛋玩意,不会说话就别张嘴,谁踏马是敌特,那是狗日的......” 她本想骂是付振华公报私仇,但看着他的目光锐利望过来,她赶紧一头缩进了人群中。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那是武装部冤枉俺们了,真是敌特的话,俺们一家子还能被放出来?严重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傅母平时再嚣张,也是知道敌特的严重性。 她当然不会允许别人将脏水泼她家身上。 此时,大队长和副队长闻讯赶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陈部长!”大队长上前一步,拦住正要离开的队伍,“这、这是怎么了?陆家一家子这是犯什么事了?您给透个底,我们大队也好配合工作。” 涉及到敌特,陈凡自是不会言说,只道:“具体情况不便多说,带回去调查。” 看陈凡一脸的严肃和他腰间佩戴的手枪,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没敢再多问,只弯腰道:“需要我们红旗大队配合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陈凡没有再停留,朝付振华敬个礼,便迅速押人离去。 经过傅景琛家时,他想了想,暂停队伍,将付振华和付瑾之发现敌特,并且将其抓捕一事,告诉傅景琛。 傅景琛知道陈凡这是在还他的情,他笑着道:“多谢陈部长特意前来告诉我此事,过两天我去市里拜访您和婶子。” 陈凡摆摆手:“傅营长客气了,这事本就是你提供的线索,我理应来知会一声。” 随后,他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些:“我和顾大夫爸爸是战友,算起来你们都算是我的晚辈,咱们又是一个地方的,到时候念念也一起去,认识认识家里人,别哪天见着面不认识,那就闹笑话了。”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懂人情世故。 傅景琛那天不仅出手帮了他,而且年纪轻轻就已是营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陈凡当然愿意与他交好。 傅景琛心领神会,笑着点头:“陈部长抬爱了,那到时候我们就叨扰了。” 陈凡没多停留,他还得回去连夜审讯陆漂亮等人。 看陈凡离去,顾念才皱眉道:“你信是付瑾之发现的敌特吗?付振华这不是现替他抢功劳吗?” 傅景琛也不喜欢付振华,但他想了想,还是客观道:“武装部人没到,他们确实已经将陆漂亮控制住,严格来说,不算抢。” 顾念拾包子的手一顿:“怎么不算?明明是你最先发现张青和陆漂亮有问题,要不是武装部整装待发前来抓捕他们,付振华能确定他们是敌特?他这就是捡现成的!” 果然职位越高的人,心机越高! 傅景琛眯了眯眸子,低声道:“他若不争不抢,又如何能坐上师长这个位置,部队就这样,光有能力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往上爬就得又争又抢。” 拍了拍顾念的肩膀,他拿来馍筐开始拾热腾腾的包子。 事已至此,已是无计可施,顾念叹了一口,又道:“那他横插一脚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傅景琛摇头:“不会,分开的,回头若证实那帮人确实是敌特,各自军区会记上一笔。” “这还差不多。”顾念点头,随后又不禁抱怨两句,“不过,那付振华可真讨厌,明明该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明明是你发现端倪的,他非得厚着脸皮来捡漏!” 看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傅景琛失笑:“哪是我发现的?分明是我也沾了你的光才发现的。” 顾念微愣后,才摇头:“那不一样,咱们夫妻一体,你好自然就代表着我好,付家是外人算怎么回事!恶心死了!” 傅景琛听到“夫妻一体”这四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将馍筐放到桌子上,转身看向顾念,目光里多了几分深邃。 顾念太熟悉他这眼神,他每次发情,呃,不,这样说,好像他是一只畜生似的,他每次动情时,他就会这样看她。 她赶紧装作盛饭:“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 傅景琛笑了,伸手把她拉过来,看她小嘴嘚吧嘚吧的样子,没忍住俯身凑了过去,在她唇上轻轻碾磨起来。 热气腾腾的包子一个个码在筐里,白胖胖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馍筐里升腾起的热气,袅袅娜娜地飘散开来,氤氲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厨房与外界隔绝开来。 顾念被他箍在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动,便也由着他去了。 他的唇不烫,却灼人。 尽管已经吻了那么多次,顾念仍然可以清晰地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景琛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念念。”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顾念气息有些不稳:“干、干嘛?” 傅景琛低低地笑了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尖:“没干嘛,就是想叫你。” 耳朵哪是随便能碰的地方,顾念没忍住惊呼一声:“啊!傅景琛!” 看她反应这般强烈,傅景琛眸里的光更深邃,他突然特想将她的耳朵含在嘴里。 就在他想要付诸行动时,身后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两人齐齐回头,就见楚楚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乌溜溜的眼珠从指缝里露出来,朝他们二人笑眯眯的。 “又亲亲、羞羞!”她奶声奶气地嚷道,捂着眼睛在原地转圈,“吼吼、楚楚、没看见!” 顾念脸腾地红了,伸手拧傅景琛的腰:“都是你,你最好让楚楚忘了这件事,不然我和你没完!” 傅景琛哈哈大笑:“这有何难?” 他一手端着馍筐,一手牵楚楚进屋:“楚楚,姑姑今天做的是白菜馅的包子,姑姑说明天给楚楚做羊肉馅的、后天做韭菜鸡蛋的、大后天做胡萝卜、西葫芦......想不想吃?” 楚楚是个吃货,立马拍着小手道:“次、都次。” 傅景琛笑道:“那给姑父重复一遍,姑姑才会给做,今天是什么馅的?明天是什么馅的?后天又是什么馅的......” 楚楚生怕顾念不做,赶紧道:“今天、白菜馅、明天、猪肉馅......” “不对,明天是羊肉馅、后天韭菜鸡蛋、大后天胡萝卜、西葫芦......” 楚楚赶紧掰着手指头背:“明天、羊肉馅、后天、韭菜蛋蛋、大后天、葫芦......” “不对,今天白菜、明天羊肉、后天韭菜鸡蛋、大后天胡萝卜、西葫芦,跟姑父再学一遍......”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楚楚还在掰着手指头背,哪里还记得顾念亲亲一事? 顾念忍着笑意道:“算你还有点用。” 傅景琛皱眉:“就有点?” 他的目光顺着顾念的脸,赤裸裸往下滑了下去,最后定格在某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顾念瞬间再次红了耳尖。 忍无可忍,那便无需再忍。 她的魔爪再次狠狠朝傅景琛腰间探去...... 他们这边一片欢声笑语,张老头家却是剑拔弩张。 望着满桌的饭菜,付瑾之毫无食欲,他没忍住开口道:“为什么说是我发现敌特的?” 第289章 他不会再做他的提线木偶! “连这个都发现不了?”付振华微微拧眉,“瑾之,你腿瘸了,脑袋也不运转了吗?” 望着自顾自倒上一杯酒的付振华,付瑾之没有回答,而是扯出一个幽幽的笑。 “爸,你知道大哥转业那晚哭得有多伤心吗?” 付振华猛灌下一杯酒,才硬声道:“那是他的命!” 他大儿子也是个可塑之才,但命运不济,他不愿提及这些。 偏偏付瑾之今晚说定了,他眼底浮起一层说不清的苦涩:“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可爸为什么总是要插手我和大哥的事?” 他的声音轻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大哥当年若非你横插一脚,他能负伤?能落得那个下场?” 付振华的脸色变了。 “他那么热爱部队……你知道当初他宁肯不转文职也要转业到地方吗?” 付振华眉头拧成了疙瘩,胸膛开始起伏。 付瑾之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字一句道:“因为他想摆脱你的掌控。” “啪!” 付振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逆子!”他怒目圆睁,声音如雷,“你大哥才不会这样想,只有你这个白……逆子才会这样想!” 一旁的尹峰、尹禾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付瑾之却纹丝不动,目光直直迎上父亲盛怒的眼睛。 他想着顾念一个女人都敢公然顶撞自己的父亲,勇敢说不,他又有什么不敢! “大哥是不会这样想,”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重量,“但他会这样做,他宁愿离开自己最喜欢的部队,也要脱离你的掌控……” 说到这,付瑾之忽然笑了,笑得无奈,笑得压抑。 “他也算是因祸得福,转业到京市,去了爷爷身边,再也不会有人逼他了。”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了付振华心里。 他的怒气滞了滞,随即又涌了上来,却换了一种颜色。 “我这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操这些心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哪件事不是为你们好!今天这事更是功劳一件!以后你履历表上添这一笔,部队考量升职的时候,这就是实打实的资本!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有多少人巴着家里能给使上劲,你倒好,白眼狼一个!我付振华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付瑾之惨淡一笑:“爸,我从小到大每一步都是按照你的意愿走的,上什么学,考什么军校,进哪个部队,甚至连我首长安排我的任务,你都要指手画脚,这次若非我运气好,碰到顾念,我下辈子将会永远坐在轮椅上! 爸,不要再行为我好之名逼迫我了,难道你想我成为第二个大哥吗?” 付瑾之眼眶通红,他按在轮椅的手臂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情绪。 突然,尹禾惊叫一声:“营长,你不能......” 付瑾之竟然撑着扶手,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轮椅上撑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打颤,膝盖像承受不住重量般剧烈抖动,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从鬓角滑落。 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父亲面前。 虽然摇摇欲坠,虽然随时可能跌倒,但他站着。 付振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瑾之......”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 付瑾之抬手,挡开了他。 “爸,你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我能站起来,我能,不需要你替我安排,不需要你替我抢功劳,不需要你替我走人生的每一步......” 看着第一次忤逆他的儿子,付振华眯了眯眸子,随即一记并不怎么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付瑾之本就站不稳,因着这一巴掌重重摔倒在地,任他怎么爬都再也不能像方才那般重新站起来。 尹禾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尹峰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付振华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冷厉。 “看见没有?你站起不来,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你就爬不起来。 你以为你能站起来,靠的是你自己?不也是靠你爷爷那层关系才寻到顾念?! 你能穿上这身军装,当年不也是靠的我?! 家族是赋予你的底气,你以为不争不抢,只凭努力做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部队里能人那么多,不争不抢,凭什么能轮到你?”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付瑾之的衣领,把他上半身从地上拎起来,逼他看着自己。 “我告诉你,付瑾之,若无老子,你踏马今天连与我对视的机会都没有!自以为翅膀硬了,就敢和家里叫板了!敢忤逆你老子了!我呸!不要一边享受着家里的资源,一边又想摆脱家族的束缚。 你若不是付家的儿子,部队又怎么会为你留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医治!既享受家族带来的尊崇,就要承担家族赋予的责任。” “你大哥的事......”付振华松开手,任他摔回地上,缓缓站起身,“你以为他当年为什么那么多选择,既可以转文职,又可以调回京市,还不是家族在背后运作的缘故!” 付振华说完,便甩袖离去。 他大儿子转业回到地方,付瑾之就必须待在部队,听从他的安排,一步步高升。 他离去,尹峰和尹禾才敢上前搀扶付瑾之。 付瑾之却推开了二人。 望着付振华的背影,他眸光异常闪亮。 他不会再做他的提线木偶! 再也不会! 第290章 今晚吃完饭早些睡 傅景琛忍着痛意没有声张,而是叮嘱轩轩楚楚一声:“今晚吃完饭早些睡。” 轩轩乖巧点头应下。 楚楚却突然从馅谱中回神,她皱着小眉毛,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姑父回来、天天早睡。” 顾念身后拧傅景琛腰的手一顿,改为杵了杵,示意他去解决。 傅景琛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楚楚,你知道你为什么连几个简单的馅谱都记不住吗?” 楚楚不走心回道:“楚楚还小。” 傅景琛摇头:“不是,那是你睡眠不足,小孩子睡不足会影响智力的,还影响长个,看你只比翠翠小半岁,是不是比人家矮半头?” 楚楚若有所思,掰着手指头嘟囔:“次饭、睡觉觉……” 看楚楚蠢萌的样子,顾念不由憋笑。 傅景琛为了能早点烙饼,真是连孩子都骗。 小孩子差三个月都很显好不好?但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打击他一个身为“父亲”的形象。 吃完饭,轩轩帮着一起收拾碗筷,被傅景琛制止。 “我来刷碗,轩轩去带妹妹刷牙,媳妇,你烧水给两个孩子洗澡,这样能快一些。” 得,安排的妥妥的。 顾念真是没眼看了,她经过傅景琛身边时,没忍住又探向他的腰间:“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些!” 傅景琛摇头,分寸不让:“收敛不了一点!” 只要一想到,他还有两天就要离去,他就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生怕他再说出其它什么过分的话,顾念赶紧进了厨房。 虽然分工合作,但由于今晚吃饭晚,等躺床上已是九点半了。 傅景琛听着西堂屋轩轩楚楚的酣睡声,有些不放心:“媳妇,咱们进去。” 顾念躺床上装不懂:“老公,去哪里啊?” 傅景琛勾唇一笑,随即翻身去亲她:“既然媳妇喜欢刺激,这里也行。” 顾念脸皮没这么厚,见傅景琛真的胡来,她嗔骂一声:“不要脸”后,便意念一转,带他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傅景琛就立刻将自己脱个精光。 脱完他自己的,他又开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脱顾念的。 顾念被他脱得痒痒的,仰着脖子笑:“傅景琛,你好闷骚啊。” 她双手抱住他不安分的脑袋,问:“这么猴急,从前我挑逗你时,你怎么能忍住的?” 傅景琛动作不停,含糊道:“所以现在要加倍讨还回来。”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给顾念任何追问的机会,低头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 顾念嘤咛一声,所有的笑意都被他吞了进去。 傅景琛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他的吻又急又凶,带着他一贯的强势,像是要将她揉碎了、碾平了。 “唔……”顾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偏头想躲,却被他追着重新含住下唇,轻轻厮磨。 “躲什么?”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刚才不是还问我为什么能忍住?” 顾念抬腿踹了他一下:“不是猴急吗?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快些。” 谁知傅景琛此刻非但没有猴急,反而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又缱绻,他唇瓣移到她的耳垂,低声道:“这样对你好,媳妇惯是口是心非,你的身体告诉我,你也很喜欢这样。” 顾念再次抬腿踹他,但这会儿软软的,如同猫儿轻轻挠了一下。 傅景琛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肌肤传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回怎么不踢了?”他声音里含着笑意,“没力气了?” 顾念别过脸去,耳根烧得厉害。 空间永久的白光把她的侧脸勾勒成一幅剪影,睫毛微微颤着,像受惊的蝶翅。 “傅景琛。” “嗯?” “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他理直气壮,唇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落在耳垂、脖颈、锁骨,“在你这儿,我正经不了一点。” 顾念仰着头,任由他胡作非为,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 光照从空间穹顶上倾泻下来,笼着两道交叠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傅景琛意犹未尽抱住她,嗓音沙哑道:“媳妇,有你真好。” 顾念睁开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她心情愉悦道:“嗯,有你也真好。” 傅景琛心里一颤,将她拢得更紧:“对了,楚肖然后来过来告别,他大后天离去,和我一天......” 感觉顾念抱他腰的手一紧,他又赶紧道:“我明天向首长汇报任务,或许可以多留几天......” 若张青等人真的是敌特,那他肯定是要等这件事肃清后再离去的。 顾念陡然拔高嗓音,带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欢喜:“真的?” 傅景琛实话实说:“等明天才能确认,对了,咱们明天上午去你干爸干妈家坐坐,中午去看党姥,下午再去陈部长那里坐坐......” 顾念点头:“都听你的。” 傅景琛捏了捏她的脸颊,挑眉道:“这么听话啊,看来真应了那句老话,叫什么来着?云雨过后,柔情似水......” 顾念看他正经不过三秒,脸臊得厉害,偏偏这会儿没有力气踹他,只能闷闷道:“傅景琛。” “嗯?” “你话真多。” 傅景琛低头看她,她正把脸藏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 他笑了,别意深深道:“那就不说了......” 随着他话落,空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起来...... 若不是被顾念叫停,傅景琛再一再二还得再三:“乖,盛碗灵泉水来,我带你去办点正事......” 听顾念说要去老傅家对傅父和傅母用吐真迷香,傅景琛才勉强熄了火。 顾念不放心轩轩楚楚,她意念一动,便将两个孩子放进了空间。 小孩子睡得沉,不怕他们醒来,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不影响两个孩子身体的情况下,点燃一支安神香。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和傅景琛借着夜色双双翻过了老傅家墙头。 到的时候,也不知道傅景恒抽什么疯,半夜撒尿回屋后,竟拉着早已熟睡的顾子君做运动。 风起了,风又停了...... 顾子君再是恶心傅景恒,也有女人正常的需求,她没忍住口出国粹:“傅景恒,我草泥马,半夜扰人清梦!” 傅景恒自知理亏,随手拿了一物件讨好她。 风停了,风又起了...... 听着顾子君的嘤嘤声,顾念满面惊诧:这都行?! 傅景琛:学到了,回去试试! 第291章 她是和一军官偷偷换的孩子? 听着这靡靡之音,傅景琛与顾念对视一眼,便双双去了每个门口点燃熏香。 就连大房傅景丰门口也没放过。 二人静默了一刻钟,才偷偷潜入傅父和傅母的房间。 此刻,二人睡得像猪一样沉。 顾念点燃吐真迷香,又静默了一刻钟,见傅父和傅母开始扭动起身子,顾念才上前猛地扎了傅母一银针,冷声质问。 “田小草,说,傅景琛到底是你偷的谁家孩子?!” 傅母“嗷”了一嗓子,她努力睁开眼睛,却是瞳孔溃散的厉害,丝毫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的意识回到当年生产死婴那年。 她无意识回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我当然要换别人家的孩子!” 看她回答的一脸理所当然,气得顾念又狠狠照着她胸前软肉扎了几针。 “败类!你家死了孩子就换人家孩子!” 傅景琛突然开口问道:“换的谁家的孩子?” 傅母双手捂着脑袋,猛烈摇头道:“不能说,说了会死人的!” 傅景琛的脸顿时一沉,他没想到傅母的意志力这般坚定,他眯了眯眸子,便一把攥住一旁傅父的衣领,冷声质问:“你说,你当初和谁家偷换的孩子?” 傅父颤抖着嘴唇道:“不是我换的,都是田小草被猪油蒙了心换的,首长,你要算账就找田小草啊,跟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啊......” 傅景琛咬牙:“是谁?” 傅父却猛地挥舞起手臂来,他一脸癫狂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有偷换孩子,老三就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傅景琛眸子一沉,扬起左拳就朝傅父砸去,顾念赶紧拉住了他。 不是她烂好心,而是她怕傅景琛再失手打死傅父,得不偿失。 被顾念握住手,傅景琛才回神。 他方才险些没控制住自己。 没有人知道老傅家对他童年造成的心理阴影究竟有多大。 他小时候被老傅家区别对待,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干的活最多,挨揍的却一定是他。 他以为是他不招人喜欢,拼了命讨好父母,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打骂。 这一心理,在他瘫痪后被放大到极致。 他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所有人都嫌他是个累赘。 家里所有人都恨不得他能立刻死去,却又舍不得他那每个月的伤残津贴,让他活不好,却又死不成。 那段日子,他躺在逼仄昏暗的小屋里,翻身都做不到,只能盯着天花板,从清晨看到日暮。 那段日子,他任由屎尿滚在身下,要不是有陆文陆武时不时前来帮他拾掇一二,他绝对不可能等来他的救赎。 比起身体的钝痛,更刺心的是家人对他赤裸裸的嫌弃。 傅母嗓门大,从不避讳他。 领到伤残津贴了,她会破天荒地进来给他送碗饭:“老三,看还是娘对你好吧,关键时候还得看娘。” 等过了那个新鲜劲,屋里弥漫起恶臭时,她会一脸嫌弃道。 “你这个白眼狼,娘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养大,该享你福时,你倒好,瘫了,连屎尿都控制不住,你怎么不去死啊!” 傅父甩着烟锅袋子,躲得远远的:“臭死了,还不快给他收拾一下。” 傅景恒则一脸得意道:“老三,你从前不是很嚣张吗?还敢按着我打,有本事现在再打个啊,呸,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到底是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 但在那个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多一张嘴就多一个负担,更何况,他上面已有两个哥哥,爹娘还多养个他做什么! 这不符合常理。 甚至当顾念告诉他,傅父傅母不是他亲生父母时,他信了,但也只是信了。 毕竟,顾念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完全靠的是猜测。 他有了顾念的救赎,便不怎么看重傅父傅母这边了。 断亲了,以后就当陌生人处着吧。 直到今天,亲耳听见,亲耳从傅父傅母嘴里听见,他确实是被他们偷偷换来的孩子,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住。 不是疼,而是一种悬了二十多年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尽管落得满目疮痍。 但他却真的打心眼里高兴。 这对肮脏龌龊的人原来真的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身上没有流着他们的血。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没有放下。 那些童年的伤疤一直都在。 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福的童年要靠一生去治愈。 他也不过是个有着阴暗心理的上不得台面的可怜人。 他想着他亲生父母再如何都不能再比傅父傅母卑劣。 他要用特种兵那些细碎的折磨人的手段逼问傅父,却被顾念再次拦住。 “老公,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吐真迷香和刑讯逼供不一样,没有用的,时间到了,咱们该离去了。” 顾念的声音很轻。 她本就没对鸡肋的吐真迷香抱多大希望,却还是有意外惊喜。 田小草当年生产的竟是一死婴,她是和一军官偷偷换的孩子? 她突然就想到了霍屹川和顾纾容的孩子,想到此,她后背不由猛地沁起一层冷汗。 傅景琛胸腔里翻涌的那股暴戾,瞬间被顾念这几句话安抚下来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念念,咱们再去问顾子君。” 顾念摇头:“她不知道的。” 她虽然只看了他们所在书的开头,但她却知道,在顾子君觉醒的剧情里根本就没有傅景琛身世这一块。 就连重生的宋昭宁也是不知道的。 换句话说就是,上一辈子的傅景琛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他身世一谜。 “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傅景琛叹了一口气,才迅速清理好现场,与顾念双双回了家。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下来。 付振华猛地从床上坐起。 后背的冷汗早已洇湿了身上的睡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梦境里那片刺目的红,像潮水般退去了,只留下满室的死寂和无尽的空洞。 他下意识地呢喃一声:“安然......” 第292章 看来一定是我不够卖力 安然是付振华的妻子。 当年在其还有半个月临盆时,其父骤然离世,她不顾自己即将临盆的身体,执意要赶回去送其父最后一程。 付振华想着她身体一向康健,就没过加阻拦。 谁知安然在半路上生产,竟是产后大出血。 更可悲的是,孩子生下来,竟是个死胎。 是个女儿。 为了能让安然不带遗憾离去。 付振华让尹路,也就是尹峰和尹禾的父亲,让他去寻一襁褓中的孩子,无论从哪里找,只要能让他妻子看一眼,让她走得安心些。 看完,就送回去。 谁知,运气就是那么好。 尹路竟在隔壁公社废弃的院子里寻到一被人遗弃的男婴。 安然亲了那男婴的额头,是带着满足笑容走的。 而那男婴,付振华自然就将他养在了膝下。 给他取名付瑾之。 六年。 整整六年,他把那孩子视如己出,捧在手心里养大,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喊“爸爸”。 谁知一个偶然的意外,他竟发现付瑾之是他家世交的小儿子。 时间、地点都对上了...... 他终究没有还...... 不是他想不想,而是没法还...... 他把这件事死死压在心里,谁也没告诉,尹路那边自然也不会多嘴。 想到此,他呼吸不由一窒。 想他付振华,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却也是什么都放在明面上,唯独这一件,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在这件事之后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想到今天付瑾之对他的忤逆。 “砰!” 付振华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 沉闷的声响在夜色中炸开,震得床板颤了颤,震得他的手骨生疼。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养不熟......” 他对他还不够好吗? 他从小便对他视如己出,对他的爱甚至超过了他的亲子,到头来,却换来他的一句压抑、掌控! 到底不是他的种。 不懂他的用心良苦。 付振华眯了眯眸子,又呢喃一声。 “安然......你和咱们的女儿,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若他的女儿还活着,他想他一定会将她宠到天上去...... 就像待他的安然那般...... 想到早逝的妻子,他仰起头,闭上眼睛...... 看傅景琛心情有些低落,顾念抱住他,轻声安慰:“老公,你不要心情低落了,虽然咱们不知道田小草到底是换的哪家孩子,但好在也算是有一些突破口了,只有抽丝剥茧调查下去,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这个年代很特殊,若不是怕傅景琛的生身父母也遭了难,从而会连累到他。 顾念早就同田小草掰扯去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是连军人的孩子都敢换! 傅景琛回抱住顾念,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深吸一口,才道:“我没有心情低落,我是高兴,原来我的父母并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从根上就错了,我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他们当然会肆意磋磨......” 顾念此时却是有些后背发凉:“霍伯母当年生产的也是一死胎,而且,她当年就是在离这里不远的黄岛公社生产的,霍伯伯和霍伯母又同是军人,你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她当初想着傅景琛一定不会是顾纾容的儿子。 因为何杏枝的惊悚无从解释。 但现在随着一件件的巧合,或许,何杏枝只是因为没看好孩子,怕霍屹川追责也说不定...... 所以,她才会不敢说...... 傅景琛当然知道霍屹川和顾纾容是顾念平行世界的前世父母。 意识到顾念要说什么,他连忙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媳妇,就是这么巧合,你看,田小草等人和霍师长夫妇一起在堤坝干活,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若真的是偷换的他们的孩子,你猜,以田小草的性子,她会不会以此要挟我就范?” 忘了还有这层关系呢。 顾念这才放心下来,她长吁一口气,有些后怕道:“好怕会和你有情人最终变兄妹。” 傅景琛摇头:“不会!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我还是那句话,一辈子管一辈子的事,上一世你们是父母亲情的关系,这一辈子,不是!他们只是你的一个念想罢了,所以,你不要再拿什么兄妹的说辞吓唬自己,我就一句话,既然你撩拨我在先,就休想甩掉我,我这辈子都黏着你!” 说完,他便捏起她的下巴,开始吻向她的红唇。 “媳妇这么能想,看来一定是我不够卖力......” 顾念尚未来得及开口,就撞上傅景琛铺天盖地的吻。 他吻不算,还把她拎上面吻。 “还是媳妇卖力吧,身体累了,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顾念:“!!!” 她猛然咬住他的耳朵。 她知道傅景琛的耳朵最碰不得。 果然,傅景琛狠狠一颤,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那湿热柔软的触感裹着齿尖轻轻的厮磨,像是电流从耳廓直直窜入脊椎,炸得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而起。 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妖精,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隐忍到极致的颤意。 顾念躺在那里,眼里含着狡黠的笑意:“哼!就这点定力还想跟我斗......” 傅景琛盯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更多的是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定力?”他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气息交缠,“你全身上下嘴最硬,待会儿可不要求饶......” 顾念心头一跳,刚想说什么,唇就被封住了。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凶,更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夜色正浓。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又羞得躲回了云层后头...... 第293章 今早给你煮两个蛋补补 傅景琛技术突飞猛进,经过接连几日的切磋,他不仅找到了不少技巧,而且时间是一次比一次长。 昨晚闹腾到不早,今早他本想再来个晨间运动的。 谁知顾念却把轩轩楚楚放了出来。 迷迷糊糊中,楚楚抬了一下眼皮,看到是顾念,她立刻咧着一嘴小奶牙讨好地对顾念笑,并且小身子极为依恋地缩进了顾念怀里。 顾念立刻一脚踹开了他:“我得好好看孩子了......” 呵!一晚上才想起放轩轩楚楚出来。 非等他要做晨间运动时才放两个孩子出来当挡箭牌。 明明她也很舒服的。 呵!果然全身上下嘴最硬。 望着顾念的背影,傅景琛不甘心从身后抱着她,在她耳畔小声道:“媳妇,你知道男人一天当中属早上最......” 即便他没说出那个硬字来,顾念此刻也是切身体会到了,她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望向墙边的轩轩,见他在熟睡,才暗吁一口气。 她抱着楚楚往里靠了靠,躲开那个滚烫的肌肤,才道:“睡不着就起床给我们做早饭去吧,今天不是还得去城里看三家人吗?” 身下没有依附,傅景琛抿了抿唇,一脸无辜:“媳妇,你还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你就这么看着我如此难受?” 为了让顾念放心,他又特意道:“才六点,来得及。” 顾念转身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你还委屈上了?你也知道才六点?咱们昨晚是几点睡的?不是,咱们是今早几点睡的?自打你回来,我就没睡一个好觉,你再胡闹,我都要猝死了!” 傅景琛俊脸出现一瞬的歉意,但转瞬又一脸理所当然道:“喂你喝灵泉水了,哪还能猝死!再者出力的是我......” 见他又荤话满篇,顾念生怕吵醒两个孩子,赶紧抬腿将他一脚踢了出去:“你再说,今晚就不让做了,明晚也不让,在你走之前都不让。” 灵泉水自然能提神。 但睡觉是吾辈之楷模。 她必须要睡觉的。 就像只靠喝灵泉水就能不饿,但她也必须要吃五谷杂粮的。 她馋、她贪,她就是一个俗人。 吃饭睡觉打豆豆,一个都不能少。 见顾念生气,傅景琛也不好再坚持,关键他也怕吵醒两个孩子,他俯身摸了顾念的头发,一脸认真道:“我起床洗澡做饭,但今晚明晚以后都必须得好好配合我。” 顾念保持沉默,完全不想理会他。 这在傅景琛看来就是默认了,傅景琛拍了一把她翘臀,小声道:“今早给你煮两个蛋补补。” 说完,他便起身利索穿了衣服。 直到听到关门声,顾念才默默翻个白眼。 有病。 傅景琛绝对有大病。 闷骚病。 好怀念以前禁欲又清冷的他啊。 顾念默默嘟囔了一会,又囫囵睡了过去,等再次睁眼,已是八点,她赶紧起了床,顺带拎着轩轩楚楚一起起床。 睡觉能促进孩子长个。 没事的情况下,她从来不会喊轩轩楚楚起床的。 今天要去城里,就必须得拎起来了。 两个孩子一听串门走亲戚,非常自觉地起床、拉臭臭、洗脸刷牙。 傅景琛也停止锻炼,他自觉地去厨房盛饭。 熬的小米混合着玉米碴子的粥、热的昨天晚上剩下的白菜馅包子、他还清炒了一盘西葫芦。 望着独独自己碗里包好的两个鸡蛋,顾念没忍住勾了勾唇。 虽然傅景琛确实有些骚包,但她很享受被他这种被独一无二的珍视。 望着碗里清水里完好的鸡蛋,楚楚夸张道:“吼吼、姑父偏心。” 傅景琛一脸理所当然道:“那是,谁的媳妇谁疼,你和哥哥自己包自己的蛋,小孩子就要从小养成动手的能力,这样长大后才能独立。” 他当然不会吝啬到给轩轩楚楚包个蛋,但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他小时候打记事起就什么都是自己做,所以他打小就很自立,这也算是老傅家苛待他唯一的好处了。 虽然这话说出去,怕是没几个人会信。 但顾念信,顾念一边理所当然地啃食鸡蛋,一边笑着道:“你们姑父说得没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轩轩倒是聪明,连忙将一碗鸡蛋都拢自己身前:“我给姑父、妹妹包。” 傅景琛和顾念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乖啦~” 哥哥宠妹妹,也没招啊。 轩轩将第一个包好的蛋给傅景琛吃,傅景琛说了一声“乖”,便夹给了楚楚。 楚楚人小鬼大,又笨拙夹到了轩轩碗里:“哥哥有蛋、姑父、楚楚没蛋、哥哥先吃。” 她只无意中瞧见过哥哥的蛋,就以为只有哥哥才有蛋。 顾念:“!!!” 果然傅景琛一回来,连带着楚楚都变得不正常了。 她嫌弃地望向傅景琛。 傅景琛赶紧凑近她,小声道:“媳妇,我有,你还玩过!” 顾念看他的眼神更是嫌弃了。 她一巴掌推开傅景琛,随后,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附耳告诉他:“咱们晚上分头行动,你教导轩轩、我教导楚楚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女孩子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些隐晦的话,男孩子也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看隐私部位的。 傅景琛在桌子下面的一只手摸了一把她,才勾唇笑道:“不用晚上,待会我就教导轩轩。” 轩轩今年也五岁了,是该教导他男女有别了。 吃完饭,傅景琛对顾念道:“媳妇,你带楚楚进屋准备需要带的东西。”随后,他又对轩轩道,“轩轩,留下帮姑父收拾碗筷。” 看着一脸认真听傅景琛讲话的轩轩,顾念不由轻笑一声。 傅景琛执行力还真是不错。 他正经的时候,还怪迷人的。 -- 老傅家。 顾子君是被一股尿意憋醒的,她赶紧起床去厕所尿尿。 她是穿着长款睡裙去的厕所。 虽然分了家,但是由于还住在一起,厨房、厕所这些都是共用的,吴秀兰刚从厕所出来,看见顾子君,她主动喊了一声:“二弟妹。” 顾子君回了一声:“大嫂。”算是打过招呼。 正当她要进厕所时,感觉似有什么从身下滑了下来。 吴秀兰下意识望去,待望见突然掉落地上的东西,她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子君的脸“唰”得一下子绿了。 她再也顾不上尿尿,捡起地上的物件,就快速跑回了屋里,看见还在呼呼大睡的傅景恒,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那物扔在了他身上:“傅景恒,看你做的好事!” 傅景恒显然还没睡醒,以为顾子君还想,拿起来又想服侍她...... 顾子君气得脸更绿了。 明明她都已经觉醒剧情了,知道所有的剧情。 她自以为能改变上辈子悲催的命运,可为什么这辈子竟是连上辈子都不如! 竟是嫁给了这个没用的三秒老鳏夫。 别说付瑾之,就是连南书鸣都远远比不上! 第294章 不要再纠缠我儿子 吃完早饭,顾子君便出了门去上工。 她瞅着老傅家人都走远,便辗转去了张老头家。 之前因为赶秋收,老傅家的人才被从堤坝放回来,现在秋收收尾,老傅家的人当然又去堤坝干苦力了。 离恢复高考还有四年,顾子君不甘心就这样过着,她准备再去找找付瑾之。 付瑾之是有情有义的人,她拿她对他的恩情以挟,他一定会出手帮她的。 实在不行,她就再使点法子。 但她得避着付振华些,付振华是个刻薄的人。 她躲在张老头家附近,等了很久,才见付瑾之转动轮椅出来。 见付瑾之身后没有跟着尹峰尹禾那两个臭皮膏药,顾子君顿时眼睛一亮。 这不是天助她也吗? 她连忙跟了上去,一脸的楚楚可怜:“付营长,这是要去哪?我推您去吧。” 付瑾之倏然转动轮椅后退一步,目光冷淡:“不必。” 事到如今,他不认为他还和顾子君有什么话可说。 见顾子君仍向他靠近,付瑾之立刻沉声道:“顾同志,请自重,咱们男女有别,不该私下接触。”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在划一道分明的界限。 顾子君又哪会轻易放弃,仍往前凑了一步。 付瑾之眉头一皱,手往轮椅侧面一探,竟是抽出一截短棍来。 自从上次出了被顾子君下药陷害一事,尹禾就在轮椅侧面给他放上一截短棍,短小精悍,却是铁的,让他以备不时之需用的。 顾子君脚步一顿,整个人愣住了。 竟是连铁棍都用上了? 回神后,她瞬间红了眼眶:“付营长,我照顾您那么多日日夜夜,您如今竟是吝啬到连一句话都不愿与我多说吗?” 付瑾之看着她,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点头道:“你是照顾过我,但也害过我,功过相抵,日后当陌生人就好。” “功过相抵?”顾子君声音陡然拔高,“怎么能功过相抵?你忘了,你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是谁给你端屎端尿?你又忘了,我甚至曾经用手为你抠过......” “够了!” 付瑾之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不愿回想的时候。 他昏迷在床,人事不知,每日要被医生检查多少次,每日要被护士摸来摸去多少次,毫无尊严可讲。 他不是不知道照顾人的辛苦,可那是他让她抠的吗?! 他非但不觉感激,反而认为,那是他这辈子最被辱没的时刻。 见付瑾之没有再说话,顾子君以为有戏,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放软声音,继续道:“付营长,我也不求您别的......只是求您帮帮我......”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厉声从身后打断:“顾子君!” 顾子君浑身一抖,猛地回头。 付振华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他身上本就有常年淬炼战场的煞气,加之他长得非常高,目测一米九的样子,瞬间让顾子君感觉眼前一阵阴影。 不到一米六的她,此刻正面站在付振华面前,无论气势,还是身高都差了很大一截。 顾子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脚步甚至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付振华在距离她半臂的距离停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她听清。 “不要再纠缠我儿子,再纠缠,我不介意让你爸妈停了你的补贴,更不介意让你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里,我说到做到!”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就这么几句话,不高不低,清清楚楚砸下来。 顾子君的脸却一瞬间白了。 她当然知道付家有这个能力。 这就是绝对权力的碾压。 “你害我儿子一次,让你嫁给傅家老二很公平!不要再有下次,滚吧!” 付振华的再次低声,又是让顾子君狠狠一颤。 原来付振华早就出手了。 她之所以嫁给傅景恒,这里面竟也有他的手笔?! 顾子君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敢再多待,幽怨看了付瑾之一眼,便捂着脸跑了。 看着顾子君破防的背影,付振华轻嗤一声,才转身同样轻嗤付瑾之道。 “真是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摆不平,还妄想脱离老子的掌控!” 付瑾之从小到大,早已习惯了付振华的冷嘲热讽,刺耳是肯定的,但他却目光平静喊了一声:“爸。” 见儿子主动示好,付振华胸中那团火顿时平息了些许。 但付瑾之接下来的话,再次让他暴走。 “爸,我想等腿好后,调去西北军区。” 付振华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西北军区?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环境恶劣不说,边境常年有摩擦......” “我知道。”付瑾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正是因为这样,以我的履历调过去,不出半年,就能升副团。” 他顿了顿,继续道:“爸,我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我也会争、也会抢,但津区就这么大点地,部队就这么点人,我争不出来什么的。 去京市的话,那更是多少军人梦寐以求的地方,部队里什么能人异士没有,以我的履历调过去,能平调就不错了,想升上去,不知道要熬多少年。” 所以他想去西北。 去那个风沙漫天、不太平的地方。 去镀一层金。 付振华沉默了。 他看着轮椅上的儿子,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目光复杂。 良久,他胸中的火气彻底平息了下去。 虽然西北多风沙,又不太平,但有他们付家这一层关系在,太危险的任务,上方也不会让付瑾之去的。 这无疑是升迁最快的途径。 他走上前,在儿子肩头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等你腿好后再说。” 这是默许了。 付瑾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付振华推着他去了顾念家,让顾念给付瑾之看腿,到了却发现院门挂了锁。 看了那锁一眼,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付振华气笑了。 “还真是庚长青带出来的好兵,不来拜见长辈就算了,还不打一声招呼就出门!” 他对傅景琛的印象更不好了...... 也不知道他家老爷子瞧上这个傅景琛哪里了...... 第295章 让那几户出不来就是了 到了城里,顾念先去给马淑芬把脉。 由于坚持用药,并严格按照顾念制定的食谱,马淑芬恢复的很好,竟是红光满面的。 马玉如笑眯眯去做午饭。 顾念准备去帮忙,被田萍萍拉屋里:“姐姐,我带你去看我新买的裙子,你要是喜欢,回头让我嫂子给你也留一条。” 四岁的田有为有样学样,他一手拉轩轩,一手拉楚楚:“轩轩哥哥、楚楚妹妹,我带你们去看我妈好给我买的巧克力......”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田萍萍弹一个脑崩:“光看不给宝贝轩轩楚楚吃啊!” 田有为告状:“奶奶,姑姑又敲我脑袋,我又不是不给轩轩哥哥、楚楚妹妹吃。” 马玉如无奈摇了摇头:“景琛、念念,让你们见笑了,这俩孩,大的没大样,小的没小样。” 她每天都有理不断的官司。 顾念笑眯眯道:“干妈家里氛围特好,我特喜欢。” 一句话说的马玉如心中熨帖至极,她笑得合不拢嘴道:“你看你就比萍萍大一岁,说话怎么就差这么多,萍萍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田萍萍在旁边翻个白眼:“妈,你夸奖姐姐就算了,怎么还带一褒一贬的啊,我可不乐意听。” 气得马玉如拎着萝卜要打她,顾念赶紧笑着打圆场:“干妈,萍萍这是真性情,有这样不和您生分的女儿,是您的福气。” 马玉如本来看女儿确实有几分嫌弃,但听顾念这样说,又觉得女儿有时候确实挺讨她欢心的。 算了,不打了。 她又回了厨房做饭。 做熟饭,田伯堂也下班回来,他先是与傅景琛闲聊了几句,随后问道顾念:“念念,你们大队是不是叫红旗大队啊?” 顾念笑着点头:“对,干爸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田伯堂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我妹家的大儿子,叫冉鹏南,过阵子要去你们红旗大队做知青。” 顾念微微一怔,看向傅景琛,又转回头来。 田伯堂接着说:“我那个妹子,年轻时不懂事,为了所谓的爱情嫁去了黔南,那地方穷啊,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后悔也晚了,她想让孩子走出那片山,可户籍这东西根本解决不了,就让鹏南填了咱们这边做知青,好歹是来咱们这儿,再怎么样,也比黔南那边强些。” 说到这里,田伯堂望向了傅景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景琛,你别介意,我知道你常年在部队,家里就念念姑侄三人,我不让鹏南住你们家里,只是想着,万一有个什么事,让念念能关照一下就行,毕竟,念念是红旗大队的,认识的人多,好办事。” 他又补充道:“而且跟鹏南一起来的,还有他三叔家的堂妹,叫冉依林,两个孩子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头一回到红旗大队,少不得有不懂人情世故的地方,到时候还请你们多担待。” 傅景琛闻言,温和一笑,回道:“应该的。” 顾念也一口应下:“干爸放心,都是自家亲戚,我自会照看一二的。” 田伯堂这才长吁一口气,他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我这个做大舅的,当然也会照看自己外甥,但我们全家都有工作,平时忙着上班,毕竟没有你们在村里方便,真是麻烦你们了。” 顾念笑着摆摆手:“麻烦啥,顺眼的事。” 田伯堂与傅景琛碰了一杯酒,一口饮下,神情又认真起来。 “对了,我昨天在厂子里闲聊,听说上面又严了,到处都在抓作风、讲阶级,怕是又有一批人要遭殃,到时候少不了往你们红旗大队塞人。” 他看向顾念,语重心长地叮嘱:“到时候少不了会有p斗大会,我会叮嘱鹏南和依林,让他们千万别凑这种热闹,念念你也是,咱们不拜高,也不踩低,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顾念听完,心里顿时对这位干爸多了几分敬重。 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的,是个真正的明白人。 怪不得他的家庭能一派和谐,教育的孩子也各个三观极正。 顾念认真点头:“多谢干爸教诲,我记住了。”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见快两点,到上班时间了,傅景琛与顾念对视一眼,便起身告别了。 马玉如留他们多待会。 顾念笑着说:“咱们来日方长,傅景琛不定哪天就归队,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去看党姥,正好也别耽误你们上班。” 到了党老太家,峥峥一看见轩轩楚楚,就眼睛一亮将他们拉去了他的屋里。 “轩轩、楚楚,我叔给我寄来一罐动物饼干,咱们一起吃。” 望着峥峥一点不护食地往轩轩楚楚口袋里塞,顾念好笑道:“峥峥真大方,今天轩轩楚楚可美坏了,刚才吃了为为的巧克力,现在又有动物饼干。” 党老太一边倒茶,一边笑着回道:“这孩子也护食,但他分人,轩轩楚楚对他大方,他自然也对轩轩楚楚大方。” 说完,她放下茶壶,拍了拍顾念的手:“还是你教的好。” 顾念笑着回道:“这俩孩子本身就是很好的孩子,不,峥峥、为为都是很好的孩子,他们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党老太听了哈哈大笑,随后她细细打量着傅景琛和顾念二人,直到把二人看的有些臊,她才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小两口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 顾念有些难为情:“让姥操心了。” 随后,党老太又将最近上面抓作风、讲阶级一事透露给二人听,说的话和田伯堂大同小异。 出了党老太家,顾念才皱眉对傅景琛道:“看来霍伯伯、霍伯母免不得又要受一次罪了。” 大队每次有新人来,就得开一次p斗大会,免不得新人旧人一起p斗。 傅景琛见多了这种事,他仔细想了想,才道:“其实大队里大多数人都挺好的,也就那几户,到时候咱们做点手脚,让那几户出不来就是了。” 顾念这才眉目舒展:“这个我最在行。” 见顾念笑了,傅景琛没忍住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咱们去武装部吧。” 经过武装部连夜的审讯,加之张青的主动接交待,陆漂亮、陆卫国、卖烟男人、大门牙全已确定敌特身份,至于大门牙手下的人还得再一一核查。 但不管他们是不是,他们倒买倒卖一事是跑不掉的。 “张知青主动交待?” 陈凡点头:“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求将他下/放到红星农场。” 红星农场? 张青他爸下/放的地方? 傅景琛突然明白了,原来竟是这样?! 第296章 被逼急了的张青 原来竟是张青故意引导他调查出那卖烟人的。 傅景琛微微锁眉:“即便张青主动交代,但他被渗透一事也是板上钉钉,组织不会同意将他下/放红星农场吧?” 国家对敌特从来都是零容忍,虽说张青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但只要敌特身份一旦确认,他的下半生,怕是只能在劳/改农场度过了。 劳/改农场是真真正正被判了刑去服刑的,跟下/放不是一回事。 陈凡摇了摇头。 “张青并未承认自己被渗透。”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他说他隐约觉察出那卖烟那男人不正常,准备探寻一二然后上报组织,想为其父减轻罪责,他还说,那卖烟男人渗透他不成,就改渗透了他媳妇,他媳妇一见着钱就立刻答应了,然后还拉着她哥一起入伙,得双份钱,他本想观察几日,等掌握确切证据就上报的,没想到被武装部提前发现了。” 傅景琛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不管张青说得是真是假,组织都不会花太多时间调查这些的。 敌特身份一旦沾上,这辈子就洗不掉了。 张青想通过此方式下/放农场方便照顾他爸爸,但他终究是不了解这里面的严重性。 傅景琛抿了抿唇,将那日张青故意引诱他去见那卖烟男人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陈凡听。 说到后面,他压低声音道:“陈叔,张青在陆家的日子很惨,前不久他在农场的妈没能熬过去,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竟绝望自杀了,是我们大队长和我媳妇联手将他抢救过来的。 他醒来后,眼睛里又有了光,我估计他是被逼急了,才会想出这一招来,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他从来不想当什么敌特,他只是想过去和自己爸待在一起。” 陈凡微怔。 傅景琛继续道:“陈叔,我知道,那些牛马蛇神没一个是无辜的,但张青这份孝心,确实让人动容,若他说的是真的,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组织能调查一二。” 他曾是深陷淤泥的人,最清楚那种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的滋味。 张青不是坏人,甚至还变相送了这件功劳给他,他的一句话若是能成全张青,他自是不会吝啬的。 听傅景琛唤了他一声叔,陈凡知道他说的这是体己话了。 他久久没有开口。 他也有被打成臭老九的战友,下/放去了农场,所以他心里清楚,那些被贴上标签的人里,并非全都是有罪的。 听傅景琛刻意这样讲,他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沉思良久,他终于点了头:“我会在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报组织的。” 傅景琛没再多说什么,他借用武装部的电话给部队打去了电话。 他如实向庚长青汇报此事。 庚长青听完这件事,沉吟片刻:“为防你们大队还有遗漏的敌特,恐会伤害到无辜的群众,你再留几日,配合武装部把后续核查工作做完再归队。” “保证完成任务!” 傅景琛立正应下。 说完正事,庚长青那边顿了顿,忽然换个腔调,声音里带了点嫌弃:“你和你媳妇怎么样了?” 傅景琛一听这话,也立刻变得嬉皮笑脸起来,他故意反问道:“首长,我和我媳妇一直都好好的,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希望我和我媳妇干仗!” 庚长青在电话那头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直骂娘:“好你个兔崽子,学会拿老子开涮了是不是?老子关心你,你倒好,给我搁这儿耍贫嘴!” 傅景琛憋着笑,一本正经道:“首长,我哪敢耍贫嘴啊,我这是如实汇报工作。” “如实汇报个屁!”庚长青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老子懒得同你掰扯,对了,你媳妇给你寄来一包包裹,里面有隐私不?没有隐私,我就拿出来给那帮馋家伙改善伙食了。” 好像是碎了一个瓶子,他闻到里面的肉酱味了。 傅景琛听顾念说给他寄包裹过去了,里面都是一些吃的,还有一些灵泉胶囊,虽然他舍不得他媳妇寄过去的好东西被那一帮糙汉霍霍了,但眼下他不回去,也不好拒绝。 只能干笑两声:“首长,隐私倒是没有,就是里面有一些我媳妇特制的胶囊,和我媳妇曾送您的护心丸有一拼,关键时候可吊命的,那个您老收好了,可别当肉酱给一口吞了,身体不舒服的吃一颗就行。” 庚长青这才笑呵呵道:“行。” 还知道关心他,这还差不多。 傅景琛忍着肉疼,又将付瑾之能站起来、付振华前来探望一事讲给庚长青听。 庚长青明显长吁一口气:“那就好,老首长终于能安心了。”随后,他又交待傅景琛一声,“对了,付师长既是你的上司,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不能失了礼数。” 也不知道这俩人犯什么冲,第一次见面就分外不和。 傅景琛知道,他淡淡一声:“首长放心,我会请他来家里吃饭的。” 他掌厨,爱吃不吃。 庚长青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臭骂道:“行了,挂了。” 离开武装部,跟陈凡去家里坐了坐,陈凡留他们在家里吃饭,见时间还早,傅景琛就没留,他笑着道。 “今天权当来认认门,家里还有事,等下次您和婶都来我家里吃饭。” 听傅景琛还能在家里多待几日,顾念高兴得不行:“回家做好吃的。” 楚楚一边吃着兜里的动物饼干,一边附和道:“好次的、次好次的。” 顾念好笑:“你小嘴一天都没闲着,肚子还有地方盛其它的吗?当心积食。” 楚楚赶紧将手中饼干喂顾念嘴里,一脸讨好:“不积食、次、给楚楚次。” 看着她脏乎乎的小手,顾念一脸嫌弃:“你小手好脏,以后再拿你的小脏手喂我东西,可就真不给你吃了。” 看着自己小手,楚楚嘿嘿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是给四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幸福又和谐。 顾子君远远瞧见他们一家人,见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心里像是被钝刀一刀刀割着。 这本该是她的日子。 傅景琛,本该是她的男人。 轩轩楚楚这两个未来商业大亨的孩子,也本该是她的。 傅景琛结局凄惨又如何? 她知道他的结局,未尝不能改天逆命,就算不能,那她日后也是特等功的妻子。 有着这层荣誉加身,再加上楚肖然的资金资助,她日子不得美上天。 她怎么就想不通非得折腾一顿,落下一个抛弃残疾未婚夫的污名改去追求付瑾之。 平白便宜了顾念。 她上前拦住二人的去路,无比愤恨道:“姐姐,你天天不是窝家里不出工,就是去城里游山玩水,咱们是个集体,你这样无组织无记录,让大队其他人怎么看?” 她声音尖利,故意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她不好过,顾念也休想好过。 她现在享受的都是原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第297章 十个顾子君都不够顾念一个揍的 顾念一把抓过楚楚正准备塞嘴里的动物饼干,精准无误地投掷在了顾子君的脸上。 “草泥马!找打就成全你!” 那块动物饼干被楚楚小脏手攥了半天,早已是攥得热乎乎、软塌塌的,此刻精准地黏在顾子君的眉毛上、脸颊上、甚至有几粒渣子挂在了她的睫毛上。 顾子君整个人瞬间懵了,下意识伸手一摸,摸下来一手湿乎乎的面团。 “啊!”她尖叫起来,“顾念,你这个粗鄙泼妇!你居然敢扔我!脏死了!恶心死了!” 她手忙脚乱地拍着脸,越拍越黏,碎屑粘得满脸都是,狼狈得像个刚从泔水桶里爬出来的。 顾念坐在自行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你这种粗鄙的人,就该用如此粗鄙的手段对付,才过没几天好日子就找不自在,不打你打谁!” 楚楚有样学样,挥着小手,小脸蛋气鼓鼓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扔你、坏女人!” 前杠的轩轩则道:“是你有错在先,是你先挑事的,我姑姑扔你没毛病。” 见此,围观的群众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咱们红旗大队谁不知道顾念是个刺头啊,这顾知青倒是好,还敢主动招惹她。”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们看,顾大夫是刺头,刺头养的孩子也是刺头。” “还真是,你瞧那楚楚,刚来咱们红旗大队时,整天缩顾大夫怀里,问啥都是‘怕、怕、怕’,现在你再瞅瞅,你瞧瞧那架势,妥妥的第二个顾大夫!” “轩轩也是,以前多有礼貌的一个孩子,现在张嘴也是喊打喊骂,这顾大夫教育孩子真是有一套......” “不过话说回来,就顾知青这样的,。” 顾子君看着顾念同仇敌忾的一家,气红了眼睛:“人多就了不起吗?人多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我怎么着你了吗?我只不过问出一个整个红旗大队都好奇的问题来,咱们是一个集体,凭什么就你搞特殊!” 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她又扯着尖利的嗓音道:“顾念,你可是军嫂,军人最讲纪律,你身为家属,应该以身作则,你这样动不动就打人,你配当军嫂吗?” 这话一说,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展开更激烈的讨论声。 “对哟,顾大夫可是军嫂呢,她这样一言不合就打人,会不会也会被武装部带走啊?” 傅景琛上次因为打人而被武装部带走的一幕而历历在目。 这个年代,大家都很崇拜军人。 因为军人在老百姓心里的地位,那是顶顶高的,谁家要是出个当兵的,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而军嫂,作为军人的家属,自然也享受着这份荣光,但同时也承担着更重的责任,要贤惠、要本分、要吃苦耐劳、要任劳任怨,要给男人撑起后方的一片天。 顾子君这话,算是戳到了点子上。 见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来,顾子君刚想得意,谁知却见顾念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楚楚往地上一放,就朝她撸袖子走来。 “军嫂就活该被人欺负不还手吗?我们军嫂男人在外保家卫国,他们的媳妇和孩子就是让你们随意欺负的?别说组织不会答应,我们军嫂也各个都不会答应,今天我就让你见见,我们军嫂一个人是怎么撑起一个家来的!” 顾子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将顾念薅了回去。 傅景琛稳稳当当地把自行车撑好,一手把前杠上滑下来的轩轩抱下来,一手还箍着张牙舞爪的媳妇,声音不高不低: “媳妇,先把话说清楚,再收拾她。” 众人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傅景琛是来劝架的,结果人家说的竟是...... 这特么是鼓励自己媳妇揍人啊! 顾子君脸都绿了。 傅景琛远远瞧见大队长朝他们这边走来,他高声喊道:“大队长,你来得正好。” 可不是正好吗? 大队长每天净处理大队里这些鸡飞狗跳的事了。 听了傅景琛的话,大队长看了看顾念,最后把目光落在顾子君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顾知青,你这是唱的哪出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你不知道你姐姐顾大夫是咱们红旗大队独一份的赤脚医生,她给大队治病救人,这不叫为集体出力?这叫搞特殊?” 顾子君竟把这一因素给忘了,但她梗着脖子辩解道:“那她也不能总去城里......”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队长厉声堵了回去。 “人家耽误治病救人没有!你又知道人家去城里做什么了!人家是不是得经常去采药!去和其他大夫交流!而且,就算人家真的是去城里玩,只要人家没耽误治病救人,那就是人家的自由,你还别不服气,人家所带来的创收,远要比大队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得多,这个之后都会公示的,大家伙心里也都该有本账,人家顾大夫没嫌弃大队给的六公分少,你们倒是先编排上人家了?!” 这个年代什么都是集体的。 无论是顾念的诊所,还是侯玉山的木工,最后都是要上缴的,但上缴多少,就不好定论了。 尤其顾念这个诊所,这个年代,中医极少,十里八村都找不到一个,大家都不懂得中药制药的流程,本钱是多少,利润是多少,这些大家都无从得知,所以,最后全凭顾念定。 大队长受过顾念的恩,自是不会多问,只要她能交上一部分来就行。 偏偏人家顾念每笔账记得清清楚楚,交的也不少,让他们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大队长继续道:“咱们红旗大队有多少百姓都受过顾大夫的恩,就连公社马主任都特意送来锦旗......” 瞅见远处的几个人影,他又道:“京市的首长也都特意慕名前来找顾大夫医治,她是咱红旗大队的骄傲,除了秋收最忙的时候,全大队只要能下炕的都必须出工,其它时候,顾大夫的任务就是守着诊所,明白?” 顾子君彻底熄了火。 她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说话就代表没事了吗? 顾念可不准备放过她,她拍了拍手,笑吟吟道:“既然大队长说清楚了,我就不过多给诸位乡亲陈述了,接下来,我要单独给我的好妹妹再讲讲,以免她日后再犯糊涂。” 傅景琛非但不拦着,反而笑呵呵解释一声:“没事没事,她们异父异母的姐妹之间,一向都是这样解决问题的,打过就好了,亲着呢。” 围观的群众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感情挨打的不是你媳妇。 看被顾念又掐又拧、狼狈至极的顾子君,大家再次得出一个结论。 刺头一家真是惹不得。 大队长见怪不怪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自家兄弟姐妹打架,也值得大惊小怪的?” 众人这才讪讪地散了。 就在这时,村里突然跑过来一个人。 “傅营长!傅营长!” 第298章 惦记房子 傅景琛转身,见是陆卫国的堂哥陆卫民。 他跑到傅景琛眼前,脸上带着焦急和期待:“傅营长,我问你个事。” 傅景琛已经猜出他要问什么,但还是开口问道:“你说。” “就是......”陆卫民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武装部把我堂哥一家子带走,到底是啥事啊?我今天去武装部问,人家就说他们是敌特,再问就啥也不肯说了,你是营长,和武装部有交情,能不能帮俺问问,他们......啥时候能放回来?俺爹在家老着急上火了。” 他爹才不会着急上火,他爹想的是,若二房真的是敌特,那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他们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家人多,挤得慌,正好他们搬进去住,也算替二房看着房子了。 陆卫民眼珠子一转,傅景琛就瞧出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不远处瞥了一眼,顾念正揪着顾子君的衣领,不依不饶地拧着她的胳膊,顾子君哭得嗷嗷的。 此时,大队长也嗷叫起来:“啥?你二婶一家子都是敌特?怎么能是那害人的玩意?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不想着脚踏实地的过日子,咋当起那霍霍人的玩意?这不是要害死咱们红旗大队吗?” 大队长是真的既震惊又愤怒。 震惊的是普通老百姓怎么能当那玩意! 愤怒的是作死也别连累他们整个大队的名誉啊。 好在,他们大队现在已经有拖拉机了。 这要是没有,就冲他们大队出了敌特一事,永远也别想有了! 他好是一通义愤填膺后,又拉着傅景琛的胳膊,问:“景琛啊,这件事不会影响咱们红旗大队吧?咱们大队的拖拉机不会被收回去吧?” 傅景琛收回目光,摇头道:“不会,公社既然已经拨给咱红旗大队了,那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大队长这才稍心安,随后,他又问:“那卫国一家子?啥时能放回来啊?” 到底是他们大队的人,他问候一声。 陆卫民赶紧支棱起耳朵听。 傅景琛佯装叹了口气:“具体事由我也不太清楚,但若真如陆大哥所说,卫国一家子是敌特的话,那就难办了,国家对敌特零容忍......”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遂将目光望向周围的群众,声音不高不低,但确保在场之人都能听清楚。 国家对敌特是零容忍,一旦发现是敌特,严重者吃枪子,最次也是把牢底坐穿,所以,咱们老百姓一定要擦亮眼睛,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之人、可疑之事,要立刻向大队报告,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或者觉得是乡里乡亲,就帮忙隐瞒,这可是关系到国家安危、咱们集体利益的大事!” 见大家面面相觑,他继续道:“尤其是那些来历不明、行为突发异常、或鬼鬼祟祟,总打听不该打听的,或是私藏电台、枪支、发报机这类违禁物的,一经发现,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敌特,到时候,不光他自己要遭殃,包庇他的人,也一样要按同罪论处!”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小声议论起来。 “这么一说,我好像是觉得那陆漂亮最近有点反常,她突然就缠上那付营长家的尹禾了。” “对,还有那张青,突然就恢复了精气神。” “对对,陆卫国好像抽起了卷的烟......” 大队长一边点头,一边皱眉道:“一群马后炮的东西!咋不早说哩,要不能让人家首长逮住陆漂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申金并不服气,小声嘟囔道:“搁您老好像看出来似的。” 陆武也小声附和道:“就是,人家首长见多识广,自然能发现端倪,俺们平头老百姓能事后翻盘就不错了。” 不出意料,二人遭来大队长一阵暴击。 大队长冷声对二人道:“既然你俩这么能说,那这趟差事就交给你们了!以后凡是村里来了生脸,你俩一定要给我盘问清楚了,哪儿来的、找谁的、干啥的,祖宗八辈儿都给我问明白了!要是再放进来一个来路不明的,或者让什么可疑分子混进咱们红旗大队,我拿你俩是问!” 申金并和陆武一听,顿时傻了眼。 申金苦着脸道:“大队长,这、这俺们也不是官面儿上的人,盘问人家,人家能搭理俺们吗?” 陆武也赶紧附和:“就是啊,万一人家是公社来的干部,或者供销社送物资的,俺们拦着人家盘问,那不是得罪人吗?” 大队长眼睛一瞪:“得罪人?得罪人比出敌特强!再说了,真要是正经干部,你客气着点儿问,人家还能怪你?那是你负责任!” 陆武扯了扯傅景琛的衣襟。 傅景琛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温声道:“这是政治任务,这是大队对你们的委以重任,这么重要的任务,大队能让你们白干吗?” 申金并和陆武立刻两眼亮晶晶望向大队长。 大队长从善如流点头道:“对,这是政治任务,按你们正常出工,算工分。” 一听当干活了,申金并和陆武二人这才喜笑颜颜。 好歹是个芝麻官,不比苦哈苦哈待在农场里面强。 陆卫民一边羡慕着这门神活,一边问傅景琛:“傅营长,照您这意思,俺二婶一家该是回不来了......” 傅景琛摇头:“别人我不确定,要等武装部那边的消息,但虎子和豹子应该是无辜的,等调查清楚,他们总是要回来的。” 见陆卫民转了一下眼珠子,他又道:“若连虎子和豹子都回不来,那他们一家就都是敌特,敌特的财产是要充公的。” 陆卫民的眼珠子瞬间定住了,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眼眶里。 傅景琛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温声道:“房子、自留地、家里的粮食存款,一律没收,到那时候,他们家那些东西,就跟咱们任何人没关系了,大队会统一处理,充作集体资产。” 大队长也就听听:“那小豹子才三岁,能他娘的是敌特?”他望向陆卫民,意味深长道,“你就盼着小虎子、小豹子能回来吧,不然哦,他们这个家可就归咱大队公办喽。” 事到如今,陆卫民也只能期盼虎子和豹子能被放回来了,到时候肯定得他家养着,房子不还是他们大房的。 这大队长就管不着了。 大队长摆手道:“行了,都别围着了,散了,都散了。” 等人都散去,傅景琛刚想上前喊顾念回来,老傅一家子恰从堤坝回来。 看见傅景恒,顾子君犹如看到救星一般,她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但在傅景恒眼里就是梨花带雨:“景恒,救我。” 傅景恒顿时暴跳如雷,他攥拳上前:“顾念,你居然敢打我媳妇!看我不打......” ps:麻烦看到这里的宝宝点点免费礼物,给个五星好评哈! 第299章 和他琛哥的不相上下 然话没说完,就被傅景琛一把攥住手腕。 傅景琛垂眼,看着傅景恒,声音不紧不慢:“你要打谁?” 傅景恒被他攥着手腕,挣了两下一点没挣动,抬头对上傅景琛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顿时脊背发凉。 从小到大的挫败感顿时油然而生。 他娘的。 傅景恒在心里骂娘,是真的在骂娘,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怎么老三就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老三打小吃得也没他好,这他娘的公平吗? 他却不知道,傅景琛打十岁那年就知道藏独食了,他一天干够四个工分,就不再多干了,他跑去海边抓鱼,从来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烤了吃完才回家,连一根鱼刺都不带往家里拿的。 后来傅景琛十六岁入伍,头一年的一个月六块钱的补贴,全部都被他用来买了饭,部队里练得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吃都吃不饱。 都是真金白银一口一口攒出来的,能长不高吗? 见傅景恒不吭声。 傅景琛手背青筋微起,力道又重了几分。 “嘶!”傅景恒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缝里都往外渗着疼,那股蚀骨的疼痛让他瞬间没了硬气的资本,赶紧认怂。 “我能打谁!你媳妇打我媳妇,我来拉架都不行吗?你别太欺负人!” 顾子君瘫坐在一旁,看着傅景恒这副窝囊样,心里更不是瞧不上他了。 傅母见儿子吃了亏,刚想上前用脑袋去顶傅景琛,但甫一动作,就瞧见付振华竟朝他们这边走来,她瞬间失了底气,弯曲的身体顺势改为脚下一步踉跄,佯装一脸疲惫道。 “老三,快松手!老二,你也管好你媳妇,一天天闹腾也不嫌丢人!老娘我搬了一天石头都快累死了,回来还得处理你们这些破事,烦死了!” 说完,她也不等旁人反应,低头装着一脸疲惫,快步往自家方向走去。 傅父是个蔫坏的,赶紧伸手扶着她一起回家。 顾念眼眸闪了闪,田小草变性了?! 新上任的门神陆武也觉得十分不对劲,他凑向大队长跟前,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大队长,你有没有觉得田小草今天不对劲?” 大队长瞥他一眼:“哪儿不对劲?” “平时跟个圣斗士一样,打死都不带服输的,今天这还没打呢,她直接就认怂了!”陆武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大问题,“这符合敌特的‘突发行为异常’啊!咱们要不要去搜搜他们家?” 不待大队长开口,一旁的申金并直接拍板。 “你我二人被大队赋予厚望,这是政治任务,不能有一丝懈怠,必须得去搜,走!” 说完,他拉起陆武就往老傅家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带犹豫的。 大队长也不好打消两个年轻人的爱国热情,什么都没说。 傅母不敢当着付振华的面撒泼打滚,还不敢当着这俩瘪犊子闹吗? 见俩小瘪犊子跟抄家似的,她当即就炸了。 “俩混球,你们动个试试!” 俩混球,呃,不,俩一腔爱国的热血年轻人一脸严肃:“咱们大队出了敌特,我们是大队长新任的负责侦查咱村子安全的稽查人士,你若不配合,你就是心里有鬼,你就是敌特!” 傅母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撒泼打滚骂遍全村无敌手,今天居然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犊子指着鼻子说她是敌特? “放你娘的狗屁!”傅母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嗓门吊得八丈高,“老娘祖上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你们俩小崽子毛没长齐就敢往老娘头上扣屎盆子?今儿个你们敢踏进这门一步,老娘就躺地上,看你们谁敢搜!” 她说着,还真就往门口一横,两手叉腰,活像一尊门神。 陆武和申金并对视一眼。 “这是政治任务。”申金并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政治任务也不行!”傅母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有大队长的批条吗?有公社的证明吗?啥都没有就想搜老娘家?反了天了!” 陆武挠了挠头,扭头看申金并:“对啊,咱有批条吗?” 申金并面无表情:“没有。” “那……” “但这是政治任务。”申金并重复第三遍,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敌特不会等你拿了批条再搞破坏,革命工作,要的就是雷厉风行。” 陆武被他说得热血上头:“对!雷厉风行!让开,再不配合我们工作,我们就要上报大队了!” 傅母见这俩愣头青软硬不吃,气笑了:“搜!你们搜!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今天能不能搜出花来!搜不出来,看我不挠死你们这俩瘪犊子!” 没搜出花来,却是在傅景恒屋里衣柜里面翻出一个铁盒,铁盒里面有三十块钱,二人给傅母瞧了一眼刚想立刻物归原地,却被傅母眼疾手快塞自己兜里了。 她就知道顾子君这小贱人手里还有钱,果然还有,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知道背着她藏钱。 陆武觉得不好:“我们待会见了傅景恒会知会他一声。” 傅母呵斥一声:“用得着你们说,我自己会说,我问二位,到底能不能搜出点花来?” 话音刚落,就传来申金并的声音:“没搜着花,但搜着这个奇怪的物件......这是做什么的?是不是敌特的暗号?” 陆武觉得眼熟,他突然道:“咋和咱们的牛牛挺像?” 只是这个牛牛是木头雕刻的,还挺惟妙惟肖的。 这么一说,申金并也觉得挺像的,他长得身高体壮,一向还挺有自信的,见到这物竟是有些自惭形秽:“操!比我的还大?!” 陆武心想,好像比他的小似的,不过,和他琛哥的不相上下。 他从前给他琛哥擦身子时,有偷偷对比过。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发现,老天爷真挺不公平的...... 看这俩愣头青骚包样,傅母真是一点忍不了,直接一脚将二人踹飞:“草你们妈!再敢逼逼一句,我就去大队告你们对妇女同志耍流氓!” 申金并和陆武二人再是没经历过那事,此时也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二人自知理亏,扔下那东西就一溜烟跑了...... 透过窗户,望着傅母手里的神物,吴秀兰笑得喘不过气来。 她将那日顾子君掉茄子一事讲给傅景丰。 傅景丰听了,神情有些不自在:“没正经,还是人家大嫂呢......” 吴秀兰撇嘴:“你把人家当弟妹,人家有把你当大哥吗?有给你家孩子一颗大白兔奶糖吗?” 人都是对比出来的,一对比才知道,以前的顾念是真的大方...... 哎...... 第300章 我不介意代庚长青教训你一二 傅景琛攥着傅景恒的手腕没有松开,他居高临下看着傅景恒,眸里满是不屑。 “傅景恒,看好自己媳妇,别哪根筋搭错了就来我媳妇面前找存在感,别说我媳妇有诊所,就算是没有,我也不会让她干农活,我津贴足够养得起她。” 他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再敢对我媳妇不敬,真当我不会弄死你,不信就试!” 这句话,几乎是用耳语说的。 说完,他手臂一甩,力道极大,直接将傅景恒整个人掼在了顾子君身上。 刚爬起来的顾子君再次摔倒在地,她被砸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傅景恒,方才被顾念又是掐又是拧,现在又被她丈夫明目张胆欺负,她气急败坏骂道。 “傅景恒,你这个没本事的东西,你还是不是男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被人欺负!” 傅景恒心里也挺窝火,一张脸涨得通红。 但他根本就不是傅景琛的对手,他手腕、他五脏六腑,此刻都是钻心的疼。 他只能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去拉顾子君,压低声音道:“行了,别说了,赶紧走。” 顾子君狠狠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膝盖上的土都顾不上拍。 看着大获全胜的顾念,她心里又酸又涩,凭什么顾念就能过得如此春风得意,而她却是过得比上辈子还要凄惨。 经过付瑾之身边时,她不甘心地看向他。 可这一眼看去,她心里更是酸涩了。 付瑾之的目光竟直直落在了顾念身上。 付瑾之是冷清的性子,他何时用这般炽热的眼神看过任何人! 一定的是该死的顾念暗中勾引的他。 顾念知道傅景琛结局凄惨,就提前找好了下家! 还真是个荡妇。 顾子君扭曲着脸被傅景恒拉走。 同样心里不舒服的还有傅景琛,付瑾之不是自诩光明磊落吗?这般炽热看着他媳妇算怎么回事? 尤其听到付瑾之小声调侃他媳妇:“顾念,你又打架了?” 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付瑾之这般热络又自然的语气,弄得他媳妇好像和他多熟似的。 他一个跨步走到顾念身前,他身形高大,直接将付瑾之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付营长腿恢复了知觉,若把心思都放在腿上,早就健步如飞了,难不成付营长是想在我们红旗大队待一辈子么?” 付瑾之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傅景琛,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练习走路?” 傅景琛点头:“我希望付营长健步如飞,尽快回到部队发光发彩,但若把过多目光放在不该放的女同志身上,就怕会犯作风错误,回不了部队了。” 顾念扯了扯傅景琛的衣襟,示意他过了。 付振华则是瞬间黑了脸:“傅景琛,你皮痒痒了是吧?你胡说八道什么!瑾之最是光明磊落,他看什么不该看的女人了!你今天最好给我说个明明白白,否则,我不介意代庚长青教训你一二!” 顾念刚想护夫,就见傅景琛幽幽开了口:“首长别急,我是说付营长腰不疼了,拔了止痛栓,就该专注练习走路了。” 他自然不能说他媳妇,就只能将话题引向尹禾身上。 话音一落,付瑾之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条件反射般地身子一颤,身后仿佛又涌起那股难以言说的胀痛感。 站在他身后的尹峰,则是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付振华不明所以,他皱眉问道:“瑾之,你后腰怎么了?什么止痛栓?” 付瑾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赶紧道:“早好了,现在没事了。” 那是他的耻辱,此生都不愿再提的耻辱。 该死的傅景琛,真踏马小心眼! 他不就小声揶揄了顾念一句吗! 他沉脸道:“傅营长,人的一生很长,尤其咱们是军人,任务多,危险也多,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没有负伤的那一天,兴许哪天,傅营长也需要用到止痛栓呢? 都是无奈之下的尴尬事,何必反复搬到台面上来说?” 傅景琛忽而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声音不紧不慢:“付营长说得是,我或许也会有哪一天会用到止痛栓。” 说到这里,他垂眸看向一旁的顾念,缓缓勾了勾唇。 “但那时候,会是我媳妇亲手给我用。”傅景琛重新看向付瑾之,“不像付营长,身为男人,铁骨铮铮的男人,却是让非医非护的尹禾同志帮的你,付营长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冒犯了人家尹禾同志,不该对人家女同志负责吗?” 他本来不想逼付瑾之太紧的,以免他产生逆反心理。 但既然话赶话到了这里,他索性将此事说到明面上来,让付瑾之赶紧娶了尹禾,也省得他整天盯着他媳妇。 尹禾瞬间羞红了脸,她张了张嘴,好像说什么又都不合适,她只能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反观顾念则是双眸瞬间锃亮。 吼吼,最后那次竟是尹禾给付瑾之塞的。 这算是拨乱反正吗?原女主要和男主在一起了吗? 看顾念满眼八卦,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付瑾之突然来了一股气。 他突然抬眸望向顾念:“顾念,你说,情急之下的用药,双方毫无龌龊心思,就该讲什么狗屁的男女授受不亲,从而负责吗?” 顾念:“!!!”怎么还把矛头甩给她了?! 她刚想长篇大论:“这事不能一概而论......” 然才说个开场白,就被傅景琛打断:“付营长这话委实问不着我媳妇,她同你非亲非故,又身为女同志,怎么说都不合适。” 看付瑾之脸色阴沉的厉害,傅景琛见好就收,以退为进。 “当然,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你和尹禾同志两个人的意思,我只是认为咱们军人当顶天立地,讲担当,既然事已至此,付营长心里该有个章程才是,不能囫囵不提。” 止痛栓、塞、男女授受不亲、负责...... 付振华终于听明白了。 怕不是尹禾动了瑾之那处?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站在后面的尹峰。 尹峰正缩着脖子看热闹,突然对上付振华那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把头缩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怪他喽?他妹又按不住他们营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营长活活疼死吧? 但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腹诽,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付振华收回视线,又沉沉地看向傅景琛和顾念。 他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道:“这件事,日后不许再提,情急之下的用药,也值得拿到台面上说?!” 顾念撇了撇嘴。 没意思。 她扯了扯傅景琛的衣襟,便率先领着轩轩楚楚回了家。 傅景琛原本还想请付振华来他们家吃饭呢,现在看付振华的臭脸,当即也歇了心思。 他立正朝付振华敬礼,然后便转身随顾念一起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付振华眸色深深...... 第301章 吃醋的傅小狗 傅景琛没追上顾念,在半道上遇到搜寻回来的陆武,陆武一见到他就往他身下瞄。 傅景琛没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想要媳妇就踏马让婶子给你安排相亲!” 陆武还没开窍呢,他一脸神秘嘿嘿笑:“我还不想要媳妇。” 随后,他将在傅景恒屋里发现牛牛一事讲给傅景琛听:“和琛哥的一样大,你说傅景恒是不是照你的尺寸雕刻的?” 傅景琛眉宇间一片嫌弃:“胡说八道什么,不都差不多!” 陆武长个心眼:“哪能都差不多,申金并的就没那个大!” 他的也没那个大,但他不说。 傅景琛没忍住爆粗口:“你们踏马是去干政治任务了,还现场比对起来了?!” 这话是可以随便说出口来的吗? 陆武赶紧摇头:“没......就听见申金并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要是早能反应过来,也不至于被傅母当成流氓。 傅景琛脸上的嫌弃快溢出来,他又抬腿狠狠踹了陆武一脚:“此事就此打住,再让我听见拿我的对比,老子踹死你!” 说完,他就赶紧离去了。 拿顾子君用的东西和他的比较,真踏马恶心死人了! 他这一脚用了三分力,陆武直接被一脚踹倒,他爬起来,抚摸着发痛的腚,嘟囔道:“哼!我拿狗蛋的去比较......” 不出意料,陆武又被他哥陆文狠狠踹了一脚。 陆武被踹得龇牙咧嘴,故意扎心道:“逗你玩的,其实你没人家那个大,是远没人家那个大,你短、你超短!” 气得陆文又要踹他,但这次陆武有了防备,别看陆文是大哥,但动真格的,他还真打不过陆武。 陆文使出杀手锏:“娘,狗剩想娶媳妇了,那个龅牙妹有婆家没?” 孙杏花顿时眼睛一亮:“小云有婆家了,但她还有个妹妹,我明天就让你姥姥给说说......” 秋收过去了,他们小儿子的婚事也该安排上了。 陆武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嘴那么贱做什么! 傅景琛到家的时候,顾念正在剁肉,见他回来,立刻喊道:“老公,你来剁肉,我做晚饭。” 傅景琛应了一声:“好!” 他进屋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笔挺的白衬衫,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有力,整个人站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挺拔。 他洗了手,便进了厨房。 顾念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有些失神。 逆着光,傅景琛站在厨房门口,俊脸轮廓被夕阳勾勒出一道金边,白衬衫隐约透出肩背的肌肉线条。 她想等晚上剥光了他,让他给她来一段即兴魔性妖娆舞...... 看到顾念眼中久违的某种色彩,傅景琛胸腔“砰”地跳了一下,他一脚踹上厨房的房门,大手一捞,就直接将顾念捞进了怀里。 顾念回神:“唔......我剁肉呢......” “剁什么肉!剁肉哪里有我好玩!” 话落,傅景琛不再给顾念说话的机会,直接低头攫住她的唇瓣。 他的吻炽热又霸道,几下便让顾念的身体软了下来,任由他予取予求。 直到顾念真的喘不上气来了,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望着小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的顾念,傅景琛突然心情大好,“噗嗤”一声笑出来:“媳妇,你怎么那么笨?明明都接吻那么多次了,还学不会换气。” 他伸手帮她擦掉唇角的水渍,语气满是宠溺和无奈。 挺聪明一个人,竟也有短板。 顾念喘够气,才小手摸到他腰间,狠狠一拧:“好你个傅景琛,这才多长时间啊?说,是不是现在就嫌弃我了!” 傅景琛比窦娥还冤:“哪敢嫌弃你?我恨不得天天把你拴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生怕一天看不住就不要我了!” 他说着,又要低头去亲吻顾念。 顾念眼疾手快,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推开他的脸:“别闹了,天不早了,快剁肉吧,待会还得炸成肉酱,明天让楚肖然带走。” 傅景琛的动作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眉头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你给楚肖然准备的?” 语气平平的,但顾念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抬头看着他,顾念忽然笑道:“傅景琛,你不会连楚肖然的醋都吃吧?” 傅景琛敛着眼眸,轻哼一声:“他是个男人,非亲非故的男人。” 这句话算是默认了。 顾念笑声更大:“傅景琛,你脑袋瓜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和楚肖然怎么可能?你忘了,他有未婚妻的,我心里一直把他当大哥的。” 傅景琛忽而抬手捏住顾念的下巴,嗓音低沉:“很好笑?” 虽然语气平平,却是透着一股危险。 顾念几乎敢确定,只要她点头,他就会立刻将他拆骨入腹。 生怕他一言不合就亲下来,她拿下他的手,握在手中,开口解释:“楚肖然起初结识我,是想让我帮忙关照霍师长夫妇,这个你是知道的,再到后来我收养轩轩楚楚,虽然我有我的私心,但对于楚肖然来说,就是解了他的难题,所以,他打心眼感激我,在他心里肯定也是拿我当妹妹看的,你这醋吃得真是一点道理没有! 还有,今天付瑾之一事,你也是吃得一点道理都没有!” “付瑾之那么冷清一个人却能对你开玩笑,也没道理?” 傅景琛吐气很重,字字敲在顾念的耳边。 顾念顿了顿,才认真开口回道:“那是因为我平素也没少开他的玩笑,看他出嗅啊,人与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你对别人怎么样,别人也就会对你怎么样,我给付瑾之下了止痛栓,他肯定憋着一股气要揶揄回来的。” 傅景琛将她的双手困在身后,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再次抬起她的下巴:“他还用那样的眼神看你,我就是受不了别的男人那样看你,你是我的媳妇,谁都不能觊觎。” “那你只能自己克服,我只能管住我自己,管不了别人,而且我是个大夫,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以后只会更多,有的人就是长着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难道你还能见一次就吃一次醋?!” 傅景琛压低身子,离顾念更近了一些,他口中的气息喷洒在顾念脸上,带着几分灼热:“但付瑾之是冷清的人,他不是那样的狗眼,我就是受不了他用那样的眼光看你。” 顾念微微别开脸,带着一分无奈:“你要非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傅景琛掰正她的脸,俊脸上出现一丝嘲讽:“媳妇,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没劲的?我也觉得是有些没劲,但他是付瑾之,是你口中书中的男主,他无论家世、外在都强过我,只要面对他,我就会变得惶恐不安,媳妇,你说你爱我好不好?答应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只要你说,我就不吃他的醋了。” 第302章 委屈巴巴的傅小狗 看傅景琛这副近乎幼稚的样子,顾念微怔。 自从他腿好后,傅景琛在她面前多以强势霸道自居,以至于她险些忘了。 其实他骨子里一直都是不自信的。 从傅景琛瘫痪在床时,就能看出他骨子里的缺爱来,即便老傅家那样待他,他内心深处还是会渴望父母亲情。 想来,也不难理解。 傅景琛打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强势只是他用来包裹自己的面具,而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始终惶恐不安的心。 有句话说得好,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福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望着小心翼翼等着她回答的傅景琛,顾念突然有些心疼。 她轻叹一口气,放柔了声音:“我当然爱你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弄清事实后,还和你领证洞房啊,我承认我最初是有些思想不纯洁,想抱书中男主大腿了,但我根本就不认认识付瑾之,虽然我阴差阳错将你错认成了书中男主,但我也是在见了你的长相、确认你的品性没有问题,才......撩你的......” “那你答应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顾念被他箍得有些不舒服,抬眸道:“你先松开我。” “说完才松。” 顾念皱眉:“还想不想听了?” 傅景琛无奈,只能暂时松开了顾念,但他的身体还是紧贴着顾念的,生怕一个看不住,他媳妇就不见了。 看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顾念没忍住又是轻叹一口气:“你咋这么没有安全感?” 傅景琛闻此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他再次揽住顾念的腰,这次到底记挂着顾念会不舒服,没有钳制住她的双手,他哑声道:“你不会现在就后悔,想要离开我了吧?” 他也觉得他突然变得像个娘们,扭扭捏捏、患得患失的,但他就是怕他媳妇会哪天就不要他了。 顾念微微皱眉,没忍住又抬手拧向他的劲腰:“傅景琛,他踏马再一口一个后悔,一口一个离开,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傅景琛赶紧抱她更紧:“不说......” 顾念依靠在他怀里,收回了手,声音有些闷:“你这样说是对我人格的怀疑......” “没有......”傅景琛慌忙解释,“我没有怀疑你的人格......” “你有,你就是有!” 顾念大声打断他:“咱们是夫妻,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若我一声不吭就离开你,这不是对婚姻的不负责任吗?不就是渣女吗?咱们的感情会随着以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而慢慢淡化,没了开始的新鲜感,但这不是日后离婚的理由。” 傅景琛听到连“离婚”都出来了,眉头顿时皱起:“想都不要想那一天,我永远稀罕你。” 顾念没理他,继续说下去:“我是就事论事,任何感情最后都会从轰轰烈烈变成细水长流,若在婚姻存续期间而恋上第三者甚至出轨,那都是道德有问题的,可以不爱,但一定要先彻底结束掉上一段感情,你说你这样说,是不是对我人品的质疑!” 越说,傅景琛越没有安全感了:“不可以不爱,人这一辈子就必须要从一而终!不然,和畜生何异!” 心理空了,就要靠身体来补上,他再次捏住顾念的下巴,精准地攫上她的唇瓣:“说,这辈子只能我一个!” 顾念挣扎不开,情急之下张嘴咬他的唇,竟给他咬出血来。 傅景琛吃痛,微微皱眉松开她,舔了一下唇上的血迹,声音低沉:“连亲都不让亲了?!” 顾念噘嘴,理直气壮:“谁让你不让我说完!” 傅景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谁让我一直问你,你就是不回答。” 这话一出,顾念突然有些理亏。 “呃......有吗......” “有,怎么没有!你一直没给我确切答复!” 看傅景琛委屈巴巴一副小奶狗的样子,顾念心里顿时一软。 看着他唇上那点血珠,她踮起脚尖,主动给他亲去。 傅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涌起笑意,刚想加深这个吻,却被顾念抬手捂住嘴。 “看吧,也不全是我的原因吧,你也一直不给我机会说。”顾念戏谑一声,便突然一脸认真道,“傅景琛,只要你此生不负我,我就会对你不离不弃。” 傅景琛胸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处。 他拉下顾念的手,握在掌心,同样一脸认真地回视她:“此生绝不会负你。” 说完,他便又低头去亲顾念的唇。 这次长个心眼,在行动前先将她的双手按在她身后。 被傅景琛这样钳制着,顾念根本推脱不掉,她算是明白了。 狗男人心里空了,得亲一顿。 心里填满了,还得亲一顿。 她被他按压在门上,脸颊不断地被抬起,承受着他密集落下的吻。 就在她被傅景琛亲得晕头转向时,好像听见外面楚楚气鼓鼓的声音:“坏女人、不让进、你走。” 顾念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宋昭宁?宋昭宁竟又找来了?! 第303章 怎么个收拾法? 傅景琛依依不舍放开顾念,帮她整理好着装后,便持刀切起肉来。 看着他这一骚包行为,顾念微微拧眉:“你不出来?” 切肉的手未停,声音淡淡的:“不去,我给楚肖然切肉炸酱。” 顾念眉头拧得更紧,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有些无语道:“傅景琛,你是不是有点大病?” 傅景琛这才停下切肉,他默了一会,才转身看向顾念:“我主动出去见她,你就高兴了?” 顾念一噎:“狗东西,还倒打一耙了,你知道我不是骂你这个。” 傅景琛慢条斯理:“哦,那是什么?” “你给楚肖然切肉就切,说这么阴阳做什么?” 傅景琛一脸不解:“有吗?没觉得。” 傅景琛觉得莫名其妙,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切肉。 看他倒是装上了,顾念又是一噎:“装,接着装,等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原本顾念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谁知,某人又淡淡问道:“怎么个收拾法?” 顾念脱口而出:“跳脱衣舞。” 傅景琛再次停止切肉,转身一脸认真看着顾念:“那一言为定,我给媳妇跳脱衣舞,媳妇只需好好配合我就行。” 顾念脚步一顿,回头对上他那双严肃的眼睛,忽而想笑,这狗东西,真是越来越能装了。 她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笑得又媚又坏:“行啊,只要你给我跳满意了,我任你予取予求啊。” “先说好,你满意的标准是什么?” 顾念仰头看着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肌肉线条分明,身材高大挺拔有力,再配上他此刻的故作深沉,竟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感。 他晚上要是以这副模样给她跳脱衣舞,肯定更带劲。 顾念舔了舔嘴唇。 “标准嘛,只要跳的够......骚。” 她故意拉长了嗓音。 傅景琛呼吸一滞,面上却是云淡风轻:“骚?这个字怎么定义?” 顾念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是......让我看了腿软。” 空气安静了两秒。 傅景琛忽然动了,他放下手中的切菜刀,转身朝顾念走去。 顾念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走来,直到他站定在她面前,近得她再次闻见了他身上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腿软?”傅景琛低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腿软了吗?” 他口中清爽的气息喷洒在顾念鼻翼,竟是引起顾念身体一阵颤栗。 她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傅景琛什么都没做,只靠近她,便让她呼吸一滞。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说得就是她吧。 她强装镇定道:“你还没跳呢。” “没跳也能让你软。”傅景琛低笑一声,便一只手抬起,指尖抵在她下颌上,轻轻往上一挑,迫使她仰起头与他对视,“信不信?”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在她下颌的皮肤上,微微的粗粝感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感觉到他的手游离到,顾念一个激灵猛地出手打掉他:“混蛋!这不算!” 傅景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随意扫了一眼被顾念拍红的手背,然后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这不算?” “当然不算,你都没开始跳,就动手动脚的,这叫耍流氓,不叫脱衣舞。” 傅景琛挑眉:“脱衣舞不就是要脱衣服?” “那是脱你的,又不是让你脱我的。” 傅景琛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有道理。”他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那你说,该怎么跳?” 顾念想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被傅景琛带沟里了。 她仰头道:“让你跳,又不是我跳,问我做甚?你就凭着你这不要脸的劲头本色挥发就行。” “行,那我不问了,直接跳。” 顾念一愣:“现在?” “现在。” 傅景琛说着,竟蓦然退后一步,然后抬手开始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一颗。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放电影,目光还一直黏在她脸上,不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两颗。 衬衫敞开一条缝,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 三颗。 他握着两侧衣襟,缓缓拉开...... 顾念呼吸停了,又刺激,又激动...... 但当门外再次传来宋昭宁的声音:“楚楚,你姑姑在吗?我是来找你姑姑的。” 顾念脑袋里所有的黄色料子全部戛然而止,见傅景琛还在慢条斯理轻扯他的衬衫...... 她费力吞咽一口唾沫,抬手帮他一把阖上他微开的衬衫:“骚包,你脸皮够厚,乖,咱们晚上再继续......” 听见她这句“晚上再继续”,傅景琛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边顺势以雷霆之速系好了扣子,一边凑向顾念耳边,故意吞吐道:“好,咱们晚上再好好战......” 顾念狠狠拧了一把他的劲腰,看他嘴角抽搐,才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确定没什么破绽,便转身打开厨房的门,出了厨房。 宋昭宁正站在院门外,而楚楚则双手掐腰,奶凶奶凶的与她对峙:“姑姑不在、坏女人、你走。” 轩轩倒是挺有礼貌的,但说出的话却是软刀子:“阿姨,您要不先回去?姑姑、姑父正在给我小姑父炸肉酱,没空招待您。” 就挺让顾念吃惊的。 轩轩这孩子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会怼人,而且还是一套一套的。 看着“笑面虎”轩轩和“泼妇”楚楚,顾念真的有在认真反省。 这俩孩子才跟她多长时间啊,就大变了样,由从前的乖巧懂事变成现在的,呃,一个赛一个的嘴毒。 难不成她真是村民口中的刺头? 现在是大刺头养出了小刺头? 顾念倒是觉得这样不受气没什么不好,就是到时候等人家爸爸妈妈来接两个孩子离去的时候,心里肯定会有落差感吧。 看来,她以后要少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和人干仗了。 她上前拉两个孩子过来,笑得和蔼:“轩轩楚楚不得没有礼貌,这是姑姑的朋友,你们要喊宋阿姨的,乖,去厨房端茶水过来。” 她招呼宋昭宁进堂屋聊。 宋昭宁一眼就看见了她嘴唇上的红肿,她快速看了一眼紧闭房门的厨房,傅景琛在里面吧...... 第304章 宋昭宁的选择 不过宋昭宁并没有失落太长时间,她已经决定重新开始生活了。 尽管她喜欢了傅景琛两辈子,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但比起上一辈子的凄惨结局,这一世傅景琛对她的嫌恶更令她心痛。 所以...... 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呷一口茶,才缓缓开口道:“顾念,我申请调去了黔南,明天一早的火车,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也是来告诉傅景琛的。 但他连出来见她一眼都不肯,想必是厌恶透了她。 也是,他不顾自身安危救了她一命,她却反过来陷害他的爱人,若换成她,她也是极厌恶的。 她之前一直认为是傅景琛负了她。 但现在想想,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又何错之有? 他并没有重生......他脑袋里并没有她陪他历尽千辛万苦治腿一事...... 这一辈子是顾念先出现在他身边的...... 她已经出于嫉妒做了一些有违本心的事。 挑拨离间、陷害顾念、不顾尊严乞求傅景琛......这些手段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陌生。 傅景琛曾骂她,她让他恶心、说她枉为特种兵,说部队培养她这么多年,不是让她把侦察与反侦察、地形利用、心理暗示这些本事,用在这种腌臜下作的地方,用在算计自己战友的媳妇身上,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玷污了军人这两个字,更不配提特种兵这个称呼。 是啊,她曾是特种兵,部队的火蓝凤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自己活成了这副鬼样子? 是她为爱转业来到滨州,她满心欢喜自以为她会成为傅景琛的救赎,没想到却是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她以为傅景琛会过得非常凄惨。 没想到顾念先一步来到他身边,把原本该落魄凄惨的傅景琛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仅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原本清冷至极的傅景琛竟也变得爱笑了。 他甚至还会说冷笑话、与顾念打趣。 她原本想过退出的,毕竟她和傅景琛没什么。 但终是不甘心,她想着既然傅景琛已经与顾子君的婚事没了,那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二。 看着傅景琛满心满眼都是顾念时,她破防了。 她故意说楚楚长得像顾念,想在傅景琛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她故意弹飞顾念的自行车,害她受伤,尽管她表哥一事确实不是她本意,但她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表哥是什么德行?只不过她掩耳盗铃罢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终于让傅景琛与她彻底撕破脸,甚至不惜与她大打出手。 他把她伤得很重,以至于她躺在病床上整整半个月。 但身体的伤痛又怎么能比得上心里的伤痛,终于在一天,她一时想不开,绝望自杀了...... 可老天爷不收她。 她醒来竟发现自己重生了。 原来,傅景琛本来就该是她的。 她以为是老天爷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却没想到将事情弄得更糟,傅景琛更是厌恶她了。 在看到他被吉普车撞飞那刻,她以为她会再次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她该放手了。 她的重生不过还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镜花水月?她突然想到顾子君上一辈子的那个眼神,看她就像是在看水中捞月,终究是一场空罢了。 她身子猛地一个激灵,抬眸看向顾念:“顾念,顾子君也是......重生的......” 在宋昭宁心里已经认定顾念同她一般是重生的,所以,在顾念面前,她丝毫没有藏着掖着。 顾念没有再故意表现出吃惊的表情来,只抿了抿嘴唇道:“宋昭宁,我真的没有重生,我只是那个梦......但你说的顾子君重生一事,或许是真的,因为她总是会用一副蔑视的姿态看傅景琛,就好像笃定他未来一定会不好似的......所以,我才会在得知你那句话后,不顾自身安危偷偷去见你的缘故......” 说到这里,她以茶代酒,一脸感激敬道:“宋昭宁,谢谢你告诉我傅景琛的结局......虽然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改变,但谢谢你,解了我心中疑惑,让我不再每天都提心吊胆。” 宋昭宁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顾念的眼睛,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真诚的感激,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顾念点头,把茶杯轻轻放回桌子上,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厨房的房门紧闭,楚楚一个人撅腚玩地上的蚂蚁,她才掩唇小声道。 “我若真同你们一样,初始我同傅景琛根本就没有感情,哪里还会往这个火坑里跳?” 日子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嫁给傅景琛这个悲惨男二,注定前路坎坷啊。 宋昭宁:“!!!” 她稀罕到骨子里的男人,竟被顾念嗤之以鼻了?! 看着宋昭宁瞪大的双眼,顾念忽而一笑:“宋昭宁,主席说了,妇女顶半边天,咱们女人啊,可不是只能围着男人转的附属品。 男人嘛,对咱好的,咱就珍惜,但哪天他让咱不痛快了,咱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上去,把自己搞得那么卑微,咱们有手有脚的,能赚钱能养家,干嘛非得靠男人才能活?” 她瞥了一眼厨房,继续道:“男人?那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玩意儿,可不是咱们女人的救命稻草,靠男人,母猪都能爬上树!” 宋昭宁:“......” 所以她从前要死要活的在做什么!合着人家顾念时刻都留有余地了?! 顾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吼”了一声,继续道:“特种兵的骨头就是比我们寻常老百姓硬哈!宋昭宁,你有铁饭碗,又有傲人的本事,走到哪里都该是最耀眼的那颗星的,实在不该在傅景琛面前低三下四,他不配你这么做的!” 不配?宋昭宁又是微微一怔。 她见多了竞争者间互为贬低,还头次听到竞争者反夸的,望着顾念一脸的真诚和明媚,她竟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顾念继续道:“宋昭宁,虽然黔南贫瘠,但祖国建设处处需要人,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发光异彩,这一世活出自己的精彩来,而不是附庸在男人身后,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希望下次相见,我能看到一个眼里有光、脚下有路的宋昭宁。” 听着她这番话,宋昭宁突然找到了她重生的意义...... 厨房里,傅景琛炒菜、轩轩烧火,楚楚一个人无聊,学舌道:“姑姑说、姑父是火坑、玩意儿、靠男人、母猪爬树、姑父不配......” 第305章 她就值一块钱 顾念留宋昭宁吃饭,宋昭宁看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门缝里透出断断续续的炒菜声。 她收回目光,声音很轻:“不了。” 顾念也没强留,只一脸认真道:“昭宁,希望下次相见,咱们都能看到互蜕变的对方。” 宋昭宁亦认真地看着她,郑重点头:“好。”顿了顿,她又开口,“顾念,谢谢你。” 谢谢她曾不计前嫌救她一命,亦谢谢她让武装部放了她。 说完,她转身离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念看她走远,才关上院门,插上门栓,洗手去了厨房。 老傅家。 顾子君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出他们的屋子有被人翻过的痕迹。 她心下一颤,快步走到床头的柜子前,打开柜盖,拿出铁盒,打开一看果然空了。 不用想,肯定是傅母偷的。 气死她了,要不是傅景琛上次故意冲傅母喊她身上有钱,她也不会将钱藏房间里,真被田小草这个老虔婆偷了。 她咬着牙:“傅景恒,你妈又偷我钱了!你给我要去!” 傅景恒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去了也要不回来,而且,咱们是一家人,钱在谁手里不一样?” 他眼珠子一转,又笑嘻嘻凑过去:“君君,你其它地方还有私房钱不?也给我几块花花呗。” 他知道顾子君来自大城市,爸妈是军官,她身上总是能有钱的。 顾子君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更是嫌弃他了。 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东西! 她懒得再看他一眼,一把推开他:“你不去要,我自己要去。” 她怒气冲冲地往堂屋走,傅母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瞥了她一眼,道:“老二媳妇,今晚该你做饭,还不去做饭!” 还做饭,顾子君气都气饱了,她压着火气道:“妈,我屋里的钱是不是你拿的?那是我最后的积蓄了,我还得买书......”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母先发制人:“你背着婆婆藏钱就有理了?你那军官爸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顾子君再也忍不了,她怒声道:“你都从我这里偷、抢多少钱了!还好意思说我爸妈,你自己都不懂为人的最基本道理!” 傅母放下手中的鞋底,站起来,声音尖利:“你懂!你懂能倒贴那死瘸子,还被人家一脚给踹了!你懂能没结婚就滚到男人床上!勾引男人的手段不咋滴,藏钱这点心眼儿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胡说!”顾子君脸涨得通红,“我没有!这是我自己的钱!” “自己的?”傅母冷笑,“进了我傅家的门,一根线都是我傅家的!家里管你吃喝,你藏钱想干啥?继续勾引那死瘸子去?” 顾子君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 她在军区大院长大,从小家教良好,根本就不擅长骂人。 她骂一句,傅母就能回她十句不重样的,还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她骂不过,就要伸手去翻她的钱,却被傅母眼疾手快甩了一巴掌:“没理了竟上手抢了!没教养的东西!” 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顾子君身上本就被顾念拧得生疼,这会儿脸又被傅母打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们都欺负人!田小草,你几次三番抢我的钱,我跟你拼了!” 她再是能忍也忍不了一点。 她想着既然顾念能成功分出去,那么她也能。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身手,打小养尊处优的她又怎么会是常年干农活傅母的对手。 她又被傅母恶狠狠扇了两巴掌:“真是反了天了,敢对自己婆母动手了,你这放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东屋的吴秀兰从门缝里看热闹:“啧啧啧,你娘最近可没少捞钱呢。” 傅景丰没好气道:“不是你娘?” 吴秀兰撇嘴:“还真不是俺亲娘,分家时一毛都没给俺,早知道就晚些时候分家了,也能得几十。” 傅景丰瞧了身旁的一双儿女:“别想这些有的别的,不是你亲娘,你这亲娘就是这样给自己儿女做榜样的?” 吴秀兰本来还想怼几句,但听他这么说,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她回到饭桌上,一边给一双儿女夹菜,一边叮嘱一声:“你们可别跟你们奶奶不学好......” 傅景丰摔筷子:“越说越来劲了,再说,老子真抽你!” 吴秀兰也不怕他,冷笑一声:“有本事就抽,抽跑了我,看你能像老二那般再找个媳妇不?” 话说,傅景恒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对这新媳妇可真是不同上一个媳妇。 听到打骂声,他从屋里出来,见自己新媳妇受了欺负,连忙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说话就说话,一家人咋还动手!” 傅母收了手,站在那儿冷笑:“老二,你现在倒是知道护着自己媳妇了,她就是被你惯的才敢变本加厉,她都忤逆我多少次了,今天更是过分,都敢直接跟我动手了,你再不管管,明天她就敢在咱们一家子头上拉屎!” 傅景恒看了一眼哭得眼眶红红的顾子君,到底没舍得凶她,只道:“娘,君君岁数小,她顶撞你,还望你多担待。” 说完,他便拉着顾子君回了屋。 顾子君惦记着要钱,但拗不过傅景恒的力道,被他大力扯了回去。 顾子君满面委屈:“我真的没钱了,我还怎么买东西?你娘都偷我多少回了,她怎么能这样,你若不护着我,咱们就离婚吧!” 傅景恒哪里会放了她,他将她抱怀里:“我怎么没护着你,方才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打成肉饼了,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你,你休想离婚!” 顾子君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她走,又道:“那咱们就分家!” 傅景恒也不会分家,他抱着顾子君,开始扒拉她的衣服。 身子一股难闻的汗馊味和烟腥味,顾子君都恶心死了,她一把推开身上的矮黑丑男人,一脸嫌弃:“不分家就不要再碰我!我真的一分钟都也受不了了!” 傅景恒没听进去,又凑上去亲她,嘴里含糊着:“君君,给我……我想……” 那股汗馊味混着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顾子君胃里一阵翻涌,再次一把将他推开。 “滚!” 傅景恒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挂不住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接连被拒绝,眼底的戾气就压不住了。 “顾子君,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他站起来,指着她,“再没完没了,老子抽你啊!” 顾子君也红了眼,仰着脖子瞪他:“你敢抽!你敢抽我就去武装部告你家暴!武装部部长和我爸是战友,到时候他肯定不会饶了你!” 傅景恒的手举在半空,到底没落下去。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点凶劲儿慢慢泄了,又软下来,凑过去抱着她磨蹭:“君君……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唯独分家这件事,不行。” 顾子君被他磨得心烦,推又推不开,只得咬牙道:“那你去给我要钱!” 傅景恒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爬起来往外走。 过了好一会儿,傅景恒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凑到她跟前:“先给我,我才给你钱。” 顾子君看他那副样子,以为真要到钱了,她咬着牙,忍着恶心配合他,反正就三秒的事。 三秒后。 傅景恒心满意足地翻身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往她手里一拍。 顾子君低头一看...... 一块钱。 一块钱!!! 她愣了两秒,随即气血上涌,破口大骂:“傅景恒,我操你大爷!以后不许碰我!”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到底没舍得将那一块钱扔回去。 但心里的委屈却是如潮水般涌来,她蒙上被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块钱。 她就值一块钱。 这边顾念觉得她连一块钱都不值。 见傅景琛不但将饭菜做熟,还将肉酱也炸好了,她满脸彩虹屁:“老公真棒。” 傅景琛嗔了她一眼:“呵呵~” 顾念没注意到,回了一声“嘻嘻”,便主动盛饭。 傅景琛拿过她手中的勺子,皮笑肉不笑道:“还是我这个玩意儿来盛吧~” 顾念怔了一下,便转而去端馒头,又被傅景琛抢先一步端走:“馒头像火坑一样烫,别烫着您了~” 顾念又去端菜,不出意外,再次被傅景琛接过来:“炒的不好,不配您端~” 顾念:“!!!” 望着傅景琛淡淡的神情,她眼神慢慢变得幽邃起来...... 第306章 连轩轩都看出他家庭地位如此低了? 顾念也不是上赶着的性子,索性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吃现成的。 傅景琛虽一副阴阳的样子,但还是将第一碗端来的饭放到顾念面前。 顾念眼眸一转,笑呵呵道:“乖,我老公真靠得住。” “不,靠男人,母猪都能爬上树!” 顾念危险地眯起眼睛,拍案而起:“好你个傅景琛,居然阳奉阴违,偷听我和宋昭宁的谈话!” 傅景琛顿足,转身道:“我没这么无聊!” 楚楚眼睛一亮,赶紧上前抱住顾念的腿:“姑姑、是楚楚、楚楚讲、姑姑说、姑父是火坑、玩意儿、靠男人、母猪爬树......” 轩轩小小身子一颤,赶紧上前捂妹妹的嘴:“妹妹,不许说了!” 看眼睛亮晶晶,一副快表扬我的楚楚,顾念瞬间没脾气了。 她轻轻拿下轩轩的手,弯腰抱起楚楚,小声问道:“楚楚,有外人问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怎么说?” 楚楚立刻捂嘴:“不知道、不记得、忘了、小姑父。” 顾念这才长吁一口气:“乖,谁问都是这样回。” 只要楚楚能记得最紧要的问题就够了,不能要求她太多,毕竟她才只是个两岁的小宝宝。 这个年纪能自己吃饭、自己玩、不闹大人,她就该烧高香了。 她一脸宠溺点了点楚楚的小鼻子:“楚楚,咱以后不在外人面前学舌,这个不好。” 楚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回道:“姑父不是、外人。” 傅景琛一把抱过顾念怀中的楚楚,声音温和:“咱们楚楚最乖了,姑父、姑姑、哥哥、楚楚,咱们四个是一家人,一家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瞧了一眼石化的顾念,又慢悠悠加了一句:“当然,你姑姑方才说的话也得听,咱们一家人的闲话绝不跟外人说。” 见楚楚小脑袋点头,他才放她下来,让轩轩带着她去东屋吃饭。 轩轩有些不放心,扯着傅景琛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姑父,你好好和姑姑说,小心又被姑姑拧。” 他爸爸以前惹着他妈妈了,就会被他妈妈又捶又拧的。 他看姑父也没少被姑姑拧。 傅景琛嘴角抽动,连轩轩都看出他家庭地位如此低了? 他面不改色点头:“嗯,去吧。” 果然,没了两个孩子的束缚,顾念的魔爪直接朝他腰间探来,面上却是笑颜如花:“来,老公,让我听听是怎么个事?” 傅景琛被喊得痒痒的,他按住顾念的手一点点下移,最后定格在:“媳妇,拧这里,使劲拧~” 顾念的手被他按着,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却被他早有预判地攥紧手腕,动弹不得。 顾念脸上那抹假笑有些崩:“混蛋!轩轩楚楚还在隔壁!” “门关着。”傅景琛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你自己说的,要听听是怎么个事,现在我问你答,嗯?” 顾念挣了挣手腕,还是没能挣开,非但如此还被他顺势往前一带,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厨房飘来的肉酱味,竟没觉得难闻,反而还有一种烟火味,让人心安。 顾念深吸一口气,无意识把玩着,一边逗着,一边回:“你问。” 傅景琛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终是没忍住拿开她的手,将她抱坐了怀中,嗓音低沉:“媳妇,你这样很容易擦枪走火的,我倒是能给,但轩轩楚楚还在隔壁~” 见他用她方才的话堵她,顾念气得龇他:“不要脸!松手!” 傅景琛非但没松,反而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像蜻蜓点水,却一下比一下缠绵。 “不松。”他退开半寸,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喉结微微滚动,“松了又要被你拧。” 顾念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笑了:“你还委屈上了?” “不敢。”他认怂认得从善如流,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拧吧,省得你小手总惦记我那啥~” 听他这样说,顾念哪里还会再拧,她改为抬手捂他的嘴:“混蛋,你还说,方才还不是你按着我!还问不问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过了这村没这店的!我今晚还有好多事,我要给霍伯伯、霍伯母做棉衣棉裤呢。” 傅景琛拿下她的手,一脸受伤:“非得今晚做?不是答应今晚好好配合我的吗?!” 他如看负心汉一般看着顾念。 顾念:“!!!” 呃,忘还有这茬了! “你脱衣舞跳得好,我才会配合你。” 第307章 思你成疾,药石无医 顾念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光是想想那一幕,就美得不要不要的。 傅景琛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顾念看了几秒,忽而低笑了一声,嗓音染上一丝沙哑:“会让你满意的。” 顾念笑着拍板:“行,晚上再鉴别,现在天还早,等吃完饭你刷碗并带轩轩楚楚洗澡,我做衣服很快的。” 她说着就要从他怀里挣出去。 她哪里会做什么衣服,但原主会,她遵循原主记忆就好。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打算一针一线亲自做。 她上一世爸爸妈妈的遗物都封存在一固定房间了,她从里面挑选两件看着最不好的冬装,到时候她再改良一番。 将她特意买的那些粗布砸在外面,就凭她的缝纫技术,相信不用过于伪装,就足以看出粗糙来了。 正适合霍屹川夫妇二人穿。 傅景琛手臂却收紧了些,低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耳廓上:“想跑?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顾念一个激灵,赶紧捂住自己耳朵:“......什么事?” 傅景琛抱着她,大手嵌在她腰上,一边细细摩挲,一边声音淡淡道:“我现在就配不上你了,等你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那岂不是更配不上你了?” 他都后悔答应让她读书去了。 虽然他在炮校进修过两年,但那和正经的大学没得比。 顾念本就小他好几岁,又有傲人的医术本事,若再成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那还了得。 虽然他声音淡淡的,但顾念就是听出酸酸的语气,见他还惦记着方才她和宋昭宁的谈话,她心里又气又好笑还有些心疼。 打小的经历注定让傅景琛没有安全感。 她轻叹一口气,双手捧住他的俊脸,耐心解释道:“老公,我没有说你配不上我,咱俩最配了,你帅我美,咱俩天生一对。” 傅景琛眼睛一亮:“那说得我不配?” 顾念撇嘴:“我是说宋昭宁有铁饭碗,又有傲人的本事,实在不该在你面前低三下四,你不配让人家那么做!” 完后,又特意一字一句扎了一刀:“我-说-你-配-不-上-人-家!” 傅景琛点头表示认同:“我配不上人家,咱俩最配,那岂不是你不如人家?” 顾念又去拧他的脸:“好啊,你皮又痒痒了不是?” 傅景琛赶紧求饶,笑着握住她的手:“媳妇,别拧,咱们是王八瞅绿豆,对眼了,天生一对。” 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宋昭宁,只要和媳妇配对就行。 想到什么,他又敛容收色,巴巴望向顾念:“媳妇,你说我是火坑,你还是嫌弃我了。” 看他如川剧变脸般丝滑,顾念脑海中突然绽放起一朵莲花,还是白色的、最高级的。 叫盛世白莲! 她虽一脸嫌弃,却还是耐心解释道:“宋昭宁一直认为我也是重生的,这是能承认的吗?所以,我告诉她,我要真是重生的,还能明知道你是个大火坑还如此义无反顾吗?我不是拿这个堵她的嘴嘛!” 见傅景琛眉头紧皱,顾念脸上的嫌弃之色更甚:“我说的还是过于美化了,恶毒的婆婆、自私的公公、吸血的大房二房、再加上瘫痪的你,简直就是火山爆发!” 傅景琛被她说得无语,确实是火山爆发。 他将顾念揽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前的事不说,既然咱们现在认定了对方,以后肯定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不能是火山爆发就抛弃对方。” 这个顾念是认同的,夫妻嘛,肯定是要一体的。 她正要附和一声,又听傅景琛道:“反正你日后要是瘫了,我绝对对你不离不弃,保管将你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要是我,你就看着办......” 到嘴的认同,顾念换成了一巴掌:“哥,你盼着我好点吧!你脑子绝对有个大病。” 傅景琛点头,一脸认真:“是,我是得病了。” 他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思你成疾,药石无医。” 顾念:“!!!” 要不是看了一眼他清爽的寸头,顾念险些以为她穿古代了呢。 嗐,这还是个文艺青年! i服了you! 看她一脸无语的样子,傅景琛慢条斯理道:“你心里肯定在骂,我不是个玩意儿,还嫌我嘴贫,心里想,信男人的话,不如信母猪能爬上树。” 顾念是真的气笑了,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真的是特种兵吗?我觉得你们首长没有将你精准定位,你更适合搞文职,做指导员啊,就你这张嘴,毒死一个算一个!” 傅景琛突然笑着说:“试试?” 话音落下,他便抬手捏起顾念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不像是方才那种蜻蜓点水的啄吻,而是直接又热烈的吻。 他的吻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顾念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独属于他的温热,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直到她真的喘不过气来,轻轻“唔”了一声,傅景琛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同样不稳。 顾念大口喘着气,脸颊烧得厉害,她瞪着他,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有气无力的:“……鉴定完毕,确实有毒。” 傅景琛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闷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带着微微的震颤,像是愉悦到了极点。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被亲得泛着水光的唇,嗓音沙哑了几分:“我的话能不能信?我还是不是玩意儿?玩意儿能让你如此愉悦吗?” 顾念:“!!!” 这人真是什么都忘不了! 刚给她一个深吻,如此柔情蜜意的时候,他又来翻盘。 他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她要是不告诉他,他就会一直变着法地问,直到问到她开口为止。 顾念无奈撇了撇嘴,将脸转到一旁,轻哼一声:“这还真不是说你,是泛指的男人,你要真入号对坐,我也没办法。” 傅景琛当然不会入号对坐,他问:“你还说我什么了?” 顾念摇头:“没了。” 傅景琛掰正她的小脸,盯着她微肿的红唇,眸色深了几分,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了?” 看他又露出这副吃人的眼神,顾念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一个馒头,果然在他张嘴要再次亲上来之前,精准将馒头塞进了他嘴里。 “别闹了!”她一把推开他,从他怀里挣出来,“快吃吧,吃完分工合作。” 傅景琛没再拉她回来,他咬着馒头,看她的眼神无奈又好笑,咽下嘴里的馒头,他才不紧不慢道:“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晚上再大战三百回合!” 顾念拿筷子的手一顿,立刻纠正道:“不是三百,是onlyone。” 一次就要个把小时呢。 顾念现在还挺怀念当初七分钟的他。 那时的他是多么的单纯又稚嫩。 傅景琛眸色深深:“atleastthreetimes。” 这次换顾念瞠目结舌了:“你......竟......还会说鸟语嘞?!” 第308章 他又没那什么属性 傅景琛屈起手指,轻轻敲了顾念脑门一下:“还真当你老公是文盲大老粗呢?” 被看穿心思,顾念连忙讪笑一声,揉着脑门嘟囔:“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老师教英文嘞?” “有时会去国外执行任务,部队会有专人教一些基本的。”傅景琛认真回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仅英文,德文、窝瓜文也会一点点。” 顾念默默竖起个大拇指,由衷感叹:“厉害了,我的哥。” 不愧是兵哥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 她继续埋头吃饭,傅景琛突然开口:“你还没有回答我。” 顾念掰了一小块馒头装傻充愣:“你懂得多,可我没听懂。” 傅景琛笑了:“装听不懂也跑不了。” 他眼神在顾念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猎物无处可逃的样子:“我方才炸酱时就想好了,吊床上、灵泉池里、床上......所以是atleastthreetimes。” 顾念刚吞下的一口粥险些喷出来。 她费力咽下,嗓子被刮得生疼,脸颊也是腾地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她头次觉得竟是这般难堪。 她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傅景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傅景琛,你这么骚真的好吗?” 这种事只沉浸式拿来做还挺好,但若这般肆无忌惮说出来,就真的很让人难为情。 “真的。”顾念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你后天和楚肖然一起离开吧,求求你了。” 她说完又要低头吃饭,却被他捏住下巴,迫她对上他的视线。 “求我?”傅景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指腹在她下颌轻轻摩挲,“怎么求?” 顾念龇他:“我刚求过了!” “那不算。”傅景琛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重新求,好好求。” 顾念气结,但以防他日后再语出惊人,她十分认真回道:“这种事直接做就好,说出来......” 傅景琛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脸颊上还未褪去的红晕,知道她是真有些难为情了。 他连忙恢复标准的军人坐姿,一脸正色道:“是,媳妇。” 顾念看他腰板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军姿,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她对兵哥哥完全无法抗拒。 宽肩、窄腰、大长腿、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搭在膝盖上的手也好啊,指节分明、骨节匀称、就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干净。 怪不得说部队是最养人的地方。 别管什么刺头、懒货、邋遢,往部队一扔准能治得服服帖帖的。 顾念想着这样一个大帅哥,atleastthreetimes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吊床上,是不是有些羞羞啊...... 她脑袋瓜子里,开始天人交战起来...... 傅景琛把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又强行压下去,继续保持他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媳妇,你看我做什么?” 顾念脱口而出:“咋了?我自己老公还不能看看了!” 她不但要看,还要睡! 傅景琛无辜地眨眨眼:“哦,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既然媳妇喜欢看,我晚上脱光了给你看个够。” “傅景琛!”顾念啪地放下碗,脸涨得通红,“你不是恢复军人坐姿了吗?怎么嘴还是这个样?!” 傅景琛笑了:“你不最喜欢我这副样子?就说你全身上下属嘴最硬!” 顾念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最后的尊严:“傅景琛,你少得意,我这就是正常的审美欣赏!你长成这样,还不让人看了?” “我长成哪样?”傅景琛往前凑了凑,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顾念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本能给一巴掌呼走了。 打得不重,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巴掌。 “呃,疼不疼啊?我不是故意的......” 轻轻一巴掌能有多疼,傅景琛非但没觉得疼,反而...... 他眸子晦暗了几分,突然一把将顾念拉到了怀里,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媳妇,你打得我有了反应。” 顾念:“!!!” 她就说傅景琛绝对有那什么属性! 看了一眼东堂屋紧闭的房门,顾念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给他掌心来了一针。 “这下还有吗?” 饭没吃一口,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男人真的只会影响她上进的速度。 虽说她也没多上进,但她要做棉衣棉裤啊。 看着掌心渗出的红血珠,傅景琛嘴角抽动:“吃饭~” 他又没那什么属性,小打怡情,大打伤身。 第309章 我和媳妇一块洗 见傅景琛开门收拾碗筷来,轩轩暗暗长吁一口气。 姑父和姑姑终于吃完饭了啊。 他一边赶在傅景琛面前端起碗筷,一边老成在在道:“姑父,你去陪姑姑吧,我来刷就行。” 傅景琛拿过他手中的碗,一脸温和:“等姑父走了,轩轩再帮姑姑刷。” 楚楚这会倒机灵了,眼珠子一转,赶紧抱住傅景琛的腿哭道:“姑父不走、姑父不走、呜呜......” 轩轩:“!!!” 傅景琛:“!!!” 坐在缝纫机上正穿线的顾念见此哈哈大笑:“小楚楚,哭错坟喽,你姑父还不走哩。” 楚楚愣了三秒,才松开傅景琛的腿,默默去玩滑梯了。 见此,顾念笑声更大:“全家就属小楚楚最搞笑,开心果。” 人类幼崽是真的灰常可爱。 傅景琛笑笑没有说话,他媳妇才是他的开心果。 他三下五除二刷完碗后,又麻利地去烧水。 水烧开,他给两个脸盆兑好水温,让轩轩楚楚自己洗后,便又自觉地洗他们换下来的衣服。 顾念找到两套合适的衣服,拿起她特意买的黑色粗布,开始一顿砸砸砸。 她以为会被她砸得目不能视,没想到,这副身体的四肢还挺协调。 照着现有的衣服砸,不到俩小时,她便将两套棉衣棉裤做好了。 见傅景琛一身水汽过来,她想到什么,开口道:“老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我给你也做两套棉衣。” 想着傅景琛也不会多待,没准哪天就会突然回部队。 顾念想着也得把他的棉衣棉裤做出来。 尤其东北那边,听说冬天能达到零下三十度呢,顾念决定絮棉花的同时还得再拆个羽绒服,将里面的鹅毛一并絮进去。 听顾念还要给他做衣服,傅景琛心里暖暖的,伸手拦住她正欲比划的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我用不着。”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部队里发衣服,好几套呢。” 顾念一听,赶紧顺着话茬往下接,“那就不做了,对了,内裤发不发?要是不发的话,咱们明天去供销社买几条。” 傅景琛没有回答发不发,只道:“媳妇给做。” 顾念眉头微皱:“还是买吧,买的那个有弹性,穿着舒服。” “媳妇给做。”傅景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麻麻的、痒痒的。 顾念叹了口气:“那我给你量尺寸。” 她终于在贤惠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傅景琛这才抬起头,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握住她的手,拉着就往西堂屋走:“媳妇,咱们今晚在西堂屋睡,走,去那屋量。” 顾念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脚步一顿。 “轩轩楚楚睡没?” “睡了。”傅景琛不给她再问的机会,“被子盖好了,旁边挡枕头了,尿盆放床边了,水杯、手电筒也给放床头了。” “哦。”想到接下来有计划的三次瑟瑟,顾念脸颊突然有些发烫,她突然又道,“那个,我还没洗澡呢,我先去洗澡。” 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往东屋跑,却被傅景琛轻轻一带,直接调转了方向,拉着往西堂屋走。 他步子迈得不大,却稳稳当当的,一边走一边偏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声音低低的:“去那里面洗,我和媳妇一块洗。” 顾念伸手摸了摸他还微湿的短发,拧眉问:“你不是刚洗过了吗?” 傅景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侧过脸,在她指尖上蹭了蹭,然后拉着她推开了西堂屋的门。 门一合上,他便俯身朝她的唇压去,一边亲,一边道:“媳妇,咱们今晚先从灵泉池开始......” 不酝酿一下吗?这就开始了?! 顾念被他重重地吮着,有些喘不过气来:“先等等......” “等不了。” 傅景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期间一直低头吻着她,眼见到了灵泉池旁,顾念艰难地偏转头去,气息不稳。 “我今天和顾子君干仗,身上出了汗,我要自己先洗......” 顾念挺在意这方面的,面对喜欢的人,总得收拾干净。 傅景琛也在乎,他方才洗澡时还特意多抹了一遍香皂呢,洗得香香的,再活好,媳妇才能越来越对他欲罢不能。 他反正都等了好长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利索放开了顾念:“行,媳妇去洗~” 顾念去了浴室洗澡。 灵泉池只是缓解疲劳的地方,没有浴室洗澡方便。 洗到一半,她突然感觉身下一阵熟悉不能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 她机械地朝地面望去。 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吼吼,大姨妈竟然提前五天来了?! 她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有些哭笑不得。 既庆幸今晚能躲过一劫,心里又有些失落。 女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舒服肯定是有的,但时间一长,傅景琛有时候真让她又挺烦的。 家伙不一样,注定这事,女人的瘾没有男人的大。 她磨磨蹭蹭擦好身体,裹好衣服,又回了灵泉池。 傅景琛刚美滋滋喝下一杯灵泉水,他想着待会一定要让顾念哭着求他才能放过她。 不,哭也不能放过她。 她最是喜欢口是心非了。 见顾念终于出来,他眼睛一亮,刚想展开行动,但见她头发湿漉漉的,他又赶紧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轻轻擦拭起来。 动作轻柔、目光宠溺。 “不擦干很容易头疼的。” 顾念抬眼看他,他低垂着眼睫,眉眼显得格外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存,满满的人夫感。 顾念心里暖暖的:“还说我,你不也没擦干。” 傅景琛摇头:“我不一样,我是男人,而且我的身体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我们在部队还有冷水浇头的训练呢。” “那也要爱惜自己。” 顾念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我想起来了,你还没有给我跳脱衣舞呢。” 傅景琛手上动作一顿,垂眼看她。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被挑起来的危险意味。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压得低低的:“媳妇,你确定要看?” 顾念点头:“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长夜漫漫,啥也干不了了,就只能白嫖他了! 第310章 她不是在看男模跳脱衣舞吗? 傅景琛眸色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像燃着一簇暗火,明明灭灭的。 “媳妇,”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沙哑,“看了待会儿可都是要加倍还回来的。” 顾念仰着头,对上他的视线,一点不带怕的。 她现在可是有护身符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放心。”她弯着眼睛,笑得狡黠又张扬,“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傅景琛眸色更深了。 他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没停,直到觉得顾念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才蓦然松开毛巾,退后一步。 “行,你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解开了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很慢。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念。 顾念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衬衣领口敞开,露出了厚实的胸肌轮廓,白光落在上面,勾勒出流畅紧实的线条。 顾念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沫。 他解开了第三颗扣子。 胸肌敞得更开,腹肌若隐若现,那几块垒块在白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人鱼线隐没在裤腰边缘,引人遐想。 顾念突然就get到了富婆的快乐。 怪不得那些富婆都去会所找男模呢,就傅景琛这种货色的,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这宽肩窄腰大长腿,这冷峻的脸配上这身材,杀伤力简直了。 她要是有钱,遇到这种货色的,肯定也会豪掷千金的。 她双眸锃亮,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还往前凑了凑:“继续!” 傅景琛眸里闪过一抹暗色。 这小女人,还真是......色痞。 他抬手,解开了第四颗扣子。 衬衣彻底敞开,露出完整的胸膛和腹肌,蜜色的肌肤,紧实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 顾念瞄过去,视线往下探。 可惜……看不到人鱼线下面。 她突然像是被打开了某种隐藏技能,变得异常豪放,激动地挥了挥手:“继续!裤子!” 傅景琛动作顿住了。 他幽幽地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然后,他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的指尖,搭在自己的裤腰上。 “媳妇,”他嗓音低沉,带着蛊惑,“不帮帮我吗?” 顾念愣了一下,手指触到他腰间温热的皮肤,心跳漏了一拍。 帮?她才不想帮呢。 她只想看。 她是有钱银,花钱买乐子的,男模得听她的。 但男模,哦,不,男人才不会听她的。 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给她跳脱衣舞,让他打军体拳还差不多,他哪里会跳舞? 意思意思,勾勾她就得了。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点往下滑...... 完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一口攫住她的唇。 “唔……” 顾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整个纳入怀中,那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压抑已久的灼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紧紧压在怀里,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媳妇,我有了反应,一刻都等不了了。” 顾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晕乎乎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缝隙,赶紧偏头躲开,气喘吁吁地喊:“不行不行......” 她不是在看男模跳脱衣舞吗? 这又是搞哪出? 傅景琛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底的暗涌几乎要溢出来:“不行也得行!” 看玩过头了,顾念突然心里莫名地发虚,她颤抖着声音道:“老公,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挠我!” “不挠你,只会让你下不来床!” 傅景琛生气地咬了她一口。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煞风景了,这时候说什么不行!还要告诉他一件事! 现在是说事的场合吗? 什么事都不会搭理她! 什么事也不会答应她! 顾念被他咬得唇瓣麻麻的,她也知道她今天玩过火了,自知理亏,一脸讨好道:“老公,咱们大姨妈来了。” 傅景琛脑袋宕机了好几秒,才机械道:“又来了?!” 顾念赶紧点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也是刚才洗澡时才发现的,它这次整整来早了五天呢......” 她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 “我是真的想配合你的!” 看男人铁青的脸,顾念努力给自己找补着。 “它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我也非常失望,而且,我还想给你生个小猴子呢,咱俩生的小猴子肯定好看得不得了。” 她双手勾着傅景琛的脖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傅景琛又默了会,才道:“这次肚子疼吗?” 顾念眼珠子一转,赶紧装疼,她皱眉道:“疼~” 傅景琛赶紧将她抱进卧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等着。” 他撂下两个字就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 顾念窝在被子里,听着那动静,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先是玩火,现在又欺骗他,好像有些过分。 正想着,傅景琛端着一杯红糖水进来了。 “慢点喝,刚烧开的,烫。” 他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又在床头柜上放了另一个杯子:“这杯先晾着,等会儿喝。” 他是用灵泉水冲泡的糖水,他想着双重保险,肯定能缓解媳妇的肚子疼。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顾念更心虚了。 “那个……”她抿了抿唇,“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这次没有多疼,就……就一点点。” 傅景琛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不疼就好。” 见他一点没生她气的样子,顾念忽然鼻子有些酸,她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腹肌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哽咽:“老公,你怎么那么好……” 傅景琛被她抱得一僵,随即失笑,大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废话,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他顿了顿,又道:“明早给你炖鸡汤喝,多放点红枣,补血。” 顾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头,问他:“你还难受吗?” 傅景琛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你不问本来不难受,你这一问,是有点。” 他轻咳一声,试图拉开她的手:“我先去洗澡。” 顾念没松手,反而把他拉得更紧,然后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半边位置,拍了拍:“躺下......” 傅景琛挑眉:“真的不疼?” 顾念脸微微发烫:“......躺不躺?” 不躺她可就不发善心了。 傅景琛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麻利躺在她旁边:“不疼当然躺了!” 媳妇主动帮他,他自是求之不得。 卧室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景琛垂眼看着额头布满细汗的顾念,一边轻溢出声,一边意识有些飘散。 他想起他瘫痪在床,顾念第一次这样帮他的情景...... 真好,他媳妇一直都待他这般死心塌地的...... 第311章 傅营长真幽默 第二天早上,傅景琛果然炖了鸡汤给顾念喝。 顾念端着碗,正感动他的贴心,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吼吼、我的鸡、我的鸡、呜哇......” 两人朝外望去,见楚楚站在空荡荡的鸡圈前,小嘴瘪得像只小鸭子,豆大的眼泪“啪啪”地从眼眶涌出。 傅景琛和顾念对视一眼,眼里皆是心虚。 二人都是新手父母。 完全没想到楚楚竟会对一只鸡的感情这么深。 而且,平时也没见她对鸡有多热情啊? 昨天还拿小树枝戳人家鸡屁股玩呢,吓得人家一只鸡都发出了驴叫声。 要哭也该是轩轩哭啊。 平时都是轩轩喂鸡的时候居多,看人家轩轩一脸淡然的样子,楚楚倒是先嗷上了。 想归想,顾念也只能赶紧出去哄:“楚楚乖,不哭哈,等下姑姑再去买几只鸡苗好不好?咱们这次多养几只,养它一群!” 其实顾念内心是拒绝养鸡的,弄得院子里臭烘烘的,但没办法,孩子哭了,孩子的童年必须完整! “养不了一群,最多三只。”傅景琛纠正一句,见顾念瞪他,才也赶紧表态,“对,吃完饭姑父就去买,买三只最大最欢的!给楚楚个鸡腿吃。” 他牵楚楚进屋,给楚楚夹了一只鸡腿,另一只鸡腿顺手放进了顾念碗里。 至于他和轩轩的碗里,则是早已不辨部位的鸡块。 轩轩见怪不怪,默默叹了口气。 不过不是为不辨部位的鸡块,而是因为妹妹。 虽然顾念隔一周就会让他和妹妹看爸爸妈妈的照片,但显然,近来优渥顺心的生活,让楚楚已然快忘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的照片对她来说只是一张照片。 妹妹心里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她理所当然的家,要不然小脾气能越来越有。 “妹妹别闹了。”轩轩老成在在开口,“姑姑肚子疼,姑父才迫不得已杀了最后一只鸡的,你赶紧吃鸡腿吧,不吃我就吃了。” 楚楚抽抽搭搭瞅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鸡圈,又低头看了看碗里油汪汪的鸡腿。 终是没耐住香气,小手拿起来:“我就尝一口。” 谁知,尝了一口。 又尝了一口。 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突然没崩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一屋子人集体愣住。 只见楚楚举着鸡腿,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哈哈哈、真香、真香、咯咯咯。” 傅景琛:“!!!” 轩轩:“!!!” 顾念:“!!!小楚楚,您方才哭啥嘞?” 楚楚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啃了一口鸡腿,才奶声奶气道:“哭鸡呀。” 顾念挑眉对傅景琛和轩轩道:“我就说,小楚楚是咱家搞笑担当吧!” 二人一点没觉得好笑,默默点了头便低头干饭。 吃完饭,二人自觉收拾碗筷,顾念笑道:“老公好好,越来越喜欢你了呢,轩轩真棒......” 然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是村东的大喇叭王春花:“哟,傅营长这么大军官,咋还亲自刷碗呢?” 傅景琛端着碗筷,神色淡淡:“王婶子,我还亲自吃饭、亲自喝水呢。” 说完,他朝顾念使个眼色,便端着碗筷悠然自得进了厨房。 王春花噎笑:“......傅营长真幽默。” 在傅景琛身上碰了软钉子,她又朝顾念走去:“顾大夫,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嫁的男人不但是军官,还这么体贴人呢。”话锋一转,她又道。 “不过啊,婶子多嘴一句,男人心疼你是好事,可你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这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尤其傅营长还是个军官,身边肯定不缺女人,哪天他在外头遇着个温柔体贴的,一对比,就会发现你一无是处,所以,你得担起女人的义务来啊。” 同为女人,她自然见不得顾念过得这么舒心。 她认为,女人嘛,就该都和她一样,整日围着灶台转。 顾念慢条斯理擦完手,才皮笑肉不笑道:“王婶子,你唠嗑就出门右转,看病就跟我来诊所,别怪我没提醒你......” 顿了顿,顾念特意放轻了语气,却是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再这么多管闲事,精神亢奋,当心你脑袋里血管炸了,那你下半辈子可是要躺床上过的呀。” 王春花开始不悦起来。 “顾大夫,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一番好心......” 顾念开口打断她:“盐吃多了吧,我们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用得着你好心,咱们两家好像没有任何交情吧。” 方才傅景琛给顾念使眼色,示意顾念,这王春花就是他们红旗大队不好的那几户之一。 本想一个个收拾呢,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那顾念就顺手解决了。 王春花当然不是串门来的,她是来看病的。 她是真的有病。 “不过,王婶子确实是盐吃多了,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会头晕脑胀,走路脚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王春花咽下喉咙骂人的话,改为点头:“对!顾大夫,你咋知道?” “晚上还失眠多梦?” “对对!顾大夫果然医术高超啊,看面相就能看出问题所在,俺这是咋了?” 顾念一边往诊所走去,一边沉声回道:“你这是中风的前兆。” “啥?!” 王春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身旁的椅子上,脸色煞白:“中、中风?那不就是......瘫了?俺也没这么厉害啊,咋就是中风了?!” 顾念心里好笑,就这点胆子,还敢挑事? “你别急,我不是说是中风的前兆了吗?”顾念慢悠悠地说,“我先给你扎针开药,能控制住就没事,控制不住的话,日后就得常年吃药,血压不正常是跑不了的。” 王春花连连点头:“行,顾大夫,你赶紧给俺治。” 顾念取出银针,在煤油灯上仔细消毒。 其实王春花这病,就是现在再寻常不过的高血压,上了岁数人常见的毛病。 开药是真开,顾念身为大夫,医德还是有的。 但扎针嘛..... 她故意加重了手下力道,一边捻针,一边语气温和:“疏通血管,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 王春花被扎得龇牙咧嘴,被扎得嗷嗷叫:“也太疼了吧!” 顾念一脸认真:“疼就对了,这说明血管在疏通,你要觉得不疼,那才危险呢。” 王春花一听,立刻咬牙忍着:“那、那你使劲扎!给俺扎通了!” 厨房里刷碗的傅景琛不由勾唇一笑。 轩轩到底年岁小,他站起来,双手捂嘴对着傅景琛耳朵道:“姑父,王奶奶好傻。” 他都瞧出来了。 傅景琛轻笑一声,便一脸认真道:“轩轩,记住,祸从口出。” 听着诊所传来的吱哇乱叫声,轩轩认真点了头:“姑父,我记下了。” 顾念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没闲着:“王婶子,你这病,我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在你自己,记住,一定不能情绪激动,精神不能过于亢奋,否则......” 她顿了顿,一针扎下去。 “必瘫。” 王春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更让她害怕的是那个“瘫”字。 她突然想起来,下午还答应了她四妹,要去帮她跟婆家分家干仗呢! 她拧眉问:“顾大夫,这得治多长时间啊?” “七天一个疗程。” 王春花咬牙应下,先让她四妹延迟分家吧,她四妹再忍忍,她的病最重要。 半个小时后,拔针。 疼归疼,但当顾念拔针后,王春花竟感觉浑身轻松,脑袋都清凉了不少。 她心里对顾念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了。 所以,当顾念开好药,叮嘱她用药和注意事项时:“记住,这一周不可亢奋、不可激动,否则必瘫,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她连连点头应下:“记下了,顾大夫放心吧,这一周俺都不出门了,谁喊俺也不出去,主打一个心静。” 望着王春花的背影,傅景琛朝顾念竖起大拇指:“媳妇高,兵不血刃。” 顾念挑眉一笑:“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出手......” 就在这时,付瑾之来看腿,付振华也跟着一起来了,看着院子里洗床单的傅景琛,付振华眉头紧锁:“傅营长还真是......贤惠啊。” 付振华为人素来严厉,但也鲜少会揶揄手下的兵。 原本傅景琛这个级别的兵,根本不可能入他眼的。 但看到他,他就忍不住嘲讽两句。 第312章 不稀罕你那拉郎配的本事 傅景琛擦干手,起身敬礼:“首长好!” 敬完礼,他便不卑不亢地笑了,神色一片坦荡:“念念是我运气好才娶到的媳妇,我自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的,话说付营长今年好像二十有五了吧,不对,转年就二十六了,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首长您身为父亲,想必急坏了吧。” 他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又甩了回去。 付瑾之眯了眯眸子,付振华却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傅景琛的脸。 “傅景琛,你这是在关心我付某的家事?” 傅景琛笑得愈发坦诚:“首长言重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付营长如今腿好在即,又是炙手可热的营长,难免会招人惦记,先前就有顾子君下药险些让付营长失节一事,日后不定还有其她不怀好意的人呢。” 说到这里,他神情肃穆起来:“咱们军人最讲作风,若哪天付营长没这么好运气逃过,那就是作风问题,严重了可是要开除军籍的。” 付瑾之危险地眯起眼睛:“有劳傅营长好心提醒,但同样的问题,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我个人问题,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傅景琛叹了一口气:“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一二,毕竟部队升职也是看婚姻那个事项的,我想付营长如果已婚,家庭稳定的话,是不是早就已经是付团长了?这样也不至于咱们二人总是弄混淆。” 他想让付瑾之赶紧结婚是其一,其二,他奈何不得付振华,毕竟他们上下级关系摆着呢,但只要付振华将矛头对向他,他就一定会带上付瑾之! 主打一个立场坚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付瑾之面色不变,丝毫不在意,但付振华却难得表示赞同。 他有想过付瑾之的婚事,但因为工作繁忙一直也没提上日程。 但赞同表示赞同,他又岂会让一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走。 他冷哼一声:“瑾之还不至于让婚姻那个事项就错失机会,他有的是本事往上走,用不着拿这些旁门左道说事。” 随后,他又轻飘飘道:“对了,我这次后天走的时候,会带尹禾一起回去。” 傅景琛想让付瑾之对尹禾负责,做梦! 在后面没什么存在感的尹禾,身子猛地一颤。 顾念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付瑾之,你不是答应留下尹禾的吗?” 付振华眉头一拧,那股久居高位的威压瞬间倾泻而出:“顾大夫,你僭越了!” 顾念自动远离一步,转头看向付瑾之。 付瑾之面色淡淡:“我是答应过你可以留下尹禾,但爷爷那边对她另有安排,我做不了主。” 顾念皱眉:“你少搬出老首长来糊弄我,你明知道尹禾对你有情......”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三道高声同时打断。 尹禾猛地抬起头,脸颊通红,眼里泛起水光,她声音发颤:“顾大夫,求你别说了......” 她是打小就爱慕付瑾之。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配。 所以,她从未有过任何奢想,只要能远远守着他就好。 付振华脸色阴沉,他居高临下看着顾念:“我们付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付瑾之也动了怒。 “且不论尹禾如何,顾大夫有问过我的意愿吗?现在是什么封建社会吗?还兴包办婚姻那一套?顾大夫管好自己就行了,没得插手别人的姻缘!” 他冷冷盯着顾念,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还是说,顾大夫自己婚姻美满,就看不得旁人清静,非得把所有人都拉进你这滩浑水里才甘心?” 见顾念竟也撮合他和尹禾,付瑾之顿时戾气横生,再次恢复毒舌。 “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稀罕你那拉郎配的本事。” 第313章 矛盾升级 顾念刚要开口,眼前多了一道高影,紧接着傅景琛的话传来。 “付营长,你腿不好,连脑袋最基本的分辨能力也都没有了吗?从始至终为尹禾同志讨公道的人只是我,我只是觉得,咱们军人得有担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辱没了人家女同志就该负责,而我媳妇不过随口一问,就算不同意,你何至于说话这般难听?还是说你......”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付瑾之脸上:“你破防了!” 傅景琛在心里骂街。 他奶奶的,付瑾之还说不喜欢他媳妇。 他媳妇才一开口,这人就急赤白脸地跳了起来。 这踏马不是破防是什么! 草踏马! 还是军人呢,喜欢别人的媳妇,真不要脸! 就这败坏品行,也配做书中男主?! 劳什子破书! 不是顾念思想混乱,就是这个世界太癫狂了!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这里也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世界!怎么会是单纯的一本书就能轻松定论的! 什么狗屁男主! 什么气运加身! 他要是敢朝他媳妇伸手,他一定会剁了他的爪子! 付瑾之愣了两秒,才眼神晦暗道:“傅景琛,你不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放心,待治好腿我就会立刻离开这里!” 傅景琛点头,毫不客气:“付营长治好腿当然要立刻离去,部队还能等你不成!” “够了!” 付振华冷声打断针锋相对的二人,他厉眸瞪了傅景琛一眼,才冷声对顾念道。 “顾大夫,之前不是说一个月疗程吗?” 难道瑾之真的瞧上了这个顾念?这个红旗大队,不能再留了! 顾念一边往西屋诊所走去,一边声音淡淡道:“首长这话应该问问您好儿子,为什么会多出一个月疗程来?” 随后,她冷声对付瑾之道:“进来,治腿!” 别说冲老首长的面子,就算是付瑾之也曾出手帮过她三次,她一定会遵守承诺帮他彻底治好腿的。 就是他们父子二人这脾气,她是真的一点都受不了了。 赶紧治好,赶紧让他们滚蛋。 付瑾之脊背一僵。 之所以多了一个月疗程,是他得罪了顾念,但至于怎么得罪的,他忘了。 但他认。 他低头,嗓音闷闷的:“这个不关顾大夫的事,是我的原因!” 看儿子这副不争气的样子,付振华攥了攥拳,不过终是没再追问。 进了诊所,顾念让付瑾之躺下,取出银针。 她下手稳准狠,一根根扎进去。 付瑾之猜测以顾念的脾性,该是手下暗暗使点坏的,他都做好准备了,没想到却是并没有感觉到疼。 他抬眸看向顾念,见她一脸专注,脸上的神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他忽然嗓音发紧,低声道:“顾念,你心里不悦,可以趁机报复回来,我绝无二话。” 傅景琛:“!!!” 当着他面绿他?! 这要是他再能忍,他就活该是绿头龟了。 他磨拳霍霍上前,刚想给付瑾之哐哐一顿揍,然才刚一有动作,就被顾念一把拉住。 顾念看了一眼付瑾之腿上的银针,才一字一句道:“以前把你当朋友,我才会趁机报复,现在......我只希望你腿好了赶紧离去。” 付瑾之心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以他的立场又能说什么。 看着吃瘪的付瑾之,傅景琛心情愉悦了。 看吧,狗屁男主也并不是什么都气运加身的。 顾念放开傅景琛的手,起身对门口的付振华道:“首长,您儿子这腿再需扎三次,一周一次,到时候您就可以接他回去了。” 说完,她也没等付振华回话,就率先出了诊所。 付振华脸色更黑了。 有没有点医德。 他真是花钱找罪受。 傅景琛却笑得春风满面,他对面色黑沉的付振华道:“首长,原本想中午请您吃顿饭的,但不巧的是,轩轩楚楚的小姑父一会要过来,他有事去南边,特意过来和两个孩子叙叙旧,他那人嘴上有些不把门,怕辱没了您,只能下次再请您了。” 付振华后天一早就走。 还有下次,屁的下次。 付振华自是也没惦记他那顿饭,他看着意气风发的傅景琛,忽而一笑:“傅景琛,你说是你张嘴厉害,还是你的枪法厉害? 傅景琛笑容不变,答得滴水不漏:“首长这话问的,嘴和枪各有各的用处,嘴是用来讲道理的,枪是用来保家卫国的,非要比个高低,那自然是枪厉害,毕竟嘴再能说,也挡不住敌人的子弹。” 傅景琛似笑非笑:“哦?可别只会打嘴仗,到时候老子要亲自校验一番!” 部队与部队之间会有实战演练。 他忍傅景琛不是一天两天了,找个机会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电光火石之间,傅景琛便听出了他的意思来。 他笑得越发憨厚,甚至带点受宠若惊的味儿:“首长要亲自校验我?那我可是太荣幸了,回头我可得好好准备,绝不给我们军区丢人!” 这时,门外传来两个孩子的欢呼声。 “小姑父!” “爸爸!” 顾念提前教了两个孩子,一个喊小姑父,一个喊爸爸,这样虚虚假假,才更显真。 楚肖然将手里的包袱递给顾念,才蹲下来抱住两个孩子:“楚楚,你这锅盖头怎么还这么丑?” 楚楚龇他:“哼、不理你了!” 听见声音,傅景琛给付振华敬礼,便也出了诊所。 等顾念给付瑾之拔针,目送几人走远,傅景琛才一拳打向楚肖然的肩膀:“你来得正好,跟我去办点事。” 楚肖然被捶得有些龇牙咧嘴,揉着肩膀直抽气:“我说傅营长,求人办事就这态度?” 傅景琛斜他一眼:“怎么?才被你当枪使,这次让你也当一回枪不行?” 闻此,楚肖然心里一阵底气不足。 大门牙那事虽说是出于敌特,但这里面多多少少也有他的算计。 不管怎么说,傅景琛都给他解决掉一竞争对手。 他一脸赴汤蹈火道:“走!” 望着二人并行离去的背影,顾念嘴角抽动。 这俩人的友谊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第314章 你们这关系可真乱 顾念打开楚肖然给她的包袱。 没想到除了轩轩楚楚的棉衣,楚肖然竟是连她和傅景琛的也给买上了。 楚楚把小脸埋在一件碎花面的小棉袄上,蹭来蹭去:“姑姑、这是楚楚的。” 顾念将那套红色棉衣递给她:“这件也是你们小姑父给买的。” 轩轩的是一套宝蓝色的,一套深灰的,都是比较耐脏的颜色。 顾念的是一套素净灰蓝色的,一套和楚楚的一样,也是红色的,针脚细密,里面的棉花絮得匀匀实实的,一看就是楚肖然买的上等衣服。 符合他楚爷的身份。 傅景琛的那两套,一套深灰、一套藏青,厚实耐穿,领口袖口都做得格外宽大,方便他活动。 顾念毫不吝啬给楚肖然点了赞。 这礼物送得真好,解放了她的双手。 扒开上面的衣服,底下竟还整整齐齐叠着两套粗布黑棉衣,一看布料就远不及他们的好。 顾念猜这是楚肖然给霍屹川夫妇准备的。 她心里一暖。 虽然是楚肖然托付她照顾霍屹川夫妇二人的,但顾念却打心眼由衷感谢楚肖然。 前一世的遗憾在这一世得到弥补。 希望老首长能熬过这段艰苦的岁月。 想到此,顾念吩咐轩轩楚楚一声:“现在还穿不着这么厚的衣服,将小姑父给你们买的衣服放到各自衣柜吧。” 轩轩楚楚离开后,她将那两套粗布黑棉衣偷偷放进了空间。 虽然这两套黑棉衣已经足够不好了,但就这样穿在霍屹川夫妇二人身上还是会很扎眼,等她有时间再改良一下吧。 将她和傅景琛的棉衣也放到他们各自的衣柜里。 她便去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了。 她打算做个铁锅炖大鹅,呃,不,没有大鹅,就做铁锅炖肥鸡吧,到时候贴一半白面馍馍,再贴一半玉米饼子,谁吃香迷糊谁。 她突然想起傅景琛回来的那天,她抢到一条羊腿,一直放在空间,忘了吃,拿出来切一小块,炒个孜然羊肉。 再凉拌个凉皮、醋溜白菜爽口。 她先将准备工作做起来,和面、洗面、腌制羊肉,至于到底炖肥鸡,还是炖排骨,取决于傅景琛待会儿买回来什么。 傅景琛带着楚肖然去认门了。 顾念解决了大喇叭王春花,还剩三家,马翠花、陆通,还有一家就是老傅家。 傅景琛回家探亲时曾见到过两次p斗大会,属这四家心狠手辣,当然也有不少其他动手的人,但都是在这四家的带头下才上前的。 只要解决掉这四家,保准这次大会能顺顺当当的过去。 他们辽东军区的小岛上也会下/放人,但从不会开这样的会,这取决于上级的态度和群众的素质。 对于这些,傅景琛也无力改变,现在哪个人不明哲保身、避之不及。 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大队长急匆匆经过,看到傅景琛,他主动打招呼:“景琛,去供销社啊?” 傅景琛点头:“轩轩楚楚的小姑父来了,去买肉,叔,这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吗?” 也不是什么秘密,大队长瞅了一眼,才掩唇小声道:“听说公社又要来一群牛马蛇神要分往各大队,这不要我们各大队长前去开会。” 完后他又不由抱怨一声:“咱们红旗大队哪里还有空地?之后还有一批知青要来咱们红旗大队呢,来了睡哪都不知道!” 傅景琛想了想道:“牛棚住不下,猪圈那边也是可以住的,正好他们可以帮着喂猪、清理粪便,也算人尽其用。” 大队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拍了下大腿:“嘿,这主意好,猪圈那边宽敞,收拾收拾,搭个炕,住人没问题!反正那些牛马神蛇,不就是来劳动改/造的嘛,干活正合适!” 猪圈的活再辛苦也是要好过堤坝的。 傅景琛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大队长又问:“那帮知青呢?” 傅景琛问:“这次来几个?” 大队长道:“四个。” 看来除了田伯堂口中的冉鹏南和冉依琳,还有另外两个人。 傅景琛想了想,指了指不远处张英新家的房子。 大队长又看了一眼四周,才小声问道:“景琛,你给叔说个准话,他们一家真回不来了?” 傅景琛点头:“只有虎子和豹子,与其让他们依附大伯家,不如让他们兄弟二人自己当家做主,有人口粮再加上房租,他们兄弟二人能吃得很饱的。” 傅景琛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他更能感同身受寄人篱下的日子。 他不认为他是在多管闲事,他只是做了一件他自己认为对的事,且是他能力范围以内的事。 大队长皱眉:“那陆卫民一家子能同意?卫国一家子刚进去,他们便迫不及待惦记起人家房子来了。” 傅景琛道:“事在人为,咱们只是先这样想着,最后还是要看张婶的意思。” 张英新不是敌特,但她知情不报,最终是要被下/放农场的。 只是性质与陆漂亮等人不一样,过个两三年,她就可以回来的。 大队长也不纠结这件事:“行,到时候听张英新的意思。” 傅景琛点头:“叔,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被人惦记。” 大队长自然知道,他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放心,叔懂的,行了,我开会去了,等有时间咱们再详聊。” 他又对楚肖然点了点头,便快速离去了。 见大队长走远,楚肖然才小声开口道:“没想到傅营长这么善良呢。” “没你善良!”傅景琛给了他一拳,才挑眉道,“所以你和老首长真的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 楚肖然回了他一拳,才如实回道:“义父。” 傅景琛愣了一会,才啧啧道:“那你们这关系可真乱,你叫老首长义父,却要娶人家的孙女,你说你未婚妻该喊你什么?叔叔?” 楚肖然笑骂一声“滚蛋”,才似笑非笑道,“有可能傅营长也要喊我一声叔叔,田小草生你那天,有人在黄岛公社见到过她……” 第315章 他亲生父母一定不会如此卑劣的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傅景琛沉吟片刻,才一脸严肃道:“我与霍师长夫妇绝无任何关系,田小草经过那里许是巧合,去查当年可有其他军官夫人恰也在黄岛公社附近生产,且生的是一......死胎......” 说到这里,傅景琛后背突然沁出一层冷汗。 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田小草生产一死胎。 田小草确认无疑是用死胎偷偷换走的他...... 而恰逢同年同月同日,顾纾容也生产一死胎。 那会不会是他亲生父母又用死胎换走了...... 傅景琛不敢再往下深想下去。 或许就是那么巧合。 妇人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回。 他亲生父母一定不会如此卑劣的。 他亲生父亲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而不是良心丧失去偷别人家的...... 他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指着刚才踩好点的两家:“你左我右,暂时不动田小草,我另有打算。” 若是三家同时出事,难免引人怀疑。 而他家又和田小草有旧怨,田小草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家。 楚肖然原本还想打趣傅景琛几句,但见他眸中似隐隐爆出一股杀气,他就默默点了头。 二人没再多耽搁,去供销社买了两斤排骨、两瓶白酒就回了家。 顾念这会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完,见傅景琛拎着排骨回来,她上前接过来,笑眯眯道:“万事俱备,只差老公手中这块排骨。” 看见顾念这张国泰民安的笑脸,傅景琛悬浮的心才慢慢落回原处。 他把排骨递给她,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触感温热柔软,像是春日里刚晒过的棉被。 “准备做什么?” 看见厨房和好的面、切好的菜、腌制的肉,烟火气十足,傅景琛的心也被涨得满满的。 “一锅鲜,再炒几个菜。” 傅景琛眉毛轻挑:“一锅鲜?” 顾念卖起关子:“等出锅你就知道了,保管好吃。” 不是她故意不说,而是没得说。 一锅鲜不就是一锅炖喽?这里的人冬天都这样吃的,有啥放啥,大杂烩。 但她的一锅鲜可是经过改良版的。 无论口味还是颜值都是经得起时代的考验的。 楚肖然原本是打算帮忙的,但才刚进厨房,就被顾念往外赶:“楚大哥,你头次来我家吃饭,怎么能让你下厨房呢?你去和轩轩楚楚说话吧,我和傅景琛很快的。” 楚肖然只能和轩轩楚楚坐堂屋说话。 轩轩像个小大人一般招呼他,一会儿给他倒茶水,一会儿又递给他个苹果让他拿着啃。 楚肖然一边不作假拿着红苹果啃,一边摸了摸轩轩的小脑袋。 他这步路算是走对了。 见轩轩楚楚有了保障,他便无后顾之忧了。 他又不禁望向厨房,见顾念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翻炒,而傅景琛则坐在灶台前烧火。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傅景琛的脸,把他方才陡然升起的戾气都烘软了。 顾念不知往傅景琛嘴里塞了什么,问他:“甜吗?” 傅景琛砸吧了一下嘴巴,故意道:“没你甜~” 顾念嗔怒一声:“没正行,有客人在呢。” 傅景琛余光早就看到楚肖然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他没理会,而是挑眉对顾念道:“媳妇再喂我一颗就不胡闹了。” 顾念眉头一挑,便又塞他嘴里一颗话梅。 酸的傅景琛俊脸都快咧成表情包了,他艰难咽下,才极为无辜道:“确实没你甜!” 顾念方才喂的他是樱桃,见他嘴贫才又故意喂的他话梅。 “哈哈哈!” 顾念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脆生生的,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比灶膛里的火光还要亮堂。 傅景琛仰着头看她,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肩膀直抖。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比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排骨还让人心里发热。 傅景琛喉结滚了滚。 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去踏马的什么亲生父母吧,他不会再刻意寻找了。 有时候糊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媳妇在他身边,他此生便足够了。 灶膛里的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把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沉沉的眼睛映得亮得惊人。 顾念注意到他眼里的异色,立刻敛容收色,假装很忙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景琛发情期到了。 狗男人,简直就是一条时刻发骚的公狗。 “盐呢......” 然话还没说完,眼前就被一道高影笼罩,顾念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干嘛!” 话音刚落,傅景琛长腿一伸,咣当一声,厨房的门就被他从里面踹上了。 等顾念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迫坐在了傅景琛怀里。 她又气又羞:“傅景琛,你这条发情的公狗!楚大哥还在堂屋坐着呢。” 傅景琛丝毫不当回事,嗓音低沉:“他又看不到,再说,我不做点什么对得起你口中的......发情公狗吗?” 说完,他便低头攫上了顾念的唇。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厨房里热气蒸腾,熏得人脸颊发烫。 顾念挣扎着:“唔......你嘴巴好酸......” 傅景琛不停,含糊一声:“嗯,你甜,咱们中和一下......” 说完,便再不给顾念任何一丝喘息开口的机会,他一个深吻压下去,把顾念所有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傅景琛对那事上瘾。 对接吻也上瘾。 他吻得越来越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顾念被吻七荤八素,脑子里晕乎乎的,趁换气的间隙,她才勉强找回一些意识:“傅景琛,你够了......” “不够。”傅景琛一眨不眨盯着她。 “无赖,我拿针扎你啊!” 傅景琛忽然笑了:“你真不喜欢?” 他一边故意问着,一边还用指腹轻捏顾念的耳垂。 顾念身子一颤,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低如蚊虫:“也还好,就是你总是不注意场合,有外人在,我很不自在......” “我有分寸。”傅景琛唇角的弧度更大,呼吸更加炙热滚烫,“媳妇,再亲一次,我今天保准再不胡闹了。” 晚上陆文陆武喊他喝酒,索性他喊来一起喝,怕是得喝到很晚。 话落,也不等顾念的回答,傅景琛再次低头覆住她的唇...... 堂屋的楚肖然,看见骤然被傅景琛一脚踢上的厨房门:“!!!” 轩轩和楚楚见怪不怪,尤其楚楚捂嘴笑:“姑父姑姑、亲亲、羞羞。” 楚肖然:“!!!” 瞧轩轩楚楚熟门熟路的样子,一看这俩人平时就没少腻歪。 还是当着俩孩子的面! 真是品行恶劣、道德败坏、不知检点、不知所谓、带坏孩子、罪大恶极! 楚肖然绝对不会承认,踏马的他都羡慕死了! 第316章 敬我找个好媳妇 傅景琛和顾念二人虽然思想品德败坏,但厨艺却是没得挑。 一锅烩不止卖相十分好看,吃起来更是史无前例的好吃。 楚肖然一吃一个不吱声,夹了一块又一块。 排骨炖得软烂,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酱香浓郁,却又带着肉本身的鲜甜,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豆角吸足了肉汤,又软又糯,还带着一点脆生生的口感。 楚楚拿着顾念给她放碗里的一个小花卷,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送:“吼吼、姑姑、卷卷好次。” 轩轩也觉得花卷竟是比肉还要好吃:“比肉包子还要好吃。” 楚肖然听后无语摇了摇头。 这俩孩子真是让顾念给娇养了。 馒头怎么会比肉好吃。 他淡淡夹了一个花卷,结果一入口就不这样想了。 傅景琛也夹了一个花卷,咬了一口,眉眼瞬间一亮。 他部队在东北,那里一年里有半年的冬天,休息时,他与一些关系好的战友也会自己做一锅烩改善伙食。 既能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吃了又浑身暖洋洋的。 从前也觉得非常好吃,但今天吃了顾念做的,才发现那只能叫能吃。 顾念炖的这个排骨软糯可口,贴的这个花卷,更是一绝。 不知是她和面时放了盐,还是花卷带了肉汤的咸味,总之吃着这花卷有点咸味,却又不过,正好把面的甜香衬出来。 一层层撕着吃,每一层都带着肉香和麦香。 他又夹了一个。 顾念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喜欢吃?” “嗯。”傅景琛惜字如金,但行动很诚实,一口吞下,又夹起一个。 看他这副冷清的面貌,顾念心里好笑,这会倒是知道装了,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呃,不,傅景琛吞下花卷,又去尝凉皮。 红油汪汪的,看着就好吃。 楚肖然已经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凉皮筋道,一咬就断,却又不失韧性,酸辣味调得刚刚好,醋的酸、辣椒的香,混着黄瓜的清爽,一口下去,满嘴生津。 顾念有专门给轩轩楚楚调了一碗不辣的,但两个孩子看大人吃得满嘴红油,一边吃一边吸气,却停不下来。 俩孩子对视一眼,双双也表示要尝一尝他们的。 顾念只能给他们每个人夹了一根。 俩孩子小嘴唇辣得红红的,也不在意,还要继续吃。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由于晚上要去和霍屹川夫妇道别,而且还有任务,楚肖然今晚就在红旗大队住下了。 他来时就做好了准备,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明天去拿一趟,再去坐火车就行。 他对傅景琛和顾念道:“有事你们就找雷子,我都交代好了。” 滨州这边是大本营,他去南边只是和朋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出路。 傅景琛知道他在说什么事,回道:“嗯。”想到什么,他又提醒一声,“晚上喝酒悠着些。” 到了晚上,陆文和陆武二人来了。 二人本来请傅景琛喝酒的,没想到又反来人家这里吃了。 二人有些不好意思,来的时候拎了一瓶酒、一斤猪肉。 晚饭和午饭一样,只是将排骨换成了猪肉,照样是贴花卷和玉米饼子。 陆文和陆武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弟妹(嫂子)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做的饭就没有不好吃的。” 傅景琛表示认同,率先举杯:“敬我找个好媳妇。” 楚肖然:“!!!” 陆文:“!!!” 陆武:“!!!” 这话说的,他们都不想和他碰杯。 顾念也嫌大尾巴狼喝点酒就骚包,又酒气熏天的,她索性带着轩轩楚楚搬去了东屋吃。 男人喝酒,那是越喝越嗨。 顾念也没等他们,到了八点,她就按部就班,带着轩轩楚楚洗澡睡觉。 九点的时候,陆文媳妇来喊,陆文明天上早班,只能依依不舍提前散场。 陆武见天色不早了,想着一同回去,被傅景琛喊住:“陆武,你今晚干脆别走了,咱们今晚在西堂屋睡觉,好好聊聊。” 他和楚肖然晚上还有任务,自是寻个证人。 三人将最后半瓶酒喝完才算完事,虽然喝了不少,但酒品都不错。 三人并没有当甩手掌柜,自动收拾了碗筷,把桌子擦干净,又把地扫了,这才轮流洗漱,等上了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到了十二点整,沉睡的傅景琛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身旁熟睡的陆武,与同样准点醒来的楚肖然对视一眼,便双双小心翼翼穿好衣服,起了床。 临出屋时,傅景琛在西堂屋门口点燃上一根熏香。 那是顾念给他的迷人熏香。 楚肖然两眼冒光:“还有这好东西呢。” 傅景琛嗔他一眼:“楚爷要啥好东西没有。” 楚肖然到嘴的“给我几根”又生生咽了回去。 切,搁他真弄不到似的。 确认陆武沉沉睡去,傅景琛才朝院门口走去。 透过窗户瞧了一眼熟睡的顾念,他与楚肖然对视一眼,然后二人便双双翻过了墙头。 由于有些细节要交代,傅景琛便随着楚肖然一块去牛棚看望霍屹川夫妇。 这是傅景琛和霍屹川夫妇第一次见面。 霍屹川和顾纾容看清傅景琛的容貌后,双双大吃一惊...... 第317章 那两个人的意气风发 霍屹川和顾纾容从没想到傅景琛一个乡下人竟能长成这样,气质竟是如此超脱不凡。 倒不是他们看不起乡下人,往上倒两代,谁祖上还不是个农民! 只是,他们整日与傅父傅母在堤坝一块干活。 实在没想到,就傅父傅母那样的普通人居然能有个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如此出众的儿子来。 他们的儿子霍西舟长得还不赖,从小便是他们军区大院的一枝花,谁见了都得道一声俊小伙。 但今夜见了傅景琛,霍屹川和顾纾容发现他们儿子也是要略逊一筹的。 那眉眼的清俊,那身姿的挺拔,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这样的外貌,这样的气质,他们活了半辈子,也就只有照片的两个人能比了。 那是他们父亲年轻时,与付伯伯在黄浦求学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穿着长衫,站在江边,照片黄的已是不能再黄,却是挡不住那两个人的意气风发。 他们在心里不由感叹一声,傅景琛身上竟是有他们爸爸和付伯伯当年的影子。 傅景琛知道霍屹川夫妇二人与顾念的渊源,他将姿态放得极低:“霍伯伯、霍伯母,明天大队会有新人来,按照以往的惯例,或许会有p斗大会,所以我今晚没有带东西前来,怕给您二位惹麻烦,不过念念和肖然已经将你们的冬衣备好了,等下次来的时候,念念给你们带来。” 霍屹川和顾纾容回神,二人皆有些受宠若惊。 仿佛他们被傅景琛和顾念关照,是天经地义一般。 他们知道顾念照顾他们,是因为得了他们爸爸的福报。 至于傅景琛,如今将姿态放得极低,可见傅景琛是将顾念捧在手心里的,爱慕极了顾念。 想到此,二人又不禁心里暖暖的。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小两口心中有爱,相互扶持,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的。 霍屹川率先开口道:“景琛,我们已经很好了,你告诉念念一声,可千万不要经常来。” 顾纾容也道:“是啊,景琛,你们要以自己日子为先,别总惦记我们。” 傅景琛温和一笑:“二位不必担心,念念有分寸。” 随后他将明天的计划,仔细讲给两人听。 霍屹川听了,连连追问:“景琛,这会不会连累到你们?” 傅景琛摇头,语气笃定:“不会。” 看他谈吐从容,行事缜密,霍屹川这才默默点了点头。 他心里想着,若他们霍家还有出头之日,他一定要好好回报顾念和傅景琛二人。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但他此刻并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因为太过苍白无力,那不是他的风格。 傅景琛将该说的话讲完,便不再多言,他将位置让给楚肖然,自己出门把风。 楚肖然是来告别的,但谈论的内容却都是霍芳雅。 楚肖然眯了眯眸子,道:“霍伯伯、霍伯母,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芳雅的。” 经过霍家出事,霍芳雅身上的那些毛病愈发藏不住了。 霍芳雅从前还是霍家千金时,她那些娇纵任性、眼高手低的性子,旁人还能当作是“大家闺秀的傲气”,可如今霍家落了难,她没了那层身份做遮掩,骨子里的自私凉薄便一点点露了出来。 这些日子,楚肖然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她将楚楚弄丢,却反过来还要埋怨只有五岁的轩轩,这是他所不能忍的。 楚肖然心中早就有了决断,但他并没有将此告诉霍屹川夫妇二人。 霍家没出事前,他与霍芳雅有婚约在身,如今霍家遭难,他若立刻翻脸不认人,那还算是个人吗? 没敢耽搁太久,楚肖然说完便起身告辞。 夜色下,他与傅景琛对视一眼,便各自朝着早上踩好点的两户人家奔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老头早起去茅房撒尿,瞅见粪坑里似乎躺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果然是个人,吓得他发出了杀猪叫声。 这一嗓子嚎得屋里其他人也都跑了出来。 众人挤在茅房门口,借着蒙蒙亮的天光往里一瞅。 这一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粪坑里竟躺着一个人。 六岁的铁柱嗷嗷道:“卧槽!咋还有人在粪坑里睡觉?这是什么爱好?僵尸吗?” 话音刚落,那粪人突然动了。 她艰难地扭过头,一张脸糊得跟兵马俑似的,唯独那张嘴,一张开,露出一口……算了不描述了。 “操你们妈!你们都睡死了吗?!老娘昨晚喊了一晚上!嗓子都喊劈了!竟没一个出来瞧一眼的!我操你们妈!!” 众人这才发现竟是马翠花,却是默契地齐齐后退一步,脸上表情出奇的一致。 嫌弃。 铁柱一边捂嘴,一边满脸嫌弃:“奶,你说话就说话,咋嘴里还吐粑粑呢,呕~tui~” 有了他的带头,众人也齐齐干呕起来。 马翠花气得浑身发抖,这一抖,扯着大腿根,疼得她“嗷”一嗓子,嘴里又带出来不少。 王老头皱着眉,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你没事跳粪坑干啥?” “草泥马!”马翠花暴跳如雷,溅起粪花无数,“谁跳粪坑!我那是昨晚起来上茅房,脚下打滑!摔进去的!!谁踏马拉粑粑还拉出一颗钉子来!扎老娘大腿根上了!疼死我了!流了一晚上血!老娘脑袋都晕了!”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没一个上前。 太臭太恶心了。 马翠花见没人动弹,更是火冒三丈,骂道:“还不快拉老娘出来!站着等开席吗!” 王老头被骂得一个激灵,赶紧指挥两个儿子:“大强!二强!快,快拉你们娘出来!” 大强二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 俩人硬着头皮,捂着鼻子,颤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头去拉自家娘,见她腿上被染成血色的粑粑,二强眼睛一亮:“赶紧喊顾大夫来吧!” 顾念:“!!!” 想让她闻屎味,想都不要想。 她扔下一瓶药膏和一句话,跑得比兔子还快:“清洗干净、抹药止血、然后去医院打破伤风!” 一口气跑回家,望着满桌子的早餐,她再没了食欲。 陆武已经早起回了自己家。 轩轩楚楚在院里打拳。 没有外人,顾念直接问道傅景琛和楚肖然:“你俩谁对马翠花下的手?踹进粪坑咋想出来的?” 傅景琛赶紧摘干净自己:“我没这么变态!” 楚肖然皱眉望向傅景琛:“......所以,傅营长是怎么对付的陆通?!” 既要精准打击,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还不能使屎尿屁的下三路?! 傅景琛挑眉回:“我的法子让陆通只能吃哑巴亏......” 顾念问:“所以,您的法子到底是啥嘞?” 她怎么感觉比楚肖然的还要卑鄙无耻下流! 第318章 送别楚肖然 傅景琛瞥了满脸好奇的楚肖然一眼,便只咬唇小声讲给顾念听。 顾念:“!!!” 她就知道傅景琛的法子肯定比楚肖然的还要卑鄙无耻下流。 果不其然。 不过对付那祸害人的陆通再好不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都有落难的那一天。 人还是善良些的好。 牛棚的很多人并没有切实地危害到他们。 何至于他们拜高踩低、见风使舵就上前踩一脚。 说白了,就是天生坏种。 该! 楚肖然:“所以,傅营长的法子到底是啥嘞?!” 傅景琛:“不带你玩。”随后,他朝轩轩楚楚喊道,“轩轩楚楚洗手,吃饭。” 顾念突然问:“楚大哥,你那钉子是怎么精准立着放进粑......厕所的?” 看不带他玩的二人,楚肖然轻哼一声,他手假装持钉子做着假动作:“自然是这样放进去的。” 顾念:“......” 特么的,今天早饭是傅景琛和楚肖然一起做的,她都没见楚肖然洗手! 望着楚肖然的手,她又望了一眼桌上的早饭:“呃,我突然想吃面条了,我给我自己下碗面条去。” 她转身去了厨房。 望着她的背影,楚肖然憋笑。 傅景琛没忍住给了他肩膀一拳:“这还是黑市叱咤风云的楚爷吗?” 楚肖然回了他一拳:“这还是雷霆手腕的傅营长吗?” 傅景琛一边去厨房帮顾念烧火,一边淡淡摇头:“在楚爷面前谈不上。” 楚肖然笑骂道:“少来寒碜我,在大名鼎鼎傅营长面前,我就算个屁。” 楚楚双手叉腰,吼吼一声:“姑父、小姑父、不打嘴仗、学姑姑、真打、吼吼。” 向来乖巧懂事的轩轩闻此立刻两眼亮晶晶,从前他爸爸和爷爷没事也会比划两招,有时候老爷爷来了兴致,也会加入呢。 楚肖然也来了兴致:“傅营长,咱俩比划比划?” 傅景琛驻足,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他却转身挑眉道:“还是算了吧,和比我弱的人干架,赢了也没成就感。” 说完,便转身利索去了厨房。 望着他的背影,楚肖然嘴角抽搐:“我踏马就多余给你说话!” 轩轩楚楚也觉得扫兴,但又觉的姑父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二人齐齐安慰小姑父道:“小姑父,姑父是不想你太丢人,你回去再练练,等能打过姑父了再找他单挑。” 小孩子想法很简单,认为谁职位高就谁更厉害。 就像他们家,爸爸打不过爷爷,爷爷打不过老爷爷。 他们却不知,那是血脉压制。 楚肖然:“......谢谢你俩,吃饭吧,咱们不等他俩了,人家开小灶,不带咱。” 安慰很好,但下次不要再安慰了。 楚肖然虽没能如愿和傅景琛比划两招,但日后二人却联手制服了一民间帮派,那打得叫一个酣畅淋漓。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吃完早饭,楚肖然便到了离开的时候。 傅景琛将炸好的肉酱、贴的一些饼子、煮熟的鸡蛋,还有一些洗好的苹果和黄瓜递给他:“穷家富路,火车上吃。” 望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楚肖然愣了一下,才一脸感动道:“你们夫妻二人有心了。” 他是何其有幸,才能遇上傅景琛和顾念。 傅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没有什么,就是一些吃的东西,你到了那边要注意安全。” 楚肖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此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家里就麻烦你们了,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雷子,雷子不在还有黑子......总之,轩轩楚楚就拜托你俩了......” 他们黑市还挺危险的,说不定哪天就被抓进去了。 听出托孤意思,傅景琛鼻子有些发酸,身为同样危险的军人,他感同身受,他一脸郑重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和我媳妇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少了两个孩子的。” 末了,他又重重加上一句:“咱们都要好好的。” 楚肖然也听出来,他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他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嗯,咱们都要好好的。” 顾念在一旁也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然这一悲伤气氛并没持续多久,楚楚扯了扯顾念的手,小声问道:“姑姑、小姑父、现在走吗?” 见顾念点头,她便上前一把抱住楚肖然的腿,哭道:“小姑父不走、小姑父不走、呜呜......” 看着一模一样的动作和台词,顾念突然想到楚楚抱着傅景琛哭那次。 虽然楚楚此刻是真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顾念突然有些想笑。 直到轩轩也没忍住上前抱住楚肖然的腿,不同于楚楚的嚎啕大哭,轩轩一脸隐忍,声音哽咽:“小姑父,你要多保重,我会想你的......” 顾念再没了笑意,她也跟着红了眼眶,连忙将轩轩抱在怀里。 “轩轩,小姑父到时间了,让小姑父走吧。” 轩轩点头,他一脸乖巧地冲楚肖然再见:“小姑父再见,我会等你的......” 就像等老爷爷、爷爷、爸爸妈妈那样...... 楚楚也被傅景琛抱了起来,她朝楚肖然再见:“小姑父再见、楚楚想你、也等你......” 她还小,心里什么负担都没有,楚肖然对她好,她只是单纯的舍不得楚肖然走。 送走楚肖然,傅景琛去收拾西堂屋的床铺,意外地在楚肖然被褥底下发现一个极厚的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两千块钱。 他将钱交给了顾念。 顾念无奈一笑:“他到底还是给了......” 傅景琛道:“不给他心里总是不安心的,你先替他保管吧。” 这时,陆武又跑来通知:“琛哥、嫂子,中午有p斗大会,你们去吗?” 第319章 竟是牛棚的人救了他们? 只傅景琛一个人去了,顾念要在家照看两个孩子。 以往傅景琛也不会去的,他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更不屑去踩一脚已经倒下的人,但他今天有任务,就去了。 他到的时候,大队早已围满了人。 无论什么时候,看热闹都是百姓基因里自带的本能。 大会还没正式开始,傅景琛隔着乌压压的人头朝前望去。 大队长和副队长带了新人站在最前面,有五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看便是一家子。 他们身上一片狼藉,头发上挂着烂菜叶子和不知名的污秽,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最前头那个年轻男人脸上还印着半个鞋印,半张脸肿得老高,显然在来他们红旗大队之前就已经挨过一顿了。 傅景琛眯了眯眸子,视线近乎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淡漠。 他早已见怪不怪,他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的手干净一些。 他将目光移到站在人群侧边的霍屹川夫妇身上。 他朝霍屹川使个眼色,霍屹川看到,眯了眯眸子,便低下了头。 大会正式开始,按照惯例,大队长先开了腔,把新到一家子的“罪行”阐述了一遍,无非是祖上是地/主、什么剥/削/压/迫、什么思想顽固,一套说辞早就滚瓜烂熟。 副队长接着又对所有人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翻来覆去也是那些话。 台下百姓听得百无聊赖,有人打哈欠,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低头抠指甲。 都是走流程,老生常谈的官方话。 按照往常的流程,等这些话讲完,下面的才是重头戏。 马翠花、王春花、陆通、田小草这些人会非常义愤填膺地冲上去。 但今天,大队长和副队长话音落了半晌,台下却静得出奇。 没人动。 傅母站在人群里,左瞅瞅右瞅瞅,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出头,她忍不住嘀咕:“翠花那大喇叭咋没来?她竟也能放着这么大热闹不看?” 嘀咕完,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动。 傅母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自己站了出来。 “乡亲们!”她扬声喊道,“就是这帮为富不仁的东西,让咱们被资本主义剥/削/压/迫了两千年!今天终于到咱老百姓翻身做主的时候了!咱们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冲啊!” 往常这时候,她话音刚落,马翠花她们就该应声而动了。 但今天,她说完了,台下还是没动静。 傅母愣了一下,回头看看那一家子,又看看台下众人,有些讪讪的。 她一个人冲上去?那多没意思。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笑了一声。 孙杏花慢悠悠开了腔:“田小草,你那好姐妹马翠花咋没来?” 傅母也不知道:“对啊,她怎么没来呢?” 陆武站在一旁,嗤笑一声:“不止马大娘,陆大伯也没来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四下里一瞅,何止这俩人,王春花也没来呢。 往常这几个人可最爱凑这种热闹,今天竟齐齐没来,真是稀奇。 “对啊,”傅母越发疑惑,“他们怎么都没来?我去喊。” 孙杏花笑得一脸促狭:“田小草,你那好姐妹马翠花今早不小心摔粪坑里了,你快些去,脚步快的话还能赶上给她擦一把身上的屎尿。”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掉粪坑了?那还能要吗?” “能不能要这是你操心的吗?人家王老头天天和她一个被窝睡还没说什么!你多什么嘴!” “是我多嘴了,这幸亏不是俺家婆娘,要不老子素一年!”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申金并笑得浑身发颤,不过不是因为马翠花,而是因为另外一件事,他凑到陆武耳边小声道:“陆武,我早上听我爹说,陆通陆大伯不小心被老鼠夹子给夹到了。” 陆武一脸嫌弃:“夹到就夹到呗,搁谁没被夹到过似的,这有啥好笑的?” 他下意识躲申金并远了一些,最近与申金并在村里巡逻,他发现申金并就同他的名字一样。 神经病似的。 话说他这个名字是谁给起的?真的礼貌吗? 申金并没注意到,继续凑近陆武:“他夹到的那个地方,你绝对没被夹到过!你猜他夹到哪了?” 话落,他自己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周边有好奇的人凑过来问:“夹哪了?还能是腚沟子不成?” 申金并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腚沟子?想得美!夹命根子了!” “啥?!” 众人齐齐跌掉下巴。 “那不得疼死!怪不得今天这么大热闹都没来呢。” 有人反应过来追问道:“咋能夹到那儿?他这么大岁数自己找刺激玩呢?” 申金并一脸神秘兮兮:“是不是自己找刺激不知道,官方话是,听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正好坐了上去......哈哈哈,这得是多‘正好’,所以我还是倾向自己找刺激,没把控好,哈哈哈哈!” 他就像个神经病,自顾自笑完后,又连忙摆手:“可别说是我说的啊,要不俺爹削俺。” 他家也是因为和陆通家是邻居,他爹半夜尿急去厕所的时候,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杀猪叫声,出于好奇,踩着凳子,恰看到那美丽的一幕。 众人纷纷表示不说,但心里却想,早就人尽皆知了,你这个臭小子就等着回家被你爹削吧! 就在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台上那座搭了好几年的木头台子,塌了。 尘土飞扬,木屑四溅,惊叫声四起。 “啊!” “快跑!” “塌了!台子塌了!”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地往后撤。 傅景琛眼疾手快,一把捞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孩子,又伸手拽住另外两个,连拖带抱地把他们带到安全地带。 三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他顾不上哄,只确认他们没受伤,便立刻转身往回冲。 “快救人啊!” 大队长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来,嘶哑而焦急。 他和副队长被人推了一把,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灰头土脸地站在台子边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整个人都是懵的。 谁推的他们? 没看清。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快!快扒!”大队长一挥手,率先冲了上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扒拉那些木头。 “来人!快来人!” “这儿压着人了!” “我的天,这房梁……” 傅景琛冲得最快。 他扒开几块木板,便看见了被压在房梁底下的那个人,霍屹川。 他看向霍屹川,霍屹川暗暗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大队长和副队长也看清了被压的人是谁,两人对视一眼,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竟是......牛棚的人救了他们? 顾纾容从人群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牛棚的人,她扑到霍屹川身边,看着压在他腿上的房梁,嘶喊一声:“屹川!你怎么样?快救人啊!喊大夫啊!” 大队长和副队长赶紧上前帮傅景琛一起抬起那房梁,将霍屹川拖了出来。 霍屹川的脸一片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二人道:“景琛,快喊你媳妇来!” 傅景琛没有犹豫,起身就走。 却是在门口,撞上了付振华和付瑾之。 付振华皱眉:“毛手毛脚的,看着路些......” 他的声音却是在撞见废墟中的那道身影时戛然而止...... 霍屹川竟被下/放到了红旗大队? 他自是知道霍家出事,但他却自动屏蔽了关于他们家的后续...... 此时,霍屹川也看见了他,自然也看到了他身旁的付瑾之,看付瑾之坐在轮椅上,他眸里流露出一抹心疼来。 这孩子想必就是付振华的幼子吧? 在这孩子年幼时,他曾见到过这孩子一次,许是和他已故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见这孩子第一面时,他就喜欢的紧。 再次相见,他成了人人厌恶的臭老九,而这孩子竟坐在了轮椅上。 想到此,他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军人的宿命啊...... 比起那些长埋烈士陵园的军人,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希望这孩子还能重新站起来吧...... 看到霍屹川的目光望向付瑾之,付振华心里“咯噔”一声,他不动声色挡在付瑾之面前,随即沉声吩咐尹峰尹禾二人帮忙。 而他则是推着付瑾之离去...... 霍屹川也快速收回了目光...... 第320章 满足你这个变态的老虔婆 回去的路上,付瑾之问:“爸,那是霍叔叔吗?” 付振华默了一会,才似笑非笑道:“就在你六岁时见过一面,你到现在还记得?” 付瑾之点头,声音平静:“嗯,记得。” 他也觉得诧异,但他就是记得。 幼时霍叔叔抱着他吃糖的一幕,记忆犹新。 霍叔叔给他的印象就像爷爷那般淡然自若。 付振华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付瑾之的侧脸,午后阳光透过槐花树的叶子,在他儿子脸上洒下细碎的光影,这张脸年轻、英俊、轮廓深邃得无可挑剔。 他心里一阵庆幸,一样的帅朗,但幸亏这孩子没随了那人。 他沉声道:“注意他们现在的身份,以后不要再提他们。” 付瑾之微微蹙眉,他抿了抿唇,小声道:“爸,咱们两家是世交,之前因为某些政治原因需要疏远,这无可厚非,可他们现在落难,咱们这些世交都冷眼旁观、不出手相帮的话......” “付瑾之。”付振华打断他,声音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政治原因’四个字,说出来轻巧,你知道底下埋着多少人头?霍家的事,现在谁沾上谁一身腥,你爷爷在那位置上坐一天,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咱们家的一举一动,你心疼世交,谁来心疼咱们付家?” 付瑾之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固执。 “爸,我懂这些利害,我只是觉得......做人总得讲点良心,咱们两家是世交,从前有过命的交情,现在霍家有难,咱们就算明面上不能走动,暗中接济一下,不让他们因冻饿而死,这也不行?” 付振华轻捻手指,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果然永远都养不熟。 此刻,他竟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的缓和了些:“瑾之,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你以为的暗中接济,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攻讦你爷爷的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霍家的事......只能等,等风头过去,等事情有转机,在这之前,你记住我的话:绝口不提,避而远之,就是对他们、对咱们家,最好的保护。” 付瑾之垂下眼,不再说话。 这边顾念提着药箱快速来到大队。 好在只是塌陷一方,现场除了霍屹川一人,并无其他人员受伤。 顾念刚想上前为霍屹川治腿,傅母尖锐的声音又响起:“哎呦喂,顾念!你之前为这些牛马蛇神出头就算了,现在又为他们治腿,我看你就是思想有问题,应该好好查一查!” 傅景琛一步上前,挡在顾念身前:“你再敢胡言乱语,诬陷我媳妇,我就和你二儿子切磋!” 傅景恒:“!!!” 见傅景琛真朝他走来,吓得傅景恒本能后退一步。 卧槽!关他啥事啊! 傅母并不惧怕傅景琛,再如何,傅景琛都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傅景琛并不能真的对她如何,但老二,他是真的照死里切磋啊。 呸!什么切磋,不就是揍嘛! 她护住傅景恒,挺胸挡住傅景琛,傅景琛伸出的手只能缩了回来。 “来啊!切磋啊!抓啊,有本事你就抓啊!” 傅母一派得意,顾念猛地起身朝她狠狠抓去:“抓!抓!抓!满足你这个变态的老虔婆!看我今天抓不死你!!” 她手里暗握着针,抓的傅母嗷嗷叫。 顾子君也被顾念狠狠抓过,吓得她本能躲到了一旁。 望着霍屹川等人,她突然开口道:“姐姐,你不要再闹了,赶紧救人吧!” 她记得霍家曾和付家一样,都是军区大佬。 只不过他们霍家时运不济,被人举报下放至此。 她知道再有两年多,这些人就会被摘去帽子,重回原来的岗位。 她记得原有的剧情中,霍家人好像没有一个人熬到最后。 她怎么记得这个时候,顾纾容好像已经没了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实的世界和她觉醒的剧情差入太大。 她现在也无暇想这些了。 牛棚的这些人只要能熬过去,日后就都是大佬,她已经失去了付瑾之这座最大的靠山。 现在当然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为这些人说句话就说句话的。 患难之下的滴水之恩,未来没准会派上大用途。 第321章 全部贡献给咱们红旗大队 顾念见傅母被打得再不敢吱一声,才停下来,戏谑开口道:“哎呦喂,田小草!你最喜爱的二儿媳妇为这些人出头呢,她命令我赶紧停下为他们医治,你说她这是什么思想?是不是该好好查一查?” 傅母一边捂胸,一边骂道顾子君:“顾子君,你又出什么幺蛾子?好日子过够了是吧?” 这个年代这个话题非常严峻,顾子君赶紧道:“我能有什么问题,不是大队长和副队长让喊来的你,给他们医治的吗?” 她特意站在那些人面前,以方便他们能够记住她这张脸。 可惜那些人此刻都是一脸焦急,并没有人看她。 顾纾容红了眼眶:“求求你们,赶紧让顾大夫给我丈夫医治吧!” 牛棚的其他人也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虽然都是下/放的人,但组织只是让我们改/造来的,是允许我们就医的,再者,霍屹川今天也是为了救你们大队长和副队长而受的伤啊,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于心何忍啊......”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今天若霍屹川得不到救治,下一个得不到救治的人就有可能会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没得不懂的。 顾念神色坦然望向大队长和副队长二人:“治还是不治?” 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便点了头:“治!” 顾念道:“老公,你先将患者背回去,用干净的水清洗伤口,我说几句话就过去。” 她方才已经查看了霍屹川的腿,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并未伤筋动骨,所以她才没着急。 再者,本来就是傅景琛的计谋,又怎么可能会让霍屹川真的受伤。 此次批判大会暂告一段落。 其他人也都暗暗长吁一口气,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度过,他们默默帮着一起抬霍屹川。 大队长问:“顾大夫,你要说啥?” 顾念目光坦然:“既然田小草提到了之前的事,那我正好趁着大家伙都在,将此事说清楚。” 傅母暗暗撇嘴,矫情的厉害。 顾念冷笑一声才道:“大家都知道因着老傅家从前虐待我丈夫,所以,我们和老傅家的关系非常不好,可谓是水火不容,上次我并不是为那些人出头,而是我看不惯田小草耀武扬威,她也是被罚去堤坝干活的人,凭什么她能吆五喝六、拿着鸡毛当令箭,同工不同活,她不干活反而乐得清闲,我自是看不过去,当时我已第一时刻向沈队长报告此事,沈队长表示并不知情,全是田小草个人行为,他知道后就立刻制止了田小草的恶行,咱们可以去找沈队长对质。” 这个年代这种问题相当严峻,顾念自是要说清楚。 她倒还好,但傅景琛的身份是军人,日后涉及到升职、评级,政审环节极其严格。 若是让人误以为他的家属思想觉悟低,甚至公然包庇落后分子、对抗集体劳动纪律,那影响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名声。 大队长和副队长等人当然相信顾念的话,二人转头就对着傅母呵斥:“整天除了搬弄是非,你还会啥?以后不许你再参加此类大会!” 顾念点头:“行,既然你们相信我,那就是田小草污蔑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目光一转,直直看向傅母。 “真相大白,你要赔偿我三百块钱精神损失费!” 傅母倒吸一口凉气:“......多少?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我赔你个粑粑,再说,你方才对我又是抓又是扎,要赔也是你赔我医药费!” 顾念反问一句:“难道方才不是你求着我抓的?我只不过满足你罢了,大家伙可都听着呢。” 陆武立刻扯着嗓子道:“对对对!俺们都听见了,田小草说抓啊......抓啊......抓啊,然后嫂子就满足你了。” 他这一嗓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傅母被小年轻的当众吃豆腐,黑脸上前要去挠陆武,陆武的娘孙杏花也不是吃醋的,双手掐腰往前一站:“你敢动俺家狗剩试试,看老娘不挠烂你的奶子!” 顾念挡在二人中间,一脸严肃道:“这个事情非常严峻,我丈夫是军人,他的家属被人当众诬陷思想有问题,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丈夫的前途,所以,我要求田小草必须要赔偿我三百块钱!” 傅母气得直翻白眼。 傅景恒听不下去了:“顾念,你当你是谁?一下子就要三百块钱,想钱想疯了吧?” 顾念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要是让我打折你一根肋骨,我也可以不要这三百块,不然就闭嘴,别在这儿逼逼,还是说,你那爪子不疼了?想让我老公再给你撅折一次?” 傅景恒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那钻心的疼,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腕现在还没好利索,用力不对就还是会疼。 他熄了火。 傅父气得直瞪傅母,压低声音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天到晚惹事,现在好了?” 傅景丰和吴秀兰站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傅母和顾念之间的矛盾,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顾子君更是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她心里记恨着傅母屡次抢她钱的事,这会儿恨不得顾念和她再多骂几句。 傅母耍起滚刀肉来:“我哪里有钱!早就都赔给你们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哎呦喂,欺负人啦,儿媳妇打婆婆啦,没天理啦!” 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田小草,你给我起来!”大队长厉声喝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泼打滚,像什么话!” 傅母不听,继续嚎。 顾念却笑了,声音不疾不徐:“你嚎也没用,三百块钱要一分不少赔给我我们!虽然钱不能解决问题,但若不处罚你们,你们就永远不会长记性,日后还会随意诬陷我,我要求赔偿,不为钱,只为让你们长个教训!”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乡亲,提高声音道:“这三百块钱,我一分不要,全部贡献给咱们红旗大队!”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 三百块钱贡献给大队?那就是分钱分粮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能分到啊! 秋收收尾在即,马上就要算工分,分粮食、分钱了,这三百块钱要是加进去,每家每户能多分好几毛呢! “顾大夫说得对!诬陷人就得赔偿!” “就是!若随意诬陷他人不受到处罚,那咱们红旗大队不得乱套了?” “老傅家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个交代!” “拿钱!拿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把傅母的嚎哭声彻底淹没了。 傅母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顾念竟然来这一手。 三百块钱全给大队,那她掏出来的钱,就等于白白送给全村人分?她一分钱好处落不着,还要背上个“诬陷军属被罚款”的名声? 该死的顾念,真是什么阴损招都能想到。 倒不是顾念好心,而是今天大队坍塌一事确实是傅景琛暗中所为,三百块钱于她也没多少作用,她干脆借花献佛将此钱捐给大队吧。 接下来的事,她也懒得操心了。 反正现在整个红旗大队都不会放过老傅家。 这不,傅母甫一倒地耍赖:“我没钱!有本事你们把我抓走!”就被大队长和副队长齐齐冷斥一声。 见顾念离去,大队长小声吩咐副队长:“我跟去看看,毕竟人家是为救咱俩受的伤,你在此盯着田小草要钱,咱们这大队的房子得花钱修啊。” 他们大队穷啊,好不容易有了拖拉机还得自己买油。 这甜蜜的负担啊。 顾念到达牛棚的时候,傅景琛已经给霍屹川擦洗干净,见顾念来,就赶紧将位置让给了顾念。 顾念一边为霍屹川包扎伤口,一边皱眉道:“霍同志的腿伤得很严重,怕是接下来的一年半载都干不了重活,而且这里如此潮湿,伤口感染事小,恐怕要落下病根。” 傅景琛瞧向牛棚外还没安置的新人,大队长跟着一瞧,眼睛顺势一亮:“对了,眼下来了新人,牛棚也住不下,干脆就让霍同志夫妇二人移去猪圈那边吧,冬天到了,帮着一起喂喂猪。” 傅景琛道:“这么一小间屋子也住不下他们五口人,干脆再挪一户身体同样不好的,省得日后有人拿此说事。” 第322章 让你吃也可以吗? 大队长看了一眼傅景琛,直接拍板:“景琛,还是你想的周到,但是挪谁呢?” 说这话,他便望向了霍屹川:“霍同志,感谢你今天出手救了我和副队长,因为立场问题,我不能做什么?但我可以把你们调猪圈去,让你们接下来的日子能够稍微舒坦一些,你这边有一同调去猪圈的人选吗?咱们今天就搬过去,给新人挪地。” 他又望向了傅景琛:“景琛,你还有没有补充的?” 傅景琛摇头:“叔考虑的面面俱到,我没有补充的,只是我媳妇日后会前来给霍同志换药,还请伯做个见证。” 大队长点头:“那是当然,咱们整个红旗大队都可以给顾大夫作证。” 说到这里,他反过来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景琛,不必如此紧张,虽然霍同志等人是下/放咱红旗大队的,但组织上并没有限制他们不可以就医,合理范围内,去城里就医也是可以的。” 傅景琛点头:“叔,我是军人,做事向来按规矩来。” 看着把大队长卖了,还在给数钱的傅景琛,顾念不由在心里默默给点他点个赞。 他只动了动手指头,不但轻松化解掉此次批判,还让霍屹川摇身一变,成了大队长和副队长二人的救命恩人。 他们不用再去堤坝搬石头,只需照看猪圈的猪即可。 想来接下来的三年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没有那般难熬了。 霍屹川也暗暗惊叹傅景琛的计谋,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就被他给轻松解决了。 楚肖然在火车上呐喊:霍大哥,俺也跟着一块割房梁了,割的手都秃噜皮了。 霍屹川装作一脸受宠若惊道:“大队长,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平时得您照顾,我们已经是感激不尽,今日之事,换作任何人都会出手的,实在当不起您这般厚待。” 他话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面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仿佛真的受之有愧。 顾念:得,还都挺会演。 大队长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霍同志不必推辞,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你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能给的,让你们少受些苦,这是我做得到的,就这么定了。” 霍屹川顺势承了他的恩:“多谢大队长,隔壁杜老今年六十五岁,身子骨本就不好,在堤坝上搬了这一个月石头,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小儿子是烈士,死在了战场上,才二十二岁,婚都没有结,也没给留个后,如今就剩他一个孤寡老人,要是杜老再这么熬下去,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我想他跟着我们一起挪到猪圈那边,那边的活儿轻省些,兴许能多活两年。” 他听杜老念叨过他的小儿子,说是在部队相中文工团一位女同志,他找个机会向女同志表白,女同志并没有拒绝,却是在被其他战友看到时,突然说杜老儿子骚扰她。 杜老儿子被监察部带走询问,没有证人解释不清,加之年轻气盛与监察部呛了几句。 最终被定罪,派去了最危险的地方,死在了战场上。 霍屹川无意分辨对错,但他却敬畏每一位烈士,他当然能帮杜老一把就帮一把。 这也是他昨晚和傅景琛商量过的。 只要杜老是个安分守己的,傅景琛自然没有意见。 一听是烈士,大队长哪个还会不同意,非但如此,他还让顾念给杜老也瞧一下身体。 顾念自是应其所求。 杜老虽满脸倦容,却是眼里透着一股倔强的光亮,仿佛那浑浊之下还藏着什么不曾熄灭的东西。 霍屹川懂,那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为他死去的儿子沉冤昭雪。 顾念给他把脉,是肺痨,能治,但是要长期针灸吃药。 “大队长,我以后怕是要一周给杜老针灸一次,霍同志这边也要一周换一次药,到时间了,我就跟您去说一声,到时候找个人跟我一起前来。” 大队长点头:“成。” 将东西帮忙搬去猪圈那边,那边虽然是猪圈,但却是大队里自己人睡的地方,房子比牛棚那边要大很多,不像牛棚那边冬冷夏热,而且垒着炕,再冷冷就可以烧火炕了。 环境不知道要比牛棚好多少。 猪圈有了人照看,原先他们大队自己的人自是不用再留宿了,所以现在猪圈里晚上就只有霍屹川夫妇和杜老,也方便顾念日后前来探望。 顾念等人没多停留,看完病,帮着搬完家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撞见了正巡逻的陆武,陆武一见到她和傅景琛就主动凑上前:“琛哥、嫂子,你们猜田小草掏钱没?” 顾念:“她会掏的。” 说完,她就赶紧扯着傅景琛回家了。 她今个儿高兴,不但轻松度过此次批判,还让霍屹川夫妇换了轻松的活,她一脸欢快道:“老公,今天多亏了你,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 看着言笑晏晏的顾念,傅景琛突然嗓子一滑:“让你吃也可以吗?” 第323章 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顾念一时没能理解,眨了眨眼睛问:“吃什么?” 傅景琛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往下挪了半寸。 顾念立刻反应过来,小脸腾得红了:“吃个鬼!傅景琛,我是让你吃!” 傅景琛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吃也行,反正也不是一次了。” 顾念脸更红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从前傅景琛次她的时候,那副又狠又缠的模样,她不禁浑身有些臊热,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呃,好像有些饿了...... 但大姨妈找她玩,她也不是太方便。 都怪该死的傅景琛,没事就撩拨她。 哼!她得反撩回去。 不能只让她一个人难受。 到了家,听到屋里头传来轩轩楚楚的欢笑声,两个孩子正在屋里玩滑梯,想必不碍事。 所以顾念没着急进屋。 她一把将傅景琛抵在院门上,踮起脚,拉低他的衣领,突然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不重,但足够撩人。 “次这里可以吗?” 傅景琛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喉结狠狠滚动。 “可以。”他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压抑的颤意,“你次哪里都可以。” 他垂眸看她,眼底已经暗得不像话,却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媳妇,咱们进去。” 他自然说的是进空间。 顾念如他所愿,带他进去。 一进去傅景琛便一把将她圈在了怀里,却是没着急进一步动作,只低头看着她,指腹按上她的唇,反复摩挲:“媳妇,真的不试试你男人吗?” 顾念别开脸:“不试,前天晚上才帮你。” “媳妇。”傅景琛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唇角,一下一下地啄着,又轻又缓,“就一次好不好?我特想试试那是什么感觉?” 他吻着她的唇,不深入,只是贴着,磨着,像是小猫挠痒。 “就一次。”他重复,声音里带着蛊惑,“好不好?” 他本来没想过那样,但刚才话赶话突然一个念头上来,他就真的特想试试。 “媳妇,就一次,我保证。” 顾念被他磨得心软,又被他吻得发晕,那点本就薄弱的立场很快就没了。 “……就一次。” 话音才落,傅景琛立刻松开她,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转身就跳进灵泉池。 水花溅起,他三两下洗完,前后不到两分钟。 他一出来,就立刻躺在了床上,浑身还带着水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媳妇,我准备好了。”他看着她,眼底全是期待。 顾念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想笑又脸烫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她从前撩拨傅景琛时,撩得那叫一个手到擒来,什么荤话都敢说,什么黏糊事都敢做。 现在倒好,被他反撩后,她反倒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哎,现在想想她也不过是个世俗的人,那时不过是仗着人家不能动弹,完全被动地任她予取予求罢了。 对着傅景琛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她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沫:“......就一次。” “嗯,一次。”傅景琛应得飞快,“我就试试什么感觉。” 顾念刚想行动,但望着他亮晶晶、直勾勾的眼神,臊得紧,她抓过一旁的枕巾,盖在了他眼睛上。 视觉被剥夺,傅景琛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胸膛起伏得更剧烈了。 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床垫轻微的凹陷...... 她来了...... 她终于来了...... 傅景琛猛地一颤,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血液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他咬紧牙关,嗓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踏马的! 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第324章 买小鸡仔 傅景琛神清气爽从空间出来,去看两个孩子。 楚楚从滑梯上下来,双手抱住他的手,小脸有些委屈:“姑父、姑姑、找姑姑。” 傅景琛一把抱起她,回道:“姑姑有事,姑父带你和哥哥去买鸡,好不好?” 顾念这会儿正在空间洗漱,担心两个孩子,就让他先出来了。 楚楚立刻被转移走注意力,瞬间不找顾念了,她双眼亮晶晶道:“买鸡、姑父给买鸡。” 傅景琛一手抱着她,一手牵着轩轩,向门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突然扬声道:“媳妇,我带轩轩楚楚去买鸡,等我回来做饭,你自己歇会。” 轩轩楚楚对视一眼,他们二人觉得姑父脑子有点不正常。 哪里有姑姑? 看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的楚楚,傅景琛没忍住轻轻弹她一个脑崩:“你们姑姑在西堂屋收拾呢。” 楚楚傻傻“哦”了一声,转眼便抛之脑后去买鸡了。 他们红旗大队没有专门卖鸡的地方,村民们都是自给自足,看谁家有多余的鸡,要么用其它东西换,要么直接拿钱买。 像这种小范围的交易,没有人管。 傅景琛抱着楚楚,牵着轩轩,刚拐上村道,就又撞见了正巡逻的陆武。 陆武一看见他,又屁颠屁颠凑上来问他:“琛哥,你猜田小草掏钱没?” 傅景琛目光沉沉看着他:“你失忆了不成?” 陆武嘿嘿笑:“谁让琛哥方才不搭理我,你提前送霍同志离去,没见着后续,我给你讲讲哈......” 傅景琛确实不知道这事,但他稍一琢磨就能猜出来。 肯定是傅母诬陷顾念,顾念解释清楚,然后向她索赔。 想到此,他不由眯了眯眸子。 老傅家的人,真像打不死的蟑螂。 虽说傅母不是他的亲娘,但毕竟养育他一场,他不好亲自对她下手,但他可以从别的地方动手...... 傅景琛听完陆武的碎碎叨叨,没有接话,而是转而问道:“你知道谁家有多余的鸡吗?” 陆武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他整天在村里巡逻,谁家多个鸡窝、谁家丢只鸡,他门儿清。 “知道啊,傅强家啊,他娘不是会孵鸡嘛,前些日子刚出一窝,我巡逻时还瞅见呢,琛哥去他家买呗!” 傅景琛点头:“行。” “我也没事,跟你一道去!”陆武颠颠儿地跟上,顺手一把抱起了轩轩,“你家轩轩可比俺家婷婷沉多了。” 傅景琛笑道:“男孩子吃得多,自是要比女孩子沉一些。” 傅强家住在村东,土坯房,院墙矮得成年男人一抬腿就能跨过去,院子里晾着刚洗的衣服,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鸡圈刨食。 这会儿,傅强一家子都出工了,只有乔妍一个人在家,看见傅景琛来,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傅营长?您......您有什么事?” 她从前和温丽娜交好,没少针对顾念,虽然她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但自打温丽娜出事后,她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生怕傅景琛和顾念记恨,怕他们哪天来找后账。 如今傅景琛真来她家了,她腿肚子有些发软。 傅景琛看出她的紧张,神色淡淡的:“听陆武说你家有小鸡崽,我来换几只。” 这年头不能说“买”,资本主义尾巴要割掉的,所以大家都说“换”。 给钱叫换,给粮也叫换,心照不宣。 听他说是来买鸡的,乔妍才不由暗暗长吁一口气,她赶紧带着傅景琛来到鸡圈:“傅营长,您看上哪只?我给您抓。” 傅景琛看她一手扶着腰,似乎不太好蹲的样子,他皱眉道:“我来吧。” 他放下楚楚,大步走过去,弯腰伸手,三两下就抓了三只最壮实的,放到轩轩手中小篮子里。 轩轩小心翼翼提着篮子,三只小鸡在篮子里面叽叽叫,他摸了摸它们的小尖脑袋,打心眼里喜欢的紧。 楚楚凑过去看,小手指头戳了戳小鸡的脑袋,小鸡歪着头瞅她,把她逗得咯咯笑。 “吼吼、有鸡喽、喜欢、谢谢姑父。” 傅景琛将钱给了乔妍后,就迅速离开了。 半路上,他问陆武:“傅强媳妇怀孕了?” 陆武点头:“听我娘说,怀了,月份还不大呢......” 说到这里,他不由感慨一声:“傅强媳妇和那温丽娜从前是好友,二人一样的城里姑娘,又一样的遭遇,一样的命运,都嫁给了咱红旗大队的男人,可如今,却是......一个坟头草都一人高了,一个却是要当娘了。” 傅景琛没接话,只淡淡回了一句:“路都是自己选的,没得惋惜。” 温丽娜不安分守己、反复作死,她落得个这种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只是,傅强比他结婚晚,如今都要当爹了。 他结婚比傅强早,却没有。 他倒不是多喜欢孩子,他就是想要个属于他和顾念的孩子。 他估计在家待不了几天了,这次回来是临时休假,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他媳妇又来着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媳妇怀上他们的孩子。 结果却是一语成谶。 第二天他就被部队叫去了执行紧急任务。 知道付振华今天离去,一早,傅景琛和顾念便提着东西去送别他。 东西是给老首长准备的。 自己炸的一些肉酱、肉条,还有一些灵泉胶囊。 尹禾最终还是随付振华一起回京市。 顾念有些遗憾,但她也没有立场去插手别人的家事,她与尹禾说了两句体己话,才将东西交给她。 “尹禾,麻烦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老首长,底下的网兜里是一些吃的,这个瓶里是我独家秘制的胶囊,关键时刻可吊命的,一定要亲自交给老首长。” 若老首长真的在暗中关照霍老首长,那这么好的东西,他一定会想办法送到霍老首长手里的。 若连他也没有办法,给他自己吃,顾念也是一点不心疼的。 毕竟老首长不但是庚长青的义父,而且待她和傅景琛也算是不错。 她希望无论是霍老首长还是老首长,都能长命百岁。 送走付振华,顾念和傅景琛刚准备回家,武装部的车又驶来,是陈凡亲自来的。 傅景琛见车上没有其他人,想着或许是部队有紧急任务,果然他听见陈凡说:“傅营长,你们部队让你立刻回电话!” 第325章 紧急任务 顾念心里一颤,下意识抓住傅景琛的袖子:“我给你准备东西!” 她刚想往家跑,却被傅景琛拉住了。 “媳妇,用不着。”傅景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平稳,“任务紧急,我要直接去目的地。” 根据他以往的经历,这种紧急任务都是直接去目的地的。 他松开手,却顺势将顾念揽进怀里:“媳妇,在家照顾好自己,看好两个孩子,等我归队后,给你发电报。”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顾念突然红了眼眶。 她没让自己失态,只是借着这个拥抱,手看似从兜里,实则是从空间拿出的。 她将一瓶灵泉胶囊,塞进他衣服口袋里,又摸出一把钞票和全国粮票,一并放进了他口袋。 “穷家富路,你带着,路上应急用。” 傅景琛低头看了一眼鼓囊囊的衣兜,没有推辞。 顾念又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要记得,我会一直在家里等着你的。” 顾念知道军人这个职业是相当危险的,但她不会再劝傅景琛退伍,因为那是傅景琛的梦想。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坚持。 她能做的是让傅景琛多一份牵挂,这样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会小心再小心。 傅景琛保证道:“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你在家里等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空等的,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他才不会让他这么好的媳妇成为寡妇。 只要一想到他离去,他媳妇可能会再嫁给其他男人,他心里就嫉妒得发疯发狂。 所以,他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 他深深看了顾念一眼,才轻轻放开她,转身上了武装部的车。 望着疾驰而去的吉普车,顾念用力吸了吸鼻子,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傅景琛会随时离开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她才知道,无论做多少次心理建设,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舍不得。 她好想和他天天在一起。 付瑾之坐在轮椅上,望着顾念鲜少的悲伤模样,不由眯了眯眸子。 此刻正是出工的时间点,路上的百姓渐渐多起来。 有人看见傅景琛上了吉普车离去,不由嘀咕一声:“哟,景琛咋又被武装部带走了?又犯事了?” “犯什么事!田小草刚损失三百块钱,正躺家里装死呢,她不来招惹景琛,景琛又能犯什么事!” “也是啊,他们当兵的就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俺听说,之前隔壁三花大队一个当兵的在洞房夜都被连夜叫走了,听说刚熄灯进去呢。” “啊?那可苦了人家新娘子了,第一次就这样没了呢。” “说得好像不叫走,你们男人第一次就能有多长似的,不都一下吗!切,啥也不是!” “切,就你家男人这样!俺们可不是!你可不要一棒子都打死,俺们可厉害着呢。” 顾子君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辆远去的武装部车,心里也有些疑惑。 她不知道傅景琛干什么去了。 现实已经很大程度脱离了她觉醒的剧情。 毕竟按照原有的剧情,傅景琛这个时间还在四处治腿。 别管傅景琛干什么去了,执行任务无疑。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傅景琛提前战死。 祈祷完,她看见付瑾之,就过去打个招呼,谁知付瑾之竟是连头都没点一下,直接转动轮椅回了家。 那态度,当真是冷漠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顾子君攥了攥拳,她真是为她从前的那些付出感到不值。 若不是因为付瑾之,她何至于会去贫瘠的黔南,一待就是两个月之久。 想到黔南,她突然眼睛一亮。 红旗大队很快要来两个黔南的知青,还有一个他们沪市的知青。 她上一世也是在与南书鸣离婚回到沪市,无意在电视上看到那知青,才知道那知青后来竟然一步步爬到了那样高的位置。 虽然还是比不上付瑾之,但对于寻常人来说,那知青未来的成就,已经是令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了。 那知青在他们红旗大队做知青的时候,非常低调,以至于她从未注意到。 既然付瑾之这边已再没了希望,顾子君就只能重新为自己打算了。 高考是一方面。 她还得想办法和傅景恒离婚,然后借着相同沪市知青的身份,多多与那知青交往。 若能得他青睐,她未来依旧是人上人。 顾念看着顾子君轱辘轱辘转个不停的眼珠子,她上前阴恻恻道:“顾子君,你再敢算计我,我绝对会把你打回娘胎!” 顾子君下意识捂住胸口:“......谁有空搭理你,我忙着呢。” 说完,生怕顾念又拧她的小白兔,吓得她赶紧跑走了。 顾念嘚瑟吧,她就等着抱着傅景琛的衣冠冢哭去吧。 顾念冷哼一声,便回家看轩轩楚楚去。 傅景琛这边到了武装部,立刻给部队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庚长青的声音沉稳而凝重:“景琛,是这样的,咱们部队烈士马宽的女儿马晓玲,在前往你们红旗大队做知青的路上,在苏市被人贩子拐走了,她娘没办法,找到部队求救。” “我想着你那边离苏市近,所以派你前去协助配合当地武装部和公安。”庚长青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马晓玲据说是被拐卖去了当地一个极其偏远的村子,那村子坐落在山上,当地百姓以猎射为生,家家户户都有枪,村里人几乎不与外界往来,自成一派,这些年政府也尝试过几次沟通,但都被挡了回来,所以便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但这次他们竟敢拐卖知青,还是烈士家属,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组织上决定,趁这次烈士家属一事,彻底收服那个村子。” 庚长青一字一句道:“景琛,你带着几个精干的战士,配合武装部和公安,想办法摸进去,不要打草惊蛇,先把人找到,一定要确保烈士家属的安全,再里应外合,那些人手里有枪,地形又熟,硬来伤亡太大。” 傅景琛沉声应道:“是!” 第326章 你相亲我换什么衣服? 顾念回家时,轩轩楚楚正在院子里乖巧地刷牙。 看见顾念回来,楚楚立刻咧着小嘴,满嘴白泡泡道:“姑姑、想姑姑、次饭饭。” 轩轩则是飞快地漱了口,又拿毛巾把嘴巴擦干净,才有些难为情道:“姑姑,我和妹妹昨晚和小鸡仔玩得有些晚,睡过头了。” 顾念看着他们两个,漂浮的心才终于慢慢回落下来。 她蹲下身,把两个孩子一起揽进怀里,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没事,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才能长个,姑姑给你们盛早饭。” 轩轩将牙杯和毛巾放回原处,一边跟在顾念屁股后,一边道:“我和姑姑一起盛早饭,对了,姑父去了哪里?” 听到傅景琛,顾念又不禁有些难受,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回道:“他有任务,回了部队。” 轩轩愣了一下,才扭头对楚楚使眼色。 从前爸爸出任务时,妈妈都会变得好伤感。 他和妹妹就会跳舞逗妈妈笑。 他现在跳不出来,就只能让妹妹一个人跳。 好在楚楚虽然已经不再想爸爸妈妈了,却还记得这件事,她还没有羞耻心,立刻扭动起她圆滚滚的小屁股,一边扭一边唱:“扭扭屁股、扭扭腰、姑姑笑笑......” 那滑稽的小模样,活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子。 顾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此刻她懂得为什么夫妻之间一定要有孩子,不止是传承,更是一种寄托。 给两个孩子盛完早饭,看着他们乖乖坐在桌边吃得香,顾念才回了东屋。 她没有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想傅景琛。 把缝纫机支起来,又拿出楚肖然买的棉衣,她开始继续改装棉衣。 她想着杜老既然和霍屹川夫妇同住在猪圈,那杜老的棉衣也该备上了。 她不认为她是圣母,她只是想着,谁都会遇到难处,她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搭把手罢了。 这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性该是善良的,不该是淡漠的。 针线在布料间穿梭,一针一针,把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都砸进去。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 是田萍萍来了。 她一进来就耷拉着一张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往顾念身边一坐,就开始倒苦水:“真是烦死了!我才多大啊,我妈就开始给我张罗相亲了,还让我下午一点去和那人相看,我才不去,我躲姐姐这里来!” 顾念给她洗了个苹果递过去,笑着问:“那干妈可有逼你必须相看成?” 田萍萍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才摇头道:“要真那样,我得离家出走。” 顾念点头:“这不就对了?只是相看,干妈就是想让你多几个选择,行就处处,不行就拉倒呗,主动权在咱手里,这有啥好烦的?” 田萍萍嚼着苹果想了想,渐渐妥协下来,她主要是怕她爸妈对她混合双打。 “也是,那姐姐陪我去,给我掌掌眼。” 顾念干脆应下:“行,我正好带轩轩楚楚去城里转转。” 两个孩子一听,立刻欢呼地跑去东堂屋换出门的衣裳。 “姐姐,你不去换套衣服吗?” 顾念道:“你相亲我换什么衣服?姐姐不能抢主角的风头啊。” 田萍萍被这话感动了:“姐姐对我真好。”随后,她又一脸认真道,“不过姐姐就算不换衣服,这张白皙的脸往这一摆就是权威,真正的美是不需要靠外在衬托的,姐姐不但人长得好看,还有本事,我要是个男人,准也喜欢姐姐不要不要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感觉少了点什么,问道:“姐夫呢?” “部队有紧急任务,早上被召回了。” 田萍萍长吁一口气:“幸亏不是晚上被召回的,要不姐姐得有心理阴影。” 顾念一脸嫌弃道:“你一个大姑娘说这话不嫌害臊?” 田萍萍撇嘴:“你别看我没结婚,但我什么都懂,男女之间不就那档子事嘛!” 她都亲临温丽娜、乔妍和那俩人贩子的现场了,还有什么不懂! 见顾念皱眉,她伸手拉了拉她:“你是我姐姐,我才给你说体己话的,姐姐有什么话可以放心地跟我说,我绝对会站在姐姐这边,绝对不会像你那假妹妹那样在背后编排、中伤你。” 这点顾念是清楚的。 田萍萍虽然性子有些骄纵,但却是坦诚豪爽的。 她父母把她教得很好,娇养了却是细想很端正。 “顾子君怎么能同你比?她连你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一句话把田萍萍说得心花怒放,她挽住顾念的胳膊:“那是自然,姐姐只能有我一个妹妹,走,咱们一起去看看我妈给我介绍的何方妖孽?” 顾念拍了拍她的脑门:“哪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妈的!” 田萍萍小声道:“听我妈说那人是组织上的,今年二十五岁,你想啊,那种地方上班的,若人没点问题,能到二十五岁还没对象吗?” 顾念一想也是:“你姐夫也是二十五岁才娶到的我。” 这个年代确实是高龄了。 田萍萍嘿嘿笑:“不过那人要真像姐夫这么帅,即便腿瘸,我也认了,守着姐姐这个神医,潜力股哦。” “没正行!”顾念又拍了她脑门一巴掌,随后,几人便出了家门。 走到村道口时,看见乔妍揣着两个小鸡仔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田萍萍眼尖,一眼就认出她来,她自行车一个漂移,就挡在了乔妍身前:“无情无义的女人,你要去哪里?” 乔妍吓了一跳,看清是顾念和田萍萍更害怕了。 温丽娜不在,她就如没了主心骨一般,她颤抖着嘴唇道:“我......我给田大娘送小鸡仔去......顾大夫,您......这是要出门啊?” 顾念问:“哪个田大娘?” 乔妍声音更颤抖了:“田......小草......” 田萍萍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你还敢去给田小草送小鸡仔?你这个墙头草,是不是见温丽娜不在了,又改去抱田小草大腿了?!” 第327章 她不会再听信任何人的话了 乔妍连忙矢口否认:“我没有......” 顾念看了田萍萍一眼,才出口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乔同志,你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但你要能分辨好坏和是非,我知道你从前是受温丽娜蛊惑才反咬我一口的,我该报复的已经报复完,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但若你日后无论是自己心存歹念还是再不辨是非,被人当枪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乔妍的肩膀抖了抖,顾念继续道:“温丽娜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上。” 说到这里,她目光落在了乔妍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看了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乔同志如今是快要当妈妈的人了,希望你多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踩上自行车离去。 乔妍怀孕的事,是傅景琛昨晚告诉她的。 顾念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只要乔妍不来招惹她就好。 乔妍这个人吧,不坏,但是没主见,当初和温丽娜狼狈为奸反咬她一口,她当时报复了回去,使计让她和温丽娜分别嫁给了傅强和赖三。 可惜,温丽娜是个不安分的,始终瞧不上赖三,最终害人害己,被人活活打死,算是活该。 乔妍要是个拎得清的,就该以此为鉴。 她想的通能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再好不过,要还想不明白,继续被人利用,那她也不会手软。 田萍萍看着顾念的背影,恶狠狠对乔妍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后,便赶紧追了上去。 乔妍站在原地,抱着那两个小鸡仔,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神,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 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小腹还是平的,但她知道,这里确实有一条生命在。 一条小小的、脆弱的,却属于她的生命。 想到温丽娜凄惨的结局,又想起顾念方才的话,她吸了吸鼻子,才继续往老傅家走去。 老傅家,傅母此刻正躺在床上哀嚎。 三百块啊,那是她仅剩的钱,却被整个红旗大队强行要去,都怪那个该死的顾念。 她恨死顾念了。 见乔妍送小鸡仔来,她眼珠子一转,停止哀嚎,笑着迎上去:“哟,小乔来了,真是辛苦你怀着身孕还来送小鸡仔,快来屋里坐坐,咱娘俩好好聊会儿天啊。” 她记得这个乔妍和顾念也是结过怨的,她瞅着这个乔妍不是个机灵的,正好利用一番。 若是让顾念失手伤害到乔妍腹中的孩子,够顾念那个贱人喝一焖烧壶的。 乔妍瞬间心里一紧,但她面上不显,放下小鸡仔,收完钱后,她便顺势将手捂在了小腹上,脸色难看道:“大娘,我肚子突然好难受......” 傅母一听,连忙摆手:“那大娘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她记得村里张老六家的媳妇,就是怀孕的时候被人碰了一下,孩子就没了。 大家都知道孩子是张老六媳妇自己肚子不争气没的,但偏巧那个人赶在那节骨眼碰了一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最后赔钱了事的。 她恨不得把乔妍推出门去,生怕被她赖上。 乔妍捂着肚子,慢吞吞地出了院子。 走出老远,她才直起腰来,脸上的痛苦之色褪去,只剩下一片淡然。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傅家的方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不会再听信任何人的话了。 她一定要好好生下她的孩子。 即便她不喜欢傅强,但生米早已煮成熟饭,如今又有了孩子,这就是她的命。 她认。 她不会像温丽娜那样折腾,最终害人又害己。 她会好好的,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好好的。 顾念带着两个孩子和田萍萍,先去公园转了一圈,看快到点,他们才动身去的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过了饭点,人少了很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 顾念牵着两个孩子,找个角落的位置。 相亲嘛,自然是要低调一些。 结果好巧不巧,竟发现付瑾之和尹峰正坐在她们身后的位置在吃饭。 顾念笑着打了声招呼:“付营长,真巧啊,你们也来城里办事?” 付瑾之神情有些讪讪,他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事要办,实在是尹峰中午做饭时,竟把米饭煮成了黑焦炭,也是个人才! 他咽下嘴里的饭,喝了一口水,才顺势回道:“嗯,顾大夫也来办事的?” 见顾念这么快便又恢复以往的鲜活生动,他心里竟是有一丝窃喜。 田萍萍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付瑾之那张脸,她小心脏顿时就突突跳起来。 她凑到顾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姐姐,是不是瘸子都是潜力股啊?卧槽,这清隽的面容、这沉稳的气质,居然和姐夫不相上下呢,卧槽,姐姐身边怎么竟是这些极品男人啊!” 她还记得楚肖然,可惜有未婚妻。 这个虽然是瘸子,但有姐姐在,不怕,虽然她也不喜欢当兵的,危险不说还聚少离多,但这长相,也不是不可以摒弃一些原则。 但很好,顾念一句话就打消掉了她所有的念想。 “这个门楣高,婚事自己做不了主。” 田萍萍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端起水杯正襟危坐:“听妈妈话的孩子可不行,再帅也不行。” 顾念失笑,只觉田萍萍真是个有趣的人。 日后谁能娶着田萍萍,可是一辈子都不愁没乐子的。 就在这时,国营饭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戴着一副眼镜,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男人只要个高,问题就不会太大。 见那男人朝她们看来,顾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田萍萍道:“萍萍,是那个人吗?看着不错哦。” “真的吗?真的吗?”田萍萍立刻扭头去看。 坐在她们身后的付瑾之,听见这话,也下意识抬眼望去。 就这?也叫不错?! 眼睛还没他双眼皮大!! 第328章 奇葩相亲对象 何止眼睛没人家双眼皮大。 等那男人走近了,逆光的滤镜消失,露出真容,田萍萍险些没跌掉下巴。 她是跌掉下巴。 这男人可是没有下巴。 话说这人的下巴是离家出走了吗? 她麻利扭过头,皱眉看着顾念,一脸的嫌弃:“姐姐,这就是你说的还不错?” 顾念:“......” 草率了。 方才那光逆的,她只看见个身高,谁知道模样竟能草率成这样。 她轻咳一声,给自己找补道:“或许不是你那个哈。” 结果话音未落,就见那男人径直朝她们这桌走来。 “请问,你是田萍萍同志吗?” 田萍萍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她闷声回道:“是,请问你是?” 男人推了推眼镜,伸出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听媒婆说,你是个非常时髦的姑娘,你身上这件红色双排扣灯芯绒外套很适合你,你好,我是张立业,你的相亲对象,是机关单位的办事员。” 说最后一句时,他为数不多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优越感。 田萍萍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又仔细看向他的脸。 她先试图找他的眼睛,没她双眼皮大,又试图去找他的下巴,呃,短小精悍。 她默默点了点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勉强握上去。 她妈可真是不靠谱。 她人生中第一次相亲,不求像姐夫、付营长那样帅得人神共愤,但最起码……最起码也得五官齐全吧? 这位张立业同志,眼睛和下巴是商量好的吗?组团离家出走? 若只是长相奇葩也就罢了。 田萍萍很快就发现,这人的人品更是奇葩。 张立业握完手,目光越过田萍萍,落在顾念身上,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这女同志穿得素净,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往这儿一坐,竟是跟画儿似的。 但这惊艳只持续了一秒,下一刻他便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看向田萍萍:“这是你朋友?” 田萍萍点头:“我姐姐。” 张立业眼里闪过一抹精明,但由于他的眼睛太小了,旁人根本发现不了。 他早就打听过田萍萍的家世,只有两个亲哥哥,并无姊妹,这想必是堂姐表姐之类的,关系远着呢,他可不会为不相干的人买单。 他点点头,一副“我心中有数”的样子:“那行,我去买两碗米饭,菜来一盘,鱼香茄条可以吗?” 说完就要转身。 田萍萍脱口而出:“咱们五个人就只点这么点?” 顾念方才一直在找他的下巴,这会儿回过神来,赶紧拉着两个孩子起身:“哦,萍萍,既然你的相亲对象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相亲了,我换个桌子,你们聊。” 话落,付瑾之的声音适时响起:“顾大夫,过来凑一桌吧。” 顾念觉得不妥,但尹峰已经端着刚买来的饭菜递到了她和轩轩楚楚面前。 那饭菜还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楚楚小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眼巴巴地看着顾念。 顾念只好问:“多少钱和票?我给你们。” 付瑾之眉头微微皱起:“顾大夫就一定要与我分得这么清吗?” 顾念理所当然道:“亲兄弟明算账。” 付瑾之神情淡了下来,语气却重了几分:“那我从前吃你家那么多次饭,是不是也该把钱给你?你给我爷爷拿那么多东西,我是不是也得连我爷爷那份一并给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道:“从何时起,顾大夫竟也在乎起这些细枝末节了?” 顾念心想,何时?还不是因为傅景琛吃醋吗! 但她也不可能说出来,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带着轩轩楚楚坐了下来。 楚楚得了允许,立刻抱着碗埋头吃起来,小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尹峰从善如流道:“顾大夫若不好意思,哪天请回来就是了。” 他在心里呐喊,人美心善的顾大夫,快救救孩子吧,他这厨艺实在有限。 田萍萍这边,没让张立业去买那盘菜。 她实在不想和这个下巴离家出走的男人共进一盘菜。 她起身道:“我去买碗面吧。” 见她端着两碗面回来,张立业还挺高兴,主动付钱的女人可不常见,看来这田萍萍也对他很满意。 谁知田萍萍把面放下,却朝顾念那边喊了一嗓子:“姐姐,我给你也买了一碗面,你过来陪我一起吃吧!” 张立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咱俩相亲,”他脱口而出,“你不帮我买面就算了,你还喊个其她人?那咱俩还怎么深入交流?” 田萍萍眉毛一挑:“咱俩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帮你买面?我一个女人单独和男人相亲,喊我姐姐过来来帮我长长眼有什么不对吗?” 张立业的脸彻底黑了。 本来他对田萍萍的家世和长相都挺满意,家境好,长相也算不错,但若她不向着自家男人,不知道给自家男人留面子,那他肯定不能接受。 这种女人,等嫁给他后,他一定得好好调教。 他皱眉道:“我刚才知道给你买米饭,你就不知道给我买碗面?再说了,你是单独的一位女同志,可这饭店里面都是人,我又能对你怎么样?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可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特意选在国营饭店!” 田萍萍也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她“卧槽”了一句,便拍桌而起,“极品男啊,这亲我不相了,我没相中你!” 张立业脸色一黑到底:“你耍我呢?” 见田萍萍端了面碗要挪去顾念那桌,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她胳膊。 顾念皱眉,刚想出手给他个教训,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一根筷子横空飞来,精准地打在了张立业的手背上。 力道之大,他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嗷!”张立业惨叫一声,捂着右手原地跳脚,“谁?谁踏马暗算我?” 他抬起头,正对上付瑾之那张淡漠的脸。 付瑾之手中只剩一根筷子,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了只苍蝇。 张立业又疼又气,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是什么人?我和田同志相亲关你什么事?” 付瑾之慢条斯理地把另一根筷子也放下,目光冷冷地扫过去:“田同志说没相中你,你们的相亲已经结束了,不许再纠缠她们。” 张立业见他坐在轮椅上,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冷声问:“你是田萍萍何人?” 若田萍萍真和这瘸子有一腿,看他不让田萍萍一家子都身败名裂! 付瑾之望向顾念:“我不认识田同志,我是这位顾大夫的朋友。” 原本这些话,付瑾之和这个张立业说不着,但他还是开口告诉了张立业。 张立业皱眉道:“你既然不认识田萍萍,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和她的事,我们俩是在相亲!” “他是军区营长,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不认识又如何,看见你这种登徒子直接对女同志下手,人人得而诛之,别说是军区营长,就是我见了,也得见义勇为,此次相亲结束,赶紧滚!” 顾念冷声道。 田萍萍附和道:“我没相中你,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告你耍流氓,赶紧滚!” 接连被三个人骂,气得张立业脸黑如墨,但想到这个死瘸子竟是军区营长?也不知道真假。 他将怨恨指向田萍萍和顾念二人:“你们俩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便气呼呼准备转身离去,却被付瑾之出口喊住:“怎么个没完法?” 第329章 见风使舵的道歉我不需要 付瑾之话音一落,尹峰就立刻冲了出去,一把揪住张立业的衣领:“来,给我们营长说说,怎么个没完法?” 张立业被拽得踉跄,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动。 他色厉内荏喊道:“你、你干什么?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动手打人不成?” “打你?”尹峰嗤笑一声,“那多没意思,不是你说的没完吗?是要报公安吗?走,咱们一块去公安掰扯掰扯。” 见尹峰的气势,张立业不由再次看向付瑾之。 这死瘸子......莫非还真是营长不成? 田萍萍拍案道:“好啊,你这个极品男居然还想倒打一耙报公安!”她冷哼一声,“不用付营长出手,我找我姨姥去!”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不愿牵扯到无辜的付瑾之。 张立业一愣:“你姨姥又是谁?”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时,国营饭店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白文静牵着小儿子峥峥走了进来。 看到田萍萍双手叉腰,一副吃人的样子,她眉头一皱,立刻快步走了过去:“萍萍,你这是又惹什么祸了?” 看见白文静,田萍萍突然有些气势不足,说实话,她还挺怵头她姨姥一家子的,他们组织上的人,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讲起道理来能把她念叨得头疼。 但转念一想,她今天可一点错都没有!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舅妈,这次还真不是我的错!” 她指向张立业:“是这极品男,和我相亲没成功,就恼羞成怒,对我动手动脚不成,还要去公安告我们!” 顾念点头:“舅妈,是这样的。” 白文静自然信顾念的话,她将目光落到张立业身上。 张立业这才看清白文静的脸,却是整个人如遭雷击:“白......白主任?” 田萍萍的舅妈竟是革委会白主任? 那她爱人岂不是他们滨州的二把手? 张立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白主任......误会,都是误会......” 白文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你是哪个单位的?” 张立业喉结滚动,艰难地答道:“我……我是机关单位的办事员……” “办事员?”白文静眉头微蹙,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张立业险些站不稳,“现在组织对人员的入职都没有要求了吗?” 只这一句话,就让张立业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他哭丧着脸:“白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白文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比任何斥责都让人难熬。 张立业又赶紧一一向众人道歉:“田同志,我真的没想对你耍流氓,我拉你只是想让坐下聊聊,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付营长,我也真的没想真做什么,我刚才只是一时气不过口嗨而已,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田萍萍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别,见风使舵的道歉我不需要,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白文静朝付瑾之点了点头,见他神色淡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才缓缓开口道:“行了,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严厉地看向张立业:“下次要尊重女同志,否则,你就不配在机关单位。” 张立业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白主任教导得是,我一定记住……” 他一边说,一边又不甘心望向了田萍萍:“田同志,那咱们的相亲......” 早知道田萍萍还有这一层关系,他方才说什么也得死死抓住她。 这得让他少奋斗多少年啊! 田萍萍撇嘴:“别咱们,今天与你相亲是我最大的失误,不,不是今天,是我这辈子,赶紧滚!” 事到如今,张立业也只能连连点头哈腰离去。 恢复了平静,峥峥对白文静道:“妈妈,我不想买包子带回去了,我想和轩轩楚楚一起在这里吃饭。” 说完,他松开白文静的手,来到轩轩楚楚身边。 轩轩楚楚一把抱住他:“峥峥哥哥,我们好想你,咱们一起吃。” 看着感情异常好的三人,顾念赶紧将田萍萍买给她的那碗面端给峥峥:“这是你萍萍姐姐买的,还没碰,峥峥吃这个。” 白文静和付瑾之打过招呼,便又去前面买了几个包子。 付瑾之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此,他便告别,与尹峰离开了国营饭店。 望着他的背影,又联想起方才的极品男,田萍萍不由感慨一声:“老天爷啥时也能赐给我个像付营长这样的男人?对了,姐姐,付营长还能站起来......” 结果却是话音未落,就透过窗户,看见付瑾之自己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就挺草率的。 顾念也不由眯了眯眼睛。 所以,她当初为啥扎他两针来着? 要不然早就血管全通了...... ps:数据越来越不好了,有会推书荒的吗?麻烦看到这里的宝宝给推一下书荒,九十度鞠躬。 第330章 亲上了,完了 吃完饭,出了国营饭店,白文静邀请顾念去她家坐坐。 顾念摇头,笑道:“舅妈,今天不行,我跟萍萍约好了去看电影,要不,您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白文静摆手:“我就不去了,家里一堆活呢,你和萍萍好好玩。” 话音刚落,峥峥就拉住了她的衣袖,一脸期待:“妈妈,我可以再和轩轩楚楚玩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顾念见状,笑着接过话:“舅妈,那我们带峥峥一块去吧,正好跟轩轩楚楚做个伴。” 田萍萍则一把拉过峥峥的小手,笑嘻嘻地说:“走,跟姐姐一起去看电影,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峥峥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白文静,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白文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目光落在顾念身上,带着几分歉意:“念念,峥峥就拜托你了,萍萍这孩子太跳脱......” 田萍萍立刻不乐意了,撅嘴道:“舅妈,我怎么就跳脱了?我哪次不是把我家为为和你家峥峥看得好好的?” 白文静不与她争执,塞给她一块钱,让她给孩子买好吃的,便离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田萍萍气得直跺脚,她转头问向顾念:“姐姐,你说,我靠谱不?” 顾念没回话,却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 到了电影院,买好票和零食后,顾念准备去换个姨妈巾,她指着不远处的公共厕所,神情十分严肃叮嘱道田萍萍:“我去方便一下,你仔细看着他们三个。” 完后,又觉得不放心,就又叮嘱三个孩子道:“峥峥轩轩楚楚,你们要跟好萍萍姨姨(姐姐),不要乱跑,知道吗?” 得三个孩子齐齐点头,顾念才转身去厕所。 田萍萍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气煞我也!我哪次给你们拖过后腿!” 顾念点头后便转身朝厕所走去。 她刚拐进巷子,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顾念下意识抬手,指尖已经捏住了银针,定睛一看,却发现是张立业。 张立业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顾念,看着顾念白皙的小脸,他突然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他赶紧笑道:“顾大夫?这么巧?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顾念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谁跟你有缘?好狗不挡路,让开。” 张立业非但没让,反而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顾念的去路。 他四下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得体的笑容:“顾大夫,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念警惕地看着他:“咱俩有什么好说的?” 张立业整理了一下衣领,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英俊的角度,一脸认真道:“顾大夫,其实刚才在国营饭店,我第一眼看上的是你,你长得可比田萍萍好看多了,气质也温柔,一看就是贤妻良母。 我是机关单位的干事,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你要是觉得我还可以,咱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你放心,咱俩处对象后,我保证把工资都交给你保管,家务活也会同你一起分担。” 他方才已经错失田萍萍了,顾念也是党长勋的外甥女,又有当营长的朋友,而且顾念确实要比田萍萍好看得多,他觉得顾念更是适合他。 顾念险些把她方才吃的饭吐出来,她一边干呕,一边怒声道:“张立业,我踏马是已婚人士,我丈夫也是军区营长,你竟敢骚扰军嫂!” 张立业的丑脸瞬间石化了:“你......结婚了?” 顾念懒得再跟他废话:“我从一数到一,你给我麻利地爬!不然我就去政府告投诉你骚扰女同志,连同你今天在国营饭店冒犯萍萍的事,一起跟你算账!” 张立业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田萍萍眼尖瞅到他,以为他是专门跟踪他们来的,气得她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极品男,我草泥马!” 张立业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往另一边跑。 田萍萍追得太急,根本没看路,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 偏偏这时,一个男人刚从厕所里出来。 “砰!” 田萍萍结结实实地撞进那人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人站不稳,直直地往后倒去。 田萍萍也随着那人直直往前摔去,好巧不巧,她的嘴唇正好贴那人嘴唇上...... 顾念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 画面太美,她不太敢看。 峥峥惊讶地睁大眼睛:“亲上了,完了!” 轩轩没说话,但黑黑的眼睛也是一样的震惊。 紧随其后跑来的楚楚则捂嘴笑:“吼吼、亲亲、羞羞、萍萍姨姨、羞羞。” 第331章 沪市来的知青 顾念赶紧上前扶起田萍萍。 田萍萍爬起来,一边“呸呸”吐着嘴,一边气呼呼瞪着地上的男人:“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走路不看路!” 她的初吻啊。 她得瞅瞅是何方妖孽夺走了她的初吻? 要是长得同极品男一般五官不齐全,看她不把他打出翔来。 严占瑞被撞得七荤八素,撑着地坐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田萍萍定睛一看,长得倒是还不赖。 看着和她岁数差不多大小的样子,白白净净挺斯文的,个头也不算矮,目测175的样子。 只是他揉着嘴巴,一脸委屈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田萍萍刚想开口质问,耳畔就传来了道歉声:“同志,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跑来......” 只是这道歉怎么听都觉得刺耳。 田萍萍瞪圆了眼睛:“还是我的错喽?” 峥峥在一旁小声嘀咕:“就是姐姐撞向这位哥哥的,爸爸说做人要讲究实事求是。” 楚楚和轩轩对视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 田萍萍顿时有些心虚,气势弱了下去,嘟囔着:“呃……对不起……” 严占瑞见自己没被讹上,才长吁一口气,正想起身告辞,顾念却缓缓开口问道:“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家是哪的?” 听顾念这样问,严占瑞又明显紧张起来,但他还是如实回道:“我叫严占瑞,是沪市那边来滨州红旗大队的知青。” 田萍萍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尴尬劲儿立刻烟消云散:“姐姐,是你们大队的知青,而且还是你老乡呢!” 她这会儿也不再“呸呸”了,虽然是初吻,但是她撞得人家,就只能认栽喽。 严占瑞也明显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微微欠身:“你好,没想到咱们竟是如此有缘分,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顾念简单介绍了自己和田萍萍,又寒暄了两句,严占瑞便告辞了。 他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今天还得去知青办报到。 临走前,他再次特意向田萍萍道歉:“田同志,实在对不住,你放心,刚才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田萍萍觉得尴尬,抬头看天:“再见!” 等严占瑞走远,她才转身厉声警告几个孩子:“你们三个小豆芽菜,尤其是你,党峥峥,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听见没有!” 峥峥轩轩楚楚赶紧点头如捣蒜,一个个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顾念自不是迂腐的人,不可能简单触碰一下就要死要活非结婚不可的。 她拍了拍田萍萍的肩膀,去厕所换了姨妈巾,便带着一群孩子去看电影了。 等她载着轩轩楚楚回到红旗大队时,却发现顾子君正带着严占瑞在村里转悠,指指点点的,不知在介绍什么。 看顾子君那一脸热情的样子,顾念眯了眯眸子,便骑着自行车过去打招呼。 严占瑞看见顾念,赶紧打招呼:“顾大夫好。” 顾子君皱了皱眉:“你们认识?” 顾念上下仔细打量着顾子君,不回反问道:“顾子君,怎么你是带着严知青转悠?” 顾子君说出的话滴水不漏:“大队长在忙着算工分,我见严知青跟我一样都是沪市来的知青,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就主动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看着过分热情的顾子君,顾念并未说什么,她挑了挑眉,便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望着顾念的背影,顾子君冷哼一声:“天天就知道四处浪,大家都是集体生活,就她特殊,成天带着几个孩子瞎跑,也不知道在生产队好好干活。” 见严占瑞蹙眉,顾子君又问他:“严知青,你和顾大夫怎么认识的?” 严占瑞只说问路正好问到了顾念。 顾子君这才长吁一口气,她以为顾念也想同严占瑞交好呢。 毕竟他不但家世好,未来混得也是非常不错的呢。 严占瑞可是他们红旗大队知青里走出的唯一一个大学生呢。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谁都懂得。 顾子君带着严占瑞四处介绍一番,临分别前,又压低声音,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对了,严知青,你日后离那顾念远一些,她不仅生活作风不检点,带着两个孩子,说是收养的,但其实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有她是咱红旗大队的恶霸,仗着她爱人是军区营长,一言不合就打人的那种。” 完后,又特意加上一句:“我看咱俩是老乡又同在这里做知青的缘分,我拿你当自己人,才给你说一句体己话的。” 严占瑞闻言微微蹙眉,却没接话。 他决定日后离这个顾子君远一些,临出发前,他父亲叮嘱他,农村是个广大作为的地方,但同时也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叮嘱他要谨言慎行,不要掺和任何人的是非恩怨。 第332章 工分 三天后,也就是10月20日(农历)。 一大早,红旗大队的喇叭就唱起了红歌。 整个大队的气氛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家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拎着麻袋、推着独轮车、挎着竹筐子,都齐聚在打谷场。 辛苦劳动一年就盼着今天了,今天是他们分粮分钱的大喜日子。 顾念算了一下自己工分,她有200个工分呢。 这时,孙杏花来喊她:“念念,俺家有独轮车,景琛不在,你跟俺们一块领粮食去,到时候给你一起拉回来。” 虽然不知道能分多少,但自打穿过来便一直买粮食吃的顾念,心中还是很期待的。 终于要吃上公粮了啊。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糗个倒仰。 路上,孙杏花问她:“念念,你有多少个工分?” 顾念实话实回道:“200个,婶子呢?” 结果孙杏花还没回,陆婷婷脆生生的声音就率先传来:“俺奶奶是俺家工分最少的,才1400。” 顾念:“......” 草率了,她还是接着买粮吧。 她打算等大家都分完,她再向大队里买粮食。 不过,她也不是最少的,像顾子君、乔妍这些知青也都不多,尤其新来的严占瑞,更是没有,连人口粮都没有,一根毛都没有。 所以,这个年代的知青是非常难的。 要是家里不接济的话,单凭一个人,根本就熬不过去。 所以,很多家庭条件不好,又干不了农活的知青,最后迫于生计都嫁给了大队的百姓,别的不说,农村人力气还是有的,最起码能赚工分。 这会大家都在打谷场翘首以待,气氛空前高涨。 大家都好奇今年的工分值多少钱,去年是一个工分七分钱,今年他们收成比去年好,再加上鱼虾也捕捉的比去年多,还多了诊所,前几天托顾念的福,又让老傅家贡献了300块钱,所以,今年的工分肯定是要比去年多的。 但多多少呢。 大家都十分好奇。 毕竟关乎到每一家的收入,而且,老百姓忙活一年不就盼着这一天吗? 就拿孙杏花来说,她这一年的工分是1400个,若今年的工分能涨一分的话,那她就能多分14块钱呢,赶上城里人半个月工资呢。 大队长和副队长今天二人也是格外的激动。 二人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连八十岁葛老太都咧着牙龈翘首以盼,还有人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就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沉声道:“一家最多留两个壮年,其他人都回家等着,以免发生碰撞!” 村民虽然被撵,却是没有一个掉脸子的。 孙杏花和李玉芹笑嘻嘻带着四个孩子回了家。 半个小时后,等该走的人都走了,大队长和副队长才上台演讲。 先是感谢祖国、感谢党、感谢国家领导、感谢公社领导批给他们红旗大队拖拉机,最后才步入老百姓最感兴趣的话题。 “乡亲们,咱们红旗大队今年的工分净值是一毛!” 顾念虽然能分18块钱,但感受到周围百姓的沸腾,她也打心眼里高兴。 愿吾辈承先辈之志,兴华夏昌盛,盼神州长治久安,百姓岁岁安康! 第333章 分粮分钱 打谷场上,会计陆海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其实早就提前算过一次了,这次是再当着当事人的面算一次,既是双方对数又算是核算。 现在到了陆文家。 陆海道:“陆建国家,七口人,五个劳力,陆建国2200工分、陆武2100工分、李玉芹1500工分、孙杏花1400工分、陆文1300工分,全家总共合计8500工分。” 他一边看着手中本子,一边继续拨弄算盘:“扣除项目:义务工,一个劳动力摊三十个,一个工顶10个工分,即五个劳动力扣除1500工分,明年种子、饲料预提摊派,按人头摊,大人小孩一样,七口人扣三百五十个工分,剩余6650工分,合计665元。” 但这665元并不是陆文家到手的钱,还要减掉他们分粮、分油和分肉等等的钱,若还有剩余的钱,才能分给他们家。 顾念:“......” 又草率了。 不过也涨知识了,她觉得这样一来,她得倒欠大队的钱。 她家就她一个劳力,轩轩楚楚能分人口粮,不过也都要减钱的。 呃......纳税光荣! 陆文家分得应有的粮食、棉花、猪肉、油等等后,最后林林总总一减,到手中的钱是330.8元。 一向不苟言笑的陆建国笑得满脸褶子。 他们家人口少,不是分得最多的一户,但人均起来,也不算少。 家里五口劳力,大家有力气都往一处使,陆文虽然近来只出半天工,但也是一下午打底干够四个工分的,自然不会比任何一家差。 大家都羡慕的不行。 陆文近来上午从来都不出工,虽然人家家守口如瓶,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指定是有更好活计了。 要不能放着工分不赚? 他们乡下分钱是论年的,就拿陆文家来说吧,不算孩子,他们家劳力一年平均每人收入是66块钱。 城里的工人两个月就赚到了。 陆文在干半天活,也不知道给发多少钱,但肯定也差不了太多,估计再差五个月也能赚到。 五个月能赚他们一年的钱,这笔账谁都能算明白。 还有人家的糊火柴盒钱,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人家家终于是咸鱼大翻身了。 也是人家抱对大腿了。 傅景琛之前从前瘫痪成那样,都被军区医院下了再无可能站起来的判决书,人家陆文陆武两兄弟也不计报酬,隔三差五就去给他擦拭一二。 患难见人心,论这点,他们还真嫉妒不起来,只有羡慕的份。 谁又能想到傅景琛不但重新站起回了部队,还娶了一个那么能干的媳妇。 再反观从前在他们红旗大队数得着的老傅一家。 自从跟傅景琛断亲后,一直不消停,被罚去修筑堤坝,干的活最累,工分却是最少。 分完粮食后,一分钱没落倒还欠大队2.3元。 (赵品如、傅安雅、傅安山之前在红旗大队赚的工分,自然归属红旗大队这边结算。) 傅母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脸无所谓抱着粮食回了家。 欠着呗。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顾念也躺平了,分完粮后,也欠大队3.8元 大队长亲自过来,乐呵呵道:“顾大夫,虽然你没分着钱,但你对咱大队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因为你的捕捞技术、抓到的鳄鱼、开的诊所、还有将从老傅家索要的300元贡献给大队,咱们红旗大队的工分净值也不可能一下子涨3分,我代表咱整个大队向你表示感谢,你欠大队的3.8元,我给你自掏腰包填上了。” 副队长也过来插一嘴:“哪能让你一个人掏,我也是一样感谢顾大夫对咱们红旗大队的贡献,我和你均摊。” 看他们一人递给会计陆海1块9毛钱,顾念没觉得感激,只觉得伤害不大,但侮辱极强。 完后,二人还特意问上一句:“顾大夫,你要现在买粮吗?我们可以现在给你称。” 顾念这才表示有被安慰到。 向大队买粮并不丢人,虽然看着大家都一车一车的拉着粮食回了家,但这是一年的量,都是根据人口数目计算好的,也就刚够饿不死。 所以大家若分了钱,就会再跟大队买一些粮。 毕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可丁可卯的粮哪里行,谁家还不来个客人了。 顾念买了一半粗粮,买了一半细粮。 她吃不惯粗粮,感觉剌嗓子眼,主要到时候送去猪圈那边,她空间里的粮食都是精粮来着。 她买完粮就守着粮食在一旁等着了。 好几百斤,她可扛不回去。 刚才陆武往家运粮食时有告诉她,放下粮食就来接她。 结果,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竟是涌上好几个人。 南书鸣来得晚,还不到他分粮,他跑过来帮顾念搬粮食:“顾念,我来帮你。” 大队长二儿子陆江来得早,早已将粮食运回家,他推着独轮车来:“顾大夫,我来帮你。” 陆明也来搭把手。 顾念觉得她人缘还挺好的。 都说她手缝大,当初该将那颗母子人参独吞的,但她当时身边有南书鸣和陆武两个人在,两个人自然是不会说什么。 但总归是不好。 既然已经决定拿出来,那她自然是要平分她当时所在那个队的。 大家是一个团队,只是分工不同。 没得有你的,没他的。 打那之后,无论是陆江家还是陆明家,只要她遇到事,都会帮她。 无论身处何地,身边还是要有人能够帮忙的。 尤其她还要在这里生活好几年呢。 这时,又来了一道身影,竟是尹峰也来了,他上前说了一句:“顾大夫,我们营长让我来帮你搬粮。” 说完,不再废话,直接上手帮着一起搬起粮食来。 顾念望着远处轮椅上坐着的付瑾之,朝他点了点头。 顾子君瞧着人群中的顾念都气死了,她真以为她是太阳,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啊。 好在严占瑞没上赶着倒贴顾念。 严占瑞也是来买粮的,向大队买粮不需要票,若去供销社买的话,还得要票。 他肯定要向大队买粮的,不过他好像来早了。 他打算先回去,等晚些时候再过来。 他瞧了一眼顾念,见不需要他帮忙,他正准备离去,却被顾子君喊住:“尹知青,你来买粮食的吗?我带你去。” 顾念能买,她也能买。 第334章 新媳妇就差亲手将绿帽子戴他头上了 严占瑞看着眼前沸沸腾腾的人流,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我晚些时候再来。”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却被顾子君以身拦住:“瞧这阵仗估计到天黑都完不了,你晚些时候再来,还要不要睡觉了?多不方便,我带你去找大队长买,很快的。” 被顾子君挡着,严占瑞走不了,只能再次出声拒绝道:“真的不用,顾知青你忙你的。” “今天全体村民放假一天,我不忙。”顾子君带着他往人群里挤,“你跟我来就是了,我姐姐刚才都买到粮了,我也能买到,我和大队长熟着呢。” 大队长就算不看她的面子,也得看她爸妈的面子。 顾念瞥见这一幕,心里不由好笑。 瞧顾子君这殷勤的一幕,想必是这个严占瑞未来混得不错啊。 看来,她是放弃书中男主付瑾之了。 想到此,她不由朝付瑾之的方向望去。 付瑾之的目光刚从顾子君身上收回,眸里闪过一抹不屑,他转而望向顾念的时候,正好与顾念不期然地对视上。 他心里一动,忽然开口道:“顾大夫,我调理肾的中药喝完了,还需要再吃吗?” “得吃。”顾念回神,“等我将粮食运回去,我给你把过脉后,再看是否换药,至少要调理一个月的,只有把肾气补回来,再注意行为习惯,以后才不会再长结石。” 付瑾之点头,语气自然:“行,那待会儿我随你一起回去。” “行。” 这边,顾子君已经挤到了大队长跟前,她十分热忱道:“大队长,我带严知青来买粮。” 大队长这会正忙着呢,头都没抬一下,就直接拒绝了:“分的粮食还没分完,买粮的晚些时候再来。” 语气硬邦邦的,一点情面都没给。 顾子君脸上的笑僵了僵:“大队长,严知青今天才来咱们红旗大队,手里没粮,你让他晚些时候,那他这一天吃什么!” 大队长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顾子君脸上扫了一圈,又看向被她堵在前的严占瑞,语气缓了缓:“严知青,你手里有粮票没有?” 顾子君以为这是大队长要卖她粮了,赶紧抢在严占瑞前面道:“有。” “有粮票就去供销社买,那边不用等。”大队长说完,又低头继续忙活,“咱们大队的规矩,分粮期间不卖粮,得等分完了再统一卖,你新来的不知道,我不怪你,晚些时候再来,保管让你买到。” “行,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严占瑞想走了,但顾子君拦着不让他走,顾子君不甘心道:“大队长,姐姐怎么能买粮食,到了严知青这里就不行了呢?大队长怎么能区别对待呢?规矩呢?” 区区一个大队长居然也看盘下菜,真是太过分了。 大队长也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要不怎么能管理两千多人的红旗大队。 他直接扬声道:“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跟你姐姐有的比吗?刚才不忙,我卖给人家粮怎么了!人家对咱大队的贡献有目共睹,又是捕捞技术又是抓鳄鱼,还开了诊所,把三百块钱都贡献给大队,你呢,整天除了搬弄是非还能干什么?对,还会偷奸耍滑。” 顾子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搬弄是非?我偷奸耍滑?” 她声音都尖了几分,脸涨得通红。 该死的大队长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她什么时候搬弄是非了?又什么时候偷奸耍滑了? 怎么可以这样污蔑她? 还是当着严占瑞的面,想必不远处的顾念和付瑾之也都听到了。 顾念和付瑾之确实听到了。 傅瑾之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而顾念则是缓缓勾了勾唇角。 她觉得顾子君真踏马是个人才。 脸皮厚得用小刀剌都得论层的,怪不得能和傅母成为婆媳。 一类人啊。 见顾子君还同大队长掰扯,严占瑞只觉脸臊得厉害,此刻再也顾不上男人的风度,冷声说了句:“顾知青,你要买粮就自己买,不要再牵扯上我,我不着急的!” 说完,他便擦着顾子君的身体挤了过去。 顾子君急了:“哎,严知青,你......” 然严占瑞已经跑走了,跑得又快又急,生怕被她追上似的。 周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傅老二媳妇真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啊。” “可不是嘛,人家严知青都不领情。” “领什么情啊,人家刚来,她就往上凑,谁看不出来她那点心思?” 顾子君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严知青都是沪市来这里的知青,相互关照一下不行嘛?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主席说了,五湖四海皆兄弟,我们知青更应该团结互助!” 她这话可吓不到老百姓。 “哟,还搬出主席来了?” “五湖四海皆兄弟,可人家严知青明显不想跟你做兄弟啊!” “人家跑得比兔子还快,你看不出来?” 这时,傅景恒恰好来了,等着分粮的百姓没事干,纷纷揶揄他。 “傅老二,赶紧把你新媳妇领回家吧,瞧她对那严知青热情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呢。” 傅景恒瞬间黑了脸,冷喝一声:“关你们屁事,都闭嘴!” 说完,他便上前扯着顾子君往外走。 顾子君被他拽的生疼,大声道:“傅景恒,你发什么疯!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用指甲去抠他的手指。 看着傅景恒这副窝囊样,四周的百姓起哄声更大了。 “没想到,咱们景恒二婚竟然还找到真爱了,对待前后两任妻子的态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呵!要我说,就是他惯的,新媳妇就差亲手将绿帽子戴他头上了,这能忍得了?吊房梁上揍一顿就老实了,这女人啊,该揍就得揍,要不然就敢往你头上拉屎撒尿!” 傅景恒彻底脸黑如墨。 想着顾子君从前围着付瑾之转,现在又来个什么严知青?气得他想杀人! 他大力将顾子君扯回家,想要好好修理她一顿,却是在他家看见了前妻赵品如...... 第335章 鸡飞狗跳的老傅家 不止赵品如来了。 她父亲赵川,大哥二哥三哥,赵大强、赵二强、赵三强都跟着一起来了。 来的目的显然易见,索要粮食来了。 傅母当然不想给,她故意阴阳怪气道:“亲家公,你们这大张旗鼓的,是要干啥?我们傅家可没什么好东西了,值钱的东西早就都被你们搬走了。” 赵川懒得废话:“粮食!” “什么?”傅母声音拔高了三度,“你们还要粮食?赵川,你别欺人太甚!当初离婚,我们傅家八成的家产可都给你们了,我们自个儿吃的都不够,你还来要粮食?还要不要脸啊?” 她这一嗓子瞬间吼来不少经过的路人。 赵川扫了一眼门外,他也不怕,他是占理一方的:“去你妈的八成,除了你家开始的五十块钱,后续我们连毛都没再见过!不是说卖房子吗,这么久怎么还没卖!” 傅母理直气壮道:“没人买关我们什么事!” 她家这房子当初盖得可是青砖大瓦房,用的都是真材实料,加之面积也大,按照市面价值,得一千多块钱呢,红旗大队能吃下他们这套房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也是她丝毫不怕的原因。 没人买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赵川被傅母这话气得脸都青了,他不跟这泼妇废话,直接一挥手:“搬!” 三个儿子立刻冲进堂屋,搬粮食不止还翻箱倒柜。 “哎!你们干什么!强盗啊!”傅母尖叫着扑上去,被赵大强轻轻一拨就推开了,她急红了眼,冲到门口往地上一躺,双手死死扒住门框,“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赵川也不是吓大的,冷声道:“抬走!” 赵大强赵二强对视一眼,一人架一只胳膊,把傅母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往院子里一甩。 “走你!” “哎哟!”傅母被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五脏六腑感觉都像移了位。 她趴在地上嚎了一嗓子,猛地爬起来,披头散发地冲自家男人喊:“老头子!老大!老二!你们是死人啊!老娘被人打了看不见啊!” 傅景丰被自家媳妇吴秀兰死死拽着袖子。 他挣了挣,没挣开,急得直跺脚:“媳妇,咱们虽分了家,可到底是一家人,我要是不上,往后咱们家出事,爹娘和老二也不会管咱们的。” 吴秀兰一想是这个理。 但她还是不让丈夫上前,而是她自己上前道。 “赵叔,咱们有话好好说,之前怎么谈好的就怎么来,你们这样闹,有理也会变成没理,要是真惹起我们红旗大队的民愤,别说那八成的家产,往后我们大队的门,你们怕是再也进不来了。” 她说这话便望向了门口围观的乡亲。 众乡亲还是护内的,纷纷道。 “是啊,怎么谈好的就怎么来,去人家屋里翻箱倒柜算怎么回事!” “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还真当我们红旗大队的百姓是吃素的。” 吴秀兰顺势道:“房子早晚能卖出去,你们稍安勿躁,粮食该拿多少就拿多少,咱们得占个理,是不是?我们红旗大队的人都是讲理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分给你们八成的家产。” 她自然也是不希望老傅家房子卖出去的。 这要是换个外人,他们会住得更不方便。 听着围观群众的义愤填膺,赵川也不是个傻的,他顺势下了吴秀兰给递的台阶:“我们本来就是来拿属于品如和我那两个外孙的粮食的,要不是这老虔婆无理取闹,谁稀罕他们这些破木头?” 看见他们一袋袋的粮食往外扛。 傅景恒忍不住上前,他松开顾子君,一把抓住赵品如的胳膊:“品如,你真要一点情面都不留,我们家日子现在多难,你看不见吗?” 赵品如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难,能有我难?我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脊梁骨早就被人戳烂了,傅景恒,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你这个没主见的窝囊废。” 她望着他的目光,满是怨恨。 那眼神,恨不得他去死。 她又望向他身后的顾子君,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多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啊,可惜,命不好。” 傅景恒还真是能耐,这么快就娶着媳妇了。 还是大城市来的顾子君。 可惜,她的结局也会同她一样的。 老傅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谁嫁给傅景恒都是一样的。 顾子君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就命不好了!” 她可是天道的亲闺女,要不能让她觉醒剧情,她只是暂时的困顿罢了,等恢复高考,改革开放后,她依然会站在时代前沿,做出一番成就来的。 见赵品如不只诅咒他,现在竟是连他新娶的媳妇都一起诅咒了,傅景恒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赵品如,我看你就是欠揍!” 他再次扬起了胳膊。 第336章 傅景恒打了顾子君 然才刚扬起手,一个拳头就率先砸在傅景恒的脸上。 “你再敢动我妹妹一下试试!” 是赵大强出的手。 他甩了甩手,居高临下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傅景恒,眼里满是轻蔑。 赵川、赵二强、赵三强齐刷刷往前一站,四个人往那儿一杵,像四座铁塔。 傅景恒捂着脸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群人,到底没敢再吱声。 顾子君低头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更是嫌弃他了。 她是一分钟都跟他过不去了。 眼睁睁看着赵品如等人将粮食拉走,傅母坐在地上,哀嚎道:“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老二,都怪你,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 傅景恒也来了气,他从地上站起来,眼眶通红道:“当初不是娘让我修理她的吗?不然我何至于会将她打个半死,她又何至于会一意孤行非要跟我离婚,我现在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见不到,我说什么了吗?最难受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想到孩子,他转身一把扯着顾子君回了屋内。 一回到屋,他便一把粗暴地将顾子君甩在了床上:“顾子君,我给你脸太多了是吧?先有那个死瘸子,现在又来个什么严知青,既然你瞧不上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你有骨气,怎么不去农场改/造啊!你这个贱人,既要又要,真当老子是个脾气好的......” 顾子君感觉身下一凉,裤子被粗暴地扯下一半,她拼命挣扎,却被傅景恒死死摁住肩膀。 “放开我!傅景恒你疯了!”她尖声叫道,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 傅景恒吃痛,反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贱人,既然你不安分,就给老子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有那么多心思了!” 他一边动作粗暴撕扯,一边咒骂:“我让你不安分,让你找野男人,怀了老子的种,看你还怎么有那么多心思!” 顾子君只觉一阵恶心涌上,既是生理,又是心理。 好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事后,傅景恒又抱着她轻哄:“君君,你好好的和我过日子成不成?” 顾子君脸颊被打得生疼:“傅景恒,你这个家暴男,我要去武装部告你家暴,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傅景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刚那点假惺惺的温柔荡然无存。 他一把掐住顾子君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顾子君,乡亲们说的没错,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以至于你现在都敢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了,你想和我离婚,是去跟那个死瘸子续前缘,还是跟那个什么新来的严知青双宿双飞啊?你始终是个不安分的贱女人。 你和顾念都是大城市来的女人,怎么人家从前能安分守己守着傅景琛那个瘸子,你却总是惦记着其他男人?你是天生贱还是随了你乡下那对亲生父母的基因啊?” 顾子君听傅景恒竟拿她和顾念比,她再次挣扎起来:“你居然敢拿我跟那个贱人比?她有什么能比得上我的!” 傅景恒冷笑:“人家哪里比不上你?人家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人家没你贱,人家认准一个男人就会安安分分过下去,哪像你,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说完,他“呸”一声。 傅景琛还真踏马运气好。 明明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他就能长成那样,而他却长成这样,就连找的媳妇都比他的安分守己。 顾子君听他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尤其是拿她和顾念比,简直比打她一顿还难受。 她尖叫一声,扑上去对着傅景恒的脸又抓又挠。 “我让你比!我让你比!” 傅景恒猝不及防,脸上瞬间添了几道血印子。 他被挠急了眼,一把揪住顾子君的头发,“啪啪”又是几巴掌扇过去。 顾子君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根本就打不过傅景恒,她嘶吼一声:“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离个屁!”傅景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着凑近她,“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去找那个瘸子?做梦!” 他忽然换了一副嘴脸,拿起家伙什“招呼”起顾子君来:“君君,这是咱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你好意思告诉别人吗?君君,我还真挺稀罕你的,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只要我不松口,谁又能奈何得了我......” 赵品如当初之所以能跟他离婚,也是他自己妥协了。 每次都用最刺心的话戳他男人最后那点尊严,他也是受够了。 顾子君很快被他折磨得说不出来话来,她心里不由生起一阵绝望...... 第337章 顾大夫又犯病了?! 将粮食卸在杂物间,顾念给众人倒糖水喝。 就搭把手的事,大家哪里好意思喝她糖水,不当回事挥挥手就走了。 顾念洗手,去诊所给付瑾之把脉。 付瑾之身体底子好,肾气基本已经养回来了,但中医讲究个固本培元,顾念还是给他又开了一个疗程的药。 不过改了方子,减少了很多中药材。 “付营长喝完这副药,基本就好利索了。” 关于多运动的话,根本不用她叮嘱。 再有半个来月,付瑾之腿就能彻底好了,到时候他会回部队,训练能少得了嘛。 这时,陆武大大咧咧跑来。 他放下自家粮食回去接顾念,才知她被陆江送回了家,见那帮知青没独轮车,他便将独轮车借给那帮知青了。 琛哥不在,他过来瞧一眼,顺便再来八卦一场。 “嫂子,顾子君被傅老二收拾了。” 方才打谷场一幕,顾念自是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事,但她却挑眉问道:“你亲眼瞧见了?” 陆武不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喝竟是甜的,他咂巴了一下嘴,才一脸神秘道。 “我虽没亲眼瞧见,但有人瞧见了啊,赵品如一家刚才前去老傅家搬粮食,傅老二挨了揍,身上的火没处撒,那不就只能往顾子君身上撒了嘛......”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地看向了付瑾之。 话说,付营长从前不是和那个顾子君关系匪浅嘛? 他们大城市的人就是关系错乱。 他眼里赤裸裸的嫌弃太过明显,以至于付瑾之皱眉回了一句:“你说就说,看我做甚!” 陆武回神,赶紧讪笑一声:“嘿嘿,眼珠子不听话有了自己的想法,付营长,您别介意哈。” 顾念好笑道:“放心,付营长已亲手斩断孽缘,早已百毒不侵了......” 付瑾之俊脸瞬间沉下:“什么孽缘!顾大夫又犯病了?!” 踏马的,顾念不是撮合他和尹禾,就是取笑他和顾子君。 他看着是什么沾花惹草的人吗? 顾念皱眉道:“付营长,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你要不要查查字典看‘孽缘’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并不是你脑袋里单一的情缘!我说你斩断孽缘,是说你和顾子君从前那些烂事破事划清界限,这也不行?!” 想到上次在他这里受的气,顾念继续道:“尹禾喜欢你这一既定事实的话不能说,一说,你就着急翻脸,现在连顾子君也不能提了?你当你是太阳啊,所有人都得顺着你,出门右转,不送!” 付瑾之一噎:“......” 此时,苏市偏远村子。 夜色沉沉,公安手持喇叭喊话:“山上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团团包围,放下器械,出来投降,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喊话声透过铁皮喇叭传出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村长李奎山站在山坳里,看着被公安和武装部团团围住的村子,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其中那个高大男人身上。 那人站在火光与暗影的交界处,身姿笔挺如松,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他没有拿喇叭喊话,也没有上前交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杆定在那儿的枪。 李奎山认得他。 就是这个人。 要不是这个人潜入他们村子,毁了他们村子绝大多数枪支,他们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大势已去。 李奎山闭了闭眼,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降......” 结果却是话没说完,他身侧的魁梧壮汉却突然动了。 他握着他手中最后一把枪,朝对面打去。 “去死吧!” 他将枪口对准了那个高大男人身旁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 马晓玲,本来是他买来的新媳妇,这是个烈女子,一直抵死不从,饿了她两天,训了她三天,他正准备洞房呢,结果却是被那高个男人给截胡了。 他自知打不中那高个男人,但他不是和这女人是一对鸳鸯吗?不是豁出命也要救她吗? 好。 好得很。 看他这次是否能救下! 他扣下了扳机。 子弹破膛而出的瞬间,傅景琛眼角的余光便立刻捕捉到了那抹火光。 他猛地侧身,用肩膀撞向马晓玲...... 第338章 傅景恒打了严占瑞 第二天下工后,傅景恒将严占瑞堵在了一无人的胡同口,厉声警告道。 “严占瑞,老子警告你,以后离老子媳妇远点,再让老子看见你跟她眉来眼去的,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严占瑞连忙摆手解释:“傅同志,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你媳妇,也从来没有跟她眉来眼去过......” 话没说完,只见傅景恒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媳妇主动靠近你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找打!” 傅景恒根本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攥紧拳头,“咣”的一拳就砸了过去。 严占瑞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揍得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一热,血就淌了下来。 “我让你勾引我媳妇!让你嘴贱!”傅景恒骂骂咧咧地又要往上冲。 就在这时,一只手横插进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傅同志,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南书鸣挡在严占瑞身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个子不矮,但跟干惯农活的傅景恒比,到底单薄了些。 傅景恒一把甩开他的手,嗤笑一声:“滚一边儿去,他活该,谁让他勾引我媳妇?你们这些外来的知青,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四处沾花惹草?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说完,他推开南书鸣,抬脚就朝严占瑞踹去。 严占瑞打小一直都是乖乖孩子,从没有打过架,见此,只能本能地抬手护住脑袋。 就在他以为他今天肯定得挨一顿厉害的,身后却传来一声厉声。 “傅老二,你干啥呢?” 巡逻的陆武一把薅住傅景恒的后脖领子,把人往后一拽:“咱们红旗大队是什么法外逍遥的地方吗?轮的着你在此动用私刑?” 傅景恒踉跄两步,站稳后刚要发火,就听见一阵自行车铃铛响。 抬眼一看,竟一下子来了好多辆自行车。 田凡赵、田萍萍、马玉如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他们后座还驮着一男一女,看着岁数不大,面生得很。 田萍萍瞧见坐在地上的严占瑞,下意识抬头望天,假装没看见。 田凡赵在厂子里是干人事的,工作习惯,见此下车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傅景恒压根不给他面子:“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揍谁就揍谁,还用得着跟你汇报?” 他就是个乡下人,他可不会惯着这些城里人。 弄得好像他们给他找工作似的。 他这话一出,田凡赵身后那个年轻姑娘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 她和堂哥是来红旗大队做知青的,虽然她是第一次当知青,但她有当知青的朋友,一放假回去就跟她诉苦,说乡下民风是有多么彪悍。 骂街动手都是家常便饭。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更彪悍的人出手了。 陆武朝田凡赵打了声招呼,便一巴掌重重拍在傅景恒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矮:“你打人还来劲了是吧?谁踏马和你媳妇眉来眼去了?能不能调查清楚再动手?” 傅景恒敢跟田凡赵横,却不敢跟陆武横。 原因打不过。 陆武差不多有一米八的样子,在他们红旗大队,除了傅景琛外,数他和申金并最高最壮,真动起手来,他只有挨揍的份。 而且,陆武和他那些堂兄弟关系处得好,有事,他那些堂兄弟是真上。 不像他。 他色厉内荏道:“好你个陆武,咱们平时打闹就算了,你现在居然帮着外人一起欺负自己村子的人!” 陆武“呸”了一声:“你少扯这些,南知青、严知青现在都是咱红旗大队的知青,我身为治安员,自然是谁有理占谁,你敢随便动手打人,我这就让大队长狠狠罚你!” 他和南书鸣可是有一块卖母子人参的情意,他自然是占南书鸣这边。 说完,他不由分说,薅着傅景恒就走。 等人走远了,南书鸣才松了口气,弯腰去扶严占瑞:“没事吧?” 严占瑞仰头止血,鼻子还在往外淌血,狼狈得不行,他摆摆手,瓮声瓮气地说:“让众位看笑话了。” 田萍萍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她随口一问:“你咋还和顾子君眉来眼去上了?” 她也不是问严占瑞,只觉这人人品不咋滴,不等严占瑞解释,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操!她的初吻竟被一思想品德败坏的男人夺走了! 严占瑞:“......” 操!农村的水果然太深了! 他爸说的没错,他太过单纯了,家里就让他下乡历练一二! 第339章 分明是姑姑和那人嘴对嘴亲上了! 南书鸣等人到达顾念家时,顾念正跟孙杏花一起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看见难得如此温婉又娴静的顾念,南书鸣竟是一时怔住。 他仿佛看到了从前三里村的顾念。 那时的顾念总是有干不完的活,下地挣工分、洗衣做饭、喂鸡喂鸭,从早忙到晚。 但她从未抱怨过一句,永远都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先带三分笑...... 南书鸣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姐姐!” 顾念抬头看见来人,立刻放下手中纳了一半的鞋。 这具身体的本能会做鞋不假,但不代表她愿意做。 能偷懒的时候,她绝不勤快。 正跟婷婷翠翠玩耍的轩轩楚楚看见来人,起身乖巧喊人:“姥姥好、舅舅好、姨姨好、为为......” 看见为为也来了,他们二人连忙上前抱住为为,要拉着他一起去玩。 马玉如取下自行车把的网兜,掏出里面的一包高粱饴,递给为为:“去吧,分着吃去吧。” 随后她将手中的网兜递给顾念。 顾念接过来一看,一罐麦乳精、两瓶罐头、一包茶叶、一斤猪肉,东西不少,还都是好东西。 她赶紧道:“干妈,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马玉如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都是别人拿给我家的,你放心吃就是。”说完又笑起来,声音恢复正常,“你干爸厂子有会,来不了,这不,我小姑子家孩子来了,就由我带他们来认认门。” 她招呼身后的两个孩子过来。 顾念这才注意到马玉如身后还站着两个生面孔。 一男一女,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都挺水灵的,女孩眉眼清秀,安安静静地站着,很是文雅。 男孩则上前一步,主动自我介绍道:“念姐姐好,这是我堂妹冉依琳,我叫冉鹏南,萍萍的表弟。” 他一开口,那股子机灵劲儿就透出来了。 顾念笑道:“你这一开口,我就知道萍萍随谁了。” 田萍萍在一旁撇嘴:“我就当姐姐这是夸我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人群后面的严占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咋也跟来了?” 南书鸣这才回神,忙道:“顾念,严知青鼻子血止不住,我带他来瞧瞧。” 原本顾念打算带冉鹏南和冉依琳去大队长那里报到的,现在只能先给严占瑞止血了。 南书鸣主动开口道:“顾念,你先给严知青止血,我带两个新来的知青去找大队长报到。” 南鹏男赶紧嘴甜道:“谢同志。” 南书鸣温和笑道:“不必客气,我也是知青,咱们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这一下子拉深了冉鹏南对南书鸣的好感。 见南书鸣长得斯文白净,说话又和气,还主动帮忙跑腿,冉依琳也长吁一口气,顿时觉得这红旗大队也没那么可怕了。 田凡赵也跟着一起去了。 顾念提醒一句:“南书鸣,带他们报到完,顺便再领他们去大队买粮,大队的粮不要票。” 南书鸣摆手,让她放心吧。 顾念又道:“今晚都在我家吃饭,咱们聚聚。” 南书鸣笑着应下。 严占瑞血被止住,他起身向顾念道谢,将钱递给她后,刚想离去,想了想,又转身对田萍萍道。 “田同志,我没有和那顾知青眉来眼去。” 田萍萍一愣,随后道:“这话你给我说得着?” 严占瑞一脸认真道:“原本是说不着的,但方才田同志问我了,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说完,他也不待田萍萍回答,朝众人点头后,便离去了。 解释清楚就好。 望着他的背影,田萍萍咋舌:“他这是什么态度?” 马玉如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萍萍,你和那严知青认识?” 田萍萍赶紧收回眼睛,三十度转头看向顾念:“谈不上认识,就见过一面,姐姐知道的。” 顾念赶紧道:“对,就萍萍相亲那天,恰严知青问路,得知是来我们红旗大队的知青,就简单聊了几句。” 这时,为为突然跑过来,一脸正气道:“你们骗人,分明是姑姑和那人嘴对嘴亲上了!” 轩轩赶紧跑过去捂他的嘴:“你咋还说出来了?!” 楚楚掐腰瞪眼道:“吼吼、为为哥哥、告状精、不理你了!” 顾念:“......”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田萍萍:“......田有为,看老娘今天不给你一顿棍子炒肉!” 第340章 咋又来新知青了? 田萍萍没能给为为一顿棍子炒肉,反而先被自家娘给揪住了耳朵。 疼得她吱哇乱叫的。 孙杏花见人家教育孩子,连忙起身端着自家筐子,牵着婷婷翠翠离去。 还特意说了一声:“马同志放心,俺们三个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马玉如有些不好意思:“陆文他娘,你别走啊......” 孙杏花一边走一边道:“俺得回家做饭去了,你们忙哈。” 她走得飞快,生怕走慢了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开什么国际玩笑,马玉如掌管着她家狗蛋的工资,她哪个敢听人家的秘密。 她一离开,顾念就头次看到了马玉如的威严。 马玉如脸上那客气的笑容收了回去,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目光从几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田萍萍脸上。 “蹲墙角一五一十讲给我听。” 田萍萍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子娇蛮劲儿全没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顾念心里一紧。 怪不得田萍萍娇而不纵。 就马玉如这个家教,田萍萍想纵也纵不起来。 生怕马玉如一会也朝她发难,她赶紧自觉双手捏住耳朵,与田萍萍一起主动蹲在墙角,并且率先坦白了一切。 轩轩楚楚立刻紧挨着顾念蹲好。 要不是他们将秘密分享给为为,也不会让马玉如知道。 为为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也麻利地蹲好。 田萍萍双手抓着耳朵,一脸委屈:“妈,现在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我和严知青真的只是意外,难不成还非得结婚不成?!” “你还敢说!”马玉如声音不大,但气势很强。 田萍萍立刻闭嘴。 马玉如看着墙根蹲着的一排,大的小的整整齐齐,跟一溜蘑菇似的,关键还真有个蘑菇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只是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念念,你先起来,这里没有你的事。” 顾念这才敢起来,她看了一眼田萍萍,才小声劝解道:“干妈,您别生气,萍萍也是怕您着急上火,才没敢跟您说的。” 马玉如没回顾念,只将目光望向田萍萍。 “萍萍,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田萍萍低着头:“知道,我不该隐瞒妈妈。” 马玉如点头:“这好在严知青看着不像是个工于心计的,他若有心以此要挟你,你怎么办?他若借着这件事,向你要钱,或者更进一步,要你跟他处对象,你不答应,他就把这事嚷出去,说你亲了他,你又怎么办?” 田萍萍小声道:“我没想这么多。” “你没想这么多,我们做父母的却不得不想这么多,你以为碰一下没事,可到了有心人嘴里,能给你编排出十八个版本,现在处处抓作风问题,这种事吃亏的到底是女人,你若名声坏了,以后休想再找个好婆家。” 田萍萍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你遇事不与家里商量,以为自己能瞒得住,能妥善解决。”马玉如叹了口气,“可你想过没有,这种事瞒得住吗?纸包不住火,迟早要漏出来,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我和你爸还蒙在鼓里,连个应对的章程都没有,你说我们急不急?” 田萍萍低下头:“妈,我错了......” 马玉如点头:“那严知青是个好的,咱们庆幸,可万一是个坏的,你可能会为此付出深刻的代价,你记住,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先跟家里说。” 田萍萍点头。 顾念也受教了。 她上一辈子妈离去的早,爷爷是个男人,心比较大,总觉得天底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弄得她神经也有些大条。 她郑重叮嘱轩轩楚楚一声:“你们二人也要记住姥姥的话,没把握的事一定要告诉姑姑。” 轩轩红着眼眶点了头:“姑姑,我错了,我不该不遵守承诺,私自告诉为为的。” 为为则是放声大哭起来:“呜呜,我错了,轩轩楚楚和我分享秘密,我不该告诉大人的!呜呜呜……”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真的害怕了。 马玉如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哭得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蹲下身来,安抚他。 “行了,别哭了,奶奶又没骂你。” 为为却哭声越来越大:“我把轩轩楚楚的秘密说出去了,要是那严知青是坏的,我就是帮凶,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轩轩也低声哭起来:“为为哥哥,不怪你,是我先告诉你的,是我的错......” 楚楚小嘴一瘪,也开始哭起来:“呜呜、搭理为哥哥、楚楚和哥哥、不该说......” 随后,三个孩子抱在一起痛哭安慰起来。 顾念:“......” 果然是人类幼童啊,友谊的小船说好就好了。 这边一片鸡飞狗跳,知青点那边也不遑多让。 见又来了新知青,老知青范丽华抱怨道:“咋又来新知青了?现在我们都住的挤,再来,睡觉还让不让人翻身了?” 第341章 圆满完成任务 听见范丽华的声音,大队长皱眉道:“什么叫又来了?最近我们红旗大队可有新女知青来?之前温知青和乔知青搬出去住,也没见你叫宽敞,这会儿只是来一个人你就叫翻不了身了?范知青这屁股可是要比我们红旗大队那些身形走了样的老娘们还要肥,既如此,以后出工的时候就多干活,少偷奸耍滑!” 范丽华被这话噎得满脸涨红,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顶回去。 大队长可一点都不会惯着这些知青,当然,知情达理的知青他也不会为难。 他继续道:“对了,还有一个女知青要来,我给你们提前打好预防针,大队能给你们知青腾出来的地就这么大,能住的就住,住不了就自己找村里人协商,看谁家愿意租给你们一间屋,找不到又挑三拣四的就找自己爹娘,问他们家里孩子那么多,为什么偏让你们下乡来!” 这句话说得既戳人心窝子又犀利,范丽华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大队长见她服软,才缓了缓语气对冉依琳道:“冉知青,你先整理自己的行李,明天上午我给你放半天假,去买一些必备品,下午你再跟她们一起出工。” 说完,他便背着手慢悠悠离去。 他这一天天净处理这些糟心事了。 刚才陆武揪着傅景恒来找他,说傅景恒动手打了严占瑞,他听见了太阳穴突突跳。 正赶上南书鸣带新知青过来报到,他就让陆武带傅景恒去找副队长解决了。 傅景恒和副队长是本家,正好让副队长处理去。 见大队长走远,范丽华这才敢抬起头来。 她细细打量着冉依琳,见她衣着朴素,铺盖卷也旧得发白,听说她是从黔南那边来的。 她知道那地方穷得叮当响,当即不把冉依琳放眼里,趾高气扬道:“瞧你这补丁摞补丁的铺盖,别碰着我的铺盖,我可是我妈妈给我新做的,你要是碰一下,我跟你没完!” 冉依琳没说话,只默默抱着自己铺盖往边上挪了挪。 这时,陈倩回来,她看了范丽华一眼,才上前道:“冉知青,你好,我叫陈倩,不介意的话,你挨着我睡吧。” 她平素就看不惯眼高于顶的范丽华,加之冉依琳是南书鸣带来的人。 她对象刘青松可是和南书鸣同住在大队旁边的小房子,二人关系近得很,她自然能照顾一二就照顾一二。 冉依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感激:“陈知青,谢谢你。” 陈倩帮她把铺盖放到自己旁边的铺位上,压低声音道:“别理她,她就那样,嘴欠。” 冉依琳心里一暖:“那以后咱俩好。” 范丽华见她们这么快达成协议,撇了撇嘴:“陈倩,你就充好人吧,大队长说过两天还要来一个人,等人到了,我看你会不会被挤成柿饼。” 陈倩懒得理她,只当没听见。 此时,苏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窗明几净的单人病房内,公安副局长和武装部部长都坐在病床前,神情郑重。 “傅营长,此番行动真是多亏了你。”公安副局长语气恳切,眼中满是感激,“要不是你机智打入敌人内部,瓦解掉他们,我们也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如此轻松收服寨子村,可你却为了保护烈士家属受了伤,我们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病床上,傅景琛半靠着床头,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略显苍白,但目光依旧锐利沉静。 “这是任务,我应该做的。”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力量,“寨子村的情况复杂,如果不是地方同志配合得当,单靠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 武装部部长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从军区来帮忙的营长年轻气盛,会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没想到人家说话这么周全,句句都带着地方同志的份。 “傅营长这话说的,我们也就是配合配合,真正出力的是你啊。” 随后,他又一脸不放心道:“傅营长,你真不留在我们这里把伤养好再走,你这样回去,我们也不放心啊。” 公安副局长也一脸关切道:“傅营长,咋不养好伤再离去?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尤其你还这般年轻,一定要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建功立业可不能急在这一时。” 傅景琛摇头:“二位误会了,我媳妇是我们大队的赤脚医生,回去让她给我换药就成,我就不占着国家资源了。” 他已向庚长青汇报任务,庚长青知道顾念的医术,没得不批准的。 见傅景琛脸上一闪而现的柔和,公安副局长和武装部部长对视一眼,立刻懂了。 他们也是当兵的出身,哪能不明白这个? 军人一年到头都在部队里,和媳妇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负了伤,有机会歇着,能不趁这机会回家和媳妇搂搂抱抱嘛。 二人心照不宣道:“既然傅营长爱人是医生,那我们就不多加挽留了,我们这就去给你和烈士家属买火车票,买卧铺,方便傅营长在火车上能好好休息。” 傅景琛没有拒绝,颔首道:“有劳了。” 火车上。 傅景琛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帮马晓玲将行李放到行李架上。 马晓玲一脸担心:“傅营长,您肩膀有伤,赶紧坐下休息!” 她下意识伸手去搀扶傅景琛坐下,但想到男女有别,最终只是虚扶了一把。 见傅景琛坐下,她又道:“我去给傅营长打杯温水来。” 傅景琛摇头:“马同志不用了,我不渴,你也坐下歇息吧,此番将你平安送回红旗大队,也算是我圆满完成此次任务了。” 苏市副局长和武装部部长有心了,知道他有伤在身,给他和马晓玲买的都是下铺。 车厢里人不多,倒也清净。 他虽负伤在身,却依然肩膀挺直坐在床铺上,背脊如松。 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俊秀的脸庞和挺拔的身影上,给那冷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马晓玲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面颊微微泛红。 她小声道:“幸亏傅营长没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尽管知道傅景琛护她是因为任务,但在那样生死攸关之际,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第342章 其实顾念起初是将傅景琛错认成了你 傅景琛抬眸看她一眼,淡淡道:“保家卫国是我们当兵的职责所在,马同志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马晓玲咬了咬唇,“那李宝亭的枪再偏一点的话……” “没有可是。”傅景琛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我心里有数。” 他现在有了媳妇,心中有了牵挂,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发生意外的。 他正打算躺下休息,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抬眼望去,见是一个年轻妇人正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吃力地举着行李往这边挪。 那妇人恰是他上铺,拖到他这里已是气喘吁吁。 “同志,我来。” 傅景琛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行李架上。 “同志,谢谢你。”妇人松了口气,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脸上再次一面难色,“同志,我的是上铺,带着孩子实在上不去,您看能不能和您换一下?我补差价,行不?” 她将自己的卧铺票展示给傅景琛看,眼里满是恳求。 虽说傅景琛肩膀负伤,自己上上铺也不是很方便,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同志。”马晓玲起身,“他受伤了,我和你换,我睡我这边。” 见她已经将随身带的帆布包放在了上铺,傅景琛便没再开口说什么。 妇人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坐下,看着傅景琛又看看马晓玲,笑道:“二位真是好心人,男的俊女的俏,小夫妻这么恩爱,将来生的孩子肯定好看。” 她怀里的孩子不明所以,拍着小手跟着学舌:“爱爱、好看。” 马晓玲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傅景琛皱眉:“同志,你误会了,这是我已故战友的女儿,我有媳妇的。” 完后,又定定加上一句:“我和我媳妇感情非常好。” 妇人讪讪笑了一声:“不好意思......”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惊讶的高声掩盖:“啊?你有媳妇了?” 傅景琛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脑袋里突然再次浮现出顾念从前说的话。 “傅景琛,若日后有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家世也比我好的女人来黏糊你,你直接给我一巴掌呼走她!” 他自是做不出无故打人的事。 不管他有没有多想,他当即沉声回道:“对,我媳妇是我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我非常爱她。”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躺下,翻身朝里,闭上了眼睛。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声响。 马晓玲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心情落寞地爬上了上铺。 这边,傅母听傅景恒殴打严占瑞,被副队长罚了十个工分,气得她破口大骂:“都是被你那媳妇害的,十个工分啊,两天石头白搬了......” 傅景恒嫌烦,进了屋。 顾子君正躺在床上,见他进来,身子明显一颤。 她方才被这死变态狠狠修理了一顿。 这死变态自己不行,但折磨人的手段却很多,弄得她要死要活的。 她到现在还被他捆着,动弹不得,望着自己一丝不染的身体,她只觉得耻辱到了极点。 总有一天。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要一一还回来。 但现在,她只能放低姿态:“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傅景恒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还和我离婚不?还安分守己不?” 顾子君连连摇头:“不,咱们已经领证,我已经是你的媳妇了......” 傅景恒低头看她,眼里竟真多了几分稀罕。 他换了自己...... 顾子君忍着恶心,一遍遍地喊他“老公”,喊得又软又甜。 傅景恒一高兴,终于放开了她。 顾子君出去的时候,扶着墙深吸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一抬头,正好看见严占瑞从对面走过。 他的鼻子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看着滑稽又可怜。 顾子君想上前道个歉,然她甫一开口:“严知青......” 那严占瑞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浑身一抖,竟“嗖”地一声跑远了。 那样子,仿佛唯恐被她沾染上一般。 顾子君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正要发作时,又见南书鸣几人从旁边经过。 她开口问:“南书鸣,你带他们去哪里?” 南书鸣简短回了一句:“顾大夫家。” 然后他们竟也同严占瑞那般步履匆匆走了。 气得顾子君在原地狠狠跺了两脚。 操!都怪傅景恒! 把她名声都败坏了! 她对着南书鸣背影又跺了跺脚,这个日后一无是处的窝囊废有什么好嘚瑟的! 想到南书鸣舔了顾念一辈子,她心里就气得牙痒痒。 她转身打算离去时,瞧着远处,付瑾之好像正撑着拐杖,正艰难地练习走路。 她眼睛一亮,小跑了过去。 尹峰一看见她过来,赶紧上前阻拦:“顾知青,请你自重!” 顾子君诧异地瞪大眼睛:“我怎么不自重了?我和你们营长打个招呼都不行?” 尹峰摇头:“不行!” 再让顾子君沾染上付瑾之,他们师长得扒了他皮。 看着像一座山挡住她的尹峰,顾子君不由眉头紧皱,看向不远处的付瑾之。 他正撑着拐杖,艰难地练习走路,从始至终都没瞧她一眼。 她便知道付瑾之这是完全厌恶了她,她再也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回馈。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毁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郑重的神色,扬声道:“付营长,我有话和你说。” 付瑾之脚步未停,头都没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我和你无话可说。” “是关于你和顾念的。” 付瑾之脚步终于顿住了。 他和顾念? 他们之间除了病患关系,还能有什么? 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明知这女人嘴里没一句真话,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尹峰,让她过来。” 顾子君心里冷笑,付瑾之果然喜欢上了顾念。 他竟喜欢上一有夫之妇。 既然他自掘坟墓,那就别怪她了。 她一字一句道:“付营长,其实顾念起初是将傅景琛错认成了你......”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第343章 他会不会取代你成为天选之子? 听完顾子君的话,付瑾之垂眸看着她,目光清冷。 “顾子君,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仅凭一个无厘头的梦,你就说我是什么天选之人?还说顾念是错将傅景琛认成了我?” 顾子君早就知道付瑾之不可能这般轻易地相信,她继续道:“起初我也以为只是个无厘头的梦,但后来一件件都对上了,你真的就在黔南执行任务时出事,瘸了双腿,要不我怎么可能会找到你?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见付瑾之紧抿薄唇不说话,顾子君又自顾自道。 “在我的梦里你并不是被顾念治好腿的,但事实却是被顾念治好的,只有一个解释,她也做了同我一般的梦,从而改变了现有的事实。” 付瑾之皱眉:“越来越荒唐了!” “荒唐?”顾子君嗤笑一声,“我也觉得荒唐,可事实就是这般荒唐,要知道开始顾念并不同意嫁给当时残疾的傅景琛,你当她为什么在一见到傅景琛后就又立刻改变了心意,从而一心一意待他好?为他暴打老傅家、还为他出头分家?图他形如枯槁?还是图他一身屎尿?亦或图他差到极致的原生家庭? 我呸,还不是她错把他当成未来大佬,也就是你! 你姓付,他姓傅;你双腿残疾不良于行,他也是;你身边有狗蛋狗剩两人,他也有!付营长,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陆文陆武的小名同你身边尹峰尹禾的小名一样吧?这么多巧合,你告诉我这都是偶然?!” 付瑾之眉头紧皱,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顾子君知道他开始听进去了,她了解这些自诩理性的人,越是嘴上说着荒唐,心里便越会忍不住去想。 她之前想不通的事,此时也逐渐想明白了。 为什么顾念会认错人? 可能是她觉醒的剧情并不全面,就像她自己也是,很多剧情她也不知道。 原本顾念只是个炮灰,早早就死去了,或许顾念觉醒的剧情就到她死去那个时间点。 那时,付瑾之才刚出事。 这也就解释了,顾念为什么会将两个人弄错。 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相似了。 “顾念开始那么一心一意对待傅景琛,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却是在见到你我之后,明显动容了,你猜她曾对我说过什么?她说要将傅景琛让给我,还说傅景琛如今腿脚好了,依旧是营长,是很多女同志梦寐以求的心仪对象,这样,我就不用背一辈子不能同甘共苦的污名了,你说她能这般好心?! 还不是见我出现在你身边,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心里出现了落差,想要换回来!” 付瑾之突然开口:“那她为什么没换回来?” 顾子君深深望向付瑾之,她眸里闪过一抹恨意,她真是替自己不值。 她掏心掏肺照顾他两个月,在他心里竟是比不过丝毫不拿他当回事的顾念。 她冷笑一声,才道:“她当时是后悔了,但已是骑虎难下,她早已和傅景琛假戏真做,而且涉及到我们顾家和庚首长的关系,所以,她犹豫纠结过后,才会再次选择了傅景琛。” 付瑾之再次沉默,他的目光变得逐渐幽深起来。 顾子君见他神情松动,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声音变得更加犀利:“既然顾念如今坚定不移选择了傅景琛,你说,傅景琛会不会因为顾念的插入,而改变原本属于你的剧情?你说他会不会取代你成为天选之子?” 她往前逼近一步:“在那个梦里,傅景琛的结局是在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而被炸弹炸飞的,但因为现实中因为顾念的横插一脚,很多事情都变得和那个梦里不一样,你说,现实中被炸弹炸飞的人会不会换成是你?” 付瑾之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握着拐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有青筋微微凸起。 虽然顾子君说得无厘头,但很多事都对上了,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是军人,不信奉鬼神,但也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子君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终于涌起一阵快意。 即便付瑾之面上不显,但这些话终究会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付家对付一个区区的傅景琛和顾念,只需动动手指头的事。 即便付瑾之能接受顾念,付家又怎么会允许如此一个道德败坏的残花败柳进他们付家的大门。 脊梁骨都是要被戳死的。 这边,顾念握着菜刀的手顿了一下,锋刃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她赶紧一把按住,田萍萍和马玉如去找绷带来。 按了一会儿,顾念松开手,看了一眼伤口:“没事,你们动作再慢些,就都自己愈合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是揪了一下。 傅景琛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陆武的大嗓门传来。 “嫂子,琛哥发电报来了。” 第344章 俺想跟她谈对象 “媳妇,任务完成,不日归,傅景琛。” 电报内容言简意赅,却足以让顾念心安。 顾念也想不明白他怎么还回家来,但只要他平安就好。 她将心放肚子里,笑道:“陆武,谢谢你送电报来,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陆武不当回事:“嫂子,你还跟俺客气啥,俺不就是咱红旗大队跑腿的嘛,琛哥平安就好,俺就不在你家吃饭了。” 顾念换个说法:“今晚家里人多,傅景琛不在,你帮我招呼一二,叫上陆文哥一起,陪大哥喝一杯。” 听他这样说,陆武才应下:“行,我回家喊我哥,顺便告诉家里一声。” 今晚人不少,但帮忙的人也多。 所以,顾念很快就将晚饭张罗好。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马玉如看了顾念一眼,顾念示意她来。 马玉如是长辈,就没客气,端起酒杯道:“今天多谢念念的招待,鹏南、依琳,你们二人以后在红旗大队要谨言慎行,多干活少说话,绝不能掺和不相干之人的是非,遇见解决不了的事,要第一时间去城里告诉我们,若来不及,就告诉你们念姐姐。” 冉鹏南和冉依琳赶紧起身,双手捧着酒杯,恭恭敬敬地朝向顾念。 顾念端着酒杯,笑道:“干妈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鹏南和依琳的。” 她瞅着冉鹏南是个机灵的,想来很快就能适应他们红旗大队的生活。 冉依琳瞧着老实,说话时低眉顺眼,但瞅着也不像是个没主见的,想必问题也不大。 楚楚抱着自己的小搪瓷杯,里头是兑了水的麦乳精,她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杯子举得高高的,奶声奶气道:“姥姥放心、楚楚也照看。” 一句话把一屋子人逗得哈哈大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第二天吃完早饭,顾念带着冉鹏南和冉依琳去供销社买东西。 马玉如头天已经将东西都给他们备齐,所以,顾念便带着他们四处转转、认认路。 在半路上,遇见巡逻的申金并,一看到冉依琳,他便呆愣住。 冉依琳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生的小巧玲珑、白白净净的,梳着两条麻花辫,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一株移栽过来的南方的水仙。 申金并一下子被吸引住。 他对着冉依琳嘿嘿一笑。 冉依琳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住顾念的手,往她身后躲了躲。 顾念眉头一皱,往前一步,把冉依琳挡在身后,抬手拦住申金并:“停住,你要干什么?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楚楚站在顾念身旁,见状也有样学样,小手叉腰,奶声奶气地学舌:“吼吼,皮痒痒。” 申金并这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 他赶紧退后三步,讪笑着:“顾大夫,您也在啊?” 顾念:“……” 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他没看见? 也是个人才。 “有事说事。”顾念懒得废话。 申金并挠了挠脑袋,才道:“俺想问,冉知青有对象不?俺想跟她谈对象。” 他是个脸皮厚的,这事干过不止一回。 他从前追求过陆明玉,不过陆明玉不拿他性命当回事,经历鳄鱼口下逃生一遭,他觉得太强势的女人不能娶。 现在看着这个南方来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他瞅着该是个以夫为天的。 顾念扭头看冉依琳:“依琳,你自己说。” 这种事她不好替人回答。 冉依琳把脑袋埋得极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还不想这么早谈对象。” 她娘叮嘱过她,千万不能在农村找对象。 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只能这么婉拒。 顾念点头,转回头对申金并道:“神经病,你听到了?” 申金并不死心,往前凑了一步:“我是正经人,我正经追……” 顾念冷笑一声:“你不正经追个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申金并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狗腿,呃,不,是人腿,虽然没被打断过,但确实被鳄鱼咬到过。 “顾大夫,瞧您这话说的,”他讪笑着,“咱们好歹也是一起下过海、上过山的,咱有过命交情的……” “少跟我套近乎。”顾念打断他,“我从一数到一,你赶紧在我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针下无情。” 楚楚双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跟着重复一句:“针下无情!” 申金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他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屁股被顾念一针射穿的一幕。 那叫一个疼。 他缩了缩脖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冉依琳才松了口气:“念姐姐,你好厉害,我好佩服你。” 冉鹏南也是一脸的佩服。 顾念失笑,摇摇头:“这有什么,我这都是挨欺负多了被逼出来的。” 她顿了顿,叮嘱道:“你不喜欢他,他日后再敢骚扰你,你就告诉我......” 看见陆武朝他们这边走来,她又道:“我不在,就告诉陆武,他是咱自己人。” 陆武拍着胸脯保证道:“申金并那个人吧,就是有点神经病,人倒是不坏,冉知青不用怕,有事你找我,我打得过他。” 他比划了一下拳头。 冉依琳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 列车停稳,傅景琛招呼马晓玲一声,便提着行李大步下了火车。 马晓玲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一下,随即赶紧跟了上去。 第345章 你也会像照顾傅景琛那般照顾我吗? 顾念吃完午饭,刚收拾完碗筷,付瑾之前来扎腿。 顾念让轩轩楚楚自己回东堂屋午睡。 两个孩子很听话就去了东堂屋午睡。 姑姑告诉他们,多睡觉才能长个。 睡醒了就给贴小红心,积累到十个就可以找姑姑换一个心愿。 所以,两个孩子从来不排斥午睡。 顾念带着付瑾之去了西屋诊所针灸,付瑾之今天是自己拄着拐杖来的,所以,过门口台阶的时候根本不用顾念帮忙。 见他躺在床上,顾念后知后觉问道:“尹峰呢?怎么没跟着?” 付瑾之抬眸看着她:“京市发了电报来,让他去城里回电话了。” 顾念“哦”了一声,便消毒开始给他施针。 动作娴熟又专注。 付瑾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开口:“顾念。” “嗯?” “若当初你来红旗大队碰见的那个人是我,你也会像照顾傅景琛那般照顾我吗?” 顾念手下动作一顿,她抬头,拧眉看向付瑾之:“又吃错药了吧?再胡言乱语我扎你啊。” 付瑾之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顾念,还记得咱们在火车初遇那次吗?” 顾念垂下眼,一边捻针,一边回道:“记得啊,那时的你远要比现在飒爽。” 付瑾之现在整个人总是透着一股阴郁,顾念想,或许是他腿一直没好利索的原因吧。 当初傅景琛也是这样的,腿好和腿残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那你喜欢那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顾念所思所想中,突然又听付瑾之这样问。 她眯了眯眸子,手上猛地一针扎了下去。 付瑾之猝不及防,疼得小腿抽搐了一下。 等那股疼劲过去,他才缓缓开口道:“又喜提半个月治疗吗?” “想屁吃。”顾念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我现在巴不得将你打包送走。” 顾念给他扎完最后一针,看了一眼他的腿,才将目光移到他脸上:“你今天看着真是奇怪,怎么总问这些无厘头的话?中邪了?” 付瑾之虽说脾气不太好,但向来是有男女分寸的,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呢。 付瑾之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腿上密密麻麻的银针,不知在想什么。 顾念见他不说话,便起身去了东堂屋。 轩轩和楚楚已经睡着了。 楚楚又把小被子踢开了,一条腿压在被子上面,睡相豪放得很。 轩轩则睡觉很规矩,小小的身子端端正正地躺着,两只小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像是受过训练的小兵。 两个孩子眉眼间都随了他们妈妈那边,都是美人胚子,长大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 当然他们爸爸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随他们爸爸那边也差不了一点。 顾念给楚楚盖好小被子,见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又起身回了诊所。 给付瑾之拔完针,见他还沉脸躺在那,顾念不由提醒一声:“喂,好了,可以起来了。” 付瑾之这才缓缓坐起。 他抬眸看向顾念,声音低沉:“顾念,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念皱眉:“什么?” “若当初你来红旗大队碰见的那个人是我,你也会像照顾傅景琛那般照顾我吗?” 顾念危险地眯起眸子:“付瑾之,你是不是闲得慌?要我说几遍,这种没影的事儿有什么好问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付瑾之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执拗,“会,还是不会?” 第346章 咱们会不会比你和傅景琛更合拍? 看着付瑾之的执拗,顾念直接回答道:“不会!” 她起初是错将傅景琛认成了男主,但这事她不可能告诉付瑾之。 她越发觉得付瑾之今天奇怪,她开口问道:“付瑾之,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想到什么,她又道:“是顾子君,一定是顾子君!她见你这里再没了指望,就又故意跑去你面前搬弄是非以来离间咱们,是不是这样?” 顾念不由攥了攥拳,顾子君还真是个阴魂不散的。 付瑾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意思就是你承认起初将傅景琛错认成了我?” 顾念猛地怔住。 她没想到顾子君竟是连这些话都告诉了付瑾之。 她紧锁眉头:“顾子君还告诉你什么了?” 付瑾之还是不回答。 他就这么看着顾念,目光幽深得可怕,固执地追问同一个问题:“告诉我,你开始是不是错将傅景琛认成了我?” 看着他的执拗,顾念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难不成付瑾之竟真的对她产生了那样的心思? 难不成还真让傅景琛说对了? 但怎么可能? 对于人格魅力这方面来讲,顾念还真挺没自信的,毕竟她为人泼辣,有些男人婆。 除了傅景琛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人向她表白过。 而且,她和付瑾之从一开始就不对付,俩人在一起不是互怼就是冷场。 他怎么会对她...... 顾念没敢再想下去。 她坚持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子君发疯,你也跟着一起发疯吗?你的理智呢?什么错认?我开始都不认识你的。” 付瑾之忽然笑了,他缓缓开口:“顾念,你的城府果然要比顾子君深多了,怪不得明明是她想要算计你,却能反过来被设计嫁给傅景恒。” 顾念眯了眯眸子:“你这是要和我秋后算账了?” 付瑾之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若非此,我当初也不会站在你这边。” 他顿了顿,忽然向前一步。 “顾念,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你这边的。” 话音落下,他突然站了起来。 稳稳地站在顾念面前。 顾念心下一颤。 付瑾之个子很高,他和傅景琛一样的高,站起来高她大半个头,竟给她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又往前逼近一步:“顾念,若一开始是咱们二人相遇的话,你说,咱们会不会比你和傅景琛更合拍?”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喷洒在顾念脸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独属于他的那种冷冽。 顾念下意识后退。 手却反被他一把抓住。 他低头看着顾念,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他知道顾子君是个撒谎精,骗了他很多事,但这件事,顾子君却没有骗她。 看顾念的眼睛,他便知,顾子君并没有骗他。 他也不明白她们二人为什么会同做了一个这样无厘头的梦。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或许她们二人相生相克吧。 要不然她们二人也不会打小就被错抱,从而互换了人生。 他原本想把这件事压在心底的。 但他越想越不甘心。 他原本以为他对顾念的心思太过龌龊。 原来顾念本该就是他的。 他们二人才合该一对啊。 他力道大的惊人,顾念被他钳制的竟是动弹不得。 她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炸开。 这巴掌,顾念用了十足的力气,付瑾之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他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 顾念厉声道:“付瑾之,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是军嫂,我是有夫之妇,我丈夫是傅景琛,你这样做别说枉为军人,你踏马连男人都不是,你愧对你身上这身军装!” 付瑾之缓缓转过头。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上颚,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疯狂,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我踏马是疯了。” 他从小在付振华的管制下过活,直到见到顾念,他才知道,原来孩子也可以忤逆老子。 顾念就像一团火,烧到哪里,哪里就噼里啪啦地响。 她不但敢跟她老子顶嘴,还敢跟他老子顶嘴,敢把泼皮无赖按在地上打,敢接好别人断骨又重新折断,敢为傅景琛出头替他断亲...... 她就是这么鲜活、生动、不屈,她就像一个小太阳,源源不断地给人生机。 谁靠近她,谁就能暖和一点。 傅景琛瘫在床上那会儿,就是这样被她温暖着的吧? 付瑾之想到这里,心里就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凭什么? 就因为顾念那个梦没做全,错将傅景琛认成了他? 付瑾之觉得他真是疯了。 他竟想不顾军人身份将顾念抢回来。 他看着顾念,眼底燃烧着幽暗的火:“顾念,你说得对,你是军嫂,你是有夫之妇,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 “若你当初没有认错人,这个有夫之妇的位置,本该是谁的?” 顾念眉头深深地皱起...... 这边傅景琛出了站台,便大步流星地出了车站。 他步伐大,马晓玲在后头小跑才能跟上,没一会儿便跑得气喘吁吁:“傅营长,您慢些......” 傅景琛这才放缓脚步:“马同志,这个时间点我们红旗大队的牛车已经回去了,咱们只能走着回去了,你得再坚持一下。” 马晓玲这会儿脸色有些发白,她问:“傅营长,要走多远?” “一个小时。” 马晓玲压了压开始痉挛的胃,但还是没压住那股骚动。 她的胃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咕噜噜......咕噜噜......” 声音还挺响。 马晓玲脸腾地红了,双手按压肚子更紧。 傅景琛终于停下来,他并没有看马晓玲,只道:“我去买俩包子。” 马晓玲有些难为情,但胃里又确实难受得很,她在寨子村本就被饿了好几天,被解救出来后,在火车上也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这会儿,她胃疼的厉害,整个人还有些眩晕。 她刚要道一句谢,身子却猛地晃了一下。 然后,她两眼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直直栽下去...... 第347章 付营长真是好样的 傅景琛一把扶住马晓玲的肩膀,他把行李放在地上,扶着马晓玲坐上去。 望着脸色格外苍白的马晓玲,傅景琛皱眉:“马同志,你应该是低血糖了,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弄杯红糖水来。” 他刚要去供销社买一包红糖,转身时看到了武装部的吉普车。 车上的陈凡也看到了他,当即命令司机将车开过去。 陈凡下车瞪眼:“傅营长,你咋又回来了?” 傅景琛冲他点了下头:“陈部长,我执行完任务,就回来了。” 他侧身让了让,露出坐在行李上的马晓玲:“这是烈士的女儿,马晓玲同志。” 陈凡也是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来的,听傅景琛这样一说,他多少就明白了点。 看来傅景琛这次的任务就是护送烈士家属。 望着烈士家属的脸色苍白,他又是眼睛一瞪:“马同志这是咋了?” “应该是低血糖。”傅景琛言简意赅,“我正要去给她弄碗红糖水。” “我们车上正好有红糖。”陈凡一挥手,转身对司机道,“小李,拿着咱车上的红糖去车站找工作人员要个碗冲杯红糖水来。” 喝了红糖水,马晓玲的脸色才缓过来些许。 傅景琛将他方才买来的两个肉包子递了过去。 看着那俩包子,马晓玲脸又红了。 她低着头接过来,声音跟蚊子似的:“谢谢傅营长……让您见笑了。” 傅景琛神色不动,只淡淡道:“此乃人之常情,马同志不必介怀。” 陈凡听说傅景琛要回家,当即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家。 傅景琛摇头:“陈部长,这不符合规矩。” 陈凡一脸正色道:“别的不说,就凭傅营长身上背着的一等功,别说我们武装部,市领导知道了也得亲自开车送你回家,更何况,今日烈士家属身体还不舒服,我们送你们回家怎么了?谁要是能说出一句不是来,我跟他理论去!” 傅景琛没再开口说话。 这样也好。 他能更快见着他媳妇了。 回红旗大队的路上,陈凡小声对傅景琛道:“景琛,敌特那个案子,审清了。” 傅景琛侧过头。 陈凡的声音压得更低:“大门牙、陆卫国、陆漂亮等人,查实了,确实被敌特渗透,大门牙发展了很多人,证据确凿,判了枪毙,陆卫国和陆漂亮,下/放劳/改农场,这辈子,怕是出不来了。” 傅景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的事。 “还有你们红旗大队那个张英新。”陈凡继续说,“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也判了,下/放农场劳/改三年。” 傅景琛又点了点头。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吉普车晃动,一道一道的沟坎从车轮下滚过去。 过了一会儿,傅景琛忽然开口:“张青呢?” 陈凡小声道:“他算是得偿所愿。” 傅景琛垂下眼,没说话。 明明方法很多,但张青偏偏选择了最激进的一种。 一个人能力多大就办多大事,傅景琛也不好评价。 就像他当初瘫痪在床时,一来,活着无望,二来,不想麻烦别人,以至于他险些被老傅家磋磨而死。 路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走明白。 吉普车很快便到了红旗大队。 傅景琛谢过陈凡,便带着马晓玲去大队报到。 半道上,碰见了巡逻的陆武。 一看见傅景琛,陆武就一把激动地抱住了他。 好巧不巧,抱的恰是傅景琛受伤的肩膀,他眉头微皱,一把推开了陆武。 “都多大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陆武浑然不觉,咧着嘴嘿嘿笑:“岁数大就不能抱了吗?那琛哥咋还天天抱嫂子呢,琛哥不止抱,我还见你们啃......” 傅景琛赶紧轻咳一声:“你能跟你嫂子比吗?” 话说他没当着外人面亲过顾念吧。 陆武怎么瞧见的?! “切,说得好像就你们有媳妇似的,过两天,俺就相亲去。” 陆武已经被他家人说动了,整天看琛哥和他哥撒狗粮,他突然觉得有个媳妇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一定不能是龅牙。 “我媳妇要是能像嫂子那样长得既好看又有本事,还厉害,一拳能打死一头野猪就好了......”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琛狠狠踢了一脚。 “相亲就相亲,别拿你嫂子当标准!” 陆武揉着屁股,嘴里嘟嘟囔囔:“踹啥踹啊,俺又没说错......” “再说一句。” “俺不说了!”陆武赶紧往后跳了一步,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嫂子本来就是俺偶像嘛,俺拿偶像当标准咋了......” 傅景琛抬起眼皮看他。 那眼神不凶,但就是让陆武后背一凉。 “再说我媳妇,”傅景琛慢条斯理开口,“我就一脚踹死你。” 陆武捂着屁股,又往后跳了两步,确定安全了,这才切了一声:“琛哥你也太小气了!俺提一下嫂子都不行?嫂子是俺偶像,俺崇拜她咋了?” 傅景琛冷哼一声。 若非如此,他还能理会这小子? 他知道陆武没有坏心思,但他就是听不得别的男人一口一个他媳妇。 他媳妇,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陆武看他脸色,识趣地换了话题:“琛哥快回去吧,嫂子正等着你呢,你不知道她前晚收到你电报时是有多么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傅景琛勾了勾唇角,刚想抬脚往家里走,想起什么,又转身介绍道。 “陆武,这位是马晓玲同志,烈士家属,也是来咱们红旗大队的知青,你带他去大队报到,我去看......轩轩楚楚。” 陆武不由撇了撇嘴。 看媳妇就看媳妇呗,还说看什么轩轩楚楚。 他嘿嘿乐了两声,便一脸正色带马晓玲去大队。 望着傅景琛的背影,马晓玲手指无意识攥了攥衣角。 真不知道傅营长媳妇是何等姿色,才能让这样优秀的男人如此放在心上。 傅景琛满怀高兴回家,却见付瑾之正一手抓着他媳妇的手,一脸偏执地质问她。 “顾念,若你当初没有认错人,这个有夫之妇的位置,本该是谁的?” 他怒火“噌”地蹿上来,大步走过去,一手粗暴拉开付瑾之紧握顾念的手,另一只手化拳狠狠朝付瑾之面门砸去。 付瑾之腿本就没有完全恢复,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踉跄了一步,跌坐在了身后的床上。 傅景琛垂着眉眼看去,眼神里满是怒火:“付营长真是好样的,知道我媳妇是有夫之妇,还敢这般纠缠?来,我跟你聊。” 第348章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替身 傅景琛这拳用了十足的力量。 付瑾之被打得跌坐在床,他缓了会儿,才舔了舔嘴角的血,撑着床沿重新站起来。 “傅营长回来得真及时,再晚来一会儿,就能听到更精彩的了。” 傅景琛眸光一沉,大步向前,一把揪住付瑾之的衣领。 “你踏马说什么!” 付瑾之被他拎起来,不惧反倒眼底闪过一抹罕见的兴奋。 “我说,傅营长运气好。” “比我早一步瘫痪、早一步遇见她。” “可你心里清楚,若没有那个该死的梦,若她没有认错人,今日站在她身边的,该是我。” “你踏马找死!” 傅景琛的拳头又抬了起来。 “傅景琛!”顾念冲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你不要动手,让他离开咱家!” 傅景琛并没有松手,而是目光沉沉盯着付瑾之。 付瑾之嘴角挂着血,却是挑眉看向他,那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很好。 傅景琛冷笑一声,拳头刚想再次朝付瑾之招呼去,突然从东堂屋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姑姑......” 是楚楚的声音。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哭腔。 顾念眉头一皱,用力握了握傅景琛的手臂:“傅景琛,不要和他动手,让他走。” 傅景琛眯了眯眸子,盯着付瑾之看了两秒,那紧攥的拳头才慢慢放下来。 他偏过头,声音放软了几分:“媳妇,我不和他动手,他这种斯文败类,不值得我动手。”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付瑾之一眼:“我这就把他丢出去,你去看楚楚吧。” 顾念看着他,得了这句保证,才松开手,转身进了东堂屋。 屋里,楚楚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晃了晃,看见顾念进来,立刻张开胳膊。 “姑姑抱。” 顾念上了炕,把她搂进怀里,楚楚立刻四肢并用缠上她,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嘟囔着:“想姑姑、姑姑陪着睡。” “好,姑姑陪着。”顾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软得像春天的风。 傅景琛一路将付瑾之“送”回了家,一进去,他便二话不说,一脚踹上院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他扯了扯领口,才开口怒骂道:“付瑾之,你踏马还说老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踏马就是觊觎我媳妇!朋友妻不可欺,你这种行为别说顶天立地的军人不齿,就是猪圈里的一头公猪,都知道不抢有主的母猪,你踏马连畜生都不如!” 气死他了! 他恨不得剁了付瑾之那狗爪子! 付瑾之撑着拐杖,望着傅景琛,讥诮扯唇::“傅景琛,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踏马就是个替身,就是个捡漏的,你又比我高尚多少!顾念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她知道真相后,曾动摇过,想要换回来的,是你卑鄙无耻,你强了她!”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也对不起你身上这身军装!咱俩半斤八两!” 傅景琛攥了攥拳,忽而,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顾子君又找你挑拨离间了?” 顾子君那贱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原本想暗中对付傅景恒的,现在看来,他得换对象了。 付瑾之怔了一下,才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早就知道了,原来只有我这个当事人是最后知道的。” 他忽然抬眸望向傅景琛,眸里闪过一丝嘲讽:“你踏马做替身做得挺有优越感啊!” 傅景琛往前走了一步,付瑾之的个子几乎跟他一样高,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眼神滋啦滋啦地响,似乎有电流经过。 傅景琛幽幽看了他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替身,念念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从头到尾,她认识的那个人就是我。” 他顿了顿,咬字更清晰:“我也从未对念念用过强,从头到尾,我们两个人都是两情相悦的!” 付瑾之嘴角的冷笑僵了一瞬。 傅景琛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窝火:“你踏马真是没脑子,顾子君那疯女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从前还挑拨过我和念念,她那个人最是唯恐天下不乱,你猪脑子吗?她现在自己过得不如意,就破罐子破摔,见不得咱所有人好,她想毁了咱所有人,你看不出来吗?” 付瑾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但这件事,她说得却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对上傅景琛的眼睛:“你也知道是真的!” 傅景琛盯着他看了会,才忽而笑道,声音带着一股子蛮横。 “假的如何?真的又如何?现在顾念是我傅景琛的媳妇,我们不仅有夫妻之名,更有夫妻之实,你就休想觊觎一分。” 付瑾之一噎:“......你只是运气好。” 傅景琛点头,干脆利落:“我承认,能遇上念念,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看着付瑾之暗沉的脸,他又特意加上一句:“那又怎么怎样?运气也是命!” 付瑾之又是一噎,他忽然挺了挺身子,往前迈了一步,直逼傅景琛。 “若她一开始遇见的是我,我们也会很幸福的,傅景琛,你为何不重新给她一次机会?你明知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那份安稳只有我能给她!” 傅景琛“草”了一句。 该死的顾子君,还真是什么都能往外说。 他知道他的那一劫难始终都是顾念的一个心病。 但绝无可能! “我之前一直在给她机会,但现在不会了!绝不会!我永远都不可能放她走!” 看着付瑾之一脸的不甘心,傅景琛忽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架势。 “既然你一直不甘心,咱们便用军人的方式解决,别说老子欺负你,老子让你一条腿和一条胳膊!” 他一把扯下外套,扔在了地上。 付瑾之看着他,忽然笑了:“用不着你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将拐杖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 二人一样俊俏的脸面对面而立,眸光相接,一个眼神冷厉如刀,一个眼底燃烧着幽暗的火。 傅景琛先动的手。 他虽让了一条腿、一条胳膊,但一拳拳直直砸过去,又快又狠。 付瑾之侧身一躲,反手一拳砸向他肋下。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闷响声在空气里一下一下炸开。 没有人躲,也没有人喊停...... 第349章 原来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傅景琛一拳砸在付瑾之脸上,付瑾之踉跄着退了两步,又扑上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正是傅景琛受过伤的那边。 傅景琛眉头一皱,却没吭声,他反手一拳砸在付瑾之腿上。 二人实力旗鼓相当,从最开始的君子之打变成一场毫无章法的缠斗。 二人都是各自军区的兵王,打架这事门清,知道打哪里最疼。 付瑾之双腿受限,根本就不是傅景琛的对手,他专攻傅景琛受伤的肩膀。 傅景琛让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动作难免受限,也是成惶不多让,被付瑾之砸了两次受伤的肩膀,激起骨子里那股狠劲,专朝付瑾之没好利索的双腿打去。 两人从院子中央打到墙根,又从墙根滚到地上,尘土飞扬,呛得人直咳嗽,白色衬衫蹭得全是土,扣子也不知道崩飞了几颗。 傅景琛骑在付瑾之身上,一拳砸下去:“你踏马放不放手!” 付瑾之偏头躲过,反手一肘,击在他肋下,趁他吃痛的工夫翻身把人压住,照着脸就是一拳:“我放你妈!” “那是我媳妇!” “她本来该是我的!” 两人又滚成一团,拳头落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傅景琛被压在地上,抬腿一脚蹬在付瑾之肚子上,把人踹出去老远,他撑着地爬起来,只觉受伤的肩膀生疼。 付瑾之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眶青了一块,鼻子下面两道血痕,喘着粗气靠墙坐着。 两人隔着两三米远,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就那么瞪着对方。 两张俊俏的脸都挂了彩,再无方才的风采,但眼里的光却更甚方才,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 “还打吗?”傅景琛冷声问。 付瑾之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你服软就不打了。” “我服你妈!” 傅景琛又扑上去。 这一回两个人都没了章法,毕竟都不是太利索,什么军体拳、什么格斗术全扔一边去了,就是最原始的扭打,你揪我衣领我扯你头发,跟两个地痞流氓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傅景琛一拳砸在付瑾之肚子上,付瑾之闷哼一声,反手揪住他耳朵使劲一拧。 “你踏马属狗的啊!”傅景琛疼得龇牙咧嘴。 “我属你爹!” 付瑾之趁他吃痛,一个翻身把人压住,傅景琛膝盖顶在他腰眼上,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他的腰带,想给他个过肩摔。 付瑾之也不是吃素的,感觉到傅景琛要发力,他双手改为死死抱住傅景琛的腿,最后二人竟一同飞到了墙上。 双双侧身重重撞在墙上,又顺着墙根滑下来,像两只被拍扁的壁虎似的堆在地上。 是那受伤的肩膀先着的墙,傅景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付瑾之也好不到哪儿去,后腰撞在墙棱上,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脸都白了。 傅景琛率先站起来,他眸光一狠,一把掠起付瑾之一条胳膊,打算卸了他臂膀,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外传来窸窣声。 顾念将楚楚哄睡后,见傅景琛还没回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她赶紧来了张老头家寻找。 见张老头家的院门从里面锁上了,听见里面明显的打斗声,她不由大声喊道:“傅景琛?” 没有人回应,顾念没再耽搁,二话不说,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墙,双手一扒墙头,利索翻了进去。 余光瞥见那抹身影落地,傅景琛勾了勾唇,便借着他手中握着的付瑾之胳膊,“嗖”的一声反弹了回去。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念脚下。 望着傅景琛身上的狼藉,尤其右肩膀那片白衬衫已经被血染得通红。 顾念气得气血上涌。 “付瑾之!” 她手一扬,三枚银针破空而出。 付瑾之毫无防备,眼睁睁看着那三枚银针分别刺中他右肩膀、左胳膊和小腹。 他顿时感觉身子一软,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靠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敢伤他这么重!” 顾念还是气得不行,她手中又多了三枚银针。 付瑾之靠在墙上,动弹不得,就那么看着她。 眼中竟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意思。 然顾念手中的银针并没有再次射出。 因为她看清了付瑾之那张肿成猪头的脸、那双只剩两条缝的眼睛、还有他腿上的血迹...... 呃,他好像比傅景琛伤得还重。 但她是帮亲不帮理的性子,她只犹豫了一秒,就收回手,厉声道:“付瑾之,你再脑子抽疯冒犯我或者打我老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搀扶起傅景琛,转身就走。 傅景琛被她扶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对着瘫在地上的付瑾之沉声道。 “付瑾之,你是军人,就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不要因为一个疯女人无厘头的梦,就来抢别人的媳妇。”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看向身旁的顾念:“你看见了,不管那个梦是真还是假,我媳妇始终都是站在我这边的,你再不甘心,就只能是庸人自扰了。” 一腔正义说完,他转身,随顾念往外走。 再开口,声音已经换了一副调调,软绵绵的,带着委屈巴巴的颤音。 “媳妇,我肩膀都被付瑾之打得没知觉了,会不会残了?” 顾念心疼得不行,扶着他的手更紧了些:“不会的,有我在就不会残,回去我就给你用上最好的药!” “疼~” “忍一忍,回家我给你止痛。” “嗯~” 望着二人相拥离去的背影,付瑾之一个人瘫在墙根。 身上三处穴位被银针封着,软绵绵的动不了。 脸上肿得跟猪头一样,眼睛只剩两条缝,双腿都疼麻木了...... 他就那么躺着,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原来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原本对顾念就是不甘心的,突然有了希望,尽管心底明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但不问一场总是不甘心的...... 第350章 你正经点好不好? 两个孩子睡觉,顾念是锁了院门的,她快速打开院门,刚想扶傅景琛去诊所。 这时,轩轩揉着眼睛从东堂屋出来,显然刚睡醒,还有些迷糊。 可看清傅景琛微肿的脸,又看向他那被血染透的肩膀,那点迷糊劲儿瞬间散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恐慌。 “姑姑,姑父怎么了?怎么......怎么流这么多血?” 顾念赶紧开口安慰:“轩轩不怕,姑父没事,就是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车撞了一下,姑姑已经检查过了,内里都是好好的,就是一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她方才已经探了傅景琛的腕子,内脏没事。 看着傅景琛嘴唇有些白,顾念又道:“轩轩乖,姑姑现在要去给姑父处理伤口,你帮姑姑看着妹妹,等她醒了,你带她去喂小鸡仔好不好?” 轩轩立刻点头,还催促顾念赶紧给傅景琛包扎。 顾念摸了摸轩轩的小脑袋,便搀扶着傅景琛去了诊所。 诊所的门一推开,顾念还没站稳,身后的门便被傅景琛一脚踹上。 顾念还没来得及回头,腰便被一条胳膊揽住,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傅景琛用那条没受伤的胳膊揽住顾念。 下一瞬,他的唇便迫不及待压了上去。 他的吻炽热又疯狂,他齿间还残留着血腥气,顾念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付瑾之的,只觉得唇舌被他搅得发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推他。 “傅景琛……” 但她不敢用力,傅景琛方才与付瑾之大战一场,肯定浑身都是淤青,尤其是他那血肉翻涌的肩膀,她看着就疼。 可他偏像是不知疼似的,将她箍得死紧,那只没受伤的手扣在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顾念被亲得腿软,身子往下滑了滑,傅景琛便顺势托了她一把,将她往上抱了抱,吻得更深了。 “唔……” 她终于得了空,偏头躲开他的唇,喘着气瞪他:“傅景琛!你肩膀还要不要了?” 傅景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额角还沁着薄汗,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眼底像是烧着一团火,烧得顾念心口发烫。 “要。”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但就是想亲你,你刚才教训付瑾之的样子帅极了。” 顾念不仅站在他这边,还替他出手教训付瑾之。 他方才在老张头家就想亲吻她了。 但他才不会让付瑾之见到他媳妇最迷人的一面。 顾念不理解看着他:“你是我盖过章的老公,我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她轻轻推开他,要去拿药膏,却再次感觉腰上一紧,随即,她整个人再次被带进他怀里。 傅景琛目光灼灼看着她,嗓音低沉:“媳妇,你说得我来感觉了......” 顾念脸腾得地烧起来,眼看他的唇要再次压过来,她赶紧一手捂住他的嘴:“不,你不想,我也不想,我要给你处理伤口,你正经点好不好?万一感染了,你会死的!” 傅景琛被她捂着嘴,眼睛却弯了起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念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傅景琛果然没再乱动,只是低着头看她,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蜜。 “好,媳妇先给我处理伤口,我等会儿也行~” 顾念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怎么会有这么不正经的男人! 偏偏她还真奈何不得他半分。 她瞎眼错选的老公能咋办?宠着呗。 看傅景琛浑身的狼藉,顾念干脆直接带他进了空间。 她让傅景琛进去泡着。 灵泉水不但能消毒,还能让伤口好得快些。 傅景琛却没动,站在池边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我一个人泡?” 顾念愣了一下,随即真的有些气血翻涌,她大声道:“傅景琛,你再想裤裆那点破事,我真的不管你了!” 傅景琛一脸无辜:“媳妇冤枉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泡不泡,这池子这么大,我一个人泡多浪费。” 顾念咬牙:“我不泡。” “那好吧。”傅景琛叹了口气,开始解衬衫扣子。 他动作慢条斯理的,一颗一颗扣子解下来,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那肩膀上的伤着实触目惊心,血肉翻涌着,看得顾念心口一紧。 她赶紧去拿绷带。 等她回来,蹲坐在泉池边,帮傅景琛处理伤口。 傅景琛肩膀伤得真的挺重的。 该死,付瑾之竟然下如此重的手! 最后那三针应该给他狠狠扎进去的。 突然,她眼睛微微眯起,指着他肩膀上的出血点,问:“傅景琛,你这肩膀真是被付瑾之揍出血的?” 第351章 还让别的男人打你的娃 傅景琛知道瞒不过顾念,而且,他本就没打算瞒着她。 他转头看向顾念。 刚想据实以告,却对上她泛红的眼眶。 傅景琛心口狠狠一抽。 “媳妇,我不疼。” 顾念吸了一下鼻子,一边小心翼翼帮他清理伤口,一边声音闷闷道:“怎么可能不疼,那可是子弹,人的血肉之躯如何抗衡钢啊......” 她顿了顿,又道:“傅景琛,你每次执行的任务都很危险吧?” 傅景琛身上不止这一处弹痕,他左肩、右腹还有两处。 她记得之前帮付瑾之检查身体时,付瑾之左腹和右腿上也分别各有一处弹痕。 这就是所有军人的使命。 他们是在用命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 傅景琛赶紧开口,声音放得很软:“媳妇,并不是每一次任务都危险的,其实大多数任务都还是挺安全的,只有个别时候危险,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谨慎再谨慎的。” 他当然说谎了,其实每一次任务都是有危险的,他只是不想让顾念跟着提心吊胆才这么说。 顾念点头,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反正你记住,你要是出事,我就立刻改嫁,让别的男人睡你媳妇,还让别的男人打你的娃。”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是要让傅景琛能够真的上心。 傅景琛上次为救被吉普车撞到的小男孩,而险些让自己被吉普车撞飞。 顾念知道他们军人保家卫国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很多时候都是他们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根本就来不及考虑自己的后果。 她打心眼里敬畏这些军人,也从心佩服傅景琛。 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血性,她只是想他万一出事,她的这些刺激能够让他多一些求生的欲望,只要给她留一口气,她就能救活他。 傅景琛的脸瞬间黑了。 “顾念!”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拽进了灵泉池里 水花四溅。 顾念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箍进了怀里,傅景琛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沉得吓人:“你真敢这样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念还是头次见他这副吃人的模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嘴上还是硬着:“有什么不敢的?你真做了鬼也就只能口嗨了,反正我要样貌有样貌,要本事有本事,喜欢我的人能从咱红旗大队村西排到村东,要不就那个付瑾之吧......” 话没说完,傅景琛就一把按住她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和占有欲,他几乎是啃咬着她,强势撬开她的唇齿,一喉到底,强势又凶悍。 顾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抵在他胸口推他,可他那胸膛硬得跟石头似的,推也推不动。 直到她真的快要窒息,傅景琛才松开她。 可下一秒,他又重重咬在她下唇上。 直到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傅景琛才真的放开了她。 顾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傅景琛,你踏马属狗的啊!” 傅景琛冷哼,拇指抹过她唇上的血珠,眼神还是沉的:“活该,谁让你说那样的话,还又提付瑾之......”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他的心脏就痛得抽抽。 见他真的放在心上,顾念才放缓语气:“你知道我有备胎就行,所以,你要时刻珍惜自己的性命。” 傅景琛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知道了,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给的灵泉胶囊,我都随时备在身上。” 顾念弯了弯唇角:“乖。”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继续帮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在灵泉水的浸润下,傅景琛肩膀的出血口已经止血了,至于伤口,自然不能好得太快,照着半个月好吧。 她轻轻吹了吹他肩膀上的伤口,给他涂抹上药膏,便拿过灵泉池台上事先准备好的绷带给他缠上。 伤口被她吹得麻麻痒痒的。 傅景琛喉结滚了滚:“媳妇,你上次答应我的三次,现在是时候兑现了......” 第352章 你一只手不方便 望着眼前丰神俊朗的脸庞,呃,不,现在傅景琛的脸有些滑稽,左脸被打得有些发肿,右脑门和右嘴角各有一处淤青,一处呈云朵形,一处呈......哈巴狗形,衬得他整个人有些滑稽。 此刻着实算不上俊朗。 但抛开他的脸不提,他厚实的胸肌还有六块显而易见的腹肌还是非常抢眼的,加之他现在的湿身诱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野又欲。 帅哥在前。 顾念也有些怀念他从前的强悍和勇猛。 但她嘴上说的却是:“你肩膀还伤着呢......” 这是她变相答应了。 傅景琛也不玩虚的,低笑一声:“伤的是肩膀,又不是别的地方......” 说完,他便俯身去吻她的唇。 顾念偏转过头去,小声道:“水里没有支撑点,你一只手不方便......” 傅景琛抬手扭过她的脸,看着她嫣红的小脸,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小看你男人?你男人就是只剩一根手指头,也能把你伺候好了。” 说完,便再不给顾念开口的机会,低头攫上她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不再急躁,而是带着缱绻的厮磨,他的唇舌滚烫,沿着她的唇角向下,吻过下颌,落在纤细的脖颈间。 顾念下意识仰起头,手指插入他湿漉的发间,指腹摩挲过头皮,引得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水面下,他仅剩的那只完好手臂环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提起,让她盘踞在他腰腹之间。 温热的池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荡起细碎的涟漪。 顾念晕晕糊糊的,犹记得他受伤的臂膀,感觉腰间似乎又多出来了一只手,她呢喃道:“你右胳膊......” “闭嘴。”傅景琛太阳穴突突跳,“再提右胳膊,一会我用变/态傅老二的法子狠狠收拾你!” 他右胳膊老老实实躲在一边看戏呢,根本就没有动。 顾念这是有多么怀疑他的实力。 顾念闷哼一声:“这种时候,能不能不提别的男人?” 察觉到她的洁癖,傅景琛低低笑了一声,随即池水愈发荡漾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水面才渐渐归于平静。 傅景琛缓了一会儿,便单手托着她的臀,轻易地将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顾念还没平复过来,身子蓦然的失重,让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去吊床。”傅景琛抬了抬下巴,示意角落里那张悬挂着的五彩吊床,“换个地方,再来一次。” “你疯了!”顾念羞恼地捶他,“你还真来,你的肩膀......” “说了三次就是三次。”他抱着她往吊床走,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是单手负重的人。 他刚把顾念放在吊床上,外面传来轩轩楚楚的声音。 “依琳姨姨,你们来找我姑姑的吗?但我姑姑正在给我姑父治伤,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的。” 冉依琳一边搀扶着一脸痛色的马晓玲,一边道:“你们姑父回来了?傅营长回来了?” 她当然从田萍萍嘴里听说了一些关于顾念的基本情况。 轩轩认真点头:“嗯,我姑父回来了,但是受伤了,所以,你们得等着。” 楚楚则摊了摊双手,一脸委屈:“哎、楚楚没瞧见、姑父。” 见此,冉依琳只能看向身旁的马晓玲,征求她的意见:“马同志,念姐姐这会没时间,你要是实在疼得厉害,我就送你去卫生所瞧瞧。” 马晓玲回神:“......姑父?傅营长?这里是傅营长的家?” 已经穿戴整齐,从空间出来的顾念听见这话,她不由望向了身旁的男人:“认识?”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诊所的房门,一出门,便对上了马晓玲那双探究的眼睛...... 第353章 伤害不大,侮辱极大 马晓玲细细打量着顾念,只见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一股灵动,挺好看的,但比不上傅景琛那种人神共愤的帅。 顾念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楚楚一看见傅景琛出现,立刻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长腿。 “看不见姑父、姑父抱。” 傅景琛是戴着顾念拿给他的口罩出来的,倒不是他有多在乎容貌,而是他要脸。 该死的付瑾之打他嘴角的那一拳,竟呈个哈巴狗形状。 伤害不大,侮辱极大。 他要脸。 早知道,他连两条眼缝都不给付瑾之留。 他刚想弯腰去抱楚楚,却被顾念抢了先。 顾念抢先一把将楚楚抱在怀里,柔声哄道:“楚楚乖,姑父戴口罩是因为刚才在诊所不小心撞到脸了,好丑,怕吓到楚楚,还有,姑父右肩膀有伤,暂时不能抱楚楚,姑姑抱,好不好?” 楚楚看了一眼傅景琛,说:“姑父粗心、姑姑抱。” 说完,她便看向顾念,看见顾念嘴唇上的血包,她小手轻轻摸上去,一边呼呼,一边老成在在叹气道:“哎、姑父回来、姑姑嘴就破、楚楚给呼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念的脸腾地红了,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傅景琛一脸神情淡然,口罩底下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的杰作。 他的媳妇,他自是有权力盖章。 顾念不动声色拿下楚楚的小手,正要转移话题,却是有一道声音先她而起。 是严依琳身边的那位女知青。 “傅营长,您脸没撞坏吧?您肩膀还好吧?要是疼得厉害就得去城里看看,可别落下病根。” 马晓玲一脸关切地看着傅景琛,眼神里满是担忧。 听着这不同寻常的关心,顾念似笑非笑望向傅景琛:“傅营长,这位是?还不给介绍介绍?” 傅景琛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开口解释:“媳妇,这位是马晓玲同志,烈士家属,也是来咱们红旗大队的新知青。” 说完,他又特意凑近顾念,压低声音道:“媳妇,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护送马同志到咱们红旗大队,具体事宜,等她们离开,我一五一十讲给你听。” 看他这副求生欲满满的样子,顾念忽然笑了。 她笑着同马晓玲打了招呼,听说她腹部疼,便将楚楚放下来,让她继续去和小鸡仔玩。 她带马晓玲去了诊所。 傅景琛瞅着天色不早了,转身往厨房走去,顾念回头叮嘱一声:“老公,注意别动右胳膊。” 傅景琛回头,会心一笑,声音柔得不能再柔:“好,知道了。” 轩轩赶紧跟上:“我和姑父一起。” 马晓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想到傅营长竟还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一路上,他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很绅士,但又很冷清,客气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以为他本就是那样冷淡的性子。 原来并不是。 见他果然很爱他妻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妻子,她心里说不上对顾念的羡慕。 她抿了抿唇,便进了诊所。 顾念给她仔细把过脉,便得出了结论:“马同志,你这是急性肠胃炎,发现得及时,不严重,吃七天中药就能好,重要的是后续的调养。” 听着顾念的仔细叮嘱,马晓玲突然懂了傅营长稀罕她的原因。 长得好看、又有本事、还温柔的女人,是个男人就会喜欢吧。 见马晓玲无大碍,一旁的严依琳这才长吁一口气:“马同志,你没事就好,我先回知青点做饭了,今天该我做饭。” 她们知青点是轮着做饭的。 就一个灶台,大家伙单独吃也不现实。 她们就每人每月拿出固定的粮食来,大家轮着做饭,两人一组。 她和陈倩一组。 今天是第一次轮到她做饭,她不能给陈倩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她走得急,刚到院门口,便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 冉依琳整个人被撞得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她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是顾念口中的自己人,陆武。 陆武也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严知青,你没事吧?俺不是故意的!” 他说话间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来,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这才隔着袖子小心翼翼地去搀她。 冉依琳借力站起来,膝盖和掌心都火辣辣地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摇头:“不怪陆同志,是我走得太急,没看路。”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陆武脑子一空,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一个劲儿地道歉:“俺也走得急了些,俺也没看路,是俺的错。” 听见声响出来的顾念,看着这一幕,眼睛一亮。 陆武这是开窍了?! 她还是头次见陆武这副害羞的样子呢。 但下一秒,她就不这样想了。 陆武一看见傅景琛从厨房出来,就立马好奇地跑了过去:“琛哥,大白天你猴子长什么犄角?咋还把脸遮起来了?咋滴?没脸见人了?” 傅景琛没忍住又给了他一脚:“闲得蛋疼就出去巡逻。” 他这脚并没有用多大力气,陆武皮糙肉厚的,一点没感觉疼,只拍了拍腚上的土,笑嘻嘻道:“我都巡逻一整天了,走得腿儿疼,来琛哥这里坐坐,和你聊聊天。”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又凑了上去:“话说,琛哥咋还把脸遮上了?让俺看看呗!” 傅景琛往后退了一步:“看什么看,滚远点。” 陆武打小跟在傅景琛屁股后面长大,啥时候见傅景琛这般遮遮掩掩过,他越想越好奇。 他突然上手去摘。 傅景琛偏头躲开,抬手挡他。 陆武不依不饶,又扑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说是打闹,其实是傅景琛在给他喂招,要不然陆武也不可能轻松打过申金并。 傅景琛一只手背在身后,只用单手应付他,脚步移动间,三两下就把他的攻势化解了。 陆武被逼得节节后退,急得直嚷嚷:“琛哥,你欺负人,你明知道俺打不过你!” 傅景琛冷哼一声:“知道打不过还往上凑?” “俺就想看看你的脸!” 顾念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皱起。 她沉下脸,扬声喊了一句:“傅景琛!胳膊!”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傅景琛条件反射般地立定站好,背在身后的手也放了下来,整个人瞬间从战斗状态切换成乖巧模式。 陆武瞅准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傅景琛:“……” 陆武定睛一看,愣住了。 只见傅景琛那张俊脸上,左脸肿了,右脑门和右嘴角各有一处淤青。 陆武先是震怒:“这是谁打的?哪个龟孙子干的?俺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但下一刻,他看清傅景琛嘴角那个哈巴狗形状的淤青。 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出来了。 傅景琛面无表情地一把夺回口罩,抬脚就把他踹出了院门。 离得近的冉依琳刚好站在旁边,自是瞧得真切,看着飞出去的陆武,她身子一颤,飞快地抬手捂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赶紧回去做饭了!” 说完,她一溜烟就往外跑。 跑得太急,没看清脚下,险些踩到像个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的陆武。 诊所门口的马晓玲,一头雾水。 她的角度,方才只看到了傅景琛的背影,他不知道陆武在傅景琛脸上看到什么了,竟会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向顾念:“这是怎么了?” 顾念鲜少看见傅景琛吃瘪的样子,此刻正笑得眉眼弯弯,听见马晓玲问,她摆摆手:“没事,他俩从小一块长大的,打闹习惯了,进屋,我给你拿药。” 想着反差极大的傅景琛,马晓玲突然又开口问:“顾大夫不随军吗?” 第354章 顾念警告马晓玲 顾念装药的动作一顿。 她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她抬眸望向马晓玲,似笑非笑:“马同志和我老公很熟吗?” 马晓玲心里咯噔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她连忙摆手解释:“顾大夫,您别介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见您和傅营长感情好,才随口一问的。” 看她这副样子,顾念忽而又笑着解释:“楚楚身体不大好,受不了太冷的气候,所以我暂时不会随军,等楚楚再大几岁,身体结实了,到时候我会随军的。” 随后,她又话锋一转:“马同志,你是烈士家属,而我老公是军人,咱们也算是本家,咱们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自是不会介意,但你刚来到我们红旗大队,可能还不知道,大队里的人各色各异,什么脾气的都有,什么性格的也都有,你若和人家不熟,就随便问人家私密的话,赶上那别有用心的,人家背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你呢,尤其你是女知青,本就处于劣势。 像之前来我们大队的一个女知青,明明是我救了她,她不知感恩就算了,反而四处诋毁我,我是军嫂,哪能受她那个鸟气,我直接报了公安,后来那女人名声毁了,迫于无奈嫁给了我们大队的人,若她就此安分守己的话,生活还是可以很好的,但她却仍然不甘于现状,最后终于自食其果,死在了下/放的农场上,被一众妇女同志活活打死的。” “啊?被活活打死?”马晓玲一脸诧异。 “嗯,被活活打死的,她那个老公还是很不错的,即便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她老公依旧千里迢迢去给她收了尸。” 顾念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管马晓玲对傅景琛有没有那意思,她先警告一番。 若她是个知趣的,日后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若她还是不知趣,日后有她受的。 这个年代,身为下乡的女知青,本就难行。 若管不住自己的嘴,守不住自己的本心,烈士家属这个身份并不会成为她的保护伞。 大队里那些光棍汉,就会将她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还是很有道理的。 见好就收,顾念将手中包好的药推到她面前:“一天两次,饭后服,我得赶紧去看我家楚楚了,就不留你了。” 马晓玲将钱递过去,接过药就起身告别了。 走到厨房时,她下意识停住脚步,但想到顾念对她的敲打,她便又加快了脚步。 原先她以为顾念性子柔柔弱弱的,其实不然。 她那是外柔内刚。 能嫁给傅景琛那样的人,又能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乡下过得风生水起,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是泛泛之辈。 顾念洗干净手就去了厨房帮忙。 傅景琛起身去插门。 顾念皱眉:“天还这么早,你插什么门?” 傅景琛将院门从里面插上,才似笑非笑道:“媳妇,你就看吧,待会儿陆文绝对会端着碗来咱家吃饭。” 顾念想到那一幕,突然哈哈大笑:“你们男人也都这么爱凑热闹的吗?” “他们爱,我不爱,我就只喜欢守着自己媳妇。” 见他情话张嘴就来,顾念嗔了他一眼:“做饭去。” 傅景琛拍了一把她的臀,便随她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他就温声让轩轩出去和妹妹玩。 轩轩都习惯只要有姑姑在,姑父就会让他和妹妹玩了,他无奈摇了摇头,便出去和妹妹一起逗小鸡仔了。 看着轩轩这副老成在在的样子,顾念没忍住轻轻踢了傅景琛一脚:“你以后能不能矜持一些?看轩轩楚楚都察觉到异常了。” 傅景琛丝毫不当回事,他关上厨房的门,才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 顾念一看到他嘴角的哈巴狗淤青,就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盯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傅景琛紧咬后牙槽,才声音低沉道:“媳妇,你就笑吧,待会儿就让你哭。” 话音一落,他大手一捞,直接将顾念揽怀里。 趁着顾念张嘴惊呼之际,他直接趁虚而入。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 而是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凶又狠。 他按住顾念的脖子,将她抵在门板上,不准她动弹一分,顾念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甚至感觉周遭的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傅......别......唔唔......” 这个泼皮,竟和她玩起了强制那一套来。 今天都接连掐她两次脖子了! 可傅景琛哪里忍得住,媳妇不跟他随军,他和媳妇就只能聚少离多,他就只能每次都显得猴急猴急的。 他又是才开荤不久的男人,香软在怀,哪里忍得了一点。 而且,他又不像操蛋男主那般恶劣,他猴急的是自家媳妇。 怎么就不行了!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烟火气,却盖不住两人之间暧昧升温的气息。 傅景琛呼吸越来越重,手掌顺着顾念脖子往下滑,滑到某个位置时,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这一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顾念轻轻“嘶”了一声。 如此反复循环,顾念被欺负得很了,竟真的眼眶泛起了红...... 第355章 要不你也跳个脱衣舞给我看 直到见顾念呼吸困难,傅景琛才稍稍错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媳妇,咱们进去......”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压抑。 他还惦记着吊床。 两次他都没能如愿实践。 顾念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揉了揉有些肿胀的胸前,狠狠瞪向罪魁祸首。 只是她此刻嘴唇被他吮得红润微肿,眼眶通红,这一眼瞪过去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勾人的钩子。 顾念平复好呼吸,才咬牙切齿道:“你还想进空间?在你下次回来前,都别想再进去了,不,是下下次回来前都别想再进去!” 但看见傅景琛嘴角的哈巴狗淤青蓦然一垮,她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景琛见此,立刻蹬鼻子上脸,凑过来蹭她的脸:“媳妇,我现在不进空间了,晚上进……可以吗?” 顾念故意绷着脸,不理会他这一茬。 她想起一件事来,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正色道:“严肃点,把你和那马晓玲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听此,傅景琛眼中的欲色褪去几分,不再胡闹。 他老老实实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续火,一边将寨子村的事告诉她。 当然,涉及到机密和危险的部分,他含糊带过,没有讲给顾念听。 突然,顾念切菜的手一顿,她转身看向傅景琛:“等等,你说你是在马晓玲与那李太良洞房时候冲进去的?” 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你可真会挑时候啊。” 傅景琛一噎,干咳一声:“呃......媳妇,是这样的,我当时将寨子村的枪支缴获后,已经暴露了,当时我也顾不了这些,我必须要立刻带马晓玲同志离开,以确保证烈士家属的安全。” 顾念心里其实能理解,但嘴上难免有些酸溜溜道:“那你冲进去的时候,可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傅景琛一脸正色,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向组织汇报工作:“媳妇,你给病人治病的时候,是不是把病人只看成一块肉?” 顾念点头:“那当然。” “我也是一样的。”他理直气壮,“执行任务的时候,人质只是我的目标,不分男女老少。” 顾念默默点头,突然,她觉得她这是被傅景琛绕进去了。 她拧眉问:“所以,你到底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傅景琛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当然没有啊,他们俩当时还没脱衣服呢。” 他方才之所以答非所问,只是先给顾念提个醒。 他工作特殊,解救人质、抢险、赈灾,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就像他受不得顾念和男患者有肢体接触,但他知道,那只是工作需要,他只能自己克服。 反之,顾念也是一样的。 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傅景琛说完,抬眼看她,灶膛的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媳妇,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我冲进去的时候,马晓玲同志确实穿着衣服,但万一哪天……我是说万一,真碰上什么避不开的情况,你得信我。” 顾念以己度人,表示理解:“知道了。” “就‘知道了’?”傅景琛不满意,“你得说‘我信你’。” 顾念扭头瞥他一眼,嘴角噙着笑:“傅景琛,你这觉悟可以啊,还知道举一反三了?” “那可不。”他得意洋洋,“我可是天天接受组织教育的优秀党员。” “行了行了,优秀党员,去把蒜剥了。”顾念忍着笑,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板凳。 傅景琛嘿嘿一笑,从篮子里拿了头蒜,一边剥一边烧着火。 厨房里除了柴火噼啪声,就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温馨又踏实。 突然,顾念又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不对啊。” 傅景琛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顾念转过身,菜刀往他面前一指:“你铺垫这么多,是不是已经有那个万一了?老实交代!” 傅景琛立刻举起左手,指间还夹着两瓣没剥完的蒜:“天地良心,真没有,我就是提前知会你一声,以免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到过,我就只看过媳妇一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他好吃亏啊。 “但媳妇却不止看过我一人,这不公平!” 只要一想到,他媳妇曾暗戳戳拿付瑾之的破烂玩意和他的比,他就酸的不行。 顾念听了,火气“蹭”地冒上来,挥舞着手中明晃晃的切菜刀,作势要朝他砍去:“不公平?那你想怎么着?也看个其她女人来平衡一下?!” 傅景琛不躲不闪,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赶紧解释:“媳妇,你别生气!我可从没这样想过,不是你,谁我都不喜欢,我就是说这个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吧?” 顾念冷哼一声:“那你提?” 傅景琛突然不说话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念上下扫视,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起伏的胸口,再往下…… 那视线像是带了温度,顾念被他看浑身发毛,菜刀往砧板上一拍:“有话说,有屁放!” 傅景琛弯了弯嘴角:“媳妇,要不你也跳个脱衣舞给我看,咱们就扯平了。” 顾念肯定会跳脱衣舞的,不然那天也不能提出让他跳。 食色,性也。 他也想看。 顾念还真会跳。 她小时候也是被各种才艺班填鸭式培养起来的全能人才。 拉丁舞街舞都学过,脱衣舞嘛……说白了就是现代舞的变种,精髓在于“撩”字。 只要放得开,谁都会跳。 但她偏偏在傅景琛面前放不开。 怂死她得了。 “我不会!” 傅景琛一脸遗憾,叹息道:“给你机会也不中用,那就只能肉偿喽。” 看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顾念真想一刀劈了他。 她“哼哼”两声,斜睨他一眼:“就那三两肉,好意思整天挂在嘴边?” 傅景琛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认真反驳:“才三两?绝对不止。” 但接下来二人听到外面轩轩楚楚的声音后,就赶紧默契地加快手下动作了。 楚楚捂着小肚子,扭着小屁股,朝厨房跑去:“饿、楚楚饿、找姑姑、次饭饭。” 轩轩赶紧一把拉住她,一脸无奈地看了一眼厨房,叹了口气,拉起妹妹的手:“妹妹乖,哥哥带你去屋里拿鸡蛋糕吃,姑姑姑父很快就会把饭做好了。” 他小大人似的领着楚楚进了屋。 顾念一阵汗颜,手下动作倒腾的飞快。 为了弥补懂事的轩轩、委屈的楚楚,她用空间的空气炸锅给两个孩子炸了一些薯条和鸡块。 轩轩楚楚一吃一个不吱声。 二人连傅景琛嘴角的哈巴狗淤青都顾不及看了呢。 但他们顾不及,却是有人惦记着。 果然,他们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景琛,我听陆武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你咋还关门这早呢。” 是陆文的声音。 轩轩楚楚起身要去开门,被傅景琛制止:“吃你们的,不用理会。” 轩轩楚楚对开门也不是太大兴趣,闻此继续低头吃薯条和鸡块。 看傅景琛这副吃瘪的样子,顾念再次忍不住憋笑,她用手杵了杵傅景琛的胳膊:“你还打算接下来几天都不出门了吗?” 傅景琛轻轻叹了口气,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意深深道:“不出门正好......” 顾念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她讪笑一声,忽然道:“大可不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姐分分钟钟给你解决!” 傅景琛轻挑眉梢:“哦?” 顾念:“您请好吧,闭眼!” 第356章 付瑾之不见了? 看着顾念亮晶晶的眼睛,傅景琛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扬起下巴,以方便顾念操作。 轩轩楚楚闻此也满脸好奇地看过去,小嘴里的薯条都忘了嚼。 顾念看似从兜里,实则从空间取了一支遮瑕笔。 她一手托住傅景琛的下巴,一手拿着笔,对着那片哈巴狗似的淤青仔细描画起来。 傅景琛不算白,小麦色的皮肤,很好遮掩。 顾念手法娴熟,三两下便把那片淤青盖得严严实实,边缘晕染开,与周围肤色融为一体,竟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轩轩楚楚一脸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们都没瞧清。 好腻害的样子。 顾念也觉得自己好腻害,她满意一笑,便在傅景琛耳边打个响指:“当当当,老公,请睁眼。” 看顾念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傅景琛便知淤青是被盖住了。 但他心里又不禁犯嘀咕,顾念该不会把他画得和文工团那些大花脸一样夸张吧。 他起身,快步去堂屋照镜子。 结果却惊奇地发现,嘴角那片淤青,竟然真的看不见了。 虽然左脸依旧微肿,额头青痕也依在,但这是他打败付瑾之的荣耀。 他转身走回客厅,笑着问道顾念:“媳妇,你咋做到的?” 顾念扬了扬手里还剩一小截的遮瑕笔,笑眯眯道:“这个喽。” 傅景琛接过来看了一眼。 白色的铅笔。 嗯,很好。 他顺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顾念挑眉:“干嘛?想私吞啊?” 傅景琛面不改色:“留着备用。” “你还想再当一次哈巴狗?” 见轩轩楚楚捂嘴笑,尤其楚楚还抹脸:“羞羞、姑父还想、当狗狗。” 傅景琛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再如此没大没小,以后不给你买小鸡仔了。” 楚楚赶紧摇头:“楚楚错了、楚楚是狗狗、姑父给买。” 傅景琛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转身大步朝院门走去。 门口那俩卧龙凤雏见没人开门就走呗,一点都不带自觉的。 院门口,陆文陆武二人端着碗,一边扒拉饭,一边在门口等着。 陆文皱眉道:“狗剩,你确定你来的那个时间点,景琛在做饭?那他怎么还能睡觉这么早?” 陆武报复性喊了他一句“狗蛋”才回道:“千真万确,他屁的睡觉去了,肯定跟咱一样,也正在吃饭呢,琛哥心眼多,他肯定是一早就猜到我会带你来,所以提前把门锁了。” 陆文觉得言之有理:“那继续敲。” 陆武一边敲,一边问:“他要是还戴着口罩出来咋办?” 琛哥刚才已经吃他过一次亏了,他绝对不可能再摘下他的口罩来。 “那我让他摘。”陆文淡定得很,“都是大老爷们儿,还能因为脸上挂点彩就藏着掖着?”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打开。 二人吓了一跳,陆武差点把碗扣地上。 定睛一看,傅景琛大刀阔斧地站在门口,没戴口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陆文赶紧抬头望去。 只见傅景琛嘴脸微肿,额头一处淤青,一看就是打架留下的。 但嘴角那片哈巴狗似的淤青呢? 怕陆武记错地方,他还扩大范围找了找。 但还是没找到。 陆武也在找,他凑近了仔细瞅,恨不得把整张脸贴上去。 瞅了半天,愣是没瞅见那令人笑掉大牙的哈巴狗淤青。 他不信邪,伸手就要去扒拉傅景琛的脖子:“琛哥,你肯定戴人皮面具了!” 傅景琛皱眉,他没忍住抬脚又踹了过去:“还人皮面具,看话本子看多了吧?去去去,一边去!” 陆武捂着屁股跳开,嘴里还嘟囔着:“不可能,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冉知青也瞧见了的,她还捂眼睛装看不见呢......” 傅景琛懒得搭理他,看向陆文:“看够了没?看够了该干嘛干嘛去。” 陆文关心了一句:“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见傅景琛点头,他也不再多问。 以傅景琛的身手,普通人谁又能伤得了他。 肯定是他执行任务时受的伤。 部队的任务都是机密的。 他自是不会多问。 “你好好歇着,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招呼陆武一声:“整天大惊小怪的,走了,回家吃饭。” 陆武不甘心地又看了傅景琛两眼,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傅景琛正要关门,突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来。 “傅营长!傅营长!” 是尹峰。 他自是听说傅景琛回来了。 他跑到跟前,看见傅景琛脸上的淤青和他那明显不利索的右胳膊,他心中便有了定论。 把他们营长揍得稀巴烂的人肯定就是傅景琛! 整个红旗大队除了傅景琛,谁还有能耐把他们营长揍成那样! 具体什么原因他虽不大清楚,但也知道是因为顾念。 毕竟傅景琛和他们营长因为顾念针锋相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喘匀了气,着急道:“傅营长,瞧见我们营长了吗?我把整个红旗大队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去哪儿啊?” 傅景琛微微锁眉:“付瑾之不见了?” 第357章 付瑾之自杀? 傅景琛回屋告诉顾念一声,便随尹峰一起去找付瑾之了。 陆文陆武本就没走多远,见此回家将碗放下,也跟着一起帮忙找人。 此时,付瑾之正一个人独自坐在轮椅上,面朝大海。 身后是空旷的沙滩,一个人影都没有。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风呼啸着从海面上刮过来,裹挟着潮湿的咸腥味。 虽然才入冬,但傍晚的海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吹在身上,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钻。 尤其是他那张被傅景琛打得面目全非的脸。 肿起来的颧骨被风一吹,竟是如小刀在剌一般,生疼。 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一般。 他甚至摘下了蒙在头上的围巾,任由冷风直直地往脸上招呼。 该死的傅景琛竟把他的脸打成了猪头脸。 他何曾这般丢人过。 尹峰回来瞧见,一边心疼他,一边又憋笑。 想到此,付瑾之又恶狠狠咬了一口后牙槽,腮帮子绷得死紧。 该死的傅景琛不就仗着他腿脚利索吗? 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息讨还回来的。 即便傅景琛让了他一条腿和一条胳膊,但付瑾之心里依旧不服。 打死都不可能服的。 他什么时候输给过别人? 明明顾念起初是奔着他来的。 却让傅景琛捡了漏。 他是什么捡漏大王吗? 凭什么? 付瑾之此刻就如个钻牛角尖的小孩一般,越想越钻,越想越不甘。 凭什么原本该他的媳妇就白白便宜了傅景琛? 他头次对女人感兴趣。 他头次喜欢上一个女人。 却让那卑鄙无耻、浑身痞气的傅景琛白捡了。 他不甘心! 论能力、论家世、论外在,他哪点比不上傅景琛? 哪点! 一阵猛烈的海风吹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一激灵。 那股冷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傅景琛虽为人卑劣,但有句话他却骂对了。 公猪尚且不会找有主的母猪,更何况他穿着这一身军装。 他低头看着自己领口的两片红领章,在昏暗的天色下依然醒目。 他的确有愧于党和国家对他的培养。 他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守护一方百姓。 可他却……伤害了无辜的人。 即便顾念起初是认错人了,但她从未对他言语过一分,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暗示。 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他身为一名军人,凭什么抓着人家一个有夫之妇的手追问人家。 别说是军人。 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不能如此卑劣。 说到底,是他心底的不甘在作祟罢了。 他不想如此轻易放弃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同志。 被顾念银针封锁的麻筋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脑袋却是无比清晰。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现在顾念是傅景琛的媳妇。 他们不仅有夫妻之名,更有夫妻之实。 他身为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就不该再觊觎。 但傅景琛,他不会放过的。 等他回部队,他就申请调去辽东军区。 在个人情感问题上他压制不住傅景琛,那他就在事业上压制住他。 以他的履历,调过去明年就能升副团。 而傅景琛,没个两年绝对再升不上去。 除非遇见惊天的功劳或贵人。 但那又如何? 他也是一直在前进的。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郁结才稍散。 他费力张开双臂,迎接呼啸的海风。 然他这副姿态在一直悄悄跟随他的顾子君看来就是绝望自杀。 虽然付瑾之是戴了围巾出来的,但顾子君还是能看到他那若隐若现的猪头脸。 尤其此刻见他摘了围巾,借着昏暗的天光,顾子君清清楚楚看见了他那张被揍的惨不忍睹的脸。 肿得变了形,青紫交加,嘴角豁开,颧骨上一片淤黑。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之所以将一切告诉付瑾之,是想挑拨他和傅景琛,是想让这两个男人彻底撕破脸。 让顾念夹在中间为难。 但她显然没想到,付瑾之竟真的会如此喜欢顾念。 喜欢到会不顾他军人的身份,也要向残花败柳的顾念表白。 顾念那样的女人,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进有傅景琛,退还有付瑾之? 凭什么这两个最优秀的男人都围着她转? 凭她爹不疼娘不爱? 凭她男人婆? 凭她残花败柳? 她双眼死死盯着付瑾之的背影,眸中迸发出一抹摄人的嫉妒。 她突然恨恨地想。 跳啊。 赶紧跳啊。 只要付瑾之葬身大海,付家绝对不会饶了傅景琛。 打死人,和逼死人,都是死。 不管哪一条,傅景琛都别想好过。 顾子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甚至忘了冷,忘了自己在这海风里已经站了许久,就那么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忽然她耳边出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就这么喜欢那个死瘸子?” 第358章 我去问问他到底跳不跳 顾念将轩轩楚楚送去孙杏花家,麻烦她照看一二。 她也去找付瑾之。 她不能不顾及老首长那边。 而且这里面还涉及着霍家。 这边,顾子君被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头一看,见傅景恒正阴恻恻看着她。 “你喜欢人家,可惜人家看你像臭虫,你怎么就那么贱,一直没改!” 瞅着四下无人,傅景恒去扯她的裤子,一脸阴鸷道:“既然你那么稀罕人家,老子就满足你,让你看着人家爽!” 他自是没这个本事,他一手扯顾子君的裤子,一手朝她的嘴伸去。 顾子君身子一颤,赶紧抱住他的手道:“景恒,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是付瑾之要跳海自杀。” 傅景恒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嗤笑一声:“他要家世有家世、要职位有职位、要外形有外形、而且他的腿也马上就快好了,他自杀?你看我像个傻子?” 傅景恒实在想不到付瑾之有何理由想要自杀! 他继续扒拉顾子君。 顾子君赶紧道:“真的,我没有骗你,你看付瑾之的脸,他被傅景琛打了,想不开了才想要跳海自杀。” 生怕被付瑾之发现,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她却不想海风呼啸呼啸地吹,付瑾之又离得远,是怎么都不可能听得到他们对话的。 傅景恒暂时停下,朝付瑾之望去。 这一看,确实被吓一跳。 月光下,付瑾之的脸至少肿大了一圈,他皱眉道:“老三那个混不吝没事打他做什么?” 顾子君躲在樵石后面,据实以告:“付瑾之也喜欢顾念,他和顾念偷情的时候被傅景琛瞧见了,所以傅景琛就打了他。” 傅景恒眉头皱得更深:“付瑾之也喜欢那个男人婆?” 完后,他又补充上一句:“如果是真的,那老三确实该揍他。” 突然他反应过来,他再次一把捏住顾子君的下巴,冷声质问:“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说,你是不是天天跟着那死瘸子了?” “还是说,你踏马连老三都惦记上了?” 他想起来了,原本跟傅景琛有婚约的是顾子君。 她和老三是互相看了照片,双方都满意才定下来的婚事。 顾子君掰开他的手:“我怎么可能会惦记一个短命鬼,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经过老张头家时,恰听到他们的打斗声。” 傅景恒狐疑看了她一眼,便扯着她的胳膊要离去。 顾子君不走:“等会儿,看他究竟跳不跳?” 傅景恒攥了攥拳:“你等着捞他,然后好以身相许?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非但不能实现,还会步温丽娜的后尘。” 顾子君瞪他:“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只是想付瑾之若因为傅景琛的打击而跳了海,你说付瑾之的高官爷爷和爸爸能不能放过傅景琛?” 反正她就是见不了顾念自在。 凭什么她能进有傅景琛,退有付瑾之做备胎。 既然如此,那便让这两个男人一起消失。 顾念一个都休想得到。 傅景恒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死瘸子跳海,你真不救?真舍得?” 顾子君眯了眯眸子,月光下那双眼睛泛着冷幽幽的光,半晌才道:“只要他能拉上傅景琛垫背,让顾念难受,就值。” 到底不是她的男人,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傅景恒这才信了。 如果真能如此,让老三付出代价,他倒是乐得其见。 最好让老三跟他一样在地里刨一辈子食。 他与顾子君对视一眼,竟难得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一同躲在樵石后面,心照不宣地等着付瑾之跳海。 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下去了。 蹲得腿麻了,冻得身体也僵了。 却还没见那付瑾之跳海。 只见他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坐在轮椅上,面朝大海。 他倒是舒服,将脖子仰在轮椅上,闭着眼睛。 海浪打上来,溅了他一身的水,他也不躲。 那模样,也不知道是在享受,还是等着下一波浪头大一点,直接一下子把他拍死在海里。 傅景恒失了耐心。 他蹲得腿都麻了,心里头那点看热闹的兴致早就被磨没了,只剩下烦躁。 “我去问问他到底跳不跳,不跳咱就走。” 顾子君伸手去拉他。 却拉了个寂寞。 傅景恒已经迈着蹲麻的腿,一瘸一拐地朝付瑾之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他的腿蹲得太麻,还是天黑没看清脚下的凹槽,在距离付瑾之半臂的距离,他脚下一空,竟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 这一栽,竟是将付瑾之的轮椅直直往前推了去。 随着一股浪潮的拍来,那轮椅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朝海面上滚去。 “噗通”一声。 轮椅和人一起消失在翻涌的海浪里。 傅景恒摔在地上,满嘴的沙子,抬头一看,愣了...... 不远处半山坡上,傅景琛望着眼前一幕眯了眯眸子,随即快速向四周查看,恰好看到尹峰和陆武在不远处寻找。 他当即高声喊道:“那边海面上好像有个轮椅,傅景恒和顾子君也在那边......” 傅景恒:“!!!” 顾子君:“!!!” 第359章 付瑾之落水了 听见傅景琛的高声,顾子君的第一反应是跑。 然她刚转身,就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你跑什么?难不成付瑾之是被你推下海的?” 是顾念。 顾念方才一直沿着海面寻找,听到傅景琛的喊声,就立刻朝这边跑了过来。 顾子君下意识反驳:“不是我!分明是他得不到你,又被傅景琛暴揍,心生绝望才会想不开自己跳海自杀的。” 这时,傅景琛、尹峰和陆武分别从三个方向跑来。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一边跑一边脱下外套和鞋子,直接冲进了海里。 “营长!” 尹峰一边朝轮椅游去,一边一脸焦急地喊道。 待游到轮椅处,没瞧见他们营长,他更是着急了。 “营长,你在哪里?” 直到此时,傅景恒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脱掉外衣和鞋子,也冲进了海里。 他一边游一边喊:“我方才见付营长离海边太近,想喊他回来,谁知猛地来了一个浪,估计付营长是被浪拍到别的地方了,我帮你们一起找。” 他必须得先找到付瑾之,然后掐死他,否则他掉黄河里也洗不清。 樵石旁,顾子君还在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付营长,你拉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让付营长死?” 顾念冷笑一声,一把将她甩回礁石上。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她这会无暇顾及顾子君,反正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救付瑾之。 不管真相如何,顾子君有句话说得很对,若付瑾之出事,凭付振华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傅景琛。 顾念跑去了大队。 她请求大队长找人帮忙。 大队长听说后,吓得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他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操!一天天净是事!” 他迅速拿起挂在墙上的大喇叭,使出吃奶的力气喊道。 “红旗大队的社员注意了,身体好的、会游泳的,都带上手电筒去村西头海边集合!付瑾之落水了,快!” 不到十分钟,海边聚集了十多号人,大家咬着牙冲进冰冷的海水里。 手电的光束在海面上乱晃,照亮一片片翻涌的浪花。 “付营长!” “付瑾之!” 喊声此起彼伏,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绝大多数人受不住上了岸,裹上棉袄就往家跑。 这个年代,缺医少药的,一场小感冒都能要人命,更别说在海里泡这么久。 连壮志酬筹的傅景恒也往家跑。 冻死他了。 反正人不是他推的,他咬死不认,谁又能奈他何。 先保命重要。 又一刻钟后,陆武和申金并两个人也受不住,浑身哆嗦着:“大队长、嫂子,我们先......回去暖一下......” 顾念递给二人一人一颗灵泉胶囊让二人吞下。 她又拿出十二颗递给大队长,让他先回去一一发给方才下水的人。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海里。 只有傅景琛和尹峰还在坚持。 看着那两个在月光下时隐时现的身影,顾念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傅景琛已经在这冰冷的海水里泡了一个小时,他受伤的胳膊...... 她突然转身,跑回家拿了三床棉被,还拎了一壶灵泉水来。 只要他们出来,就赶紧给他们包上、喝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顾子君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脸上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看是没希望了,我瞧着傅景琛速度冒出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呢,可别连他也出不来......” 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抬手重重掌掴了一巴掌。 顾念这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量,顾子君整个人被打倒在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向顾念。 “你敢打我!” “闭嘴!”顾念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你再发一个音,我就打烂你的嘴!” 看着一身戾气的顾念,顾子君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出声。 顾念不再看她,转身继续望向海面。 尹峰也撑不住了,他游回浅水区,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顾念赶紧给他用被子包上,并且给他倒了一杯灵泉水让他喝。 只有傅景琛还在找。 顾念看着他一次次潜入水中,又一次次浮出水面换气,心揪得生疼。 她想喊他上来,想告诉他别再找了,可她又不能喊。 就在她的心快要沉到谷底时,远处的水面上突然浮起一个人影。 是傅景琛。 他仰着头大口呼吸,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拖着一个人...... 第360章 傅景琛找到付瑾之 傅景琛找到付瑾之了。 岸上的一些人见此连忙帮着他一起将付瑾之拖上岸。 “快快快,放平,裹上被子。” “还有气儿没?瞧瞧还有气儿没?” “在海里泡了那么长时间,看样子凶多吉少了啊。” “哎,年纪轻轻的,出身又好,真是可惜了啊。” 月光下,付瑾之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灰,唇纹都看不真切。 他闭着眼,脑袋无力地垂着,像一具被海水泡涨了的尸体。 傅景琛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包着棉被脱力地跌坐在沙滩上,受伤的右臂早已由初时的疼痛到如今的完全失去知觉,毫无生气地垂在身侧。 顾念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揪得生疼,可她顾不上。 她递给他一杯灵泉水:“赶紧喝了。”便赶紧蹲在了付瑾之身旁,给他做急救措施。 她身为大夫,急救的原则永远都是先救治伤情最重的那一个。 喝了灵泉水的尹峰此时已经缓过来了一些,看见付瑾之被救上来,他裹着被子踉跄跑过去,眼眶通红。 “营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营长......” 顾念已经给付瑾之把完脉。 他并没有喝太多水。 顾念掀开付瑾之的裤腿,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皮肉翻卷,边缘泛白,是被海水泡的。 顾念猜测他应该是被浪潮拍到樵石上,撞伤了腿,他自己一直在试图自救,但...... 但因为他被她封锁的穴道尚未完全恢复,加之傅景琛的那顿暴躁,导致他身体虚弱到极致,所以,他这才没能游回岸边。 想到此,顾念不由一阵心虚。 “他是失血过多,加体力殆尽,才导致的昏迷。” 找到昏迷原因,顾念再不耽误,她将一颗灵泉胶囊塞付瑾之他口中,然后倒了一杯灵泉水为他冲刷腿上的伤口。 既是清理,又是消毒。 伤口上沾着细沙和海藻,被海水泡得发白,看着触目惊心。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哎,这口子这么大,活不成了吧……” 顾念充耳不闻,冲洗干净,她撕下被子上的一块布,紧紧缠住付瑾之腿上的伤口,先止血,伤口太大了,等回去还要进行缝合。 “幸好海水寒凉,这才没让他流更多血,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念,都是你害的付营长,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遭这一难,你要为这件事负全责......” 是顾子君。 她脸上还残留着顾念打她巴掌的红痕,嘴角却勾着一抹道不清言不明的笑。 然她话还没说完,一只湿透的解放鞋“嗖”的朝她飞来,不偏不倚,正中她的脸。 “啪!” 鞋底带着沙土,结结实实地拍在她脸上,沙子糊了她一嘴一脸。 顾子君整个人往后一仰,嘴里瞬间灌进一口沙子。 “呸呸呸!”她狼狈地弯腰吐沙子,头发上、脸上、嘴里全是土,待望见罪魁祸首,气得她飙了脏话,“傅景琛,我草你大爷!” 傅景琛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却冷得骇人。 “闭嘴!要不是你故意挑拨付瑾之,他能现在这样?你在他跟前说了多少念念的坏话,挑了多少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还有,你一直躲在樵石后面盯着他做什么?傅景恒上前距离他的轮椅咫尺之远,又是在做什么?” 这话一出,岸上围着的百姓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呀?该不会是顾知青对付营长爱而不得,才会因爱生恨痛下杀手的吧?” “什么爱而不得?分明是傅景恒被戴了绿帽子,怒从中来才一时失手推付营长下海的。” “也是,要不傅景恒跑那么近干啥?” “卧槽,这是一条人命啊,还是一营长,他怎么敢的?” “他有什么不敢的?他先前不就打折了景琛的肋骨吗?” “有道理、有道理......” 尹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迸出怒火,他手指顾子君。 “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们营长?”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滔天的愤怒。 “我们营长一直待你不薄!你明明陷害了他,但我们营长一直记着你曾经对他的照顾,非但没找你要他曾借给你的一百块钱,还额外补了你一百块钱,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营长的?男欢女爱,婚事自由,你得不到他就要毁了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顾子君刚把嘴里的沙子吐干净,听见尹峰的质问,她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害他?即便我害全天下所有人都不可能害他的!” 她突然指向傅景琛,声音尖利:“我知道了,是你在故意混淆是非,你中午那会儿暴揍了付瑾之,付瑾之若出事你难逃辞旧,你现在就想着把责任全部一股脑都推到我身上来,你怕了,你怕远在京市的付家问责,从而断了你的前程!” 生怕傅景琛再朝她扔鞋,她往旁边一中年妇女身后缩了缩。 傅景琛冷笑一声,然后一字一句道: “你当事实是能凭你上下嘴唇一碰就凭空捏造的?等保卫科的人来了,将你带走问话,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你躲在那礁石后头盯了多久,傅景恒凑过去又干了什么,一查就清楚,你以为你跑得掉?” 顾子君打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自是也知道些保卫科的手段。 她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出声。 尹峰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昏迷不醒的付瑾之,眼眶又红了。 这件事太大,他担不了这个责任。 他咬牙道:“我会立刻将此事报告京市那边,害我们营长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第361章 各自的筹谋 做完紧急救护后,顾念便让众人帮忙抬付瑾之回了诊所。 而她则是亲自搀扶着傅景琛。 她扶傅景琛去了东屋,实则是想让他去空间灵泉池里泡着。 傅景琛的右臂膀泡得发白,伤口边缘翻卷着,看着着实骇人。 他伤口比付瑾之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面积没有付瑾之大罢了。 但疼都是一样的,傅景琛一直在咬牙强忍着。 傅景琛没有去,眼神沉得厉害:“媳妇,明天付家就会来人,虽然咱们无辜,但凭付振华的性子和我与他之间的过节,他一定也会趁此机会朝我发难,我不能好得这么快,给了他机会......” 他必须得好好筹谋一番。 将这件事最大利益化。 不能白受这番疼痛。 顾念虽然心疼,但还是快速点了头:“我知道了,我让陆文哥给你清理伤口。” 她放下紫药水、绷带和药膏,就又赶紧回了西屋诊所。 付瑾之那边伤势太过严重,耽误不得。 老傅家那边也在商量着对策。 别看傅母平时咋咋呼呼的,但也并非全然拎不清的。 她听了傅景恒的讲述,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他一巴掌。 傅景恒从小到大还没挨过娘的打,傅母没使多大劲,他没感觉脸上多疼,但很懵,他捂着脸,冻得颤颤巍巍的,一脸不解:“娘,你打我干啥?” “打你干啥?我打死你个不长脑子的东西!”傅母气得胸口起伏,“早就告诉你别掺和那死瘸子的事,你不听非要掺和,你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傅景恒委屈得不行:“娘,我真的没有推他,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谁知道他就掉海里了……” “谁知道?你猜付家会不会信你说的!” 她盯着傅景恒,越看越气:“你这个新媳妇早晚会害死你,当初我就不让你娶她,你非要娶,非要娶,看看,现在大祸临头了吧!” 傅景恒皱眉:“娘,哪里会有这么严重?付瑾之分明是自己掉海里的,又不是我推的,谁还能把我怎么着?你别吓我,我胆小......” “你还胆小?”傅母又是一巴掌呼过去,“别以为你和温丽娜那破事,老娘我不知道,我就懒得说你!” 一直闷头抽烟的傅父抬起头,眉头皱成川字:“这里面又有温丽娜什么事?” 傅母瞥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你就天天当甩手掌柜吧,儿子什么事都不关心。” 傅父一噎,烟圈在手指间抖了抖:“我怎么不关心了?我这不是在听你们说吗?” “听?光听有什么用?”傅母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做啊,整天屁都不放一个,就知道出事瞎逼逼。” 傅父又是一噎,气得他重重甩了甩手里的烟锅子。 傅景恒心里突然有些发毛:“娘,真的会有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傅母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付瑾之爷爷是司令,你瞧他平日里慈眉善目的,那次来咱红旗大队,对谁都乐呵呵的,可真要慈眉善目,能管一个军区?能爬上那个位置?他那种人,手上沾的血多了,才会故意做出一副弥勒佛的样子来,说白了,那就是笑面虎!” 傅景恒心里更毛了:“娘,那现在咋办?” 傅母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一定要咬死不承认,谁问都不能承认,若实在承受不住......”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 “就都推顾子君身上。” 傅景恒一愣,眉头皱起来:“那君君咋办?” 傅母抬起手,又想给他一巴掌。 傅景恒这次学聪明了,提前捂住了脸。 傅母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恨铁不成钢地放下:“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她?再说,要不是因为她,你能摊上这事?本来就是她挑拨的。 记住,谁问都是你只是要拉付瑾之回来,谁知一个浪潮突然拍过来,付瑾之就连人带轮椅被卷了进去......” 傅景恒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这边,见傅景琛不在,顾子君又开始挑事。 她拦住顾念的去路:“顾念,我得亲眼看着你救治付营长,以防你跟你丈夫傅景琛一样使坏,反咬我一口。” 这俩人都是一肚子坏水,她得亲眼盯着。 可不能被他们二人反咬一口。 顾念气笑了,直接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顾子君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又蠢又爱玩,说得就是她。 “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咱们的账我稍后再和你算,现在,滚出我家!” 顾子君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瞪圆了眼睛:“你......” 她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 是尹峰回来了。 他看见顾子君,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顾子君,首长明天就会到,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没有害我们营长,否则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想到付振华那阴恻恻的眼神,顾子君突然心里一阵发毛。 “我真的没有害你们营长啊......” 她确实没有。 是付瑾之自己要跳海自杀的。 再说,也是傅景恒推的那一把。 但为了以防自己被反咬一口,她也得找人来。 她也要去打电话。 她要让何杏枝来。 她去了市里邮局给沪市打电话,幸好长话柜台会延长到晚上十点,不然,她就只能明天再打了。 顾云驰和何杏枝已经睡觉了,被电话吵醒,顾云驰有些不悦。 当听到顾子君的话后,顾云驰的不悦立刻变成震惊:“付瑾之掉海里了?现在生死不明?这里面有你和念念的责任?” 天啊,人怎么可以犯这么大的错啊? 他顾云驰这是造什么孽了,这样的女儿竟然还有两个? 顾子君皱眉:“爸爸,我都说了,这里面没有我的责任,是姐姐非要诬陷我,我都委屈无辜死了,你们可得管管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害付营长掉海里啊,是他自己想不开想要跳海自杀的,但姐姐非追着我不放,还要去付首长面前编排我,你们可得管管姐姐。” 顾云驰更是震惊:“......付瑾之跳海自杀?” 天啊,他这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天之骄子自杀?! 第362章 顾云驰放弃顾子君 听见电话那头女儿哭得厉害,何杏枝连忙从丈夫手里抢过电话:“君君,你别哭,妈妈在呢......” 电话那头,顾子君的哭声更大了:“妈妈,你快来帮帮我吧,我真的好害怕,付营长生死不明,姐姐和姐夫非咬着我不放......” 何杏枝的心都快碎了。 她赶紧安慰道:“君君,你不要怕,既然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付首长家就不会对你如何的,他们是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好人的。” 顾子君哭道:“妈妈,可姐姐一直抓着我不放,她今晚就打了我两巴掌,傅景琛还用脏鞋子投我脸,他们两口子实在欺人太甚了!他们要是一直在付首长面前诋毁我,让我背锅,我一个人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啊?妈妈,君君好怕,你来帮君君好不好?不要让姐姐再咬着我了......” 何杏枝听得眉头紧皱,她突然开口问:“君君,你和妈妈说实话,这事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顾子君的声音立刻拔高:“妈妈,你怎么能这么问?您也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害付营长,是付瑾之自己非要跳海自杀的,傅景琛打惨了他,他自己想不开,这才掉海里的,我和傅景恒就是恰好出现在那里,我们只是想救人而已!”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对了,傅景恒还想拉他回来呢,结果一个浪拍过来,付瑾之就被卷海里了,我们只是不该出现在那里,可傅景琛却故意诱导围观的百姓,说我们恰出现在那里,就是杀人凶手,真是太可恶了。” 何杏枝想了想,也是。 君君现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乖巧了,但以她的胆子,又怎么可能敢杀人啊。 她安慰了女儿几句,便挂掉电话与丈夫商量起来。 “云驰,要不你请假过去一趟吧,你好好跟付首长解释一番,把这件事说清楚。” 顾云驰冷笑一声:“京市付家是什么级别?我又是什么级别?人家会听我一个小小团长的话?我不去自讨没趣。” 何杏枝皱眉:“这怎么能是自讨没趣呢?这涉及到咱们的两个女儿,你是她们的父亲,你总得出面说句话吧。” 顾云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杏枝,咱们只有一个女儿。” 何杏枝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不打算要念念了?不是你说咱们顾家绝没有断亲一说吗?” 顾云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君君不是咱们的女儿,既然她都已经结婚了,该让她认祖归宗了,往后你要是心疼她,也不妨碍你私下贴补她......” 何杏枝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丈夫,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顾云驰从前有多疼爱君君,她是看在眼里的。 从小到大,君君要什么给什么,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现在,他居然说出让君君认祖归宗这种话? “云驰,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杏枝的声音都变了调,“君君从小就跟着咱们,叫了你十九年的爸爸,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顾云驰摸到床头柜的烟,抽出一根缓缓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烟,才缓缓开口道:“她还是咱以前那个乖巧的女儿吗?” 他从前对那孩子的喜欢自是真心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决定要念念替嫁。 但自从念念出现后,那孩子骨子里的劣性便逐渐一点点展露无遗。 先是买通人贩子想置念念于死地。 后又狠辣联合知青温丽娜算计付瑾之、陷害念念、出卖灏灏...... 顾子君出卖顾子灏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没阻止何杏枝贴补顾子君就已是极限。 之前念念说顾子君随了她亲生父母那边的刻薄基因,他还不信。 如今看来,也只是顾子君从前生活的太顺风顺水了。 一旦她求而不得,她便会毫无底线。 上次是顾子灏,下次就有可能是他们顾家任何一个人。 更何况,她得罪了付家,嫁给了傅景恒,往后再无前途可言。 这一桩桩,一件件摞起来,才促使顾云驰做了此决定。 他心里算盘门清。 如今是顾念在救治付瑾之,顾念就占有绝对优势。 既然顾子君和顾念二人天生命格相冲。 既然顾子岩早已做出了选择。 那他们也是时候该做出选择来了。 他不再等妻子的回话,而是直接下了决定。 “明天登报将念念和顾子君抱错一事公之于众,顾子君以后不再是咱们顾家的女儿。” 完后,又定定加上一句。 “论血缘关系,她本来也就不是!” 何杏枝猛地站起来:“登报?云驰,你疯了?” 顾云驰目光却很平静:“为防顾子君以后犯下更大的错,我只能快刀斩乱麻,再者也不妨碍你私下贴补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就不怕君君受不了?” 顾云驰摇头:“下乡做知青,嫁给那个二混子傅景恒,她有哪件受不了了?你不要把她想得太过脆弱了。”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的亲生女儿念念打小在那样穷苦的环境中长大,不过初中学历,但她还是自学会了中医,不但治好了傅景琛,连付瑾之也能站起来了,还开起来诊所,不用和那些乡下人一起在地里刨食,是骡子是马出来溜一圈就知道了,英雄从不问出处。” 他吐出一口烟,继续道:“杏枝,你也不要太偏心,念念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现在是念念在救治付瑾之,你真的要过去帮君君一起教训念念吗?” 何杏枝沉默了。 顾云驰一向为家族考虑,凡是涉及到顾家利益的,他一向很强势。 家里谁都劝不了。 他这是两项择期害,放弃君君了。 念念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自是也心疼的。 但君君是她养在身边十九年的女儿,她们之间的感情是远要比只有血缘关系的念念深厚的。 而且,念念也从不和她亲。 她就只会顶撞她。 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再纵容君君了。 她留下一滴泪:“云驰,我就去看看的,若这件事真的是念念冤枉了君君,我前去解释明白,然后再好好与君君道个别,若这其中又有君君的手段......” 那她就求付家网开一面,以全了她和那孩子母女一场的情分。 但这话,她就没必要和顾云驰说了。 第363章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人都是他! 顾念遣散了围观的百姓,只留下四个人。 分别是大队长、副队长、尹峰和陆武。 留大队长和副队长是留个见证人。 但也不白见证。 她有条不紊道:“大队长、副队长,我要给付营长缝合伤口,麻烦您二位帮忙烧开水,越多越好。” 大队长和副队长生怕京师一营长死他们红旗大队,连忙应下去厨房烧水。 顾念关上诊所的房门,一边整理缝合用的针线和手术器械,一边有条不紊吩咐道。 “尹峰、陆武,你们二人给我打下手,先将付瑾之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然后刮伤口周边的毛,涂抹紫药水。” 尹峰和陆武连忙照做。 付瑾之身上的衣服还湿着,紧紧贴在身上,加上身上刮蹭的数不清的小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脱起来实在不容易。 陆武是个急性子,试着脱了两下,实在不好脱,他直接转身从桌上拿了把剪刀过来。 “直接剪,节约时间。” 反正付瑾之出自大户,不差钱,一身衣服,当舍则舍。 尹峰赞成。 但当陆武剪到他家营长最后一件亵裤时,他又连忙一把按住。 “我们营长有洁癖,这个不能剪。” 陆武道:“屁的洁癖,都快见阎王爷了还洁癖,保命要紧,嫂子说的是全脱。” 尹峰一想也是。 他犹豫的功夫,陆武就已经咔嚓一剪刀下去,然后,他家营长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了。 虽然医者眼里无性别。 但陆武还是为他琛哥考虑。 付瑾之腿上的伤口是在小腿肚子上,脱完衣服,陆武暗暗对比一番,就小心翼翼将他翻过去,然后麻利地给他上半身盖上了被子。 连带着他的洁癖一起。 尹峰则小心翼翼拆开顾念刚才给他家营长腿上缠的绷带,血暂时止住了,但隐隐还有外冒的趋势。 看着那道长长的、血肉翻涌的伤口,他鼻子一酸,突然想起一件天大的事。 顾念待会要给他家营长缝合,也不知道她这里有没有麻药针。 想来她这个小小的诊所又怎么会有大城市有时候都短缺的紧俏货。 而且,她这里若有,她上次又怎么可能给他家营长塞止痛栓。 肯定这次还得靠那个。 还是他来吧。 总不好让人家顾大夫来。 他家营长本就喜欢人家顾大夫,若顾大夫亲手给他放那个,他不更放不下了。 他也想他妹妹能够嫁给他们营长。 但也只是想一下的。 人不好做白日梦的。 他小心翼翼给他家营长将腿擦干净后,便将手中的刮刀递给了陆武,叮嘱一声:“小心着些。” 而他则是去找顾念要止痛栓。 “顾大夫,您这里还有止痛栓吗?” 顾念没多问,以为是他自己有需求,便拿给他一支。 尹峰拿到止痛栓后,动作熟练地打开了。 毕竟这事他也不是头一回干了。 一回生二回熟。 虽然这事惨绝人寰,但陆武说的没错。 屁的洁癖、屁的尊严,命都快没了,还要那玩意干啥。 只要他家营长能够平安。 给他用都行。 他这次是真心诚意的。 他看了一眼陆武,只见陆武正低头认真地刮着付瑾之的腿毛。 陆武一边刮,一边直咧嘴:“你们营长模样长得俊俏无比,但腿毛咋这么多呢,比我这个糙汉还多,你们营长夏天肯定不怕蚊子咬。” 这踏马蚊子来了都得迷路啊。 尹峰没理会陆武的抱怨。 他想着顾念上次的叮嘱,小声对他营长说了一句:“营长,你忍着些,我慢一些......” 见付瑾之即便昏迷着,却依旧紧绷着全身,他实在不好蛮横下手。 只能又轻拍了一把他的沟子,试图让他放松下来:“营长,你不要紧张,就一下下,很快的......”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陆武正一脸专注地给付瑾之刮着腿毛,突然本该昏迷的付瑾之竟猛地颤了一下。 他毫无防备,手中刮刀就在付瑾之小腿上划了一道,不重但也不浅,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再次雪上加霜。 罪过。 “付营长,别动!”陆武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一把按住付瑾之的腿。 偏偏付瑾之还在动。 他喉咙中还发出一记明显沉闷的痛哼声。 陆武立刻满脸愧疚:“付营长,对不住啊,但真的不赖我......” 付瑾之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但他这会儿意识薄弱,使劲睁才勉强睁开一条细缝。 他意识溃散的厉害。 浑身痛得想要原地爆炸。 尤其背后一处痛觉最明显。 他感觉一股似曾相识的灭顶之痛再次席卷而来。 他意识混沌。 难不成他这是被俘虏了?正被敌人折辱? “操!” 他费力地转头向身后望去。 却是在半途中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念?! 他猛地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突然转向身后,待看见尹峰的动作后。 他想爆粗口,但嗓子沙哑得厉害,竟是不成句。 操! 为什么受伤的人一直是他! 为什么他一受伤就要被这样对待! 世界上的病千千万万。 治疗方式千千万万。 止痛栓却是万变不离其宗?! 付瑾之想要伸手去制止。 他不治了,让他死好吧! 这时,顾念已经检查好所有器械,她端着托盘来到床这边。 陆武赶紧汇报:“嫂子,我这边已经刮毛、消毒完毕。” 尹峰一手按着他家营长不安分的身体,一手死死按着止/痛栓,见此,也赶紧汇报道:“顾大夫,我这边也已经完毕,止/痛栓已放。” 顾念:“......给谁放了?” 不是尹峰自己有需求吗? 她怎么瞅着这架势是又给付瑾之用了呢? 果然,她瞅见被子底下,尹峰的手似乎搭在了付瑾之腚上。 “又给你们营长放这个干嘛?!” 付瑾之:“!!!” 尹峰:“!!!” 顾念也没等尹峰回答,沉声命令尹峰和陆武二人:“按住付营长,我要给他打麻药针了。” 尹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这会儿也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赶紧腾出手来,和陆武一上一下按住了他家营长。 付瑾之被两个壮汉按的一点动弹不得。 他肿脸趴在枕头上一阵绝望。 草泥马! 用不着就不能给他取出来吗?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人都是他! 他!想!杀!人! 他脑袋越来越沉,随着力气的殆尽,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第364章 想活活疼死你男人吗! 见付瑾之再次昏迷,顾念快速给他打麻药。 等了一刻钟,便让尹峰和陆武给她打着两个手电筒,她开始进行缝合。 付瑾之左腿上的伤口很长,从小腿肚子一直延伸到脚踝,皮肉翻卷,在灯光下看着更是渗人了。 要不是付瑾之身体素质强,换了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顾念保持心静,她缝合得一片从容,但旁边的尹峰和陆武看着就没那般淡定了。 看着顾念一针一针扎进血淋淋的皮肉里,二人不禁胃里一阵翻涌。 尤其陆武,别看平时胆子比谁都大,关键时刻却是掉链子。 第一次见着一针一针缝合这种血淋淋的皮肉翻卷的肉皮,他手下不由一抖。 光柱在伤口上晃了晃,照偏了一瞬。 顾念拧眉,刚想开口,见光柱重新聚拢,她才没有开口,继续缝合。 顾念没发现换人了。 陆武望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回头,见是傅景琛,他刚想开口,被傅景琛摇头制止。 傅景琛接过手电筒,示意他来。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陆武张了张嘴,老实让出位置来。 傅景琛看着付瑾之腿上的伤口,轻啧一声。 自杀? 也就顾子君那种蠢人才会说出如此蠢话来。 军人的意志力都是无比强大的,抗打击力远要比寻常百姓强得多。 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的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冬天零下十几度搞野外生存,冻得手脚生疮;夏天三伏天搞战术训练,地表温度四十多度,趴在滚烫的泥地上瞄准,一趴就是一整天,起来的时候胳膊肘都磨出了血,哪一样不是咬着牙扛过来的? 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炮火洗礼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失恋就绝望自杀? 去海边不定憋着什么坏招要对付他呢。 不,不是失恋。 是单相思、妄想症。 傅景琛快速看了顾念一眼,便一手稳稳地举着手电筒照向付瑾之的伤口。 顾念缝得专注,她没注意到换人了,只是隐约觉得手电筒的光比方才稳多了。 她手上动作一刻不停,针起针落,羊肠线在指间穿梭,最后一针打结收尾,她剪断线头,确定缝合没问题,转身要核对托盘上的器械时,才发现竟换人了。 只见傅景琛单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插在军装口袋里,肩背笔直地站在那里。 顾念不由一阵骄傲。 她的。 她的男人就是帅。 但当看见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唇角、冒虚汗的额角,又不由一阵心疼。 “你自己都有伤,怎么不好好歇着?” 虽然是嗔怒的语气,却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 傅景琛的声音也很轻:“躺着也是躺着,就过来看看。” 顾念点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嗯,你再等会儿。” 说完,她低头看向托盘,仔细清点器械,确认数目无误,才取出事先消毒好的纱布和棉垫,覆盖在给付瑾之刚缝合好的伤口上。 然后仔细缠绕绷带。 付瑾之被浪潮拍到了樵石上,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好在,除了小腿上这道致命伤之外,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 她这会着急给傅景琛医治,所以便把托盘上的药膏和绷带,一并递给尹峰。 “你给你家营长包扎他身上其余的伤口,药膏薄薄涂一层就行,不要涂太厚,要不不透气,绷带也不要缠太紧,包扎完给他换上干净宽松的衣服。” 说完,她牵着傅景琛出了诊所,等到门口时,她又转身郑重叮嘱一声。 “他今晚大概率会发烧,要是他烧起来了,或者人醒了有什么异常,立刻到东屋喊我。” “是!”尹峰一一应下。 看着死气沉沉趴在床上的付瑾之,尹峰不由一阵愧疚。 他怎么就没看好他们营长呢。 望着他们营长裸露在外面的大大小小伤口,他又没时间悲怀春秋了,他喊道陆武:“陆武兄弟,过来帮个忙。” 他和陆武还是分工合作。 他负责上半身,陆武负责下半身。 只要看不见缝合术,陆武就又手脚极其利索起来。 他去厨房重新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拧了毛巾,开始给付瑾之下半身的伤口涂抹药膏。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付瑾之下半身的伤口都处理妥当了。 他是个糙汉,干不了太细致的活,但也不孬,而且快。 他抬头去看尹峰的进度。 只见尹峰的一只手伸在被子里头,虽然看不到尹峰的手在干什么,但知道他的手是在付瑾之的臀部上。 看他的手一动一动的。 陆武皱眉道:“付营长沟子也受伤了?” 见他不说话,陆武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扬手就去掀被子。 “娘的,磨磨唧唧的和个娘们一样,都是男人,你光明正大给你家营长涂抹伤药不香吗?” 尹峰下意识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行。” 他们营长要面子。 要是让他们营长知道止/痛栓还留在身体里,他醒了之后非得活劈了他不可。 他得赶紧给他取出来。 偏偏刚才着急放得太过靠里,他当时想着缝合手术会格外的痛,放里一些效果会更好,便用了些力气,将那东西推得格外靠里。 这会儿想要弄出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他建设好自己,又试了一遍,非但没取出来,好像弄得更靠里了。 他一脸囧色。 陆武的眉头此时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和沟子较什么劲?没看见你们营长右肩胛骨掉了那么大一层皮啊?先处理上面的伤口啊!” 尹峰没吭声,手还在被子底下纠结,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纠结。 他不是不想替他们营长处理上半身的伤口,只是这会儿和止/痛栓杠上了。 陆武一脸无奈摇了摇头,他上前帮付瑾之包扎那被尹峰遗忘了的肩胛骨伤口。 余光瞥见尹峰的手在被子底下一动一动的。 那动作说不上重,只是透着一股赤裸裸的别扭。 好像做什么坏事似的。 突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子里窜了出来。 卧槽? 卧槽! 尹峰该不会是个大bt吧? 陆武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匹马同时奔腾而过,踩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尹峰和昏迷中的付瑾之之间来回扫射。 不对。 不止尹峰大bt,付瑾之应该也是。 付瑾之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这个岁数还没结婚的要不就是家里顶穷的,要不就是长得歪瓜裂枣的。 显然这两项,付瑾之一项都不占。 啧。 搁这藏着答疑解惑呢。 原来是他和尹峰俩人早就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了。 吼吼。 他们有权有势的人玩得就是花啊。 陆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污染了。 他喉结滚动:“那个,我都包扎得差不多了,我去帮着一起烧热水......” 三观被震得噼里啪啦碎。 他不能再辣自己的眼睛了。 他走到门口,又不得不回头叮嘱一声:“你......悠着些,你们营长还半死不活呢......” 说完,便逃也似得离开了诊所。 尹峰觉得他的话怪怪的,但他也没深想。 他继续杠着。 在经过接连的尝试外,他终于放弃了。 他安慰自己,反正那东西三四个小时也就自己化了。 他不难为他自己了。 顾念一出诊所,大队长和副队长就围了上去:“顾大夫,付营长没事吧?” 顾念实话实说道:“只要能熬过今晚就问题不大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顾念去开门,见竟是南书鸣和马晓玲。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顾念所思所想中,就听见南书鸣道。 “顾念,我听说你今天掉海里了?没事吧?” 傅景琛看了他一眼,率先开口道:“不是我媳妇,是我。” 随后,他便挑眉看着南书鸣,脸上的神情很明显,来关心我吧。 南书鸣一噎:“......呃,傅营长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竟真的走了。 顾念觉得原主这个发小真是不能要了。 紧接着马晓玲的声音又破空传来:“傅营长,您脸色这么苍白,右肩膀还好吧?实在不行就去市里医院瞧瞧,可千万别留下病根。” 瞧着马晓玲这情不自禁的关心,顾念意味深长地看向傅景琛,随即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傅景琛眉心突突跳。 他肩膀本就疼得厉害,看着顾念的动作下颌线绷得紧直,向前半步,强势拉住她的手。 “我媳妇就是大夫,不用去市里医院!” 对马晓玲说话语气虽冷但内容没什么毛病,到顾念这里,内容就明显不一样了。 “还不给你男人医治,想活活疼死你男人吗!” 第365章 刚才那样很好玩? 虽然是埋怨的语气,但马晓玲却是听出了撒娇的意味来。 她不可置信抬头看向傅景琛。 傅营长竟还会撒娇?! 顾念勾唇笑道:“我本就打算给你医治的,这不马知青来了吗?我不得先招呼马知青?” 傅景琛毫无风度道:“你男人都快疼死了,还分不清主次,有你这样给人做媳妇的吗?回屋!” 顾念挑眉望向马晓玲:“马知青,你请回吧。” 马晓玲赶紧道:“是我唐突了,顾大夫,您赶紧给傅营长医治。” 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她朝二人点头后,便也就快速离开了。 她自是听出了傅景琛和顾念之间的打情骂俏来。 难不成说,不止顾念看出了她的心思来? 连傅景琛也瞧了出来? 他这是在故意演给她,好让她知难而退? 她的心思真的就这么明显吗? 想到此,她心里又是一阵难堪。 她抿了抿唇就赶紧回了知青点。 走得太急,险些撞上一道人影。 她后退一步才看清是南书鸣。 “南知青,你怎么还没回去?” 南书鸣拎了拎手里的半斤肉:“刚才走得急,忘了把东西给顾念。” 他可真是有出息,一对上傅景琛就莫名地怂。 他和顾念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朋友,而且,他们二人还是发小。 发小关心一下不很正常吗? 他怂个蛋啊。 “马知青,你咋也这么快就回来了?” 提到这个,马晓玲有些臊得慌,幸好天黑看不清。 “我问候完,就赶紧回来了。” 这时,一道人影从暗处走来。 是刚从市里打完电话回来的顾子君,瞧见二人,她眉头一拧。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你们二人在做什么?” 南书鸣和新来的知青混到一块了? 顾子君对这马晓玲一无所知,觉醒的剧情里面根本就没有她这号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跳出来的。 南书鸣对顾子君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想到她和顾念的那些过节,他也懒得应付,直接犀利回道。 “我们看完顾大夫,在半路上碰上了不行吗?顾知青管好自己就行了。” 说完,提肉就往自家走了。 顾子君被噎得一愣,随即冲着南书鸣的背影破口大骂:“南书鸣,你这个窝囊废也敢骂我?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马晓玲觉出这人非善类,也赶紧走了。 气得顾子君在后面跺脚。 “一个个都是什么人啊,狗肉包子上不了席,一辈子也吃不上三菜一汤!” 她倒是要看看南书鸣有什么好嘚瑟的。 一辈子买不起一套商品房! 啥都不是! 傅景琛刚拉着顾念要回东屋,转身看见大队长和副队长,又是脚下一顿。 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视一眼,下意识道:“我们也走?” 说完,又后悔了! 操! 傅景琛这气场也太足了。 大队长给自己找补道:“老伙计,你先回去吧,我不亲眼看着付营长醒来总是不放心,明天队里的事,你多操些心。” 副队长点头道:“行,你在此安心守着付营长醒来。” 见副队长离去,大队长转头看向傅景琛,见傅景琛还在看着他,他装作很忙道:“我给送盆热水去,景琛,你用不?我也给你端盆进去?” 顾念赶紧道:“我端就行。” 说完,她又叮嘱大队长一声:“伯,你将院子里的躺椅搬诊所吧,晚上躺着舒服些。” 随后,她便端着一盆温水和傅景琛去了东屋。 一进屋,傅景琛就一脚踹上房门,黑着脸问:“刚才那样很好玩?” 第366章 敢害老子的儿子! 顾念一边将脸盆放凳子上,一边回:“一点都不好玩,但我下午那会儿已经警告过马知青了,这次肯定得该你出场了,你必须要清清楚楚告诉她你的立场,才好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还是说,你觉得我太过卑劣?” 傅景琛眉头舒展。 媳妇没生他气就好。 顾念继续道:“卑劣也罢,自己的婚姻必须自己捍卫,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要是不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我就不要你了。” 傅景琛眉头又皱起来,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不够配合你?” “光配合有啥用。”顾念撇嘴:“你可真烦人,净招些烂桃花,坐下,给你检查伤口。” 傅景琛一边坐下,一边一脸无奈:“媳妇,会不会是你多想了?那马知青说不定真的只是单纯问候一句,咱们这样别没事都变成有事了。” 他还没这么自恋。 顾念皱眉:“你还想真有事?” 傅景琛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头:“怎么可能?我在火车上就告诉那马知青,我有媳妇,而且我很爱我媳妇了。” 顾念心里挺受用,但还是拿下他的手指:“男人少发誓,以防打雷劈到身边无辜的人。” 傅景琛重重叹息一声:“媳妇,你不相信我。” 顾念十分敷衍道:“相信相信,快脱,快脱。” 她等不及,伸手去解傅景琛上衣的扣子。 门外正要敲门的陆武:“!!!” 他要不要这么寸? 对面有一对正辣眼睛,这边又添一对煞风景? 他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在门外说道:“嫂子,我给付营长包扎好了,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喊我。” 完后,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嫂子,你也悠着些,琛哥身上还有伤呢。” 说完,便赶紧一溜烟跑了。 顾念:“!!!” 傅景琛失笑,瞧了一眼门外消失不见的身影,便伸手引着顾念的手往下探:“媳妇,上半身的伤口刚才陆文都已经包扎了,你给我看看下面,我这里有些疼。” 顾念看到手放的位置,气得脸都红了:“傅景琛,你不要再胡闹了,海水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容易引起感染的,你待会儿没准也会发烧。” 傅景琛见她真生了气,才没敢再胡闹:“那媳妇赶紧帮我检查下半身。” 顾念瞪了他一眼,才一边脱他的裤子,一边问:“对了,陆文哥怎么没给你检查完就走了?” 傅景琛道:“他明天起得早上班,而且我怕轩轩楚楚等着,就让他回去了,对了,轩轩楚楚今晚就在他们家睡下了。” 顾念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脱下傅景琛的裤子,认认真真给他擦拭伤口。 见他腿上有一处两厘米的刮痕,汗毛都渗进皮肉里,顾念赶紧拿来镊子给他一根根挑开。 她低着头,神色专注,镊子尖轻巧地探进皮肉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外挑。 傅景琛低头看她,她睫毛微垂,呼吸浅浅地落在他腿上,痒意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 他喉结滚了滚。 顾念浑然不觉,镊子夹住一根汗毛,轻轻一扯。 “嘶!”傅景琛倒吸一口气,身子绷紧。 “弄疼你了?”顾念抬头看他。 傅景琛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比伤口还烫人。 顾念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趴到他腿上了,脸一热,又低下头去:“别乱动,还有一根。” 镊子尖再次探进去,这次挑得更慢。 傅景琛的手指悄悄搭上她的肩,不重,却像烙铁一样烫。 “好了。”顾念放下镊子,正要起身,肩上的手突然收紧。 “媳妇......”他声音低哑。 顾念垂眼看他,四目相对,空气都稠了几分。 傅景琛慢慢仰头,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正当他的唇要吻上顾念的唇时。 “唔......” 傅景琛猝不及防地和一个陶瓷杯亲上了。 他睁开眼,一脸幽怨地望着顾念。 顾念举着杯子,面不改色:“你嘴唇起皮了,赶紧把水喝了。” 傅景琛盯着她看了三秒,认命地接过陶瓷杯,仰头灌了大半杯,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甘。 顾念嘴角微翘,低头继续给他包扎伤口,指尖缠着纱布一圈一圈绕,语气淡淡的:“傅景琛,你真的安分一些,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 傅景琛把杯子搁在床头,突然开口问:“我和付瑾之同时发烧,你管谁?” 顾念实话实回道:“若今晚你们二人同时发烧,我肯定先管他,一来,他的伤真的很严重,二来,他也不能出事。” 傅景琛下颌线绷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答案,也知道她的话句句在理,但听到后,心里还是会不爽。 顾念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微微一疼。 她低头将纱布最后一段缠好,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发烧管他,发骚管你。”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傅景琛瞳孔微缩,心里大喜。 刚要伸手捞她。 “顾大夫。” 门外突然传来尹峰焦急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跟着碾过来。 “顾大夫,您快来瞧瞧,我们营长真的发烧了......” 顾念神色一凛,迅速起身。 她转头看傅景琛,语气恢复了大半的认真:“把水喝完,赶紧休息,养精蓄锐。” 傅景琛知道轻重,点了头。 顾念离开后,傅景琛靠在床头,并没有休息。 他盯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眼底的柔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峻的思量。 他想到京市付家,想到付振华一定会朝他发难。 付振华是军区领导,不管起因如何,委屈他肯定是要受的。 但不能白受。 傅景琛眯了眯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他一定要将此事最大利益化。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对面西屋的灯异常明亮,隐约能看见顾念忙碌的剪影。 他看了片刻,慢慢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而此时,京市付家。 付振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踏马的。”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哐当”撞上茶几角,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敢害保家卫国的军人!敢害老子的儿子!”付振华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客厅里炸开,“老子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他一手扯着衣领往下拽,一手摸向腰间。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嫌命长的,敢动他的儿子! 他没有去通知付宏远,叫上警卫员直接开车往滨州赶去。 尹禾听到响声,心里一颤。 滨州? 坏了,一定是付瑾之出事了。 瞧付振华这样子,肯定是大事。 得赶紧通知老首长。 老首长职位高,身份特殊,处于半退不退的状态,他这会儿还没从部队回来。 尹禾也来不及多想了,拿起电话给付宏远打去...... 第367章 没刷牙、没刮胡子,不亲你 付瑾之这烧汹涌了一整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烫人的温度才终于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可人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沉沉地睡着,一直没有再醒来。 尹峰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熬的还是担心的,他一脸担心道:“顾大夫,我们营长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那他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顾念看着付瑾之惨白的脸,手再次搭上他的脉搏,确认无误后,才摇头道:“脉象正常,体温也降了下来,没什么大问题了。” 尹峰急得直搓手:“那他怎么还不醒来?昨晚伤成那样还醒了一醒呢。” 顾念皱眉:“他昨晚不是被你刺激醒的吗?要不你再刺激他一二。” 尹峰:“......” 这他可不敢。 见他不再上蹦下跳了,顾念才认真解释道:“你们营长现在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是开启了自我保护功能,等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尹峰这才稍稍放心,可没过两秒又皱起眉:“那他怎么吃东西?不吃东西更不利于恢复啊。” “没事,一顿不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顾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你想着给他喂水,别脱水就行,你们营长身体素质好,虽然没醒来,但身体各项机能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说着就出了屋,去厨房做饭。 看着冷冰冰的灶台,她突然又快步跑去了东屋。 看见傅景琛在呼吸均匀的睡觉,她小心翼翼走过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然手才刚触碰到傅景琛的额头,就见他猛地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眼神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顾念被他凌厉的眼神唬了一下,这一刻才真正理解到,部队特种兵的含金量。 看见是顾念,傅景琛才猛地回神。 他昨晚睡得晚,加之身体不太舒服,他睡得有些断片,刚才顾念的手一触摸到他,他身体作战的本能就让他第一时间做出防备的姿态来。 险些给他媳妇来个过肩摔。 “我来看你发烧没有?” 顾念开口解释,生怕他还没分清现实和梦境。 傅景琛心里一阵懊恼,赶紧道:“我没事,我这就起床做早饭。” 顾念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做早饭。” 傅景琛很有自觉性,自从他腰好了,坐上轮椅那刻,只要他在家,家里的早饭就一直都是他做的。 印象里,傅景琛好像还真没有睡过懒觉。 所以,她方才看见冷冰冰的灶台,才会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 见他脸色苍白,应该是没发烧,她这才长吁一口气。 “我没事。”傅景琛伸手来接水杯。 指尖刚碰到杯壁,他忽然反手一扣,连杯带人一起拽了过来。 顾念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水杯被稳稳接住搁在床头,一滴都没洒。 “你......” 顾念以为他要像往常那样深吻下来,刚要推开他。 然而预想中的力度并没有到来。 傅景琛只是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嘬了一口,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然后就松开了箍着她的手。 顾念睁开眼,有些发愣地看着他。 这就完了? 傅景琛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没回过神的样子,轻笑一声:“没刷牙、没刮胡子,不亲你。” 他媳妇爱好,他可不想被他媳妇嫌弃。 顾念:“......” 呃,还挺讲究。 更喜欢他了呢。 她笑道:“晚上洗干净给你亲,你再休息会,做熟饭喊你。” 见傅景琛喉结滚动,顾念赶紧转身去了厨房,生怕傅景琛再不要原则了。 邋遢男,长得再好看,也是影响美观的。 顾念熬粥的时候,舀了两碗玉米面,掺了点白面,贴在锅边烙了一排二合面饼子,金黄金黄的,冒着焦香。 鸡蛋煮了十一个,在凉水里冒着。 他们四个一人一个,两个给轩轩楚楚,剩下的五个,她待会儿接轩轩楚楚的时候拿给孙杏花。 不过大队长并没有留下吃饭。 这个年代粮食都是定量的,他哪里好意思吃顾念家的饭。 见付瑾之脱离危险,他就回家了。 顾念也没强留,拿个鸡蛋塞到他手里:“都煮好了,您先垫垫肚子。” 大队长也没过分推脱,笑呵呵地揣进兜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事再喊伯。” 吃完饭,见八点了,想着轩轩楚楚也该醒了,顾念揣上预留出来的五个鸡蛋打算去接他们回来。 这时,陆武气喘吁吁地跑来,满脸都是八卦的神情:“琛哥、嫂子,张英新一家子回来了。” 傅景琛微微拧眉:“回来了?” “好像一会儿还要走。”陆武挠了挠头,“回来收拾东西的,好像也送虎子和豹子回来,琛哥去看不?” 傅景琛眼皮都没抬:“不去。” 生离死别的事,顾念也不感兴趣,她出门去接轩轩楚楚。 确实生离死别的,张英新和张青是被武装部护送来的。 一来,护送年幼无辜的虎子和豹子回来,二来,让张英新和张青安排一下两个孩子的未来。 他们二人被判了农场劳/改三年。 至于陆卫国和陆漂亮等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陆卫民听说张英新和张青要去农场,赶紧站出来主动道:“二婶,你们放心去,家里有我们给你照看着,虎子和豹子交给我们,你们放心。” 张英新怎么可能放心? 大房一家子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望着一窝端的一家,她又无可奈何,气得她又是哭又是骂。 她猛地伸手给了张青一巴掌:“都是你这个白眼狼,这些年要没有我们家的照顾,你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外来知青能活得这么好?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你的心真狠啊,是你毁了我们一家子,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朝张青扑去...... 第368章 爆发的张青 “啪!” 张英新狠狠一巴掌扇在张青脸上。 张青被打得偏转过头去,他受了这一巴掌,等张英新第二次扑上来时,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张英新的手臂狠狠甩开。 他虽然不擅长干农活,可他到底是个成年男人,一米七几的个头,骨架摆在那里,不至于连个中年妇女都打不过。 他只是从来没有反抗过。 从来都没有。 他从小的教育都是循规蹈矩。 他爸妈是大学教授,从小教他的道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有理走遍天下。 他们教他读书明理,教他温良恭俭让,教他做一个体面、有教养的人。 可他明明都照着他们教的做了,那些人为什么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这些年在这个家,他就像一头被拴住的驴,谁都可以抽他一鞭子。 张英新骂他,陆卫国打他,陆漂亮甩脸子给他看,就连他三岁的儿子都可以指着他鼻子骂。 直到他妈病死在农场,他绝望自杀那刻,他才知道。 他大错特错了。 他爸妈教他的那些道理只基源于他们从前优渥的生活 大学教授,体面人家,住着洋楼,拿着工资,出入有同事,往来无白丁。 在那个圈子里,确实是“有理走遍天下”,确实是“与人为善”就能换来同等的尊重。 因为那个世界有规矩,有体面,有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界限。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子。 这里的人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活着只为了两件事,吃饱饭,不受欺负。 什么温良恭俭让,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在他们眼里全是放屁。 这里讲兄弟多、拼嗓门大、论拳头硬。 他一个外来的知青,什么都比不过。 所以,他出手算计了张英新一家。 敌特最爱找像他这种身处绝境的人,自以为许以利益便可驱策。 不成想反被他自杀式自爆。 不成功便成仁。 他只要和他爸待在一起。 去不成便拉着陆家一起下地狱。 张英新被甩开后明显愣了一下,虎子见奶奶吃了亏,顿时像小牛犊子一样冲了上去,攥着拳头就往张青身上砸。 “你打我奶奶,你这个窝囊废、倒插门,我让你打我奶奶,我捶死你!” 三岁的豹子看见,像以往一般习惯式加入战斗。 他上前帮着虎子,一起捶他爸爸。 “让你打奶奶,妈妈说你是倒插门、说你废物、说无论家里人怎么对你,你都得受着。” 三岁的孩子,拳头跟棉花似的,砸在身上不痛不痒。 但张青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愈发的狠戾。 在陆家人的言传身教下,他的亲生儿子关于爸爸的词汇,大抵只有:窝囊、废物。 他突然冷笑一声,便抬起脚,一脚踹向豹子的腹部。 豹子整个人被踹得往后翻了一个跟头,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张嘴“哇哇”大声哭起来。 张青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儿子,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闭嘴。”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再哭,我就是豁出自己这条命不要,也会亲手了结你这个小畜生。” 豹子浑身一僵。 他的哭声卡在嗓子里,变成了一道压抑的哽咽。 爸爸突然变得好可怕,他好害怕。 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无声颤抖着。 张青又转过头,同样一脚踹开还在捶打他的虎子。 虎子也被踹翻在地。 看见自己金孙被踹得这么惨,可心疼坏了张英新,她上前抱起金孙,指着张青的鼻子骂道:“天杀的,白眼狼啊,你心咋这么黑呢,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踹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外甥,害自己的媳妇和大舅哥,你害了我们一家子啊,我和你拼了......” 她把虎子往地上一放,又要朝张青扑过去。 张青一脚踹开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张英新被踹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她“哎哟”一声。 陆卫民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这时候被自家媳妇暗暗杵了一下,他领会到,撸着袖子,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来:“张青,你太过分了,真当我们陆家没人了啊......” 然话还没说完,就见张青突然转身,一把抄起旁边的凳子,抡在手中,大有一种拼命的架势。 “来啊,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灭一双,反正,我已经没有再能失去的了!” 他眼睛通红,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久了终于爆发的疯狂。 陆卫民只是做做样子,见他这架势,哪里还敢真的再动手。 他就是只想要个房子而已,可没想拼命啊。 这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个时间点,队里大多数人都出工了。 围在门口的,除了陆武、申金并两个巡逻的,其余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平时偷懒惯了的闲汉和懒婆娘。 看见张青这副吃人的样子,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卧槽!被带去武装部一趟,把张知青的血性都激发出来了,这还是从前那个窝囊废吗?” “他现在可不窝囊,瞧他刚才,左拳一个,右脚一个,威风的很哪。” “还是老话说得好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句话可真是真理啊,你看陆卫民,刚才还撸袖子要上呢,人家凳子一举起来,立马就怂了!” “但现在还有啥用啊,听说要下农场了,出来啥都没了。” “那可不一样,下农场是农场,可这口气得出啊,你看张英新,平时多厉害一个人,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她的名号?今天被女婿打成这样,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张英新坐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 打不过。 她是真的打不过了。 她眼珠子一转,扯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你这个白眼狼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家的,你害了我们一家啊,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家卫国、漂亮也不会被敌特沾上,我们一家子好好的,都是被你毁了的,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张英新的哭骂,张青突然冷笑一声。 笑过之后,他一字一句道:“他们自己立场不坚定,怪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喷涌而出的狠劲。 “是我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吗?是我逼他们跟敌特来往的吗?是我把敌特塞进他们怀里的吗?陆卫国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好吃懒做、投机倒把,哪一样是我教他的?陆漂亮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她虚荣、贪心、不知天高地厚,哪一样是我带坏的?” “你......”张英新张嘴想反驳,却被张青猛地抬手打断。 “你说我白眼狼?”张青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眶红得吓人,却一滴泪都没有,“行,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到底谁才是白眼狼!” 他把凳子往旁边一摔,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我当初老老实实下乡做知青,响应国家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没招谁没惹谁,是陆漂亮掉进河里,我下水把她救上来的,那是我好心,可你们家是怎么报答我的?” “你们倒打一耙,非说我摸了陆漂亮的身子,毁了她的清白,逼我娶她,我一个外来的知青,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你们一家子十几口人围着我,连逼带吓,我敢说一个‘不’字吗?强娶强嫁,逼我做了你们陆家的上门女婿,逼我入赘到你们陆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全部倒出来,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 “我认了,我娶了,我想着,既然结了婚,那就好好过日子吧,可你们呢?你们拿我当人看了吗?” “我是不擅长干农活,但我也尽力了,我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我腰疼得直不起来还在干,我从前一个人做知青时也没把自己饿死,可来了你们陆家,这就成为我的原罪。” “你们嫌我干得慢,嫌我挣得少,嫌我白吃饭,陆卫国动不动就骂我,急了还动手打我!陆漂亮呢?她是我媳妇啊,可她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天天不是跟着一起骂我,就是无节制地要我交公粮,最可悲的是连我三岁的儿子,都能指着我的鼻子骂!” “现在是什么封建社会吗?你们家是地/主/老/财/家吗?我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下乡支援农村建设,响应国家号召,怎么到了你们家就成了长工?成了奴隶?成了谁都可以打骂的出气筒?”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深吸一口气,再抬头已是一片神情淡然。 他此刻的声音无比平淡。 “你们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我害的,是你们自己作的,陆卫国贪心不足,陆漂亮虚荣无知,你们一家子贪得无厌,怨不得任何人!” 他说完,便快速进了屋,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张英新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锯嘴葫芦竟是这么能说。 陆武挠了挠脑袋,小声道:“申金并,我咋觉得张知青今天好帅。” 申金并摩挲着下巴:“我也这么觉得。”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傅景琛,眯了眯眸子,便转身去了村西...... 第369章 求仁得仁 张青很快从屋内出来,他的东西不多,很好收拾。 他不像张英新有房子、有孙子要交代。 他孑然一身,毫无留恋。 他拎着包站在院子当中,扫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心中毫无留恋。 他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这辈子,想必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若有选择的话,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来这里。 他会在他家出事的时候,不接受爸妈耗尽最后一点人脉,将他费尽千辛万苦塞到这里做了知青。 他会跟爸妈一起下/放农场。 哪怕吃苦、哪怕受累,只要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像现在,他连他妈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他决绝转身离去。 但经过豹子身边的时候,到底脚下又停了一停。 豹子还蜷缩在地上,小小的一团,眼睛红红的,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这一刻,竟是显得可怜又无助。 说心里一点都不动容是假的。 但也只是一点。 张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张浩宇,以后没人管你了,机灵一些,死了也就白死了。” 豹子的大名是陆浩宇,他是倒插门,孩子自然跟不了他的姓。 但他这一刻却是执意地喊了儿子一声“张浩宇”。 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喊了。 他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便起身决绝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豹子小嘴一瘪又想哭。 呜呜,以后没人管他了,爸爸也不要他了...... 张青去了大队,他把该办的手续递上去。 大队长见多了这种事,只要对方安分守己,他就不会拜高踩低。 把盖好章的关系递给张青,大队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张知青,未来的路还很长,多保重吧。” 张青接过材料,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大队长,谢谢您。” 随后,他又提出要去顾念那里开些药。 大队长自是允许:“去吧,以后到了那边怕是买药也没那么方便了,去把药都备齐吧。” 顾念正带着轩轩楚楚坐在堂屋搓药丸。 听见张青来的意图,顾念二话没说,就又给他开了他爸所需要的药,一个月的量。 张青将纸包小心翼翼塞进网兜里,然后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十块钱递给顾念。 顾念看了一眼那十块钱,没有接。 “不用了,你留着吧,到了农场处处都要用钱。”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 她见张青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削,但他的眼睛里却是有了精气神。 虽然他的做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想着他接下来在农场的艰难,顾念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瓶,里面装有十五颗灵泉胶囊,一并递给他。 “这个你也拿着,收好了,别让人看见,在以后身体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吃一颗,拿来救急。” 张青的手猛地一抖。 他没想到顾念竟会如此帮他。 他知道他没有立场收顾念如此贵重的药,但他在农场的爸又真的非常需要,所以,他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他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拿不出手。 他红着眼眶,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道:“顾大夫,您和傅营长对我的大恩大德,若有来生,我一定结草衔环回报......” 他去了农场,今生怕是没机会了...... 虽然他从小被他父母保护得极好。 他性子懦弱,但并不傻。 他这次之所以能如愿下/放到红星农场,这里面该是有傅景琛的暗中帮忙。 除了傅景琛和顾念,不会再有别人帮他。 他虽原本就对傅景琛抱有了幻想,但到底没太敢奢求...... 到底是他运气好罢了...... 他这边求仁得仁,张英新那边却是犯了难。 陆卫民一脸势在必得:“二婶,你今天还得走吧?农场那边不等人吧?虎子豹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俩孩子的......” 他虽然不愿养两个孩子,但看在房子的面子上,养几天也不是不行。 听说下/放农场的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 等张英新一死,到时候谁还会在乎这俩孩子。 就像当初的傅景琛,他还是一等功军人呢。 自己家人不在乎,谁又会为他出头? 偏偏他的如意算盘就这么空了。 这时大队长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中年妇女。 张英新愣了愣,嗫嚅着嘴唇道:“玲玉?你......你怎么来了?” 第370章 收养虎子和豹子 来人是王家庄的王玲玉,虎子的姥娘。 说是姥娘,其实,这些年走动甚少。 一来,是王玲玉瞧不上张英新一家的做派,早知道如此,她说什么也不会将自家闺女嫁给陆卫国。 二来,她家闺女也是个没良心的,自从嫁给陆卫国后,竟也学了陆家那副势利的样子,嫌娘家穷,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娘家看一眼。 一来二去的,这门亲就跟断了差不多。 王玲玉是个实在人,性子也直,对张英新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我不来,难不成还眼睁睁看着我外孙被外人养吗?我是来接虎子回我们王家庄的。”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不心疼吗? 想到下/放农场的女儿,王玲玉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指着张英新的鼻子骂。 “张英新,你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我家虎子娘嫁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们家但凡善良一些,不虐待你们家那个外来的知青女婿,何至于人家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将你们全都送进去!现在好了,家散了,只剩下两个无辜的孩子!” 张英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以往泼辣的她面对接二连三的怒骂,竟是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才发现无以辩驳。 她理亏,陆卫民可就不这样想了。 眼见有人前来和他抢房子,这他能干? 他往前跨了一步,扯着嗓子道:“你一个外来的人跑我们村装什么蒜?你摆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亲戚,我们才是一家人,虎子姓陆,是我们陆家的孩子,自是由我们陆家收养,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来我们村抢孩子?” 王玲玉虽然是个实在人,却并不是锯嘴葫芦。 她转过身,双手往腰上一叉,那架势比陆卫民还足。 “我外来的?那我也是虎子的姥娘!我收养我自己的外孙,犯哪条王法了?” 她上下打量了陆卫民一眼,冷笑一声。 “别当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来,你不就惦记着俺们虎子家的房子吗?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家虎子的,谁都别想惦记,等我将虎子养大成人后,他自是还要回你们陆家村来的,用不着你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被戳穿心思,陆卫民的脸涨得通红,他脱口而出道:“你不也惦记我二婶家的房子?这房子分了谁,也轮不到你一个外村的外姓人来得!” 王玲玉“呸”了一声。 “老娘惦记个屁,我说了这房子是我外孙的,谁都别想惦记!” 陆卫民被啐了一脸,气得他抬手就要打人。 然他的手刚抬起来,就僵在了半空中。 王玲玉是有备而来的。 陆卫民这会儿才看见她身后的一众汉子。 有王玲玉儿子、侄子、外甥,一个比一个壮实,齐刷刷地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 无论人手还是气势,都要比他这边多、强。 王玲玉是实在,又不是傻。 收到人报信来,她就赶紧喊上所有能喊的人前来帮忙。 吵架不就占个人多势众吗? 女儿的债,她来背。 她收养外孙是真,但报信的人说,让她将豹子也一并收养了,不让她白养,会给她钱的。 她原本不想答应的。 但想想又应下了。 虐待张青的一众人里也有她的女儿和外孙。 既当弥补又当积德行善吧。 何况还有钱呢。 陆卫民悻悻缩回了手,但他又不肯认输,他朝围观的众人喊道。 “红旗大队的老爷们,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外来户欺负咱自家人?陆武,咱俩一个姓,咱俩是本家,咱俩一个老祖宗的,你站那摸瞎呢?” 看戏的陆武:“!!!” 他小声嘟囔一句:“俺和你早出五服了。” 他嘟囔完便一身正气道:“你要是占理,不用你开口,我就帮你打过去了,可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啊?这件事最终取决于张婶子,你搁这上蹿下跳什么?” 他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关键点上。 无论王玲玉和陆卫民吵成什么样子,最终还得是张英新拍板。 陆卫民一噎。 他转头看向张英新。 张英新则是一脸为难。 从心而讲,她当然希望虎子由王玲玉来收养。 这人虽然跟她不对付,可王玲玉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 王玲玉为人实在,做事靠谱,虎子跟着她,至少不会受委屈。 若是交给陆卫民,那就相当于把虎子羊入虎口了。 但她也有她的顾虑。 王玲玉是外村的,她一个外村的人,远水接不了近火,她如何能将他们的房子给虎子留住? 她将目光望向了大队长。 大队长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抽着烟,看着这一出闹剧。 这会儿见张英新看他,知道该他出场了。 傅景琛早就跟他提过一嘴,所以,他心中早就有了成算。 他抖了抖烟锅袋子,装作沉思片刻,才往前一步,沉声道。 “眼下有两种方案,一,由陆卫民一家收养虎子和豹子,二,由王玲玉一家收养虎子......” 一听后面的,陆卫民当即不干了:“大队长,怎么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 大队长可不惯着任何人:“我怎么往外拐了?要不你问问你二婶同意让谁收养?自己平时做事不地道,这会儿倒有脸埋怨别人了!” 看陆卫民被噎住,他又将目光望向张英新:“你听还是不听?” 张英新连忙点头:“听!” 大队长这才继续道:“但王玲玉你不能只收养虎子一人,你也瞧见了,陆家还有个豹子,你要收养,就必须得一起收养,当然,不会让你白收养。” 王玲玉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大队长让人通风报信来的? 但明显不是。 要是他,他大可光明正大和她说。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她装作不知情,请大队长继续说下去。 大队长继续道:“现在秋收已过,我们大队的农具也得找个地方妥善保存起来了,所以,大队原先租给南知青和刘知青的房子就不能再继续租给他们了,可让他们租住在虎子家,虎子家有四间屋,可再多租两人,这样还能多一些租金。 我是这样想的,三分之二租金用于供养两个孩子,三分之一租金归张英新。” 他这话一出。 陆武就立刻跑了:“我去告诉冉鹏南一声,他前两天还找房子呢。” 他跑,申金并也跑:“那严占瑞也找呢......” 气得陆卫民跺了一下脚:“操!卧龙凤雏!” 他望向大队长:“那俺们家也可以把三分之一租金给二婶啊......” 大队长把目光望向张英新:“别和我说,最终拿主意的是你二婶......” 有了大队做担保,而且,只要她同意,可以立刻拿走现有的三分之一的钱。 张英新没得不答应的。 虽然钱不多,但胜在每个月都有。 她这样在农场也能好过一些。 气得陆卫民险些一口咬掉嘴里的银牙:“操!以后王家虐待虎子和豹子,别指望我家帮一点忙!” 说完,他便咬牙切齿走了。 地上趴着的豹子,望着只管虎子的奶奶和一口一个虎子的姥娘,他眼珠子一转,便跑了出去...... 第371章 爸爸,我跟你走 见一切尘埃落定,傅景琛回家。 他这会儿感觉脑袋有些晕沉沉,四肢也有些脱力,他应该是发烧了。 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发过烧了,上次伤得那么重,身子瘫痪,都没有发烧,这次竟是发烧了。 所思所想中,他到了家。 见张青竟在他家。 看着张青瘦削的身形和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他从裤兜掏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时,顾念也将早上剩下的饼子和一些苹果,一并递了过去。 张青再次红了眼眶,他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景琛轻笑一声,但是那笑容很淡:“张知青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们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而已。” 抛却张青阴差阳错送他军功这件事。 他本身也是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人,他曾经抓到过光,便也想把光传递出去。 对于需要帮助、值得帮助的人,顺带手的事,他没得吝啬的。 张青没有说话,感谢两个字太过苍白无力。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退后一步,对着傅景琛和顾念,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想着若有机会,若还有机会,他一定会报答他们二人的。 他离开没多久,傅景琛感觉脑袋更晕了,他刚想告诉顾念一声。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他家院门前跑过去。 他定睛一看,竟是豹子。 他一把薅住他,声音低沉:“跑什么?” 豹子急得直跺脚,四处张望:“找我爸爸......” 傅景琛目光沉沉的:“不是看不起自己爸爸吗?为什么还要找他?” 豹子小嘴一瘪,又想哭:“爸爸是我自己的,奶奶不是,姥娘更不是我的,他们都不管我,呜呜......” 看着突然就懂事的豹子,傅景琛怔了一下,才稍稍放缓语气:“姥娘不是你的,可她也不会虐待你,你跟着姥娘,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管,但你跟着爸爸,会很苦、非常苦,你确定要跟着他吗?” 豹子想了想。 他摸了摸自己方才被爸爸踹的肚子,到现在还有点疼。 说实话,他有些怕现在的爸爸,但突然又两眼亮晶晶道:“妈妈没了、奶奶没了,我要跟着爸爸,爸爸刚才可厉害了,打得奶奶和堂舅一点都还不了手,他不是废物,而且,他只是我一个人的爸爸......” 傅景琛看着这个小不点,忽然笑了一下:“你爸爸当然不是废物!” 随后,他又沉声,一字一句道:“你既然决定要跟着你爸爸,就一辈子都不能再嫌弃他,否则,他一定不会再要你的。” 他以己度人,要是他儿子以后敢嫌弃他,他绝对不会认那个儿子 他的儿子,可以没本事,可以没出息,但不能没良心。 见豹子点头,顾念又警告一声。 “嫌弃自己父母的,死了之后是要下地狱的......” 想到原主的父母,她又赶紧加上一句:“渣爹渣娘除外!” 豹子听不太懂什么是渣爹渣娘,但他被下地狱唬住了,连忙摇头。 轩轩跑回屋,将他和妹妹所有的糖都拿出来,全部都塞进了豹子的口袋里。 叮嘱他一声。 “豹子,你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一定要好好孝敬他!” 楚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却知道。 豹子爸爸是去了和他妈妈一样的地方...... 分头行动。 顾念去大队告诉大队长一声,傅景琛则拎着豹子去追张青。 他身高腿长,没多长时间,就追赶上了张青。 “爸爸!” 张青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那道童声再次传来,他身子才猛地怔住。 回头见到豹子,他的心脏竟陡然加速跳了一下。 原来,他心里对这个儿子还是有期待的。 但他面上不显,他恭敬喊了一声“傅营长”后,便冷声对豹子道:“你来做什么?” 豹子跑到他跟前,仰头道:“爸爸,我跟你走,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张青猛地怔住。 若他当初跟爸妈一起去农场,也不至于他连他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所以,在听到豹子这样说后,他心里立刻就下了决定。 但他却沉声道:“跟我在一起,你以后再敢不尊重老子,不尊重爷爷,我还会狠狠地踹你,踹死你!” 看到爸爸的狠戾,豹子小小的身子明显一颤,但想到傅叔叔和顾阿姨警告的话,他又赶紧点头:“尊重爸爸、尊重爷爷。” 见儿子这副样子,张青冷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可接下来他又听儿子说。 “爸爸,农场是不是很破很烂?是不是连饭都吃不饱?是不是......” 张青再次沉起脸来,他再次一脚踹向豹子,声音冷厉:“害怕就滚!” 不过这次到底惜了力,没像方才那样踹豹子。 但还是踹疼了豹子。 豹子揉了揉屁股,疼得龇牙咧嘴,想哭又不敢哭:“爸爸别生气,我就是问问,我把轩轩哥哥给我的糖都给爸爸......” 看着还有得救的豹子,傅景琛轻笑一声:“张知青,带着豹子回大队,办理一下他的关系吧,还有他的衣裳,也要拿上。” 随后,他敛容收色:“好好活着,三年不长。” 抬头望着傅景琛明亮的眼睛和身旁往他兜里塞糖的儿子,张青突然觉得日子更有奔头了。 他带着豹子去大队办理了豹子的关系。 关于张英新家房子的租金,他是一分没要。 往后,他和张英新家再无一分关系。 张英新乐得高兴,租金她和虎子一人一半。 她收拾完东西,去大队长那里办了手续,便也就离开了红旗大队。 至此,一场由张青带来的敌特风波才在红旗大队暂告一段落。 至于傅景琛和付瑾之在这里面起到的关键作用,都已由武装部上报给各自军区。 到时候各自军区会对他们各自有政治奖励。 尤其傅景琛直接端了一个小群体,既是敌特,又是倒买倒卖,他的奖励在他履历上添了浓重的一笔。 但比这来得更快的却是付振华的暴怒...... 第372章 真当老子不敢崩了你吗? 付振华驱车直奔顾念家。 尹峰正在给付瑾之喂水,看见付振华那张铁青的脸,他下意识开口:“首长......” 付振华一把推开他,大步来到床边。 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付瑾之,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他面容惨白一片,透着一股死寂,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些是已经结痂的旧伤,暗红色的痂皮边缘微微翘起;有些是新增的擦伤,泛着新鲜的肉粉色,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后腰处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钝物狠狠撞击过。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小腿。 整条小腿被绷带层层缠绕,从脚踝一直包裹到膝盖下方。 付振华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 他缓缓俯下身,目光从付瑾之的脸上掠过。 虽然付瑾之脸上的肿胀已经被冰冷的海水泡的和顾念用灵泉水敷的,消散下去了大半,但淤青依然可见。 尤其是嘴角那道裂痕。 不深但很长。 付振华一眼便瞧出那是被人一拳揍在脸上、嘴唇撞上牙齿后撕裂的典型伤口。 他胸中的怒火一下子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向身后的尹峰。 那一脚又准又狠,正踹在尹峰的小腿骨上。 尹峰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框,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尹峰自知理亏,站直身体,面朝付振华,脊背挺得笔直。 “首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营长,请您处罚。” 付振华盯着他看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却没有再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压回了胸腔里,然后再次转向床上的付瑾之。 “瑾之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尹峰喉结动了动,犹豫了一瞬,却不敢对付振华有丝毫隐瞒。 “营长和傅营长......比武来着。” 付振华皱眉,语调危险地上扬:“什么狗屁傅营长?说名字。” 尹峰吞咽了一口唾沫。 “傅景琛。” 说完,他又为傅景琛解释道:“营长没有说什么,想必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正常切磋,而且此次营长落水,还是傅营长……” 但付振华根本不再听他后面的话了。 “正常切磋?” 付振华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瑾之腿才刚能站起来,你告诉老子这是正常切磋?” 他双目紧盯着付瑾之的脸,咬牙切齿道:“别以为老子看不出那小子的意图来,他这是把对我的不服都撒到瑾之身上了!” 付瑾之虽然不是他的亲儿子,但这些年,他一直都是拿他当亲儿子对待的。 不,比对他亲儿子还要好。 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他大儿子二十六岁才当上的营长,而这孩子在去年,他二十四岁时便已经爬上了营长的位置。 等他腿好后,工作再一调动,便就可以是副团。 他将来很有可能复制他爷爷的成就。 他大儿子因伤已经退伍到地方,所以,他对这孩子寄予重望。 所以,此刻看到付瑾之浑身是伤、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他怎么能不动怒? 换句话说,他的孩子没出息,他就不心疼了吗? 只要是他付振华的种,他就断没有不替他们讨回公道一说。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巴作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傅景琛看见停在院子门口的吉普车,便猜到是付振华到了。 果不其然,他一进去,便看到付振华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付振华没有给傅景琛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直接一脚踹向傅景琛的胸口。 那一脚又快又狠,带着一个老兵几十年锤炼出来的爆发力,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傅景琛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脚风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堪堪避开。 付振华的脚落空,在地上跺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眼中的怒火更盛:“傅景琛,不是手痒想切磋吗?来,老子和你切磋!” 话音未落,付振华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脚,而是一记直拳直捣傅景琛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呼呼的破风声。 傅景琛抬臂格挡,拳臂相交的瞬间,一股敦厚的力量砸下来,像被铁棍抡了一下,整条左臂都麻了。 他本就发着烧,处于劣势,面对付振华这样经验老道的老兵,他不得再次用上受伤的右胳膊。 付振华的拳法不花哨,招招直奔要害。 他虽然快五十了,但在军中从未疏忽锻炼,身手完全不输年轻人,每一拳都带着老兵几十年锤炼出的爆发力,沉甸甸的,带着敦厚的力量。 因着大幅度的格挡,傅景琛右肩膀的伤再次撕裂,血已经洇湿了军装。 付振华眯了眯眸子,一记狠辣的侧踹朝他蹬去。 顾念带着两个孩子回家,远远看见家门口的军用吉普车,听到院子里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她心下一颤,沉声对轩轩道:“轩轩,带着妹妹去找婷婷翠翠玩,现在就去。” 轩轩懂得察言观色。 见顾念这个样子,立刻乖巧点头,拉着妹妹就往婷婷家跑。 顾念则是赶紧往家里跑。 进去,看到付振华一脚踢在了傅景琛胸口上,而傅景琛不止右肩膀的伤口再次崩开,他的脸也是殷红一片。 一股怒火猛地从她胸腔里蹿上来。 她想都没想,右手一翻,三根银针滑出指缝,手腕一抖。 “嗖!” 银针破空,直奔付振华。 付振华听到破风声,但来不及完全躲开。 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左肩胛骨,酸麻感瞬间从针尖炸开,整条左臂猛地一麻。 他转过身来,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见首长受伤,警卫员反应极快,“咔嚓”一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顾念:“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谋杀军官!” 傅景琛从地上撑起来,一步跨到顾念身前,用身体挡住枪口。 他冷声质问付振华:“付首长就这样公报私仇,不听人解释吗?” 付振华一把拔下肩胛骨上的银针,随手扔在地上,但左臂却是再也使不上劲。 他胸中怒火更盛,见傅景琛居然还敢挑衅他,他一把夺过警卫员手中的枪冷声道。 “公报私仇?你打了老子受伤的儿子,你媳妇又袭击老子,你还敢跟老子谈公报私仇?” “咔嚓!” 他给枪上了膛,枪口直指傅景琛眉心:“混账,袭击军官者,我可以就地正法,真当老子不敢崩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