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修仙:从趋吉避凶开始》 第一章:寒夜重生 顾平眼皮轻颤,缓缓睁开……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映入眼帘,呛人的烟火气与穷酸气息,清晰地传入鼻尖。 “这……这是哪儿?” 他虚弱的低喃,声音如蚊蝇嗡鸣。 就在下一刻,顿感头疼欲裂,滔天记忆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 “我穿越了!?” 他原名也叫顾平,本是孤儿院走出的天才考古实习生,无亲无故。 却没想到,刚参加考古工作,就死于山体塌方。 如今再睁眼,竟已是异世界——青牛村。 而他身旁正坐着一名憨厚少年,不停的用雪,为他搓着冻僵的手脚。这少年正是原主的堂兄——顾根生。 “平弟!你终于醒了!” 顾根生眼角含泪,带着惊喜的眼神,看向顾平道。 顾平愣愣的望着眼前破衣烂衫的少年,心中万分惊疑! 但也只得强迫自己按捺心中的震惊,在庞杂的记忆中搜寻,想快速弄清现状……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一个十七岁,偷鸡摸狗,嗜酒烂赌的混不吝。 昨日偷了祖传柘木弓,去县城换酒,喝得烂醉,竟被活活冻死在回村的雪地里。 还是打柴归来的田伯发现他,才将其背回顾家。 “真穿越了……这般离奇的事,怎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捏了捏拳头,缓缓压下心中波澜。 在孤儿院长大的这些年,教会了他最深刻的一个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正欲坐起身,可胸口却骤然滚烫如烈火灼烧! 顾平被烫的一咧嘴,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去,悄然低头。 一枚与考古现场一模一样的古罗盘,竟化作文身,缓缓浮现在胸膛。 其上无阴阳,无八卦,更无二十四山。只有中央天池一枚悬针,整个盘面都镌刻着古老晦涩的纹络。 外圈刻着四个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文字: 生、死、吉、凶! 若非他有着优秀的考古功底,又喜爱钻研古文字,换作旁人,怕也识不得。 “难道是你……带我穿越的?” 心念微动,罗盘虚影便浮现在其脑海,清晰如实物。 他顿感奇异,细细观察起来。 只见盘面被血迹侵染,正被罗盘缓缓吸收。而罗盘背面,有着几行玄奥小字,耀着微弱金光: 天衍镇界仪! 精血为引,灵气为薪,催生死吉凶之力,化天道轮回之威,镇封乾坤…… “精血为引,难道是靠鲜血催动?可这‘灵气’又是指的什么……” 顾平正仔细领悟那几行文字,却突然被一声怒斥声打断。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醒!怎的没把你冻死在外面!?” 开口的正是顾平的爷爷——顾守山。 他正端着一盆积雪进来,打算继续为顾平揉搓冻僵的身体,老脸上满是泪痕。可见到顾平醒转无恙,心中又顿生怒气。 一直在灶房忙活的大伯娘江春兰,也端着一碗热乎乎,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走了过来,眼眶通红。 “你个败家子!” “柘木弓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也是你爷爷和你大伯的命!你也敢偷!冻死你都是轻的!” 顾平暗自苦笑:“不是已经被冻死了吗?” 里屋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正是大伯顾长根。 一年前,他进山打猎,误射中村长儿子林大柱养的猎狗。 后被赶来的林大柱活活打断了双腿,因没银钱买药,到现在也没能站起来。 而原主的父亲早年为救大伯,葬身群狼之口。 母亲产后多病,无钱医治,也已早亡。 顾平扫过眼前几人,关于他们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让顾平前世那颗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心,此刻轻轻颤动。 “唉……好在……我已经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顾平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一句话,让屋内三人有些发愣。 这混账小子居然还会出言安慰? 顾平接过粟米粥,低头喝着,大致已经了解了目前的处境…… 如今寒冬已至,今年是荒年,家家户户都在饿肚子,能有粟米粥果腹,已是相当不易。 而打断大伯双腿的村长一家,则是不然。不仅霸占良田,欺压乡里,前不久,更是明知周小菊已和顾根生订亲,竟还上周家提亲,简直欺人太甚! 这一切,都归咎于五年前,村长的大孙子林青山,机缘巧合下进入了天元仙宗。这让一家人在村里无法无天,无人敢惹。 “仙宗……竟是个修仙世界……” 顾平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不过这家里的麻烦事不少,修仙怕是别想了,先考虑怎么活下去吧……” 就在这时,胸口的罗盘再次发烫,将他周身寒气都驱散了大半。 顾平手中粥碗一抖,立马沉入脑海。只见古罗盘,迅速转动着!指针飞旋。 下一刻,骤然停下! 锁定在了吉凶之间——偏吉的位置! 一丝淡淡的金光,自罗盘亮起。 顾平眼睛微眯,在炕上挪了挪身子。可指针却死死锁住一个方向——村外,大巫山。 而那大巫山深处,一棵倒塌的古榕树下,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正露出几片翠绿叶瓣,在寒风中摇曳。 顾平感受着指向吉位的悬针,眼中浮现一丝坚定与庆幸。 他低头喝了一口粟米粥,心中已有计较。 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既然借其肉身重生,那便理应承担他的恩怨,照顾他的家人。 “大伯的断腿之仇,堂兄的夺妻之恨……作为答谢,我来替你了结!” 顾平放下空碗,平静道:“明日,我要进大巫山。” 顾守山怔然,怒气更甚:“你这混账!这寒冬腊月的大巫山,也是你能进的?莫不是,你又要进县城喝大酒?” 顾平闻言一愣,摇了摇头,满眼无奈。看来这原主的品行,在老爷子心中已然根深蒂固。 但他仍抬眼迎向老爷子的目光,坚定道:“不能进,也得进!” 要想改变现状,洗刷顾家耻辱,只得赌这罗盘管不管用了。 顾平无法过多解释,人心最是难测,若是实话实说,说不定,得被老爷子当做精神错乱,直接关在家里! 顾守山愣了一下。 眼前这少年的眼神,怎的好似变了个人?这神态,可从未见之前的败家孙子有过。 顾平转过头,望向大巫山方向,为今之计,只有先进山碰碰运气,若是真有机缘,那这罗盘可就是天大的宝贝! 至于天元仙宗? 走一步看一步吧,修仙什么的……活下来再说吧! 顾守山回了回神,一双老眼瞪着顾平,破罐子破摔道: “咳……你要去便去!死在山上才好!” 随即怒气冲冲的端着盆中积雪,转身走向屋外。 顾平没理会,只是默默感应着,那闪耀金光的罗盘。反复琢磨着那几行小字:精血为引,灵气为薪…… 江春兰也瞪了顾平一眼,拿起空碗,转身去门口的雪地里搓了几下,算是洗过了。 可刚走出门口的老爷子,又踌躇了一下,眼中透着无奈,回过头,把顾根生叫了过去。 “根生,你去把柴刀磨快,放你弟弟门口。” 第二章:野山参 月落星沉,顾平闻着微弱鸡鸣,起了个大早。 那几声啼鸣,是从村头传来的,隔着风雪,模糊不清。 青牛村正逢荒年,寻常人家连肚子都填不饱,除了村头村长家,哪有人家还有余粮养鸡。 顾平轻轻推开门,寒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低头看向门口墙边,静静靠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锋泛着冷光。 旁边还放着一团野菜混着粟米捏成的团子。顾平心中一暖,“这一家子,嘴上骂得凶,心却热乎的紧。” 他将柴刀拿起,别在腰间,又将那粟米团子揣进怀里。紧了紧身上破旧的棉袄,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之中。 大雪漫天,脚下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踏出两寸深的脚印。 顾平呼出一口白气:“这样的寒冬,难怪能冻死人!” 他弓着身子前行,村中家家户户紧闭房门。 荒年欠收,粮食紧缺,村民大多闭门猫冬,默默祈盼寒冬尽早过去。 顾平沿着天衍镇界仪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迈入大巫山。 胸口的图腾文身始终微微发热,让他走在路上,也没觉着那么冷了。 而这罗盘持续转动时,都有极淡的乳白色清气散发而出。 慢慢融入身体,让他的力气都好像大了些许。不过盘面的血迹,倒越来越少。 “这罗盘还算有点用……” 顾平摸了摸胸膛,又紧了紧漏风的破棉袄,继续顶着风雪往山里走去。 逐渐深入,林木越发茂密,积雪也越深。猎户们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界,顾平也走的心里发怵。 突然! 罗盘猛地一震,金光微亮。顾平被罗盘的异动吓了一跳,不禁骂道: “你个破盘子!吓死老子了!”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被罗盘忽的一震,魂儿都快被吓没了。 不过眼角余光,却瞥到不远处倒塌的古榕树下,积雪半掩着几瓣翠绿叶片。 “野山参!” 顾平快速上前,轻轻拨开根部的积雪。叶片五出,纹路清晰,一看便知这是走山人口中的好货! “竟是巴掌参,还是五年往上的品相!” 叶片翠绿,被积雪半遮半掩,若非罗盘指引,就算是眼尖的走山人路过,也发现不了。 顾平用手轻抚着参叶:“看这品相,底下的参得值个五、六两银子吧!” 可屈指轻叩冻土,硬如顽石,想要完整挖出山参,怕是不易。 顾平环顾四周,随即解开腰带,对着参丛下的冻土,便开始松快起来…… 热气瞬间蒸腾,冻土被尿液稍稍融开一层,松软了不少。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飘来,让顾平嘴角一抽,竟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可想到,要是尿被冻上了,这参,就更难采了。 随即咬了咬牙,憋着口气,用柴刀迅速挖开周边的冻土。 再折了根木棍,削圆了一头,一点点刨开冻土,生怕碰断了参须。 耗费了小半炷香功夫,中途换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将这株巴掌参完整挖出。 “品相完好,须根齐全,总算没白费功夫!” 顾平扣下旁边青石上有些发硬的湿苔藓,仔细将山参裹好,塞进了棉袄中。 正当顾平心满意足,准备下山时,背后却袭来一阵寒意。 体内的天衍镇界仪微微颤动。 原本指向偏吉位的指针,骤然疯狂旋转,随后狠狠钉在偏凶的位置! 一丝诡异的血色光芒,从罗盘渗出。 顾平脸色一黑,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进山前告诉我,吉,这才刚把参挖到手,你就立马跳凶!?” 冬日的大巫山,一点不慎,便有可能命丧其中! 顺着指针方向望去,顾平眼睛放大,后背冷汗直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一头体型壮硕的母野猪,正带着两只幼崽,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警惕与凶光。 顾平知道,带崽的母野猪,凶性最烈!他缓缓摸向腰间柴刀,心中一片冰凉: “这要是被拱一下,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穿越!?” 顾平强压下内心恐惧,缓缓低头,身体一动不动,摆出一副没有威胁的模样。 一人一猪,僵持片刻。 母野猪低吼几声,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 顾平额头冷汗直冒:“遭了!” 但却死死压制住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若是逃跑,必定激发它的凶性,自己只会死的更快。 顾平飞速思考着如何脱身,眼睛瞥向周边地形。可这细小的动作,在野猪看来竟似挑衅般! 只见野猪鼻喷出两股白气,便直直朝顾平冲来! 尖利的獠牙看得他心里发颤!此时已顾不得许多,若再不跑,就只能投胎了! 顾平转头便欲朝山下跑去,可脚底积雪,如身陷泥沼,让他行进速度极慢。 而野猪已至身后!积雪映得獠牙森冷泛白! 就在即将撞向顾平腰间之际,他奋力的踹向一旁树干,借着反震之力,倒向一边。 獠牙直接刮开了他腰侧的棉袄,让他的肌肤,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冰冷温度。 好在他反应迅速,只是刮出一道血痕,并未破开皮肉。 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忽的瞥见丈许外的两块巨石,其间漏出一道肩宽的缝隙。 “天不亡我啊!” 顾平来不及细想,连滚带爬便往那缝隙钻去! 野猪一击未中,凶性更甚!发出低沉嘶吼,刨了刨前蹄,再次朝顾平冲来! 但好在,顾平已经钻入了缝隙。野猪身体庞大,根本挤不进来,一头撞上巨石,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野猪甩了甩头,有些站立不稳! 可更激发了它的凶性,疯狂的用獠牙刮着巨石,顶撞着缝隙。 獠牙刮出的“咯咯”声,在顾平听来分外刺耳,好在这巨石足够坚硬,只是被刮出数道凹痕! 好半晌,野猪似体力消耗过大,又见迟迟撬不开巨石,只得不甘的停在原地,喘着粗气。 它狠狠盯着缝隙里的顾平,似在等他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小野猪的低吼。母野猪回头望了望,或许是担心幼崽安全,不甘的朝缝隙哼出几股白气。 转身护着幼崽便钻入了密林…… 直到野猪身影彻底消失,顾平才长长忽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棉袄都黏在了身上。 “呼!差点交代在这儿!” 停留片刻,平复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心脏。见野猪并未返回,才小心翼翼的从缝隙爬出。 绕过野猪消失的密林,朝山下跑去…… —— 顾平并未回家,而是直奔县城。他打算今天就把山参卖了,赎回柘木弓,说不定将来有机会,可以找回今天的场子! 约莫一个多时辰,顾平才来到县城。走在街上,道路两旁的叫卖声,冲散了不少方才的惊惧。 拿着山参,进了两家药铺询价。 掌柜的看他年纪轻,又是个山野小子。便摆出一副欺生的模样,都只肯出四两银子。 顾平知道这两位掌柜打的什么算盘,所以定然卖不上好价格,便拿着参,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来想叫回顾平再谈谈价格,可他出门便没了人影,直让两位掌柜锤着手掌,暗道后悔!毕竟这等品相的野山参,着实难得。 顾平又走进了第三家药铺,掌柜的看上去慈眉善目。 接过苔藓包裹的野山参,打开一瞧,眼睛顿时发亮。 “好参!品相完整,没有损伤!小兄弟,看来你是个采参的行家呀!” 顾平笑了笑,没有答话。 掌柜掂量再三,伸出五根手指:“小兄弟,这参,我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顾平没想到,这掌柜还算是个厚道人。 “掌柜的爽快,但这参是我冒死从大巫山深处挖来的。” “六两如何!?以后我再有好药材,只找你一家!” 掌柜略一沉吟,听顾平这意思,想必有些门道,而且这参也确实是好货。 “成交!小兄弟,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卖药材,可记着点我!” “好说,好说!” 六两银子到手,揣在怀里,让顾平踏实了一些。 转身直奔当铺,花了五两银子,才将柘木弓赎了回来。 这当铺老板,也是没见过头天当,二天就赎的,这一个来回,就亏了二两银子。 顾平倒没有计较太多,能将弓赎回,便已了却心中一桩大事。 掂了掂仅剩的一两银子,心里不断思量着…… 第三章:堂兄退亲 一番考虑过后,顾平决定还是先改善伙食,毕竟那粟米,他是真有些咽不下去。 来到街上,称了五斤精米,五斤精面,割了两斤新鲜猪肉,又买了两根棒骨,最后捎上一只烧鸡,才算完事儿。 一两银子花下去,兜里只剩了两百文。 待顾平提着一包吃食回到青牛村,已近下午时分,风雪弱了不少。 刚进村口,便撞见蹲在院门口的王婶儿,双手揣在袖子里,上下打量着他,戏谑道: “哟,这不是顾平吗?又去城里喝大酒了?今儿怎么没让田伯背回来呀?” 听闻此言,顾平脚下一个踉跄,这原主的行径,着实让他感到无奈。 但他清楚,这王婶儿为人不坏,只是爱嚼舌根,所以也没搭话,径直往家走去。 但是顾平的反应,却让王婶儿一愣,脸上笑容僵住。 这混小子,换做以前,怎么也得和她吵几句。 可今日,怎的这般平静? …… 顾平刚走到院子门口,里屋便传来几道戳人肺管子的声音。 “这亲,必须退!” 顾平闻言,眉头深深皱起,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正是周小菊的母亲——刘桂香。 “当初顾长根还能打猎,有田有粮,我才肯把小菊许给根生。现在他断了腿,连站都站不起来。” “更何况还要养个败家子,连祖传的弓都被拿去换酒喝了!我女儿嫁过来,跟着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啊?” 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个十七八岁姑娘的啜泣声。 大伯娘低声下气的劝解道: “哎呦,周家嫂子,你消消气!这眼看着两个孩子都要成亲了,现在退亲,对小菊的名声也不好啊……” 江春兰话音刚落,便传来周小菊的父亲周老憨,趾高气昂的声音。 “名声?村长家的小孙子林守业,已经来提过亲了,一开口就是五两银子的聘礼!要不是和你家订了亲,银子我早收了!” “人家林家的大孙子,可是在仙门当差,你们拿什么和人家比!?” 周老憨叉着腰,指着顾根生,语气极为不善道: “你顾根生想娶我女儿?也行!拿十两银子出来!否则想都别想!” 十两银子!? 寻常百姓家,两吊钱的聘礼都算重金,五两已是天价,更何况十两? 不过这也只是那周老憨的托词,让顾家知难而退,乖乖退亲才是目的! 顾平听着里屋的声音,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线,拳头也捏紧了几分。 而顾根生正低着头,满脸通红,不敢直视周老憨,但心里却想着该如何凑齐十两银子。 周小菊则站在刘桂香身后,眼眶噙满了泪水,一脸委屈。 顾平越听越气,周家想悔婚另攀高枝,却找此般理由为难顾家,他可忍不了! 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里屋。 他尚未开口,刘桂香却脸色一沉,啐了一口:“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回来!” “我们家小菊,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进你们这种家门!” 骂声未落,刘桂香与周老憨目光落在顾平背后。 那柄顾家祖传的柘木弓,赫然背在他背上! 弓回来了? 他不是把弓卖了换酒喝了吗?怎的会…… 顾家众人见到顾平背后的柘木弓,也十分诧异。 顾平目光扫过愁眉不展的几人,又看向用下巴指人的周老憨夫妇。 缓步上前将柘木弓放在桌上,语气同样不善道: “退亲?可以!” “两吊聘礼钱还来!” 说罢,便摊开手掌,朝着二人抬了抬。 刘桂香闻言,眼神有些躲闪。那两吊钱早让她拿去买了粟米,和过冬用的棉花了,哪里还能拿的出来? 但仍是眼皮往上一翻,开始理直气壮的胡扯。 “你……你还想要聘礼钱?小菊和你那废物哥哥订亲一年多,只当是赔偿小菊的声誉了。” “哼!拿不出来,那这亲,就退不了!” 顾平盯着二人,冷哼一声。 周老憨倒是有些诧异,这败家子怎的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还敢问他们要回聘礼钱? 但也激起了他的怒气,咬着牙,狠狠说道: “好你个兔崽子!话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告诉你,没有十两银子,这亲也成不了!” “明天,要么把婚书还来,要么把银子送来!不然,再上门的可就是林家了!” 说罢,便拖着周小菊,往屋外走去。 “爹,你放开我!” 周小菊被拖的有些踉跄,用力想要挣脱周老憨的手。 周老憨抬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 “你个赔钱货!跟老子回去!” 一旁的刘桂香也一把扯住周小菊的头发就往外拉。 “小浪蹄子,嫁到村长家不好吗?非要进这废物窝窝!” 顾根生见周小菊被打,有心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江春兰一把拽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顾根生满眼心疼,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哽咽的叫着周小菊的名字。 周家三人走后,只留得顾家众人愁云惨淡…… 顾平取下腰间的破布袋子,放在桌上,走向顾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不就十两吗?我帮你挣!” 顾根生抬头望向自己弟弟,眼里满是诧异:今日的弟弟,怎的有些不一样? “哼!口气不小!一天时间,你拿什么挣?把你拿去卖,别人都嫌费粮食!咳……” 顾守山咳了两声,瞟了眼顾平,又缓缓走到桌前,用手摸了摸柘木弓。 “这弓……你偷回来的?” 顾平嘴角抽了抽,看来这泼皮败家子的形象还得花点时间改改了。 他并未答话,而是径直走向桌子,打开了破布袋,将里面的东西逐个拿了出来。 “天啊!精米精面,还有肉和烧鸡!这这……” 大伯娘惊呼出声,一旁的大伯也是两眼放光,他们哪里想过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自家屋里。 还未等顾平解释,顾守山便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我说了多少次,我们人穷志不短!” “没想到,你竟又跑去县城去偷东西!还嫌家里赔的不够多吗?咳……咳……” 之前顾平在县城,不是偷酒,就是欠赌债,家中值点钱的东西,都叫人抢了抵债,可这败家子却屡教不改! 顾平看着爷爷痛心疾首的模样,立马摆着双手,开口解释道: “爷爷,这不是偷的!” “今日上山碰见根巴掌参,我拿到药铺卖了钱,赎了弓,还剩了点银钱,就买了这些。” 顾平慌忙的指了指大巫山方向。 “巴掌参!?” 顾守山看了眼顾平棉袄里,还残留着一些苔藓,有些半信半疑。 “大伯娘,等下你把这两根大棒骨炖了,再蒸几个白面馍馍,让大伯好好补补!” 顾平没理会老爷子狐疑的眼神,知道过多解释也无用,只得慢慢来。 顾长根闻言,有些不可思议,这败家子,竟还会关心起他? 大伯娘江春兰摸了摸精米精面,急得有些跳脚。 “哎呦,我说顾平啊!谁家敢这么吃啊?这些东西换成粟米,够我们一家子吃两个月了!” “是啊!平弟,要不然,还是拿到城里换成粟米吧。” 顾根生眼角泪水未干,憨声憨气道。 “换什么换,大伯要是早吃上这些,说不定都站起来了!” 顾平有些不悦,看几人仍是犹豫,随即抓起布袋,作势要往屋外走。 “不吃正好,我再去换点酒喝。” 大伯娘立马按住顾平的手:“别!别!吃!我立马去做!” 说罢,提起所有吃食,便去了灶台,生怕顾平反悔。 顾守山眼底狐疑之色更甚!这孙子……莫不是转性了? 顾平走到顾根生面前:“哥,银子的事儿,交给我,明日我再进山碰碰运气。” 顾平并非只是出言安慰,而是方才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罗盘又转动起来,指针仍是定在了大巫山方向。 位置比上次更偏“吉位”半分,金光也更凝实…… 第四章:习箭 顾守山闻言,一口闷气涌上心头,连声咳道: “你还要进山!?咳……咳……” “今儿算你运气好,冬天的大巫山,狼群正饿的红眼,当年你爹……” 说到此处,顾守山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顾长根眼底透着落寞,当年要不是他执意冬日进山打猎,顾平他爹也不会为了救他,葬身狼腹。 所以他对于自家侄儿,内心总是压着沉甸甸的愧疚。又看了一眼残疾的双腿,无奈道: “平儿,听大伯一句劝,不要再进山了,这亲事……哎……退就退了吧,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林家为好。” 顾平看出了大伯的心酸与担忧,出言宽慰道: “大伯,你只是腿断了,又不是人废了,迟早有好起来的一天。” “另外,哥若是真被退了亲,那以后顾家在村里,可如何抬得起头?” 顾长根闻言,粗糙的双手紧了紧,眼底惊疑之色甚浓!这话竟是自家侄儿说出来的? 往日里顾平可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今日不仅出言宽慰他,更是考虑起了顾家在村里的名声?这可不像他之前的作风! 顾平没理会顾长根的眼神,走到桌前,拿起柘木弓。 两根手指弹了弹弓弦,发出嗡鸣轻响: “再说,这弓不都赎回来了吗?等会儿我去磨几只箭,说不定明天还能打些猎物换钱。” 顾守山闻言,虽依旧瞧不上顾平,但见他如今总算不再只想着喝酒烂赌,倒也不好再硬拦。 “这可是一石弓,你能拉的动?爷爷我年轻时在军中,最多也不过能开一石二的军弓。” 老爷子年轻时,是一名难得的弓箭手,随着军队走南闯北。 在战场上被敌军箭矢伤了肺叶,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得一身咳疾。 顾平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连他都不相信,凭这副身体能拉开柘木弓。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出于好奇,拉弓试了试,竟还真能拉开小半张!这把顾平也惊了一下。 但细细想来,应该跟天衍镇界仪散发的乳白色清气有关。 自从那清气融入了身体当中,他隐隐感觉气力有所增长,走路都轻巧了许多。 顾平看了眼满脸鄙夷的老爷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直接将弓竖于身前,三指扣于弓弦之上,马步一扎,后背与手臂猛地发力! 一声闷哼!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顾平竟将柘木弓缓缓拉开了半张! “平……平弟,你真能拉开!”顾根生一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一旁的顾守山也张大了嘴巴,满脸诧异道:“你小子!竟有这般气力!?” 他老眼闪出精光,上去轻轻锤了锤顾平的后背。 “背要挺直收紧!别光靠手臂的蛮力,弓弦离嘴角近一些!” 顾平闻言,动作稍加调整,竟又多拉开了半分! 顾长根见状,激动道:“确实不错!能拉到这种程度,打猎算是够用了!” 顾平缓缓放松弓弦,将弓落下,扬了扬头,对着老爷子说道: “怎么样?射个野鸡,兔子什么的,没问题吧!?” 顾守山走到一旁,拿起一只锈箭,又摸了一下钝的发毛的箭头。 “气力倒是够了,可若真遇上猎物,怕也没那准头。” 顾平拿过老爷子手中的锈箭,搭在弓弦之上。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便走到门外,抬弓瞄向了四丈开外的枯木桩。 顾平稍加瞄准,手指一松,箭矢离弦而出! “咻!” 但并未如预想般射入木桩,反倒从桩顶掠过,射在了不远处的山石上。 “铛!” 锈箭撬开了山石一角,崩下小块碎石,落在积雪之中。 顾平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是想射枯桩上的树疤,却没想到,竟连枯桩都未射中。 顾平看着手中的柘木弓,若有所思。就在这时,顾长根念起了关于射箭的要领: “高射上,低瞄准,远射高,近射深……” “这是当初你爷爷教给我的口诀,是军中弓箭手惯用的射箭技巧,你照着试试。” 顾平闻言看向顾守山,只见老爷子轻轻点头,随即又重新递了一只锈箭给顾平。 顾平接过箭,再次搭弓,心神沉入箭矢,默念口诀。 就在这时,体内的天衍镇界仪开始加速旋转,让他的脑子骤然清明许多。再加上前世的他,本就是考古天才,靠的就是专注力与目力。 顾平将弓下落半寸,力气也调大几分。 “咻!” 清亮的箭鸣划破风雪,紧接着一声闷响传来。 锈箭稳稳钉在了木桩之上,入木一寸有余。虽离树疤还有些距离,但好在没有脱靶。 “嘶……” 一旁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根看着震颤的箭矢,露出难得的笑容,激动道:“好!好啊!比我当年还灵!” 顾平也有些惊讶,不自觉的摸了摸胸膛的图腾文身。 顾守山紧了紧手中的木棍,难掩激动,看着眼前的顾平,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把家里折腾得鸡犬不宁的败家子,如今不仅赎了弓,竟还藏着这般箭术天赋,当真像换了个人。 沉吟了片刻,转身回屋,不多时,手中多出一个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支还未使用过的木箭,做工相对精细。 箭头虽不是精铁,却也规整无比,还有一小卷兽筋与几块燧石。 “这是之前留下的箭支材料,你拿去磨箭吧。” 顾守山将布包塞到顾平手中,再次郑重叮嘱: “冬日大巫山里的饿狼,凶狠的紧,遇见了,一定要躲得远远儿的,千万别去招惹!” 顾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夜色渐深,风雪稍歇…… 大伯娘将炖好的骨汤,以及蒸好的白面馍馍,端上了桌,但却不见烧鸡的影子。 在顾平又要去换酒的威胁下,江春兰才把藏起来的烧鸡也端了上来。 一家子看着桌上丰盛的菜食,恍如隔世。 只有顾平扯了一个烧鸡腿,使劲啃着,另一只手还拿着白面馍馍。 今天一天就吃了个野菜粟米团子,实在是饿得有点发慌。 众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口水也忍不住的往下咽。 顾守山放下手中木棍,老手一挥: “都给我吃!日子不过了……长根,多喝点骨汤!来,根生,这个鸡腿你吃!我啃个鸡屁股就行!” 大伯娘一拍大腿,嘴上说着,手上却是没停: “我的亲娘诶,这哪里是我们该过的日子哟?……长根,这骨头上的贴骨肉,对你腿伤好,你多吃些!” 顾长根看着碗里的骨汤还有棒骨,又看向顾平,眼眶逐渐泛起了泪光。 但转头看到正大快朵颐的顾根生,心中又升起浓浓的担忧。 那相中周小菊的林守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这亲要是不退,明天可如何是好?…… 第五章:苏沐沐 夜色如墨,青牛村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银辉。 顾家屋内,丰盛的饭菜已被吃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还残留着骨汤与烧鸡的香气。 大伯顾长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歇息。 而是将方才顾守山递给顾平的布包取了过来。 让顾根生把他背到屋中靠窗的位置,借着窗外积雪反射的月光,低头仔细打磨着箭矢。 他双腿虽不能动弹,上半身却稳如磐石,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细小的磨石,一点点摩挲着箭头。 动作轻柔又专注,那有些锈迹的旧箭,在他手中渐渐变得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 大伯娘江春兰端着碗筷走到门外,蹲在积雪里细细清洗。 冰冷的雪水冻得她手指通红,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怨言,望着屋内打磨箭矢的丈夫,眼底满是暖意。 顾平靠在炕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孤苦伶仃,从未体会过这般家人相伴的温情。 如今看着大伯忍着腿伤为他备箭,大伯娘在寒风中操劳,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底。 他没有打扰这温情一幕,只是默默记在心底,这一世,他定要护住这份难得的温情。 不多时,顾守山也咳嗽着回了屋,叮嘱了几句进山小心的话,便让众人各自歇息。 顾平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想白日射箭的要领,希望明天真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寒风呼啸,大雪裹挟着夜色,笼罩着白茫茫的青牛村。 …… 次日天刚蒙蒙亮,顾平便早早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就看到炕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六支打磨好的箭矢,箭头锋利,尾羽规整,一看便知耗费了不少心思。 箭矢旁,还放着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馍馍。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大伯娘天不亮就起来准备的。 顾平心头一暖,拿起馍馍揣进怀里,又将箭矢别在腰间,背上柘木弓,轻轻推开房门。 冬日的寒风依旧,但顾平没有丝毫犹豫,再度扎进了漫天风雪之中,朝着大巫山走去。 胸口的天衍镇界仪始终保持着温热,指针稳稳指向大巫山腹地。 他踩着积雪,一路前行。 按照指引,约莫一个时辰后,已行至大山深处,可却未有任何发现…… 就在顾平疑惑之际,镇界仪突然轻轻颤动,随即,便听见一阵微弱的喘息。 顾平心头一紧,立马取出腰间箭矢,搭于弓弦之上。 又朝前摸了几步,仔细听了一下前面的声音,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喘息声,怎的好像不似野兽?” 轻轻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雪地上躺着一名少女,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 寒冬腊月,却身着一身轻薄的淡青色衣裙,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罗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绝美的容颜,眉如远山,肤若凝脂,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顾平收了弓,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一丝热气。 环顾了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口被厚厚的积雪遮掩,想来并无野兽出没。 这少女晕倒的方向,应当也是奔着这山洞去的,不过体力不支,倒了下来。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少女抱起,迈步走进山洞。 洞内干燥宽敞,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枯的杂草,多半是之前猎户在这洞内临时落过脚。 顾平拢了拢松软的松针和杂草,铺平在地上,轻轻将少女放了上去。 又在洞里搜了些枯枝,用昨日爷爷给的燧石生起一堆篝火。 跳动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寒意,也让少女的脸色稍稍好了些许。 顾平没有立刻离开,而守在洞口一侧,练起了箭术,同时也留意着洞内的情况。 他拉开柘木弓,对着洞外的树干反复瞄准,时刻默念口诀要领。 天衍镇界仪也加速转动,他的视线愈发锐利,手臂仿佛更有气力,让他的每一箭,都射得越来越准。 约莫一炷香后,洞外草丛微动,竟有一只肥硕的雪兔窜了出来。 顾平眼神一凝:“嘿嘿,小兔子,算你倒霉!” 他立马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穿雪兔的脖颈,当场将其射杀。 “不错不错!我就说射个兔子什么的没问题吧!” 顾平提着雪兔回到洞内,剥皮清理干净,开始架在火上烘烤。不多时,兔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那名青衣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顾平身上。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顾平见状,拿了一个白面馍馍递了过去:“你受伤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少女看着眼前穿着破旧棉袄,浑身透着山野气息的少年,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褪去半分,但仍旧冰冷。 “多谢!” 少女接过馍馍,仔细查探了一番,她确实好几日未曾进食,体力早已耗光。 感觉手中的馍馍并无异样,便小口吃了起来。 顾平又扯下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递过去。 少女没有推辞,接过兔腿再次探查了一番,便轻轻咬了一口,兔肉的滋味,让她冰冷的眼眸微微一亮。 随即朝着顾平轻轻颔首,表示感谢。 顾平也点了点头,没有过问她的来历,人在江湖,少打听是非,总是没错的。 他吃完手里的兔腿与馍馍,便准备起身进山打猎,毕竟那十两银子还没有着落,得抓点紧了。 可刚走到洞口,罗盘又猛地一转,指针死死指向洞内的少女,金光闪烁。 “这盘子,想干嘛?她也不像有银钱的样子啊?” 但顾平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这镇界仪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指向这名女子,所以只得无奈地折返回来。 少女见他去而复返,立马生起浓浓警惕之色,眼神冷冷的看向他,右手慢慢摸向了后腰的匕首。 顾平在篝火旁坐下,抬手摆了摆,语气平和的说道: “别误会!我等雪小点再走!你受伤很重,我就这么走了,也有点不放心。” “我叫顾平,是青牛村的村民,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少女闻言,看了一眼洞外的鹅毛大雪,盯着顾平轻声道:“我叫苏沐沐,天元宗内门弟子。” 她的语气虚弱,带着疏离的冰冷,但却声如莺啼,格外好听。 天元宗! 顾平心头一颤,瞳孔骤然放大,竟是修仙之人!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难怪镇界仪一直指着她,莫非……这便是我的机缘?” 苏沐沐没有理会顾平的震惊,想来山野之人,听到“天元宗”几个字,都会是这般表情。 她兀自盘腿调息,片刻后,待伤势稍稍稳定,再次看向顾平道: “多谢你的兔肉!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说完便起身欲走。 顾平一下回过神来:“且慢!” 苏沐沐猛地起身,向后退了两步,似受了惊的兔子一般。 因动作过大,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势,鬓角也因为剧痛,缓缓渗出细汗。 “你想做什么!?” 苏沐沐此刻眼神比这寒冬还冷,死死的盯着顾平,右手紧紧抓住后腰的匕首。 她伤势极重,体内灵力早已干涸,靠着随身带着的丹药,才撑到此方地界,如今丹药也已耗尽。 若非刚才吃了点东西,又调息了片刻,恐怕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面前的山野小子,若真要对她图谋不轨,那也只得搏命了…… 第六章:仙缘初现 顾平慌忙摆着双手,快速向后退了几步。 “沐沐仙子,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伤势极重,现在大雪封山,贸然出去,恐有性命之忧!” 苏沐沐闻言,后腰的手稍微松了松,但语气仍旧十分不善:“这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苏沐沐连忙盘坐,若再不调息,恐怕又得晕死过去。 顾平见她开始打坐,也识趣的闭了嘴,没有再发出声音。 轻轻向后又退了几步,再找了个石墩子坐下,静待她调息完毕。 “这修仙之人,气性这么大的吗?哎……不过是想向她讨要关于修仙的法门,可该如何开口?” …… 就在顾平思忖间,苏沐沐又缓缓睁开了双眸,轻轻吐了口气。 看见顾平坐的远远的,并未有逾越之举,只是埋着头,若有所思。 她语气稍缓了些:“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顾平闻言,心中一横:管他的,脸皮厚才吃得够! “沐沐仙子,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向你讨要修仙的法门!” “哦?你想修仙?” 苏沐沐柳眉微微挑了挑,上下打量着顾平。 “是的!”顾平没有多余的话,斩钉截铁的回道。 毕竟哪个少年没有修仙梦呢!?而且如今乱世,平民的命,轻如草芥。或许只有修仙,才能让他逆天改命! “修仙一途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走。若是可以,我倒想像你一样,持弓打猎,平淡一生……” 苏沐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虽才十八岁,但眼底却透着沧桑。 她的内心早已厌倦了这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修仙界。 顾平看着她落寞的眼神,虽不知苏沐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 “沐沐仙子说笑了,我等草芥平民,常年食不果腹,哪有修仙来的自在!?” 苏沐沐闻言嗤笑一声,并未答话。 顾平稍微走近两步,继续说道: “生逢乱世,我并没有镇天下,安太平的宏愿,也护不得天下苍生。” “但只求有点微末实力,能护住家人至亲便可!” 苏沐沐听到此言,看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眼神,内心有些触动。他的想法,与她当初是何等相似…… 而且眼前这少年,谈吐并不似寻常山野村夫,倒是有几分意思。 “护住家人至亲,这谈何容易……” 苏沐沐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有些无奈。 “沐沐仙子,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苏沐沐沉吟片刻,终是开口: “修仙讲究缘法,今日你既救了我,又有修仙之念,那这便是缘法。” 顾平一听这话,心里暗道: “嘿……有戏!” 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我可以传你一套基础的吐纳口诀,虽算不得珍贵,但也是寻常修炼者感气入体的法门!” “能否领悟,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这也算了却了你我因果……” 言罢,苏沐沐一边吐纳,算是给顾平做示范,一边朱唇轻启,娓娓道来: “鼻吸清炁沉丹田,口吐浊秽出九天。” “深细长匀绵绵续,意守黄庭一念专。” 三调合一身松静,气行任督自周天。” …… “你且记住了?” 顾平点点头:“记住了,多谢沐沐仙子!” 自从穿越过后,他的记忆力和精气神都要远超常人。 这口诀并不长,记住倒是不难,顾平重点还是在观察苏沐沐是如何根据口诀吐纳的。 不过因为伤势牵扯,念完这简短的口诀,竟也像是抽走了她大半的力气。 “记住了便好……” 她深吸了几口气,看着顾平,仿佛看见了当年护家心切的自己,止不住又多提点了几句。 “吐纳时,多感知外界以及身体的变化,什么时候有气感了,便可根据口诀后半部分,尝试引气入体。” “若能进入引气境,便勉强算是脱离了凡胎,才可算作一名真正的修炼者。” 顾平听得仔细,不敢遗漏半个字,不过也有些疑问: “气感?引气境?” 苏沐沐见顾平听得认真,便又忍着伤势的疼痛,解释道: “绝大多数人,并无修炼天赋,终其一生,也无法凝聚气感。” “而天赋强绝之人,也需半月至一月,寻常修炼者,半年、一年、两年,比比皆是。” “至于你这个年纪……” 在修仙界,大多数修炼者,都是从小开始修炼。年龄越大,世俗浊气越深,凝聚气感便就越难。 “咳……咳……” 苏沐沐轻咳了几声,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让她也有些体力不支。 “沐沐仙子,你没事吧?” “没事……” 顾平看着苏沐沐的样子,有些担忧,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这个年纪怎么了?” “嗯……没怎么……”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龄的顾平,苏沐沐并没有开口打击他。就算凝聚不了气感,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至于你问的引气境,这便涉及到了修仙界的境界划分。” 苏沐沐一边吐纳调息,稳定伤势,一边给顾平解释。 一旁的顾平也是扯下一些兔肉,边吃边听着苏沐沐的讲解。 “修仙之路,始于引气,引气境又分为九重,光这一步便将世间大多数人拒之门外。” “之后便是通脉境,进入了这个境界,方才可称为一名修士。” “再然后是开府境,灵婴境,每一个境界都是一步一登天。” …… 顾平听得有些愣神,原来这修仙,不是知道了法门就可以修炼的! 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在里面,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天赋? 要是连气感都凝聚不了,境界什么的,都是空谈。 而苏沐沐也并未对顾平修炼,抱有什么希望。不过是个山野小子,能以此强身健体就已是万幸。 她之所以愿意说这么多,一方面是被顾平的信念触动,另一方面也是想了却二人相遇的因果。 见雪势依旧,便又继续给顾平讲解了一些关于引气入体的要领,以及修炼的常识…… …… 风雪渐渐弱了下来,苏沐沐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不再多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准备离开山洞,还有天大的要事需要她回禀宗门。 待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平,嘴唇抿了抿,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提醒道: “或许要不了多久,此方地界将会生灵涂炭,你还是带着家人,早日离开为好。” 随即又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牌,扔给了顾平: “若是遇到了生命之危,捏碎玉牌。我若赶得及,便来报你的一饭之恩,彻底了却你我因果,若是赶不及……” “言尽于此,好自珍重!” 顾平捡起玉牌,还没来的及细问缘由,苏沐沐便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山洞,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顾平看了眼手里的玉牌,触手还留有一抹余温。 “生灵涂炭?这……” 顾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苏沐沐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但若是回家告诉爷爷,自己在山里遇见个女的,让他们搬家。估计老头子又得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而且青牛村还有六七十户人家,不少村民与顾家相熟。就这么丢下他们,顾平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还是得先抓紧时间试着修炼,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平将玉牌放入怀中,暂时放下心中疑虑,开始按照苏沐沐传授的法门,盘膝坐下,静心吐纳。 鼻吸清炁沉丹田,口吐浊秽出九天…… …… 突然!顾平顿感惊疑! “诶?这难道是……气感!?” 第七章:引气入体 顾平刚运转口诀,体内的天衍镇界仪便加速转动起来。 让他无比清明,原本有些晦涩的口诀,变得字字清晰,萦绕于脑海。 顾平紧闭双目,摒弃周遭山风飞雪的干扰,心神彻底沉入口诀。 就在此时,天地间极淡却真实存在的乳白色灵气,正顺着口诀牵引,自四面八方向他周身聚拢。 草木青芜、山石谷涧、云雾烟岚、飞雪凝霜…… 万物皆有灵! 哪怕这荒山野岭,灵气稀薄到近乎没有,可在顾平的心神感知下,每一缕流动都清晰可感,分毫毕现。 顾平心中抑制不住地掀起狂喜,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看来是气感无疑!” 他又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图腾:“这镇界仪,还真是个好宝贝!” 强行按捺住翻腾的心绪,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顺着口诀,运转后半段心法: “灵息轻引穿百窍, 涓涓细流润灵关。” “一丝初成凝真意,万缕汇聚作灵源。” …… 周身原本聚拢的乳白色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处,不再徘徊,顺着他周身窍穴缓缓渗入。 顾平只觉浑身窍穴,顿时传来酥酥麻麻之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但又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四肢百骸都跟着松快起来。 “这是引气入体了!?” 但随之顾平心又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好你个破盘子,竟然吃独食!” 灵气进入身体后,顾平并未吸收半分,反而被加速旋转的天衍镇界仪吸了个干干净净! 顾平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但随即,镇界仪旋转速度忽然放缓,自盘身边缘,徐徐溢出丝丝缕缕的灵气,慢悠悠地融入顾平体内。 这灵气比他自行牵引的散逸灵气要凝练数分,但比起方才被罗盘吞掉的总量,却又少了足足大半。 “你还吃回扣!?” 顾平气极,可转念一想,前几日镇界仪自主转动时散出的乳白色清气,与此刻溢出的灵气一模一样。 想来,在他修炼之前,镇界仪便已经在自主吸纳天地灵气。一边积蓄力量,一边悄无声息地反哺顾平,改善原本孱弱虚浮的身体。 也正因如此,这几日力气才会越来越大,连酒瘾带来的虚软都消散无踪。 想通此节,顾平心里稍稍平衡了些许。收敛心神,开始感知身体发生的变化。 微弱却精纯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筋骨血肉。 身体的气力也正快速增长,原本空乏的身躯,逐渐充满力量。 片刻后,顾平停止吐纳,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轻响。拳心之中蕴藏着一股浑厚沉稳的力量,与往日的虚浮截然不同。 他随手拿起身旁的柘木弓,三指扣住弓弦,轻轻一发力! 整张柘木弓竟被他轻而易举拉得浑圆,弓臂弯如满月,却没有半分吃力之感。 “这便是灵气的妙用吗!?” 顾平微张这嘴巴,心中满是震撼。昨日他用尽全力,也只将弓拉开半张左右。 如今不过刚刚引气入体,竟能轻松拉满全弓! 感受到了好处,不再耽搁,继续静坐吐纳。 一个时辰后,顾平再次停止了吐纳。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身轻体健,呼吸更加悠长畅快,五感也变得敏锐。 山林间飞鸟振翅,雪落枯枝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平看向洞口处,已有腰粗的松树,眉毛一挑,起身走了出去。 静静立在树前,拍了拍结实的树干,随即用力捏紧右拳,一拳轰在树干之上! 松树顿时震颤摇摆,树梢的积雪也簌簌掉下,落在顾平的肩头,但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盯着方才轰击的位置。 眼中逐渐泛起亮光,只见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赫然烙在树干之上! 顾平看了看拳面,心中庆幸。好在有这罗盘,才让他能快速引气入体,提升实力! 随即低头感应着天衍镇界仪…… 而此时盘身的古老纹络,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玄妙难言。 但盘面上的血迹却比之前少了许多,已经快要消失殆尽。 “这血迹和金光……” 顾平皱起眉头,思索着镇界仪的变化,却迟迟没有头绪,最后只得无奈摇头,不再深究。 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又拿着柘木弓,在山林中转了一圈。并未遇到猎物,便不再逗留,快步下山去了。 今日虽没有解决周家十两银子的聘礼,却收获了苏沐沐给的玉牌,看上去价值不菲,但顾平绝不会傻到,把仙人给的东西拿去换钱。 而且林青山尚在天元宗,以顾平现在的实力,就算其余的林家几人找上门来,也未必不能应付…… 一路疾行,平日要走一个时辰的山路,现今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山脚。 顾平长舒一口浊气:“痛快!这般速度与力量,想来应当已经达到引气一重的境界了吧。” 从苏沐沐口中知晓了许多修仙的常识。只要能够引气入体,便算是迈入了引气一重的门槛。 风雪依旧,但此时顾平的内心却如春暖花开!然而,就在他再次凝神,观察镇界仪时才发现。 不知何时,指针竟指向了偏“凶”的位置,且直指青牛村方向。 顾平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感受着那抹淡淡的诡异血色红光,又看了眼天色,才刚过午时。 “莫不是林家已经找上门了!?” 随即不敢耽搁,脚步一动,快步朝青牛村的方向跑去。 …… 临近村口时,他才放缓脚步,压下心中激荡,朝着家中走去。 刚走到自家院外,一阵刺耳的喧闹与辱骂声便刺入顾平耳中,打破了冬日村落的平静。 顾平眉头骤然拧紧,快步上前。 只见自家破旧的院子外,围满了村民,一个个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却是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而自家院子中央,堂兄顾根生蜷缩在冰冷的雪地上,嘴角淌着鲜红的血,脸颊青肿,额头还有一道渗人的血痕,模样凄惨无比。 站在一旁叉着腰,满脸嚣张,用鼻孔看人的,正是村长林万春的小孙子——林守业。 林守业身后,村长林万春拄着枣木拐杖,面色倨傲,眼神阴鸷。 他的儿子林大柱双手抱胸,壮硕的身躯往那一站,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俨然一副仗势欺人的姿态。 “我告诉你顾根生,小菊是我的女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配和她订亲?” 林守业越说越嚣张,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顾根生的胸口。 顾根生闷哼一声,身体再次倒在雪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若是识相,乖乖把亲退了,万事好说!” “要是再敢纠缠不清,我就让你落得跟你爹一样的下场!” 这话如同毒刺,扎在顾家众人的心口。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人人心中怒气翻腾,可却无人敢出头,只能默默看着,满心无奈。 顾平站在人群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寒意如同寒冬风雪,疯狂翻涌。 穿越而来的他,原本无亲无故,这一世终于有了真心待他的家人,他也已将这一家子,看作了自己真正的至亲。 而现在家人受辱,似同剜心! 顾平一言不发,迈步穿过围观的村民,径直走进了院子。 漫天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发端,却压不住他眼底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意。 “林守业,你找死!”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怒吼咆哮,没有声色俱厉,却平静得可怕。 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喧闹的院子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第八章: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林守业转头看向顾平,眼中透着不可思议,这败家子,今日怎的如此嚣张? “我当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你个败家子。你活腻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他的父亲林大柱,双手环胸,上前一步,声音粗恶道: “小兔崽子,你们顾家不知好歹,打死你们也是活该!今天这亲,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们顾家所有人的腿,全都打断!” 村长林万春眯了眯浑浊的老眼,神色傲慢至极,拄着拐杖顿了顿地,怒斥顾家众人: “我劝你们好好掂量掂量,顾家一家子的老弱病残,顾根生又是个窝囊废,拿什么跟我孙子抢女人?” 又将眼神狠狠盯向顾平,语气中透着狠厉道: “还有你个败家子,竟敢大放厥词!我看你才是在找死!” 一句句凉薄欺人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在顾家众人的心口。 爷爷顾守山气得浑身发抖,捂着剧烈咳嗽的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只能满眼悲愤地看着林家三人。 大伯顾长根瘫坐在雪地里,双拳死死紧握。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让这个硬汉眼眶发红,却无可奈何。 江春兰蹲下身,扶起顾根生,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但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下。 弱者,便只能任人践踏欺凌,这,就是底层最残酷的真相! 顾平缓缓走到顾根生面前,蹲下身,轻轻拂去兄长脸上的雪沫与尘土。 看着顾根生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心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顾平穿越前孤苦无依,穿越后,这一家人成了他唯一的牵挂与底线! 如今大伯的旧恨未报,又添新仇!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缓缓起身,背影挺直如枪,眼神从冰冷彻底化作狠厉,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再无半分往日的颓靡。 “顾根生是我哥,谁动了他!我便让谁付出代价!”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哟?还敢威胁我?”林守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就朝顾平的脸上扇去,“想让我付出代价!?那今天就连你一起收拾!” 他从小被林家宠坏,骄横跋扈惯了,根本不相信顾平一个废物败家子,敢拿他怎么样。 周围的村民也不敢开口说句公道话。心里虽然对林家的作风,都充满怒气,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平挨打。 就在林守业的手掌即将扇到顾平脸上时。 只见他身形一动,紧接着,紧握右拳,体内微弱的灵气,不自觉的顺着拳头涌动,一拳轰出!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守业的右臂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啊!!” 林守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向后使劲退了几步,重重摔在雪地上。 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直接被打断,疼得他浑身抽搐,涕泗横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平,像是看一个怪物一般。 顾家众人也彻底愣住!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往日酒囊饭袋一般的顾平,竟能一拳打断林守业的胳膊!? 不少村民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但皆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顾平,竟然这么厉害!?” “他不是个废物吗?怎的会……” …… 林大柱见自己儿子受伤,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小畜生,你敢伤我儿子!我杀了你!” 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就朝顾平冲了过来。 其身材壮硕,常年在村里作威作福,力气不小,在村民眼中,顾平再厉害,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顾平面色沉凝,眼中透着狠辣! “你断我大伯双腿!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言罢,顾平稳立如山,静待林大柱的拳头朝他面门砸来! 就在众人以为,顾平也要步他兄长的后尘时,只见他右脚一退,起手一掌,狠狠扣住了林大柱的拳头。 林大柱感受到顾平手掌传来的巨力,面色惊恐! “你……你个废物!怎的会有这般气力!?” 顾平脸色沉凝,眼底狠辣之色甚浓! “哦?弄疼你了吗?别怕,一下就好!” 只见顾平腰身发力,灵气流转至右腿。一记刚猛利落的鞭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林大柱的膝盖。 “咔!咔!” 两声脆响,林大柱双膝应声而断! 林大柱只觉眼前一黑,双膝断骨的剧痛,瞬间涌上头顶! 正欲痛苦嘶吼,却被顾平一把捂住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顾平说完,便一拳轰在林大柱的胸口,将其重重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溅起的积雪,洒落在顾平的脚上,他轻轻抖了抖腿,随即冷眼看向林万春。 此刻围观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看向顾平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与畅快,有的人甚至惊呼出声! “打得……” “好”字尚未出口,立即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村长林万春,便又缩了缩头,藏在了人群里。 他们被村长一家欺压良久,有的被夺了良田,有的被霸占了宅地,有的甚至也被打断过手臂…… 但都无力反抗,一切皆源于林家有一个在仙宗当差的林青山。谁也招惹不起,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如今见有人能够制住林家,都在心中暗呼一声——痛快! 但更多还是对顾平的变化,感到不可思议! 村长林万春被顾平一眼盯得浑身发颤,拐杖也拿将不稳,摔坐在雪地之上。 看着还在雪地里痛苦呻吟的孙子,还有双腿断裂的儿子,他既惊恐,又恼怒! “好!好你个顾平!你有种!我告诉你,我大孙子林青山,从仙宗回来探亲,再过两日便能到家!” “等他回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们顾家彻底完蛋!” 提到林青山,林万山的底气足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威胁与狠厉。 村民们闻言,顿时又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林青山在仙宗已经五年了,那可是半个仙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企及的。 顾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顾守山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心都是担忧。林青山这等人物,凭他们如何能敌? 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顾平也知晓,林家有个林青山,心中也有几分忌惮,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要对上他。 但现在人家都踩到自己脸上来了,难道站着任由别人欺凌!? 他顾平做不到!所以,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我等着他!” 顾平坚定的说道,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决绝! 林万春冷哼一声,也不敢再出言相逼,担心顾平万一狗急跳墙,直接对他们痛下杀手! 可顾平虽然出手狠辣,转眼便让林家父子断胳膊断腿,但那是因为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深知一个道理: 被人欺负,一定要还手!不然,只会迎来更多的欺压! 所以顾平每次被欺负时,还手都特别狠,架!也是从小打到大! 但是若真让他杀人…… 虽如今在异世界,人命如草芥,但恐怕也得好好过过心理那关! 林万春招呼了两个村民,扶起林守业和林大柱,恶狠狠地瞪了顾平一眼,带着人狼狈离去。 待林家众人走后,院子里的村民也纷纷散去,临走时都忍不住望了顾平一眼。虽都惊疑他的变化,但更多的还是对顾家的同情。 等林青山回来,这顾平一家,怕是要完了! 第九章:竟有这般妙用? 顾平收敛气息,快步走到顾根生身边,再次查看起他的伤势。 顾根生看着模样凄惨,实则并没有大碍,受得只是些皮外伤,只需要多加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不过脸上那道血痕,怕是要毁容了,估计也是那林守业故意为之。 “断他一条手臂,还是轻了!”顾平心里暗道。 “哥,你先回屋休息吧。”顾平扶起顾根生,语气沉稳道。 瘫坐在一旁的顾长根看着顾平,满脸担忧地开口: “平儿,你闯大祸了!那林青山,我们根本惹不起啊,你还是快些逃命去吧!” 顾守山咳嗽着上前,老眼也满是忧虑: “是啊,平儿,林青山不是林大柱他们能比的,他是半个仙人,咱们凡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要不……你赶紧逃吧,去外地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江春兰也连忙点头:“对,平儿,你快些走吧,家里有我们顶着,大不了我们去给林家磕头赔罪。” 看着家人担忧的模样,顾平心中一暖,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有这样的家人在身边,对手再强,又有何惧? “爷爷,大伯,大伯娘,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走。” 顾平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林家欺辱我们多年,祸害乡里,本就该被清理清理了!” “再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那林青山,就算他是半个仙人又如何?因为害怕,而丢下你们逃命,那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众人看着顾平坚毅又果敢的模样,皆是在心里感叹: 他真的变了!变得不再自私自利,变得已经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了…… 顾守山最先从惊疑中反应过来,盯着顾平问道: “平儿,才不过两日,你怎的会变得这般强悍?” 其余几人闻言,也朝着顾平投来疑惑的眼神。 这让顾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并不想暴露修炼的事情,毕竟才刚触摸到门槛,还不知后面会如何发展。 “这……说来话长,先回屋吧,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和你们细说。” 说罢,便扶起受伤的顾根生往屋里走去。 顾守山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之色,但顾平不说,他们也不好再逼问,只得一同回了里屋。 待众人都回到屋内,顾平则来到门口,坐在了长凳上,开始感应着体内的天衍镇界仪。 得知林青山还有两日便会回村,今天又和林家把仇结死了,待他回来,林家必定再次登门! 这让顾平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来面对强敌,所以只得把希望放在镇界仪上了…… 此时的镇界仪仍在默默旋转着,古老的纹络也透着微弱至极的金芒。盘身散发出的极淡灵气,时刻滋养着顾平的肉身。 “看来这回扣,倒也没让你白吃!” 不过顾平眉头却是骤然拧紧。 因为指针已不似之前那样灵动,而是沉入了中央天池,并未指向任何方位。 “嘶……这……” 仔细观察了一下盘面,竟发现,之前的血迹,已全部消失干净! “以精血为引,以灵气本源为薪,难道……!” 顾平灵光乍现,似有所悟,不再犹豫,咬破了食指指尖。 鲜红的血液流出,让顾平疼的抽了抽嘴角。但随即,便将满是鲜血的手指,点在胸膛图腾之上。 天衍镇界仪似有所感,竟开始缓缓吸收着顾平指尖的鲜血。 而指针也从中央天池升起,开始旋转起来,但却并未停下,指向任何方向。 顾平心中疑虑:“嘶……这是何意?本来还想看看有什么机缘,可以提升实力呢?” 心念至此,指针迅速转动后,死死指向大巫山方向,外圈也随之转动。 最后让指针停留在了偏“凶”的位置上,诡异的血光缓缓升起。 顾平心中惊疑,这指针偏向凶位半分,应当是“小凶”,可这“小凶”也是凶啊…… 顾平扯着嘴角挠了挠头,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就在踌躇之际,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顾平舔了舔嘴唇,下定了决心,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危机当前,也只得搏一搏了…… “试试看吧!” 他将手指放在胸膛罗盘指针之上,将指针开始朝“吉”位方向拨弄。 就在瞬间,罗盘开始反向旋转,盘身内之前吸收的灵气,也快速的朝指针涌去。 不过随着灵气抽离,盘身纹络上的金光也迅速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指针缓缓动了半分,停在了“吉”“凶”二字的正中,血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竟真的可以!” “吉凶之间,那就是‘平’?再试试!”念及于此,顾平继续拨弄指针…… 可镇界仪灵气已然散尽,随着指针丝丝挪动,竟直接开始抽取顾平体内的灵气。 指针最终偏向吉位半分,变成了“小吉”。 不过就是这半分,竟直接抽干了顾平体内所有的灵气。 让他直接虚脱,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噗通! 顾守山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晃晃悠悠的跑出来。 看到顾平晕倒,立马呼喊道: “根生他娘!快过来!” 听见老爷子的呼喊,江春兰边跑边回应着: “怎么了?老爷子!” 还未等顾守山答话,江春兰便已经跑到了门口。 “哎呦!天杀的!这大冷的天儿,怎的在这儿睡着了!?” 顾守山鼻子都气歪了。 “睡什么睡!?平儿那是晕倒了!还不快点把他扶到屋里。” 江春兰闻言,回过神来,立马将顾平从雪地里扶起,背到背上,回到了屋内的土炕。 连忙煮了热水,顾不得烫,便喂顾平喝了下去。见他脸色微微好转,二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老爷子,平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的会晕过去?”江春兰面露焦急的问道。 顾长根和已经肿成猪头的顾根生,也正在炕边不停地为顾平搓着手脚,想为他去去寒气。 “哎……想必是方才出手,伤了元气吧。” “不过他脸色已经好转,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再去给他弄碗热水喝,要是寒气入了体,怕得大病一场!” 江春兰闻言,正欲再次去倒水…… “咳!咳……不用了!大伯娘,下次还是等水凉一点了,再喂我喝吧!”顾平轻咳了两声,咂了咂嘴说道。 江春兰看着醒转过来的顾平,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有些尴尬的回道: “这……抱歉啊!平儿,大伯娘这不是着急嘛!” 炕边肿成香肠嘴的顾根生,吐字有些不清楚的说道: “平……平弟……你,好些了吗?” 顾平见顾根生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但也不好笑出来。 “嗯……好些了,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便好。” 众人见顾平气色,确实已经好了许多,便叮嘱他好好休息,各自忙碌去了。 见众人离开,顾平缓缓坐起身来,开始吐纳调息…… 顾平感应着体内的镇界仪,指针仍停留在“小吉”的位置,发着淡淡金芒。 “这破盘子,竟还有这般妙用……” “可这耗灵气也太狠了,就改个小吉,便耗光了盘内所有灵气,把我也抽干了!下次可得谨慎一点了……” 顾平轻呼一口气,有些责怪自己太过莽撞,但好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这掰过来的小吉,不知道靠不靠谱……” 顾平望向大巫山的方向,心底升起浓浓的期待。 但想到即将归来的林青山,强烈的紧迫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他并不知林青山的修为如何,自己才刚刚迈入引气一重,而那林青山已经进入仙宗五年。 虽只是当差,但毕竟身在仙宗,实力肯定在他之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改过来的小吉,也是吉……” 第十章:再陷险境 顾平收敛心神,继续调息吐纳,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 随即缓缓起身,迈下土炕,又背上柘木弓与箭矢,转身推门。 虽已过午时,但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仍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站住!” 身后传来顾守山苍老而严厉的声音。 顾平脚步一顿,顾守山正拄着木棍站在身后,一双老眼紧紧盯着他,充满担忧与怒意。 “又要进山!?” “嗯……是。” “你疯了!”顾守山拄着木棍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顾平的胳膊。 “方才刚晕倒,现在又要进山?你这条命怕是不想要了!” 里屋也传来顾长根的声音: “平儿,听爷爷的话,别去了!那林青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顾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 “爷爷,大伯,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这大巫山里,应当有我需要的东西,我不得不去!” 顾平感应着悬针,仍停留在“小吉”位置,就算这掰过来的小吉不靠谱,也得进山修炼不是? 大巫山的灵气虽然稀薄,但也比青牛村强上几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毙,只得再去碰碰运气。 不待二人再劝,顾平便推门大步踏入风雪之中。 “这混小子!真是气死我了!” 顾守山杵着木棍顿地,却只能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在风雪中越走越远。 …… 大巫山,积雪深及脚踝。 顾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霜。 天衍镇界仪始终温热,指针稳稳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遇见那母野猪的密林。 “又是那片林子?” 顾平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无奈。那母野猪带着两只幼崽,凶性极烈…… “该不会是让我去猎那头野猪吧?” 顾平嘴角抽了抽,那可是三四百斤的大家伙,就算自己已经引气一重,也不敢说有多少把握。 况且现在必须以修炼为主,猎野猪能提升修为?但指针死死锁住那个方向,半分不动。 顾平咬了咬牙:“行,你牛,听你的。” 顾平并未贸然直奔密林,而是找了处僻静,灵气相对浓郁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随即盘膝坐定,缓缓吐纳修炼,补充灵气。 灵气刚一入体,胸口的天衍镇界仪便再次活跃起来。 飞速旋转间,将所有灵气鲸吞牛吸般纳入盘身中。 “破盘子,又来这套!” 顾平心中暗骂,却也无可奈何。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镇界仪的速度才渐渐放缓,徐徐溢出丝缕灵气,慢悠悠地融入顾平体内。 “哎……总比没有的强。” 顾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若不是镇界仪,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引气入体。 但仍不免心中担忧,“这般修炼速度,离引气二重还差得远,面对林青山,怕是不够看……” 又继续修炼了约莫半个时辰,顾平才隐隐感觉,体内灵气比之前强盛了些许。 握紧拳头用力挥出,拳风破空,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气力也浑厚了许多,才感觉心中稍定。 “差不多了,该去看看能不能捞到好处了。” 随即起身,背起柘木弓,脚步放轻,慢慢循着指针,摸向那片密林。 三百多斤的母野猪,皮糙肉厚,獠牙锋利,即便是现在的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越靠近密林,空气中便越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臊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顾平眉头紧蹙,心中疑惑。 “怎的会有血腥气?” 就在这时,前面林子里,传来几声野猪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 顾平垫着脚步快速上前,拨开前面的灌木丛,一眼便看到了那头熟悉的母野猪。 可看清模样的瞬间,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头野猪依旧壮硕,皮毛乌黑,可右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可怖。 血迹尚未凝固,染红了大片积雪,行动间一瘸一拐,迟缓了不少。 更奇怪的是,往日护崽成性,凶性刚烈的母野猪,再加上现在又受了伤。 此刻瞥见顾平,眼中却没有暴怒,反而充满了忌惮与焦躁。 脑袋不停转向密林深处,似乎在畏惧什么,只想带着两头幼崽快速逃离,根本不想与他纠缠。 两头小野猪,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平,发出稚嫩的低吼。 小小的身子挡在受伤的母野猪身前,一副拼命护母的模样。 顾平心中有了一丝心软。但在这荒年乱世,连人都吃不饱肚子,同情心不值半分铜钱。 今日他不杀这头野猪,明日它也会沦为其他猛兽的食物。 更何况,这头野猪卖到县城,至少能换六七两银子,顾根生的十两聘礼,便有了大半! 压下心中那丝不忍,弯弓搭箭,体内微弱的灵气涌入上半身。 柘木弓被缓缓拉开,直指母野猪的脖颈。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风声。 母野猪虽受了伤,警觉性却依旧极高,猛地侧身躲闪。 箭矢擦着它的皮肉飞过,射入身后的树干之中,箭尾震颤不止。 一击未中,母野猪彻底被激怒,拖着受伤的后腿,嘶吼着朝顾平冲撞而来,尖利的獠牙,在雪地映照下,泛着刺目冷光。 顾平有些惊讶,但不敢有半分迟疑,他几乎是本能的翻滚,身下积雪飞溅,堪堪避开野猪的冲撞。 獠牙擦着他的棉袄掠过,“刺啦”一声,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棉花被挑了出来。 顾平顾不得方才的惊险,翻身而起的同时,第二箭已然搭在弦上! “咻!” 箭矢正中野猪左后腿,深深没入血肉。 野猪吃痛狂吼,身形一滞,猩红的血液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它却未倒下! 眼中的凶光闪动,拖着伤腿再次朝顾平冲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慢了许多。 可那股拼死一搏的疯狂,反而更令人心悸。 顾平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双手却稳如磐石,第三支箭搭上弓弦。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射出,而是拉弓静立! 一息…… 两息…… 野猪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咻!” 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狠狠射入母野猪的脖颈要害,直入胸腔!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母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顾平大口喘着粗气,握弓的手微微颤抖,后背的冷汗已然浸透棉袄。 他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心头涌起一阵后怕。 方才只要慢上半分,或者手抖了一丝,现在躺在雪地里的,可能就是自己。 看向两只小家伙,正用稚嫩的猪鼻不停拱着母野猪的身体,发出呜呜的哀鸣,试图让自己母亲站起来。 顾平内心微微一动,穿越而来的他,对亲情感触最深。 万物有灵,此刻看着小野猪护母的模样,心中的杀伐狠厉,悄然消散。 “小家伙,可怪不得我,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顾平捡起枯枝扔过去,低声呵斥:“快些走,再不走,我便不客气了。” 枯枝砸在一头小野猪身上,发出一声惊吼,两头小野猪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尸体,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顾平摇了摇头,他也不想做“恶人”,可这世道就是如此。 随即又看向三百多斤重的野猪尸体,犯起了难。 这么大的个头,想要拖回青牛村,怕是有些艰难。 “得想个办法……” 他刚蹲下身,准备查看野猪的皮毛,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从背后袭来! 那是一种被死亡锁定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他的脖颈,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停止流转! 第十一章:你管这叫小吉? 顾平猛地转身,握紧柘木弓,瞳孔骤然收缩! 密林阴影之中,一双拳头大小,泛着淡淡墨绿色幽光的眼睛,如同两盏鬼火,死死盯着他。 紧接着,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林中踏出。 那是一头狼!却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野狼,体型足有黄牛般大小。 浑身狼毫乌黑发亮,根根倒竖如同钢针,四肢粗壮有力,爪尖泛着寒芒。 张口间,露出锋利的獠牙,腥臭的口水自狼嘴滴落。 顾平心脏狂跳,汗毛瞬间竖起,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跑不掉! 巨狼踏出的瞬间,整片山林的风雪仿佛都静止了。 它并未立刻扑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墨绿色的眼眸扫过地上的野猪尸体,最终落在顾平身上。 显然,这头巨狼原本的目标,便是那只野猪,却没想到被顾平捷足先登,猎杀了它的猎物。 在这头庞然大物眼中,顾平这个瘦弱的人类少年,不过是送上门的点心。 “吼!” 巨狼仰天狂嚎,声浪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掉落,惊得方圆百丈内的鸟兽尽数逃窜。 下一刻,它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顾平而来。 锋利的狼爪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抓向他的头颅! 快!太快了! 远超凡兽的速度,让顾平根本来不及反应,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顾平周身灵气似被死亡气息激发,迅速流转周身。 猛地向侧面扑倒,在积雪中翻滚数圈,狼狈不堪地躲开这致命一爪。 “轰!” 狼爪重重拍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积雪飞溅,坚硬的冻土被拍出一个三寸深的爪印,碎石四溅。 顾平心脏狂跳,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翻滚的余力,翻身而起,举弓搭箭。 “咻!” 箭矢精准射向巨狼的胸口,可下一瞬,令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箭矢撞在巨狼漆黑的狼毫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箭矢直接被弹飞出去,断成两截! “这是什么怪物!竟连根毛都伤不了!” 顾平脸色惨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等他喘口气,巨狼已然转身,再次扑杀而来。这一次,它的速度倒是慢了不少。 但距离太近,顾平只得仓促的举弓格挡! 柘木弓直接被巨狼一爪拍飞,落在数丈外的雪地里。 尖锐的狼爪在他的左臂上划出两道五寸长的伤口,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撕裂般的剧痛直冲脑海。 “呃啊!” 顾平痛哼一声,被狼爪的余力直接掀飞了出去,手臂上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借着余力,翻滚至一棵大树后,大口喘着粗气,左臂麻木无力,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跑,跑不过! 打,打不动! 柘木弓还被打飞了! “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顾平下意识感应体内的天衍镇界仪,瞳孔猛地一缩。 罗盘指针,根本不是指的母野猪,而是死死锁定眼前的巨狼,停留在“小吉”的位置,金光淡淡流转。 顾平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破口大骂: “小吉?你管这叫小吉!” “老子差点把命交代在这儿,这要是小吉,大凶是不是直接投胎?我小吉你……” 最后一个字还未骂出口,巨狼已然绕过树干,再次扑来。 顾平强忍剧痛,侧身躲闪,目光无意间扫过巨狼的脖颈,心头猛地一跳。 在那漆黑如墨的狼毫之下,两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 或许是刚才巨狼扑杀时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势,墨绿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出。 “原来你也受伤了!” 顾平瞬间明了,难怪这次巨狼扑过来的速度,又慢了少许,落地都有些站将不稳。 看来并非他的错觉,而是这头怪物本就重伤垂死! “竟是墨绿色的血液!应当不是凡俗野兽!” 来不及细想,顾平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这巨狼虽是垂死之躯,但若想拉他垫背,可是容易得很! 想要活命,唯一的机会,就是脖颈处的血洞!恐怕那是唯一能攻破它的地方! 他目光扫了一眼巨狼脚下的柘木弓,心中计定。 只见巨狼再次低吼着扑来,顾平这次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巨狼,正面向它冲去,做出一副拼命的姿态。 巨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张着巨口直接咬向顾平头颅。 就在这刹那间,顾平猛地矮身,借着湿滑的积雪,从巨狼身下钻过,一把将弓抓在手中。 捡回柘木弓,顾平才算有了一丝底气。 他强忍左臂的剧痛,三指扣弦,搭上箭矢,眼神死死锁住巨狼脖颈处的血洞。 “死吧!” 顾平低喝一声,箭矢骤然射出! 可左臂伤口剧痛传来,手腕微微一颤,箭矢偏了少许,狠狠射在血洞旁两寸的位置。 “铿锵!” 再次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箭矢被弹飞了出去。 失手了! 生死一线间,竟失了准头!顾平心中又急又怒。 巨狼似是察觉到了顾平的意图,身躯猛地一转,将脖颈的伤口隐藏,不再给他任何瞄准的机会。 顾平心头一沉。 寻常野狼,怎会有如此高的智慧?竟能瞬间猜透他的心思! “这狗东西,简直是成了精!” 但越是如此,顾平心中的狠劲反而被激发出来。 “老子就不信搞不定你个濒死的畜生!” 巨狼再次扑杀而来,顾平则转身钻入密林,在林间辗转腾挪,利用树木躲避巨狼的攻击。 不过右手始终扣在弦上,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支箭了! 他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 就在顾平转身回逃之际,巨狼纵身跃起,试图从空中扑杀顾平。 脖颈处的伤口,在巨狼扭转的瞬间,露出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顾平眼神似剑,不顾左臂剧痛,全力拉弓,镇界仪竟也在此刻,溢出丝缕灵气,包裹于箭矢! “咻!” 蕴含灵气的箭矢破空,狠狠射入巨狼脖颈处的血洞! “嗷!……” 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嚎,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挣扎不止。 顾平眼神冰冷,没有轻易靠近,只是保持距离死死盯着巨狼! 巨狼双眸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无力反抗。 身躯猛地一僵,停止了挣扎,墨绿色的瞳孔逐渐放大,彻底没了气息。 顾平长长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雪地里,左臂的伤口剧痛难忍,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喘了半天,才勉强站起身,走到巨狼尸体旁。 待走近后才赫然发现,巨狼眉心处,泛着一丝淡淡的绿光。 他心中好奇,随即扯出脖颈处的箭矢,狠狠划向它眉心的皮肉。 坚硬如铁的狼毫之下,皮肉虽然依旧有些坚硬,却尚可勉强划开。 顾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划开一道口子。 一枚拇指大小、墨绿色、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晶核,显露了出来…… 质地如同玉石,却蕴含着一股精纯无比的奇异能量,绝非凡物! “嘶……这是?” 顾平将晶核取出,仔细端详起来,他也没听说过野兽体内还有这东西。 不过方才最后一箭,罗盘的异动,以及修炼时的引气入体。 让他觉得这镇界仪,并不只有测吉凶那么简单! 随即便将晶核贴于胸膛文身,想看看这镇界仪,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刚一放上去,晶核便化作浓浓的墨绿色气体,融入了镇界仪中! 顾平惊骇! “破盘子,还没搞清楚,你就直接开吃!?” 待气体全部被镇界仪吸纳后,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从盘身涌出,融入顾平四肢百骸。 同时,一股冰寒刺骨,带着狂暴力量的墨绿色气体,也随之散开,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啊——!” 顾平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筋骨皮肉,痛苦远超刚才的狼爪之伤。 他浑身青筋暴起,皮肤泛红,几乎要疼晕过去。 “该死的罗盘……想疼死我吗……” 顾平咬牙强忍,意识却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肉身强度,以及经脉韧性,正缓缓提升! 左臂的伤口,也正慢慢愈合。 灵气在顾平体内奔涌,比之前强盛不少。可尚差一点,才能彻底突破引气二重。 一炷香后…… 顾平体内墨绿色气体逐渐消失,疼痛感也才彻底消除。 左臂的伤口,虽仍狰狞可怖,却已无大碍。 顾平稍稍平复了气息,捏了捏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难道是在淬炼我的肉身吗?” 随即又松开拳头,逐渐放松下来。 “今天着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顾平抬头望向天际,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原本白茫茫的大巫山,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与刚才的生死搏杀,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阵踏着积雪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沙沙……沙沙……” 顾平瞬间紧绷。 “不是吧!还来!?” 第十二章:雪夜寻亲 顾平一把抓起柘木弓,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经历一场死战,此刻心中无奈到了极点,这大巫山,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 肉身与经脉经过淬炼,力量更胜从前,可面对未知的危险,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林间的声响,似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微弱的咳嗽,还有略显笨拙的喘息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 顾平眉头微蹙,缓缓放下弓箭,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秒,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风雪之中,爷爷顾守山拄着木棍,步履蹒跚,花白的头发被风雪打湿,紧紧贴在额头,冻得脸色发紫。 在他身后,堂兄顾根生一瘸一拐,脸上的肿包依旧醒目,身上的破旧棉袄也沾满了积雪。 “爷爷!哥!你们怎的来了?”顾平快步迎上去。 不过,他怕二人担心,隐蔽的扯了扯破旧棉袄,将左臂尚未愈合完全的伤口,挡了起来。 顾守山看见顾平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却依旧板着脸,杵着木棍骂道: “你个混小子!天都快黑了,还不下山!夜晚的大巫山,连老猎人都不敢逗留,你想把我们都急死吗!” 嘴上骂得凶,老爷子的手却紧紧抓住顾平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顾根生凑过来,肿成香肠的嘴巴张了张: “平弟……天快黑了,我们……我们有些担心。” 顾平心中暖流翻涌,眼眶几乎要落下泪来。 寒冬腊月的夜晚,大巫山是猛兽的天下,饿狼、黑熊四处出没,凶险程度是白天的十倍百倍。 老爷子年事已高,一身旧伤,腿脚不便。堂兄身上有伤,行动迟缓。 一老一少拎着一把柴刀,就这样冒着生命危险,一头扎进危机四伏的深山,只为寻他回家。 前世从未感受过亲情的他,此刻被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包裹,酸涩又温暖。 “我没事,就是遇到了点东西,耽搁了些时间。” 顾根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顾平身后…… 当看到黄牛般大小的黑狼尸体时,眼睛猛地瞪大,指着尸体,惊得语无伦次: “啊!有狼……好大的狼!平弟……快跑!” 他吓得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顾守山顺着看去,老眼骤然一缩,脚步猛地后退两步,脸色剧变: “这……是妖兽!已经死了?……” “妖兽?”顾平一愣,心中疑惑:“爷爷,什么是妖兽?” 他猎杀了这头巨狼,却始终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绝非凡兽。 顾守山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黑狼尸体旁。 伸手摸了摸根根如针的狼毫,又看了看墨绿色的血迹,脸色凝重无比: “我年轻时随军队走南闯北,亲眼见过妖兽!这类凶兽,吸收天地灵气,开启灵智,肉身强悍,刀枪难入,比凡兽凶猛百倍!” “妖兽的肉,蕴含精纯气血,普通人吃了,能增强气血,甚至延年益寿!” “这妖狼……是你杀的!?” 顾守山越说越震惊,看向顾平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这孙子,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存在?仙人? 顾平恍然大悟。 他想起苏沐沐说过,修仙界除了凡人,还有修士、妖兽、魔族……是一个真正的妖魔乱世。 顾平没有隐瞒,轻声道:“我遇到一位天元宗的仙门弟子,传了我一套修仙的法门,提升了我的体质。” “加上这妖狼本就受了重伤,侥幸才将它猎杀。” 顾平又指了指妖狼脖颈处的血洞。 顾守山浑身一震,随即老泪纵横,对着苍天连连拱手: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顾家,居然出了个仙人胚子!” 顾根生也是一脸艳羡:“平弟……居然是仙人!好厉害!” 顾平不置可否。 激动过后,顾守山看着地上妖狼尸体,有些惋惜。 “这么大的一头巨兽,凭我们三人,怕是拖不回去!天色马上全黑了,必须赶快下山!” 顾平却摇了摇头: “不能丢,野猪能卖个六七两银子,妖兽肉恐怕更是值钱,给哥娶亲的聘礼钱就有了,也是我们顾家翻身的本钱。” 顾根生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平为了他,冒险进山猎杀猛兽,生死一线,这份情义,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还有野猪?”顾守山有些诧异。 顾平应了一声,走到密林外野猪的尸体旁。 双臂发力,腰身一沉,竟直接将那三四百斤的母野猪扛了起来! 顾根生嘴巴张得老大:“平……平弟,你力气好大!” 顾守山也愣住了。 他年轻时在军中,见过力气大的,但也没见过能把三四百斤野猪扛起来走的! 顾平重重的把野猪丢在了妖狼的尸体旁边,跟妖狼比起来,野猪倒是显得有些“娇小”了。 顾平没理会二人的震惊。 环顾了四周,看到林间粗壮的藤蔓和树木,心中有了主意:“爷爷,哥,你们等着,我做个木筏。” 随即拿过顾根生手里的柴刀,砍了几根质地坚硬的树木与藤蔓。 不到半炷香功夫,一个简易却坚固的木筏便做好了。 “平弟……你的脑子真好使!” 顾守山也是赞道:“这样倒是可以省好些力气,咱们抓紧走吧!” 三人合力,将野猪和妖兽尸体拖上木筏,顾平在前面拉,顾守山和顾根生在后面推。 即便是近千斤重量,在顾平的力气下,借着湿滑的积雪与冻土,木筏行进的速度倒也不慢。 一路艰难跋涉,终于在天黑不久,抵达山脚。 三人特意绕开村中的大路,避开所有村民,趁着夜色,悄悄回到家中。 院子里,大伯顾长根和大伯娘江春兰正焦急地望着院门外,看到三人平安归来,江春兰瞬间冲了上去。 “平儿!根生!老爷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江春兰看着满身积雪的三人,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顾长根坐在木板车上,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满眼的担忧。 当看到木筏上的野猪和妖兽尸体时,两人更是彻底惊呆了。 顾平简单说了一遍经过,隐去了妖兽的凶险,只说是被他侥幸猎杀。 顾守山也帮忙打圆场,没有多说妖兽的恐怖,免得家人担心。 夜色已深,得趁着乡亲们都还在睡觉,抓紧把肉解出来。 顾守山拿过柴刀,开始教顾平和顾根生剥皮解肉。 野猪早已冻硬,解起来颇为费力,而妖兽的皮肉更是坚硬无比,寻常柴刀根本砍不动,只有顾平动用灵气,才能勉强切开。 只是妖兽的腥臊味极重,弥漫在整个院子里,经久不散。 忙活了大半夜,两具尸体才被拆解完毕,猪肉和狼肉堆了小半个院子,如同小山一般。 顾守山擦了擦汗:“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县城,这妖兽肉罕见,一定能卖个大价钱,根生的聘礼,绰绰有余了。” 顾平却摇了摇头,指着一条肥硕的野猪腿,还有两只妖兽后腿:“爷爷,这些不卖。”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顾平。 顾平眼神坚定,扫了一眼大伯的双腿,还有憨厚老实的顾根生,心中已经有了筹划。 “这部分肉,留着,自有用处!” 第十三章:山君肉! 众人都觉得不拿去卖,有些可惜了,留下的那些可都是最好的肉,能值不少银钱。 特别是大伯娘江春兰,有些着急的看着顾平,想要劝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顾长根拉住。 “好!都听平儿安排!” 顾守山也点点头。 “不错,这些猎物都是平儿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你想怎么安排,都随你。” 顾守山看见顾平扫了自己儿子的断腿,还有顾根生一眼,想来他是有些打算的,便也没有阻拦。 左右剩下的肉也能卖上不少的银钱。 顾根生也是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江春兰见众人意见统一便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吧,忙活了这么久,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食!” 说罢,便欲转身去灶台。 “等等,大伯娘!” 江春兰回过头,疑惑的看着顾平。 只见他在肉堆旁,提起那笼特意留出来的野猪肺,又隔了一大块野猪肉递给了江春兰。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把这笼猪肺好好焯焯水洗净了,给爷爷炖汤喝。” “剩下的那笼狼肺,等我明天从县城回来了再处理!” 顾平之前有听说过“以形补形,吃肺补肺”的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左右也没有什么坏处。 顾守山看着懂事的孙儿,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虽心有疑惑,但忍是忍不住老眼泛红。 江春兰接过猪肺和野猪肉,又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肉堆。 满脸笑容的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做,你们等着。”便转身去了灶台。 顾守山也走到肉堆旁,割了差不多一斤野猪肉,用草绳绑好,递给顾根生。 “根生,你去趟田伯家,要是睡了,也叫醒一下,就说我们借用一下他家的老水牛去趟县城。” “我们得趁着天没亮,将肉拉到县城,不然人多眼杂,恐生事端。” 顾根生应了一声,便提着野猪肉出门了。 不多时便牵着一头有些年迈的老水牛回来了。 顾根生把刚才提的野猪肉又递了回来。 “爷爷,田伯说,寒冬腊月都不容易,让我们给水牛多喂点草食就好,肉就不用了。” “这老家伙……” 顾守山接过猪肉有些无奈。 顾平也知道两人口中的田伯是谁,住得离他们家不是很远,是一位六旬左右的鳏夫,无儿无女,与顾家经常互相照应。 “吃饭了,都别愣着了。”大伯娘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招呼道。 几人一起快速吃了饭食,顾根生也将板车套在了牛背上,所有的肉也上好了车,再用谷草厚厚的铺了一层,用草绳系好。 一老两少便踏着雪夜朝县城出发。 临走时江春兰又打包了几个馍馍让三人带上,还破天荒的喂了两斤粟米给老水牛。 又将草食剁细了,让水牛吃了个七八分饱,用她的话说,就说: “想要水牛跑,就得吃得好。” 纵然如此,杀了的肉食,去掉留下来的肉,也将近六百斤了,直拉得老水牛鼻子喘着粗气,嘴巴都有白沫子溢出来。 还是三人一起推着,才紧赶慢赶的,在天明时分到了县城…… 此时刚好是早食铺子开摊的时候,顾平跑去买了三碗热粥和几笼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三人就蹲在牛车旁吃了起来,顾守山边吃边不满的说道: “买什么肉包子!?不是有你大伯娘带的白面馍馍吗?” 嘴上说着,手上却是没停,一个接一个的把包子往嘴里塞。 “那馍馍现在硬的能打人,我怕把老爷子牙给硌坏了!” 顾平调侃道。 一旁的顾根生呵呵乐了几声没有说话,只管往嘴里塞着肉包子。 顾守山瞪了顾根生一眼道:“慢点吃,别把脸上的伤口给撑开了!” 就在这时,一名提着菜篮的大婶朗声道: “哟,吃着呐!我说……你们这拉的是啥?怎的腥臊味这么重?不会是坏了吧?” 顾根生一听此话,气不打一处来。 “不……不懂,就……不要乱说!这可是野猪肉和妖……唔唔……” “狼肉”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顾平一个肉包子给塞了回去! “嘿嘿!是野猪肉和要……卖的其他野味,您掌掌眼!?” 顾平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若直接说是妖狼肉,怕是得把人吓走,没吓走也会把他们当成骗子。 “行,我瞅瞅,要是好肉,我给你多吆喝吆喝!” “得嘞!您上眼!” 顾平一副小斯的模样,把一旁的爷孙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顾平说罢,解开草绳,将谷草尽数掀开,露出一堆冻得硬邦邦的肉山。 因为已经冻硬,妖狼的腥臊味倒是淡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刺鼻。 提着菜篮的大婶,连忙捂着鼻子朝后退了几步。 “唔……哕……你这肉分明就是臭了!” 顾平这边的响动,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这个点出来的,不止有家里做饭的妇人,还有酒楼负责采购的小斯和掌柜。 顾平的目标正是这些人,并不指望眼前的大婶能买多少肉,只是想靠她把这些人吸引过来。 不过这堆肉山已经够吸引人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顾平见时机成熟,直接一脚踢在肉山上,开始吆喝起来。 他知道,买卖!要的就是个噱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山君肉!” “便宜卖了!吃了增强气血!延年益寿!快来瞧!快来看哟!” 提着菜篮的大婶一惊! “山君肉!小伙子,你说这是山君肉!?可当真?” 山君——乃是指寻常山脉中,体型最大,最凶猛的野兽,寻常百姓也都听说过,只是极少能见到。 所以顾平才假借山君之名,不然“妖狼”二字一出口,怕是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然当真!不然什么样的野兽,可以杀出这么多肉来!?” “这山君已经有些年头,有些腥臊味再正常不过!哪能像家猪那般。” “最重要还是能增强气血,延年益寿不是?” 顾平自信的笑道。 顾守山和顾根生看着肉山上的顾平,竟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顾守山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将这妖狼肉合理的卖出去?顾平的“山君”二字一出口,他便豁然开朗了! 众人听到顾平的回答,又看到堆成小山的肉山,顿时信了九分! “给我来十斤!” 此言一出!直接引起了连锁反应! “我要二十斤!” “我也要二十斤!” “给我来那扇排骨!” ……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询价,便开始哄抢起来! 顾平暗道一声:“成了!” “先说好!一百文一斤!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顾守山也是被惊住了,心里暗道:“这孙子……可真敢开价啊!” 顾平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有点发虚:“开高了?……” 就在这时,一位像是酒楼掌柜的老爷子发话了。 “一百文一斤?这山君肉一出,在酒楼再怎的都能卖到五百文一盘!划算啊!小伙子,十两!来一百斤!” “我要五十斤!” “我也要五十斤!” …… 顾平看着这一幕,锤了锤大腿,暗道:“开低了!……” 顾守山和顾根生二人脸上则是笑开了花,顾守山已经咳嗽着,开始组织起了众人排队。 “拿好银子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要挤啊!咳……咳……” 顾根生则是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秤,开始称起了肉…… 没一会儿功夫,妖狼肉便兜售一空!连野猪肉都被半买半送地卖完了。 最开始的那名大婶,也被众人挤到旁边,插都插不进来,最后只买到了两斤野猪肉,骂骂咧咧地走了。 …… 待众人走后,爷孙三人看着板车上近五十两白银,眼睛都直了! 顾根生更是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平弟!我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顾守山则是眼疾手快!解开破棉袄,从里衣撕了一大块破布,迅速将银子包了起来,藏在了棉袄里。 “财不外露!扯呼!” 顾平看着精神头十足的老爷子,也是难得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扯呼!” 三人连忙架着牛车往家里赶去! 然而,就在巷子拐角,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爷孙三人…… 第十四章:误会 回去的路上,顾平又顺路买了些治腿伤和外伤的药,也让郎中给爷爷把了脉,开了几副治疗咳疾的药包。 最后又买了五斤烧酒和一些炖肉的香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县城。 看顾平花银子都是为了自家亲人,顾守山倒也没有拦着他的这份孝心。 只是买烧酒的时候,本来顾平想买十斤来着,但顾守山死活不让,以为是他的酒瘾犯了,生怕他又变成之前烂酒鬼的模样。 直到顾平说烧酒对大伯有大用处后,才将信将疑的,勉强同意买了五斤。 就在这期间顾平一直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查探了一下镇界仪,倒也没什么异象。 只是想着,连镇界仪都没有动,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便径直往青牛村行去。 这一路上老水牛倒是格外松快,没有了肉山,只有顾平躺在板车上,叼着根谷草,看着后方。 这让老水牛赶起路来都轻松不少。 经过一段僻静的山路时,顾平望着左侧的岩壁,还有右侧的山崖,心中暗道:“也该动手了吧……” 此处是通往青牛村的必经之路,平时也只有村里的乡亲,偶尔去县城时才会路过,这寒冬腊月倒是少有人走。 就在这时,一名持刀壮汉突然冲了出来。 顾平将口中的谷草一吐:“终于忍不住了……” “给老子站住!” 壮汉手持阔刀,快步拦在牛车前,顾根生被吓得一激灵,慌忙朝后退了几步。 水牛都有些被惊着,顾守山连忙摸了摸牛脖子,开口道: “这位壮士,不知有何事啊!?咳……” 壮汉身高七尺有余,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打着卷儿,但眼睛却是小的可怜,只见他将刀一横道: “还能有何事!?交出身上的钱财,我自会放你们离去!” 顾守山早年走南闯北,自然知道来者不善,只不过是想要对方划下道来,到底是图财还是害命? 顾守山正欲答话,只见顾平慵懒起身,下了牛车,缓缓开口: “这位壮士可是见我三人卖了些银钱,又是三名老弱,便觉得我等好欺负?!” 那壮汉见顾平这副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小子!你怕是不要命了,敢这样和老子说话?”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鹰眼罗刚,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顾平一听到“鹰眼罗刚”四个字,又看了看那壮汉小的可怜的眼睛,顿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别人叫你鹰眼的时候,你就没有撒泡尿照照吗?” 顾守山与顾根生听到这话,也差点笑了出来。 虽然这持刀壮汉来势汹汹,但是见识过顾平实力的二人,也没有过多紧张。 不过顾守山还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对方持刀,万一伤着自己孙儿,他后悔都来不及。 那壮汉听闻顾平此言,举起阔刀,正欲发难,顾守山连忙举起双手道: “壮士息怒!我这孙儿说话不知深浅,你看我将卖肉的银钱分你一半可好?” “我家大孙子马上要娶亲了,还需些银钱做聘礼,还望壮士高抬贵手,放小老儿一马! 那壮汉气急反笑:“哈哈哈……杀了你们,我能拿到所有银子!” “再说,什么大家闺秀,要那么多银钱做聘礼!?分明是在诓我!看老子不宰了你!” 说罢,不待答话,举着阔刀便朝顾守山砍去! 顾平早料到会是如此,一个快步挡在顾守山面前,正欲出手…… 突然! 一枚石子横空出现,自顾平眼前掠过! 如流星破空,直接将壮汉手中的阔刀击成两截,石子没入岩壁,碎石飞溅! 壮汉被刀柄传来的余力,震得重心不稳,朝一旁趔趄了几步,重重摔在了地上,右手虎口都被震裂开来,渗出鲜血。 壮汉脸上满是惊骇,黄豆大小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只见远处一身着青衣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踏着一柄飞剑,如谪仙临世。 朝着顾平等人,御剑而来! “仙人!” 众人惊呼! 只有顾平按住了心中震撼,望着那男子的一身青衣,暗自惊叹: “这青衣……难道也是天元宗之人!?” 只见谪仙男子轻轻落地,脚下飞剑金光一闪,便消失不见,随即缓步走来。 这一幕直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顾平都有些如梦似幻! 这便是真正的仙人吗?…… 见谪仙男子走来,那壮汉慌忙朝后爬去,嘴里不断求饶: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男子淡然扫了壮汉一眼,并未理会,而是转头朝着顾平几人,正欲拱手见礼。 却感应到顾平体内竟有灵气流转,更是有一抹他苦寻多日的熟悉气息…… 男子按下心中疑虑,看向顾守山,客气的拱手道: “老伯万福,我乃天元宗弟子苏清尘,不知老伯之前所载何物?可否方便告知?” 顾平心里暗自惊讶,脸上却未显露半分: “也姓苏?……” 顾守山连忙拱手躬身回礼,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回禀苏仙长!小老儿之前所载乃是妖狼肉,已在县城卖……卖掉。” 顾守山不敢隐瞒。 苏清尘颔了颔首,连忙上前扶起躬身的顾守山。 “老伯不必紧张,我只是感受到了妖兽的气息,一路追踪至此,并无恶意。” “老伯可知这妖狼是何人所杀?” 顾守山并未看向顾平,而是有些谨慎又带着惶恐的看着苏清尘,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这……” 就在这时,顾平上前两步,来到顾守山身旁,拱手见礼,不卑不亢道: “是我所杀!” “在下顾平,那妖狼受了重伤,本就濒死,侥幸朝它伤口射了一箭,才将其猎杀。” 苏清尘看向顾平,略微有些诧异,他上前摸了摸板车上残留的妖狼血。 感知到这是一头刚跨入妖兽行列的一阶低级妖狼,实力应相当于修炼者的引气二重。 不过妖兽是出了名的肉身强悍。虽然濒死,但观这顾平流转的灵力来看,不过引气一重的实力,要杀这妖狼,恐怕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苏清尘捻了捻手指上的妖狼血,拱手对顾平说道: “小兄弟,好胆色!看来我出手拦那蟊贼,倒是有些多余了。” 苏清尘转头看向那“鹰眼罗刚”,语气有些自嘲。 这一眼,直让罗刚脊背发凉,冷汗直冒,连忙跪在地上,嘴上不断求饶。 “苏仙长哪里的话!这等侠义心肠,让我等佩服。” 顾平倒也不是说的场面话,若是把自己换作普通人,没有苏清尘出手,恐怕现在已经着了道。 “小兄弟缪赞了,惩奸除恶,斩妖除魔,乃我等修士的宿命,不足道也。” 苏清尘略微摆了摆手,随即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问向顾平: “不知小兄弟,可曾见过一名青衣女子?” 随即面色温和却又仔细的盯着顾平的表情…… 顾平早料到可能有此一问,都姓苏,又都是天元宗弟子…… 当时苏沐沐身受重伤,想必定有隐情,只是不知眼前这人对她是敌是友? 万一是和苏沐沐有仇,暴露了她的行踪,那自己岂不恩将仇报了!? 顾平念及此处,虽胸有疑虑万千,但仍脸色不变道: “未曾见过…!” 顾平思忖后,又出言试探。 “不知仙长寻她何事?我若遇到,定当转答!” 苏清尘面色一凝,他分明感受到顾平身上有一丝苏沐沐的气息,这只能说明…… 他在说谎! 苏清尘脸色一沉,心中生起浓浓的担忧。 当日他二人被妖兽群袭击,苏沐沐身受重伤,为了让她赶回宗门报信,苏清尘孤身引开妖兽群,两人便断了联系…… 如今这少年明明身有苏沐沐的气息,却依旧说谎,让他生出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苏清尘关心则乱,他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深切,如今这山野少年竟敢骗他! 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清尘随即眼神一冷,顾不得许多。 脚下金光一闪,立即来到顾平近前,灵力锁住他的脖子,将其举了起来! “说!你把我妹怎么了!?” 第十五章:林青山的底细 顾平没想到,这苏清尘竟突然发难! 他被锁得喘不上气,脑中却骤然清明——原来这人是苏沐沐的兄长,看来是误会自己害了她! 这可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顾守山与顾根生见状,立马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来到苏清尘身前。 “苏仙长!求求你放了我弟弟!我们真没有见过什么青衣女子啊!” 顾根生眼泪鼻涕一起流,抱着苏清尘的小腿央求。 顾守山见顾平已经被憋的满脸红,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一同央求道: “是啊,苏仙长!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你放了我孙儿,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苏清尘见二人这般模样,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 不过关系到自己妹妹的行踪与生死,他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正欲再次开口逼问! 只见顾平颤抖的将手伸进了怀中,似在掏什么东西。 苏清尘的灵力将顾平锁得太死,莫说是开口说话了,就连呼吸都不可能! 顾平在心中暗骂: “这让我怎么说!?给你托梦吗?” 不过想起当日苏沐沐给他的那枚玉牌,定能代表他见过苏沐沐! 只不过因为被锁住脖子,顾平行动有些迟缓,好不容易才摸到玉牌,艰难的将其拿了出来。 苏清尘见到玉牌的那一刻,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下意识地松开了灵力,顾平没有了灵力的束缚,重重的摔在地上。 苏清尘却顾不上他,一把夺过玉牌,反复查验。 “这玉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苏清尘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抖。 “我妹妹人呢!?她现在何处!?” 顾平此刻整张脸已经憋的发紫,但他却无可奈何,只怪自己太过弱小。 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不过终于让他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咳!咳咳……” 顾平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他才终于喘上那口气。 “哈……哈……” 每一下呼吸都扯得喉咙生疼! 苏清尘没有再次发难,而是等着顾平喘匀这口气。 顾守山连忙拄着木棍来到顾平身旁,忙用颤抖的手抚着顾平后背。 顾根生也直接坐到了顾平身后,当起了靠墩子,想让他能好受些。 顾平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异常,死死盯着苏清尘! 并没有直接回答苏清尘的问话,而是开口质问: “纵然你是她兄长又如何!?就可以不问是非对错,差点取我性命?” 苏清尘触碰到顾平的眼神,并未恼怒,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见顾平眼神冰冷,心中毫无畏惧,在实力差距如天堑鸿沟的情况下,竟敢直面质问自己!? 那只能说明玉牌来路正,这少年心中无愧! 听他这言外之意,定是与沐沐有过交集! 念及此处,苏清尘心中愧疚万分! 立即收敛起周身凌厉气息,对着顾平躬身致歉: “是在下失了分寸,情急之下鲁莽行事,险些酿成大错,还望小兄弟海涵! “我寻妹心切,还请小兄弟能告知沐沐下落,我必有重谢!” 顾平看着苏清尘满脸真诚,又放下仙人身段,向他一个乡野小子道歉,内心的怒气也消了几分。 “罢了,沐沐仙子于我有恩!你确也是寻她心切,情有可原!” 顾平在顾守山与顾根生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心中想法却是不同: “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就算你是他哥,也得狠狠揍你一顿再说……” 苏清尘闻言面露喜色,看来眼前这少年真见过自己妹妹: “小兄弟大量!烦请告知舍妹下落,她身受重伤,耽误不得!” 苏清尘再次急切询问,眼中关切之色甚浓。 顾平想起苏沐沐确实重伤在身,此地离天元宗,按凡人脚力起码得个把月才能到。 这大雪纷飞,她又重伤在身,还真说不得途中万一有什么意外,于是也不再耽搁: “前两日,在大巫山……” 顾平并未提及苏沐沐传他吐纳法门之事,毕竟才刚过去两日,他已经引气一重,也不好解释。 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日的经过,与苏沐沐的状况。 并告知苏清尘,她已往天元宗赶去,后续情况便不得而知了。 苏清尘闻听经过,担忧之色更浓,本想追问“恩从何来”,但心急如焚,只得暂时压下疑惑。 得知前两日苏沐沐才刚经过这里,他现在只想快速追上自家妹妹! 于是脚底飞剑骤现!对着顾平拱手一礼道: “多谢小兄弟告知!” 随即便欲御剑追赶,可突然又想到什么。 “小兄弟,多谢你能在舍妹遇难时出手相助!又告知我她的具体下落。” “我观你修为已是引气一重,距离二重已然不远。” 苏清尘边说边从储物袋内拿出一枚丹药,用灵力裹挟着,送到了顾平面前。 “这是一枚一阶清灵丹,可助你突破二重。此丹乃是中品品质,一跃突破到三重也说不定!” 顾平连忙接过丹药,没想到这苏清尘出手这么阔绰! 丹药刚入手,胸口微微一热,镇界仪又加速转了起来,看来它也识得这是好东西。 顾平暗道: “转个什么劲儿!等会儿再吃,还不是时候!” 顾平心念微动,镇界仪竟真的缓缓慢了下来。 “嘿!你倒还真听话!” 顾平正欲拱手道谢。 只见苏清尘又从储物袋内拿出一柄精致的匕首,连同之前苏沐沐给的玉牌,一起送给了顾平。 “将来小兄弟若是能入天元宗,可来内门寻我,若有人找你麻烦,可拿出这柄匕首。 “我苏清尘在天元宗弟子心中,还算有几分薄面。” 顾平珍重的接过了匕首和玉牌,心中暗想:这兄妹俩,能处啊!一个传法门,一个送宝贝的,这苏沐沐可真没白救…… 苏清尘一来是真心实意的感激顾平,二来是见顾平出身乡野,竟能靠自己引气入体,想必天赋极佳。 说不定将来也能入天元宗,成为师兄弟,借此结个善缘也好。 顾平郑重拱手道谢,林青山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丹药确实让他有了些对抗的底气,不过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毕竟他对林青山的底细一概不知…… 不过苏清尘是天元宗弟子,不知他认不认识这林青山? “多谢苏仙长!在下感激不尽!我还想打听个人,不知仙长可否认识林青山?此人也是天元宗弟子。” 顾平不想耽误苏清尘的时间,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并未报多大希望,毕竟这苏清尘看起来,在天元宗来头都不小。 怕是不会认识一个从青牛村走出去的小杂鱼吧…… 顾守山与顾根生听到顾平问起林青山,瞳孔一惊!立马竖起耳朵听着,毕竟这关乎顾家的生死存亡! “林青山……” 苏清尘颔首思索着。 顾平看着他的模样,知道大概率是没戏了。 苏清尘缓缓开口道:“内门中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顾平虽猜到苏清尘应当不认识,但听到这个结果,仍是有些失落。 正想劝他不用再耽误时间,苏清尘却再次开口道: “不过外门新晋弟子中,倒是有这么个人。” 顾平等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静待苏清尘下文。 “听说是个杂役弟子,在三月前的外门考核中成功晋升为了外门弟子。” “虽天元宗外门弟子众多,但每年通过考核的弟子却很少。” “从杂役弟子晋升为外门弟子的,更是凤毛麟角。” “毕竟作为杂役弟子,天赋都是极差之人,很难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所以我对此人还算有点印象” “你可知此人修为如何!?” 顾平再次问道。 “应当是引气三重吧,毕竟对杂役弟子参加外门考核,宗门有明确规定,必须达到引气三重才有资格。” “入外门三月,以杂役弟子的天赋,突破四重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不知此人,是否是小兄弟所问之人。” 顾平闻言心中一惊!听苏清尘这么说,想来八九不离十了。 “引气三重吗?” 顾平捏紧了刚刚苏清尘所赠的丹药,心中暗忖: “不知我能否一举突破到引气三重,否则……” 第十六章:他!要回来了 “多谢苏仙长告知!” 顾平拱手道谢。不论那林青山修为如何,他总是要面对的。 “小兄弟不必客气,山水有相逢,来日有缘,定会再见!告辞!” 苏清尘并未追问,为何顾平会特意问到此人,想必只是旧识罢了。 言罢,苏清尘脚底飞剑,金光乍现,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虹光,飞速朝天元宗方向掠去! 顾平看向苏清尘离去的背影,心中透着艳羡,却又暗自下定决心! “终有一日,我定也可以像他一样,飞天遁地!” 顾平珍重的将匕首和玉牌以及丹药收入怀中,又将破棉袄裹了裹,才安下心来。 “走吧!大伯和大伯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顾守山与顾根生,听着他与苏清尘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 只是知道那林青山的实力应当在顾平之上,心中的担忧更是浓上了几分。 “平弟,那鹰眼罗刚怎么办?” 顾根生走到牛车前,拉起牛鼻绳,看了那罗刚一眼,转头问向顾平道。 顾平冷冷的看向跪在地上,早就吓破了胆的罗刚,心思一转,厉声道: “杀了!” 顾根生与顾守山闻言,心中惊骇万分。 顾守山年轻时在军队倒是杀过人,但是顾根生却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小子。 十几年没出过青牛村五十里地,性子温吞得像田里的泥。 听到顾平这话,眼睛瞬间瞪大!连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煞白。 “杀……杀了!平……平弟!这……这这……” 顾根生舌头打着结,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守山惊骇过后,看了一眼顾平,若有所思。 随即扔掉手中的木棍,走上前捡起方才罗刚的断刀,气势汹汹的便朝罗刚走去。 老爷子早年从军,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上倒是有几分杀气,作势便要宰了罗刚! 顾平看着顾守山的样子,心中笑道: “这老爷子!当真有点意思……” 那罗刚见顾守山提着断刀,带着杀气朝他走来,连忙爬到顾平脚边! “小兄弟!不,仙人!你大人有大量,绕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倒不是害怕顾守山,而是从刚才顾平和苏清尘的对话中听出。 眼前这少年,竟也是修仙之人! 顾平看着脚下的罗刚,心里想着,也唬的差不多了,随即冷冷开口道: “可以倒是可以!可是你拿什么来换你这条狗命呢?” 罗刚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磕头: “有!有!小的……小的攒了些银钱,都献给仙人!” 顾平嗤笑一声: “银钱?我杀了你,银钱一样是我的。” 罗刚脸色一白,黄豆大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立即道: “小……小人知道些消息,或许对仙人有用……” 顾平有些诧异:还真能榨出点东西! “说!” 罗刚身体一颤,急忙说道: “小……小的昨日在山道蹲点,看见一个手臂骨折的少年,还有一个双腿断掉的中年人,正被人拉在板车上往县城方向行去。” “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当时正巧碰着一个腿子,拿着一封信递给了他,我隐约听见他们谈话……” “提到过‘林青山’这个名字!” 罗刚方才听见顾平向苏清尘询问林青山。 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保住小命! 顾平眼神一凛! 多半是昨日,被他打断手臂和腿的林家几人,去县城寻医,看来这罗刚倒也没有诓他。 “他们说了什么?” 罗刚不敢耽搁,仔细回忆了一下道: “好像是说,那林青山之前有事耽搁了,不然早到家了,不过今日也赶得回来!” 顾平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沉吟: “竟提前回来了!” 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清灵丹:“希望能来得及……” 顾守山与顾根生闻言亦是大惊失色! 顾根生连忙爬起来,来到顾平身边,眼中满是焦急: “平……平弟!咱们快些回去吧,我爹和娘还在家里呢!” 顾守山扔掉手中断刀,捡起木棍,焦急道: “平儿!要不我和根生先回去,你快些离开这地界!” “林青山贵为仙人,应该不会对我们这些凡人出手!” 顾平快速走到水牛旁,牵起牛鼻绳。 “爷爷!哥!你们快上板车!” 顾平并未听顾守山的话,依林家众人的性子,要是见不着他,只怕一家子都性命难保! 更何况他顾平,可不愿意全家性命寄托在仇家“大发慈悲”之上! 顾守山闻言与顾根生对视一眼,便齐齐上了板车。 顾守山知道,自己这孙儿怕是已经下定决心! 要和这林青山硬抗了! 顾平没有犹豫,牵着牛鼻绳就往青牛村跑去。 老水牛轻叫一声“哞!”也加紧步子,小跑起来。 顾平本想着先让二人赶车回去,他找个僻静之地,先吸收了清灵丹! 但又担心,万一途中,林青山回村,他要是不在,一家子便更危险了! 索性先赶回家再说! 牛车卷起积雪,快速往青牛村方向行去。 只留下鹰眼罗刚,兀自跪在积雪之中,感叹劫后余生! …… 牛车行至村口,已近晌午。 而此时的青牛村却与平日不同…… 寒冬腊月,本应屋门紧闭,在家猫冬的村民,今日都难得的出了自家院子。 有的蹲在院子里向外张望,有的三三两两结伴扯谈,时不时看向村口方向…… 但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顾平三人来到村口时,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王婶,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鬼鬼祟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凑近顾守山,用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 “哎呦,顾叔,你们怎的还在村子!?今天上午村长放出话来,说他大孙子林青山,今天晌午就会回来!” “你们昨天得罪了林家,还不快些逃命去?都这个点了,怎的还在村子瞎晃悠?” 顾平闻言,倒是有些恍然,难怪今日这村子有些热闹。 不过顾平倒是没有想到,这林家竟直接将林青山归来的消息,直接放了出来! 倒也不怕他一家子跑掉,想来也是虚弱心作祟…… 顾平淡然道:“知道了!多谢王婶。” 随即拉着牛车继续往顾家院子走去…… 一路上都有不少村民议论纷纷,也有许多乡亲,上前劝解,让他们快些逃命…… 但顾平都是淡然道谢,并未多言。 逃?一家子老弱病残,怎么逃!? 那林青山引气三重的实力,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如今能做的,只有拼死一搏! 寒冬飞雪,片片洒落在顾平三人头顶与肩头,雪花融化在三人的发丝,雪水又凝结成霜冰,寒冷刺骨! 顾平三人踏着寒冬积雪,一路急行,终于来到了自家院外。 此时的大伯正冒着风雪,瘫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大伯娘正揣着双手,口里哈着热气,朝院外张望。 见到顾平几人回来,立马跑到院外: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田伯之前来报信,那林青山——” 江春兰话未说完,便被顾平打断道: “我们都知道了,大伯娘!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第十七章:打的就是中凶 第十七章:打的就是中凶(第1/2页) “爷爷,哥,大伯娘!你们带着大伯,先出村!” “林家的目标是我,你们留在这里,反而掣我手脚,只要我在,他们便不会来寻你们!” “这样一来……” 顾平想着无论怎样,林青山都会找他,只要他留在这里,自己一家应当有机会逃掉。 在这之前,他本来也就打着这样的算盘,想着能卖了肉,换些银钱,好让他们有底气逃命。 而且今日遇到苏清尘,有了清灵丹,自己对付林青山,也不是全无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林青山竟提前一天回来了! 就在顾平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坐在长凳上的大伯,情绪激动的倒在雪地上。 “平儿!我不走!” “我只是腿残了,但不是心废了!扔下自家侄儿,去逃命!?大伯绝做不到!” 众人连忙上前,扶起顾长根,让他重新坐在了长凳上。 “大伯!你这是做甚!?” 顾长根望向顾平,眼神透着凄凉,眼角缓缓流出泪水。 “平儿啊……大伯见你如今已是有担当的汉子,我也有脸去九泉之下见你爹娘了……” 一颗热泪,自顾长根如同砂纸的脸颊滑落,滴在废腿上,摔作几瓣。 “若是我现在逃了,将来去了地府,有何脸面见你死去的爹娘啊!?” 江春兰站在顾长根身旁,用手抱着顾长根的头,靠在自己的腰上,眼泪翻涌而下。 带着哭腔看着顾平道: “平儿!你大伯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当年你爹为了救你大伯,葬身狼腹,如今,不能再让你为了我们,也……” 江春兰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 顾根生捏紧拳头,转身冲向院角的柴垛,一把抓起柴刀! 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寒芒,他的眼神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软弱。 “是啊!平弟!大不了我们和林青山拼了!” 顾平看了一眼顾守山,想让老爷子劝劝大家,可顾守山却是将干枯的手掌,搭在顾平肩头。 褶皱的手掌并未半分气力,却让顾平感觉沉重如山。 “臭小子!我们是你的家人,你的后盾!不是你的累赘!” “你既不愿逃!那便尽管放手去做——!” 顾平低头,看着顾守山如同枯藤的老手,又缓缓抬头,盯着老爷子浑浊却坚定的双目。 再次环顾了大伯一家…… 双腿残疾的大伯,明知凶多吉少,却不愿抛弃他逃命…… 平日里骂他最凶的大伯娘,也要誓死留下来,和他站在一起…… 还有那平日胆小怕事的堂兄,竟也提起柴刀,要与那林青山鱼死网破…… “这……便是家人吗……” 顾平冷硬的心,在这一刻全部化开! 前世孤儿的他,从来都是独自面对千难万苦,如今,他也有了真正的家人…… 纵是寒冬飞雪,此刻顾平的内心,却已是春意盎然…… 就在顾平眼底泛红,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 突然,自家院门外,传出一声异响—— 顾平忽地一眼看过去,一道黑影匆忙跑开! 顿时心中一凛!应当是林家派的人盯住他们,如今,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顾平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压低声音道: “即使如此,那我们一家人便共克时艰!”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在屋里别出来!” 顾守山将手中木棍一杵,激起地上积雪,带着一丝怒气道: “这是什么话!你快些进屋里吸收仙人给的丹药,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外面有我们拦着,你别管!” 顾长根与江春兰一愣! “仙人?丹药!?” 顾守山没功夫再给二人解释。 “不错,事情了了,再和你们细说!” 转头又看向顾平,急切的吼道! “快去!” 顾平看着顾守山坚定的目光,老爷子说的没错,这才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此刻也不再耽搁,含着眼泪,坚定的点头道: “好!” 顾平径直推开房门,来到土炕,直接盘腿坐下,珍重的从怀里掏出清灵丹,正欲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打的就是中凶(第2/2页) 突然心念一动! 暂且收起丹药,摸了摸胸口的天眼镇界仪。 这罗盘不是能改吉凶吗? 昨日吸收了从那妖狼晶核,盘面上的纹络又亮了几分,想来可以试一试! 念及此处,顾平凝神感知镇界仪,盘面古老纹络虽亮了起来,但指针却又沉了下去! 见盘面上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顾平了然。立马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了胸膛! “好好给我看看,今日我顾家究竟是何命数!?” 鲜血从指尖流出,缓缓渗入顾平胸膛,镇界仪猛地一震!指针自天池徐徐升起,开始飞速旋转! 顾平屏住呼吸,死死感应着那根悬针。 一息…… 两息…… 三息! 指针骤停! 浓烈的血色红光,自盘身漫溢开来,比之前更甚! “竟是中凶!” 指针指向村口林家方向,罗盘赫然停在了吉凶之间,靠近凶位一半的位置! “嘶……” 顾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日从“小凶”改成了“小吉”,都差点让他丢了性命,今日这“中凶”…… 怕是得直接要了他的命! 顾平心中一阵后怕,还好想起,先占卜一下! 不然今日,怕是必死无疑! 顾平按住心底惊骇,将手指放于胸膛的罗盘指针之上,开始朝吉位拨弄—— 而指针竟纹丝不动! 他眉头一皱,加了几分力道。 指针才终于松动,却像陷在泥沼里,挪动一丝都无比吃力。 顾平额头缓缓渗出细汗。 刚转动一丝,罗盘猛地一震!之前积攒的灵气如开闸之水,疯狂涌入指针!盘面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顾平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大口喘气。 再看指针—— 竟离“小凶”都还差得远! 他咬了咬牙,欲再伸出手,可手指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去。 若是强行再改,便要吸收自身的灵气为代价…… 上次被抽干的虚脱感还刻在骨子里。要是再来一次,别说改命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青山马上就要回村,自己那般状态下,怕是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可不改…… 顾平抬头,透过破洞的窗户纸看向院外。 爷爷,大伯,大伯娘,根生哥…… 都盯着村口方向,严阵以待!却又不时担忧的望向里屋。 顾平心中暗自叹息: “林青山,快到了吧,难道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 但门外的家人,皆死死的挡在门口。就连大伯都挪到了木门正中,提着把锈了柴刀,寸步不让! 顾平眼眶一热,随即狠狠咬牙。 “不改了!拼一把!” “中凶又如何!?老子打的就是中凶!” 随即取出清灵丹,毫不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 而此刻的林青山,正身着天元宗外门弟子标志性的黄袍,双腿贴着疾行符箓。 脚底激起路上的积雪,像一匹极速奔腾的骏马,来到了青牛村外。 瞬间停下脚步,脚底的积雪被他的急停,铲飞数米! “五年了!哈哈哈,整整五年了!终于可以见到爷爷,父亲,还有小弟了!” “也不知道小弟长高了多少?如今应该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吧!哈哈哈。” 随即,林青山再次借着符箓之力,快速来到了村口。 而此时的村口已经站满了人,都是想要一睹仙人风采的村民。 林青山一眼便看到了人群最前方,那个拄着拐杖的苍老身影——那是他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亲人。 他缓缓停下,随手撕下腿上的符箓,朝着林万春走去。 “爷爷!孙儿回来了!” 林青山泪眼婆娑,盯着林万春,直接跪了下来! 林万春眼含热泪,颤抖着双手,抚着林青山的脸颊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这些年苦了我孙儿了!” 林青山摸着自己脸上,自家爷爷枯槁的手背,带着哭腔道: “爷爷,孙儿不苦!是孙儿回来晚了,家里都还好吗?怎的没见父亲和小弟?……” 第十八章:他!来了 第十八章:他!来了(第1/2页) 林万春听闻此言,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表情逐渐变得阴狠。 在他身后的村民,原本见到林青山一袭黄袍,奔行速度远超常人,一派仙人模样,都想和他套套近乎。 然而听到林青山的最后一句话,虽只是简单的关切,却都瞬间噤了声! 那笑着抬手,正欲打招呼的王婶,悻悻的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林青山见到自家老爷子的变化,还有身后乡亲们静若寒蝉的模样,心中一紧! “爷爷,父亲和小弟怎么了!?” 林青山站起身来,双手抓住林万春的肩膀,焦急的问道。 林万春捏紧了手中拐杖,底端死死的钻入积雪的冻土之中,咬牙切齿的说道: “昨日!你父亲被顾家的顾平打断了双腿!连你那小弟,都被他一拳断了手臂!现正躺在家里,动弹不得!” 林青山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 他身体向后一晃,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父亲……小弟……是我回来晚了!” 林青山声音发颤,肩膀微微抖动,心中升起浓浓的自责与怒意! 下一刻!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噼啪作响,体内的灵气翻涌,周身气息释放开来。 直让纷飞的雪花都近不得他身,双鬓青丝飞扬,眼睛里布满血丝,杀意汹涌! 怒吼道: “顾平——”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重伤我父亲和小弟!我取了你的狗命!” 说罢,不待众人回过神来,冲开人群,便直奔顾家院落而去! 村民们见林青山恼怒的模样,心中都是为顾家捏了一把冷汗。 但却无人敢上前劝阻,尽都被他凛冽的杀气逼退! 只敢远远望着那道黄袍身影疾驰而去,窃窃私语间皆是顾家危矣。 谁都清楚,这一去,顾家今日,必要遭逢大难! 只有林万春,望着满天飞雪,握着拐杖的手,不住的颤抖。 这是大仇即将得报的激动,还有对顾家的深深恨意! “来几个人,帮我把大柱还有守业,抬到顾家!我要他们亲眼看着大仇得报!” 随即扫了一眼身后离他最近的几个村民,嘴上说着帮,实际却是命令的口吻。 几人不敢多言,只得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便朝林家院子走去。 …… 而此刻的顾平,并不知晓林青山已到村口! 正凝神静气,盘坐于土炕,抛却所有杂念,准备吸收药力。 丹药入口后,便化作一股温润暖流,自口而下,直入腹中。 就在这时,镇界仪不出意外的,开始飞速旋转,将腹中药力吸入胸膛罗盘之中。 顾平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静待罗盘吸纳完毕。 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祈祷: “今日事关生死!这回扣,你且少拿点,来日再给你补上!” 顾平有些后悔,方才不该那么鲁莽。 将镇界仪积攒的灵气消耗一空,却只将“中凶”向吉位拨弄了一丝。 罗盘纹络的金光消散,想必拿回扣是少不了的。 就在顾平祈祷的片刻,镇界仪已将所有药力尽数吸纳,随即精纯的乳白色灵气自盘身涌出。 数量竟比之前吸收的妖狼晶核多了数倍不止! 而那灵气太过浓郁,对他现在的经脉来说,体量太大,竟有些承受不住! 不待他反应,灵气便从胸膛,快速流转至四肢百骸,像一条条乳白色小蛇,在经脉中游走。 顾平咬牙闷哼一声! 额头渗出浓密的细汗。 若说之前那妖狼晶核转化的墨绿色气体,是在淬炼经脉的韧性。 那这灵气小蛇便是在拓宽他的经脉! 虽痛感不及那墨绿色气体来得刚猛,但经脉一寸寸被拓宽的胀痛感,也着实磨人。 顾平额头的细汗逐渐聚集,开始化作一滴滴汗珠,自他脸庞不断的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他!来了(第2/2页) 经脉中流转的灵气小蛇,将他的体表隆起。 从体外看来,他的青筋暴起,血管根根分明,血脉偾张! 似下一瞬便要爆裂开来! 门外的顾家众人,听到屋内顾平的闷哼声,皆担忧的朝里屋望来,但却都不敢打扰。 顾守山紧了紧手中的木棍,语气无比坚定的对着众人道: “我们要相信平儿!一定要守住门口,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 顾长根与顾根生握紧了手中的柴刀,重重的点头! 大伯娘虽满是担忧与关切,但也知道,此时万万不能扰了顾平,也对着老爷子点了点头。 众人不再望向里屋,而是不断的扫视院外,谨慎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积雪踩得“呲呲”作响。 顾守山猛地转头望去—— 远处,一道黄袍身影正极速朝顾家院落奔来! 道旁树梢的积雪,被此人急速奔行带起的罡风,扫得簌簌下落。 顾守山瞳孔骤缩,沉声道: “来了!” 话音刚落,那道黄袍身影已至院门外! 林青山站定,矗立在雪中,周身灵气翻涌,眼神凶得吓人! 他冷冷看向顾家众人,似阎罗索命般吼道: “顾平,给我滚出来!” 一句话,震得顾家众人,心中都生出了浓浓的怯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仙人的威势,还是带着浓烈杀意的仇家。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特别是江春兰,被林青山这句话,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好在顾长根一把扶住了她。 而顾平听到门外林青山的声音,心中暗惊: “遭了!” 罗盘还在不断散发灵气,经脉中的灵气小蛇亦尚未被吸收…… “来不及了吗?……” 顾平忍耐着拓宽经脉的痛苦,心中忐忑不安。 顾守山与顾家众人听见林青山的喊话,心中焦急万分。 如果他们守不住这道门,那今日他顾家,便是灭顶之灾! 此时几人的眼神已经从方才的胆怯,变得无比坚定。 这道门——一定得守住! 林青山见无人答话,心中怒火更甚。 一脚便踹向顾家院门! “砰!” 木门被一脚踹碎,连带着作为围墙的栅栏,都被震倒了一大片。 顿时木屑纷飞,好几块碎木,都飞到了顾家众人面前。 顾平身体一震! 门外,院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咬紧牙关,体内灵气还在疯狂流转…… “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青山迈步跨入院中,眼神冰冷的扫向顾家众人。 “顾平——在哪儿!?” 顾守山见林青山如此嚣张,拄着木棍,上前几步,狠厉的盯着他道: “林青山,你太过放肆!我两家的恩怨,也是你林家先挑起的!平儿不过是护家心切!” 林青山止住了脚步,嗤笑一声: “呵!护家心切?” “那也别怪我护家心切!出手重了,伤了诸位长辈!” 说完,便不待顾家众人答话,捏紧右拳,便朝顾守山走去。 顾根生见状,连忙提着柴刀,快步拦在顾守山身前。 “林青山!你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爷爷!” 顾根生将柴刀举在半空,眼中已不见丝毫胆怯,只有守护家人的坚定! 林青山见顾根生一副拼命的模样,心中轻蔑之意甚浓。 “就凭你!也敢拦我!?” 说罢,便将灵气凝聚右拳,对着顾根生举起柴刀的右臂,狠狠轰出! 顾根生面露惊骇,林青山速度太快,转眼便已至近前。 举着柴刀的手臂,根本来不及躲…… 第十九章:我要你死! 第十九章:我要你死!(第1/2页)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重重敲击在顾家所有人的心头。 顾根生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横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柴刀脱手,落在丈外。 他的右小臂,被直接打断,断裂处的骨头,刺开皮肉,鲜血横流。 断骨的剧痛,疼得他浑身抽搐,汗水直流。 但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惨叫出声,眼神恍惚的看向里屋,生怕惊扰了顾平! “平……平弟……” 顾根生声音很轻,喃喃的叫着顾平,此刻的他,已没有半分能力阻挡林青山,只余下浓浓的担忧。 “根生——!” 江春兰尖叫一声,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顾长根瘫坐在长凳上,见此一幕,猛地朝前一扑,倒在雪地上。朝着顾根生,寸寸爬去!口中嘶吼: “根生——我的儿啊!” 顾守山离顾根生最近,连忙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想去扶自己孙子,却又不敢碰那条扭曲的手臂。 浑浊的老眼悲愤的盯着林青山,怒吼道! “林青山!你——” “我怎么了?” 林青山收回拳头,冷眼盯着顾守山道: “顾平断我小弟一臂,我断他兄长一臂!公平得很!” 此刻的里屋中…… 顾平听到那声清脆的骨裂声,以及家人的嘶吼,浑身一震,险些没有坐稳! 心中的弦,更像是崩断了一般,疯狂跳动,直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也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他想冲出去,但他知道——冲出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根生哥……” 而他体内的灵气小蛇,总算是在经脉的吸收下,逐渐变小,开始融入周身血肉之中…… 就在此时,林青山忽然望向里屋。 感受到了里面的异动,又看向顾长根方才坐的长凳,横拦在里屋门口。 顿时了然! “原来——你还没逃!” 说罢,抬步便朝里屋迈去。 …… 原本扑在雪地中,向着自己儿子爬去的顾长根。 见林青山直奔里屋,立马双手按进雪地,强撑着上半身,朝着林青山快速爬去。 双手用力,猛地向前一扑! 狠狠抱住林青山的右脚,不让他向前挪动半寸!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进去!” 顾守山与江春兰见状,也快步跑来,想要拖住林青山,为顾平争取时间! 就连手臂断裂的顾根生,都被这一幕,惊得清醒了几分。 口中呢喃着:“不……平弟……” 随即强忍着剧痛,朝着林青山寸寸挪去。 可奈何他伤势过重,断臂失血过多,每挪一寸,都似要晕倒过去…… “找死!” 林青山怒吼一声,未等顾守山与江春兰来到近前,便弯下腰来,狠狠掐住顾长根的后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顾长根被掐得喘不过气,面色涨红,残废的双腿悬在半空,脚尖无力的搭在雪地上。 他想用手掰开林青山的手指,可那双锁着他脖颈的手,宛如铁钳,掰动不了半分。 随即,林青山一脚踹出,直直踹在顾长根的后腰之上! 顿时,顾长根便被踹飞了出去,在空划出一道弧线,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径直砸在了顾守山与江春兰身上。 喷出的鲜血,落在雪地,侵染出大片艳红! 二人直接被砸倒在地!江春兰咳嗽不止,口中溢出丝丝鲜血,一时喘不过气来。 而顾守山因为年事已高,身体孱弱,直接被这一下,砸晕了过去! “爹——!” 顾根生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吼道! 随即便不顾右臂的伤势,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缓缓爬向不远处的柴刀! “林青山!我杀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我要你死!(第2/2页) 顾根生眼睛布满血丝,牙齿被他咬得渗出血来。 此时的柴刀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六七把,一时看不真切哪一把才是真的。不过丈许距离,却宛如天堑! 林青山低头看向不远处的顾根生,眼神泛出冷冷杀意: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说罢!便一步步缓缓朝顾根生走去…… 顾根生听着不远处,积雪被林青山踩得“呲呲”作响,仿佛是阎罗敲响的丧钟! 但他并未胆怯,而是坚定的朝柴刀缓缓爬去。满眼的恨意弥漫,让漫天飞雪都冷了几分! 顾根生的左手,不断的在积雪中摸索,明明柴刀就在眼前,可他却就是摸不到…… 就在这时,林青山已缓步走到近前,轻轻将脚踩在柴刀之上,离顾根生的手,不过三寸距离而已。 林青山自高而下,俯视着顾根生,眼神狠厉,透着浓烈杀意: “我父亲与小弟的仇,就先拿你开刀!” 言罢,只见他右脚蓄力,灵气流转,身上黄袍都被气流带得猎猎作响。 这一脚! 是想直接要了顾根生的命——! 而此时的顾根生,右臂鲜血早已将身下积雪染红,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眼神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涣散,已全然不知躲避,也根本无力躲避! 只是本能的看向正口吐鲜血的父亲,却因视线模糊,看不真切…… …… “林青山——!” “纳命来!” 就在此时,里屋的木门,被顾平一脚踹出,直直向着林青山飞去! 林青山眼见木门朝它轰来,正欲踢出的右脚,只得向后一踏! 借着反震之力,跃向空中。 木门自他身下掠过,狠狠撞在了五丈开外,院外的山石之上! “砰——!” 木门顿时四分五裂,碎木飞溅,木屑与积雪混在一起,簌簌落了满地。 林青山自空中落下,稳住了身形,惊骇地看向里屋门口的少年,不可置信道: “你是顾平——?” 在他的记忆中,顾平本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可现在却能一脚,将木门踢飞五丈开外!这哪里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随即定了定神,再次冷冷扫视着门口的少年…… 这一看,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引气二重!?” 他想不明白,为何顾平也能修炼!?没有宗门的资源,竟能达到引气二重的实力! 顾平并未回答林青山的话,而是含着眼泪,看向雪地里的顾家众人。 大伯口吐鲜血,压在自家爷爷和大伯娘的身上,生死不知…… 爷爷被砸晕了过去…… 大伯娘仍是咳嗽不止,不时咳出几口鲜血…… 特别是当顾平看到顾根生时,顿时睚眦欲裂! 雪地里那一道长长血痕,还有右臂露出的断骨,以及身下染红的大片积雪…… 这凄惨的画面,直让顾平气血翻涌,血脉偾张!脖颈处与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要你死——!” 顾平不再克制!滔天的怒意爆发,眼睛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顾平捏紧双拳,手臂血管高高隆起,引气二重的实力,全面爆发,周身灵气疯狂涌动! “啊——!” 顾平嘶吼着便朝林青山冲了过去! 林青山见顾平这副模样,心中暗惊!但随即又生出不屑之意。 引气三重的自己,自然不惧这愤怒的顾平。 虽不知他为何,能达到引气二重的实力,但在自己面前,还是不够看。 “来得好!” 林青山狠厉的盯着顾平,眼中杀意汹涌。随即捏紧右拳,双脚猛然蹬地,朝着顾平迎了上去! 第二十章:老子还没死! 第二十章:老子还没死!(第1/2页)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眨眼便至! “砰——!” 拳拳相撞,灵气炸裂!气浪冲击,震荡开来,将二人周身的积雪尽数掀起,如白浪翻涌! 顾平闷哼一声,身体被拳面传来的反震之力,击得倒飞出去。 双脚在雪地中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右脚向后猛地一顿,才堪堪稳住身形! 左手捂着起伏的胸膛,喉头一甜,但又硬生生的,把那口鲜血咽了回去。 右拳也在微微颤抖,竟被震得有些发麻…… 林青山也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没想到这顾平与他对了一拳,竟只是被打得倒退。 而且这顾平的肉身应当是被淬炼过,不然定不可能接住他引气三重的一拳! 可是,他哪儿来的资源淬炼肉身? “有点意思!” 林青山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着顾平,不禁发问: “你到底有何奇遇?不仅能修炼,还能凭引气二重的实力与我硬抗?” 他林青山在天元宗摸爬滚打了五年,受尽苦楚与冷眼。 若不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两年,用自己所有的宗门贡献点,兑换了一枚下品洗髓丹,说不定连气感都凝聚不了。 而他顾平,又凭什么! 顾平没有答话。 再次看向倒在雪地里的顾根生,只见他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彻底晕了过去。 顾平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又狠厉: “无需多言!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青山眼神轻蔑,冷冷道: “就凭你?自然是……” 随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怒斥: “你个混账!受死吧!” 说罢,便将双拳交于胸前,灵气疯狂涌入双臂,引气三重的实力彻底爆发—— 这一拳,便想要了顾平的命! 只见林青山,双腿弯曲蓄力,缓缓蹲身,猛然发力,脚下冻土都被他踩得塌陷下去! 身形如离弦之箭!破开漫天风雪,衣衫猎猎,直朝顾平面门而去! 顾平瞳孔凝聚,眉头紧锁。 方才那一拳,他已经用了全力,却被林青山震得气血翻涌。若再硬碰,怕是必死无疑。 这一拳,不能硬接! 林青山快如闪电,眨眼已至面门! 来不及多想,顾平身体本能地向右侧身! 拳头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脸颊被刚猛的拳风,刮得生疼! “砰!” 林青山的拳头,被顾平堪堪躲过,轰在身后丈外的土墙上,直接砸出一个大洞!土石飞溅! 顾平心中骇然,但却不退反进,借着林青山收拳的空隙,一掌拍向他肋下! 林青山侧身一让,反手背拳砸向顾平胸口! 顾平身形一矮,从林青山腋下钻过,又是一拳攻向他后腰! 林青山回身提膝格挡,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你这混账,反应倒还挺快!” 林青山冷笑一声,继续欺身而上,双拳裹胁着灵气,如疾风骤雨般砸下! 顾平咬紧牙关,左支右绌,狼狈闪避,根本不与那林青山硬抗! 前世孤儿的生活告诉他,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虽然现在有家人在旁,跑是万万不能跑的,但躲,终归还是能勉强躲避。 他知道,自己只有引气二重,正面硬拼绝不是林青山的对手。 唯一的胜算:就是耗! 耗到林青山灵气不济,再找机会将他重创! 可林青山的攻势越来越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五拳…… 十拳…… 二十拳! “砰!” 顾平终于躲闪不及,被一拳正中左肩! 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滑出丈许! 左肩剧痛传来,肩胛骨像是裂开一般!被引气三重正面一击,果然是有些吃不住! 他挣扎着爬起身,喉结翻涌,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老子还没死!(第2/2页) “咳……咳咳……” 顾平单膝跪地,右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面前雪地上,如朵朵红色牡丹绽放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狠厉! 但奈何,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体内气血翻涌,战力已然大损,暗自叹道: “引气二重……还是不够看啊……” 林青山站在原地,气息也有些急促。他盯着顾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竟能撑这么久,倒是小瞧了你。”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现!灵气再次涌动。 “但是!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双手结印,体内灵气疯狂涌向右臂! 那右臂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顾平顿觉惊异! “灵气还能这么用?……” 林青山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细汗。 这是他进入外门后,刚获得的低阶武技,还未熟练,动用起来,尚有些吃力。 虽还没练习入门,但对付顾平,想来绰绰有余! “纹金七绝拳!” 林青山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一道金色拳芒自他拳中激射而出,犹如金色灵蛇,携着浓烈罡风,向着顾平冲杀而去! 他已负重伤,这灵蛇速度奇快,根本避无可避! “砰!” 拳芒正中顾平胸口,犹如灵蛇剜心! 顾平如夜空流星般,被击的倒飞出去,砸在身后院墙之上! “轰!” 土墙轰然倒塌,直接将顾平埋在里面! “平儿!” 被砸晕的顾守山刚刚转醒,便看到这一幕,嘶声力竭!气血翻涌,再次晕了过去! 江春兰刚从顾长根身下爬出,看到顾平被一拳轰飞,眼泪狂涌,张着嘴,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林青山捏紧双拳,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拳,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三成的灵气。 他盯着那堆土墙,双拳缓缓松开,肩膀也沉了下来,深深呼出一口白气…… “呼……” 就在此时! 土石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碎石中探了出来! 林青山刚放松下来的手臂,骤然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堆土墙,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只见那只血手,慢慢推开压在身上的土石,浑身被鲜血染红的顾平,踉跄的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血肉模糊,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左臂无力垂落,指尖滴着鲜血…… 头顶的伤口渗出血迹,漫过他的额头,钻入眼睛,再顺着脸颊滑落! 让他看这白雪皑皑的青牛村,都是一片血红之色! 他虽浑身鲜血淋漓,眼睛却死死盯着林青山,含着浓浓杀气与滔天怒意! “林青山……老子还没死!” 顾平一声怒吼!似有不甘,又似不弃! 因为这声怒吼,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 可他没有半分退却!猩红的双眼,死盯着林青山!竟朝着他缓步走去…… 一步…… 两步…… …… 每走一步,身体都在摇晃…… 鲜血自他双腿流下,让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鲜红脚印…… 林青山眉头锁死,双拳紧握,但眼睛却有些微微颤抖! 这般不怕死的疯子,纵然是在天元宗,他也从未见到过! 看着顾平朝他晃荡走来,他竟不自觉的朝后挪了半步,但随即便收敛心神。 这顾平已然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而已! 林青山不再迟疑,眼神又复狠厉!捏紧右拳,凝聚灵气,拳锋之上,气浪翻滚! “你想赴死!我便送你一程!” 林青山语气冷冽,杀意翻涌,迎着顾平,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