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长生修仙,非逼我肉身爆种?》 第一章 开局长生,立下目标 “寒来暑往。” “又是一年春啊...” 槐花巷子,街道旁侧。 一个小摊子上,陈阳看着一片飘落在纸上的桃花瓣,默声感叹了一句。 话虽如此,但那眼中却无几分伤春悲秋。 而是浓浓的窃喜。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了吧。” 【叮!随机属性点已发放。】 正暗自嘀咕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适时的在脑海中响起,让陈阳精神一振的同时,嘴角咧开一抹笑意。 辛苦熬过一年。 终于又等来了这一刻! “按照概率,在有四种可能的情况下,连续十次选中同一种可能的概率。” “只有百万分之一!” 陈阳紧张的喃喃自语,就连呼吸都不由滞缓许多。 十年前,因为嘴贱吃了楼下的麻婆豆腐,结果正好让麻婆她老公看到了,当场跟他在大街上扭打了起来,然后他就记得自己好像被大货车给撞了,再醒来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 作为根正苗红的穿越人士,他也有个系统。 并且还赋予了他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长生! 他获得了无穷尽的寿元,从此挣脱了时间枷锁,无需再担心容颜老逝,形体干枯。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便能与世长存。 虽然这世界最容易出现的便是意外,但好在系统也给了他一些保命的能力。 每过一年,他便会获得一点属性点,用以增强自身。 体质,悟性,灵海,根骨。 每一项显然都对他帮助极大。 只要他好好活着,就会越来越强。 唯一有些不美的是,这属性点是随机分配的,他无法控制。 更不美的是,获得系统的这九年来,他每次获得的都是体制上的加点。 倒不是这加点有何不好。 足足九点体质的加成,让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要远超常人。 具体超出了多少他不清楚。 不过这槐花巷子周边的混混见了他,都得恭敬的喊声先生,生怕糟他一顿毒打。 但,相比起其他的加点,体质还是不免落了下乘。 在这个弱肉强食,有着超凡之力的世界,术法神通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大能者,可焚山煮海,弹指遮天。 受亿亿人膜拜,俯仰天地,长生久视。 羸弱者,却只能在他人鼻下仰息,艰难求活。 就算陈阳的体质远超常人又如何,能硬的过山岳,快的过飞剑? 即便他寿元无尽,但也并非不死之身。 想活下去,就必须有自保的力量。 所以,他要修仙! 从一开始,他心中便坚定了这个信念。 强大,才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觉得仙气飘飘,乘风御剑的样子真的很酷炫... “一点...只要能获得一点根骨,我应该就能通过仙门考核,成为一名修士。” 确认分配属性后,陈阳顿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双手更是因为紧张而紧紧攒在了一起,指尖都因为过度用力微微有些发白。 【叮!随机属性点分配成功,体质+1。】 砰! “系统,我甘你...” 伴随着一道怒骂,一声闷响顿时在街道上炸开,引得不少路人纷纷驻足。 陈阳额头上青筋暴起,身前木制的小桌早已四分五裂。 他正欲再骂两句,以泄心中怒火,街旁却是突然窜出一个糙老头子。 “哦哟,这位小哥,了不得哇。” 那老汉胡子斑白,少说五六十岁的样子,却是有着一身壮硕肌肉,在阳光下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 那一颗溜圆的卤蛋头,更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以至于陈阳一时不备,被其三两步冲上前来抓住了双手。 “好苗子。” “真是个好苗子!” “少年,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看你天资了得,根骨奇佳,日后必成大器。” “继续待在这实在太浪费你的才能了,不如跟着我学打铁吧!” 老头话语诚恳,一双神采奕奕的眼中更是透着如饥似渴。 正在气头上的陈阳却是不屑一顾。 手腕一抖将那老汉拍开的同时,冷笑一声。 “打铁?真是笑话。” “我堂堂一位先生,你让我去打铁?” “我便是饿死在这槐花巷子,在此地一头撞死,也绝不可能...” “咱每月可以付你五两银子。” “夺少?” 陈阳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打量了老汉一眼。 “五两。” 老汉重复一句,同时张开一只手。 听到这话,陈阳当即默不作声的探出一只脚去,将掉落在地的毛笔碾成粉碎。 同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看人真准...” 自此之后,临安城的槐花巷子里便少了一位代笔先生。 尽头处的铁匠铺内多了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汉子。 并非陈阳意志不坚定,而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 他当代笔先生已有两年多,生意不怎么好,每月不过一两多银子的收入。 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偶尔遇到落魄的良家妇女,都因囊中羞涩而无法接济。 这让他时常悔恨。 如今有这等契机,自是不能放过。 更何况,技多不压身,出门在外,多个手艺总是好的。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铛!铛!铛! 铁匠铺门口,陈阳一下下挥动着手中的锤子,速度之快,看的一旁的老汉都不禁咂舌,同时心中暗喜。 他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虽说给陈阳开出了极高的工钱,甚至都超过了他这个铺子以往的收入,但自从其来了后,这老张铁匠铺很快便名声大震。 无他,陈阳真是个打铁的好苗子。 力气足,对力量的掌控精妙。 锻出来的铁器,比他这个打了几十年铁的老东西都要好得多。 耐力更是强的离谱,从早锤到晚都不带喊声累的。 简直就是个无情的打铁机器。 有他在,铺子的收入比之曾经翻了几倍不止。 名声更是在整个临安城内逐渐打响了起来。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这名声并非是完全靠打铁打出来的。 张老汉撇了眼街对面已经路过了十几次的一群姑娘,眼皮不禁一抖。 “臭小子,你就不能老实把衣服穿上?” “对面那群姑娘都已经在我们铺子前徘徊了两个多时辰了!” 他恼怒开口。 这小子,有一把好力气就算了,长相身材也是一等一的。 那上衣一脱,路过他们铁匠铺的女子没一个能走得动道。 甚至有其他区域的女子专门慕名而来,就为了看他一眼。 这两个月,来他这铁匠铺的媒人都快比客人多了。 关键这小子还一个都不答应,以至于没来过的姑娘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想到这里,张老汉就有些头疼。 而对于他的不满,陈阳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手上动作未停,几十斤的铁锤就好似没有重量般,被他挥舞的都快出残影了。 “罢了罢了...” 看到这一幕的张老汉似乎早已习惯,摆了摆手,就准备去忙活自己的事。 就在此时,一道惨叫声却是突然从隔壁的街上传来。 “让你交保护费是看得起你,还敢在这里啰嗦,我看你是活腻了!” “给我打!” 第二章 既然破财不能消灾,那就只能削你了 这惨叫声来的突然,将张老汉吓了一跳。 徘徊在铺子前的那些姑娘们更是尖叫着逃离了这里。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原本热闹的街道便迅速冷清下来,只有叫骂声和惨叫声不时传出。 颇有几分瘆人。 陈阳停下了手中飞舞的铁锤,眉头微皱,正准备出去看看,却见张老汉先一步走到了他前方。 浑身肌肉紧绷在一起,手中拎着把大锤,杀气凛然。 “哪儿来的小混混,敢在老夫的铺子门口闹事,我看他们才是活腻了。” “你接着打铁,待老夫前去收拾他们。” 说罢,他便大步朝外走去。 张老汉的腿脚极好,只三两步就到了门口。 但返回的速度却是更快。 陈阳不过是一个低头的功夫,这老登便已经退了回来。 手中依旧拎着那把锤子,跟他大眼瞪小眼的。 “怎么回来了?” “今日看了黄历,不宜动武。” 老登面不改色,将锤子丢到一旁,好似无事发生。 陈阳默然注视着他,好半晌后,这才试探开口。 “人多?” “嗯。” 张老汉闷声应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 “二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应该是新来的帮会。” “边上几个铺子都被砸完了,估计马上就到咱这了。” 正说着间,他便看到陈阳转身走进了侧屋。 “你要干什么?” “拿东西。” 陈阳的声音很平淡,却是让张老汉顿时眉头紧蹙,心中有些担忧。 “你别冲动。” “这些人都拿着家伙,你一个人再厉害也对付不了他们。”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这个铺子当成自己的家,但是......” 他话刚说到一半,便见陈阳又从侧屋走了出来。 已然穿戴整齐,手中还拎着个包裹。 “你这是...” 张老汉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后者手中的包裹,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不明显吗,当然是跑路了。” 陈阳给了他一个白眼。 同时熟练从一旁拿过锤子,别在腰间。 这好歹也算他现在吃饭的家伙,不能忘。 “那些家伙既然是来立威的,估计花钱消灾也难。”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直接跑路,大不了换个地儿重新开个铺子。” “这...” 张老汉虽然有些不舍,但乍一听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这两个月挣了不少银子,完全能重新开个铺子。 与其留在这地方受罪,倒不如趁机跑路,找个安稳些的地方。 一念至此,老汉也不啰嗦,当即便准备回里屋收拾行李,跟陈阳一同跑路。 只不过,他一步还未迈出,便有一道冷笑声自门口处传来。 “哟,两位这是想去哪儿啊。” 铁匠铺前方,一名疤脸男子掂量着手中长刀,缓步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十余名身材魁梧,凶神恶煞的壮汉,每人手中都拎着不同的武器,正目光不善的盯着铺子内的二人。 完了... 看到这些人进来,张老汉心头顿时一惊,本能的就想去拿先前放在一旁的锤子。 只不过,还不等他起身,那疤脸男子却已来到近前,一脚便踩住了他握着铁锤的那只手。 “逃跑就算了,居然还敢反抗。” “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说罢,只见他一脚踹出,老汉顿时倒飞出数米之远。 躬身躺在地上,捂住腹部,面容扭曲,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看你这一身肌肉,我还以为是个练家子呢,居然这么不禁打。” 疤脸男嗤笑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死死盯着自己的陈阳。 “小子,到你了。” “一直盯着我看,怎么,不服气吗?” 他晃晃悠悠的来到陈阳身前,举起手中长刀,在后者脸上拍了拍。 陈阳眼皮跳动了两下,死死的盯着那人。 好半晌后,骤然深吸口气,同时迅速将一手放入腰间。 那疤脸男看到这一幕,心头顿惊的同时,就要往后退去。 却不料前者竟是从腰间掏出了几大锭银子,脸上也跟着挂起了一抹亲切的笑容。 “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对你们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又怎么可能不服呢~” “这是我孝敬几位的茶水钱,还请大人笑纳。” 说着,他便将那几锭银子递了过去。 看到这反常的一幕,疤脸男都愣住了,好片刻才反应过来。 有些古怪的打量了陈阳两眼。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见。” “不过么...” 他话音一顿,当即伸手一拍,将陈阳递来的银子拍落在地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我们既然来了,可就不是这区区几锭银子能打发走的。” “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临安城南就是我们灭龙帮的地盘。” “以后你们每个月要给我们交一半收入的保护费,能受我们庇护,那是你们的荣幸。” “不过,你们两个刚才既然敢逃,那就得付出代价。” 说着,他很自然的从边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 “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然后再自断一条腿,此事便也算揭过了。” 他话音刚落,跟着的那些壮汉便全都围聚了上来,掂着手中武器,不怀好意的看着陈阳。 见到这一幕,陈阳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有些笑不下去了。 很明显,今天这麻烦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对方不仅是收保护费这么简单,还要杀鸡儆猴。 而自己以及张老汉,就是那只鸡。 可是,有那么多鸡可以杀,为什么非要找自己? 如果有的选,他真不想惹麻烦。 毕竟自己有着无尽的寿元,只要安稳活下去,早晚会成为一方强者。 不沾因果,苟着发育才是上上策。 但这些人,为什么非要逼自己? 陈阳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恢复成了往日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没有任何前兆的,他突然探出一只手,按在了那疤脸男的头顶上。 下一刻! 砰! 随着一道闷响,疤脸男的脑袋顿时撞在了一旁的炉火上。 血流如注。 猩红的的血液沿着脸颊落入炉火中,发出一阵滋滋声响。 “为什么!” “不接!” “我的银子!” 砰砰砰! 又是数道闷响接连传出。 当那些围观的小弟反应过来时,疤脸男早已满头鲜血,连模样都认不出来了。 双目无神,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厥。 陈阳却是不管这些,又接连抓着砸了几下,觉得略微解气后,这才将其如丢垃圾般甩到一旁,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其余人。 “既然破财不能消灾,那就只能削你们了” 第三章 岁月无情,新的开始 众人皆是一惊,本能推攘着后退的同时,纷纷拿起手中武器对准了陈阳。 “放我走不就好了,何必闹到这步田地呢...” 陈阳轻声呢喃一句, 不等那些人反应,便三两步冲到了一名壮汉身前。 只一巴掌拍出,那壮汉顿时如陀螺般在原地旋转了两圈,最后砸到了一处火炉边上。 “妈的,是个练家子!” “兄弟们一起上,弄死他!” 见此一幕,其中一人顿时大喊一声,随即便拎着手中双斧便朝陈阳劈来。 其余人也纷纷响应,一拥而上。 不大的铁匠铺子内,一时间鸡飞狗跳。 在地上躺了半天,总算缓解些许痛苦的张老汉刚想抬头看看什么情况,便见一道人影飞来,硕大的屁股直奔面门,险些将他吓的魂飞魄散。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头上那个大家伙挪开后,眼前的景象顿时将他惊住了。 铺子内,十余道身形横七竖八的躺着,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地上都是散乱的兵器和被打烂的陈设,看上去乱作一团。 “陈小子,这些...这些都是你干的?” 张老汉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陈阳却是没有跟他解释的打算,漫不经心的换下身上多了几条破口的衣服,将裸露出来的八块腹肌盖住。 “赶紧收拾东西吧。” “晚了恐怕就不好走了。” 一边说着,他便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朝外走去。 见这一幕,原本还因为疼痛有些龇牙咧嘴的老汉顿时一个跟头翻了起来。 片刻不敢耽搁,连忙与陈阳一道快速离开。 时间匆匆而逝。 半个多月后,丰城。 随着陈阳单手将重达百斤的招牌挂在檐上,铁匠铺也算是重获新生了。 只不过,站在门口的张老汉却是一点高兴不起来。 看着梯子上半身赤裸,露出八块腹肌的陈阳,以及铺子前方那些走不动道的女子,他不由长叹一声,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疏忽了。 早想到这点,就该找人来把门槛加固一下。 后面再换新的,可要多花好些钱。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铁匠铺正式开张后,不过短短两个月的功夫,那木制的门槛就被踩烂了。 来往进出的人实在太多。 一半是因为铺子产出的铁器质量上乘,坚固耐用,打造速度还快,专门慕名而来的客人。 还有一半,则是这丰城的姑娘们。 不同的地方,同样的景象。 以至于张老汉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要用来应付客人和那些被请来的媒婆们。 好在的是,陈阳的力气够足,仅凭一人就能撑起整个铺子的需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着。 露往霜来,日月逾迈。 因为从不粗制滥造,铁匠铺在丰城名声渐起。 生意渐加的同时,往来进出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其中甚至不乏达官显贵,江湖侠客。 至于登门说亲的媒人,在陈阳接连的拒绝下,则是基本没有了。 用他的话说,女人只会影响他挥锤的速度。 更何况,他并不喜欢生离死别的感觉。 …… 开元历三十四年蜡冬,往日间从不休息的老张铁匠铺,今日破天荒的关门了。 陈阳站在床铺前,看着呼吸已然微弱至极的张老汉,心中五味杂陈。 人的老去,往往就在转瞬间。 老汉的身子原本还算硬朗,但在年前生了场大病,骤然虚弱了许多。 好似多年光阴顷刻加身,让他老态尽显。 请了不少大夫,药钱也花费了不少,却也只能拖到现在。 张老汉也知自己时日无多,早已提前交代好后事。 他向来孤身一人,无亲无故亦无后,攒了半辈子的钱财,连着这铺子一道给了陈阳。 除此之外,便是请陈阳为其送终。 “小子,老汉我生来就不是享福的命。” “等我走了,帮我随便挑副棺材,找个偏僻地埋了就行,咳咳...” 张老汉躺在床上,神色萎靡,但还是强撑着吊起一口气,在嘴角挤出了一抹笑容。 “老汉我这一身无儿无女,能碰上你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服气。” “知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的看着窗外。 正值寒冬,轻柔的雪花飘飘悠悠的从空中落下,缓慢而轻盈。 张老汉一生打铁,习惯了燥热与喧闹,此刻,整个人却是突然平静了下来。 连带着对死亡的恐惧都消失了不少。 “小子...” 他轻声开口,几不可闻。 但陈阳还是听到了,往前踏出一步,正欲附身之际,却见张老汉已然闭上了双眼。 溘然长逝。 “老东西...” “一路走好...” 陈阳只觉鼻尖微酸,轻声念叨了一句。 眼中带着几缕悲意。 但这悲意只持续了极短一瞬便消失不见。 虽说相处六年,他与张老汉多少也有了些感情,但早在一开始,他便想到了如今的这一幕。 对于拥有着无尽寿命的他而言,这世间经历的一切都终将如云烟散去。 张老汉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也必须习惯。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人生自有定数,寿命各有长短。 这不是他能操控的。 起码,不是眼下的他能操控的。 在张老汉离世的第二天,陈阳为他办了场风光大葬。 墓地也请相师好好挑选了一番。 虽说花了不少银两,但陈阳却并不心疼。 老汉给他留了不少积蓄,足有百余两之多,加上他这些年攒下的,足够挥霍许久了。 处理完老汉的身后事,铁匠铺也没有再次开门。 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这些年来,每年分配到的属性点依旧都是体质。 陈阳已经不准备慢慢等下去了,这系统肯定是有问题。 恰巧数月前,他偶然听铺子内的客人说起,有些仙门除了招收弟子外,还会另外收些杂役。 他准备去试试。 虽然只是杂役,并非弟子,但只要在仙门内,便有机会接触到仙人。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接触到仙法。 只要有仙法,凭借自身的漫长寿元,即便资质欠佳,但也早晚能踏入修行之路。 “以我的体质,只要能找到招收杂役的仙门,必然能进入其中。” “大不了花些银两打点一番。” “就是不知道...仙人需不需要银子...” 陈阳一边想着,给铁匠铺上了把大锁后,便趁着天光微亮,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第四章 仙人大战,池鱼之殃 他没有选择将铺子卖掉。 那是张老汉一生的心血,若是卖了总觉得心中亏欠。 反正也值当不了多少,倒不如放那里做个念想,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回来,也能做个歇脚的地。 虽然...这个机会应该很小很小了。 “仙门...我来了!” 刚走出城门的陈阳看着山头挂着的红日,只觉心中干劲十足。 他对自己极有自信。 这么多年来的体质加点,他的肉身早已极为强悍。 再加上打铁锤炼出的对力量的掌控,别的方面不说,就干活这点上,想来应该没人能比得过自己。 陈阳有些骄傲的想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念头有些古怪。 当牛马有什么好骄傲的? 肯定是打铁打太久了。 他低头撇了眼腰间跟了他数年的铁锤,犹豫片刻,还是没将其抛弃。 虽说作为未来的仙人,随身带把铁锤总觉得有辱风采,但这东西用习惯了,趁手。 自己又没带刀刃什么的,在外行走,总归得有些安全保障。 更何况,因为仙门往往都远离尘嚣,他这一路走的都是荒山野岭。 遇见些歹人猛兽,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 山岭料峭,林木丛立。 深山里的路很不好走。 好在陈阳体质上佳,接连赶了半个月路也不觉得困乏疲惫。 体质的加点不仅局限于肉身的加强,似乎连精神也强大了许多,每日只需休息两三个时辰,便可始终维持个好精神。 唯一的缺点就是,胃口也变好了。 在离开丰城的第三天,他携带的干粮就被吃了个干净。 如今每日只能靠找些野果,打些野味勉强生活的样子。 嗯...就亿些。 感受着腹部不时传来的咕咕声,陈阳紧了紧裤腰带后,便三两步跳跃,落到了高处的一根树干上。 四下环顾间,不过片刻,他便有所发现,跃下树干的同时,脚步轻盈的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赶去。 很快,一只正啃食着草根的兔子便映入眼中。 “对不住了兄弟...大家都是为了生活。” 陈阳心中默念一声,右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腰上。 咻! 只听一道破空声响,下一刻,便见一把大锤在空中翻滚着,以极快速度朝那兔子袭去。 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下一刻,兔子的脑袋就被大锤砸入了泥土之中。 陈阳走上前去,动作娴熟的拿起锤子擦了擦,将其别回腰间后,这才将那死无全尸的兔子拎起。 兔子不大,与成人小腿差不多,虽谈不上肥硕,但暂时垫个肚子却是足够了。 有所收获的陈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就准备找个地方将兔子清洗一番。 不料才刚踏出两步,心头便莫名升起一道预警。 近乎是本能的,他突然往后倒退了一步。 下一刻,便见一个头颅大小的火球自天穹袭来,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轰出了个直径一米有余的深坑。 “娘希匹的,有没有公德心啊!” “怎么能随地乱扔...” 陈阳正欲开口骂上两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忙抬头望天。 百余米的空中,有两道身影正交缠激斗。 其中一人手持长剑,挥动时可见数十上百道光影闪烁。 另一人则是周身火舌缭绕,举手抬足间便会有火球轰出。 二者相争,骇人的剑气与烈火充斥着苍穹,不时漏出的一两道都能在山野间引起轰鸣。 “仙人!”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瞳孔微缩,把剩下半句咽回去的同时,半分犹豫都没有,撩起裤管子便开始了狂奔。 仙人之战,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自己不过一介凡人,万一如方才般遭了池鱼之殃可不好。 更何况,自己可是个长生者。 若是就这般升天了,必然会死不瞑目。 “先跑远点,等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再看。” 陈阳在心中暗道的同时,脚上速度更快了两分。 只不过,还没等他跑出多远,便有一道人影自天穹急速坠落而来。 有所察觉的他抬头望去,顿时眼角一抽。 不是吧...这么快就结束了? 仙人大战,不是应该动不动打上三天三夜? 顾不上思考太多,匆匆刹住脚步后,陈阳便准备掉头跑。 却不料刚一转身,便看到一名青衫男子正持剑立于他后方数米处,嘴角挂着一缕鲜血,面色不善。 完犊子。 陈阳心头一跳,本能停下了脚步,目光也顺势与那青衫男子撞到了一起。 四目而对,相顾无言。 “你是何人。” 最终,还是青衫男子打破沉默,略带警惕的开口。 同一时间,他握剑的手也变得更紧了几分,一副随时可能发难的模样。 听到这话的陈阳先是一愣,随即侧头看了眼方才坠落下的那道身影。 呵,还真是个女子。 穿着一身紫衣,脸若银盘,眼似水杏,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不说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风姿卓越了。 起码在陈阳见过的女子中,目前还没有比她好看的。 当然,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过短促的撇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回了那青衫男子身上。 脸上也跟着挤出了一抹自认为还算憨厚的笑容。 “那个...仙家。” “俺不认识她,俺就是个上山打猎的。” “不信你看。” 一边说着,他还将腰间的兔子取了下来,拿在手中晃了一晃。 “打猎的,用锤子打猎吗?” 青衫男子冷笑一声,随即双眼微微眯起。 “不过也不重要了。” “一道杀了便是。” 他本还有些担心,生怕此人也是个修士。 贸然动手,说不定会引来灾祸。 但就在方才那片刻功夫,他已然感应出此人身上并无半点灵力波动。 不过是凡人一个。 草芥罢了,又何需浪费时间。 一念动,青衫男子便举起了手中长剑,做劈砍状。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打着野味唱着歌,突然就要被噶了? 我走我的,你们继续打你们的不好吗。 干嘛非要牵扯上我? 陈阳在心中将这二人骂了千百遍,眼看那青衫男子一副不准备继续讲理的样子,就要拔腿开溜。 却不料一道轻叱声突然自身后传来。 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亮,便见一道手臂粗细的火蛇慕然自身侧冲出,在划过一道弧线后,直朝着那青衫男子冲去。 第五章 你死我活,一锤八十 那火蛇奇快无比,只一个眨眼功夫便窜到男子身前。 后者虽然反应也是极快,却也只来得及在慌乱中抬剑阻挡。 而让其始料未及的是,那火蛇在靠近剑锋之后,竟是慕然从中间处一分为二。 躲开了剑刃的同时,双双朝着他要害袭来。 青衫男子瞳孔骤缩,身子一侧就想躲开。 哧哧! 只听得两道轻响传出。 虽避开了要害,但两道火蛇依旧洞穿了他的身体,留下两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青衫男子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原先身上的威势也在顷刻间散尽,即便他第一时间便将手中长剑插进了地下,用以支撑身体,但也控制不住的半跪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死。” 就在陈阳愣神看着这一幕的功夫,女子的声音慕然自身后传出。 听到这话的陈阳顿时眼皮一跳。 开什么玩笑。 让我杀他? 我一个凡人,最多也就劲大点,对上这种仙人,还不得被一剑劈死? 三十六计,还是先走为上。 自己可是长生者,决不能折在这种地方。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还未等陈阳付诸行动,那女子的声音便再次传出。 “你不必担心,我已用灵火封住了他的经脉,此时的他与凡人无异。” “只要你杀了他,我可允你一份仙缘。” “如若不然,待到百息后灵火溃散,他恢复行动后,你一样要死。” 女子的声音不急不缓,颇为平静,但话中的软硬皆施,却是让陈阳不由眉头紧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人能束缚他,更不能逼迫他做选择。 歪了歪头,活动了番筋骨后,他便从腰间取出了那柄铁锤。 一边掂量着,一边转头看向那女子。 冷峻的面容,以及那沾染着未干血渍的锤子,顿时让后者面色微变。 好在的是,这般森然的景象很快便被陈阳的声音打破。 “我有两个问题。” “首先,我把他杀了以后,会不会遭到什么报复。” “其次,你怎么证明你在脱线后会兑现诺言,而不是跟他一样顺手把我给解决了?”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小心谨慎,陈阳前世看的那么多修仙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虽然这女子长得好看,目前也未对自己展现出杀意,但也不能因此相信其一面之词。 若是事后反悔,不兑现承诺事小,丢了小命事大。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这些仙人不少都是有宗门势力的,万一身上有什么法宝,陨落后会通知宗门什么的,那不就栽了? 陈阳静静的看着那女子,即便剩余时间已然不多,他也没有半点动手的迹象。 见状,女子反倒有些急了。 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先将那人解决了再说? 自己拼着折损修为,施展秘法才将其重创,暂时封禁了灵力,再这么耽搁下去,就要前功尽弃了。 眼看对方一副你不说我指定不带动手的模样,虽然心中急躁,但她也不得不按捺下来,快速将其中因果讲述了一番。 “劫道的散修吗。” 陈阳默默呢喃了一句,在思量片刻后,便拎着铁锤转向了那青衫男子。 算算时间,百息也快到了。 虽然对于女子的解释与证明,还有道心立誓什么的,没有修行过的他并未全信。 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这青衫男子对自己有杀心。 他不想招惹麻烦,若是有的选,他现在肯定直接跑路。 但现实正如女子所说,等其恢复行动了,多半不会放过自己。 陈阳的步子很快,有了决定后,三两步便到了那青衫男子身前。 直至此刻,后者这才抬起了头来。 看着近在咫尺,还沾染着野兔血迹的铁锤,那眼中却无半点惊惧,反而布满了挑衅与嘲弄。 “你以为,凭你一个凡人的力量能杀得了我吗?呵呵。” “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时光吧。” “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面色瞬间狰狞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陈阳,似乎已经想到了他痛苦求饶的模样。 后者却是一脸的淡然,并不理会其嘲讽,拎着锤子便猛砸下去。 铁锤落速极快,甚至带起了呼呼风声,顷刻间便到了青衫男子头顶。 但预想中头颅碎裂的声音却并未传来。 那男子体表一寸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淡淡光膜,将其周身笼罩在内的同时,也将陈阳的铁锤挡了下来。 “护身符箓!” 陈阳身后,看到这一幕的女子顿时面色煞白,显然是没料到这点。 “这东西很厉害吗?” 陈阳皱了皱眉头,回身看向女子。 后者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布满了绝望。 “不过是一张普通符箓罢了,谈不上厉害,但也不是你一个凡人能破除的。” “你走吧,趁他灵力还未恢复,能走多远走多远。” 听到这话,陈阳心中顿时万马奔腾。 你要提前说有这玩意儿,我早就跑路了。 现在还怎么跑? 满打满算,最多一二十息的功夫这家伙就能恢复,自己就算多长两条腿也跑不过那飞剑啊。 “姥姥的,被坑了...” 陈阳嘴角抽搐着,看着一脸嘲弄的青衫男子,当即便把心一横。 反正事情已经到这步了,跑也没得跑。 要么,自己锤死他。 要么被他弄死。 “拼了!” 陈阳面色一沉,也不管那再次开口嘲讽的青衫男子,双手一拉便敞开衣服,露出了藏在其下的八块腹肌。 “我就不信,锤不碎你这鸡蛋壳!” 咚! 沉闷的响声传出,在陈阳全力一锤的轰击下,那青衫男子的身形竟是下沉了些许。 长靴有部分已然没入了土中。 青衫男子与陈阳后方那名女子均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尤其是前者,看着土中的靴子,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陈阳却是不管这些,深吸口气后,便又是一锤落下。 一锤接一锤。 咚! 咚! 咚! 好似春雷炸响。 每落下一锤,青衫男子的心头便会跟着猛跳一下。 此刻的他早已忘了嘲讽之事,只是目光骇然的看着身前那逐渐支离破碎的淡黄色屏障。 以及脑中还回荡着的陈阳那几不可闻的碎碎念。 八十! 八十! 八十! 第六章 咱绝不苦了兄弟 长达六年的打铁生涯,让陈阳挥锤的动作极为娴熟。 短短十息不到的功夫,他便已挥出了十三四锤之多,每一下都势大力沉,落在那淡黄色屏障上,不仅能使其蔓延的裂隙再多几分。 还能连带着让青衫男子的整个身子都下沉一截。 十余锤下来,他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然没入土中,只留下半截肩膀和一个布满惊恐的脑袋。 至于那护体屏障,更是早已支离破碎,遍布裂纹。 陈阳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扬起了一抹淳朴的笑意。 虽然在那青衫男子眼中,这笑意便如同妖魔猛兽一般惊悚。 “再来一锤应该就能解决了。” “我会用出全力的。” 陈阳伸出一只手,在男子头顶的屏障上摸了摸,目光诚恳。 “放心,咱绝不会苦了兄弟。” 说罢,他便将手中铁锤高高举起。 那青衫男子还没从他最后一句话中反应过来,便只听一道脆响。 随着覆盖周身的防护屏障应声破碎,下一刻,一闪而逝的剧痛从头顶传出,他整个人也随之彻底丧失了知觉。 为了彻底杜绝意外,陈阳这一锤没有丝毫留手。 结果就是,那青衫男子的整个脑袋都被锤碎了。 虽然对此有些嫌弃,但他也清楚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拎着锤子便到了那女子身前。 “接下来,到你了。” 他将锤子杵在地上,脸上还挂着那抹淳朴笑意,但目光却紧盯在女子脸上。 “什...什么到我了...” 还沉浸于陈阳先前那骇人的十几锤之中的女子蓦然听到这话后,一时间只觉得周身都被寒意笼罩。 本能的便用手撑起身子,想往后退去。 并非她贪生怕死,而是陈阳这模样实在过于惊悚。 沾着血的大铁锤,咧起的笑容,敞开的衣服后是壮硕的八块腹肌。 活脱脱一个变态杀人魔的样子。 再加上那句“到你了”,着实让人生寒。 但陈阳本人显然没意识到这点,看着女子的表现,还以为对方准备赖账,眉头微皱的同时,握着锤子的手暗暗捏紧。 若对方真准备食言,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好在的是,那女子显然也只是被陈阳的形象吓愣了片刻,待到回过神来后,很快便明白过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当即俏脸微红的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同时再三表示自己不会食言。 陈阳这才放心下来,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修士的伤势恢复起来很快。 也或许是女子服用了两枚不知名药丸的缘故。 不过短短两个多时辰,天色才刚刚灰暗下来,她的状态便恢复了许多。 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基本的行动能力却已经有了。 夜晚临近。 陈阳在休息的树前生了堆篝火,自顾自的烤着早先到手的那只野兔。 赤红的焰火在柴堆中跳跃,将四周映照的通红的同时,也将架在其上的那只兔子烤的两面金黄,滋滋冒油。 扑鼻的香味在晚风的裹挟下弥漫在林间,便是仍在打坐恢复的女子也不禁鼻尖微动,随即将目光投了过来。 有所察觉的陈阳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眼见兔肉已经烤的差不多了,当即将其递了过去。 “尝尝。” “烤到这个火候正是最香的时候。” 他笑着开口。 虽然是昧着良心说的,但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有眼底深处有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舍。 老实说,以他如今的胃口,这只兔子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为了照看对方,他也没时间去寻找别的猎物,只能勒紧裤腰带将就将就。 要不是有求于人,等着对方兑现承诺送自己一份仙缘,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从他这里分走一口。 嗯...毕竟相比起这一口肉,还是成为一名乘风御剑,风度翩翩的仙人诱惑力要大些。 更何况,这女子估计也吃不了两口。 大部分最终还是会进入他的腹中...吧。 陈阳如是想着。 但世事往往不如人愿。 那女子看着一副清冷无情,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却一点也不客套。 不仅接过烤兔便开始撕吃了起来,甚至还半点没有给他留的打算。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一只兔子吃了个干净,看的陈阳眼角狂跳。 真就一点不给自己留? 冷静。 一定要保持冷静! 毕竟对方可是要送自己仙缘的,能不能成仙人就看这波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前期吃点苦头算不得什么。 陈阳不断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紧盯着女子手中烤兔的同时,将裤腰带又悄然勒紧了两分。 后者此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了看手中已然所剩无几的兔肉,顿时间俏脸微红,不知所措的将最后小半只兔腿递了过来。 “我不饿,谢谢。” 陈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他真的会谢。 现在想起我了,早干嘛去了? 虽然心中抑郁,但对方吃都吃完了,眼下也只能大方点。 那女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手中的半截兔腿后,没有继续吃,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陈阳闲聊了起来。 女子名为姜梦灵,乃是离阳宗修士。 半月前为完成宗门任务下山,谁曾想在回去途中遇到了劫道的散修。 若非陈阳,她今日恐怕真就陨落在此了。 而对于答应之事,她倒也没有避而不谈,而是直接给了陈阳两个选择。 一是给他一门修行之法,再给些灵石,只要天资足够,完全可以自行摸索入门。 其次,便是引荐其入宗。 只不过能否成为外门弟子,就得看陈阳自己的天赋了。 面对这两个选择,陈阳只犹豫了极短一瞬,便果断选择了第二个。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就凭自己那感人的资质,想自行摸索入门得到哪年去了? 虽说十有八九也通不过那劳什子宗门考核,但当个杂役什么的总没问题吧。 等自己日后抽到了别的属性点,一样能成为外门弟子,得到仙人指点。 最重要的是,加入宗门,即便只是杂役,也是受宗门庇护的。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今日的遭遇更是让陈阳深刻认识到了这点,哪怕是所谓的仙人,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更何况自己一个普通凡人。 在外面走着走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次碰上仙人大战,遭了池鱼之殃。 即便侥幸成为仙人,也不可避免类似今日的事情发生。 相比之下,能找个势力罩着显然要安全的多。 自己可是长生者,安全永远是第一要素! 只要自己苟的久,早晚什么都会有。 第七章 顺利入门,接取任务 陈阳决定的很快。 对于他的选择,姜梦灵倒也并不意外。 除了极少数天性孤僻之人外,绝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散修虽然自由,但比起宗门能提供的庇护与指点,根本不值一提。 “好生歇息吧,明日我便带你回宗门。” “至于是从杂役做起还是直接成为外门弟子,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姜梦灵淡淡开口。 “多谢仙子。” 听到这话的陈阳顿时间心情大好,不仅将烤兔之仇忘了个干净,甚至主动揽下了守夜的活。 对此,前者却是不以为然。 “能破了那护身符箓,你也算天生神力了。”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凡俗手段,小道罢了。” “应付寻常猛兽尚可,若是碰上妖兽,也难有还手之力。” 一边说着,只见其素手轻摇,下一刻,便有一青绿色铃铛自其袖间飞出,悬停在二人头顶上方。 摇曳晃动间,便有道道波纹荡漾而下,将他们笼罩在内。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脸上虽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早已羡慕到了极点。 帅。 太tm帅了! 这才是自己向往的人生啊。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帅。 正如姜梦灵所说,天生神力,肉身强悍,终究也不过是小道罢了。 起码陈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力气大,锤子抡得快有什么用? 出来混,讲的是修为,是道法。 只有成为仙人,自己日后才能有自保之力。 总之,无论如何,这个仙他修定了! 看着头顶荡漾而下的屏障,陈阳暗下决心,随即倒头就睡。 翌日一早,他便跟着姜梦灵前往了那所谓的离阳宗。 当然,不是用走的。 后者使用了一飞舟法宝,周身青绿,似是翡翠所制。 虽不如飞剑那般炫酷,但也速度极快,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飞跃过数百里距离,让陈阳好一顿羡慕。 以至于在抵达宗门后,他的心思都还在那飞舟上。 “这是宗门发放给内门弟子的飞行法宝。” “你若有朝一日能进入内门,自然也能获得。” 察觉到陈阳目光的姜梦灵淡淡开口,激励了一句后,便也不再多说,带着其进入宗门。 首先要进行的便是宗门考核,这直接决定了陈阳进入宗门后的身份。 说是考核,其实也就是测测根骨罢了。 所谓根骨,便是灵根,共分劣等,下,中,上,极品,仙灵根六类。 按照离阳宗的规矩,下等灵根便可直接成为外门弟子。 陈阳开始是拒绝的。 毕竟他曾经就遇到过仙人招收弟子,在测完根骨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嫌弃了。 他永远都忘不掉那个伤人的目光。 但话虽如此,在侥幸心理的作用下,他还是再测了一次。 结果不出所料。 负责测试的那名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也变的嫌弃了起来。 再次被伤了的陈阳在心中暗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便拿着腰牌狼狈离去。 离阳宗是个小宗门,因此入门过程也不算繁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姜梦灵在宗内的地位较高。 陈阳能明显感觉出来,负责测灵根的那名弟子对其极为恭敬。 不过究竟如何都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已然入了仙门,当下的他唯一在意的,便是修炼。 与外门弟子不同,身为杂役的他,需要自己去获取贡献点,而后用贡献点兑换基础练气决来修炼。 起初之际,他还有些担心这贡献点会不会太难获得。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面对杂役发布的贡献点任务,虽然奖励极少,但胜在简单没危险。 都是些内外门弟子不愿做的苦差事。 只随意扫了一眼,陈阳的嘴角便不受控制的咧了起来。 劈柴:每捆1点贡献。 挑水:每桶1点贡献。 灵草照看:每日20点贡献。 灵竹栽培:每株100点贡献。 ...... 要让他打打杀杀,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的,他肯定不干。 毕竟于他而言,安全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但这种简单安全的体力活,对他来说就再好不过了。 “抓紧安顿下来,今天就能开工。” “争取早日把练气决换出来。” 陈阳在心中盘算着,很快便在姜梦灵的带领下到了一处屋舍前。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 “我答应你的事已然做到,能否进入外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仙子。” “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完成我的承诺。” 姜梦灵面无表情的开口。 “此事过后,我们便算两清,不可以我的名号在宗内胡作非为。” “否则,无需宗规惩罚,我会亲自解决你。”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转身化作遁光,顷刻间消失在了原地。 “修仙者都这么无情吗,亏我还叫她一声仙子。” 陈阳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往心里去。 两清了正好,他本就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纠缠。 女人,只会影响他赚贡献点的速度。 更何况,自古红颜多祸水,跟这样的女子走近了,很容易引起他人的窥视。 书上可都是这么写的。 相比之下,他只想苟在宗门里当个小透明,用赚来的贡献点多换点资源。 除了基础练气决外,各种修炼用的资源,包括灵石,灵草,丹药,甚至法宝都是能通过贡献点兑换到的。 虽说对比起杂役任务获得的点数,那些东西需要的贡献点几乎是个天文数字。 普通人便是倾尽一生也难以换取几样。 但对于陈阳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挑亿桶水,劈亿捆柴就能换来修行资源,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居住的地方很简陋,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不说,还四处漏风。 陈阳对此却是浑不在意,将行李简单安置好后,便径直赶往了专门给杂役接取任务的堂口。 负责此事的是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正靠在张摇椅上假寐。 察觉到陈阳到来后,头也不抬的便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甩了过去。 “照看灵植的名额满了。” “十三峰有些灵竹要砍,一株一点,完事后回来报数。” 第八章 一个人,一把刀,一晚上,一个奇迹 丢下这句话后,只见老者又是一招手,某个角落中便飞出了一柄一尺有余的砍刀,落到陈阳身前。 刀身古朴,准确的说应该是老气,与寻常农家常用的砍刀一般无二,只是刀刃看着要锋利的多。 作为一名挥了六七年锤子的铁匠,陈阳一眼便认出这是把好刀。 倒不是说这刀锻造的有多好,而是其使用的材料,明显不是凡铁能比。 “这就是仙人的宗门吗,随便一把砍刀都是宝贝。” 陈阳暗自感叹一声,心想自己日后成了仙人,非要弄几把这样的砍刀傍身。 为了让这一天早些到来,他也不做耽搁,很快便依照老者所言,到了第十三峰。 离火宗共有四十九峰。 除外十六峰,内八峰及一座主峰外,其余峰均是由杂役负责,或是种植灵草,或是养育灵兽牲畜等。 第十三峰便是其中之一。 山高逾百丈,直入云端。 顶峰处可见氤氲缭绕,隐约间更似有鸾鸟飞跃其间,一副仙家景象。 与其余山峰不同,此山之上并无老树灌木,除些许点缀在地的花草外,便只有一根根挺拔翠绿的竹子。 不必说,这应该便是那老者口中所说的灵竹了。 “这么多竹子,真是天助我也!” 陈阳看着漫山遍野的翠竹,顿时双眼放光。 这哪里是什么竹子,分明就是大片大片等着自己去收割的积分。 撸起袖子,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后,陈阳便拎着砍刀到了一颗竹子前方。 此竹与寻常所见竹子略有不同,其每个环节处都有一道极细的金纹,看上去颇为不凡。 陈阳打量一眼后,也不客气,挥起砍刀便朝着竹子底部砍去。 叮! 预想中竹子倒下的一幕并未出现,反而传出了一道金铁交击之声。 陈阳只觉得手上骤然出现了些许反震之力,低头看去,方才那一下竟只在竹子上留下了一道约莫一两厘米深的口子。 有点硬。 他略显惊讶的挑了挑眉,倒也不怎么在意,又是一砍刀落下。 方才那一击,他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力道,既然砍不断,那用两成就是了。 叮! 又是一道金铁交击声传出,这次没有意外,竹子直接应声而断。 心中有底的陈阳掂了掂手中砍刀,一想到不久后便能习得仙法,顿时干劲十足,迫不及待便冲向了下一株竹子。 同一时间,离火宗,内八峰之一,某个大殿之内。 姜梦灵正讲述着她这些时日的经历。 位于大殿首位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国字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颇有几分不怒自威之势。 此人便是姜梦灵的师尊,邱山河。 同样也是这座内峰的峰主。 修行数百载的他自认阅历丰富,但在听到自己这名弟子的讲述后,依旧不由挑了挑眉。 当然,也只是些许讶异罢了。 “肉体凡胎,竟能以蛮力破除护身符箓,倒是少见。”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既无修炼之资,日后也难有什么作为。” 肉身终究只是外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莫说是只能破除一张低级符箓的凡人,便是那些肉身强横至级的大妖,也需沟通天地法则,才能与高阶修士有一战之力。 没有在此事上给予太多关注,邱山河紧接着便询问了其余之事。 而在另一边,陈阳还在挥汗如雨。 这么说有些夸张了,毕竟他压根就没流汗。 每年随机到的体质加点虽然都让他很痛苦,但高低也算发挥了些作用。 这灵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过于坚硬,难以砍伐,对他来说却没什么压力。 手起刀落,必有一根灵竹倒地,平均算下来,砍一根灵竹耗时甚至不到两秒。 并且这个速度还在随着手法的熟练在不断加快。 陈阳估摸了一下,这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自己起码已经到手三四千积分。 需要二十万贡献兑换的修行之法,指日可待! “这砍灵竹的任务应该不止一人可以接取。” “这么好赚贡献的方法,可不能让他人分走了。” 陈阳一边挥着砍刀,一边在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小小加个班。 若是情况允许,他恨不得一口气将这里的灵竹砍光。 但思量片刻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不是他不行,如果他想,最多一二十个时辰就能让这十三峰找不到一根立着的竹子。 但那难免太高调了些。 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表现的过于突兀,否则极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念及此,陈阳当即决定控制下自己的速度。 反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练气之法,晚些换到手也没什么大碍。 嗯...只要别太慢就行,毕竟自己还想早日成为仙人,御剑飞行呢。 “在这里磨到明天,至于贡献点...赚够一万就收手。” 陈阳暗自盘算,手上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其实真要说起来,一天砍上万根灵竹也有些多了。 但先前毕竟在那个叫姜梦灵的内门弟子面前展现过实力,若是太过藏拙难免惹人生疑。 反正自己目前还是个杂役,就算表现出过人之处,也不过是个能干点的杂役而已。 应该入不了那些仙人的法眼。 日转星移,夜幕转眼便笼罩了天穹。 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并没有一口气将定好的灵竹全部砍完,而是隔一会儿砍一根。 看似勤勤恳恳,不辞辛劳,实际上全程都在摸鱼。 一直到次日天光微亮,朝阳渐起之际,他这才拍了拍手,站在山脚满意的打量起了自己的杰作。 上万根灵竹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堆砌在一起,足赶得上一栋大些的屋舍。 虽说刻意控制了砍伐的数量,但这一波下来,也能赚个上万点贡献。 陈阳心中暗乐,突然又有些忧愁的看了看手中的砍刀。 许是没经受过这么高的强度,砍刀有些遭受不住,早就卷刃了。 细看之下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豁口。 也不知会不会让自己赔。 不过按理来说,应该算正常损耗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任务交了。 找了几根绳子,将这些灵竹都捆在一起后,陈阳便拖着径直赶到了交接任务的堂口。 第九章 咦,谁掉的银子? 因为灵竹堆砌的体积过大,进不去院子,他也只能先将其丢在外面,孤身进入。 依旧是昨日那名老者,只不过此时并未在躺椅上睡觉,而是翻着一本谱子,边上还围着三名面露阿谀的青年,手中各自拎着什么东西。 看穿着,应该与陈阳一般都是杂役。 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只不过被陈阳的到来打断了。 几名青年面色不悦的瞥了眼陈阳后,随即很是默契的闭口不言,手上动作也随之停下。 唯有那名老者,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闷声道。 “干嘛的。” “交砍伐灵竹的任务。” 陈阳开口。 听到这话的老者当即将手对着其一招,一块玉牌便飞到了他掌间。 “昨日接取的任务,今天才来交,真是个惫懒之人。” 查看片刻后,老者随即冷哼一声,又是一招,陈阳手上的砍刀也随之飞了过去。 这是宗门的器具,在任务结束后自然要收回。 只不过,砍刀才刚落上桌面,他便注意到了其上遍布的卷刃与豁口,顿时眉头微皱。 “怎么弄成这样的?” “砍竹子砍的。” 陈阳挠了挠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这个...应该算正常损耗,不用赔吧?” “砍竹子砍的?” 听到这话的老者愣了一下,破天荒的抬起头瞥了陈阳一眼,下一刻,他的嘴角便嗪起了一抹冷笑。 “砍竹子?好,很好。” “那你倒是跟老夫说说,你砍了多少灵竹,能把这赤铁所制的刀刃砍成这样。” 在修士之中,赤铁虽算不上珍贵之物,只是比较常见的一类下等炼器材料,但也远非凡铁可比。 用其打造的铁器,即便其中没有阵法纹路,也很难轻易损坏。 尤其是对凡人而言。 便是倾尽手段也难在其上留下多少印记。 更别说,只是砍竹子便将其砍成这样了。 老者目光紧紧的着眼前这个新来的杂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一个杂役怎么能将赤铁打造的砍刀弄成这样,但这不重要。 无端毁坏宗门器具,可是要赔偿的。 至于怎么赔偿,赔偿多少,自然是由他说了算。 正好借此机会,让这新来的知晓知晓这里的规矩。 老者心中打定主意,只等陈阳开口,不管其说什么,今日都要给个下马威看看。 陈阳并没有察觉到老者的神情变化,只当对方是要自己报数好算贡献。 当即老实道。 “大概也就砍了一万根左右吧。” “哼,区区......” 听到这话的老者第一时间便要出言训斥,但话刚到嘴边,突然又察觉到有些不对。 “夺少?” 他挠了挠耳朵,觉得自己方才多半是幻听了。 “一万多根。” 陈阳再次开口,生怕对方觉得自己虚报,又接着道。 “放心吧,只有多没有少的,都已经在院门外堆好了。” “真是大言不惭!” 老者顿时被陈阳这话气笑了。 寻常杂役,一天最多也就砍个十几根。 身强力壮些的,二三十根也就顶天了。 一天砍一万多根灵竹,你当这是割草呢? 不只是他,原先聚在老者身旁的几名青年听到这话,看向陈阳的目光也都变得古怪起来。 同为杂役,他们也曾砍伐过灵竹。 那灵竹坚硬异常,远非凡俗翠竹可比。 在无修为傍身的情况下,他们一天下来最多也就砍个十来根,算是各种任务中最为劳累的一项。 眼前之人竟敢说一晚上砍了一万多根? “把杨老惹怒了,这下有他好受的。” “虚报几根的见过,上万根的还是头一次见,这家伙胆子挺大,不过好像比我们还蠢。” “你蠢就你蠢,别带上我们两个。”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被唤作杨老的老者也不理会他们,只是冷冷瞥了眼陈阳后,便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一个刚入门的杂役,也敢说一天砍了上万灵竹。”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砍的灵竹在哪!” 许是因为愤怒,老者的速度极快,三步并作两步间,转眼便到了院门外。 陈阳与那三名杂役跟在后方。 刚出院门,如小山般堆砌的一大捆灵竹便映入眼帘。 “杨老杨老,他砍的灵竹在这里。” 三名杂役中的一人眼前一亮,当即大声叫唤起来。 “老夫还没瞎!” 听到这话的杨老咬着牙开口,尴尬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有些通红。 过了好片刻后,他这才缓过劲来。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就算没有万根也差不了多少的灵竹,朝陈阳投去了一个审视的目光。 “这些,都是你砍的?” “是。” 陈阳回了一句,同时走到那小山般的竹堆边上,探出一只手去。 许是因为动作过大,又或许是衣服本身就没穿好。 在他探手的同时,衣襟不经意间便敞了开来,露出壮硕的八块腹肌。 陈阳好似没察觉到般,只是自顾自的将一根灵竹抓在手中。 微一用力。 咔擦! 随着一道清脆声响,那被他抓握的地方顿时凹陷下去,整段竹节也在此刻四分五裂开来。 后方的三名杂役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开玩笑的吧。 徒手捏爆灵竹。 这家伙还是个人? 这是人能有的力道? 同样看着这幕的杨老也有些茫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好像出了点问题。 这得多大的手劲? 更重要的是,对方露这一手,明显只是为了证明这些竹子真是其砍的。 一个人,一天之内砍上万根灵竹。 莫非宗门这是招了个牲口?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肯定用了什么自己不知晓的手段。 杨老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就算是个牲口,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砍下这么多灵竹。 这小子指定有鬼! 虽然他没什么证据... 不过,作为一名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一心向着宗门的三好长老,他绝不容许这种偷奸耍滑之辈存在于宗门中。 无论如何,他都会摸清对方的手段,让其受到该有的惩戒! 杨老心中暗下决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突然自身侧传来。 “咦?谁掉的银子?” 第十章 哪个执事经不起这个考验? 转头望去,只见陈阳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虽不过巴掌大小,但略微敞开的口子中却可见一锭锭雪白的银两。 不等杨老开口,陈阳便将那袋银子递了过来。 “杨老,这是您掉的吧。” “啊?” 听到这话的杨老先是一愣,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般,一拍脑门,原本冷冽的面容也瞬间露出抹笑意。 “啊对对对,是我的是我的。” 他连忙将银两接过,不动声色的掂量一番后,嘴角的笑容顿时更胜。 这一袋里,少说二三十两银子。 不是个小数目了。 他虽贵为杂役长老,但实则只有个空名,完全是因为在宗内呆得久了,靠资历混上来的。 本身并非修士,自然也用得上这些凡俗之物。 不仅用得上,他可就指望这些东西颐养天年了。 “那个...咳咳。” 杨老将银子收入腰间,看着身旁的陈阳突然觉得顺眼了不少。 “老夫向来秉公执法,铁面无私。” “绝不容忍任何一个宗门蛀虫,但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宗门支柱。” “依老夫看来,你天生神力,能砍这么多灵竹倒也在清理之中。” “回头我让人清点一番,自会将贡献点计入你名下。” “那便多谢杨老了。” 陈阳挠了挠头,露出个老实憨厚的笑容。 “对了,那柄砍刀...” “无需操心。” 杨老大手一挥。 “砍了这么多灵竹,那砍刀虽是赤铁所铸,有所磨损也是正常的。” “回头我上报宗门,重新替换一把即可。” “多谢杨老。” 听到这个结果的陈阳很是满意,躬身微微一拜的同时,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经意间滑落在地。 他不动声色的弯腰捡起。 “杨老,您的钱袋又掉了。” 听到这话的杨老与先前一般愣了片刻。 只不过,这次还不等他开口,边上的一名杂役便率先站了出来。 “不是杨老的,我亲眼看到那个钱袋是你掉下去的。” 说着,那人还骄傲的昂起头,露出充满智慧的眼神,一副等着被夸的样子。 陈阳嘴角抽动了两下,但很快便被他控制下来。 “你看错了,就是杨老掉的。” 他面不改色的开口,同时一把将银袋塞进了杨老手中。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在杨老一个冰冷的注视中,被边上二人连忙捂住了嘴。 见状,杨老也懒得再理会他,悄然收好钱袋后,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陈阳身上,冰冷的面容也如同变脸般瞬间露出了笑意。 “今天多亏你了,帮老夫捡回了这两个钱袋。” “作为感谢,不如就上老夫那里喝杯茶吧。” 揣着两个钱袋的杨老心情大好,只觉得眼前青年越看越顺眼。 陈阳倒也没有拒绝,又是一拜后,便跟老者一道回了堂口中。 独留下那三名杂役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跟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陈阳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大哥大哥,快看,那小子出来了。” “我踏马的没瞎!” “大哥,你说好位置会不会都被他给占了。” “慌什么,他一个人又要不了多的职位,走,剩下的好位子都是我们的了。” 三人低声交谈着,眼看陈阳已然离去,当即一股脑进了堂中。 只是,没多久功夫,三人便被无情的轰了出来。 带入其中的三个盒子也从堂内飞出,砸落在地上,露出装在其中的一堆瓜果。 同时,还能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们就拿这个考验长老?” “什么长老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老夫一心为宗门,最见不得你们这些蛀虫,都给老夫滚!” 吼声震天,响彻堂口。 但早已回到住处的陈阳自然是听不到这些的。 此时的他正美滋滋的盘算着今日的收获。 上万点贡献,虽然距离兑换炼气之法还有不小差距,但终归算迈出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负责分发杂役任务的杨老已然答应他,从今往后,砍灵竹的任务只会留给他一人。 十三峰上,少说也还有个十几万根灵竹。 那可都是大把的贡献点。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兑换到练气法门。” “正好今年的属性点也快发放了。” “天命在我,这次必然能随机到根骨上!” 系统虐我千百遍,我待系统如初恋。 虽然一次次被伤透了心,但陈阳还是相信,有朝一日这破系统会迷途知返,给自己整点有用的属性。 怀揣着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就如事先安排的那般,陈阳每日都会前往十三峰砍灵竹。 一日砍一万株,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虽说每次都会有把砍刀因此报废,但因为帮杨老捡到过两次钱袋的缘故,自然都是走正常的报损,无需多费口舌。 真要说有什么不美的话,就是十三峰的竹子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原本清秀翠绿的山峰就变成了一个大号土包。 除了零星可见,一些还没长好的嫩竹外,整个十三峰便再也找不出一根立着的灵竹了。 “六千八百六十一。” “六千八百六十二!” 山脚之下,陈阳清点着今日的收获,不由叹了口气。 这十三峰的竹子要是再多些就好了。 半个月的努力,如今他已然有了十六万多的贡献。 算上今日的,总计十七万点。 距离兑换练气之法只差三万。 若是十三峰还有灵竹的话,三天他就能兑换出来,如今却只能换点别的活计了。 能大量捞贡献的任务不多。 依照陈阳的了解,除了砍伐灵竹外,便只有挑水劈柴这两项比较适合他。 其他的任务,或是简单轻松,每日只能赚取到固定的贡献点。 或是比较耗费时间,一天到晚也赚不了多少。 “就这两样,先把积分赚够了再说。” 陈阳在心中琢磨着,很快便到杨老那里交了任务。 因为去的时候又不小心捡到了杨老掉的一袋银子,后者为了感谢他,很快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抱着早换出练气法决早修炼的想法。 半个时辰后,陈阳便拎着砍刀出现在了十九峰上。 第十一章 贡献达标,练气之法! 不同于专门种植灵竹的十三峰,十九峰实际上便是整个离火宗的食堂。 虽说修炼之后便算脱离凡俗,入了仙人之列。 可不食五谷,采天地灵气养身。 但仙人偶尔也是会有口腹之欲的。 况且宗内有不少杂役与修炼未成的外门弟子,每日都需要大量的饭食。 再加上其他各峰的需求,因此劈柴挑水也便成了任务之一。 因为这两项任务劳累繁重,又赚不到几个贡献的缘故,一直以来都被诸多杂役嫌弃。 除了陈阳这种特例外,根本没人会主动接取。 按照杨老所说,如果不是他今天主动请缨的话,就只能强制挑选几个倒霉蛋来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阳自然是很开心的。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贡献点。 他还生怕这里的柴不够自己劈的。 拎着砍刀,哼着小曲,没片刻陈阳便找到了十九峰的负责人。 那是名为李大富的中年男子,胡子拉碴,身子略有些发福。 在听到陈阳表明来意后,当即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脸上满是感动之色。 要是再没人来干这杂活,莫说其他峰的供应,便是他们生火做饭都要成问题了。 他原本还估摸着,若是今日再无人前来,自己就去找杨老,让其随便抓两个倒霉蛋来顶一下。 没成想,这倒霉蛋...呸!大恩人如今竟是自己撞上来了。 虽然只有一个,但有总比没有强。 李大富拉着陈阳好一顿交谈,又是夸赞又是鼓舞的,一副恨不得要与其拜个把子的模样。 若非最后还是将他拉到了后院柴堆,并嘱咐起码要砍够二十捆的话,陈阳兴许就信了。 不过这不重要,毕竟陈阳对拜把子不感兴趣。 掂了掂手中砍刀,他便径直奔向了院中堆砌如小山般的柴火。 比起砍灵竹,劈柴要轻松的多,不过对陈阳而言差别都不大。 唯一的好处便是不必太过克制。 毕竟就算是个普通人,一天也能劈上不少。 堆满了半个院子的柴火看着很多,真动起手来却是不怎么禁砍。 在陈阳那快挥出残影的砍刀下,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便全被分成了大小均等的一块块。 李大富在看到这幕后,顿时将眼睛瞪成了铜铃。 咽了十几口唾沫才缓过劲来,随即一把揽住陈阳肩膀。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日后必成大器。” “我十九峰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怎么样,以后就在我们十九峰混吧,别的不说,保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李大富一脸诚恳。 作为十九峰负责人,直白些就是厨子老大,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价码。 而这个价码也的确很有诱惑力。 起码对陈阳而言是这样的。 他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感动之色,握着李大富的双手,目露诚恳。 “从今往后,十九峰就是我的家!” 陈阳从不说假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真的将十九峰当成了自己的家,让李大富又爱又恨。 爱的是,陈阳真的很能干,堪称天生牛马圣体。 不仅力大无比,而且好似不会累一般,一天干的活,顶得上以往两个杂役一个月的努力。 恨的是,这家伙不仅能干,还很能吃。 一天吃五顿,每顿都顶得上三五人的份量。 除此之外,还一点不带客气的真把十九峰当家了。 被褥带过来了不说,甚至自己动手,在十九峰修缮了一座屋舍。 李大富真的很谢谢。 他当时只是客套一下而已,没想到真就给十九峰添了个饭桶。 最重要的是,还赶不走。 陈阳每次见到他,都会勾肩搭背的喊上一声李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大富好几次想跟对方谈谈,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件事也只能无限期搁置了下来。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这一日的陈阳起的格外之早,天光方才微亮,他便已经摸到了后院开始劈柴。 原因也很简单,如今他已然凑够了十九万九千多贡献。 过了今日,便能兑换练气法决了。 “可惜今年的属性点又是体质,那该死的系统真是一点人事不干。” “不过不打紧,只要练气之法到手,早晚能成为仙人。” 陈阳一边在心中骂着系统,一边给自己鼓劲。 手起刀落间,又是数根木桩被分作两半,成为了柴火的一部分。 因为陈阳干活速度实在太快的缘故,为了避免存量过多,李大富专门给他定了个数目。 每日五百捆柴火,五百桶水。 对于寻常杂役而言,这自然是个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但陈阳只用了三四个时辰的功夫便搞定了。 这还是因为挑水要跑好些距离,否则的话,两个时辰足矣。 卸下两个肩膀上特质的精铁担子,顺便把这一趟挑的十六桶水摆放好后,陈阳便兴冲冲下山,找到了负责发放任务的杨老。 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悠哉悠哉的看着。 察觉到陈阳到来后,他连忙将书一合,眼中带着几分慌乱之意。 “那个...今天来的挺早啊。” 他略显尴尬的开口。 在察觉到陈阳目光投来后,好似有所察觉,又慌忙将书的封面捂住。 “杨老...您这是...” “哦,没事,我看史册呢。” 他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后,连忙引开话题。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陈阳也不去细究方才一闪而逝在封面上看到的两个赤裸打架的小人,当即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什么?你都凑够贡献了?” 杨老瞪大了双眼,但片刻后却又变得释然。 陈阳赚贡献的速度,整个离火宗应该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先前灵竹尚存的时候,一天能砍上万株,根本不是个人。 如今过了月余才凑够积分都算放水的了。 想到这里,杨老不免有些感叹。 在离火宗干了这么多年,莫说见了,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杂役弟子中有人真正换到了练气之法。 虽说即便是个普通人,没有陈阳这般天生神力,努力个二三十年也能换到。 但这练气之法只能自己修炼,不可外传。 成为杂役之人本身便没什么天资,又要耗费起码二三十年光阴后才能开始修行,根本没有踏上仙路的希望。 因此,那练气之法向来只是个摆设。 一般杂役也不过是那贡献换些金银钱财,或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罢了。 像陈阳这种,真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第十二章 吉时已到,踏上仙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杨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但听到这话的陈阳可就不乐意了,额头上瞬间窜出几条黑线。 “杨老,您念过书吗。” “小时候混入一个学堂待过两月。” “哦,那就难怪了。” 陈阳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一看就没什么文化,人不可貌相是这么用的吗? 我要长得丑也就罢了,但想当年我还在打铁的时候,铺子口站着的姑娘能把你这破门槛都踩碎。 还人不可貌相?呵呸! 陈阳在心中吐槽。 杨老自是不知这些,将陈阳今日的积分记上,眼看的确够兑换练气之法后,便匆匆离开了堂口。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强身健体的丹药及金银财物什么的还能负责兑换发放一下,涉及到练气法门,便只能是向上面请示了。 好在这过程也不算繁琐。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杨老便赶了回来,同时郑重其事的将一块巴掌大小的翡翠玉牌递到了陈阳手中。 “这便是练气之法?” 陈阳瞪大眼睛,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那玉牌,也没能在上面找出半个字。 见这一幕,杨老却是得意昂起下巴。 “年轻人就是见识浅薄。” “此乃仙玉,不是用来翻看的。” “只需将其贴在眉心处,练气之法便会刻印入你脑海。” “这么高端?” 陈阳将信将疑的照做。 说来也神奇,那玉牌刚一贴上眉心,陈阳便只觉其中好似涌出了一道暖流。 不等他细细体会,脑海中竟是凭空多出了一篇法决。 “长春决...” 他喃喃念叨一句,眼中随即露出惊喜。 就冲这充满道意的名字,指定就是仙法了。 得道成仙,近在咫尺! “杨老,今天还有事,就不打扰你看黄...史册了。” 丢下这句话后,也不管杨老的那逐渐僵硬的神情,一溜烟便离开了此处。 一盏茶的功夫后。 十九峰上,某个木石堆砌的简易屋舍中。 沐浴更衣完的陈阳穿上一件朴素的黑色长衫,顺便把从杨老那里顺来的三炷香点上,插在地上后,这才盘膝坐在了床沿。 “有感觉了!” 陈阳眼中精光爆闪。 “吉时已到,本座今日就要迈出成仙的第一步!” 即便没有资质,我陈阳一样将横推世间,成就无上仙位! 他心中豪气万丈,当即便闭眼入定,领悟起了脑海中的无上仙法。 哦不对,是练气法决。 所谓练气,便是感应天地灵气,并将之引入体中,化作己用。 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长春决中对于这点专门做了解释,甚至还罗列出了大致需要的时间。 天资尚可之辈,约莫需要一个时辰的功夫才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而天资绝佳者,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 天资妖孽,则闭眼便是漫天灵海。 “定个小目标,三个时辰内入门。” 陈阳暗下决心。 他知道自己天资不足,因此早就做好了用时间去磨的打算。 大不了付出别人两倍,甚至三倍的时间。 反正他命长,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念及此,陈阳当即沉下心神,依照长春决中所言,感受起了天地灵气的存在。 三个时辰后。 陈阳豁然睁开双眼。 伸张了番有些发麻的手脚后,旋即再次闭上。 又是三个时辰。 原本从窗口透入的燥热阳光此时只剩下了一丝暖意。 日薄西山,晚风渐起,由门缝中袭入,卷动着地上早已燃尽的些许香灰。 陈阳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终于感受到了! 不过并不是所谓的灵气,而是腹中的饥饿。 “什么破仙法。” 他暗骂一声,勒了勒裤腰带后,旋即起身出门。 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自己之所以感受不到灵气,就是因为饥饿所致,让自己分了心神。 在李大富为首的一众十九峰杂役呆滞的目光中,连干了八碗饭外加十几叠小菜后,陈阳这才满足的回到房中。 “吉时已到,本座今夜就要迈出成仙的第一步!” 吃饱喝足的陈阳只觉信心大涨,无上仙位近在咫尺。 他当即双眼紧闭,心神下沉,感应起了灵气的存在。 时间如浮云朝露,窗间过马。 待到再次睁眼之际,已是次日清晨。 天光方才大亮,微弱的晨曦从后窗透入屋中,照在陈阳身侧。 他似有所察的转过头去,待看到那抹晨曦后,顿时面色一黑。 天亮了。 自己就这么坐了一天一夜,居然都没感受到灵气。 气抖冷! 这破法决指定有问题! 总不能是我的问题吧? 陈阳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冲去峰顶连干了十余个馒头后才缓过一口气来。 “陈老弟,今天胃口不好吗?” 李大富坐在一旁,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打趣。 虽说他开始的确想劝陈阳别把十九峰当家,但这么多时日过来,倒也逐渐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二者更是早已熟络。 对于他的打趣,陈阳倒也没有接话的心思,再次拿起个馒头塞入口中后,便朝着后院走去。 修炼归修炼,但贡献点可不能少赚。 除了练气法决外,可还有不少可以兑换的好东西。 熟练的劈柴挑水,因为赶着修炼的缘故,今日只用了两个多时辰的功夫,陈阳便早早完事。 回到屋舍,照例沐浴更衣,点上三炷香。 眼看着烈日当空,他当即深吸口气。 “吉时已到,本座今日必要迈出成仙的第一步!” 话毕,陈阳只觉信心大增,仙路尽在咫尺。 当即闭眼凝神,进入了感悟之中。 时间就这么在感悟与杂活中交替流逝着。 每一天,陈阳都会带着无限的崇敬与期待回到屋舍,但当他离开去饭堂的时候却总是骂骂咧咧的。 什么天杀的系统,我天命所归那些灵气有眼无珠一类的。 李大富也听不懂,每次都只能与他人一起笑呵呵的看着。 整个饭堂内充满快活的空气。 这般时日,一直持续到了第九日的傍晚。 当最后一缕残阳也被天边山头拦下的时候,端坐在床沿的陈阳第不知道多少次睁开了双眼。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刚吃饱饭,感受到的自然不是饥饿。 “成了!” 陈阳眼中迸发惊喜,整个身躯更是因为激动而不可抑制的微颤起来。 他感受到了! 虽然只有可怜的几缕,但如长春决中所说一般无二。 那是灵气! 第十三章 当头一棒,终获根骨 克制住想要大声欢呼的冲动,只一瞬的惊喜后,陈阳便再次紧闭双眼。 感知到灵气存在不过是修炼的第一步而已。 他要趁热打铁,一举踏入仙途。 随着心神下沉,他很快便再次感知到了身边缭绕着的几缕灵气。 这种感知很奇妙,明明看不见却能清晰知晓其存在。 陈阳也不细究,他没有那么多好奇心。 依照长春决中的方法,他开始试着牵引起了那几缕灵力。 这个过程倒是意外轻松,只尝试了一次,感知中的灵力便开始朝着他飘来。 “一次就成,莫非我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陈阳大喜。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被根骨拖了后腿,悟性什么的定然不差,如今看来,果真是这样! 等过些年随机到了根骨的属性点,自己必然一飞冲天。 成就无上仙位也不过是随手拈来! 仙路难? 不过尔尔! 陈阳嘴角一歪,只觉信心从所未有的充足。 “第三步,让灵力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大周天,然后汇入丹田。” 他遵循照做,不过半个时辰,几缕灵力便落入丹田,交相缠绕在一起,甚是奇异。 陈阳很高兴。 他本以为修行会举步维艰,没想到就这? 虽然感悟灵气的时候费了些劲,但拢共也就耽搁了几天而已,并不碍事。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仙路大门,已然为他敞开! 为了早日踏入练气期,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阳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除了每日例行的挑水劈柴赚贡献,剩余时间都在打坐修行。 累是累了点,但一想到自己很快便能成为仙人,他又会浑身充满干劲。 虽然这干劲也没能持续多久。 一个月后。 盘坐在床沿的陈阳睁开眼来,目光中满是失望。 他本以为修炼的如此顺利,踏入炼气期应该也用不了多久。 但这一个月的苦修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即便他已经很努力的在炼化灵气,但整整一个月下来,丹田内汇聚的灵气依旧只有可怜的一小缕。 依照长春决中所说,当这些灵力能在丹田内凝聚出一个漩涡的时候,才算踏入了练气一重。 “一个月一小缕,一年能有一大缕...” “照这个速度...” “想要凝成漩涡,大概要...” 陈阳在心中默默估算着,突然神色一窒,唯有一双眼睛越瞪越大,宛若铜铃。 “一百多年!” “我...” 他险些爆出粗口,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一刻,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修仙要看资质了。 本以为只是感悟灵气困难些,现在看来,练气才是真正的大坑。 一个普通人能活多久? 短命的三五十载便急着投胎而去,长寿之人,一般也不过百载罢了。 像他这般没有资质的,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以这个速度,老死都入不了练气期。 更何况,炼气期还有十重! 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个漩涡一重境界。 像这样的漩涡,得凝聚十个! 就算是练气十重的仙人,依照长春决上所言,寿元也不过两百载。 也就是说,如他这般天资之人,即便侥幸入了练气境,也不可能再上一层楼。 “要不是能长生,我岂不是连仙人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陈阳嘴角抽搐,第一次见识到了修仙之路的残忍。 好在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假如。 他就是能长生! 资质不够,寿命来凑。 进度慢些便慢些,只要坚持修炼下去,自己早晚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 更何况,他每年还能加点。 “修炼到练气十重,最多也就一千年而已。” “这么长的时间,我就不信一点根骨都随不到。” 陈阳暗自咬牙,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修炼肯定是要修的,再慢都要修,毕竟只有成为仙人,他才能获得足够的自保之力。 当然,肯定不会像先前那般拼命了。 得劳逸结合才行。 不然动辄几百上千年的闷头修炼,不得把人修傻了?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每天上午,陈阳还是如先前一般劈柴挑水赚贡献。 下午则是会在十九峰上溜达溜达,散散步,晒晒太阳什么的。 至于为什么只在十九峰,原因也很简单。 他不想与太多人接触。 这个世界很危险,想要安稳的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个小透明。 只要他的存在感够低,就不会被卷入什么纷争因果。 他可没少听李大富讲宗内发生的事。 准确的说,是杂役之间的事。 离阳宗不允许弟子内斗,但杂役可算不上真正的弟子。 虽说也会受到门规限制,但只要别损害到宗门利益,就算闹出人命,宗门基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真正的仙人而言,凡人的死活根本算不得什么。 也正是因为宗门的这种态度,杂役之间时常会因为一点小矛盾,最后不断升级,变成你死我活的争斗。 这样的事,陈阳每个月都会听李大富说上几起。 每听一次,他都会在心中警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处事,不沾因果。 虽说同为普通人,他觉得别的杂役十有八九应该打不过自己。 但有的杂役可是有关系的,甚至能请动外门的炼气期仙人。 他就曾听李大富亲口说过。 外门的仙人降临,一巴掌就给那个仇家拍死了。 这种事万一给他撞上了,别说自己十有八九不是对手,就算打得过,万一外门的又去内门叫一个怎么办? 内门的叫长老怎么办? 这种葫芦娃救爷爷的情况陈阳可不想碰上。 出来混,一定要谨慎。 能不得罪的绝不得罪,这只是基本而已,最好是降低自身存在感,让大家都想不起自己这号人。 这才是顶级的苟活,啊不,生存之道。 光阴似骏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也就是在这般低调朴素中,一晃便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里,陈阳每天都雷打不动的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虽然枯燥乏味,但胜在安宁。 一直到第五年。 这一年,陈阳迎来了一件大事,一件于他而言,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事。 在连续随机了二十年的体质加点后,系统终于开窍了。 或者说,那天杀的概率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获得了一点根骨。 他最需要,也是最梦寐以求的属性! 第十四章 梦寐以求的加点 仅仅一点根骨的加成,虽然对比起足有二十点的体质,显得微不足道。 但陈阳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的体质极高,一两点的加成很难感受出多少变化。 但根骨可不一样。 以他这任凭谁见了都要露出一副嫌弃之色的天资,哪怕只有一点提升,最后带来的变化也是极大的。 这并非是他的猜测。 在获得根骨的时候,他正好在修炼,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对灵气的感知。 原本满头大汗也只能勉强感知到几缕的灵气,如今骤然增多了一倍不止。 除此之外,灵气在体内运行的速度也增快了许多。 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完整的走完一个大周天。 综合算下来,这一点根骨的加成,让陈阳修炼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照这个速度,最多四五十年就能凝成第一个漩涡了。” 床沿上的陈阳满脸激动。 颇有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 虽说他每年都会期待一下系统随机到别的属性点,但也不过是随便想想罢了。 连续二十年的体质加成早已让他变得麻木,将他的心锻炼的与赤铁一般坚硬冰冷。 甚至于他早就做好了花费百年时间进入练气期的打算。 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这一点根骨的加成,直接使他的修炼时间缩短了大半。 虽然从这点也能看出他原本的天资到底有多差。 但这不重要。 从今往后,他的资质只会越来越好,再加上漫长的寿元,他早晚能修成无上果位。 成就真仙!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刚幻想到一半,陈阳便察觉到腹部传来的阵阵抗议,当即翻身下床,直奔饭堂而去。 堂堂未来的真仙,总不能给饿死了。 “哟,周哥好啊。” “赵大哥,弄得什么好吃的呢,隔老远我就闻着味儿了。” 进入饭堂,陈阳一边打着招呼,一边顺手从旁边蒸笼里拿过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被唤作赵大哥的汉子当即怒目一瞪,一脚便踹在了陈阳屁股上。 “臭小子,又偷吃。” “这可是给外门仙人准备的,小心他们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赵大哥,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这是帮仙人们把把关。” 感受着那一脚上明显收掉了大部分的力道,陈阳当即嘿嘿一笑,便朝着另一个蒸笼走去。 他虽然一向独来独往,少与他人接触,但因为常年待在十九峰的缘故,一来二去自然也跟峰上的这些人混了个熟络。 再加上自从他来了后,峰上便不用发愁没人跳水劈柴一事,众人对他的感官都不错。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陈阳的运气比较好。 总是会时不时的帮峰上众人捡到“遗落”的碎银子。 能来十九峰干伙夫差事的杂役,往往都没什么背景。 毕竟做这个每日才十几点贡献,还要起早贪黑,有背景的可都占着好的差事。 没背景,没天资,虽然在仙人宗门内,但其实除了安稳些外,其他也与凡俗没什么区别。 待到两鬓斑白,还得靠自己积攒下来的银两回到凡俗养老。 陈阳的那二两银子,在仙人眼中或许贱如泥土,但对于这些一眼便看到头的杂役而言,却是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自然也都会承他的情。 陈阳在后厨里四处转悠,见到好吃的便随手抓起一块。 虽然总会招来两句骂声,但也都是笑骂。 “对了,李大哥呢?” 他抓着一根鸡腿往嘴里塞,突然有些疑惑的开口。 李大富作为十九峰的负责人,也是就厨子老大,这个时候应该在后厨中才是。 “李大哥昨日家中来信,说是老父亲得了重病,今日赶回家探望去了。” 一名中年汉子闷声解释了一句。 陈阳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又是一顿胡吃海塞后,旋即回到了自己的屋舍内,继续修炼。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着。 陈阳很享受这种时光。 虽然枯燥了些,但胜在没有压力,也没有危险。 每天都能逍遥自在,吃吃喝喝,晒晒太阳,倒也算是无忧无虑。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第七天。 陈阳从后厨其他几人的口中得知,李大富死了。 据说是回去的途中被山匪截杀,甚至都没能见到自己病重的老父亲。 若不是恰巧被一名负责采购的杂役发现,就连尸体都要喂了鸟兽。 得知这件事的十九峰杂役都很难过,毕竟李大富为人不错,平日间与他们的关系都很好。 陈阳也很难过,毕竟除了每日交接任务都要找上一趟的杨老外,李大富便是他在宗门内相交最多的一人了。 而在难过之余,他也越发见证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人命如草芥。 就像李大富的死,除了几个相熟之人的悼念外,再无人会去注意。 凡俗间的官府不可能派人绞杀山匪,离火宗堂堂一个仙人宗门,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凡人杂役的死而大动干戈。 莫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了,便是寻常杂役也不会去在乎。 至于其劳苦半生换来的那些贡献,自然也都打了水漂。 李大富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十九峰上很快便有了新的负责人。 因为这个活计实在算不上好的缘故,并没有所谓的关系户插进来,是由原本后厨的一人顶替的。 这对十九峰的人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大家都不想要个新老大。 至于李大富这个名字,在经历过最初的伤感后,很快也便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日子还在继续。 陈阳依旧每天雷打不动,赚完贡献后晒晒太阳散散心,而后修炼。 新的一年,随机到的属性点依旧不是体质,而是一点悟性,这让他很高兴,毕竟如今的他最不想要的就是体质加点。 他可是要成为仙人,施展大神通的,自然不需要这东西。 第三年,又不是体质。 这一次是灵海的加点。 心情大好的陈阳专门从饭堂顺了一只炖好的老母鸡来犒劳自己。 但在吃完后,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自己高兴的有些太早。 灵海的加点与体质类似,都是直接性的加成。 获得点数后,再次修炼的陈阳很快便发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凝练了很多。 好消息是,照这情况看来,他的丹田能储存的灵力会比其他修士多少不少。 坏消息是,原本练出的一小撮灵力,直接被凝缩了一半之多。 原本根骨提升后只需四五十年便能练成的灵力漩涡,照这个情况下去估计又得耗费百年了。 第十五章 寿终正寝,掩面术 面对这般尴尬的境况,陈阳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虽说在可以长生的情况下,多花些时间换来更强大的修为不论怎么看都是赚。 但这其中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寻常凡人的寿命不过七八十载,并且还会随着时间流逝,面容形体不断枯老。 而他作为长生者,根本不会有这些变化。 起初之际,他人兴许难以察觉,但随着周围人的衰老,十几年乃至数十年容颜不变的他定然会招来猜忌。 更别说他要修行百年才能入练气了。 一介凡人,百余年不老不死,那不得被宗门里的那些老怪物抓去研究? 若是四五十载能入练气,陈阳兴许还能寻些办法蒙混过去,如今却不得不慎重考虑下这个问题了。 好在的是,没用多久他便寻到了一个解决之策。 在一次偶然的交谈下,他从杨老那里得知,杂役也是可以引荐他人入宗的。 其实也谈不上引荐,就是贿赂给负责入宗审核的人一些好处,从而让自己的子嗣后代也获得成为杂役的机会。 这在宗门杂役中谈不上什么秘密。 或许是为了给杂役一些甜头,又或许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压根就不关心到底谁当杂役。 总之,宗门对这件事向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你拿的出好处,便是多领几个人入宗也无妨。 虽然这很难。 负责管理此事的可不是其他杂役,而是一名实实在在的仙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动的。 “杨老,你也准备安排后代子嗣进来?” 陈阳坐在堂中,抿了口茶水口问道。 依旧老神在在靠在躺椅上的杨老闻言,当即点了点头,叹气道。 “老夫如今也七十有六了,身子每况愈下。” “估计没几年可活了,总得早些给那个不肖子孙寻寻出路。” “杨老这是说的哪里话。” 陈阳连忙开口,杨老却并不买账,只是挥了挥手。 “小子,你也不用安慰我。” “到了老夫这等岁数,生死早就看开了。” 前者默言。 堂口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陈阳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询问了一些关于引荐的事后,便离开了此处。 接下来的时日里,陈阳除了每日例行的赚取贡献和修炼外,还抽出了些时间,隔三差五的往藏书阁跑。 杂役也是有专门的藏书阁的,其中收录有各种奇闻杂录,甚至有凡俗间的武功绝学。 在仙人眼中虽然不值一提,但若是修行有成,也能成为一方好手。 算是宗门给杂役的些许福利。 陈阳对这些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他可是要成为仙人的人,压根不需要这些凡俗武学。 在经过半个月的翻找后,他终于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 “掩面术。” 看着书籍封皮的三个大字,陈阳喃喃念叨一句的同时,眼中露出喜色。 掩面术,说白了就是易容术,也算是个江湖武学。 可以通过调动面部肌肉,小幅改变自身的长相。 虽然只能改变一点点,眉眼间依旧能寻出相似之处,便是在凡俗中也只能算个小把戏,但对于陈阳而言却是够用了。 ...... 时间一转,又是三年。 杨老头得偿所愿,在用了大半辈子积攒的贡献换了诸多好东西后,终于将自己的后代子嗣安排进了宗门。 那是他的孙子,二十出头的模样,初入宗门的时候穿着一身青衫,瘦弱且斯文,似乎是个读书人。 陈阳有些奇怪,为何不在凡俗王朝发展,非要送入这宗门中来当个杂役。 毕竟若是能混个一官半职,日子想必要比杂役好上许多。 对此,杨老头的回答也很直白。 凡俗世界这几年来并不安稳。 五年前,他们所属的大周王朝便与邻国发生了纷争,摩擦不断。 直到三年前,战争正式开打,一直持续到如今。 连年战争,财政赤字,官府开始大幅提高税收,致使饿殍千里,各地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匪祸四起,偌大的大周王朝境内,早已没了普通人的安身立命之所。 虽说宗门内的杂役偶尔也有摩擦,也会闹出人命,但总归比外界好了不知多少。 在这里当杂役,或许没办法荣华富贵,但衣食无忧却是能保证的,等到外界仗打的差不多了,再带着积蓄回到凡俗也不迟。 不得不说,杨老打了个好算盘。 或许这也不是算盘,只是一个凡人被逼无奈下的选择罢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杨老总归做到了自己想做的。 而也正是因为没了牵挂,他老的也更快了。 两年后的某一天,当陈阳再次去往那个堂口的时候,里面的躺椅早已被撤走。 杨老死了,寿终正寝。 他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而是在这个自己待了大半辈子的堂口中走完了最后一程。 他的孙子将其葬在了宗门外的一座山脚处。 陈阳也去了,在他的墓前站了很久。 毕竟,这是整个宗门内最后一个与他熟络的人了。 杨老的孙子叫杨不凡。 也不知杨老找了多少关系,竟是让其接替了自己的位子。 这对于陈阳而言倒算件好事,毕竟这小子挺懂事的,每次见面都会喊自己一声陈叔,每年有砍灵竹一类的任务都会专门给他一人留着。 十三峰的灵竹每年都会重新生长,虽然根本不够陈阳砍几天的,但也能借机多捞点贡献。 这些年来,他赚取的贡献已经有数百万之多了,妥妥的天文数字。 但他可没有傻乎乎的都存起来。 毕竟这么高的贡献,万一被仙人们注意到,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这些年来每当贡献超过十万的时候,他都会先兑换掉一些物资。 上到仙人用的丹药灵石,下到凡俗间的金银珠宝,甚至是砍柴用的赤铁砍刀,他都兑换了几把。 主打一个什么都来点。 当然,大头自然还是修行资源,毕竟那东西实在太贵了。 杂役可兑换的丹药中,只有一种叫聚气丹的东西,一颗就要十万点贡献。 作用就是加快聚气的速度。 根据陈阳的实测,一枚聚气丹,大概可以省却他半年的修炼。 乍一听好像不错,但要知道,这可是十万贡献一颗的东西。 寻常杂役几乎要努力一二十年才能换来一枚。 用一二十年的光阴,省却半年的修炼,倒也难怪杂役中从来没出现过能成功练气的存在。 第十六章 瞒天过海,新的身份 当然,虽说这个买卖实际上很亏,但离火宗其实也没赚到什么。 毕竟依照杨老所说,除了陈阳这个贡献多到离谱的狗大户外,倒也没人真的会去兑换那东西。 莫说是聚气丹了,便是练气法决都没人理会。 一众杂役之所以成为杂役,是因为根骨不佳,不是因为傻。 大半辈子的努力才能勉强换本练气法门,等到能修炼的时候,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 本就天资极差的他们,又怎么可能真正触摸到那无上仙道? 虽说偶尔也会有人一时兴起,为了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而努力积攒贡献,但最多一两年两三年的功夫便会主动放弃。 不是谁都能为了一个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而豁出自己的大半生,甚至整个生命的。 毕竟凡人一生也就匆匆数十载而已,若是短命些的,恐怕还没换出法决便早早归天了。 也就只有陈阳这种不在乎时间的,才会去想着兑换这些东西。 而他也不敢兑换太多,免得引起仙人注意。 反正也就节省半年修炼时间罢了,与他而言可有可无。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兑换的是灵石。 那是一种拇指大小的水蓝色晶体,每一粒的形状都不规则。 一万点贡献一粒,虽然同样可以加快修炼的速度,但陈阳却是舍不得用。 这东西与聚气丹不同,似乎没那么珍贵,依照杨老所说,他去帮忙申请兑换的时候,那些仙人都是随手抓一大把给他。 虽然他也不敢私吞,每次都会认认真真的点好数,但却是让陈阳确定了一点。 这东西多换点,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 于是乎,他这些年下来接连兑换了两小袋之多,都随身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据杨老所说,这可是仙人们的货币,自己既然早晚能踏入练气,未来应该也有用得上的时候。 除了囤积灵石外,陈阳这些年还将藏书阁中寻来的那本掩面术给练到了大成。 这东西还是有些作用的,虽然谈不上改头换面,但也能让面容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 借着这本功法,每过两年,陈阳都会将自己的长相改变的衰老一分。 虽然发色变不了,但面容看上去却也有个五六十岁的样子了。 一切都在依照他计划中的进行着。 真要说有什么不快之事,那便是系统又恢复了老样子。 连续三年,在灵海,悟性和根骨上各自加了一点后,接下来的每年便又都是体质的加点。 年复一年,没有半点意外。 以至于陈阳严重怀疑这个所谓的随机完全是忽悠人的,但他每次气急败坏询问系统却都得不到任何回复。 一问一个不吱声。 无奈之下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 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十几年。 坐在屋舍前晒着太阳的陈阳看着门口那颗不止焕发了多少次新生的老树,心有所感知下随即掐指一算。 不知不觉间,他也已经六十多岁了。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陈阳摸了摸脸上变换出来的皱纹,呢喃一声后,旋即起身回屋。 这一天,陈阳背着行李,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离阳宗。 走之前,他专门与十九峰上还健在的几名老杂役告了别,也知会了杨不凡。 那个刚入宗门时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如今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 岁月在他的脸上刀刻斧凿,将所有的青涩都化作沉稳。 唯一不变的是,他对陈阳一直很尊重。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念在杨老的面子上,陈阳没少照拂他。 虽然并未真正出手帮其解决什么麻烦,但总是会时不时给予一些资源什么的。 对于陈阳而言,那点资源或许算不得什么,毕竟他的贡献点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但对于寻常杂役而言,用处可就大了。 为了将杨不凡弄进宗门,杨老原本的积蓄花费了大半,几乎没什么剩余。 若不是陈阳时不时的给他些资助,他也不可能四下打点好,让自己的这个好职位坐的这么安稳。 “陈叔,贵公子是这几日来宗里吗。” “如今外界连连战争,山匪横行,怕是危险了些,要不我寻些江湖好手去护送他吧。” 山门前方,杨不凡对着陈阳恭敬开口。 随着年龄渐长,他早已退去青涩,如今思虑成熟,想的颇为周到。 只不过,陈阳对于这个提议却是颇为抵触,连连摆手拒绝。 “不必了。” “犬子天生神力,区区几名山匪奈何不了他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人发现他所谓的子嗣其实就是他自己,那他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没错,这便是陈阳的安排。 虽说他特意学了一门掩面术,营造出自己的面容也在老去的假象,但寿命也终有穷尽时。 若是一直待在宗内,难免还是会被他人察觉。 因此,他准备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进入宗门。 在与杨不凡道别后,陈阳便径直离开了离火宗。 虽然嘴上说着是要回凡俗养老了,但实际上,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他都没走出过这片山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他便换回了自己原本的面容,而后再次回到了宗门内。 负责招收杂役的仙人早就被他以大量贡献换来的资源买通了,在出示信物后,陈阳如愿以偿,成为了离火宗的新杂役。 只不过这一次,他用的并非原名。 “你就是陈大牛?与令堂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杨不凡感叹,眼前这个陈大牛简直就是他认识的陈叔的年轻版。 听到这话,陈阳也只能尴尬一笑。 能不一样吗,毕竟这就是自己原本的样子。 不只是杨不凡,还有十九峰上那几个尚且健在的老杂役,在看到陈阳后也颇有几分惊讶。 像,太像了。 不仅如此,还都是天生神力,一时间让他们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陈阳的时候。 当然,惊诧归惊诧,但也没有人去怀疑什么。 毕竟打死他们都想不到,眼下的陈大牛便是当初的陈阳。 “我这应该也算是重活一世了吧。” 十九峰山腰处,陈阳,哦不,应该是陈大牛看着自己原先居住的屋舍,嘴角勾起抹笑意,随即踏入其中。 第十七章 漩涡凝成,迈入仙门! 虽说是换了个新身份,但陈阳的生活却还是老样子。 十九峰挑水劈柴的事依旧是他一人包着。 不过为了让人看出区别,他做的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多,而是勉强达到宗门所需后便收手。 虽然贡献会少赚些,但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修行,总体下来也不算太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 屋舍前的老树枯了又绿,墙角缝里的青苔除了又长。 三五年的光阴看着漫长,但实则也不过是一个恍神的功夫。 这一年,十九峰上最后一个还记得陈阳的老杂役也离开了。 后来的新人,只知晓曾经有个力大如牛之人,不仅每日能挑五百担水,劈五百捆柴。 便是那坚硬无比的灵竹,一日之间也能砍上万颗。 陈阳偶尔听到这些传言,总是会在心中警醒自己。 为了早些换到仙法,自己当初还是太张扬了些。 日后当引以为戒,低调做人。 坚决贯彻这点的陈阳极大缩短了外出的频率,便是十九峰上都还有些人认不出他。 当然,这么做还有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在这两年间,他又获得了一点根骨和悟性,这让他的聚气速度再次加快了许多。 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近在咫尺! 灵力虽然也加了一点,但这次并没有将他体内的灵力再次压缩,其他方面也没发现什么变化。 陈阳虽然疑惑,但也不怎么在意,以后慢慢研究就是。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还是系统的随机规律。 没错,就是规律。 陈阳也是真的没想到,随机这种东西居然还能找出规律来。 每当体质获得了20点加成后,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其他各项属性都会各得到一点。 四十六年内,他共获得了四十点体质,两点根骨,两点悟性,两点灵海。 现在的他严重怀疑,系统所说的随机并不是每年的属性点都随机发放。 而是一开始时随机选中某个规律,或者说是模板。 不过这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他没什么证据,这系统又向来不带理他的。 “若是把体质换成根骨,如今我早就练气大成了。” 陈阳在心中愤愤吐槽,旋即又收拢心神,继续吸收起了灵气。 根骨再次提升之下,如今他已然能同时感知到数十缕灵气的存在,修炼速度大增。 虽然距离凝聚出完整的灵力漩涡时日尚远,但也已经初具雏形。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三五十年的功夫,便能真正踏入练气期,成为一名仙人。 怀揣着期待,转眼间又是十五年光阴。 这一年的冬天,杨不凡走了。 他的身子骨不如杨老,虽然才六十出头,但却已经老态尽显。 脸上爬满了皱纹,头发更是早已花白一片,连走路都需要杵着根拐杖。 因为外界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这些年来他也一直留在宗门之中,并未娶妻生子。 如今大限将至,想回到故土看看。 看着眼前这老态龙钟之人,陈阳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唏嘘。 或许是因为长生了,他对时间的观念变得越来越淡薄。 回想着当初那个对自己恭敬行礼,一口一个陈叔的青年,好似才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居然就成了这样。 目送着杨不凡在雇来的几人搀扶下上了马车,渐渐消失在山路中,陈阳这才转身离去。 负责管理杂役任务的职位空缺出来后,引起了不少杂役的垂涎。 这是个好差事,不仅简单轻松,平日间还能捞到不少油水。 只不过,想坐这个位子的人很多,但职位终究只有一个。 最后据说是被一个跟外门弟子有关系的杂役要走了,虽说很多人不服,但碍于仙人权威也只得作罢。 陈阳倒是不关心这些,毕竟不管谁坐那个位置,对如今的他而言都差不多。 低调归低调,但在必要交际上,他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反正也就帮其捡两个钱袋的事。 两个不够就四个,四个不够就八个,反正经过这么些年的贡献点兑换,他别的没有,金银财物多的是。 任务负责人的调换,并没有影响到陈阳的生活节奏。 所有的一切都如往常一般。 挑水,劈柴,修炼。 日子平淡而宁静。 唯一能让陈阳产生些许波动的,也就只有每年获得属性点的时候了。 虽然这些年获得的大多都是他最不想要的体质加点...... 随着时间流逝,陈阳越发确定了自己当初的猜测。 如今的他已然拥有了六十点体质,剩余的属性都是三点,完全符合他想的那个规律。 气得他找系统吐槽了足足半天之多。 但结果也是不言而喻,那破系统根本理都不带理他的。 虽然真的很想报警,但陈阳还是忍住了。 一方面是这个世界报不了。 另一方面,每二十三年加一点根骨悟性什么的,久是久了点,但也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更何况,那加的最多的体质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起码...... 嗯,好吧,的确没什么作用。 陈阳思来想去半天,始终找不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毕竟在他看来,这体质再强,无非也就力气大些,跑得快些罢了。 他一个即将成为仙人的人,日后都是用的术法神通,赶路也肯定是御剑飞行,体质方面的优势根本派不上用场。 一念及此,陈阳心中便颇有几分郁闷。 不过转头想到自己的灵力漩涡如今已然凝聚出了大半,他的心情瞬间便好了不少。 虽然根骨提升的慢了些,但在达到三点后,修炼速度比之最初已然快了数倍不止。 如今的他甚至每日都能清晰感知到灵力漩涡的壮大。 一直到第十七年的春天。 当檐角上的最后一堆冰雪也在春日中消融的时候,屋舍之中,陈阳蓦然睁开双眼,露出了激动之色。 数十载苦修,他丹田内的第一个灵力漩涡终于完全凝成。 只需临门一脚,他便能踏入练气期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 “三清道祖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陈阳一边在心中乞求,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蒲团,一个小香鼎,三支长香。 沐浴更衣,换上一件黑色长袍,再将燃香摆至身前后,他这才盘膝坐上床沿,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 片刻功夫后,他慕然神色一肃。 “吉时已到,本座此番便要迈入仙门!” 第十八章 道爷我成了 想要真正踏入炼气期,除了要凝聚出第一个灵力漩涡外,还需将自己的一抹意识烙印其中。 依照长春决中所说,在完成这一步后,原本储存在丹田内的灵力便会真正融入身躯。 洗涤肉身的同时,还能获得对灵力的掌控。 至此,就算是真正踏入修行一道了。 陈阳有些紧张。 虽然对自己如今的根骨悟性有些信心,但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也不知道失败了会不会有影响。” 他有些担心,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莽一波。 依照长春决的记载,他当即将心神下沉。 感受着那灵力漩涡存在的同时,尝试着将一缕念头烙入其中。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实则极为诡异,很难施行。 毕竟念头按理来说应是一种虚无缥缈之物才是,又如何能融入灵力之中? 陈阳不明白,而那长春决上也没有更详细的说明,以至于他只能一顿瞎尝试。 好在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仅仅三四息的功夫,他便察觉到了一丝变化。 腹部之处,隐有鼓胀感传出。 “莫非成了?” 陈阳心中大喜,但下一刻便面色剧变,匆忙起身的同时夺门而出。 直至一炷香后,这才提着裤腰,面色舒畅的走了回来。 要说这体质加点,倒也并非他原先所想般毫无用处。 起码蹲久了以后,腿不会麻。 “方才腹中剧痛,说不定就是烙印意识引起的。” “趁现在一鼓作气,今日我必将迈入仙门!” 解决完后顾之忧的陈阳信心大涨,仿佛下一刻便能成就真仙果位。 盘膝坐回床沿,他再次开始摸索了起来。 这一摸索便是两个多时辰的功夫。 许是那三点悟性产生了效果,还真让陈阳摸出了些门道。 只要他将心神尽可能的聚拢,不仅能感知到那灵力漩涡的存在,甚至还能沉入其中,观察其内部流转。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尤其是那些以莫名轨迹运转的灵力,隐约间好似让他的感知都强大了许多。 甚至都无需刻意动念,整个屋舍内的一切似乎都映入了他的脑海。 整齐摆放的桌椅,两根燃尽的长香插在香炉中,有微风自窗口而出,吹动得香灰翻滚挪动。 墙角处,一只不知何时闯入的青色螳螂正挥舞手中镰刀搓着脑袋。 然后搓着搓着,就把自己的脑袋给搓了下来。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而真实,就好似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不对!” 陈阳猛然一惊,似有所觉的睁开眼来,连忙望向那处墙角。 在那里,的确有着一只无头螳螂。 他方才感知到的一切,似乎并不是错觉。 “道爷我...成了?” 回过神来的陈阳很快便反应过来,顿时面露惊喜。 这正是长春决中所说的神识。 在踏入炼气期后,除了能掌控灵力,肉身获得滋养,意识也会在灵力的帮助下变得强大,化作神识,可感应到方圆数米内的一切。 虽然范围稍微小了点,目前看来难有大用,但却是给了陈阳一种极其新颖的体验。 他甚至能通过这神识,清晰感知到墙角那只螳螂镰刀上的倒刺有几根。 “这就是成为仙人的感觉吗...” 陈阳沉浸在神识中,不断观察着屋舍内诸多平日间从未注意过的细节,好似一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童。 好半晌后,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眼中尽显惊叹之色。 不得不说,仙人的手段就是厉害。 这神识不仅能清晰感知周边的一切,甚至还能无视墙体阻隔。 只要在感知范围内,有美妇若是在隔墙洗浴,他同样能感知个一清二楚,甚至连对方的发丝都能数个明白。 当然,也就是这么举个例子而已。 他可是正人君子,定然不会去行这龌龊之事。 定然! 陈阳干咳一声,将这些杂念撇除的同时,尝试调动起了体内的灵力。 这才是踏入练气之后最重要的变化。 在这之前,他只能炼化储存灵力,只有踏入练气后,才能真正调用。 虽然长春决内只教如何修炼,并无调用施展灵力之法,但陈阳还是很快摸索了出来。 事实上都不用怎么摸索,只念头微动,那灵力便好似他身体的一部分般,很快便汇聚而出,在他掌心处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光球。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满意点头,旋即又将灵力收回,并未做进一步尝试。 倒不是他不想...主要是不会。 按照长春决中所说,想要发挥灵力的威力,需得配合神通道法方可,最忌胡乱尝试。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 陈阳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毕竟他的命很长,划不来。 “等成了外门弟子,应该就有神通术法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两下。 除了神识以及控制灵力外,进入练气期还有个好处,那便是肉身洗涤。 可以去除体内杂质,让肉身更强大的同时获得更多的寿元。 长春决中是这么说的。 不过陈阳活动了半天,依旧没感觉到丝毫变化。 “垃圾功法。” 他暗骂一声,倒也不怎么上心。 反正有系统的体质加点在,自己的肉身已经够强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至于寿元就更不必说。 自己可是长生之人,练气期那三瓜两枣的寿元压根没什么用。 他别的没有,就是活得长。 之所以修炼,不过是为了获得一份自保之力罢了。 顺便感受一下乘风御剑的快乐... 嗯,真的只是顺便。 不再纠结此事,心情大好的陈阳开始收拾起了屋子里的东西。 依照离火宗的规矩,杂役弟子在修炼至练气期后,无论天资好坏,均可晋升为外门弟子。 他等这一天已经几十年了。 杂役虽然表面上也是宗门一员,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不过是宗门的苦力罢了,专门去做那些仙人们不屑做的事。 只有跻身外门,才算是真正入了离火宗。 不论是待遇还是地位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当然,陈阳图的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是神通术法,以及灵宝仙器。 这些是杂役根本弄不到的东西,唯有进入外门才能接触到。 “等我入了外门,必须先弄把飞剑!” 陈阳在心中暗自立誓。 这么多年来总是看那些内外门仙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早把他羡慕坏了。 如今,他也将成为其中一员! 第十九章 这就进外门了? 杂役晋升外门弟子,按理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但许是因为多年来头一回出现,所以当陈阳告知负责此事的长老时,后者顿时将双眼瞪的如铜铃,上上下下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是靠自己修成的练气境?” “是。” “修行多少年月了?” “回长老,有三十年多了。” 陈阳恭敬回道。 这自然不是实话,只不过如今的他用的是陈大牛的身份,自然也只能照这个身份回答。 自重新入宗至今,约有四十年左右,为了不引人怀疑,心思缜密的他还重新兑换了一部练气法决。 这样算下来,真正修炼的时间大概就是三十多年的样子。 这是个完全经得起查证的数字。 为了不漏出破绽,引人生疑,陈阳早在数十年前便考虑到了各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 只不过,他显然高估了离火宗的严苛。 那名长老惊讶归惊讶,但在简单询问几句,又核实陈阳的确已然踏入练气后,便当场递过了一块玉牌。 “这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从今日起,你便入我们凌天峰吧。” 长老脸上的惊讶化作一抹和蔼,笑眯眯的将玉牌塞入陈阳手中后,便带着其前往了所谓的凌天峰。 眉眼间满是一副生怕他后悔的模样。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陈阳便安顿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分配到的洞府,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这就完事儿了? 自己这么简单就进了外门? 他本以为起码也会经过一番严密的考察才是,天资背景什么的。 但结果却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对方只是简单询问一番后,便径直让他入了外门。 不仅如此,还在最短时间内安排好了一切,除了洞府及日常用具外,甚至连神通术法都为他准备好了。 陈阳看着摆在身前的三枚玉简,陷入沉默。 依照那名长老所说,眼前这三枚玉简中,名为轻身决的乃是身法,另外的控火术及赤炎掌都是御敌法门。 心心念念的神通术法,如今就摆在眼前,但陈阳却是有些高兴不起来。 莫说是他了,就算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在他以往印象中,宗门内的长老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从不以正眼看人。 虽说他入了外门,今非昔比,但不论是天资还是修为都是最差的一档,照理说断不可能获得如此对待才是。 长老亲自带着入门,安排居所,送来所需一切,这得是何等天纵之才才能有的待遇? 莫非...我就是这等天才,只不过不自知而已? 陈阳双眼一亮,但很快便又暗淡下去。 修行数十载才勉强跻身他人数年便能踏入的练气期,这种鬼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阴谋! 绝对有阴谋! 陈阳眯着眼,隐约间有种不安之感。 不管怎么想,他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得到长老赏识的。 难不成是看上自己了? 他摸了摸俊俏的脸蛋,想到这种可能,陡然间便是一阵恶寒,连忙摇头将这想法除去。 “不行,要早做打算。” 陈阳心中默默思索。 倒也并非他过于敏感,而是那长老的行径着实有些奇怪。 不核对他的身份,也不讲解成为外门弟子后需注意的事项,只是将他安顿后,给了三本术法叮嘱他认真修习。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正常的流程。 虽说自己眼下也想不出其中原因,更没有切实证据,但秉承着小心为上的原则,陈阳还是决定先做一手准备。 “这两日先看看情况,若是有危险,大不了就暗中跑路。” 他暗下决心。 虽说好不容易混进了外门,但天大地大安全最大。 这两日内但凡有一点危险的苗头,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大不了重新找个修仙宗门便是。 更何况,如今的他修行之法与神通道术皆有,便是不在宗门内,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无非少些资源,修炼花费的时间多些而已。 他最不缺的可就是时间。 心中打定主意,陈阳当下也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将那三门神通玉简依次贴在眉心。 下一刻,只觉三道清流一闪而逝,相应的修习之法便出现在了他识海之中。 陈阳只大致扫了一眼,便先将注意力放在了名为轻身决的神通上。 相比起目前最缺乏的杀伐神通,轻身决对战斗显然起不到太大的帮助,但跑得快了,在关键时候可是能保命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陈阳的人生格言。 只要是能保命的,那就都是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学起来难不难...” 陈阳心中有些发憷。 他对自己的悟性实在没什么信心。 虽说他一直觉得自己脑瓜子还是蛮灵光的,但这几十年的经历却是让他明白,聪明跟悟性根本不是一码事。 凭自己那只有三点的可怜悟性,但凡这些神通术法复杂一些,没个三五年恐怕都入不了门。 而事实也证明,陈阳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醒的。 整整一个晚上的苦心钻研,当他次日凌晨睁开双眼之际,眼中顿时流露出了深深的茫然。 这神通里记载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马上就看不懂了。 恍然间甚至让他找回了前世第一次看到高数的感觉。 “算了,回头再慢慢研究。” 眼看日头升起,朝阳普照,陈阳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虽说踏入练气境后,可以用灵力滋养肉身,便是三五日不吃东西也无妨,但对于陈阳来说,满足口腹之欲可是人生一乐,自不会将就。 更何况,他还准备今日探探外门的情况。 昨天那老头把他丢在这里后,什么都没跟他说明,以至于目前为止他除了知晓自己入了凌天峰外,对整个外门都还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这凌天峰上的仙人好不好相处。” 陈阳拍了拍腰间的几个灵石袋子,心中已然有了决策。 多年积攒,如今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有这些灵石开路,天下何来难事? 第二十章 万罗秘境,被抓壮丁 陈阳心中想着,只觉底气十足,桀桀大笑着出门而去。 凌天峰很大,远非杂役的那些山峰可比。 高逾数百丈,撑地托天,直入云霄。 陈阳位于山腰处,抬头望去,只见氤氲之气缭绕峰顶,好似仙人居所,神异非常。 不是好似,那的确就是仙人住的地方... 陈阳挠挠脑袋,犹豫片刻后,便在这凌天峰上溜达了起来。 只晃悠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很快便发现了杂役与外门的最大区别。 这凌天峰看着挺大一个地方,但半天下来却是一个人都碰不到。 难不成都在修炼? 仙人也这么卷的吗? 要是这些家伙都窝在洞府修炼,他找谁打探消息去? 难不成冲到人洞府里面去? 陈阳眉头紧皱,有些苦恼。 好在的是,这苦恼并未持续太久,他最终还是碰上了自己的同门。 “你就是陈阳?” 二者刚一见面,对方便率先来了一句,顿时让陈阳准备好的搭讪话语又咽回了腹中,整个人更是愣神片刻。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人便又道。 “我奉峰主之命前来寻你。” “万罗秘境将开,你将作为首轮历练者进入其中,随我来吧。” 陈阳:??? 什么万罗秘境? 自己什么时候又成首轮历练者了? 什么情况? 陈阳有些茫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人,不论是眼神还是神情都在表达一句话。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人在看到这幕后,却是眉头忽得皱起,双眼微眯看向陈阳。 “怎么,你不愿意,想违背峰主之命?” 我特么当然不愿意了... 陈阳暗自翻了个白眼。 自己才刚进入外门一天,别说连峰主是谁都不知道了,便是给自己的那几本神通术法都还没练会。 现在跟我说让我去一个劳什子秘境历练。 这不是有毛病吗? 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的? 陈阳无语的看着那人,虽然真的很想指着其鼻子骂上一通,但想着自己十有八九打不过对方,还是强行忍住了,同时在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峰主的命令自然是要遵守的,只是...” “没什么只是。” 那人冷哼一声,似乎耐心都被消磨光了,强行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既然你不想违抗峰主之命,那便现在随我去仙舟等候。” “否则,以判宗罪论处。” 陈阳:...... 他真的很想骂娘。 就算反应再怎么迟钝,听到对方的这番话他也明白了过来。 很明显,他这是被抓壮丁了。 那什么万罗秘境历练,说起来好听,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真要是好事,用得着上赶着人去参加? 陈阳看了眼身前一脸冷意盯着自己的男子,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见他同意,后者也不多说什么,当即带着其离开了凌天峰。 半个时辰后,两人便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这是最外围杂役区第二十四峰的峰顶。 虽说当了数十年杂役,但因为此地不让杂役前来的缘故,陈阳还是头一回来到这里。 二十四峰没有别的陈设建筑,整座山峰似乎都是为了广场存在的。 广场极大,直径足有数千米,放眼望去,除了陈阳外,另还有数十人在此等候。 其中有几名身着华服之人站在最前方,想来应该便是宗门长老了。 陈阳随意扫视一圈,很快便在其中发现了一张熟悉面孔。 正是昨日将他引领到凌天峰上的那个老东西。 他心中一动,当即就想上前给自己求求情。 开什么玩笑,自己虽然也踏入了练气境,但连一门神通术法都还没修成。 这要是去仙人的秘境历练,但凡有点危险,那不是死定了? 那名长老应该是知晓这个情况的,跟其说说,兴许事情还有转机。 陈阳心中暗自想着,但还不等他上前,将他带来此处的男子便先一步走到了那名长老前方。 他不知晓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得那名长老朝着自己的方向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随后还点了点头。 完了。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他好像被那老东西给卖了。 现在的他甚至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老东西昨天那么急匆匆的把自己拉到凌天峰,说不定就是让自己来当壮丁凑人数的。 他转头看向人群。 除了将他带来此处的那名男子及穿着华服的长老外,广场上算他在内共有四十八人。 这些人看似站的散漫,实则却都是三人一组,细细数来,共有十六组之多。 而离火宗外门,正好有十六峰。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平均下来,每个峰正好都派出了三名修士。 那个老东西昨天急着将自己领入凌天峰,今日又将自己带来此处,难不成就是为了填这个名额? 陈阳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要真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入了外门,却不跟自己讲解外门的各类事项。 为什么一上来就给他三样神通术法。 原来搁这儿等着自己呢... 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秘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别说九死一生了,便是十死无生都有可能。 否则的话,自己一个昨日才进入外门,连神通都还没来得及修炼的人,应该怎么都不够资格才是。 这恐怕不是历练,而是在找炮灰呢。 彻底反应过来的陈阳此刻脸色很是难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苦修炼数十载,才刚踏入练气,以为仙路在朝自己挥手了,结果反手就被抓了壮丁。 “不会的不会的,说不定是我自己吓自己。” 从其他那些外门弟子的脸上,他并未看出惊慌恐惧之色。 甚至有几人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要真是龙潭虎穴,这些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淡定才是。 他在心中不断宽慰着自己。 虽说大白天出门溜达一下就被抓来这里让他有些发蒙,但经过这么一会儿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情况糟是糟了点,但说不定还有转机。 陈阳脑海中闪动着一个个念头,正思索该如何破局之际,一道庞大的阴影却是突然笼罩了整个广场。 他本能抬头望去,下一刻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凉气。 这就是仙舟? 好特么的大! 第二十一章 丰厚奖励,危险的气息 偌大的广场上,显然不只有陈阳一人是头一回见到这仙舟。 随着那偌大的阴影盖压下来,不少弟子均是露出了震撼之色,仰头望天,一时间难以回神。 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天上那东西实在过于惊人。 乍一看上去与船只一般无二,但却是要庞大许多,足有数百米之长,都赶得上众人脚下这处广场了。 船只无桨无锚,就那么诡异的漂浮在空中。 通体赤红,侧身处有着一个巨大的神鸟图案,不仅极为鲜活,四周更是不时有火焰窜动。 玄奥中带着几分霸道意味。 “还是这些仙人会玩啊...” 看着天穹那缓缓降落的仙舟,陈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玩意儿太有气势了,要是落到那些凡人面前,不得立马跪倒一大片,哐哐磕头喊神仙? “等日后修炼有成,我也得弄一个长长威风。” 他暗自想着,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东西威风归威风,但太过招摇了些,与他的生存法则相悖。 想要长久的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一边在心中警醒着自己,在几名长老的带领下,没片刻功夫,陈阳便随着其他外门弟子一同登上了仙舟。 等他们在偌大的甲板上各寻了处位置站定后。 下一刻,只见站在仙舟首位的几名长老各自掐了一道法决。 一道赤红色光芒顿时自空中垂落,化作一个奇大无比的护罩将整个仙舟都笼罩了进去。 虽说感受不到脚底的飞舟有什么动静,但从周边那飞速朝着后面掠去的云彩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 “仙家的东西,果然不一般啊。” 陈阳再次感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左看看又看看的。 直到其中一名长老停下施法,走到了一干外门弟子的前方。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直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后,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继续道。 “此番万罗秘境之行,事关宗门荣辱。” “除了我们离火宗外,另有三大宗门都会参与进来。” “你们此行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宗门日后的声威与地位。” “宗门对此颇为看重,老夫也就不说废话了。” “凡是能从此秘境中活着出来之人,所有收获只需上缴宗门五成,另可获得百枚下品灵石及下品法宝一件。” “除此之外,若能提供秘境内的重要信息,不论天资修为如何,均可直接进入内门,享受与内门弟子相同的待遇资源。” 那名长老的话不多,但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顿时让整个飞舟上的外门弟子都变得亢奋了起来。 “愿为宗门,赴汤蹈火!” “愿为宗门,赴汤蹈火!” 他们一个个高声喊着,热血上涌,面红耳赤。 喊声震天,响彻整个仙舟。 当然,陈阳并不在此列。 他看着身旁那一个个恨不得能立马进入那秘境内的弟子,眼角猛跳个不停。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什么万罗秘境,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那个长老说的奖励听起来的确很诱人,但越是诱人就越是危险。 什么叫活着回来就有奖励? 陈阳可不觉得宗门是做慈善的。 既然设下这种条件,恐怕那地方跟龙潭虎穴也差不了多少。 他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些个还处在高声呐喊的弟子,十分确定这些人的脑袋都被门夹了。 不然又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愣着干嘛,跟着喊啊。” 就在陈阳心中忧愁之际,一道声音却是突然传入了他耳中。 陈阳愣了一下,转头望去,却见对方正是与自己一同登上仙舟的两人之一,也是凌天峰的弟子。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国字脸,棱角分明,剑眉英目,如果不是顶着个卤蛋头的话,还真有几分威严神武。 听着对方的话,陈阳虽然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秉承着低调行事,枪打出头鸟的原则,还是象征性的跟着喊了两声。 直到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上,那卤蛋头的声音再次传来。 “行了行了,随便喊两声表个态就行。” “兄弟面生的很,是刚来咱们峰的吧。” “认识一下,我叫赵大力。” 卤蛋头,哦不,赵大力十分自来熟的凑到陈阳身前做起了自我介绍。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陈阳一时间有些发愣,好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 “陈大牛见过师兄。” 他略微躬身开口。 这谦逊的模样落入赵大力眼中,顿时让后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害!什么师兄师弟的。” “我也不过是比你早几年拜入凌天峰而已,如今与你一样,都不过是练气一层。” “你叫我大力就行了。” 陈阳:...... 他可不敢真的这么叫。 倒不是说讲究什么的,主要是这名字实在奇葩了些。 嗯...虽然陈大牛这个名字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起码只是不好听而已。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与他人对战时一口一个大力,结果对方气急败坏,把自己往死里打的场景了。 “那个,不论修为高低,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我以后还是叫你赵师兄吧。” 陈阳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 赵大力自然不知晓他的想法,听闻此话后,倒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点了点头便算答应了下来。 “对了,大力...赵师兄。” 陈阳忍住吐槽的冲动,突然道。 “我听先前长老说的奖励,此番秘境恐怕颇为凶险。” “为何你们一点都不担心?” 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光是从奖励就能看得出来,那秘境肯定不是人能呆的地方,但这些弟子一个个却都极为亢奋,属实让他难以理解。 “大牛师弟,你这话可就错了。” 赵大力摇了摇头开口。 “那个...还是叫我陈师弟吧...” 陈阳面色一僵,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好的大牛师弟,哦不,陈师弟。” “其实你想错了,在这飞舟上的弟子,每个人都清楚此行的凶险。” “之所以不担心,不过是因为看开了而已。” “从踏上飞舟的这一刻起,我们便都已经是死人了...” 第二十二章 缘深进退岂由人 赵大力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番话一出,顿时让陈阳瞪大了双眼,心中的不安感也强烈到了极致。 “赵师兄何出此言?” 他试探开口。 只见赵大力叹了口气,这才道。 “你初入外门,有所不知。” “这已经是宗门第二次组织弟子前往万罗秘境了。” “第二次?” “不错。” 赵大力神色一黯。 “万罗秘境是在两月前现世的。” “当时各大宗门联合,共派遣了两百余名弟子进入其中。” “最后,仅有两人生还。” “两百个人...就……就活了两个?” 陈阳瞪大双眼,整个人都麻了。 他猜到了这地方可能会很危险,但也没想到这么危险,生存率甚至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真要进去了,那岂不是直接就可以定棺材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当即在四下开始打量起来。 进万罗秘境是不可能的,他的命金贵着呢。 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他也绝不会进那劳什子的秘境。 一旁的赵大力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揭穿,只是轻声道。 “陈师弟,你知道我先前为何要你跟着一起喊吗。” “为什么?” 陈阳一愣,旋即转过头来,却只见赵大力的目光正看着飞舟最前方的几名长老。 “很简单,你若是不跟着喊,就说明你对宗门的安排不满,不愿前往秘境为宗门出力。” “那便是背叛宗门。” “依门规,当就地抹杀。” 赵大力说的很平淡,好似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但落入陈阳耳中,却是让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些仙人都这么腹黑的嘛? 让自己去送死也就算了,居然还得表现的高兴点。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陈阳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倒不是无法接受这修仙界的黑暗,毕竟凡俗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向来小心谨慎,可人生中的第一个宗门居然就进了个黑窝。 这谁能受得了? “赵师兄,你甘心去送死吗?” 陈阳低声开口,话中带着引诱。 他一个长生者,必不可能给别人当炮灰。 赵大力虽然为人憨直,但也知晓了他的意思,意动归意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跑不掉的,陈师弟。” “早就有人试过了,但从来没成功过,最后不仅自己身死道消,还会连累凡俗家人。” “相比之下,进入秘境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咱们...这是魔宗?” 陈阳眼角猛跳,心中很是后悔。 早知道这宗门这么黑暗,当初在林中救那名女修时,他就该直接要一本修炼之法跑路的。 原本想着有高人指点,修行起来应该会快上不少。 但没想到,才刚进入外门,还没来得及被指导呢,就落入了如今境地。 而相比起他的悔意,赵大力对此显然要想得开的多。 万罗秘境之行,固然危险重重,但也未免不是一场机遇。 虽说他修行至今不过十年不到的光景,便已然踏入了练气一重的境界。 但这等天资,在宗门内却也是垫底般的存在,照这般修行下去,待到他修至练气十重时,寿元也早就走到了尽头。 此生筑基无望。 想要在仙路上走的更远,就必须有所奇遇。 虽说去九死一生的万罗秘境并非他的本愿,但如今既然没有别的选择,接受起来却也要容易得多。 事实上,不只是他,这飞舟上的其余弟子也都是这般。 能被选上这飞舟的,无一例外都是宗内天资垫底之人,正常情况下此生都无望筑基。 虽然都清楚宗门这是让他们去送死,但若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却是能在仙路上走得更远。 在说这些的时候,赵大力显得很平静。 陈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他先前的确没有想到这点。 于他而言,修行虽然也很重要,但远不到要为之冒风险的地步,毕竟他有着无尽寿元,便是天资差些,依旧可以用漫长的时间去慢慢堆叠。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他们修炼,是在与天争命,但凡稍有松懈,走得慢些,就会被卷入光阴洪流中,化作一具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天资不足的情况下,想要在有限的寿元中走的更远,就必须争夺造化。 哪怕九死一生,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他们便早已没了别的选择。 “缘浅尚能凭修得,缘深进退岂由人...” 陈阳轻叹一声,很是感慨。 赵大力听到这话,却是露出了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陈师弟,你刚才说啥嘞?” “什么缘深啊缘浅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卤蛋头。 陈阳见状,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刚弄出点意境,一下就被这大老粗给整没了。 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随口糊弄一句后,便又开始将目光在四下打量了起来。 虽然赵大力说了,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跑得掉,但总得想办法试试。 那万罗秘境的存活率实在太低了。 更何况,如今的他甚至连一门像样的神通都还没学会。 对于别人而言万罗秘境或许是九死一生,对他来说,估计就是十死无生了。 连一点应敌的手段都没有,进去不是白给? 别说御敌手段了,因为出门遛个弯的功夫就被带上了这飞舟,他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带一把。 进入若是遇到妖兽什么的,难不成光膀子干?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么多年的加点,他的体质如今早就不知道有多强了,虽然比不得仙家手段,十有八九不会是那些凶兽的对手。 但真要碰上了,应该也不至于一丁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要是有赤铁砍刀就好了。” 陈阳暗自咬牙,恨铁不成钢。 自己向来自诩谨慎,出门的时候却连把刀都不带,实在不应该。 不过也怪这破宗门,头一天才给自己神通术法,第二天就让他上阵当炮灰,连他想回洞府拿点东西都不肯。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君子报仇,十年...” “算了,百年,哦不,万年不晚。” 陈阳目光坚定,暗下决心,早晚有一天要报今日炮灰之仇! 第二十三章 大意了,进入秘境! 当然,报仇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逃离此地,否则等进入万罗秘境,他可就真的危险了。 一念及此,陈阳便更仔细的观察起了四周,想从中找出逃离的契机。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再安全的防护也必定会出现漏洞。 只要自己能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找到疏忽大意之处,便能... “到地方了。” 他正想着间,长老的声音突然从甲板前方传了过来。 陈阳面色一僵,但很快便稳定住了情绪。 虽然这么快就到目的地着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问题不大。 依照先前长老所言,此番秘境之行另有三大宗门参与。 待到飞舟落地,数百弟子围聚一团,正是最为混乱的时候。 说不得,这才是他趁机逃离的最好契机。 陈阳脑中念头急转,却只听得那长老的声音再次传出。 “秘境入口已开,速速进入。” “这是你们的牵引玉牌,切记要保管好。” “十日后,待秘境入口再次开启之际,只需捏碎此玉牌便可从中脱身。” 随着话音落下,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翠绿色玉牌便落入陈阳手中。 还不等陈阳研究下这东西,他便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前方飞去。 “这玉牌有问题!” 陈阳面色微变,看向手中散发着莹莹光芒,将自己周身都笼罩其中的玉牌,瞬间便反应过来。 就当他本能的想将其脱手之际,却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仙舟,正化作一道遁光没入空中的一个诡异漩涡内。 完了... 陈阳面色一黯,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感觉顿时袭入脑海。 待到目光恢复清明之际,他已然出现在了十米高的空中。 下方则是一片茂密的林木。 连忙调整身形,控制住平衡后,他当即将双脚岔开,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扎马步的姿势。 砰! 一道闷声自林间响起,惊起数只飞鸟。 巨大的冲击力下,陈阳的双脚有部分已然没入地面。 他从扎马步的姿势中恢复,低头瞥了一眼后,却是浑不在意,只是抬头望向空中,目露悲愤。 大意了。 这进入秘境的流程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还准备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悄然跑路,结果倒好,别说与其他宗门会面了,连飞舟都没能下去就被直接送进了这里。 “都怪这玉牌,坏我大事!” 虽说他心里也清楚,有那几名长老在,自己恐怕很难寻到逃离的机会。 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起码也能尝试一下。 总好过猝不及防之下,连尝试都没有就被这玉牌弄了进来。 陈阳越想越气,举起手中玉牌便...小心的将其收入了腰间。 长老可是说的很清楚,想出去还得靠这玩意儿。 要是一个没保存好,他就真的只能在这万罗秘境里等死了。 “十天后,秘境入口才会再次开启。” “只要能苟住,说不定还有希望。” 收好玉牌,陈阳便环顾四周,见附近压根没其他人便已明白,大家肯定都被随机分散开了。 只好迅速开始思量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既然已经进了这地方,那也只能认命,悔恨愤怒什么的没用,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活下去的办法。 陈阳将目光投向四周。 这所谓的万罗秘境显然是一个单独的空间,这一点,从那明明没有乌云却呈现一片灰暗的天穹便能看的出来。 他眼下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森林。 与外界的林木不同,这里的树木看上去要粗壮高大许多,地上也随处可见浓密的灌木。 这使得陈阳的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很难看到远一些的情况。 不过影响不大。 只简单观察片刻,确认目前的周边没什么危险后,他便径直走到了一颗粗壮大树的跟前。 “就这里了。” 他深吸口气,随后一拳轰出。 砰! 伴随着一道爆响,那足有三四人合抱粗的大树竟是从轰击处爆碎开来,整棵大树化作无数碎块朝着周围落去。 “焯,力大了。” 陈阳面色一黑。 因为一心想着修炼,他已经很久没试过自己的力道了。 没想到才动用了两成力而已,居然就把这颗树轰成了这样。 他有些紧张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方才的动静没招惹来什么麻烦后,这才转身走到了另一棵同样粗壮的大树旁。 为了防止刚才的情况再发生,这一次他只用了半成不到的力。 砰! 又是一道闷响,那数人合抱粗的树干上顿时多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木屑散落一地。 陈阳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再次收了好些力道后,又是几拳砸出。 不多时,这棵粗壮大树的树身便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空洞。 当然,这只是表面而已,整颗大树的树干都已经被他掏空的差不多了,内部的空间直径足有两三米之多。 陈阳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顺手将地上的木屑收拾掉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再回来时,手中已然多出了一块一米多高的巨石。 只见他手腕微一用力,那巨石便落在了树洞前方。 左右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什么漏洞后,陈阳这才放下心来,钻入那准备好的树洞中,又从内将巨石堵在了洞口。 “这样一来,想必应该不容易被发现了。” 树洞内黑漆漆一片,陈阳却浑不在乎,而是思衬着有没有未曾注意到的破绽。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没被发现,就在这树洞中一直修炼到秘境入口打开为止。 反正以他如今的修为,用灵气滋养自身的情况下,饿上个十天也死不了人。 虽然不清楚这样能不能避开秘境内的危险,但苟着总是没错的。 如今的他一没武器,二没神通,空有一身练气一重的修为,若是在这秘境中乱跑,很容易就会栽在这里。 对了,他还有一把子好力气... 在这么多年的体质加点下,如今他的肉身似乎比预想中的要强上不少。 遇上弱一些的妖兽,说不定... “陈阳啊陈阳,你真是越来越不谨慎了。” 陈阳及时给了自己一巴掌,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从脑中除去。 就算是妖兽,那使得也是仙家手段,自己这肉体凡胎的,怎么能是其对手? 更何况,就算能打得过,他也不应生出争斗之心。 只有苟住,才能活的更长久! 回想方才心中念头,陈阳顿觉羞愧,不断警醒自己的同时下定决心,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绝不迈出这树洞一步。 绝不! 陈阳目光坚定,于黑暗树洞中盘膝而坐,准备以修炼来消磨时间。 砰! 下一刻,随着一道巨大闷响,他整个人却是突然抖动了一下。 准确的说,不是他在抖,而是脚下的大树。 或者说,是整个地面! 第二十四章 好好的石头你举它干嘛? 刚进入修炼状态的陈阳豁然睁眼,眉头紧皱之下,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这震动颇有规律,显然不是地震一类的天灾。 似乎...是有什么大东西在靠近这里。 陈阳脸色有些难看。 稀里糊涂入了这秘境当炮灰不说,刚进来就碰上妖兽,难不成是因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自己的躲藏之法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只要那妖兽不会感应气息什么的高级能力,打死都不可能发现的了自己。 想到这里,陈阳暗自得意的同时也没忘了屏住呼吸,不给自己留下丁点破绽。 砰! 砰! 地面仍在有规律的抖动着。 只见茂密的林木之中,一只足有十余米高的巨猿正缓步前行。 那巨猿通体赤红,好似被鲜血浸染一般,眉心处还有着一团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上去极为神异。 它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足迹,所过之处,沾染到它身躯的枝叶林木更是会枯萎蜷缩,如同被高温炙烤。 巨猿步伐缓慢,但每一个步子都迈得极大,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陈阳躲藏的大树旁。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突然停下步伐,目光看向身旁的大树,一双通红若骄阳的瞳孔中带着几分人性化的疑惑。 妖兽亦有感应之法,虽不如修士灵识般敏锐,却依旧隐约察觉,眼前这大树与巨石之间似有什么东西。 只见那巨猿突然从鼻中喷出一团热气,一只大手径直抓向那巨石,就要将其拿起查看。 树洞之中,陈阳亦有所觉。 在看到巨石正抬向空中后,顿时面色微变,来不及细思太多,连忙按住巨石上的一处凸起,猛一用劲之下,数十年体质加点的优势显现而出,瞬间便将其按回地面。 砰!巨石落地,掀起些许尘烟。 那巨猿看到这一幕后,眉头竟是如人类般紧蹙了起来。 它试着再次用力,要将那巨石抓起。 但就如方才一样,巨石刚升起些许,便又有一股巨力骤然传出,瞬间便将其带回地面。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让巨猿那巨大的瞳孔中浮现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以它简单的智商显然想不明白,这巨石不过巴掌大小而已,为何却重如山岳,接连两次都抬不起来。 但这不重要。 感知到异常的巨猿继续的尝试着,而在树洞之内,不停将那巨石按回远处的陈阳却早已满头大汗。 倒不是体力消耗过大,而是紧张的。 他不知道外面那大东西是什么,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十有八九是暴露了。 虽说按住这巨石只需要他一成不到的力道,看似游刃有余。 实际却是骑虎难下。 但凡少按一下,这巨石没了,自己恐怕也得遭重。 陈阳脸色很是难看,没想到外面那家伙是头倔驴,抬了十几次都不放弃。 自己这一直按下去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他知晓这点,脑海中顿时念头急转,思索着脱身之策。 可还不等他想到办法,外界,那巨猿却是已然失去了耐心。 随着巨石又双叒重重落回地面,巨猿顿时眼角一抖,恼羞成怒的吼叫一声后,当即捏起拳头,有赤红火焰缭绕其上,直朝着那巨石砸落。 轰! 一道爆响声传出,巨石毫无悬念的炸碎开去。 巨猿呼吸粗重,鼻中喷吐着白气弯下身来,要看看方才是何作祟。 但当它目光看向那树洞时,却发现是一个前后透光的大洞。 洞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道渺小身影正在林中急速奔逃。 “这红毛踏马的有病吧。” 陈阳牙齿紧咬,边跑边骂。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藏匿点,居然毁在了一个倔种手里。 那石头好好的干嘛非要去举? 举不起来还急眼了。 若非他反应够快,趁着巨石爆碎之际轰开了树洞的另一面趁机逃离,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栽了。 好在的是,那红毛猩猩好像没追上来。 等跑到个安全点的地方,必须好好总结一番失败经验,绝不能重蹈覆辙。 陈阳暗下决心,念头刚一落下,却察觉地面慕然开始了震动。 脚下动作不停,他百忙中抽空回头望了一眼。 却见那周身覆盖着赤红毛发的巨猿正四肢并用,一边愤怒嘶吼着一边朝他快速追来。 威势之猛,一路经过的参天大树全都被其撞断,成片倒塌。 陈阳面色微变,也顾不上骂了,脚上速度再次加快。 高体质加点的另一好处在此刻显现了出来。 他双脚抬动的速度极快,力道更是十足,每一步都能在地上留下一道极深的脚印。 不过顷刻间便窜出去了百米之远。 那巨猿固然身形庞大,步伐惊人,但即便四肢并用,一时间竟也无法拉近与陈阳之间的距离。 察觉到这点的陈阳顿时松了口气。 他原本都想着,要是实在跑不掉就抡拳头与其拼了。 但从眼下情况看来,似乎还有周旋的余地。 除非有十足把握,或是实在没得选了,否则的话他都不想拼个你死我活。 即便如今体质的强悍似乎超出预期,但他也不确定对上那些神通术法是否有效。 说到底也是仙家手段,他自己没修炼过,也不知晓威力究竟如何。 总之一句话,先跑,跑不动了再说。 陈阳深吸口气,脚下速度再次提升。 一步踏出之下,地面都难以承受他的力道,被崩出了一个一尺有余的坑洞。 而在后方,那巨猿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却也只能看着陈阳的身形逐渐远去。 不过它也并未放弃。 许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即便那道渺小身影已然消失在视线中,它依旧在奋力奔袭,似乎不将其碎尸万段就决不罢休。 “真是欺人太甚!” “若非本座还没来得及修习神通,非把你做了煲汤不可。” 陈阳边跑边骂,也不敢停下脚步。 虽然他几次回头都看不到那巨猿身影,但从依旧隐有震感的地面来看,那家伙显然还在后面追着。 现在就是比拼耐力的时候了。 陈阳眼中精光爆射,信心十足。 打架不好说,但若比拼耐力,哪怕对方是一头妖兽,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加点数十载,只为今朝! 第二十五章 又来了一个老六 万罗秘境内的天穹总是阴沉沉的。 没有日月星辰,自然也无白天黑夜。 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陈阳也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一直到额头渗出几缕细汗后,他这才暂时停下脚步。 感受着脚下地面,确认没有任何震感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甩掉那个大家伙了。 虽说他的体力依旧充沛,就算那巨猿还在追也完全能跑得掉,但就这么在秘境内横冲直撞的,总归怕引来别的危险。 “这些妖兽似乎也有神识一类的感知能力,躲在树里看来是不行了。” 脱离险境的陈阳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巨石,歇口气的同时反思起了先前的不足。 他本以为自己的躲藏天衣无缝,但现在看来,那些妖兽即便看不到自己,依旧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不过这种感知似乎并不准确,否则的话,那巨猿也不会特意举起石块查看了。 “如果躲在深一些的地下,兴许能躲过这种感知。” 陈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否决。 这个方法看似安全,但万一被发现,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风险太高。 他摇了摇头,刚要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除去,一道清响却是突然从侧方传出。 有东西! 陈阳面色微凝,瞬间纵身一跃,整个人便落到了一处十余米高的树干上。 随着他屏息凝神,灌木内旋即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背着长剑的消瘦男子,面容瘦削,眼窝凹陷,不断转动着打量四周的目光配合上下巴处的一小撮胡子,颇有种贼眉鼠眼之感。 从穿着上看,对方显然不是离火宗的人。 四下查看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异常后,那消瘦男子便走到了陈阳方才依靠的巨石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盘膝打坐。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嘴角一抽。 这家伙可真会挑地方,连位置都跟他方才选的一模一样。 眼见宝座被占,他虽然心中不爽,但也不准备下去跟对方争论一二。 他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气息要比自己强悍的多,决然不是练气一重的修士。 自己一个连神通术法都不会的半吊子,贸然招惹的话,一旦对方起了歹意可就麻烦了。 如是想着,陈阳便准备悄然离开这里,与那名消瘦男子拉开距离。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寒芒却是骤然自头顶袭来。 陈阳看不到,但却感觉到了。 虽然他并未张开神念,但许是体质加点带来的作用,在那寒芒临近的瞬间,他便本能的朝着一侧跃去。 哧! 伴随着一道清脆响声,原先所站的那根树干顿时如豆腐般被切断,朝着下方坠去。 陈阳落在一根较低的树干上,看着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 刚才那一下,别说是肉体凡胎了,便是金石之物恐怕也得一分为二。 要不是自己躲得快,搞不好也得受伤。 嗯...就是受伤。 早在数十年前他就发现了,随着体质的不断提升,他的肉身强度也在增长。 这里的强度,并非是指力量速度一类,而是字面意思上的强度。 直白点说就是......梆硬。 不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一般的攻击的确很难让他受伤。 至少他当初拿赤铁砍刀砍自己的时候没什么事。 不过他始终认为,那应该是由于自己无法调用灵力的缘故,若是由仙人驱使,结果应该就不是那样了。 就好似方才那道寒芒一般。 虽说从他的观察来看,刚才的一击应该最多在他身上划破条口子,但只要能让他受伤的东西,自然也有机会要了他的命。 这东西,很危险! 陈阳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寒芒。 却见那寒芒在一击落空后,竟是直接飞向了下方正盘膝打坐的消瘦男子,随后悬停在其身前。 “道友真是好反应。” 消瘦男子抬头看向树枝上的陈阳,似笑非笑的开口。 看他那模样,赫然是早就发现了陈阳的存在。 方才那一击也是出自其手笔。 反应过来的陈阳眉头紧蹙,没想到对方这么阴,明明早就知晓了他的存在,却故意装作不知,还搞了一手偷袭。 眼看位置暴露,他所幸也不再呆在树上,纵身一跃便到了那消瘦男子的不远处,沉声道。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所指的自然是方才的袭击。 虽然未能伤他,但寒芒直指天灵,赫然是奔着一击毙命来的。 消瘦男子听到他的质问,也不回答,只是将那半空中的匕首拿在了手中。 “不过练气一重而已,竟然能躲过我方才的一击。” “道友想来也不是简单人物。” 他话音一顿,旋即眯眼看向陈阳,阴恻恻的一笑。 “不若这样如何。” “道友将身上的法宝灵石留下,自行离去。” “我也不寻道友的晦气了,方才之事,便权当没发生过。” “好。” 消瘦男子话音刚落,站在他不远处的陈阳便果断点了点头,随后双手在腰间一阵翻找,将几个灵石袋子都丢在了地上。 这般干脆模样,却是让消瘦男子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事情的发展显然有些出乎他的预估。 杀人夺宝的勾当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虽然每次正面动手前都会说上这么一番话,但至今为止,还从没有人这么配合过,真就按他说的去做了。 好半晌后,消瘦男子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袋子,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小子答应的未免太干脆了点。 有诈!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顿时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向来最擅长的就是阴人手段,什么狡诈计谋没见过? 这小子随手丢出几个袋子就想让自己去捡,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他甚至都能猜得到,那其中必然是毒物暗器一类的东西,只要自己捡了,对方立马便会发动偷袭。 想阴我?你还是太嫩了点! 消瘦男子心中暗笑,仿佛看穿了一切。 而在其对面,见到他这幅模样的陈阳却是没注意这些,丢下灵石后便要转身离去。 对方要什么就给什么吧,只要对方别纠缠自己就行。 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家伙,准确的说,是离开这个地方。 倒不是因为别的。 就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地面又开始以一种熟悉的频率轻微颤动起来了... ps:大家看到这里不要着急哈,大反转马上就来,主角肯定不会一味的苟! 第二十六章 你这灵石袋里,莫不是藏了什么 地面的颤动很轻微。 若非刻意关注的话极难注意到,便是陈阳也是因为被那红毛猩猩追了半天,对地面震动颇为敏感,这才能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头红毛猩猩又追了上来。 那家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陈阳可不想再与其打照面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先离开此地,兴许那红毛猩猩在见到消瘦男子后,会改变目标也不一定? 陈阳心中暗自想着,脚下速度加快就准备跑路。 谁曾想,先前感应到的那种危机感却是突然间再上心头。 他近乎是本能的朝着边上侧了个身,下一刻,便只见一道寒芒贴着他的身子刺过,而后在他前方悬停下来。 “道友何必急着走呢?” 消瘦男子那阴恻恻的声音传出。 回头望去,只见其不知何时已然将身后长剑拔了出来,与悬停在空中的那柄匕首一前一后,将陈阳夹在了中间。 至于地上那几袋灵石,依旧好好的躺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陈阳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灵石已经给你了,为何还要拦我?”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配合了,看在红毛猩猩还在追的份上,第一时间就交出了身上的一些灵石。 结果对方倒好,地上的那几袋灵石不要,又来拦自己是几个意思?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耐,那消瘦男子见了后,却是慕然冷笑起来。 “都到这种时候了,道友还要演下去吗?呵呵。” “若是我所料不错,你那几个灵石袋内想必都留了杀招吧。” “换做他人,恐怕还就真要着了你的道。” “可惜...道友遇到了我。” 说罢,消瘦男子又是一笑,脸上还带着几分讥讽之色。 陈阳:??? 什么演? 什么杀招? 他在说什么? 赶紧拿了灵石走不好吗? “没有杀招,袋子里就是灵石。” 陈阳眼角狂跳,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灵石归你,我们各走一头,两不相关。” “道友不必再说了。” 消瘦男子冷哼一声。 “无论你演的多好,这等伎俩终究还是简陋了些。” 话毕,只见他慕然间手腕翻动,下一刻,陈阳便只觉一道劲风自身后袭来,直指心口。 这家伙莫不是有病吧? 陈阳嘴角微抽,心中暗骂一声的同时忙朝着一侧闪身。 那匕首的速度算不上快,在有预知的情况下,躲避起来倒是不怎么麻烦。 不过,他才刚避开这一击,那消瘦男子却是挥动手中长剑,朝着他劈出了一道一米有余的剑芒。 剑芒如同月弧,直立着飞出,在地上留下一道极深沟壑,威势骇人。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面色凝重。 仙家术法,果然恐怖如斯。 他不敢硬接,又是一个侧身躲过。 连续两道攻击落空的消瘦男子却是没有露出半点恼怒之色,反而略带玩味的看向陈阳。 “道友真是好身法。” “只不过,看道友的样子,想必是第一回与人斗法吧。” “嗯?” 陈阳眉头微皱,还来不及细思这话中深意,便骤然发觉先前那避开的匕首竟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度后,再次朝着自己心口处刺了过来。 如此突兀的变化外加极近的距离,已然没了避开的空间。 情急之下,陈阳近乎是本能的探出了一只手去。 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在察觉到危机时,求生的本能欲望所驱使。 消瘦男子笑了。 笑的很肆意,很大声,就好似看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一般。 他那把匕首乃是寒锋铁所制,虽算不得神兵利器,却也是实打实的法宝。 论锋利程度,比之手中长剑还要更甚。 莫说是肉体凡胎了,便是那些肉身堪比金铁的妖兽,也断不敢这般空手去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给你上一课。” 消瘦男子冷笑出声,旋即一手掐诀。 随着灵力汇聚于其指尖,空中那柄匕首霎时间威势更甚,好似要割裂万物一般。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阳手掌断作两截,心口被刺出一个血洞的画面,脸上笑容变得更甚。 只不过,这笑容并未持续太久。 叮! 随着一道如同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响声传出,预想中陈阳被洞穿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探出的那只手掌竟是稳稳抓住了匕首。 莫说是被其一分为二了,便是一点伤痕血迹都未曾出现。 消瘦男子:??? 陈阳:…… 说实话,对于这个结果,就连陈阳自己都有些意外。 好歹是仙人的神通,他心中原本是有些忌惮的。 想着就算不能将自己一击毙命,恐怕也会受不轻的伤。 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接下了。 说好的仙家术法恐怖如斯呢? 就这? 他不经意的抬头撇了眼那消瘦男子,确认对方不是在玩什么新的计谋后,犹豫片刻,旋即尝试着往手上用了些力道。 咔! 在消瘦男子震撼惊骇的目光中,那把匕首竟是寸寸碎裂开来,最后化作一堆残渣掉落在地。 陈阳沉默了,看向消瘦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论是锋利还是坚硬程度,这件仙人法宝跟他想象中的似乎都有不小的差距。 此时的消瘦男子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原本紧张的氛围诡异的变得死寂起来。 “你的东西...好像不太结实啊。” 憋了半天,最终还是陈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消瘦男子:...... 他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虽然很想告诉对方,那柄匕首是他机缘巧合下得到一块寒锋铁,花费了巨大代价后才请动宗内一位长老帮忙炼制的,在下品法宝中也属于顶尖一类。 但看了看陈阳那毫发无伤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的残渣,始终有些说不出口。 沉默好半晌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法宝的确不太结实。” “多谢道友帮我发现了这一点,否则的话,在下恐怕还要被蒙骗其中。” “作为答谢,我愿将身上所有灵石赠予道友,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说罢,他便如先前的陈阳般在腰间一阵摸索,而后拿出几个锦囊丢在了陈阳身前。 陈阳:…… “道友,你这灵石袋里,莫不是藏了什么杀招吧...” 第二十七章 堂堂仙人,就这? 陈阳面色古怪的盯着那消瘦男子,眼中满是狐疑之色。 容不得他不这么想,毕竟自己丢下那几个灵石袋时对方就这般揣测过,如今又做出一模一样的事,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消瘦男子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当即干咳一声。 “道友多虑了。” “以道友的实力,在下哪里敢动这些小心思。” “若道友实在心存顾虑,在下就此离去便是,稍后你再慢慢查看那些灵石。” “无妨,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听到男子的这番话,陈阳突然展颜一笑。 “冤家宜解不宜结,那这些灵石我就收下了。” “如你先前所说,今日之事,便权当没发生过。” “道友海量。” 消瘦男子露出感激之色,对着陈阳微微拱手。 后者礼貌一笑算是回应后,便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袋灵石走去。 正要弯腰将其捡起,却是突然面色一变,双眼瞪大,一脸惊恐的看向那消瘦男子身后。 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之事般,蹬蹬往后连退了两步的同时,颤声道。 “道...道友...” “怎么了?” 消瘦男子眉头微皱,隐约有种不祥之感,本能的就回头望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陈阳的后半句话这才传了过来。 “对不住了...” 上当了! 听到这话的消瘦男子心中一个咯噔,瞬间瞪大双眼,好似明白过来什么,当下头也不回的便掐动法决。 他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陈阳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青蓝色光芒便自其胸前弥漫而出,顷刻间便化作一道屏障将其笼罩在内。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虽然心中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还真给反应过来了。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没什么把握,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早已蓄好的一拳砸了上去。 为了以防万一,这一拳,陈阳用上了十分力道。 裹挟着巨力的一拳速度极快,在将周边空气卷成涡流后,顷刻间便落到了那青蓝色屏障上。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没有任何声响,也看不出半点停顿。 那青蓝色屏障就好似冰消雪融般,顷刻间消失不见。 刚转过一半身子的消瘦男子面色大骇,当下也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只是本能将手中长剑挡在身前。 轰! 下一刻,一道惊天巨响便从林中传出。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陈阳呆呆的站立在原地,看着身前多出的一条百米沟壑,有些发愣。 沟壑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残破不堪的人影,周身遍布血迹,手中拿着一个剑柄。 从那涣散的瞳孔以及胸口处十几道被长剑随便崩出的血洞来看,显然是活不成了。 陈阳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方面是惊讶于自己的力道。 因为常年在宗门内修炼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关心过自己的体质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了。 毕竟是仙人宗门,自己不想闹出动静引人关注。 没成想,这几十年的加点倒还真是没白加,自己眼下的力量甚至都有些超出预估了。 当然,让他为之愣神更重要的原因是。 那个不知道练气几重的修士,居然这么不禁打... 在陈阳一直以来的认知中,仙人都应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挥手间便能移星摘月,焚山煮海。 自己这体格子便是再强悍,对上术法神通应该也只能避退。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堂堂仙人,就这? 要不是他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道,生怕溅自己一身血,对方这会儿恐怕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陈阳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有点太过谨慎了些。 就拿方才来说,因为忌惮,他甚至用出了自己的顶级演技,趁对方刹那失神的时候才出手。 而从方才的情况看来,就算自己不用小伎俩,恐怕那人也挨不住十成力道的一拳。 纯属瞎耽误工夫。 要早知道对方这么脆弱,第一次偷袭自己的时候他就直接将其解决了。 还不必浪费自己这么多表情和时间。 “罢了,谨慎点总是好的。” 虽然有些无语,但陈阳还是很快说服了自己。 出来混,小心点怎么都没错。 不过耽搁些时间而已,若是对方真有什么厉害后手,自己一个不慎之下翻船了,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毕竟是仙人,有什么特殊手段也正常。 说不定就是自己的突然袭击才让对方没能用出来。 想到这里,陈阳心中顿时好受不少,一边感叹着自己的高瞻远瞩,一边将先前丢在地上的那些灵石袋捡了起来。 当然,他只捡了自己的。 虽然那人已经凉透了,灵石袋内就算有什么杀招应该也很难对自己产生太大威胁。 但仙人的手段总归说不好,一切小心为上。 将自己的灵石收好后,陈阳便抄起一根足有两三米长的树枝,隔得远远的扒拉起了一个灵石袋。 在将袋口扒开后,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足有婴孩拳头大小,通体水蓝色的晶体从中滚落而出,其内隐约还能感知到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力气息。 “这是...灵石?” 陈阳眉头微皱,看了看那晶体,又看了看腰间锦囊内装着的拇指大小的灵石。 二者外观近似,蕴含的气息也差不多,但大小却是相距十倍有余。 什么情况? 陈阳有些发蒙。 正想好好研究一番之际,却发现地上躺着的那枚大号灵石竟是微微颤动了起来。 “坏了!” 他心中一惊。 被那消瘦男子吸引了注意后,自己竟是差点忘了红毛猩猩的存在。 从眼前的震感来看,那家伙恐怕距离自己目前的位置已然不远。 陈阳抬头看向远处。 果不其然,在他目光所及之处,远处的高耸林木竟是在一根根朝着两侧倒塌而去。 照这个情况下去,最多不过二十息,那红毛就能冲到自己面前。 来不及细查,拿着手中树枝快速将地上的灵石袋子都捅咕一遍后,陈阳便将之收起,而后健步如飞,快速离开了此地。 第二十八章 妖多势众,偶遇灵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森林之中,陈阳奋力狂奔的同时咬牙出声。 感受着地面传出的响动,眼中流露出一抹狠色。 那红毛着实欺人太甚,虽无法通过天色察觉出时间流逝,但根据他的估计,前者至少已经追了半个时辰了。 也不知是打了什么兴奋剂,那巨猿这次追杀的速度快了许多。 即便陈阳两条腿都快摆动出残影了,却始终没能将其甩掉。 照这样下去,除非自己与对方之间有一者先累死,否则的话,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踏马的!”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今日便是身死道消,本座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被追了几十里地的陈阳终于受不了了,怒而站停,看向后方朝着两侧崩倒的林木,眼中满是决然。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经过先前与消瘦男子一战,如今的他对于自身实力已然多了几分认知。 从感知上看,那红毛猩猩也不比消瘦男子强上多少。 凭什么能如此欺辱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阳眼中杀机毕露,一手捏拳,只待那红毛猩猩出现在视野内,便要让其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虽有些风险,但总好过跑的精疲力竭后再被其他妖兽盯上。 “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 陈阳喃喃自语,眼看那巨猿已然从林木中冲出,当即提臀发力,将周身力道汇于拳上。 正当他准备主动出击之时。 巨猿身后,那成片倒塌的林木之中却是又冲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大犀牛,足有三四米高。 生有六目,四肢上还有着诸多碧绿色的条纹,看上去颇为古怪。 当然,真正让陈阳在意的是,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是不比那巨猿弱上多少。 “两只?” 陈阳微微蹙眉,心中隐隐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真打起来,自己不见得没有机会,但终究风险还是太高了些。 也就在他心中犹豫之际,那巨猿与犀牛后方的林木却是再次晃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晃动比之先前要强烈许多,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的树木几乎都在猛烈摇动着,就好似山洪将至一般。 陈阳瞳孔微缩,还来不及思量,下一刻便见漫山遍野的妖兽从中猛的冲了出来。 “还有?” 他双眼慕然瞪大,看着眼前的妖兽大军,只愣神瞬间功夫便果断转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迈开了双腿。 出口恶气固然重要,但老话说得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恶气也不是非得现在出不可。 陈阳满头大汗,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压榨着身体的潜力,全力跑路。 虽然他总觉得那些妖兽并非专门冲自己而来。 但他很确定,自己但凡跑慢一点被那些家伙追上,恐怕瞬间就会化作肉泥。 “真是欺人太甚!” “待本座修炼有成,早晚将你们都打了炖汤!” 陈阳边跑边骂。 感觉自从进入这万罗秘境后,他不是在跑路就是在跑路的路上。 本都想着与那红毛猩猩拼了,为自己找回些场子,没成到对方人多,哦不,妖多势众。 虽然心中不忿,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即便对自身实力再是自信,陈阳也不觉得自己能解决后方那密密麻麻的妖兽潮。 深吸口气后,他便再次加快了脚上动作。 此刻的他头一回觉得体质加点多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起码...嗯,跑得够快。 在将自身潜力完全压榨出来后,即便身后那些妖兽也是速度惊人,但比起陈阳而言却还是差了不少。 在他的全力奔袭下,虽然并不明显,但双方的距离却的确在缓慢拉开。 一个时辰后,陈阳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后那些兽潮的踪影了,只能从依旧剧烈震动的地面判断出它们的存在。 他不敢停留,即便身体也感觉到了些许疲惫,但一想到身后那数量惊人的兽潮,只能闷头继续往前跑着。 又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震动的地面彻底平静下来后,陈阳这才长松了口气。 当下也顾不得太多,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开始休息起来。 这一刻,他算是知道万罗秘境危险在哪里了。 就方才那种妖兽潮,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吾命休矣? 要跑得过还好,跑不过的,恐怕也就只能老实等死了。 陈阳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暗中庆幸的同时打量起了四周。 先前就顾着跑路了,如今骤然停下,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是跑到了一处峡谷之中。 两侧均是高达百丈的悬壁,险峻巍峨。 峡谷内并无太多高耸的老树,只有零星一些灌木点缀在荫绿的草地上,隐约还能看到几株长相奇异的花草。 “咦,是...灵药?” 感受着那些花草上散发出的浓郁灵力气息,陈阳顿时眼前一亮。 他不知道这些花草叫什么,有何作用。 但以前好歹也曾砍过灵竹,眼前这些花草的灵力气息可比那灵竹浓郁多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好东西。 陈阳心中一喜,正准备上前采摘那几株长相怪异的花草,但好似又想到什么般,刚踏出的右脚当即收了回去。 他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曾在书上看到过。 天材地宝的周围,往往都会有强大的存在守护着。 尤其是像这一类长在如此明显位置,还散发着浓郁气息的灵药。 若是没什么凶兽盯着的话,应该早就被别的山林野兽吞吃了才是。 虽然陈阳也不确定那些书上说的靠不靠谱,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可不想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头妖兽追自己两个时辰。 想到这里,陈阳当即小心的朝着后方退去,寻了棵相对高些的树后,一跃到了树顶,小心的开始在那些灵药周围仔细查看起来。 倒不是他舍不得那几株灵药,主要是想从这峡谷离开,彻底远离先前追他的那波兽潮就必然要经过那灵草周围。 这是无法避免的。 陈阳站在树枝高处,目光扫视着整个峡谷,查看的颇为仔细。 只不过,任他如何观察,却也始终看不出半点妖兽存在的迹象。 就在他暗自皱眉,觉得被书上骗了,打算行动的时候。 一道人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视线尽头处。 第二十九章 修仙界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看到那人影的陈阳心中一惊,连忙将身形藏入了树干枝叶中。 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漏出什么破绽后,这才小心打量起了那人。 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从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气息看来,与先前陈阳遇到的消瘦男子境界应该差不多。 起码也是练气二三重的修士。 在踏入峡谷后,青年先是四下环顾了一圈,而后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陈阳发现的那几株灵药上。 “冷骨花?” 他突然开口,眼中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此时的陈阳距离那青年约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远是远了些,但高体质加点带来的敏锐五官却依旧让他听清了这几个字。 虽然冷骨花这个名字还是头一回听说,但好歹也算知道那灵药的名讳了。 另外从那青年的神情也能看得出来,与自己所想一般,那灵药必是稀罕之物。 “去采吧,正好先帮我探探路。” 陈阳双眼微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青年来的倒也真是时候,他本还有些犹豫,不确定这灵药四周是否有妖兽潜藏。 如今突然冒出来个人,正好能帮他试探一二。 他一边尽可能隐藏着自己的身形,一边看着那青年走向灵药,心中已然想好面对各种情况时的应对方法。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踏出两步后,那青年竟是突然停顿了下来。 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片刻功夫后,便只见其纵身一跃,跳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颗树上,并利用茂密的枝叶将自身掩藏了起来。 陈阳:...... 什么情况? 怎么不去摘了? 他有些茫然,毕竟事情的发展跟自己预想的出现了些偏差。 那什么冷骨花近在咫尺,他甚至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渴望之色。 但最后不去摘也就罢了,居然如自己一般躲藏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怂了? 陈阳心中暗自鄙夷,丝毫不在意自己也在蹲点的事实。 至于那名青年,此刻自然不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人眼中。 掩藏好身形后,当即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气息便彻底消失。 “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会有冷骨花。” 青年眸光闪动,确认敛息术生效后,这才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眼中满是贪婪。 冷骨花乃是一阶灵药中极珍贵的存在。 主要是因为数量稀少却又用途极多。 眼前这些若是都能采摘回去,自己不仅可以大赚一笔,更是能受到宗门嘉奖。 想到此处,青年便不由得心中大动。 当然,只是心动而已,身子并没有动。 这种珍惜灵药的周边,不出意外的话,都会有强大妖兽看护。 他可不是愣头青,就这么贸然冲上去采摘,说不得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也不知兽潮之下,那几个宗的家伙都死完了没有...” 青年双眼微眯,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那家伙...莫非是睡着了?” 树枝顶处,陈阳皱眉看向数十米外的一颗大树,心中有些郁郁。 这都蹲了三个多时辰了,饶是他体质过人,此刻也觉得双腿微微有些发麻。 对面那家伙也是挺能忍的,这么久的时间里,也就传出过一次细微动静而已。 听声音应该是蹲麻了换个姿势。 但陈阳就不敢了,毕竟对方不知晓自己的存在。 他可不想一个不慎,两时辰白蹲。 不就是比耐心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长生者,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莫说区区三个时辰,便是三年,三十年他都等得起! 嗯...前提是腿不麻。 陈阳暗自揉了揉膝盖,正思量间,却发觉不远处竟是又出现了道人影。 那是一名中年大汉,与陈阳及先前到的那名青年般,在离近后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几株冷骨花。 他的眼中霎时流露出一抹惊喜之色,先是警惕的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他人存在后,便大踏步上前,准备将那冷骨花收入囊中。 看到这一幕,不论是陈阳还是躲藏的另一名青年均是神色一振。 要来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个探路的愣头青。 虽然相聚有些距离,彼此也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两人脸上却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会心笑意。 直到那中年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就生长在路旁的冷骨花,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往后倒退了数步。 只见他再次观察一圈四周,而后竟是爬到了不远处的另一颗树上。 随着那树顶上的枝叶猛然晃动两下,中年男子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整个峡谷也随之没了动静。 清风拂过,带着路边的冷骨花轻轻摇曳。 陈阳一脸茫然的看着中年大汉躲藏的树木,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他很想骂上两句,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自己才是第一个蹲点的。 “这修仙界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陈阳摇头感叹。 本想着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遇到的修士一个个都这么谨慎。 倒是他小瞧了这些仙人们。 不过,虽说事情发展有些不尽人意,但陈阳倒也不怎么在意。 无外乎多一个人跟着蹲罢了。 他倒想看看,眼前这两个家伙能蹲多久。 陈阳蹲的很悠哉,虽然腿略微有些发麻,但也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但另一边的青年就不同了。 因为发现了后来者,此刻他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暴露自己的存在。 两个多时辰下来,他的双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修仙之人,虽说经过灵力洗涤,肉身远比常人强悍许多,但也是有限度的。 蹲两个时辰不换姿势已然是他的极限了。 再这么蹲下去,跟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青年看着不远处的那颗大树,眼中闪过杀机。 那大汉已经活动几次腿脚了,与其等自己站立不稳了被其发现,倒不如先行动手。 还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越想越是这个道理,当即暗自掐诀,同时将另一只手搭在了腰间的一个锦囊小袋上。 只不过,还不等他动手,却又有一阵动静突然从远处传了出来。 第三十章 与空气斗智斗勇?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不仅青年听到了,躲在其他树上的陈阳和那个大汉也都听了个清楚。 霎时间,三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同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在峡谷的一个入口处,一男一女,两名身着同样服饰之人正缓步走来。 从那服饰的样子来看,赫然也是离火宗的弟子。 “同门?”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挑挑眉,毕竟还是第一次在这万罗秘境内遇到同门师兄弟,并且一次就遇到两个。 当然,也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他可没有傻乎乎的下去打招呼。 毕竟这地方还有其他两个宗门的人在呢。 虽然那两个同门弟子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在抵达此处后,他们的目光便纷纷被地上那显眼的植株所吸引。 “叶师兄,快看!那个好像是冷骨花!” 只听得那名女弟子开口,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被唤作叶师兄的男子显然早就发现了这点,点点头的同时,眼中更是瞬间被贪婪占据。 “花茎幽蓝,七叶花瓣上均有白色纹路,的确是冷骨花。” “看高度,起码都在百年以上。” “这是我们的大机缘!” 一边说着,男子当即朝着四下打量了一眼,见没什么危险后,便大踏步朝着那冷骨花而去。 如此一幕,顿时让躲在树上的青年与大汉都笑了。 不枉他们数个时辰的等待。 终于等来了个愣头青可以帮他们探探路。 灵药岂是这么好得的? 尤其是还长在如此显眼位置的冷骨花,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猜到附近必然有危险。 蹲在树上的两人齐齐凝聚着心神,只等那男子引出危险,他们便可以视情况夺下冷骨花。 至于陈阳,此刻则是在观察着四周。 就他目前遇到的情况来看,这修真界可谓是人才济济。 每一个都如他一般是个老阴...哦不,聪慧之人。 他现在担心的是,这四周还有没有空余的树可以让他两蹲的。 毕竟,那两个人总不会单纯到觉得此处没有危险,直愣愣的就把那几株冷骨花给... 陈阳正想着间,下一刻便慕然瞪大了双眼。 在他的注视下,那离火宗的男子似乎的确没想过此地会有什么问题,竟是真的走到了那冷骨花的前方。 弯腰,探手。 下一刻,一株冷骨花便被其攥入手中。 不同的树干上,三道目光紧盯此景,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什么。 男子恍若未觉,又是接连几次探手,将剩下的冷骨花都一网打尽。 “妖兽怎么还没出现?” 树干上,大汉双眼微眯,带着几分疑惑。 另一处的青年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向四周,想寻出些动静。 但等了半晌,二人也没等来预估中的画面。 只有下方那名离火宗女弟子传出的一道惊喜之声。 “师兄好棒!” 随着这声音在峡谷内回响,便见那一对狗男女彼此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缓步离开了此地。 大汉:…… 青年:…… 陈阳:…… “真是岂有此理!” 大汉最先按捺不住,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同时,取出一柄乌金大锤,猛地敲向身侧大树。 虽未灌注灵力,但这一锤之下,依旧在树干上锤出一个小坑,木屑横飞。 大汉恍若未觉,目光死死等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面色涨红,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自己在此地蹲守了数个时辰,本想等个愣头青将此地危险引出,他再趁机出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夺下那几株冷骨花。 没曾想最后却是与空气斗智斗勇,让他人乘了先机。 大汉看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 方才离火宗的那二人,女子不过练气一重境界,放在平时不足为虑,但男子却与他一般,均是练气二重之境。 真要动起手来,即便是偷袭他也不见得有多少胜算。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方才他才没有动手。 但若是就此放他们离去,他却又有些不甘。 毕竟冷骨花罕见,又有数株之多,若是能弄到手上交宗门,必然算是大功一件。 想到此处,大汉心中便越发纠结起来。 只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决定,一道寒光却是慕然自身后袭来。 树冠顶部,陈阳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到这一幕,眼中并无多少意外。 那青年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从感知上看,他的修为比那大汉要高上一截,如今冷骨花被采走,那两名离火宗弟子也已经离开此地,正是出手的时机。 杀人夺宝什么的,陈阳虽然还不太习惯,但也清楚,这在修仙界中应该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事实的发展与陈阳预料的差不多。 二者实力本就有好些差距,再加上突然袭击,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看似威猛无比的壮汉眉心处便多出了一个血洞。 哪怕那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甘,最终也只能含恨陨落在这里。 陈阳也有些不甘。 这对战的过程着实短了些,他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好好观摩一番仙人之间的对决,顺便摸摸那青年的底子。 却是没想到那大汉外强中干,这么不禁打。 不过遗憾归遗憾,这一番偷窥,哦不,观摩下来,他也发现了奇特之处。 那青年的腰间有着一个颇为精致的锦囊小袋,其使用的一面旗子般的法宝正是从中取出。 锦囊不过巴掌大小,但随着青年一拍,直径足有一米的青色旗子却能完全装入其中,着实奇异。 不仅如此,那青年在大汉身上一通翻找后,收集到的战利品同样也是一拍锦囊便消失不见。 这一幕看的陈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再傻也能看得出,那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储存物品的储物袋了。 珍不珍贵另谈,但肯定好用。 起码他现在很心动。 此时的青年自然不清楚自己的物件已经被人盯上了。 收好东西,顺便从指尖弹出一道火焰,将地上那大汉的尸体焚烧殆尽后,他便取出一个足有一米多长的巨大葫芦,坐在其上朝着离火宗那两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自然清楚他这是要做什么。 等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悄然追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道友,得罪了 那青年飞行的速度算不上快。 起码在陈阳看来是这样的,也不知是因为没有全力发挥,还是真的只有这点速度。 总之要比先前追他的那些妖兽差了好些。 不过对于陈阳而言,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追起来要轻松的多。 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对方好歹也算御物飞行,但自己却只能靠两条腿。 “总有一天,我也要御剑而行。” 陈阳喃喃自语,同时也没忘了保持双方距离。 为了避免被其发现,他始终与那青年相隔极远,甚至视线内都看不到其身影了,只是一路循着痕迹而去。 那两名离火宗的弟子并未走远。 只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其身影便再次出现在陈阳视野中。 与他所料一般,那青年果然是想夺回几株冷骨花,此刻已然同那一男一女交上了手。 陈阳则是蹲在一处树丛之后,饶有兴致的看着。 什么?同宗弟子出手相助? 长生第一法则:不要多管闲事。 他与那二人非亲非故,亦没有交集,总不能就因为一个同门的身份便仗义出手。 毕竟,他一个刚被当成炮灰送入秘境的人对这所谓的离火宗可没什么归属之感。 虽然陈阳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但也绝非博施济众之人。 更何况,他能明显感觉得出,那青年的实力比之自己最初遇到的消瘦男子都要强上一截。 即便自己眼下处于暗处,有偷袭之利,但胜算恐怕也只有... 嗯,最多八成。 只有八成的胜算,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出手。 陈阳目光微凝,将身体藏于丛木中的同时紧盯着前方的战斗。 他在等。 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师妹,快来助我!” 林木中,三名修士的对战正如火如荼。 在修为的压制下,那名离火宗男修士远不是青年的对手,只两个照面便落入了下风。 好在还有女修的帮助,这才勉强稳住局面。 虽然那女子修为最低,但驱使的三根银针却是让人防不胜防,以至于青年始终要分心应对。 几个回合的交战,他似乎也有些烦了。 眼看银针又一次从不同角度偷袭而来,身形爆退将其躲过的同时,青年眼中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那我就先成全了你。” 他冷声开口,望向那名女修。 手中青色旗帜猛然摇动间,竟有数道幻化而出的利刃从中飞出,直朝女修面门而去。 看到此景的女修顿时面色煞白,连忙掐诀操控着飞针防御。 但看似坚韧的飞针在遇上那幻化出的利刃时却是连半点抗衡之力都没有,顷刻间便被弹飞了出去。 “叶师兄,救我!” 女修面色大骇,连忙出声求援。 可那男性修士却是不为所动。 眼看着青年注意被吸引,当即毫不犹豫,更不曾看多那女修一眼,竟然转身便快速逃离了此地。 “啧,真是好狠的心。” 远处见着此幕的陈阳不由咂舌,有些意外。 先前观那二人行径,想来应该关系极好才是,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卖的如此果断。 没有那男子牵制,女修的实力自然远不是青年对手。 不过一击之下,利刃便穿透眉心咽喉,彻底夺了其生机。 女修双目瞪大,眼中还有着恐惧与不可置信之色,喉咙蠕动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有血沫涌出。 青年浑不在意,甚至都没多看其一眼,只是将目光撇向正在逃跑的男修。 “想跑?” “痴心妄想。” 他冷哼一声,也不追赶,而是再次掐诀念动起了咒语。 又是数道利刃从青色旗帜中飞出,以极快速度朝着那逃离的男修而去。 “真是个废物。” 男修显然也没想到那女子居然连片刻都抵挡不住,眼看幻化出的飞刃就要命中自己,只得咬牙停下阻挡。 而这一挡,他逃离的机会也彻底丧失。 也不知是那青年实力太强,还是这两名离火宗的弟子实在太弱。 没了女修协助的情况下,他甚至连与对方周旋一番都做不到。 甚至还不如陈阳先前见到的那名大汉,只坚持了不到十息的功夫便败下阵来,周身被利刃洞穿,整个人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虽说还剩了口气,但看那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青年没有急着将其灭杀,而是缓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名男修。 “真是想不通,你这种废物是怎么在兽潮里活下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自己把冷骨花交出来吧,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或许是不想沾了男修身上的血污,又或许只是想感受下主宰他人的快感,青年并没有自己动手,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而在听到这话后,男修那痛苦绝望的面容上却是多出了一丝茫然。 “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冷...冷骨花...” 他艰难开口,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知晓冷骨花之事。 他先前采摘之时分明没有他人在场。 要是真有的话,肯定也早就采走了,根本轮不到他。 但若是说在路上被发现的同样也不可能,毕竟他将摘下的冷骨花藏的极好,便是气息都未曾外露。 男修目光死死的盯着青年,仿佛不问个明白就会死不瞑目。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后,那青年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事般,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虽说让对方死个明白,更显自己的运筹帷幄。 但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能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与空气斗智斗勇,在树上蹲了几个时辰,腿都麻了也不敢去采? “你的问题太多了。” 青年冷冷开口,一道利刃顿时自手中青旗射出,洞穿了那男修的头颅。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要怪,也只能怪对方不识好歹,哪壶不开提哪壶。 随着男修彻底没了生机,虽然心中嫌恶,但青年还是蹲下身去,在其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几株沾染着血迹的冷骨花便落入手中。 眼看灵药无损,青年这才放下心来。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同时,一手轻拍腰间锦囊就要将其收入其中。 却不料,一道劲风却是慕然自身后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人畜无害的声音。 “道友,得罪了。” 第三十二章 道友,你这头还真是硬啊 声音来的突兀,让正沉浸喜悦中的青年一愣。 待到反应过来时,顿时面色剧变,转过身去的同时本能的便抄起手中青旗朝身后挥去。 虽然这般反应已然算是极快了,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他的脑袋才刚转过一半,瞳孔中便出现了一块正急速放大的石头。 等一下。 石头? 青年又是一愣。 下一刻,那石头便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难以想象的巨力从上传来,青年顿时脖子一歪,甚至连片刻抵挡都做不到,整个人便急速倒飞而出,砸在了数米外的一颗树上。 簌簌! 足有数人合抱粗的大树晃动不止,落叶漫天。 青年躺在树下,此刻只觉头脑一片昏沉,四肢百骸更是不断有剧痛传出。 还不等他调动周身灵力压制,却又听得一道闷响传来。 那是双脚落地的声音。 “道友,你这头还真是硬啊。” 陈阳嘀咕着看向树下满头鲜血的青年,随手将裂成两半的石头丢在一旁后,拎起拳头便朝后者砸了下去。 那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钻心之痛从胸口不断传来。 先前调动起的一丝灵力也在顷刻间溃散。 噗! 他抑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好在陈阳早有警觉,第一时间便朝着一侧闪去,没让其沾染了衣服。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他看着地上半死不活,连抽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的青年,略显放心的自语一句后,旋即蹲下身去在其身上摸索起来。 “冷骨花。” “能装东西的储物袋。” “咦?有个玉佩。” “对了,还有这面旗子。” 陈阳一边念叨着,一边将青年的东西都收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拍了拍手,继而蹲在了那青年身前,一脸关切。 “道友,你没事吧。” 青年:…… 此刻勉强才从拳打脚踢中缓过劲来的他听到这话,顿觉喉咙一甜,险些晕厥过去。 我有没有事,难道还不够明显? 强忍着周身传来的剧痛感,他努力歪了歪头看向陈阳,眼中除了怨恨外,还带着几分茫然。 直至此刻他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就落入了这般田地。 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未曾感受到丁点灵力波动。 但眼下显然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了。 只见陈阳蹲在他身前看了片刻,确认他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后,当即轻松了口气,再次开口道。 “道友,趁着你还有一口气在。” “不如回答我两个问题如何?” 陈阳一脸真挚,人畜无害的模样,若非此地就他一人,青年恐怕都要怀疑方才对自己下手的是不是他。 青年盯着陈阳看了半晌,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好片刻后,这才强忍剧痛道。 “阁下想问什么?” “很简单。” 眼见对方如此配合,陈阳嘿嘿一笑的同时将从其身上扒下的锦囊拿在手中晃了晃。 “我想知道这东西怎么打开。” 他刚才暗中试了下,不管是学着书里说的灌注灵力,还是尝试动用神念,却都打不开这玩意儿。 想来应该有什么特殊方法。 青年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目光微微闪了闪,这才道。 “这储物袋内有我的神念烙印。” “除我之外,谁都无法打开。” “没别的办法?” 陈阳有些狐疑。 “有。” 青年突然话锋一转。 “只要道友肯放我一条生路,我自可将烙印抹除。” “届时这储物袋自然也就归道友所有了。” “成交。” 陈阳点了点头。 青年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就...成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通说辞,或威逼或利诱,让对方放自己一马。 没想到...这就同意了? 他有些狐疑的看向对方。 “道友所言,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陈阳面色诚恳。 “在下只为财不为命。” “只要阁下愿将这储物袋交出,再答上几个问题,我转身就走。” “我如何信你?” 青年眉头越皱越紧,虽然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在强烈的求生欲下还是强忍剧痛开口。 “很简单。” 陈阳再次开口,面色变得肃然。 “我赵山河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若是有违此约,折寿万载!” 此话一出,青年的目光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他虽是第一次见到天道誓言,但曾在师长口中有所听闻。 此誓可勾动天地,一旦立下便会有道则加身。 任你修为通天,若有违背,依然会受到天地惩戒。 这波稳了。 虽然周身依旧在传来剧痛,但青年还是强忍着调动起了一丝灵力。 也不知他具体做了些什么,陈阳只看见手中储物袋内突然飘出几缕金芒,随后便被告知完事了。 依照着青年所说,他将一缕灵力混杂的神念送入储物袋内。 下一刻,脑海内便出现了一个约莫有寻常屋舍那么大的空间。 “这便是储物袋吗,当真是神奇。” 以前在小说上看的,远不如此刻亲眼所见的震撼,以至于陈阳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感叹过后,很快便注意到了空间角落放着的一小堆蓝色晶体。 “灵石?” 他皱了皱眉。 倒不是觉得一个修仙者储物袋内不该有灵石,而是这灵石的大小,竟与他先前自消瘦男子那里得来的一般无二。 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足足是自己那些小玩意儿的二三十倍之多。 他们这要是灵石,那自己的是什么? 陈阳将储物袋塞进怀中,而后一声不吭的将先前消瘦男子的储物袋取出,从中拿过一枚大号灵石递到青年身前。 “这是什么?” “这是下品灵石啊。” 青年皱了皱眉。 下品灵石都能不认识? 还是在试探自己? 陈阳没有搭话,而是默默将自己的小号灵石取了出来。 “这个呢?” “这个?” 青年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就是碎裂的下品灵石而已。” 他不清楚,为何对方会问这种人人皆知的问题。 他更不清楚的是,自己短短的两句话直接让陈阳的资产缩水了数十倍之多。 “好你个离火宗!” 陈阳牙齿紧咬,眼中满是悲愤。 上当了。 上大当了! 堂堂修仙宗门,居然用碎灵石来糊弄杂役!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第三十三章 答上问题,我转身就走 陈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辛苦数十载换来的灵石,居然只是碎片。 他之前还奇怪,宗门奖励中,活着出去虽然能得一件法宝,但百枚灵石未免太小气了些。 毕竟自己多年积攒下来都有近千枚之多。 万万没想到啊...... 看着手中那不到拇指大小的灵晶,陈阳顿觉屈辱,当即便将其丢落在地,顺带踩了两脚。 躺在地上的青年则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却是感受到了前者的怒意,一时间也不敢开口。 直至半晌过去,略微感觉气消了些的陈阳再次投来目光。 “下一个问题。” “我要御物之术。” 他沉声开口。 气归气,但眼下正事要紧。 之所以留这青年一命,没有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此术。 这可是他修仙的一大动力。 御剑飞行,何其潇洒? 只不过,听到这话的青年却是再次露出了一抹茫然。 什么御物之术? 我不会啊。 “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他试探着开口,却见陈阳一脸正色,显然是认真的。 “什么说笑,你先前不就驾驭这个葫芦飞行吗。” “莫非是道友不愿教我?” 陈阳的目光冷了下来。 青年心中一惊,连忙开口解释。 御物飞行之法,那是只有筑基境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 他会个屁? 之所以能骑着葫芦飞行,不过是因为那葫芦内部的阵纹罢了。 那葫芦乃是宗门特意为低阶修士准备的飞行法宝,虽然速度比起筑基期修士御物飞行要慢得多,但好处也很明显。 便是练气修士亦能催动,并且只需消耗极少灵力。 飞行本身所需要的灵力,绝大部分都源自于阵法内镶嵌的灵石。 待到灵力耗尽,也只需更换上新的灵石即可。 头一回听到这等法宝的陈阳瞪大了双眼,其中带着震惊之色。 同样都是修仙宗门,怎么差距这么大? 他的宗门把他当炮灰,用灵晶充当灵石忽悠。 人家宗门居然给发这种好东西? 当然,更令他震惊的是,修仙界的赶路法宝居然也要加油? 虽然用的是灵石,但说到底也是一个意思。 “你这个葫芦...” “灵石耗费如何?” 陈阳犹豫片刻,问出了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若是消耗不大,这葫芦正好用来当个代步的,虽然丑是丑了些,比起御剑飞行差远了,但总归能省些力气。 只不过,在听到青年的回答后,他的这个念头瞬间便消失无踪。 “百公里三枚灵石,怎么不去抢?” 陈阳怒而开口,将那青年都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即冷哼一声。 “不过看你先前的速度,这东西想来也是个鸡肋。” 说着,他便将那葫芦收到了储物袋内。 这种垃圾东西,还是放着吃灰吧。 不是用不起,只是他更喜欢锻炼身体罢了。 收好葫芦后,陈阳这才再次看向青年,见着后者眼中的希冀之色,想了一下后,这才道。 “放心,我是个守信之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若答上来了,我转身就走,是死是活全凭你的造化。” “道友随便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青年面上闪过欣喜,连忙开口,一副谄媚模样。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莫名遭了偷袭,不仅储物袋与法宝均被夺去,便是那刚到手的几株冷骨花也落入对方手中。 他怎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有天道誓言在,此人应当不会食言。” “等我回头寻到师兄他们,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方可泄心头之恨!” 青年脸上虽依旧带着谄媚,但心中却早已杀意汹涌。 他有绝对的把握,只要自己能离开此地,所有的一切便都能拿回来。 此仇。 必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问了。” 陈阳干咳一声,将青年思绪拉了回来。 “最后一个问题。” “嗯。” “请问,二元一次方程的解法公式是什么??” “啥?” 青年脸上的谄媚之色瞬间僵硬,目光更是变得迷离起来。 二元一次方程? 解法公式? 这是个啥? “看来阁下是答不上来了。” 陈阳微微一笑。 “那我这应该也不算是食言吧。” 说罢,他也不等青年反应过来,抬起左脚便踏了下去。 虽然只用了三成力道,但其上裹挟的巨力却是瞬间将青年的整个脑袋都踩入了泥土之中。 一时间,血流如注。 陈阳将脚收回,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了后,正要松口气,目光却突然看到了还在手中拿着的青旗。 “糟糕,忘记先问问这法宝怎么用了。” 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暗暗自责。 从之前的打斗来看,这旗子似乎战力不俗,若是能派上用场的话,也算是他的一大御敌手段了。 虽说不见得能比拳头好使,但他好歹是个修仙者,总不能老是赤身肉搏吧。 有损仪表。 “罢了,先放着,找机会再慢慢研究。” 陈阳暗自安慰了自己两句,将其也收入了储物袋内。 反正碎晶当灵石那么大的亏都吃了,这点小波澜也不算什么。 收拾好一切,不放心的对着青年尸体又补了两脚,确认没了气息后,陈阳便快速转身离开了。 但很快,陈阳又走了回来。 “对了,还有碎晶。” 恼怒归恼怒,但好歹是用血汗换来的,这一小袋也能顶上两三枚灵石了。 他又折将回来,将先前丢下的一袋碎晶捡起后,这才心满意足而去。 至于天道誓言什么的,他自然没放在心上。 当初救那名为姜梦灵的女修时,后者可是用精血立的誓。 他没用。 应该没有效果才是。 更何况,他也不叫赵山河。 那青年也没有答上自己的问题。 不管怎么来看,这誓言应该都影响不到自己才是。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实现了,万载寿元,给了就给了吧。 他也不缺这点。 别的优点没有,咱就是命长! “果然还是杀人劫道,呸!仗义出手赚得多啊。” 某个山洞内,陈阳清点着自己此番的收获,笑容灿烂。 第三十四章 炼化青旗,怎么还有地图? 虽说自从得知自己的灵石只是碎晶后,他的资产大幅缩水。 但从消瘦男子和青年身上得来的灵石却是弥补回来不少。 两人加在一起,足有一百零二块下品灵石之多。 准确的说,应该是四人加在一起,毕竟那两位同门的灵石也都被青年收走了,最后全数落入了他手中。 一百零二块,听起来不多,但这可是真正的灵石。 换成碎晶的话,足比得上数千枚,陈阳这几十年存的都没这么多。 而除了灵石之外,最大的收获便是法宝了。 一杆青旗,三枚银针,一柄长刀。 后两件是那两位同门操使的,被青年缴获,最终便宜了陈阳。 当然,还有那件赶路用的葫芦,不过被陈阳直接无视了。 百公里三枚灵石,得什么家庭才用得起? 虽然自己现在也算小有资产了,但也不能肆意挥霍。 多锻炼锻炼身体,挺好的。 “也不知道,这些法宝有没有神念烙印什么的。” 陈阳嘀咕着将青旗取了出来,尝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开始时还算通畅,但注入后不过片刻功夫,灵力就好似遇到了什么隔断般,再难寸进分毫。 陈阳眉头微蹙,当即将神念沉入其中,试着破解。 虽然耗费了足足数个时辰的功夫,但还真让他寻到了些眉目。 只需用灵力不断冲击那阻断,便能将其缓缓消磨。 这个方法笨是笨了点,但几个时辰的功夫下来,在将周身灵力消耗一空后,陈阳也将那烙印磨掉了个七七八八。 待灵力恢复,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将其完全抹除。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有法宝用了,陈阳也是豪奢了一把,拿出十余枚碎晶捏在手中,以助长灵力恢复。 反正这东西也不是真正的灵石,用了也就用了。 两个时辰后,状态全满的陈阳再次对那青旗发动了冲击。 这一次只耗费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灵力,便将剩余烙印彻底抹除。 他再次尝试着将灵力灌入。 没有阻碍,灵力不断涌入青旗之中,竟是使其表面散发出了点点荧光。 “成了!” 陈阳心中一喜,当即沉下心神,开始研究起了操控之法。 这青旗的使用方法并不复杂。 当然,也可能是他天赋异禀,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陈阳便摸到了些门道。 “先弄把剑看看。” 他呢喃着,旋即将手中青旗一挥,庞大灵力灌入之下,青旗之中瞬间飞出了一柄幻化而出来的长剑。 那长剑通体呈半透明状,外观与寻常剑刃一般无二,一经出现,便径直飞向了陈阳顶上的洞壁! 轰隆! 一声炸响传遍洞穴,震耳欲聋。 无数碎石夹杂在烟尘中四散飞溅,看上去声势骇人,让陈阳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这回好像捡到宝了。 他拨开烟尘,看向被击中的岩壁。 方才那一击之下,岩壁上此时已然多出了一个直径一米有余的大坑。 仙家术法,果然恐怖如斯! 陈阳满意点头。 虽然这样一个坑他只用两成力道应该就能轰出来....... 但架不住这招帅啊! 赤身肉搏? 粗鄙! 他堂堂仙人,自然也该用些仙家手段。 粗略估算一下,在灌入全部灵力的情况下,他应该可以同时幻化出四五十把飞剑。 一想着四五十把飞剑倾巢而出的景象,陈阳的腰杆子都不由硬了两分。 时至如今,他终于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仙人。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御剑飞行的神通要到筑基期才能掌握。 虽然对此有些失望,但陈阳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自己活得久,早晚能等到那一天的,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将青旗收回储物袋内后,陈阳便开始查看起了储物空间内的其他物件。 除了灵石外,空间内还堆放了不少东西。 一些换用的衣服,几个装着丹药的小瓶,一块黑色令牌,以及一枚玉简。 衣服没什么好说的,陈阳先看了看那几个小瓶。 每个瓶内都装着约莫三五粒丹药,从瓶上标注的名称来看,其中两种是疗伤用的,另外两瓶应是辅助修行之用。 类似于他曾经用过的聚气丹,不过蕴藏的灵力气息要浓郁许多。 想来全部服用后,应该也能缩短个十几年的修炼时间。 当然,是对于他这种资质的人而言。 十几年不长,但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能快些提升实力总归是好的。 这波血赚。 陈阳笑呵呵的将丹药收起,又看向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似铁似玉,隐约能在其上感受到些许灵力波动。 中间处有着一个烫金纹路的昊字,除此之外倒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应该是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 陈阳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乃是离阳宗的弟子令牌。 随手将黑色令牌丢回储物袋内,他便查看起了最后的那枚玉简。 踏入练气,诞生灵识后,已经无需再将玉简贴近眉心。 手握玉简,只分出一缕神念进入其中,下一刻,一副画面便清晰浮现在脑海。 “这是...” “地图?” 陈阳微微皱眉。 本以为玉简内会是神通术法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会是地图。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还是一张万罗秘境内的地图。 他虽然对万罗秘境并不熟悉,但边上标注的几个大字可是写的明明白白的。 什么情况? 不是说万罗秘境危险无比,上次历练只有两三人活着出去吗? 怎么这连完整版地图都有了? 陈阳有些茫然,总觉得自己可能又被忽悠了。 但转念一想却又有些不对。 若是离火宗也掌握了这秘境地图,不管从何种角度出发,应该都会给他们这些弟子一份才是。 正是因为没有这些信息,才会专门派遣出他们这些最没天资的一批人来当炮灰,还许以重诺。 “同样是修仙宗门,这差距也太大了。” 想到这里的陈阳不由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 不然怎么会进这么一个破宗门。 连炮灰的待遇都不如人家。 即便这幅地图算不上精细,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第三十五章 打不过不重要,跑得过才重要 在陈阳脑海中,那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些大型的湖泊河流。 山脉森林等都是一笔带过,没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只能用其勉强定位一下自己眼前所处的位置。 只有一个地方除外。 陈阳目光落在地图的中央处。 那片区域周围的山脉地势都标绘的极为详细,甚至有几处区域被红圈标记出来,一旁写上了危险的字样。 区域正中是一个红点,边上同样有两个小字。 仙府! 陈阳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何为仙府? 仙人府邸!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脑海中已然出现了诸多画面。 偌大的洞府内,堆满了仙家珍宝,道药神通。 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村小子偶然进入其中,只随便拿了点东西,日后便成为了名震一方的仙界大能。 虽然听起来有些扯淡,但实际情况应该也大差不差。 毕竟能被称作仙府的,想来必是某位大能修士的府邸。 法宝,灵石,丹药,神通,那不是随便都一抓一大把? “没想到,我陈某人也能有这般机遇。” 陈阳狠狠吸了下鼻子,赫然是心动了。 虽说自己拥有无尽寿元,只要能安稳修行,早晚能成就无上大能。 但这几日的经历却是让他深刻见识到了修仙界的残酷。 若非自己还有两把子力气,刚进入这秘境的时候恐怕就被那巨猿一巴掌拍死了。 更别说还有后来那消瘦男子的袭杀。 想要长久的活下去,光苟着是没用的。 出来混,讲的是实力。 而眼下这个仙府,正是提升实力的大好时机!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很快便有了抉择。 这个仙府! 他陈某人! 还是不去了吧…… 摸了摸鼻子后,陈阳便不再理会那地图,盘膝而坐开始了修炼。 傻子都看得出来,那地方明显就不是人呆的。 不然其中的好东西估计早就被拿光了,还能标注在地图上? 更何况,这地图是自己从别人那抢来的,估计人家宗门那里人手一份。 就算只有那一个宗门知晓,那少说也有几十号修士。 自己去了难不成人家还能分他口汤喝? 平白冒这风险,不如安心修炼。 他已然下定决心,只要别出什么幺蛾子,就在这洞内一直待到时间结束,然后离开这破秘境。 正好利用这些时间,研究下宗门先前给的神通术法。 …… 修行的时间总是过的最快。 或许是时来运转,又或许是这山洞的确地处偏僻,不易被发觉。 接下来的几天功夫,陈阳过的很是平静。 没有追着他到处跑的妖兽,亦没有阴险狡诈的宗门修士。 虽然最初两天时,外界总会传来阵阵兽潮奔袭的声音,甚至会让整个山洞都跟着震动起来。 但这两日也消停了不少,已经基本感受不到了。 “再过两天,就是秘境入口开启的时候了。” 陈阳摸了摸怀中玉牌,心中估算着日期。 距他进入这万罗秘境,已然过去了五天时间。 总体而言,这地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凶险。 也就兽潮要危险些,但只要寻到合适的躲藏之地,也不会带来太大的威胁。 照例来说,能活着离开此地的修士应该远不止两三个才是。 当然,也保不准是自己运气好,亦或者真正的危险还未出现,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这几天的努力参悟,陈阳已经隐隐踏入了轻身决的门槛。 虽然距离大成还差得远,但总归也能用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仙人神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使用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灵活了许多。 速度更是暴涨了三四成有余。 虽然力量方面没什么提升,但这个效果已经让他很是惊喜了。 速度提升,就意味着自己遇到危险后的生存几率变大。 打不过不重要,跑得过就行。 更何况,速度的加快也能让他日后偷袭,哦不,先出手的情况下有更大把握。 总的来说,这波提升巨大。 而在轻身决小有成效后,陈阳倒也没有执着的要将其练至大成,而是开始研究起了控火术。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悟性心里有数。 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神通挺重要的。 尤其是先前蹲在树上看那青年修士灭杀大汉的时候。 解决完麻烦,还放一把火毁尸灭迹。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他在解决那青年后本也想这么干来着,奈何自己不会放火... 自己虽然赢了对方,但在专业性上却是输的一塌糊涂。 作为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学之人,想来追求稳健的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此事。 眼下神功大成,正好抽出些时间研究研究。 多的不说,能丢个火球出去就足够了。 陈阳一边想着,当即回忆起脑海中控火之术的修行方法,准备好好参悟一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是突然自洞口处传了进来。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 “倒是险些将你漏了。” 随着这话音落下,还不等陈阳反应,一道赤红光芒便蓦然自洞外飞入。 那是一柄长剑,速度极快,威势更是惊人。 始一飞入洞中,顷刻间便洞穿了挡在陈阳身后的巨石,而后直奔他脖颈处而去。 陈阳虽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危险,侧身朝着一侧躲去,但奈何长剑速度太快,还是被其一剑刺在了肩膀处。 “遭了!” 他心中一惊,下一刻便只觉一道巨力从肩膀处传来。 让他整个人的身形都...歪了一下。 陈阳:…… 看着顶在自己后肩处,连皮肤都未曾刺破的长剑,他犹豫片刻后,旋即探出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长剑顿时蹭着他的肩膀飞出,去势不减,整个剑身都刺入了前方洞壁之内。 陈阳默然,继而将目光看向洞口。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他视线之中。 “女修?” 看到来人后,他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是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穿着一件素色薄衫,面如满月,唇若红莲,光论长相的话,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也颇有几分姿色。 真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的话,便是神色冷清了些。 看着陈阳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三十六章 你不躲?我也不躲! 陈阳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 眉头微皱间正欲开口,那女子的声音却是先一步传了出来。 “练气一重,居然能躲过我刚才的一击。” “你们离火宗的弟子倒也不全是废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掌心微抬,插在洞壁上的那柄赤红长剑慕然抖动起来,紧接着倒飞而出落入其手中。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而是小心打量着女子身上的穿着。 那素色薄衫他虽是头一回见到,但其上却是绣刻着一个颇为显眼的青色图纹。 那个纹路,他见过。 前阵子灭杀的那名青年身上也有着相同的图案。 显然,这二人应该是一个宗门的弟子。 “莫非是没有毁尸灭迹,寻过来报仇的?” 陈阳心中微动,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一可能。 毕竟从女子一开始的话中可以听出,对方似乎并非为寻仇而来。 倒像是在...见人就杀。 遇到疯子了? 魔修? “道友,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下此杀手?” 他沉声开口,既然想不明白,不如直接问问。 万一问出来了呢? 只不过,他这番话一出,那女子默然的眼中竟是浮现出了一抹讥讽之色。 “一个死人而已,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话音落下,那女子当即素手轻抬。 手中长剑嗡嗡作响间,有淡淡红芒缭绕其上,仿佛下一刻便要脱手而出。 陈阳见到这一幕,自然也不奢望对方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只念头微动间,手中便多出了一杆青旗。 “去!” 抱着占取先机的想法。 随着他一声轻喝,数道幻化而出的利刃顿时自青旗内飞出,从不同方位袭向那女子。 利刃速度极快,顷刻间便至身前。 后者见状却也并不慌乱,只是嘴唇微动几下,那手中长剑便蓦然间飞出。 在空中挽出几朵剑花后,竟是将所有幻化出的利刃都轻易破去。 “这也行?” 陈阳眼角猛跳,显然没料到这么个结果。 但他也不是吃亏的主,灵力猛灌之下,又是十余道利刃显化,再次朝那女子刺去。 铛! 铛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断在山洞内回荡。 看似威势无匹的无形利刃,竟是愣是半点破不开那女子的防守,始一近身便全被赤红色长剑拦截,而后顷刻溃散。 兴许是有些不服,陈阳咬了咬牙后,干脆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都灌入了其中。 霎时间,数十柄无形利刃凭空显现,横亘在他身前,就好似万剑归宗般声势骇人。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躲!” 陈阳眼中闪过一缕得意。 只不过,这得意还未持续多久,便见那女子眼中的讥讽更胜几分。 “垂死挣扎。” 随着她轻声开口,空中的那赤红长剑速度竟是再次暴涨了几分。 数十朵剑花绽放在洞穴内。 不过转瞬之间,那声势骇人的漫天剑雨便已然不见了踪影。 陈阳:…… 他看了看空中的那柄赤红长剑,又看了眼手中青旗,沉默片刻后,默不作声的将青旗收回到了储物袋中。 丢人。 太丢人了。 本还想趁此机会试试自己这仙家法宝的威力,没曾想这么拉。 灵力耗空的情况下居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垃圾法宝! 虽说那女子的境界估计要比自己高上不少,但陈阳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暗骂一声后便将手上的袖子撸了上去。 虽然很不喜欢这种粗俗的战斗方式,但眼下法宝指望不上,也只能如此了。 他理了理袖子,随后抬头看向前方。 后者此时自是不清楚他的打算,眼看着他将法宝都收了起来,又撸起袖子,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眉头也跟着微微蹙起。 不过,疑惑归疑惑,她显然也没有询问的打算。 一手掐诀之下,身前长剑顿时嗡鸣起来。 正欲一击结束此战之时,对面的陈阳却是突然间动了。 好似一道雷霆闪过,还不等那女子反应过来,陈阳便已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 一手握拳,直奔她腹部袭来。 直至此刻,那女子的面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找死!” 她轻叱一声,虽然被陈阳这诡异的速度吓了一跳,但也不见慌乱。 练气四重对练气一重,二者间的差距有如天谴。 更何况,她未在陈阳身上察觉到半点灵力流动。 不施展术法神通,又未持法宝,如何能伤的了她? 面对陈阳的这一击,女子连避也不避,手中法决一变的同时,当即就操控着赤红长剑朝他心口刺了过去。 想要借此将其逼退。 但她未曾想到的是,自己不避,对方竟然也不避。 面对直奔心口的长剑,陈阳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将另一只手抬起,好似拍苍蝇般便对着其拍了下去。 疯子! 这是女子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修行至今十余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用凡俗肉体来硬接法宝的人。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不过虽然惊异,但女子却也并不慌乱,只是如同看傻子般望向对方。 敢用肉身来接她的赤月剑,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 叮! 随着一道清脆响声在山洞内荡漾开来,在女子那茫然与惊骇混杂的目光中,陈阳竟是真的一巴掌将她的法宝长剑拍飞了出去。 长剑在空中翻转几周,最后插在了不远处的洞壁上微微震颤着。 “怎么可...” 她瞳孔巨震,不可置信的呢喃开口。 但话音未落,便觉一道巨力自腹部传来。 砰! 一道巨响顿时传遍山洞。 陈阳甩了甩手腕,看着被他一拳轰入洞壁内,已经生死不知的女子,不禁暗自皱眉。 该不会挂了吧... 为了避免一拳打死对方,他还刻意收了些力道。 好歹是个修仙者,总不至于这么不禁打才是。 他两步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嗯...还活着。 陈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怜香惜玉,只是还没弄清楚,这女子是如何寻到自己的。 毕竟从其最初的话里就能看出,后者可不是简单的误入此地。 虽不是寻仇,但的确是奔着自己来的。 陈阳眼中闪过一缕精芒。 询问的事得等其醒来再说。 至于眼下,只能先做些该做的事。 看着眼前任由自己处置的婀娜女子,陈阳脸不红心不跳,当即便探出了一只手去…… 第三十七章 修仙的果然心都脏 也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只是个巧合。 当陈阳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那女子竟是在此刻突然转醒了过来。 虽说周身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间神情出现了片刻恍惚,但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陈阳的动作。 眼看着那大手正冲自己的身体而来,她顿时面色一白。 “你...你想做什么!” 女子本能的出声呵斥,不过能明显感觉到底气有些不足。 不仅眼中带着几分恐惧之色,其身子更是在轻微颤抖着。 陈阳:…… 对天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拿个储物袋,顺便搜刮下其他的好东西而已。 免得对方醒来后动用什么后手。 绝对没想过做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他对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当然,对男的也没兴趣...... 看着女子那花容失色的模样,又看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手,陈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有口说不清。 好在的是,他并没有解释的必要。 “姑娘都是快死的人了,又何必在乎我做些什么呢。” 他嘿嘿一笑,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女子见状,眼中的恐惧顿时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看着对方那诡异中带着残忍的笑容,再也不复先前那般清冷高傲的模样。 “你...你不能碰我!” 她满脸慌乱,急忙开口。 “整个万罗秘境都是我们昊月宗的人,动了我,你也休想活着出去!” “哦?是吗。” 陈阳挑了挑眉,不为所动。 “再过两日,秘境通道便会开启。”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随便吓唬?” 他一边说着,脸上笑容越发诡异起来,原本伸向储物袋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转换了方向。 虽然他不好这口,但用来套情报好像有奇效。 那女子显然没经历过这种事,面色越发煞白的同时,连忙急声开口。 “你...你出不去的!” “为何?” “我们昊月宗有寻人之术,不只是你,任何一个非我昊月宗之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此地。” “寻人之术?” 陈阳心中一喜。 来了来了,要来了。 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 他并没有将这份欣喜表现出来,而是做出面色一僵的样子,眼中更是隐隐闪过几抹惊慌。 女子显然不太聪明的样子。 见他这幅模样,顿时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又是一通威胁讲述。 陈阳默默听着。 表面上虽然越发慌乱,但心中却是...真的有点慌了。 好黑的宗门! 这是此刻他心中的唯一想法。 照这女子所说,其所在的昊月宗是准备将这万罗秘境给独吞了。 在上次秘境初开之际,他们便通过一类特殊秘法,使秘境内的妖兽陷入狂暴之中。 那秘法虽然效果有限,只能影响练气五重以下的妖兽,但在妖兽众多的情况下,依旧在秘境内引起了无数兽潮。 除了早有准备的昊月宗外,其他宗门大部分弟子都死在了兽潮之下。 在那之后,昊月宗弟子又使用寻人之术去逐一击杀幸存下来的弟子,这才造成了万罗秘境危险无比的假象。 不仅可以借此削弱其他宗门年轻弟子的数量,还能将整个秘境内的天材地宝都掌握在手中。 算得上是两全其美了。 至于上次秘境之行,为何只有两名昊月宗弟子活着离开,原因也很简单。 为了不让其他宗门生疑,外加秘境内没有太大危险,还活着的好些弟子根本就没有离开秘境。 如今的万罗秘境内,昊月宗弟子起码有百余名之多。 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把秘境当家了! 陈阳真的很谢谢。 照女子的说法,如今其他宗门的弟子基本上都被猎杀了个干净。 单独存活的他,将要面对的是上百名修士的围杀。 这还玩个屁? 假的假的,肯定是忽悠人的。 陈阳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 虽然从细节上看,女子这番话的确找不出什么问题,但也说不好是为了恐吓他,从而为自己博得一条生路。 “不对!” 陈阳突然眉头一皱。 若真是如其所说一般,那自己面对的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就算放过对方,昊月宗也绝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万罗秘境。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也没有放过对方的理由。 那女子就算再蠢,也不该连这点都想不到才是。 为何要浪费时间与他说这一大堆? 陈阳将目光看向女子,露出思索之色,好似想到了什么般。 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原本眼中的慌乱恐惧之色竟是瞬间褪去,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冷笑。 “你倒也不算太蠢,只可惜,明白的晚了些。” “果然是在拖延时间吗...” 陈阳嘴角一抽。 很明显,他上当了。 “你先前的恐慌...都是装出来的?” “莫非你以为,凭失身这种小手段就能吓到我?呵呵。” 陈阳:…… 本以为是个清纯小师妹,没想到居然是个腹黑小太妹。 “什么时候叫的人?”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陈阳:……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懊恼。 修仙的果然心都脏。 真是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 看着这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心眼子居然这么多。 大意了。 不过,他可不是吃亏的主。 “在下会不会死不好说。” “但你应该是死定了。” 他淡淡开口,虽感觉到洞口处已然出现了其他人,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些,一手握拳便朝着其心口处砸了下去。 见状,那女子倒也并不慌乱,嘴唇微动间化出一道金色屏障挡于身前的同时,又从袖间取出一张符箓。 她很清楚,自己眼下只需再拖延片刻,死的就必然是对方。 即便她如今受到了重创,眼前之人更是有些诡异,能以肉身硬撼法宝。 但想来,撑过这一击应该没什么问题。 女子眼中眸光闪动,体内仅有的灵力全数汇聚于指尖,只等着金色屏障被破,就第一时间发动符箓。 这是她的保命底牌,先前没来得及使用,如今却正好排上用场。 一旦使用,其内蕴含的庞大灵力就会在瞬间爆发开来,堪比练气五重修士的全力一击。 即便无法将对方击杀,起码也能逼退。 第三十八章 兵不厌诈,我储物袋呢? 女子心中打算的极好,但事实发展却与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随着陈阳的那一拳落到金色屏障上。 预料中屏障破碎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后者的身形被反震的急速倒飞了出去。 女子整个人顿时为之一愣。 她看了看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的陈阳,又看了看身前的金色屏障,眼中布满了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虽说陈阳的修为不过练气一重,但她先前可是见识过的。 道法神通虽上不得台面,但肉身却强大的可怕,甚至堪比妖兽。 不仅能徒手硬撼她的法宝,一击之下更是险些使她丧命。 也正因如此,她先前才一直隐忍,直到同门弟子赶来后才敢与其对峙。 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保命底牌。 而如今呢?居然连自己随手施展的防护屏障都破不掉? 女子眉头紧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 同一时间,洞口处。 “就是这里了。” 一名身着黑衣的魁梧大汉站在洞口处,沉声开口。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同样服饰的男子,此刻正齐齐将目光看向洞口。 他们均是昊月宗的弟子,在听到传音符后来到此地。 “禀师兄,我方才探查过了,这洞内的确有其他宗门修士的存在。” “不过...好像只有一人。” 其中一名男子开口,身旁的另一人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有一个?没弄错吗。” 方才使用传音符求助的林师姐,可是有着练气四重的修为。 从先前的猎杀来看,另外两个宗门应是被上次历练的损失吓到了,此番派出的修士实力都较弱。 大部分都不过练气一二重罢了。 照理来说,在单独一人的情况下应该没有人能对林师姐构成威胁才是。 他们也是考虑到这点,觉得对方应该有不少修士,这才结伴前来。 “没弄错,除了林师姐外,的确只有一名修士的气息。” 最先开口的那名男子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一道身影突然自洞内倒飞了出来。 砰! 不等三人有所反应,那身影便重重砸落在他们前方。 五体朝地,没了动静。 魁梧大汉:…… 两名男子:…… 他们盯着地上那道人影看了半晌,眼中均是露出了茫然之色。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怎么好端端飞出来个人? “师兄,我方才感知到的好像...就是此人。” 其中一名男子结结巴巴的开口。 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突然间怀疑起了自己的感知。 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之人的修为不过练气一重罢了。 以林师姐的实力,翻手之间便能将其灭杀,如何会被逼的使用传音符求救? 有诈! 虽然不清楚为何感知不到,但此地必然还有别的他宗修士在! 男子心中瞬间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不只是他,那名魁梧大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目光警惕朝着四周打量的同时,朝着洞内沉声开口道。 “林师妹,敌人何在!” 敌人? 山洞之内,听到这话的女子顿时为之一愣。 这几个人眼瞎了吗? 那么大个人飞出去都看不见? 她有些茫然的抬眼望去,却见方才还气势凌人的陈阳,此刻竟是如死人般扑在那三人身前,动也不动一下。 死了? 女子先是黛眉微蹙,而后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般,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师兄小心!” 她连忙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下一刻便见到原本还五体投地的陈阳竟是猛然间暴起,一拳朝着最前方的魁梧男子轰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山洞前方的三人都为之一愣。 虽然他们一直知晓突然飞出来的这人还有生机,并未死去。 但毕竟只是个练气一重而已,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未曾想,对方竟敢对他们暴起出手。 “找死!” 那魁梧大汉冷哼一声,虽说事发突然,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同样一手握拳,黑色气息缭绕之下,竟是在手上幻化出了一只猛虎身影,咆哮着朝陈阳而去。 说来缓慢,但实则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当大汉身后的两名男子反应过来之际,二人的拳头已然碰撞到了一起。 先是一声闷响,而后好似骨骼碎裂般的声音传出。 下一刻,在两人那震惊的目光中,魁梧大汉的身形竟是瞬间倒飞出去了数十米之远。 接连撞断三四棵大树后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这家伙有问题! 两人心中齐齐浮现出了这个想法,虽然惊骇于方才的一幕,但还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一脸凝重的看向陈阳。 他们都不是傻子。 虽然不清楚一个练气一重的修士怎么可能做到方才那点,但可以确定的是,眼前之人绝对有大问题。 “一起动手!” 其中一名男子沉声开口,同时单手掐诀,就要施展神通。 却不料,刚刚还一拳击飞他们师兄的那人却是突然在原地站停下来,目光看向他们身后,一脸的喜色。 “陈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两名男子听到这话,均是心中一惊。 还有援兵? 他们本能的朝着后方望去,目光所及,却只有茂密的林木以及倒在地上还在痛苦挣扎的大汉。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人呢? 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一道劲风直奔后脑。 下一刻,他们便如同最初那魁梧大汉般急速倒飞了出去。 不同的是,那壮汉在挣扎一番后还能站的起来,但他们二人却是彻底没了动静。 只留下一地黄白,悄无声息的渗透进草地中。 陈阳面无表情的朝着二人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已经死透后,这才将目光转向再次起身的大汉。 没有过多的废话,只见他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炮弹般急速冲出。 一手捏拳,直奔后者天灵而去。 在先前的对击下,大汉的一只手臂早已被废。 虽然心中惊骇,更有无穷痛感从手上传出,但眼下的他也顾及不上这些了,咬牙强撑的同时当即便朝着腰间拍去。 只不过,这一拍之下,他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当场。 焯! 我那么大一个储物袋呢? 第三十九章 卑鄙小人?力争上游罢了 魁梧大汉低头望去,只见原本悬挂着储物袋的地方,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他瞪大了眼睛,脑瓜子以此生仅有的速度飞快运转起来,想回忆起储物袋的下落。 却不料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道友是在找这个吗?” 大汉本能抬头,却见飞奔而来的陈阳手中,正抓着一个储物袋。 从神念感知来看,赫然就是自己的。 “怎么会在你那里!” 大汉瞳孔骤缩,眼中更是喷出无尽怒火。 但回应他的却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你猜。” 陈阳淡笑着开口的同时,手上力道可一点没减,趁着大汉愣神的功夫,更是瞬间加快了速度,手中拳头宛若流星一般朝着其天灵砸去。 在强烈的危机感下,壮汉最终还是回过了神来。 虽然晚了些,但还是调动体内灵力,在最后一刻将仅剩的左臂护在了头顶。 手臂之上灵力翻涌,竟是汇聚出了一面直径足有两米的盾牌。 陈阳看也不看,照例砸下。 轰! 又是一道巨大响声。 在用出了十成力道的情况下,这一次整个地面都好似震动了起来。 霎时间,烟尘漫天。 陈阳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腕,看着整个人都被他锤进土里,此刻瞳孔涣散,已然没了声息的大汉。 满意点了点头后,这才转身看向了先前那个山洞。 不知何时,最初的那女子已然从洞内走了出来。 此时正看着被陈阳锤进土里的大汉,眼中满是惊恐绝望之色。 “看样子,你叫的这些人都不怎么行啊。” 陈阳看向女子,笑着开口。 后者在听到他的话后,顿时银牙紧咬。 “卑鄙小人!” 自从预感到不对后,她就一直关注着陈阳的一举一动。 自然清楚后者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杀她这几位同门的。 装死偷袭。 虚晃一枪的摇人。 不知何时偷走的储物袋。 这一切的行径,用卑鄙无耻来形容都是轻的了。 只不过,陈阳显然不打算认账。 “姑娘这话可就错了。” “修仙界人才济济,在下也不过是在力争上游罢了。” “更何况,再狡诈又如何能跟你比呢,是吧?” “你……” 女子显然被陈阳这番话气的不轻,正欲开口再唾骂两句之际,却见对方双膝微曲,下一刻便径直朝她冲了过来。 轰隆! 巨响接连传出。 几息之后,陈阳单手掐着女子脖颈,看着对方那诡异向后翻转的脑袋,当即略显嫌弃的将之丢了出去。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给对方摇人的机会。 同样的亏吃一次就好。 反正他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真假几何,但继续问下去估计也难有收获。 只会徒增隐患。 此番灭杀的四人中,只有女子与那魁梧大汉有储物袋,让陈阳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倒也理解,这东西想来也是珍贵之物。 毕竟在遇到昊月宗的弟子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将几人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全部收下,顺便将他们的尸体简单掩埋后,陈阳便径直离开了此地。 没办法,控火术还没来得及学,只能将就一下了。 相比之下,更让他头疼的是储物袋。 好消息,自己之前被忽悠了。 与法宝不同,烙印在储物袋内的神念根本无需让原主抹除,更不需要耗费心思的去炼化。 只要原主一死,其中神念便会自动溃散,谁都能用。 坏消息,这东西不能套娃。 简单来说就是,储物袋内是不能放储物袋的。 以至于陈阳只能将三个储物袋都挂在腰上。 虽说无伤大雅,但看起来真的很招摇。 就好像带着三个钱包出门,还是在修仙界这种基本没有治安的地方。 但要说把多的丢了,他又有些舍不得。 毕竟一看就是不怎么好弄的东西,日后说不定还能换些灵石什么的。 思虑再三,陈阳还是觉得先挂着。 毕竟照先前那女子的说法,不论自己是否招摇,被追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知道,那些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陈阳一边赶路,离开案发之地,一边在心中思索。 女子那番话虽找不出什么破绽,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全信。 修仙的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信不得。 具体怎么个情况,还得自己摸索下再说。 两个时辰后…… “她姥姥的,那女的该不会说的都是真话吧。” 树林之中,陈阳抡圆了双腿,奋力跑着。 看着后方追杀自己的七八名昊月宗修士,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是被忽悠了。 但从结果来看,先前那女子说的好像还真是实话。 不论自己躲藏在何处,如何隐匿行踪,要不了多久功夫就会有昊月宗的弟子找上门来。 一个两个还好。 如今的他对自己的肉身实力也算有了基本的认知,虽然手段粗俗了些,但胜在好使。 将其灭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自己如今腰间挂着的七八个储物袋正是由此而来。 但人数太多就有些难办了。 虽说从之前的战斗经验来看,自己的胜算少说也能有个八成以上。 但若是发生战斗,自己即便能够获胜也会被不可避免的拖慢脚步。 到时候追杀自己的人只会更多。 并非是杞人忧天。 虽然不知道传音符那东西为何自己宗门没发放,但这些昊月宗的弟子可都是人手一张。 若非他机敏过人,在跑路的途中转变了十几次方向,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被包饺子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家伙的追赶速度算不上快。 使用的都是那葫芦状的飞行法宝,跟陈阳起初得到的那个一般无二。 不仅要消耗灵石,速度更是一般,跟他的两条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不是这些人总能寻到自己的位置,他早就将其甩掉了。 “你们最好贴紧了。” “别让我抓到落单的时候……” 眼看后方那群修士越追越近,陈阳暗骂一声,脚上速度再次加快。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中愤愤的同时,后方那些个昊月宗修士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焯!这家伙属兔子的吗,这么能跑?” “妈的,劳资辛苦攒的灵石都快用完了。” “谁还有传音符?快叫人!我今天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狗东西,千万别被我抓住!” …… 第四十章 九曲大阵 有人在追,有人在跑。 秘境之中虽无昼夜轮转,但从消耗的体力来看,少说也跑了数个时辰了。 陈阳喘了口粗气,停下脚步,确认身后那群家伙又被自己甩掉了后,这才敢略微休息片刻。 虽说他也有那葫芦法宝,如今储物袋内更是有不少灵石,完全可以支撑长时间的飞行。 但那东西速度实在慢了些,很容易被联合起来的昊月宗弟子形成包围。 想要拉开距离,就只能靠自己跑。 “照他们的速度,应该还要一炷香的功夫才能追到这里。” 陈阳默默在心中盘算着,同时将目光看向前方,隐约间可以看到两道人影正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果然包围过来了。” 他眼中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之所以非要与追杀自己的那些人拉开距离,为的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若是在他连续的七拐八折之下,还有人能围堵到自己,那他便可以趁这段时间寻找别的出路。 亦或者... 眼见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简单感知了一番对方的修为后,陈阳当即目光一凝,整个人随即猛冲而出。 十余息后。 便听得两道惨叫接连传出。 陈阳拍了拍手,确认两人都已经死透了后,这才熟练的弯下腰去在他们身上摸索了起来。 只片刻功夫,他腰间本就挂成了一排的储物袋便又多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后,陈阳也不在此地久留,当即便朝着二人前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短时间内,这个方向应该不会再有围杀的人了。 嗯…应该。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万罗秘境内某处。 一名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阴鸷的扫视着前方。 在其身后,数名昊月宗弟子垂首以待。 一个个战战兢兢,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无他。 眼前之人名为柯禀言,乃是昊月宗的内门弟子。 虽然如今修为也不过练气五重,但天资甚高,颇受门内长老器重,远非他们所能相比。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 “阵法准备的如何了。” 也不知看了多久,柯禀言的声音这才突然传出。 那几名昊月宗弟子均是身子一抖,片刻后,才有一人道。 “回师兄的话,依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布置妥当。” “只不过…” “嗯?” 柯禀言眉头微皱,将目光投了过来。 被他注视的那名弟子顿时一个激灵,犹豫许久后,这才鼓起勇气道。 “方才有弟子传音,说是离火宗有一人颇为棘手。” “已经杀了我们十余名弟子了,如今……” “如今还在逃窜。”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那名弟子早已满头大汗,就连身子都在不自觉的轻微颤抖着。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害怕并不无道理。 “一群废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怒骂便传了出来。 下一刻,边上的几人便只听噗嗤一声轻响,方才禀报此事的那名弟子便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双眼瞪大,脖颈处血流如注。 “这么多弟子,连一个离火宗的废物都解决不掉。” “还有脸来上报。” “宗门养你们有什么用?” 柯禀言冷眼扫过剩余几人,目光越发阴冷。 “一个时辰之内,将此人给我解决,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消息。” “若是影响了阵法运转……” “你们几个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 几人慌乱应下。 随后片刻也不敢久呆,连忙离开了这里。 柯禀言也不再理会他们,而是重新将目光移回,看向前方。 如今的他没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 即便有十余名宗门弟子因此而死,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一群没有资质的蝼蚁罢了,死了便死了。 只要别影响到阵法的布置即可。 这是眼下最为重要之事。 “以九曲阵的威力,应该足够对付那头畜生了。” 柯禀言眸光闪动间,眼底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在牺牲了十余名弟子后,如今已经可以确定,眼下这仙人洞府内只有一头筑基境的妖兽看守。 虽说因为万罗秘境的限制,最高只有练气五重的修士才能进入。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将其灭杀。 但他此番可是带着阵法来的。 二十七名弟子作为阵眼,再花费大量天材地宝布下的九曲阵,即便无法击杀那妖兽,至少也能将其困住。 而这便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的目的可不是那只孽畜,而是洞府内存在的仙宝神通! 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的时间里,柯禀言都寸步不离的守在此处。 直到一个时辰后,有弟子前来禀报。 “柯师兄,阵法已经布置完毕。” “很好。” 柯禀言眼中闪过一缕精芒,随即纵身一跃到了下方。 所谓仙府,其实只是一个通称,并非真的一定是洞府。 就拿眼前这仙府而言,其实就是座建立在枯萎之地的古殿。 之所以说是古殿,主要是因为这大殿与寻常不同,通体竟好似都是由青铜炼制。 在时间的腐蚀下,铜绿几乎遍布了大殿的每一寸。 即便只是远观,也能感知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古朴厚重之感。 柯禀言走至古殿前方百余米开外,看着眼前这足有十余丈之高的庞然大物,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师兄。” 一名弟子躬身回应。 “通知他们,只要那孽畜进入划定区域,即刻开启大阵。” “是!” 那名弟子领命而去,刚离开没片刻,柯禀言便摆手招来了另一名弟子。 “你,进去。” “啊?” 听到此话的弟子愣了片刻,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我让你去将那孽畜引出来,听不懂吗?” 柯禀言眉头微皱,看向那名弟子的目光也变得阴冷下来。 后者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看着其那好似要吃人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走上前去。 那凶兽的实力他也略知一二。 虽然清楚这个任务算得上是九死一生,但也不敢违抗。 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不去,以他对柯禀言的了解,恐怕自己立刻就会死。 第四十一章 筑基妖兽,阵法显威! 那名弟子很清楚这点。 也正因如此,即便双腿都在颤抖,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也不敢停下脚步。 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跟长棍,紧紧握在手里。 好似这样能给自己带来几分安全感。 一步。 两步。 那名弟子缓缓向前挪动着,同时目光死死盯着那青铜古殿的大门。 强烈的紧张感下,他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只见得那十余张高的古朴铜门突然晃动了一下。 咕咚! 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正欲再往前踏出一步。 那厚重如山岳般的巨门却是突然打了开来。 无尽的幽暗中,一条直径足有数米的巨蟒猛然冲出。 那巨蟒通体漆黑,头顶有两处并不明显的凸起。 身上的鳞片就好似精铁随铸般,移动时能听到清晰的声响。 庞大的身躯扭动之下,就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来了! 那名弟子瞳孔一缩,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感,拔腿便朝着后方跑去。 这一刻,他爆发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 五十米! 只要跑过五十米,他就能活下来! 看着就站在不远处的,并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进的柯禀言,那名弟子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眼看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他的双目顿时变得通红起来,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强行将速度再次提快了两分。 四米。 三米。 眼看马上就能回到安全之处,那名弟子眼中的欣喜也越发浓郁的时候。 一道橙黄色光芒却是毫无征兆的骤然自天穹落下。 宛若给这片天地拉上的一道帘子,将那古殿前方百米处的区域都笼罩其中。 砰! 没有任何意外,那名弟子径直撞在了黄色光幕上。 强大的反冲力道下,他整个人顿时倒飞出数米之远,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紧随其后的那条巨蟒一口吞进腹内。 光幕之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柯禀言不仅没有半点惋惜愧疚之色。 反而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成功了! 那巨蟒足有百余米长的恐怖身躯此刻尽在光幕之内。 只要阵法不破,就无法再产生任何威胁。 前者此刻显然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处境,将先前那名昊月宗弟子吞吃后,很快便将一对竖瞳望向了距离最近的柯禀言。 蛇信吞吐两下后,随着一道低沉嘶吼响起,巨蟒当即朝之冲了过去。 柯禀言看着这一幕,却只是冷笑一声,也不躲避,就那么站在原位。 巨蟒来势汹汹。 其身形虽然庞大臃肿,速度却是快的诡异,顷刻间便到了近处。 血盆大口张开之下,甚至还能看到其中残存的碎衣与鲜血。 只不过,这般景象虽然骇人,但巨蟒的这一咬最终却没能落下。 它被那道黄色光幕拦住了。 看似轻薄如蝉翼的光幕,在巨蟒冲击之后,竟是爆发出了一道刺目光芒。 不仅生生将那庞大身躯拦截了下来。 更是在其头顶处幻化出了无数柄金色长枪。 九曲大阵,除了困敌之外,亦能杀敌! 密集的长枪好似疾风骤雨般落下,虽未能穿透那巨蟒的鳞甲,但显然也对其造成了一些伤害。 巨蟒的身躯在大阵内翻滚扭动着,不时发出阵阵嘶吼。 此刻的它显然也感知到了不寻常的地方,开始不断冲击着光幕。 不过,那光幕显然比看上去要结实的多。 任由它如何冲击,依旧巍然不动。 “传令下去,全力运转阵法。” 柯禀言果断开口。 虽说只需将这巨蟒困住便能趁机进入仙府,但那终究只是下策。 毕竟他也不清楚仙府内的情况,万一滞留太久,很容易让自身陷入危险。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试着将这巨蟒解决了。 一劳永逸。 在他的指挥下,九曲阵被运转到了极致,越来越多的金枪凝聚在天穹,朝着那巨蟒刺去。 而在阵法之外,除了作为阵眼的二十七名弟子外,同在此地的其余十几名昊月宗弟子也纷纷出动。 全都站在了光幕边上,对着阵法内的巨蟒施展起了神通。 一时间术法漫天,轰鸣声更是不绝于耳。 大阵之内,即便那巨蟒愤怒到了极点,数次想要突破而出,但最终都被光幕拦了回去,只能不断嘶吼着。 柯禀言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正想着要不要亲自出手之际,数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却是突然从后方传了出来。 “快拦住他!千万别让他靠近大阵!” “狗东西,有本事你别跑!” “师兄小心!” …… 柯禀言面色一僵,本能的朝着后方望去。 只见荒芜大地上,一名腰间挂着八九个储物袋的青年正奋力狂奔。 没错,就是狂奔。 那青年虽然速度极快,但却未使用任何法宝,而是单凭两条腿在疯狂奔跑着。 所过之处尘烟漫天,甚至能看到干涸的地面碎出道道裂纹。 而在其后方,还有数十名昊月宗弟子正站在葫芦法宝上,以包围之势追赶。 什么情况? 饶是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的柯禀言都不由为之一愣。 也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那身影便已然跑到他先前所站的那块巨石身前。 砰! 随着一道巨响传出。 那直径足有三五米的巨石竟是被其一手举起,随即朝着后方急速砸去,将地面都轰出了一个大坑。 有一名昊月宗修士躲闪不急,似乎被那巨石压在了底下,此刻也不知是生是死。 只不过,没有人关注这点。 后方的修士依然在追。 而陈阳也依然再跑。 “妈的,这群人肯定有病。” 他边跑边骂,看着前方正背对自己与一条巨蟒妖兽对战的十几人,脸色很是难看。 虽然早就察觉到了,自己似乎一直在往这秘境的中央处跑。 但他实在没得选。 也不知道这秘境内是不是只剩自己一个外人了,自一个时辰前开始,这群昊月宗修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仅追赶自己变得越发卖力了起来,人数更是急剧飙升。 从最初的七八人一直变成了现在了数十人。 几十个练气三四重的修士追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不是有病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 谁扔的刀把?好狗不挡道! 最恶心的是,这些人还不断从各个方向围剿而来。 以至于他连转向的机会都没有,最终被生生逼到了此处。 “将我逼到他们的大本营,再联合所有人一起动手?真是好算计!” 陈阳神色微凝,一边跑一边不断打量四周,寻找着破局之策。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柯禀言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为什么。 会有一个离火宗的弟子出现在这里? 几十个人解决不掉一个练气一重的废物? 还将人赶到此地。 难道自己先前交代的不够清楚? 柯禀言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机。 只不过并非是对陈阳的,而是其身后的那一群昊月宗弟子。 毕竟,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还不配入他的眼。 顺手解决了此人,他必须让那群外门的废物知道知道,不按自己所说去做的后果。 没用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柯禀言眼中凶光闪动,看死人般盯着那群宗门弟子的同时,随手对着前方的陈阳点出了一指。 下一刻,一道银芒便慕然从他袖口飞出。 以极快速度直奔后者眉心而去。 许是因为逃跑与思考分散了心神,又许是那银芒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陈阳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觉得眉心好似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传来的力道更是让他整个脑袋都不由得一歪。 “嗯?” 他眉头微皱,目光瞥向刚刚飞过去的东西。 由于身体遮挡,只能看到半截木质的手柄,其上遍布复杂纹路,很是诡异。 只不过,陈阳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谁踏马扔的刀把?”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目光快速在前方扫过。 被追了几个时辰的他本就一肚子火,如今居然还被丢刀把羞辱。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在! 他抬头望向前方。 十五六个人,此时基本都是背对着他的。 唯有一名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除外,此时正皱眉看着自己。 就是他了! 陈阳目光一凝,随即快速感受了下后者身上的气息。 嗯…跟自己先前杀的那些昊月宗弟子差不多。 也是个软柿子。 能打过。 可以捏! “等我逃过此劫,再回来找你清算!” 他咬牙嘀咕一句,默默将这幅面孔记在脑海中。 虽然很想现在就去出口恶气,但背后毕竟还有几十号人追着,不宜浪费时间。 更何况,前方那大罩子里有只看着就很猛的妖兽,那人又站在罩子外围的中央处。 真要去了,自己后续很难脱身。 先忍他一手。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旋即快速朝着黄色光幕的右侧跑去。 这边虽然也有昊月宗的修士在,但相对左侧而言要少上许多,只有两三人而已,并且好似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正对着光幕内的那只巨蟒不断出手。 只要自己动作够快,说不定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逃离此地。 心中想着,他脚下速度顿时再次提高了几分。 而在同一时间,柯禀言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想跑?” 他冷哼一声。 虽然不清楚此人方才是如何避开自己那一击的,其速度更是快的诡异。 但既然出现在了这里,自己就断不可能放任对方离去。 只见他一个纵越,挡在陈阳必经之路上的同时,手中快速掐出了一道法决。 灵力汇聚之下,竟是在身前幻化出了一只巨大手掌。 “镇!” 他轻喝一声,巨大手掌当即裹挟着劲风,从上往下朝不远处的陈阳抓去。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后者的速度竟是在巨掌出现后再次拔高了数截。 不等巨掌落下,其便已然从一侧绕开,而后顷刻间出现在了自己前方。 “你…” 柯禀言瞳孔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正欲开口间,一个朴实无华的巴掌却是在眼中急速放大。 他甚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脸上传来的巨力带飞而出。 在空中翻转了数圈后,这才头脑昏沉的砸在十余米开外的地上。 恍惚间还有一道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好狗不挡道...” …… 陈阳现在很不爽。 非常不爽! 要不是后面跟着一堆人,他刚才就不是顺带手的一耳光那么简单了,高低要把刚才那家伙做了,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冲自己丢刀把不说,别人都在努力打怪,你非要过来拦我? 昊月宗一个月给你几个灵石啊。 你这么拼命? 油猫病。 没有理会方才被自己抽飞的那人,快速绕过光幕后,陈阳便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夺命狂奔。 而在他后方,原本追着他的那数十名昊月宗弟子则是齐齐停了下来。 看着艰难从地上起身的柯禀言,一个个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一方面是对后者的畏惧。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一路上追的这个修士居然连柯师兄都不是对手。 虽然一开始传音的时候便有人说过这家伙很强。 但特么也没说有这么强啊! 一时间,数十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打鼓,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追下去。 直到柯禀言的怒吼声传来。 “都愣着干嘛!给我追!” “今日若杀不了此人,你们这群废物就都给我去死!” 他捂着鼓胀的左脸,近乎咆哮般开口,眼中更是红丝密布。 那些昊月宗弟子都被吓了一跳,虽然心中畏惧,但眼下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又追了出去。 陈阳还在跑。 不过他也不光在跑,同时也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毕竟距离秘境入口开启,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他就算再能跑也不可能跑上个一天一夜。 想要逃过此劫,就必须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 他将目光看向一旁光幕内正在疯狂挣扎的巨蟒,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盘膝打坐,周身金芒缭绕,显然是在控制阵法的九人。 嗯...办法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他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跑得过那条巨蟒。 毕竟其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气息的确很吓人。 但没关系。 他只要跑得过这些昊月宗的弟子就行。 转头看了眼,确认后方那数十人还在追后,陈阳当即冲到了那盘膝打坐的九人面前。 随便选了个看的最不顺眼的,同时一只脚高高抬起。 “狗东西住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若敢动他们,你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 接连数道喝骂从身后传来。 陈阳却是充耳不闻,抬起的右脚猛然踹出。 第四十三章 仙人抚我顶,寸劲开天灵 那九名盘膝打坐的昊月宗弟子心神显然都在阵法上,根本未曾注意到周遭的变化。 十成力道的一脚,宛若陨星横冲。 尚未临近,其上带出的劲风便让那名幸运儿的脸皮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衣裳更是被吹的咧咧作响。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声响传出。 下一刻,那人身形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了出去,而后一头栽入百米外的土中。 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便没了动静。 陈阳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旋即将目光落回到剩余打坐的几人身上。 少了一个同伴,这些人身上的灵力光芒显然要暗淡了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并未真正消失。 “看来,还得再解决几个。” 他兀自呢喃一句,随后再次抬起脚来。 毕竟眼下还在被追杀,时间紧迫,倒也不好慢慢试探这阵法的承受能力了。 挑了一个坐在最前方的人后,陈阳便又是一脚踹出。 巨力裹挟之下的那人当即横飞出去,身躯还连带着击飞了后方四人。 顷刻间,盘坐在此地的昊月宗弟子便从九个骤减到了三个。 金色的光芒虽说依旧在维持着冲向远处的光幕,但却只剩下了可怜的几缕。 肉眼可见的,那九曲大阵的部分区域霎时间变得暗淡了下来,就连天穹那不断凝聚的金色长枪都顷刻消散了许多。 不只是陈阳,便是追杀他的那数十名昊月宗修士此刻也都注意到了这点,目光齐齐朝着身侧大阵望去。 大阵之内,正嘶吼翻腾的恐怖巨蟒似有所觉,竟突然间停止了躁动。 头颅扭转间。 一双猩红的竖瞳缓缓朝着他们所在方向投了过来。 所有追杀陈阳的修士都在此刻同时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双充斥着怒意与杀戮的瞳孔,心中一个咯噔的同时,只觉有一道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率先打破了场面的死寂。 “别动!大家都别动!” “大阵还在,这畜生不一定能冲出来。” “只要我们别引起它的注意,拖住它,柯师兄肯定会想办法修复大阵的。” “对!柯师兄一定能……草,柯师兄好像跑了?” 有人突然开口。 其余人闻言均是一怔,随后转头望去。 只见后方,原本还暴跳如雷,嚣张跋扈的柯禀言此刻竟是坐在葫芦法宝上,正快速远离此地。 众人:…… “没事,这九曲大阵可是我昊月宗顶级阵法,就算少了几个阵眼,一时半会儿这畜生应该也出不来。” “对,我们现在只要别激怒它,让它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位上即可。” “一头灵智未开的孽畜罢了,应该察觉不到阵法的削弱。”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口安慰。 但话音刚落,便见他们这个方向本就暗淡至极的光幕又一次弱了两分。 “怎么回事!” 众人心头均是一惊,连忙转头望去。 在他们不远处的陈阳身旁,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两具尸体。 而后者的右手,此刻也搭在了仅剩的一名昊月宗弟子头上。 那动作很轻缓,就好似慈爱的长辈在安抚晚辈一般。 但却是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均是打了个寒颤。 更是一股难言的恐惧感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涌出。 “得罪了。” “道友。” 陈阳轻声开口,也不顾远处那些昊月宗弟子吃人般的目光。 搭在盘坐之人头上的手掌旋即微微用力。 咔嚓! 一道清脆响声传出。 下一刻,那名盘坐之人身上的灵力气息瞬间消散,整个人也从盘坐中回过了神来。 双眼瞪大,鲜血不住的从七窍中流出。 他强撑着扭过头去,带着震惊茫然之色看了眼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面带仁慈之色的青年。 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他走的很安详。 准确的说,是很安静。 陈阳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看向一侧。 随着这最后一人的倒下,他所在这区域的光幕终于彻底消失。 没了光幕的遮挡,大阵之内,那巨蟒身上的恐怖气息顿时攀升了数个台阶。 哪怕以陈阳的定力,此刻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些个昊月宗的弟子就更不必说了。 光幕消散下的他们目光直接对上了那一双猩红色的竖瞳,个别胆小之人霎时间抖如筛糠,一个控制不稳便跌坐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 嗯...其实就是陈阳喊的。 但这不重要。 随着光幕一同消失的,还有众人那本就可怜的侥幸心。 无边恐惧蔓延,此刻的他们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个当即面色惊恐的四散逃去。 而他们的动作也好似点燃了引信。 原本安静注视着这一切的巨蟒也随之动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陈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便被那巨蟒咬住了上半身。 如同屋舍般巨大的头颅只一个甩动,便将那人整个吞吃下去。 从头到尾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陈阳看的头皮发麻。 这东西的实力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上不少。 不过无所谓了。 让昊月宗的人头疼去吧。 眼下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巨蟒的注意力已经被那些昊月宗弟子吸引,正是跑路的大好时机。 “各位,就此别过了。” 陈阳龇牙一笑,当即扭头就跑。 任由身后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也不做理会。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大劫已破。 从此碧海蓝天,白云流水。 自己终于不用被追杀的四下跑路。 只需随便找个地方安稳苟过一天,便能离开这秘境。 “就是不知道,大牛兄如今是否还活着。” 许是因为大劫初过,很快就能出去了,他突然间有些感叹。 任谁也想不到,万罗秘境内的危险竟然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以赵大牛练气一重的修为,恐怕也难躲过这些动辄三四重的昊月宗弟子的追杀。 一想着自己又失去了个熟人,陈阳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恍惚间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为大牛默哀。 嗯…好像不是恍惚。 陈阳突然皱了皱眉头,侧耳倾听。 嘶吼声没了。 惨叫声也没了。 偌大的天地间,只余下一道沉闷的隆隆声响。 并且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四十四章 即便需一手托蛇口,我依旧无敌 地面在颤动。 那声响好似春雨连绵,持续不断,隐约间还有铁甲碰撞的声音掺杂其中。 陈阳猛吸了下鼻子回头望去,一颗心随即跌入谷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他后方不过数十米远的区域,那条恐怖巨蟒不知为何竟是抛弃了那些逃散的昊月宗修士。 此刻正疯狂扭动着身躯朝他而来。 猩红的竖瞳内充斥着愤怒。 陈阳很茫然。 他可以确定,自己在进入万罗秘境后,绝对没有伤害过任何蛇类妖兽。 应该不会有杀父之仇杀子之仇什么的。 更没有招惹挑衅过对方。 放着那么多昊月宗修士不杀,好端端的干嘛要来盯着我? 有病?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形,陈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速度虽然比起那些昊月宗弟子快上不少,但比之身后的巨蟒却是要差上一截。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想将其甩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唯有殊死一搏! 要么对方死,要么自己活。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 陈阳大怒转身,一手捏拳,周身气势暴涨。 那巨蟒也是不怂,血盆大口张开之下,宛若深渊一般便朝他笼罩而下。 看着那口中随便一条分叉都比自己还大的蛇信,陈阳暗自咽了口唾沫。 虽然一瞬间再次生出了跑路的想法,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 “拼了!” 他咬咬牙,只一拍腰间,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柄赤红长剑。 虽说还没能来得及炼化此剑,但不重要了。 能用就行。 陈阳眼中精光闪动,不断回忆着前世看过的人类搏杀巨兽的场景。 虽说后者显然要猛的多,但如今的自己也非易与之辈。 只听得他一声暴喝,下一刻整个人便高高跃起。 双手持剑的同时,对着那巨蟒天灵便刺了下去。 只要这一击命中。 从理论上来说,他便可依托长剑附在那巨蟒头顶,自此立于不败之地。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还是太小瞧自己了。 他简直就是专门为战斗而生的天才。 只不过,这笑意很快便僵在了脸上。 那巨蟒的身躯虽然庞大臃肿,但反应却是超乎预料的快。 身体更是难以想象的灵活。 几乎在陈阳刚刚跃起的同时,那如屋舍般庞大的脑袋便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诡异角度生生抬了起来。 蛇信吞吐之下,血盆大口直朝着空中咬去。 下一刻,原本直冲天灵而去的陈阳便丝滑的落入了其口中。 不过,巨蟒的大嘴最终还是没能合上。 倒不是其口下留情,而是陈阳卡在了其中。 此时的他正踩在巨蟒的下颚处,双手托举,生生撑住了这巨蟒的上颚。 陈阳:……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个结果。 看似游刃有余。 实则进退两难。 虽说这巨蟒的咬合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他支撑起来不算太过费劲。 但眼下除了撑着以外,他似乎也没有手段能攻击到对方。 难不成又要比耐力? 看着下方如同深渊般的蛇口,陈阳的额头上不禁浮现出了一层汗珠。 倒不是因为恐惧。 毕竟比耐力这一环,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怕过谁。 哪怕他在这之前已然跑了数个时辰,需一手托住蛇口,依然无敌于世间! 这就是高体质加点带来的底气。 至于满头大汗,纯粹是因为这里有点热。 真的很热。 陈阳咽了口唾沫。 这蛇口里的温度比之酷夏烤火炉还要更甚许多,莫说是他,便是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就好像下方有个小太阳般。 不是好像。 这蛇口之内,似乎真有个太阳。 陈阳皱了皱眉,低头望去。 只见那如同深渊般的蛇口深处,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点红芒。 随着那红芒逐渐明亮耀眼,甚至能看到其四周有焰火跃动,奇异非常。 “这家伙该不会……” 他瞳孔一缩,好似联想到什么般,当下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的。 脚下猛然使劲,将蛇口震开两分后,整个人便趁机倒飞而出。 幸运的是,他的速度够快。 在巨蟒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便脱离了蛇口,从十余米的空中安稳落到了地面。 也就在他逃脱的同一时间,一道冲天火柱慕然从那巨蟒口中喷涌而出。 直上百米天穹。 恐怖高温席卷之下,将这整片区域都映照的通红一片。 要放在平时,陈阳高低得鼓个掌,夸一声好活。 但此刻的他却没有这些心思。 看着那足以将三个自己并排烤的恐怖火柱,干咽一口唾沫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快速逃离了此地。 这特么是人能打得死的东西? 他承认,自己先前是稍微冲动了些。 但现在接着跑应该也还来得及。 只简单打量了眼四周的情况后,陈阳的目光便径直锁定在了不远处青铜古殿那敞开的大门上。 跑肯定是跑不过后面那东西的。 他现在只能赌。 赌自己能在对方追上之间躲进大殿。 赌那扇看着就很结石的门只能向外开。 那巨蟒再怎么厉害,但连手都没有,总不能还会开门吧? 强烈的求生欲望下,陈阳的动作很快。 因为本就距离较近的缘故,那巨蟒才刚结束火焰喷吐,他便已然跑到了青铜古殿之前。 到了近处,才觉这古殿之宏伟。 即便他身高一米八有余,但在大殿之前却依旧如蝼蚁一般。 好在的是,渺小归渺小,但力气够足。 当巨蟒嘶吼着朝他冲来之际,原本敞开的青铜巨门已经被他关的只剩下一道数米宽的缝隙。 坏消息,缝隙还很大。 好消息,没有巨蟒的身子大。 或许是因为被人闯入了老巢的缘故,此刻的巨蟒愤怒到了极点。 庞大的身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冲而来,看得陈阳都不由心中一惊。 生怕这数米厚的青铜大门都挡不住对方。 那样的话,自己可就真是请君入瓮了。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在巨蟒的猛烈撞击之下,那原本还有一道巨大缝隙的青铜大门顿时在一道闷响中彻底关闭。 虽然能明显感觉的出撞击并未停止,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那厚重的大门就宛若山岳一般。 除了能隐约听到撞击的声响外,莫说被破开了,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未曾出现。 第四十五章 这鬼地方是仙府? 陈阳站在青铜门后,看着纹丝未动的大门,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果然跟自己所想一般,这门够结实。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巨蟒应该是进不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去,但这不重要。 大不了不出去了,在这青铜殿内呆上个一天时间,等到秘境入口开启,再用玉牌直接离开就是。 不过这似乎也不太行。 陈阳低头看了眼腰间悬挂着的八九个储物袋。 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么多东西的来历? 说是捡的? 也不知道那群长老会不会相信。 他有些头疼,但眼下显然也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 不再理会大门时而传来的撞击声,陈阳将目光看向四周。 从识海中那张地图的信息来看,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仙人洞府了。 虽说自己一开始便不打算来这种明显危机重重的地方,但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最终还是入了此地。 莫非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命中注定要获得无上仙宝? 陈阳神色大振,正要大喊一声天命在我,但话未出口就被噎了回去。 眉头紧皱的同时,面色也跟着古怪了起来。 “这地方...真是仙府?” 他狐疑的打量着四周。 虽然他见识浅薄,从未见过仙府是什么样的。 但光从字面上理解,眼前的场景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对不上。 青铜殿很大,却并不昏暗。 所有光亮都源自于其两侧立着的诸多模样诡异,形态不一的雕像。 这些雕像每尊都有十余米之高,也不知是由何材质制成,亦或是其内镌刻了什么阵法,其通体上下竟都散发着一道诡异的绿芒。 虽说照亮了整个大殿,但联合墙壁地上那些绿色的铜锈却是让人不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而相比起这点,真正让陈阳觉得此地不像是仙府的,还是位于青铜殿中央处的一个水池。 准确的说,是一个池子。 毕竟其中装着的过半猩红色的浓稠液体,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水。 除此之外,在那池子周围,还镶嵌堆砌着诸多白骨。 从偶尔可见的骷髅头看来,赫然是人的。 陈阳本能的倒退了一步。 这特么的是仙府? 哪个正经仙人住在这种地方? 魔窟还差不多吧。 说实话,要不是后面的大门还被巨蟒堵着,他现在已经跑路了。 这地方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邪修的地盘,他甚至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万一那邪修留了点手段什么的,自己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昊月宗……你们是真该死啊!” 这么阴邪的一个地方,他们是多没脑子,才能在地图上写下仙府两个字的? 什么?他们也没进来过? 没进过就别瞎标啊。 那不是误人子弟? 要早知道这地方是魔窟,他就算带着那条巨蟒在外面溜上一天一夜,也绝不可能踏进来一步。 哦不对,他好像跑不过那巨蟒。 那没事了。 陈阳摸了摸鼻子,虽然不太喜欢这地方,但眼下出肯定是出不去了。 将就一下吧。 应该也不至于太危险才是,毕竟那巨蟒先前应该就是待在这青铜殿内的。 真要有什么厉害的机关阵法,应该也轮不到他。 在心中简单安慰自己一番后,他便缓步走上前去,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大殿中央处的池子。 不管怎么看,那池子内的东西都像是血液。 但想想又不太合理。 毕竟从四周那些雕像上的灰尘来看,这地方应该废弃许久了。 真要是血液,应该早就蒸发干涸了才是。 难不成是外面那巨蟒有什么特殊爱好,自己放的血? 陈阳走到池子边缘,低头望去。 猩红色的液体黏稠而平静,表面还能看到不少沾染其上的灰尘。 因为可见度极低,看不清池子底部的模样。 不过他却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池子中央处,竟是有着四枚巨蛋。 那巨蛋通体漆黑,藏匿在猩红的池子中极难被发现,若非走到近处,即便他五感过人恐怕也难以察觉。 “这是...妖兽的蛋?” 陈阳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还在青铜殿外撞门的巨蟒。 从这蛋的大小颜色来看,倒是很像那巨蟒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许多关节倒是好解释的多。 就比如明明昊月宗的弟子都还没死绝,那巨蟒就直接放弃了他们,奔自己而来。 先前自己虽不是朝青铜殿来的,但方向上却都大差不差。 为了保护蛇蛋,于是只能先找自己的晦气。 嗯...很合理。 不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陈阳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正好自己几天没吃东西了,更没尝过蛇蛋是什么味道。 那巨蟒将自己逼入如此境地,还险些将他一口吞了,不给点回报岂不是影响道心?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池中的巨大蛇蛋,又看了看那猩红的液体。 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算了。 这妖兽蛋也不是非尝不可。 虽然他一般不挑食,但浸泡在这么恶心诡异的液体里,实在有些下不去口。 先将其留着,后面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不再理会那几枚巨蛋,绕开池子后,陈阳便将目光看向了大殿最前方。 先前因为注意力都被这诡异池子吸引的缘故,他一时间都未曾发觉。 大殿首位处,竟还有着一尊雕像。 不同于分立两侧的那些雕像,这座雕像足有数十米之高,几乎快触及到大殿顶部。 好似整座大殿都是为其搭建一般。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座人型雕像。 没有那些雕像狰狞的面容,扭曲古怪的身躯。 这雕像看上去就是名身着长衫的普通男子,甚至连华贵些的服饰都没有,就好似从街上随便选了个普通人而后照着雕刻出来的一般。 真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就是雕像整体透着几分儒雅气质。 似乎是个书生。 另外,这雕像上也没有面孔。 也不知是因为匆忙没能雕上,亦或者故意为之。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相比之下,更让陈阳好奇的是这个分明带着两分正气的雕像为何会出现在这诡异大殿之内。 还居于殿首。 第四十六章 虚晃一枪的暴富 陈阳缓步走至殿前,抬头打量着这巨大的无脸书生雕像。 相比起两侧那些散发着诡异绿芒的其他雕像,这座雕像看上去要正常许多。 但不知为何,在临近这尊雕像近前时,他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心悸感觉。 就好似无形之中,有什么恐怖存在正窥视着自己一般。 这种奇怪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目光转动间就欲将源头给找出来。 但四下看了半晌后,源头没找到,却是在那雕像脚下发现了一具尸骨。 准确的说,是一具干尸。 褶皱干瘪的皮肤紧贴在骨架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袍,只不过在岁月的洗礼下早已破烂不堪。 整体呈跪趴模样,好似在拜祭这尊无脸雕像。 这般景象看上去有些渗人,但陈阳却半点不受影响,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无他。 在那腐败不堪的黑袍内,腰间位置,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 从自己抢了这么多人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应该是个储物袋。 虽然这地方很是诡异,怎么看怎么像魔窟。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更何况,那人只是跪在那里而已,说不定是被别人摆成这样的,又或者是临死前恰好摔倒了。 也不见得就是个邪修。 再说了,就算真是个邪修,死都死了,自己要是连着都怕的话,那也不用继续修仙了,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道友,得罪了。” 陈阳暗自嘀咕一声,犹豫片刻后,还是先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枚灵石。 手腕微动间,那灵石便径直飞出,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干尸腰间的储物袋。 嗯,没机关。 眼看储物袋落地,四周依旧没生出什么变化,陈阳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小心翼翼的上前将之捡了起来。 一抹神念探入。 正如他猜测的一般,这的确是个储物袋。 不过比起他腰间挂着的那几个而言,这个储物袋的档次显然要高了许多。 陈阳的脑海内,此时已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巨大空间。 足足是腰间那些的两三倍之大。 捡到宝了。 他心中一喜。 先不说这么大的储物袋本身应该就挺珍贵的。 最重要的是,如此巨大的空间,竟是有一半的位置都堆放了各种东西。 看的陈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道友,哦不,前辈放心,在下绝非薄情寡恩之人” “既收了你的好处,稍后定会寻个风水宝地,让你入土为安。” 他对着那干尸肃然开口,同时清点起了储物内的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堆砌了十数米之高,如小山般的灵石。 发了! 陈阳险些眼睛都瞪直了。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里的灵石太多了些。 粗略估算下来,恐怕起码都有个数十万枚的样子。 他这两天费劲巴拉的击杀了十余名昊月宗修士,如今也才不过得了两三百枚罢了,甚至连这些灵石的零头都比不上。 不仅如此,相比起自己的那些下品灵石,这些灵石的色泽显然要深沉许多。 看起来高端不少。 “莫非是中品,亦或者上品灵石?” 陈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明明才踏刚入修仙界没多久而已,怎么就要陷入灵石用不完的苦恼中了? 什么?飞行法宝百公里两枚灵石? 消耗这么点,让别的修士看了还以为我飞不起呢! 加大功率,二十块! 每公里二十块! 陈阳从未觉得自己的心情能有这么好。 念头微动间,便将一枚灵石从储物袋内取了出来,准备近距离感受下富有的气息。 只不过,那灵石刚出现在他手中,还不等他仔细看看。 就好似亿万年的岁月被浓缩在了此刻般,原本还透着精致深邃光泽的灵石竟是在顷刻间变成了飞灰。 陈阳:??? 他愣了一下,旋即再次取出一块。 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那灵石才刚出现在掌心内,下一刻便化作灰烬消散。 要不是手中还残留了些许飞灰,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取出来。 “不可能吧……” 陈阳心中一个咯噔,喃喃念叨的同时,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刚刚才一夜暴富,自己都还没开始享受呢,难不成就要破产了? 他还年轻,实在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一边在心中祈祷着方才的事只是巧合,他一边将储物袋内那如小山般的灵石都取了出来。 好消息,这次终于跟前两次不同了。 坏消息,不同的是他这次甚至连灵石都没来得及看到,眼前地面上便多出了一堆飞灰。 陈阳:…… 看着眼前的灵石灰烬,又看了看储物袋内空出来的那片区域,陈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化成灰烬的,不只是那如小山般的灵石堆。 还有他那颗充斥着痛苦与绝望的心。 人生在世,最痛苦的不是未曾得到。 而是近在咫尺的时候又突然失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后,陈阳这才勉强缓过劲来,看着身前的那具枯尸,青筋暴起片刻,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虽说自己上了个大当,但对方一个死人,总不好迁怒对方。 更何况自己方才已然有言在先,这储物袋内也还有别的东西。 总不能都像那灵石一般,拿出来就成灰吧... 后面若是有机会,还是随便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 至于风水宝地…… 他看不来这东西,自然也不能怪他。 艰难平复好情绪后,陈阳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储物袋内的其他物品上。 除去大堆的灵石,储物袋内便只剩下一堆各式各样的锦盒瓶罐,以及诸多法宝。 说是法宝也不尽然,毕竟其中有不少物件看上去比较古怪,陈阳也拿捏不准。 不过不重要。 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念头微动间,一个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巨大锦盒便出现在了陈阳身前的地面上。 陈阳紧张的注视着。 一息。 两息。 锦盒尚在。 他心中大喜,正欲上前将其打开,下一刻,原本还好好的锦盒却是如先前那些灵石般,突然间便化作了灰烬。 “我...” 大喜之后,便是大怒。 陈阳眼角猛跳,当即便将其储物袋内所有的物品全都一股脑取了出来。 上天从来不会辜负一个执着的人。 陈阳是这么想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只不过稍有些微偏差。 第四十七章 万魂幡?人皇幡! 在他的奋力一搏下,没什么意外,取出来的所有物品全都化作了飞灰。 法宝丹药没看到,倒是青铜铸成的地面变成了灰黑色。 同样变成灰黑色的,还有陈阳的神情。 咔嚓! 细微的骨节爆碎声在死寂的青铜大殿中颇为刺耳。 陈阳双拳紧握,看着眼前的一堆灰烬,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大起大落,任谁也难以接受。 不过,只捏了片刻功夫,他很快便松开了手来。 倒不是想开了,主要那储物袋还在手里。 这很有可能是自己在此地的唯一收获了,捏坏了划不来。 将腰间一整排的储物袋挪了挪,腾出个位置把这一个挂上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那满地的灰烬。 造化弄人,不外如是。 此刻的他更希望这个储物袋本就是空的,也总好过先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 “道友,你选择在此地坐化,想必也有你的缘由。” “在下就不扰你清净了。” 陈阳叹了口气。 什么?入土为安? 生存第一法则:不要多管闲事。 他默默转身,就准备远离身前这座让他不太舒服的雕像。 但一脚还未踏出,目光转动间却是突然落到了灰烬中的某处。 “嗯?” 他皱了皱眉,似有所觉的走上前去,尝试着用脚在灰烬中拨了拨。 有东西! 陈阳眼前一亮,当即俯身下去,将灰烬里的东西拿了起来。 那是一杆旗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幡。 因为通体漆黑一片的缘故,虽然用来握持的棍身足有两米多长,但掩藏在灰烬里也很难发现。 若非幡面有一个小角裸露而出,恐怕真就要与其失之交臂了。 陈阳将黑幡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幡本身并没什么特殊之处。 没有古怪的纹路,也没有散发出什么令人不适的气息。 看上去就与普通的幡没什么区别。 唯一值得注意的,也就幡柄上镌刻着的三个小字了。 “万魂幡?” 陈阳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邪里邪气的? 他将目光看向地上那具枯尸。 这兄弟该不会真是个邪修吧?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浮现,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可笑。 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对着雕像跪祭。 要不是个邪修似乎才有问题。 陈阳看着手中的万魂幡,不禁有些犯难。 虽说这东西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个法宝,但自己堂堂正道人士,心怀天下,总不好用这些邪修的东西。 不论威力如何,珍贵与否。 这是立场的问题! 这万魂幡坏了另说,若是还能使用,自己堂堂仙修,应当为社稷百姓将其抹除才是。 虽然心中有些可惜,但陈阳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 目光也跟着变得坚定起来。 直到他将几缕灵力尝试着注入其中。 一股庞大恐怖的气息骤然自万魂幡内绽放开来…… 感受着充斥整个大殿,宛若汪洋一般的磅礴威势,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力量没有善恶之分,只在于使用他的人。 嗯...说的真特么有道理。 此刻的陈阳对此极为赞同。 绝对不是因为眼馋这万魂幡的威力,虽然这东西的确很猛。 他甚至有种错觉,便是将大殿外的那条巨蟒放进来,恐怕也不是这万魂幡的对手。 虽然自己连怎么使用都还不清楚。 不过不重要,这东西还带了说明书。 陈阳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一段信息。 这是在万魂幡被激活时出现的,其中不仅有万魂幡的操控温养之法,甚至还有一部神通法决。 嗜魂真魔功。 听名字就很厉害的样子。 介绍上也是如此。 依照脑海中所述,将此法修炼到至高,可成就不灭魔身,与真仙比肩,亘古长存。 不过陈阳对此不怎么感兴趣。 修炼大成后,这功法似乎主打的就是一个肉身开团。 低俗。 相比起刀枪不入,与世长存,他还是更喜欢御剑飞行。 修仙不就是为了耍帅? 总不能是为了长生吧。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这门功法并非是靠吸纳天地灵力修行,而是靠诛杀其余修士,采其精血神魂。 先不说自己并非嗜杀之人,就单论这份风险,陈阳便直接将其无视了。 在他这里,安稳永远是第一要务。 好在的是,虽然功法没用,但这万魂幡自己似乎可以用一下。 与功法类似,万魂幡也没辜负了自己邪里邪气的名字。 虽说使用时只需灌注灵力即可,操作起来也不复杂,但温养过程却极其渗人。 不同于寻常法宝,万魂幡本身没什么威力,其力量均来自于被拘在其中的恶鬼。 持有万魂幡之人,每隔十日便需屠戮大量活人,以其神魂饲养幡中恶鬼。 如若不然,便会遭受厉鬼反噬。 折寿三载! 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惩罚了。 别看三年时间对于一般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要知道,温养每隔十日便需进行一次。 若是一整年不温养,被反噬折损的寿元便会达到百年之多。 看的陈阳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当然,只是抽筋了而已。 毕竟他可不缺这三瓜两枣的寿命。 十天扣三年寿元。 这跟白送的有什么区别? 扣,使劲扣。 不就是养几只恶鬼吗? 只要它们打架的时候肯出力,别说十天反噬三年,就是一天扣三年也行啊! 不然传出去别的邪修还以为他养不起呢。 反正自己别的没有,就是命长! 陈阳现在很高兴。 从修仙第一富到一无所有,转头又得到这种宝贝,颇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真要说缺点的话,就是这东西有些拿不出手。 陈阳看了看通体漆黑的幡面,又看了看棍身上刻着的万魂幡三个字。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个正经修士。 用邪修的东西,面子上过不去不说,会不会被人追杀?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正道的人一般可不管你干没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只要你拿了,那你就是有罪。 “不行,得改改。” 他面色一肃,当即将手拍向腰间,取出一柄不知道从哪个昊月宗弟子那里夺来的短剑法宝后,便在万魂幡上操作了起来。 结果,让陈阳没想到的是,自己弄了半天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在上面留下,更别提改动上面的字迹了。 “嘿,我还就不信了!” 陈阳一撸袖子,当即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力道,全力在旗杆上刻画起来。 片刻功夫后。 木棍上原本的万魂二字终于被他划上了两个大叉叉。 两个叉叉旁边则重新多出了两个新的字——“人皇”。 “人皇幡...这名字才像我一个正道修士用的嘛。” 陈阳满意点头。 第四十八章 掏空了也叫极少灵力?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为了避免日后被他人抓住把柄诬陷,倒不如自己先将此物改正过来。 “等离开了此地,再找些染料换个颜色,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阳上下打量一圈,心中已然有了决策。 颜色换了,名字也换了。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这就是人皇幡,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 虽然真使用起来的时候,那场面可能会掩盖不住。 但也没办法了,毕竟他能力有限。 实在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行。 相比之下,眼下的他更关心的是这万魂,哦不,人皇幡的威力究竟如何。 “先前只注入了一缕灵力,就能有那么庞大的威势。” “若是全力发挥,说不得真能与那巨蟒斗上一斗。” 陈阳眼中精芒闪烁,满是期待。 如果真有预想中的那么强,那这件法宝无疑将成为他的最大底牌。 没有犹豫,依照脑海中的使用之法,他当即将大量灵力灌入其中。 恐怖至极的气息再一次席卷大殿,黑色幡旗之中,竟是有丝丝缕缕的烟雾溢出。 这过程看似缓慢,实则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在他身前凝聚出了一道足有数米之高的恐怖身形。 有妖风凭空而起,席卷大殿,地上那些灵石法宝化作的灰烬此刻都被带着舞动了起来。 隐约间,似有低吼咆哮声传出。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出,那由黑雾构筑而成,看似虚幻的身影竟是重重落在了地上,身体也由虚转实。 直至此刻,陈阳方才看清其模样。 那是一名手持巨锤的魁梧男子,周身肌肉虬结。 肩宽腰细,堪比水桶粗的手臂上更是遍布凸起的青筋。 搭配上那足有三五米高的巨大身躯,压迫感十足。 当然,更具压迫感的是他的面容。 不带丝毫血色的苍白皮肤上,是一张诡异到了极致的脸。 没有瞳孔的双目,一张大嘴几乎咧到了耳根。 虽然是在笑,但看上去却好似要将人生吞活剥般。 便是以陈阳的心理素质,一时间都不由得心底生寒。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这寒意并不是因为他心理素质不够。 而是身体跟不上。 在这魁梧男子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就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快流失。 仅仅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几乎就要消耗殆尽。 虽说没有灵力并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但感受着被掏空的身体,他还是连忙切断了供给。 几乎是在灵力断开的瞬间,那魁梧男子身形立马便化为光点消散,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 “上当了。” 陈阳咬牙,脸色有些难看。 他分明记得操纵之法里说过,只需极少灵力便可引动这万魂幡,不对,是人皇幡。 自己都快被掏空了,这也算极少灵力? 他可是获得过系统加点的。 虽然不知为何,灵海的加点只有第一次产生了效用,但他如今的灵力存量也翻了一倍之多。 当然,相比起这点,更让他觉得上当受骗的是。 明明说好一旦使用,便会显化万千恶鬼分食敌人。 万千厉鬼呢? 怎么就一只? 虽然那魁梧大汉身上的气息感觉起来似乎很强,但终究比陈阳料想中的差了许多。 真是没想到,修仙界居然也玩虚假宣传这一套。 陈阳兀自叹了口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只有等以后自己实力境界有所提升,才能真正激发出这人皇幡的威力了。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他默默安慰了自己一句。 即便没预想中的有用,但从那壮汉恶鬼的气息看来,人皇幡的作用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目前拥有的其他法宝。 关键时候说不定也能排上用场。 将人皇幡收起,再看了眼地上的灰烬,确认没有幸存的好东西后,陈阳便回到了青铜古殿的门口处。 待在无脸雕像旁有种莫名的心悸感,总觉得好似有人在暗中窥伺一般。 虽然这种感觉很是模糊,甚至他都一度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但跟着感觉走,小心些总归没错。 寻了个看着顺眼些的地方后,他这才开始了打坐。 灵力消耗了许多,趁现在补充一下。 正好也想想出去后面对宗门长老时该如何蒙混过关。 虽然外面那条巨蟒还在撞门,而且声响似乎越来越大了,但陈阳也不在意。 只要进不来,爱撞就撞吧,最好一头撞死。 反正他是不可能出去的…… 正如他所想一般。 青铜古殿之外,巨蟒还在不断冲击着大门。 漆黑的鳞甲好似精铁所铸,每次撞击都会在青铜门上带出不少火花。 只不过,看似腐朽不堪的青铜,却是难以想象的坚固。 半晌撞击下来,莫说是将青铜巨门破开了,甚至都没能在其上留下些许印记。 “师兄,那条筑基境的妖蟒,是不是疯了?” 青铜古殿极远处,先前惊慌逃窜的诸多昊月宗修士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为首的赫然正是被陈阳顺道抽了一巴掌的柯禀言。 在灵力的恢复下,此刻的他脸上红肿早已消退,但双目中的血丝却并未消失,面色依旧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精心布置,居然会被一个练气一重的蝼蚁毁于一旦。 如今不仅九曲大阵被破,还损失了近二十名弟子。 虽说在他眼中,这些外门的废物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但若是陨落过多,回到宗门后也难免会遭到责罚。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便再次难看了几分。 也不理方才那人的话,径直沉声道。 “那个离火宗的修士呢。” “可是进入了仙府?” “他...” 听到这话的一众弟子顿时面面相觑。 先前那巨蟒破阵而出,他们都只顾着逃窜,哪里有心思关注这些。 柯禀言见状,心头又是涌出一道无名怒火。 虽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仙府内恐怕真进去了人,并且很有可能就是先前的那名离火宗弟子,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一分侥幸。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昊月宗弟子,居然没一个能给他确切答案的。 “一群废物!” 他怒骂一声,目光瞬间变得阴冷。 “去给我将整个秘境搜寻一遍。” “除了此人外,决不允许再有一个他宗修士活着。” “否则…你们也都给我去死!” …… 第四十九章 入口将开,有仇报仇! 光阴如白驹过隙。 一日功夫,看着漫长,实际也不过须臾之间。 青铜古殿内,陈阳一边估算着时辰,一边将放在储物袋内的传送玉牌取了出来。 最多再有一盏茶的功夫,秘境大门便会开启。 这青铜古殿内阴森森的,哪怕他到了门口处,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依旧时有时无。 他早就巴不得离开这里了。 要不是外面偶尔还会传来巨蟒撞击门扉的声音,他更是早已离开此处。 “最后这么点时间,正好给你留份礼物。” 那巨蟒先前险些将他一口闷了,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自己拿对方虽没有什么办法,但那诡异池子里可还有几枚蛇蛋。 虽然如今只有练气一重的他使用神识极耗精力,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为了避免找错麻烦,他先前可是专门感应过,那巨蛋之内孕育的的确就是蟒蛇。 他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有仇就得报。 打不过老的,还解决不了小的?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当即便起身到了那池子旁。 池子之中,那四枚黑蛋依旧沉没在猩红的液体内,并无多少变化。 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最初得到的那青旗法宝取了出来。 这猩红液体怎么看怎么诡异,虽然这巨蛋浸泡在其中似乎也没什么事,但小心为上,还是不与其接触的好。 往后退了两步,只念头微动间,三道无形剑影瞬间自青旗上凝聚而出。 哧! 伴随着轻响传出,剑影顷刻间便没入猩红液体内,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其内的三枚巨蛋。 没有任何悬念,那蛋壳虽然比想象中的坚硬些许,但在剑影穿刺之下,还是在瞬间破碎开来。 黏稠的猩红色液体只短暂波动了一下便归于平静。 放眼望去,池底之内的那三枚巨蛋早已化做了一堆碎片。 另外还能见到三条大腿粗细的小蛇,在身体被洞穿的情况下,此刻早已生机尽失。 嗯...比起外面那条巨蟒而言,的确只能算小蛇。 陈阳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有些惊异。 虽然从外表上看,这几条小蛇与外面的那条巨蟒的确极为相似,但其周身却是多出了不少赤红色的纹路。 排列诡异,隐约间给人一种心悸之感。 当然,也仅限于此了。 心中猜测着可能是这池子的原因,陈阳倒也没太过关注此事。 反正死都死了,总不可能诈尸起来找他的麻烦。 他将目光看向仅剩的最后一枚巨蛋。 之所以留了一枚,倒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有别的用处。 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吃了太多亏了,如今早已变得更加谨慎小心。 想要长久的活下去,除了苟和必要的自保能力外,还要提前预防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比如说,这青铜殿内万一有什么阵法禁制一类的东西,会不会导致他无法使用传送玉牌? 虽然乍一听起来颇有种杞人忧天的感觉。 但吃过各种大亏的陈阳可不会这么以为。 小心驶得万年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就是不知道,那些昊月宗的家伙还在不在外面...” 他双眼微眯,一边在心中掐算着时间的同时,一边将人皇幡也取了出来。 片刻功夫后。 青铜古殿之外。 黑色巨蟒依旧盘踞在大殿门口。 或许是体力消耗过多有些累了,又或许是知晓无法撞开这青铜大门,此刻的它早已停下撞击,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门扉。 而在更远处,还有十余道目光同样也在注视着此处。 为首的,赫然就是昊月宗的柯禀言。 他已经在这地方蹲守了一整天了。 虽然心中清楚那青铜大殿内的人多半不会出来,但终究带着几分侥幸。 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将其逼出来了呢? 当然,除此之外,他留在此处也是为了做尝试,看能否将那巨蟒引开,从而为自己赢得进入青铜古殿的机会。 只可惜,数次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一想到秘境入口很快便要开启,他心中便是一阵恼怒。 为了这处仙人遗址,昊月宗付出了极大代价。 不仅调动大量资源,构筑九曲大阵,还不惜得罪其他各大宗门,将其弟子全数抹杀。 到头来,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很有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最重要的是,那人若是没死在青铜古殿中,活着离开了秘境。 整个昊月宗的计划都将暴露,届时势必会迎来各宗的清算针对。 而他作为负责此事之人,即便身为内门弟子,也必将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 “秘境入口马上就会开启。” “你们继续留在秘境内搜寻天材地宝,另外监视此处。” “我要出去一趟。” 他沉声交代了周围弟子两句。 虽说因为昊月宗弟子折损了不少,无法统计击杀的其他宗弟子的具体人数。 但经过这几日的搜寻,除了青铜古殿内的人外,应该没有其他宗门弟子存活了。 他只需以幸存者的身份出去一趟。 那人死了最好,若是活着,便告知宗门长老,不惜代价将其抹杀。 虽然会因此得罪离火宗,但也总比将其余各宗都得罪了要来得好。 柯禀言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眼看着秘境入口即将开启,始终暗红一片的天穹上逐渐显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他也不再犹豫,从储物袋内将接引玉牌取了出来,只等漩涡彻底成型,便能第一时间离开此地。 只不过,那漩涡才凝聚到一半,一道巨大响声却是先一步吸引了他的注意。 “门开了?” “有东西要出来!” 柯禀言神色一动,当即将目光看向远处的青铜古殿。 只见巨响过后,那原本紧闭的两扇青铜大门此刻竟是完全打开。 更有一道身影从中急速冲出,夺路而逃。 大门一旁,始终等待在此的巨蟒自然也察觉到了。 它本能的就欲进入青铜殿中,但又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般,突然仰天一声嘶吼,而后急速朝着逃离的那道身影追去。 第五十章 借刀杀人,离开秘境 看到这一幕,柯禀言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 还真出来了?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人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但看着对方逃离的方向,他的嘴角当即勾起了一抹冷笑。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们了。” “准备动手。” “在秘境入口彻底开启之前,务必击杀此人,不计代价,决不能让其活着离开!” “是!” 一众昊月宗弟子齐齐应声。 目光看向那道身影的同时,纷纷在暗中运转起了杀伐神通。 只等对方临近便可一同出手,在顷刻间将其抹杀。 只不过,这看着看着,他们却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直追在其后方的巨蟒。 从他们先前引诱试探的经验来看,那巨蟒虽然暴戾嗜血,却从来不会离开青铜古殿百米之外。 也正因如此,他们先前的调虎离山才会一直无法奏效。 但如今,巨蟒却是追了那身影两三百米之远,依旧没有回头的迹象。 “不对,我怎么感觉那好像不是先前那名离火宗修士?” “他手上好像还举着什么东西?” “像是枚蛋,不过怎会有如此大的蛋?” “三米多高,用探查之法还察觉不到生气,那好像不是个人!” “难不成是仙府中的邪物?” 众人尽皆面色大惊。 起初因为距离较远,看不真切之下,他们也无法确定。 但随着那身影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不断而来,他们也都察觉到了诡异的地方。 相比起印象中的离火宗弟子,那身影明显庞大了许多,不仅无法通过感应之法察觉到其存在,身上更是散发着诡异的波动。 赫然并非修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头均是一紧,本能便往后退了一步。 若非柯禀言还没有动作,他们恐怕早就逃离此地了。 从仙府中出来的非人存在,那该有何等恐怖? 事实上莫说是他们,便是柯禀言此刻也不由眼皮直跳。 看着那直冲而来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逃离的打算。 只不过,还不等他付诸行动,那直奔而来的身影却是突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猛然一挥。 下一刻,其原本举着的那黑色物体便径直飞了过来。 本就心弦紧绷,准备好了杀伐术法的一众昊月宗修士顿时被吓了一跳。 本能便将神通纷纷施展而出。 一时间,各类法宝术法冲天而起,颇为绚烂。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那黑色物体便被化作了灰烬。 人群之中有修士看到这一幕,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那身影的威势有些吓人,但从刚才的一击看来,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悍。 在他们一同出手的情况下,应该也能将其灭杀。 “不对!” 那人正想着间,突然瞪大了双眼。 方才还散发着渗人气息,正朝他们急速冲来的身影,不知何时竟是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不只是他,其余昊月宗修士包括柯禀言在内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东西呢?谁看到了?” “大家小心,可能是什么隐匿踪迹的术法。” “快看,那条巨蟒好像疯了!” …… 众人视线之中,原本正追逐着那渗人身影的巨蟒竟是突然嘶吼了起来。 声音中夹杂着无尽愤怒。 只见其慕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骇人火柱顿时咆哮而出。 目标却不是那身影消失的地方,而是还处于呆滞茫然中的昊月宗众人。 “不好!” 柯禀言面色惊变,连忙取出葫芦法宝就要逃离此地。 但就一个转身的功夫,目光晃动间,却是突然看到极远处那敞开的青铜古殿内竟是再次走出了一道身影。 不过,此刻的他显然没心思去思量这些了。 眼看着秘境出口还需片刻才能彻底开启,只能狼狈朝着后方离去,以避开那巨蟒的攻击。 “啧,这些人居然还真在外边等着。” 青铜大殿外,陈阳一手拿着人皇幡,一边看着远处愤怒的巨蟒以及惊恐逃命的昊月宗众人,不由感叹了一句。 他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驱使幡中恶鬼带着蛇蛋引开那巨蟒。 没想到那些昊月宗的人居然还在外面守着。 只能说…活该他们倒霉。 虽然蛋是他指挥着那恶鬼丢出去的,但可是那些人自己动的手。 陈阳靠在青铜大门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巨蟒的实力极强。 只方才喷吐出的那道恐怖火柱,便在瞬间将三四名跑得慢的昊月宗弟子化作了飞灰。 其余人虽然侥幸躲过一截,但驾驭的葫芦形法宝在速度上却是远远不及那巨蟒。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有一个倒霉蛋被追上,葬身蛇腹。 “再死两三个估计就到头了。” 陈阳抬头瞥了眼天穹已然基本成型的秘境入口,心中有些可惜。 他自然是巴不得巨蟒将那些人都解决了。 尤其是那个先前朝自己扔刀把,还挡路的家伙。 但眼下入口将开,他们只要不蠢,应该都会通过接引玉牌离开此地。 “罢了,多几个活着出去也好。” “说不定还得靠他们吸引注意。” 随着极远处又一名昊月宗弟子被巨蟒吞吃,陈阳也不浪费时间了,将人皇幡收起后,便果断捏碎了手中玉牌。 下一刻,一道浓郁的灵力便从中疯涌而出,包裹着他的身体朝天穹漩涡飞去。 “对了,差点没想起来。” 半空中,眼看着就要进入漩涡的他突然对着自己的腹部来上了一拳。 有点痛。 但也仅此而已了。 自己都破不开自己的防御? 他眉头微皱,当即又是十几拳下去,直到嘴边溢出一缕鲜血后,这才满意停手。 能不能把水搅浑,保住自己的战利品就看这一波了。 随着一道奇异的触感传遍周身,陈阳顿觉眼前一亮。 待到恢复正常后,他已然出现在了离火宗的仙舟之上。 甲板前端,数名离火宗长老正负手而立。 虽然没有抬头去看,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长老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就是现在! 他心中一动,做出一副痛苦之色的同时,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 却不料同一时间,一道哭喊之声却是先一步从身后传了出来。 “长老!长老要为我们做主啊呜呜呜!” 第五十一章 恶人告状,弃卒保车 离火宗众长老:??? 陈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原本酝酿好的话瞬间全都憋了回去。 什么情况?还有其他弟子活着? 还来抢自己的活了? 陈阳瞪大双眼回头望去,却只见一名面容瘦削,眼窝凹陷的龅牙青年正跪伏在地。 脸上满是委屈愤懑之色。 一众长老的目光此刻也尽皆被其吸引。 其中一人皱眉道。 “身为修士,与天争命,岂可做出这般姿态?莫要辱了我离火宗名声!” “说吧,出什么事了。” 又有一名长老开口。 那龅牙青年见状,当即战战兢兢的起身道。 “各位长老,昊月宗……那昊月宗的人在秘境内故意狙杀我们。” “狙杀?” 一众长老对视一眼,均是皱了皱眉头。 秘境内属于三不管地带,这是各大宗门默认的。 每次秘境之行,各宗弟子常有争斗,因此死去的人不少,这点他们也都清楚。 即便有弟子来告状,也不会理会。 毕竟修仙界本就充斥着杀伐争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放在以往,这样弟子他们三两句也便打发了,但如今却是不同。 “你所说的狙杀,是什么意思?” 一名长老沉声开口。 龅牙青年也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陈阳在一旁听着,也明白了个大概。 真要说起来,这人运气也算好。 虽然不过练气二重,在进入秘境后也遇到了很多次兽潮,但他不是找到山洞就是寻到湖泊,全都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哪怕后来遭到了一名昊月宗弟子的追杀,在逃跑之际,却是偶遇了一名同宗弟子。 两人合力之下,不仅将那名昊月宗弟子给反杀了,还得知了昊月宗正在猎杀其他宗门弟子的消息。 甚至连那些兽潮都是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 在知晓此事后,两人也不敢再探寻秘境,而是寻了处隐秘之地躲了起来。 其间又有数波昊月宗弟子寻来。 那位同门在一次逃亡中不幸陨落,而他则是凭借着一门掩盖气息身形的秘法成功逃脱。 最后活到了秘境再次开启。 听完龅牙青年讲述的陈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神通……他学定了! 人家在秘境里找个隐蔽地方一躲就活到了大结局。 反观他,要不是腿脚够灵活,带着那群畜生跑了十几个时辰,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 要有这种神通,他何至于被追的到处乱跑? 陈阳深深看了龅牙青年一眼,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是有机会,必须向对方请教一番。 至于眼下…… “各位长老明鉴,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可以作证!” 陈阳突然惨嚎出声,与那龅牙青年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 不仅如此,说着说着嘴角更是溢出了一抹鲜血。 就差把惨字写在脸上了。 看的那龅牙青年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各位长老,小子名为陈大牛。” “虽入外门不过短短一日,却早已将宗门当成了自己的家。” “此番进入万罗秘境,本想为宗门献一份微薄之力,多寻些灵草宝药的。” “却不料,那昊月宗竟是早已将秘境视做囊中之物。” “不仅要将秘境内的仙人洞府占为己有,还引起兽潮,甚至派出修士猎杀我等。” “弟子无能,虽侥幸躲过追杀,却无法为死去的宗门弟子报仇。” “这是弟子逃亡至仙府附近时偶然采集到的灵草,现全部上交宗门,肯请诸位长老为死去的弟子们做主啊!” 陈阳声泪俱下的开口,牙齿一咬的同时又是一道鲜血喷出。 他本人对此却是不管不顾,只是颤抖着身子从腰间取出了几株灵草。 那些长老虽然一个个人老成精,并未被陈阳的模样影响到。 但却是敏锐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几个关键词。 占为己有。 仙人洞府。 灵草。 一众长老的目光瞬间看向了陈阳手中。 “冷骨花?” 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双眸瞪大。 其余几人也都跟着露出了惊异之色。 对于他们的境界地位而言,冷骨花虽算不上什么罕见之物,但也是颇为不错的一类灵草了。 如今居然出现在一名练气一重的外门弟子手中,还有数株之多。 不仅如此,更要将其全数上交宗门。 “你可知此为何物?” 其中一名长老开口。 陈阳当即露出一副心痛模样,咬牙道。 “冷骨花。” “那你可知,此次秘境之行,所得之物只需上缴宗门五成。” “弟子知晓。” “但弟子自愿上缴全部,只愿诸位长老能为死去的宗门弟子讨个公道。” “好,很好。” 那名长老满意点头。 一个练气弟子,居然舍得将冷骨花这等灵草毫无保留的拿出来。 如果说他先前还觉得眼前之人只是奉承做作之辈的话,那现在,他已经基本相信陈阳先前所说的话了。 包括心向宗门。 更包括仙人洞府。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愤怒之色。 一方面是因为昊月宗竟然如此不守规矩,刻意在秘境内制造兽潮,狙杀其他各宗弟子。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们竟想独吞仙人洞府! “昊月宗的那群老东西,心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独吞仙人洞府,呵呵,他们就不怕把自己噎死吗?” “此番事关重大,当速速回宗,通禀宗主及其他长老。” …… 几名离火宗长老你一言我一句,很快便决定了下来。 当下也不再管陈阳二人,操控着仙舟便掉头朝着宗门所在方向而去。 看到这一幕,陈阳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只要自己说的消息够劲爆,这些长老就没心思确认他此行的收获了。 虽然交出那几株冷骨花的确有些心疼,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己裤腿里还藏着九个储物袋呢。 要是跟那个龅牙一样什么都不掏,万一对方突然想起此事,要查点收获的话。 一夜回到解放前还是小事,关键这么多储物袋怎么来的,还有那人皇幡,他可解释不清楚。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主动些,先一步用冷骨花打消可能出现的猜疑。 这波啊。 算是弃卒保车! 第五十二章 飞舟拦路,杀人灭口 飞舟快速行进着。 其外覆盖的金光罩隔绝云雾,在茫茫云海中开辟出一条清澈路径。 来时还算人山人海的甲板,此刻空旷的诡异。 陈阳坐在那龅牙青年的不远处,看着自己空旷的四周,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初入秘境之时,那些弟子向死而生的激昂。 想起了那个自来熟,还有些憨直的赵大力。 浩浩荡荡的百余人队伍,只短短七天时间,便只剩下了两人。 人命,果然是修真界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阳默默叹了口气,同时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同样有些感伤的龅牙青年。 离火宗上百名修士,除了自己外,便只有其一人活着离开了万罗秘境。 仅凭这点就能看出,其手中的隐匿之法恐怕很不简单。 能越早弄到越好! 他眼中眸光闪动,撇了眼甲板前方的几名长老,确认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后,便悄无声息的挪动着身体,到了那龅牙青年边上。 “道友…” 他沉声开口,正欲与对方先套套关系。 却不料话音刚落,一道巨响却是慕然自前方传来。 整个飞舟也随之剧烈颠簸了一下,就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般。 那龅牙青年还没来得及转头看他一眼,整个人便在巨大惯性下猛的扑了出去,五体朝地,一张脸狠狠印在甲板上,看上去颇为凄惨。 至于陈阳,虽然依靠着强大的下肢力量勉强稳住了身形,但整个人也是踉跄往前冲出了几步,险些一头栽倒。 连个飞舟都不会开? 他眉头微皱,很想破口大骂几句,但想想是那些个长老在掌控飞舟,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能走到飞舟一侧,朝着前方望去。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之下,陈阳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只见离火宗的飞舟前方,此时赫然出现了另一个巨大飞舟。 方才的撞击,赫然正是两艘飞舟相撞产生的。 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最多算是个意外。 但陈阳却是透过那艘飞舟的光幕,看到了位于其首位的几道人影。 有男有女,虽然都不曾见过,但那些人衣饰上的图案他却是熟悉的很。 昊月宗的人! “这些家伙居然找上门来了,莫非是要杀人灭口?”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一手搭上腰后被遮蔽的储物袋,准备随时掏法宝的同时,双腿更是暗自运力。 只要情况有一点不对,不管能不能跑掉,先跑再说! 他默默将头从甲板边缘收了回来,整个人更是缓缓朝着后方退去,尽可能让自身处于安全些的位置。 眼下的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人是专程冲自己来的。 若是曝光了他的实力以及进入青铜古殿之事,亦或者逼迫离火宗把他交出去,今日恐怕都是个大麻烦。 “也不知道与神将连手,能不能破开这飞舟的防护罩。” 神将,这是他给人皇幡中恶鬼的称呼。 毕竟都叫人皇幡了,放出来恶鬼总归有些不合适。 虽然那东西的外表与这称呼不怎么匹配,但这不重要,他说是就是。 陈阳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自己的跑路方案。 当然,这只是最坏情况下的打算。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是希望对方只是恰好路过,还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皮。 亦或者…… “动手!” 昊月宗飞舟上,站在最前端的一名老者在看到离火宗众长老的愤恨警惕之色后,果断沉声下令。 他此番前来,为的就是要杀人灭口。 依照从秘境中返回的柯禀言所说,此番离火宗有弟子不仅逃脱了追杀,知晓了他们昊月宗的布置。 甚至很有可能还进入仙府,夺取了机缘。 这是他绝不容许的! 虽说他也没有万全把握能将离火宗的人全部留下来,但总归要试试。 如若不然,不仅仙府密藏可能会被他们带走,一旦昊月宗的布置被其余宗门知晓,更是会受到众宗讨伐。 飞舟首位,其余昊月宗长老显然都清楚这点,对视一眼后,当即各自掐起了法决。 同一时间,离火宗飞舟上。 “昊月宗的这群家伙疯了吗,竟然拦截我们的飞舟?” “不好,他们要动手!” “看来秘境内的事都是真的,这些人是准备拼命了,要杀人灭口。” “敢来拦截,他们必然有所准备,不宜与其硬拼,兹事体大,先回去禀报宗门!” 数名长老接连开口,意见出奇的一致。 只用了短短片刻功夫便做好决策。 随着他们的催动,飞舟当即朝着下方坠去,待脱离了昊月宗的阻拦后,立即继续朝着宗门方向行进。 速度之快,险些让陈阳一屁股跌坐在地。 至于还未起身的那名龅牙青年,则是在这突然加速下身子陡然后滑,最后猛然撞在了船舱之上。 “好样的!” 虽然险些出了洋相,但陈阳却是一点不恼,反而对着那些个长老的背影暗自赞叹了一句。 为了想出合适的跑路方法,他方才在脑子里将三十六计都过了一遍。 不论是扰乱视听突围的办法,亦或者应付的说辞都准备了许多。 没想到,事情居然往最省事的方向发展了。 只能说,他很喜欢昊月宗那种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动手的风格。 更喜欢本宗这些长老见势不对直接跑路的处事手段。 要真跟印象中的那些反派一样,动手前废半天的话,一旦双反对完口供,那遭殃的可就是他了。 “就该这样,管他打不打得过,先跑再说。” 看着在前方努力催动着飞舟的一众长老,陈阳心中越发满意。 虽然这破宗门坑了他很多次,狗是真的狗,但眼下这个行为他还是颇为喜欢的。 只要能安稳回到宗门,那他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将消失。 到时候随便找个机会溜之大吉,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陈阳心中计划的很好。 只不过,这些个长老显然不怎么争气。 才飞了不过片刻功夫,整个飞舟便又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昊月宗的人追上来了。 甲板之上,一众昊月宗长老正同时出手,各种威力强大的神通法宝漫天飞舞,接连朝着飞舟轰击而来。 第五十三章 师弟,我看你骨骼惊奇…… 虽说飞舟外有一道金色光幕保护,但在接连的攻击下,整个飞舟也不免受到影响。 不仅颠簸的厉害,速度更是下降了许多。 而更让陈阳心忧的是,在那接连的轰击之下,飞舟之外的光幕竟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起来。 照目前这个情况,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光幕便会被击碎消失。 不只是他,那些离火宗的长老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 “这群老东西疯了吗?” “他们应该知晓了已经暴露的事,这是准备跟我们拼命了。” “避让一番,他们还真当我们离火宗是泥捏的了,简直欺人太甚!” “速速通禀宗门,派人前来驰援!” 几名长老接连开口,眼看又是一轮攻击袭来,他们也不再作壁上观。 纷纷招呼着各自的法宝神通打了出去。 很明显,昊月宗的人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留下了。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根本撑不到飞回宗门。 与其等着护罩消失,落入被动之中,倒不如与对方碰上一碰。 虽说对方敢主动前来,多半是有所依仗,但真给人逼急了,大家修为境界都差不多,谁又会真的怕谁? 一时间,两艘仙舟之间法宝纵横,各种神通术法更是如暴雨般不断倾泻。 神光漫天,灵力激荡。 陈阳躲在甲板末端,看着这一幕不由咂舌。 虽然修行至今也有数十载,这几天更是经历了诸多战斗,但眼前这等大场面也还是头一次见到。 昊月宗的长老共有六人,离火宗这边要稍微少些,但也有五人之多。 两方合计十一名长老,全都是筑基境的修为。 虽然感受不出具体的境界,但可以确认的是,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陈阳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强者。 这种程度的大战,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即便还不至于移山填海那么夸张,但空中也是各种光芒闪烁,火焰冰雹什么的乱飞。 法宝更是一样接一样的,每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极强的灵力波动。 看的陈阳眼花缭乱,脸上更是难掩羡慕之色。 “也不知道以我的资质,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等境界。” 虽然如今才不过练气一重,但他却不由暗自期待了起来。 毕竟能够长生,只要自己肯努力,踏入筑基想来也是板上钉钉的。 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而相比起他的期待,一旁刚爬起身来的龅牙青年心态显然就没这么好了。 看着正在斗法的两宗长老,以及那漫天飞舞的法宝神通,他的面色顿时一变,双腿更是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这位师…师兄。” 他小心翼翼来到陈阳身旁,颤声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不出来吗,昊月宗来杀人灭口了。” 陈阳平淡开口。 听到这话的龅牙青年身子猛的一颤,面色瞬间煞白起来。 “杀...杀人灭口?”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死不了的。” 陈阳开口,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般,又道。 “不过,最后估计还是躲不过。” 砰! 一道轻响传出。 那龅牙青年竟是被这话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甲板上。 神色难看的盯着前方乱轰的法宝神通,似乎已经傻掉了。 陈阳虽然表面上没去看他,但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其神色变化。 见到这一幕后,心中顿时一动。 只见他将双手负于身后,而后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 “道友,哦不,师弟。” “此番之事,皆因我二人而起,想必你也清楚其中缘由。” “那昊月宗的人定不会放过我们。” “长老们若能退敌还好,一旦败了,那你我二人也必死无疑。” “你甘心就这么陨落吗?” 他扭过头来,目光紧紧的盯着龅牙青年。 “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者显然还没从失神中缓过劲来,有些茫然的问了一句。 陈阳当即神色一肃。 “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不过是看师弟你骨骼惊奇,眼蕴乾坤,显然是会有大成就的人。” “不忍心看着你这等天纵之才无辜死在这种地方罢了。” “师兄...你...” 听着陈阳这话,龅牙青年整个都被震惊住了。 他修行至今二十余载,还从未听人这样夸过自己。 虽然总觉得有些浮夸,但陈阳那一脸认真的神色,却怎么看都不像是说谎。 莫非...自己真是天纵之才? 还那么明显? 但为什么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修炼到练气二重呢? 龅牙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陈阳注意到了,但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倒不是不想解释,主要是实在编不出来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那两句话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更何况,他的目的又不是让对方涨自信。 “什么都不用说了,师弟。” 他打断龅牙青年想要问出口的话,沉声道。 “总之一句话,你这样的修仙苗子,若是死在这里,对整个宗门而是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无论如何,稍后便是豁出性命,我也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师兄...” 龅牙青年双眼瞪大,看着眼前的陈阳,脸上感动之色溢于言表,就连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眼中的感动就变成了担忧。 “不过师兄,那些昊月宗的长老都是筑基境的大能,若是连长老们都不是对手,那...” 虽然剩下的话没说,但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长老们都打不过,你能保住我? “师弟莫慌,山人,哦不,师兄自有妙计。” 陈阳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稍后你只需与我一道,定能度过此劫。” “师兄此话当真?” 龅牙青年眼前一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离火宗的那些个长老显然已经处在了下风,落败是早晚的事。 他都觉得此番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活路? 虽然眼前这个随口喊的师兄不过练气一重而已,修为比他都还不如,但那毫无惊慌之色的目光却是给人一种胸有成竹之感。 “师弟放心,这毕竟也关乎着我的性命,怎会骗你?” “我至少有九成以上把握,可以保住你我二人性命。” “只需师弟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即可。” …… 第五十四章 隐匿之法,逃离飞舟 “小小的帮助?” 龅牙青年闻言一愣。 陈阳却是淡淡点头。 “不错。” “师弟你不是有一套隐匿之法吗。” “只需将其传授给我,此番我定能保住你我二人。” 龅牙青年:??? “可是师兄,隐匿之法跟保命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师兄,眼角忍不住猛跳了两下。 先不说他的隐匿之法不可能躲过那些个筑基长老的搜寻感知,也无法助他们离开这身处数百米天穹的飞舟。 就算真可以,拿去后还能现场修炼不成? 你这是准备带我跑路吗? 分明就是馋我的秘法! 目的也太明显了啊喂! 回想着陈阳最初那番感人肺腑的话,龅牙青年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原以为自己尘尽光生,终于遇到了人生中的伯乐。 没想到……都是一场空。 龅牙青年心黯神伤,沉默不语。 陈阳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不由得嘴角微抽。 果然还是太心急了,导致对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倒不是他不想徐徐图之,实在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两艘飞舟之间,那些个长老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一件件看着就不凡的法宝被接连祭出的同时,更有数人已然打出了真火,腾空而起,冲出光幕范围,在天穹展开了激战。 强大的余威不断荡漾开来,冲击在本就脆弱的金光帐幕上。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不超过半盏茶的功夫,光幕就会彻底消失。 那时就不得不跑路了。 若是不能在这之前将隐匿神通弄到手,后面恐怕再难有机会。 看着仍在神伤的龅牙青年,陈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再试试。 “所以...给不给?” “给。” 龅牙青年只犹豫了极短的一瞬。 那果断的模样甚至让陈阳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只要师兄能让我保住性命,别说隐匿功法了,就是让我献身都行!” 看得出来,龅牙青年是真的很怕死。 先前的失望悲伤顷刻间散去,看向陈阳的目光中满是真诚。 后者显然也没想到居然这都能成,眼角不由得猛抽了两下。 “那个...献身就不必了。” “你把功法给我就行,然后听我安排就行。” “那就拜托师兄了。” 龅牙青年咬了咬牙,虽然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从袖口内取出了一枚玉简。 直到将那玉简拿在手中,又将神念探入,确认其内的确是记载了一门隐匿之法后,陈阳都还有些茫然。 他总觉得事实的发展太过于顺利了些。 这就给自己了? 不用发个天道毒誓什么的? 天底下还有这么单纯的修士? 或许是这几天在秘境内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如今骤然遇到龅牙青年这么实诚的人,一时间还不太能适应。 陈阳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简,最终还是将其收到了储物袋内。 管他那么多,先收了再说。 这可是以后杀人放火,呸,跑路苟活的好东西。 “师弟放心,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 心心念念的好东西到手,陈阳也不磨叽,确认那些个长老还在大战,没有注意到自己后,当即便从后腰处取出了一个葫芦法宝。 逃离此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自然是他们的位置。 如今的他们身处数百米高的飞舟之上,便是那些交战的两宗长老不理会他们,也根本无法脱离这飞舟。 毕竟练气境的修为可是无法御物飞行的。 几百米高的天穹,足够将他们摔死几个来回了。 好在的是,这对陈阳而言算不上什么问题。 “这是飞行法宝,只需往其内注入些许灵力便可驾驭飞行。” “稍后飞舟护罩一旦消失,你我二人便找机会先行逃离。” “昊月宗的人都被我宗长老牵制,应该没功夫管我们。” 只三言两语,他便将该交代的都说了一遍。 那龅牙青年顿时眼睛都瞪直了,呆呆看着眼前的巨大葫芦。 “飞行法宝...我怎么记得秘境里那些昊月宗修士也是用的这种?” 他也被昊月宗修士追杀过,自然见过这葫芦法宝,却是没想到如今居然能在同门这里见到。 陈阳听言,却只是白了他一眼,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在接连的灵力波动冲击下,笼罩在飞舟之外的灵力光幕已经摇摇欲坠了,马上就会消失。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握住逃跑的时机。 虽然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昊月宗的长老应该不会分心来理会他们两个练气弟子。 但对方既然是为了杀人灭口来的,恐怕也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时机卡的越好,逃离的机会自然也越大。 “光幕要撑不住了。” 陈阳突然开口,一直注视着金色屏障的他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 正欲提醒那龅牙青年准备跑路,目光一转,后者却已然骑在了葫芦法宝上,此刻正悬停在光幕边际,赫然早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陈阳:…… 他现在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何能从万罗秘境内活着出来了。 绝不仅仅是掩息秘法那么简单。 就这份跑路的果决,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不过,果断归果断,蠢也是真的蠢。 这么早就等在光幕边缘准备跑路了,真当昊月宗的那些人都是瞎子不成? 懂不懂什么叫出其不意? 陈阳捂了捂额头,虽然真的很想吐槽一番,但眼下显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眼看着本就黯淡至极的金色光幕已然开始缓缓消散,他也只能取出另一个葫芦法宝,一跃到其上方后,操控着抵达了光幕边缘。 他的时间卡的颇为精准,几乎在刚抵达的同时,整个飞舟的金色光幕便彻底消失。 没了光幕保护,不远处混战的灵力波动顿时席卷而来。 “走!” 陈阳低喝一声,当即便操控着葫芦法宝快速朝着下方掠去。 那龅牙青年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也连忙紧跟其后。 只不过,两人才刚离开飞舟,陈阳最担心的事便发生了。 昊月宗的人显然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虽说那些长老身处战斗中,无瑕分心理会他们。 但那艘飞舟上,却是在第一时间追出了十余名昊月宗弟子。 一个个都脚踏葫芦法宝,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第五十五章 消失的诡异壮汉 “师...师兄!有人追上来了!” 龅牙青年隐有所觉,在回头看到那些昊月宗弟子后,顿时神色微变。 陈阳却是浑不在意。 “不必理会,只管跑就行。” 倒不是他心大,而是他很清楚,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追上来的。 大家用的都是一个牌子的飞行法宝。 谁又不比谁高贵。 别管你人多不多,修为怎么样,反正这东西都是靠灵石催动的。 到头来速度都是一样快。 都一样快的东西,你凭什么追得上我? 后面老实吃尾气吧。 陈阳面不改色,只是不时朝着后方的天穹望上一眼。 其实他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些昊月宗弟子,而是他们出动后,就代表昊月宗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 这些人就算追不上他们,但只要一直在后方吊着,等那些个长老腾出空来。 此番照样在劫难逃。 得想个法子甩开他们。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思量起了脱身的办法。 而在他后方,那些追逐的昊月宗众人赫然也在设法逼近。 为首的正是先前与陈阳打过照面的柯禀言。 此刻的他愤怒到了极点,面色涨红一片,看着前方两人的目光就好似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在从秘境内出来后,他便因为办事不利,被宗内长老狠狠斥责了一番。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只是责骂,并未真正处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离火宗从秘境内出来的弟子,竟然有两人。 虽只有一人之差,但其中意义却是天差地别。 这代表着,在他的预估之外,还有别的人躲过了搜捕。 离火宗有,那其他宗门呢?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在发现离火宗飞舟上居然有两名弟子逃过一劫后,那些长老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 不出意外的话,无论此事最后结果如何,禁闭恐怕都是最轻的处罚了。 严重些甚至可能会被逐出内门。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前方那两人。 “等落入我手中,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碎尸万段!” 柯禀言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仇怨,扭曲的面容将边上的那些昊月宗弟子都吓得一个激灵。 “柯...柯师兄,他们的飞行法宝好像跟我们的一样,就这么追下去,恐怕追不上他们啊。” 一人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 换来的却是柯禀言一道好似要杀人般的目光。 “我用得着你提醒吗?” “一群废物。” “要不是你们无能,我又怎会受到长老责罚!”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若不是已然离开了秘境,上方一众长老都在,他早就将此人一掌拍死了。 此刻即便心中恼怒,也只能强行忍耐下来。 毕竟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那两个离火宗的人灭杀,到时说不定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始终无法拉近,早有预料的柯禀言也不恼,当即探手在腰间一拍。 下一刻,便见一柄精致小剑出现在其掌心之内。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怎么逃!” 他无视了距离更近的龅牙男子,目光死死锁在陈阳身上。 阴沉呢喃一句后,正欲催动灵力,以小剑将那二人截杀下来。 却不料,一道足有三四米高的身形却是慕然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中拎着一把大锤,肤色苍白,面容诡异。 周身上下还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仅仅只是看着,便有一股如山般的压力席卷而来。 几乎在其出现的第一时间,昊月宗的一众弟子便纷纷控制着飞行法宝停了下来,一个个面露惊骇,不敢再往前一步。 柯禀言也停下了。 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道身影。 正是先前在秘境中,被那巨蟒追杀而后突然消失的那个存在。 虽然当时未能看清面貌,但不论是身形还是散发出的气息都一般无二。 就是他! 丢出那不知什么东西后,引得巨蟒追杀了他们许久。 若不是秘境大门很快便开启了,恐怕他们都得死在里面。 即便如此,也折损了不少人手,还导致不少原本应该留在秘境内的弟子都不得不被迫离开。 先前还以为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仙府之内的邪物。 但此刻,他却是全然明白了。 那哪里是什么仙府邪物,分明就是那该死之人弄出来的花招。 看着前方那正快速远去的背影,柯禀言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极致的愤怒已然冲昏了他的理智,饶是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诡异而强大,此刻的他也顾不上那些,招呼着身后的一众弟子便强攻而去。 一时间,十余道术法神通齐齐绽放。 灵力激荡之下,虽远比不上那些筑基长老的战斗,但威势也颇为骇人。 只不过,他们这全力打出的一击,最终却没能产生任何效用。 倒不是那诡异大汉太强,已经到了碾压他们的地步。 而是…… “人呢?” 柯禀言瞪大了双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额头上青筋直冒。 正在跑路的陈阳此刻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的眼中却无多少得意之色。 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 倒不是他专门搞这一手折磨对方的心态。 实在是人皇幡实在太费灵力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只有一只恶鬼,哦不,神将,顶天了也就撑个十几息的功夫,根本不支持与对方大战一场。 如若不然,他倒巴不得让那神将与对方斗上八百个回合,为自己赢取充足的跑路时间。 不过,眼下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虽然争取的时间有限,但就耽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那些昊月宗的人已然被他拉出了上百米距离。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并未将自己的灵力全部耗空,只用了一半左右便主动驱散了神将。 靠着灵石提供的灵力快速恢复,完全可以再来一次。 当然,用的都是在离火宗当杂役时辛苦换来的那些碎灵石,也就是灵晶。 毕竟这玩意儿就是他上当受骗的耻辱证明,不心疼。 第五十六章 快看,天上有仙人! 葫芦法宝的速度不怎么样。 但也只是相较陈阳的两条腿而言。 真要说起来的话,也算是极快的了,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天穹那两艘巨大的飞舟便化作了指甲盖大小。 此时的陈阳已然跟那龅牙青年来到了地面。 这是一片山脉。 连绵的大山此起彼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葱郁的林木之间,偶尔能见到见到被惊起的鸟禽飞跃过枝杈。 “爷爷爷爷,你快看,天上有人!” 一名模样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指着天空,满脸好奇惊讶。 在其身旁是一名看上去六七十岁的佝偻老头,弯腰驼背,拄着根木杖,背上还有着一捆柴火,似乎是进山砍柴的樵夫。 在听到小女孩的话后,本能朝着天穹望来。 正好看到飞跃而过的陈阳二人。 “仙人!那是仙人!” 老头浑身一颤,当即便拉着那小女孩一同跪伏在地。 “请仙人保佑,让我周元村风调雨顺!” 他颤声高呼,同时以首扣地,模样虔诚。 半空之中,陈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眼角一跳。 怎么说呢…… 这种被喊仙人的感觉...真的狠爽啊。 随着眼角的跳动,陈阳的嘴角也不由扬了起来。 修仙为的是什么? 除了拥有自保之力外,不就是为了御剑飞行,装逼耍帅? 总不能是为了长生吧。 虽然他现在御的也不是剑,而是个大葫芦,但这不重要。 情绪价值反正是拉满了。 就是保佑风调雨顺什么的着实有些为难人。 只不过,好歹是第一个喊自己仙人的人,自己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陈阳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最终一拍腰间储物袋,将一块拇指大小的金条丢了下去。 随后也不做停留,继续朝着前方掠去。 叮! 正在磕头的老者被身前传出的清脆响声吓了一跳。 抬头望去,在看到是金子后,目光顿时再次变得清明了几分。 “多谢仙人恩赐!多谢仙人!” “小玉,快给仙人行礼!” 老者对着天穹陈阳离去的方向就是一顿猛磕,不仅如此,还拉上了一旁的小女孩一起。 金子不多,不过拇指粗细,但对于寻常人家而言,却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了。 起码可以让下一代少吃许多苦头。 甚至能供养一个读书人,博取功名,从此光耀门楣也说不定。 老者的神色极为虔诚,每一个头也都磕的极响。 只不过,正忙于跑路的陈阳显然是不会知晓这些了。 爽也就一时爽而已,他可没忘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那些昊月宗的家伙颇为执着,即便因为先前的耽搁被拉开了不少距离,但此刻依旧紧紧跟在后方。 陈阳还好,虽然心中也觉得有些烦躁,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名龅牙青年就有些稳不住了。 眼看后方始终吊着十余名练气三四重的修士,脸色逐渐变得煞白,身躯更是微微有些发抖。 “师…师兄,这些人要一直追着不放,那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他因为心思都在逃跑上,先前并未注意到陈阳唤出的那神将。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随口喊的师兄虽然有些捉摸不透,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后面那群人的对手。 只要对方一直追下去,他们断无逃脱的可能。 陈阳自然清楚他的想法,见那害怕的模样,当即淡然道。 “你这话可就错了。” “在飞舟之上,大家还是同门,你喊我一声师兄,我不挑你的理。” “这离了飞舟,你该叫我什么?” “啊?” 龅牙青年一愣,呆滞了好片刻后,这才试探性道。 “恩人?” “非也。” “前辈?” “再想想!” “道友?” “孺子可教。” 陈阳满意点头,随后这才又道。 “正如道友所说,就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不如这样吧,你我二人分头逃跑。” “这样一来,大家的压力都能减少很多。” “万万不可!” 一听这话,龅牙青年顿时急了,也顾不上称呼什么的,连忙道。 “师兄,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带我逃出生天的。” “道友这话可就又错了。” 陈阳站在葫芦法宝上,摇了摇头。 “我当时答应的是,保你活着离开此地,也就是飞舟。” “如今道友早已不在飞舟之上,陈某答应的事自然也就算做到了。” “而今分道扬镳,有何不可?” “师兄...哦不,道友...” 龅牙青年听到这话,都快给急哭了,看那模样,要不是这葫芦法宝凹凸不平,不太方便,估计当场就得如先前那老者般,给陈阳磕上一个。 “道友,你可千万不能放弃我啊。” “那些昊月宗的人都疯了,要是落入他们手中,肯定比死还难受。” 他是真的怕了。 尤其是在看到后面那群人,尤其是为首那个吃人般的目光后,腿都是软的。 不用想都知道,一旦被其追上,死亡恐怕都只是奢望。 对于本就怕死的他而言,这哪里能受得了? 只不过,对于他的这一番恳求,陈阳却是充耳不闻。 正如他先前所说,自己已经算是做到了答应的事,若不是他提供了飞行法宝,这家伙连飞舟都下不了。 更何况,二人落到如今的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这家伙引起的。 若不是他早早等在屏障边缘,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等人准备跑路了,这些昊月宗修士根本不可能追上的这么快。 在有足够距离的情况下,只需带着他们在山脉里随便兜几圈,很容易便能将之甩开。 不像现在,哪怕自己拖延了他们片刻,那群家伙也像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当然,他也并非完全是因为此事,才想与对方分道扬镳。 自己虽然记仇,但也不至于如此小心眼,毕竟还收了对方的好处。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就算离开了他,对方大概率也能成功活下来。 看对方那快哭了的模样,想了想后,陈阳还是决定解释一句。 “你也不必担心。”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攻击到你。” “你只需一直朝着宗门方向飞行,便能逃出升天了。” 第五十七章 故技重施,还能上当? “真的?” 龅牙青年眨了眨眼睛。 虽然陈阳这番话听起来好像的确挺有道理的,但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他还是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自然是真的。” 陈阳点头。 “稍后我会设法暂时拖延住他们,你只管往宗门飞就行。” “那些昊月宗的长老一时间应该还腾不出空来,凭那份隐匿术法,你自可以安稳逃脱。” “师...道友,你不一起回宗门吗?” 龅牙青年突然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分头跑路,我回宗门,那你呢? 对此,陈阳显然没有回答他的打算,只是淡淡瞥了其一眼,而后便再次将人皇幡取了出来。 反正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完全对得起对方。 如何抉择,全凭其自行挑选。 他默不作声,继续驾驭着葫芦法宝的同时,开始将体内的灵力灌入人皇幡内。 那龅牙青年却是耐不住了,眼看没能得到答复,又开口道。 “道友,你这法宝,看上去好像很厉害啊,叫什么?” “人皇幡。” 陈阳面无表情的开口,不想多做理会。 说实话,这人废话这么多,要不是自己拿人手短,收了那隐匿之法的话,早就一脚将其踹走了。 “人皇幡?好霸气的名气。” 龅牙青年自是不清楚这点,只是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幡旗。 “道友,为什么你才练气一重,就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人皇幡,啧啧,莫非是某位大能留下的法宝?” “好像不太对,道友。” “你这人皇幡怎么库库往外冒黑气?” 他正惊诧羡慕间,却见那黑色幡旗内,无数黑雾疯涌而出。 那黑雾好似有自己的思维一般,在空中不断扭曲蠕动着,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幻化成了一尊面容诡异的魁梧大汉。 感受着那庞大身影上散发出的阴冷暴戾之气,龅牙青年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面色剧变的同时,险些一个不稳从葫芦法宝上摔下去。 “邪...邪物!” 他惊呼开口,换来的却是陈阳那依旧不咸不淡的声音。 “这是人皇幡内的神将。” “神将?” 青年整个人为之一愣,在确认那诡异身影似乎没有朝自己动手的打算后,这才干咽口唾沫,将目光看向前者。 “道...道友,你刚才说,你那法宝叫什么?” “人皇幡。” “那这邪...哦不,大汉呢?” “神将。” 陈阳脸不红心不跳。 龅牙青年的一张脸却是垮了下来。 他看了看前者手中那依旧散发着黑气的幡旗,欲言又止。 这玩意儿不管怎么看,跟人皇幡三个字好像都不怎么搭边,更别说那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诡异大汉了。 你管这叫神将? 谁家的神将长得跟恶鬼差不多? 不是差不多,简直就一模一样! 他现在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话还没出口,便看到了陈阳那带有几分冰寒的目光。 识趣的他当即便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而后尴尬一笑,把头扭向了一旁。 见此一幕,陈阳也懒得再搭理他,控制着神将便朝着后方掠去。 “又来?” 昊月宗弟子内,为首的柯禀言看到那诡异壮汉后,顿时眼皮猛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这邪物了。 头两次都想着与其争斗一番,最后不仅攻击全数落空,还被耽误了宝贵时间。 如今对方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没脑子的蠢货了? “这邪物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自行消散。” “所有人无需理会,今日绝不可让那二人逃脱!” “是!” 随着他沉声开口,一众昊月宗弟子纷纷应下,即便那邪物散发出的气息诡异骇人,也好似没看到般,只是死盯着前方的陈阳二人。 柯禀言也是如此。 任由那诡异大汉到了近前,却也看都不看其一眼。 此刻的他已然有些魔怔了,脑子里只想着要如何才能将那二人拦下。 只不过,还不等他想到可行的方法,一道可怖气息却是突然扑面而来。 抬头看去,那邪物此番竟是冲到了眼前,正举着手中那巨大的锤子,由上而下,直朝自己天灵砸来。 “怎么会...” 柯禀言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此次竟然不是佯攻。 慌乱之下,他只能连忙止住了前冲的身形,招呼众人为他抵挡的同时,翻手将掌心的小剑法宝送了出去。 随着他另一手掐动法决,那小剑顿时蝉鸣起来,以极快速度呼啸而出。 哧! 隐约间,似是小剑划破空气的声响。 柯禀言瞪大了眸子,眼睁睁看着十余道神通术法从自己身旁飞出,最后落了个空,整个人都快暴走了。 没错,那身影又凭空消散了去。 与前两次的情景一般无二。 “还真有人一个当上三次的?” 前方不远处,陈阳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昊月宗众人,此刻都不由乐了。 他自己都没抱太大的期望,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配合。 “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龅牙青年也忍不住开口,眼看着双方间的距离拉大了不少,此刻嘴都快笑歪了。 不过,陈阳并没有搭他的腔,而是默默提醒道。 “宗门在我们的西北方位。” “你若是还想逃过此劫的话,就趁现在转向吧。” “可是道友,我觉得还是跟着你更安全一些。” 龅牙青年眨了眨眼,一副不想分开的模样。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瞥了他一眼后,便一跃跳入了下方的密林。 “道友!” 青年大惊失色,还以为他是一时失足了。 但目光一转,却发现其所驾驭的葫芦法宝也没了踪影。 不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陈阳便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只不过,这一次的他并未使用飞行法宝。 而是凭借着两条腿,正飞速穿行在下方的林木之中。 真的是飞速,甚至连他座下的葫芦法宝都远远不及。 以至于龅牙青年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特么是能靠两条腿跑出来的速度?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陈阳的背影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一道清晰的烟尘痕迹,在林木中飘散。 第五十八章 躲开!什么?我来? 这变化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龅牙青年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一声厉喝从身后传出。 “该死...该死!” “都给我追!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让他神魂俱灭!” 那是柯禀言的声音。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目光血红,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 看着远处陈阳逃离的方向,率领着一种昊月宗弟子便追了上去。 十余人里,只有两个留了下去,继续追杀那龅牙青年。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顿时咽了口唾沫,虽然不清楚陈阳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这些人如此仇恨,但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前者吸引的仇恨越多,那他存活下来的几率自然也就越大。 虽然分道扬镳的确让他有些没安全感。 但毕竟如今追着自己的只有两个人了,虽然同样打不过,但风险无疑降低了许多。 更何况,眼下的他也没别的选择。 陈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自己若是强行跟上去,最后没能追上的话,那些昊月宗的弟子恐怕都会将怒火撒在他身上。 到那时,就是自己一个人被十几个修士追了。 “你可千万要拖住他们啊,道友...” 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声后,他当即驾驭着葫芦法宝调换了个方向,头也不回的朝着宗门所在急速而去。 山林的地形有些复杂。 茂密的林木树丛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遮蔽来自上方的视野,但也会阻挡前行的脚步。 好在的是,这对陈阳而言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压根就没想过绕开这些障碍。 凭着强大肉身带来的自信,在林木中狂奔的他根本不带转弯的,只一路闷头往前冲着。 所过之处,挡在他前方的树木都会被撞出一个巨大豁口,有的甚至被拦腰截断。 根本无法放慢他的脚步。 这般行径虽然粗鲁了些,但成果却颇为显著。 在施展了轻身决的情况下,只全力奔行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后方就已然看不到那些昊月宗弟子的身形了。 不过他也不敢贸然停下休息。 一方面是体力尚足,没有这个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忌惮那些家伙掌握的寻人秘术。 在秘境内,自己就是吃了那秘法的亏,始终无法逃过那些人的追杀。 如今虽然不必担心被围堵,但不清楚那秘法的范围,多拉开些距离总是没错的。 陈阳跑的很卖力。 整个人宛若山洪一般席卷林间,所过之处,地动山摇,树倒鸟散。 好在这座山脉似乎比较偏僻,几乎没什么人烟,否则的话... “看什么看?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 寂静的林间,一道的粗狂声音响起,显得颇为突兀。 只见两名赤裸上身的七尺大汉正拎着端头大刀,堵在小径中间。 在他们前方,是一名身着布衣的青年,模样谈不上俊秀,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书生气质。 “小子,我看你细皮嫩肉的,恐怕挨不住大爷我这一刀。” “识相些的就动作快点。” “如若不然,要的可就不只是过路费这么简单了。” 其中一名大汉狰狞笑着开口,还用手中断头刀在那书生脸上拍了几下。 后者显然没见过这等场面,此刻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看着眼前虎背熊腰的二人,即便再是不愿,也只能从怀中取出了装着银两的锦囊。 只不过,还不等他将锦囊交出,一阵巨大响声却是突然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林之内,一道尘嚣正直冲天际,朝着他们所在方位急速而来。 “怎么回事?” 一名壮汉皱了皱眉,看向身旁同伴。 后者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不过,好歹也是常年在山林里混的,即便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这种烟尘,一般只有成群的野兽奔袭时才会出现。 “赶紧完事,这地方不安全。” 最先开口的那人再度出声,随后便将目光转回到了那书生手上。 在看到锦囊后,他本能就要伸手去拿,但还未触及到,一声大吼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躲开!” “什么?我来?” 大汉眉头紧蹙,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锦囊。 这一座山头可是他的地盘,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叫他声爷。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虎口拔牙,拿他的东西? 掂了掂手中砍刀,大汉便朝那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只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眼,却是让他险些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那原本还相距极远的烟尘,不知何时竟已然到了近前。 而在那烟尘的最前方,也根本不是他原先所想的成群野兽,而是一个人。 一个灰头土脸,正急速奔跑的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道人形的身影。 尤其是在那身影接连撞断了数颗直径一米有余的大树后,他真的难以认定,那玩意儿踏马的是个人。 不只是他,另外那名壮汉,甚至包括书生在内,都看到了疾奔而来的身影。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吗的,遇到三个聋子。” “真晦气。” 陈阳真的很谢谢。 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也能遇到人,更没想到的是,这遇到的人居然还听不懂人话。 他都喊躲开了,一个个还站在原地。 嫌命长? 你们不躲是吧,行。 爱躲不躲。 大老远他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三人的存在,自然也看到了先前的景象。 很明显,自己这是撞上山匪打劫了。 虽然他不是什么圣心泛滥的大好人,遇见什么不平都要拔刀相助一下。 但对方既然都赶上门来送死了,那也没有拒之门外的理由。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此刻在的他已经有些刹不住车了。 全力奔袭之下,他的速度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停下来。 能做的只是略微调整方向。 倒不是心慈手软,主要是怕溅自己一身血。 砰!砰! 接连两道闷响传出。 手中还拿着锦囊的书生只觉一阵劲风拂过,整个人都险些被带飞了。 等他勉强稳住身形,回过神来之际,原本堵住去路的两名壮汉早已消失无踪。 第五十九章 重回凡俗,悠闲自在 书生茫然的呆滞在原地,好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很快便在不远处发现了先前那两名山匪壮汉的身影。 准确的说,应该是尸体。 虽然隔得有些距离,未曾探过鼻息什么的,但从那几乎嵌入树内的模样,以及扭曲的脖颈与四肢看来。 八成应该是活不了了。 书生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远处正逐渐消失的尘嚣,当即双膝跪地,重重一拜。 陈阳跑了很久。 甚至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跑了多远,一直到体力消耗大半后,这才停下脚步。 后方那些昊月宗的弟子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被甩在了何处。 这一路下来,为了安全起见,他中途调转过数次方向,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别说找到他了,目前连他在哪个方位应该都不清楚。 “稍后再找个人多些的地方,应该就安全了。” 他曾在一名昊月宗弟子的口中了解过那寻人秘术的原理。 乃是通过感知周围存在的生机,从而判断出所在的位置。 乍一听似乎很厉害,但实际上却无法锁定特定的人去感知。 简单来说就是,在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好使,但只要陈阳钻到人堆里,就算对方追上来了,也无法确定他就在此处。 更不可能将他给找出来。 没有犹豫,陈阳当即便踏上了不远处的一条官道,准备找个临近的城池歇歇脚先。 “就是可惜了我的那些财物。” 他眼中露出一抹心痛之色。 离火宗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先不说自己在秘境内的所作所为暴露后该如何解释,就凭那宗门坑他那么多次,自己就绝不可能回去受罪的。 拿灵晶当灵石忽悠杂役,把自己送进秘境当炮灰,做什么事还都抠抠搜搜的。 这样的破宗门,谁爱去谁去。 也不看看人家昊月宗,进入秘境的弟子几乎人手一件飞行法宝,大部分人更是还有储物袋这种自己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万事万物,最怕的就是对比。 虽然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是为了更好猎杀他们才准备的…… 对于脱离宗门这件事,陈阳早在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就想好了。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自己留在便宜洞府内的那些宝物。 在当杂役的那段时间里,除了碎灵晶外,他还兑换了不少金银财宝。 虽说自己如今也算是个仙人了,那些东西与他而言早就没了太大的价值,但好歹是自己的血汗换来的。 更何况,那其中还有着十几枚自己没舍得用,特意存起来的聚气丹。 这波是真的亏大了。 不过好在他缴获的其中一个储物袋内也有不少金银珠宝什么的。 他先前丢出的那块金子正是由此而来。 若是没有这个储物袋的话,他就算找到了人多的地方,恐怕也只能拿个碗要饭了。 陈阳在官道上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此刻的他早已利用掩面决,将面容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不仅如此,就连身上的服饰都从储物袋内随便挑了一套换上。 先不说那些昊月宗的修士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追到这里,就算到了,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原本那个离火宗的中年修士。 不过是在官道上赶路的一名普通百姓罢了。 官道上有不少人。 除了陈阳外,另有一队客商,以及四五个挑着胆子的村民。 大家都在沉默的走着,虽然有些了无生气,但这种平静祥和的氛围却让陈阳很是享受。 正值傍晚,昏黄的余晖从远山尽头洒来,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的修长。 带着几缕凉意的晚风不时从侧方拂过。 掠过发丝衣襟的同时,也扰动着官道两侧田地中的几根嫩苗。 那些嫩苗沐浴在晚霞之中,就好似无尽沙漠中的一片绿洲。 虽只有零星几点,却驱散了不少晚霞带来的伤感,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陈阳双手交叉抱在后颈处,看着两侧美景,优哉游哉的走着,恍然间好似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幼年。 许是这些时日在万罗秘境内的逃亡搏杀让他有些疲惫了,如今躲过劫难,回到了自由身后,颇有种柳暗花明的自在之感。 “还是凡俗好啊...” 他呢喃着感叹了一句。 以前当杂役时还没什么感觉,这几日接触的修士多了以后才发现,修仙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阴暗危险许多。 那些修仙的人,心都脏。 跟他们相处,时时刻刻都充斥着勾心斗角。 一个不慎,说不定就会被他人算计,身死道消。 虽说其中也有例外。 比如那个龅牙青年,不管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毕竟是少数。 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虽然只体验了短短几天,但陈阳也已经受够了。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悠闲自在的日子。 “瀚海城,这名字倒是不错。” 官道上,陈阳站住脚步,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 此刻的天色已经极晚了,山腰上只能见到一点仅剩的日头。 城门口处站着十余名看守的士兵,此刻正催促着进入的百姓,看那样子,应该很快就要关闭城门。 陈阳也不耽搁,跟在一队商贾的马车后便走上前去。 “哪儿来的。” “到瀚海城做什么。” “有通关文碟吗?” 刚到近前,便听得一名负责盘查的士兵发出了夺命三连问。 商贾的负责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油光满面的,一看就颇有钱财。 听到官兵的话后,当即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如实回答着的同时,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册子。 应该就是那所谓的通关文牒。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城墙。 要不还是翻墙进城吧。 在宗门呆了几十年,没想到现在进个城都这么麻烦了。 夺命三连问,自己前两个还能乱编一下,通关文碟上哪儿找去? 这城墙看着也就十来米高的样子,别说自己还有飞行法宝,跳都能直接跳进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好像太招摇了些。 还是先试试正经的门路吧。 眼看着那支商队进了城池,盘问官兵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当即将一手搭在了腰间。 第六十章 还是凡俗好啊 “哪儿来的。” “到瀚海城做什么。” “有通关文碟吗?” 那官兵就像一个无情的盘问机器,将先前的话重复一通后,便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陈阳也不废话,三两步走上前去便握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你想做什么!” 官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厉声呵斥的同时就要将手抽出。 却突然觉得手中好似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显然也是个老油条了,第一时间便明白了过来,脸上的愤怒跟着化作了一抹古怪笑意。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掂了掂手中的东西,没有去看,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陈阳。 后者也是露出一抹笑意,道。 “出门的匆忙,通关文碟忘带了。” “一点心意,权当请各位喝酒的。” “你这家伙,倒是挺上道的。” 看得出来,那盘查的官兵对他这个回答颇为满意,但却还是摇了摇头。 “只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 “上面有令,为避免奸细潜入瀚海城,一切可疑人物均不可进入。” “你既没有通关文碟,还是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这东西我可不敢收...” 他一边说着,就要将手里的东西递回来。 但才递到一半,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那掌心之中,并不是如他所想一般放着一小袋铜钱。 而是一块金子。 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小,被包裹在锦囊中的黄金。 哪怕只露出了一个小角,在夕阳的映照下依旧烨烨生辉,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那盘查官兵递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对天发誓,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块的金子。 这一块金子,足抵得上他十余年的俸禄了。 虽不过一手之重,但此刻却突然觉得堪比山岳,压得他的手无法再伸出半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陈阳叹了口气。 看来最后还是得靠翻墙。 他伸出手去,就要将那装着金子的锦囊取回。 但略一用力之下,锦囊却是纹丝不动,好似焊在了那官兵手中一般。 他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却见后者此刻已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公子莫急。” 从小子变成公子,只需要一个破锦囊即可。 当然,里面得装上金子。 “查验通关文碟也不过是为了预防奸细罢了。” “但我观你的面相,显然并非奸恶之人,更不可能是他国细作。” 说到这里,那官兵便默默将锦囊收了回去,小心放在怀中的同时,朝着一侧让开了身位。 虽然后面的话没说,但陈阳自然也明白过来了。 微微一笑的同时,也不再多说什么,抬步走入了城内。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象,他不禁感叹了一句。 凡俗间的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只要有钱,绝大多数的弯弯绕绕都能省去,不必跟那些修士一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 他很喜欢这种朴实的感觉。 虽然用一块金子进城的确奢侈了些...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事发突然,他没时间考虑太多。 更何况,那储物袋内也没有银子什么的,不是大块金子就是各类珠宝,就算真要挑选,也很难找到更不值钱的了。 “还是先换些银两吧...” 虽然如今也是仙人了,对这些世俗财物看的比较轻,但也不能一出手就是一大块金子。 当冤大头不说,更主要的是太引人注目了。 瀚海城很大,也很热闹。 虽然天光渐暗,但街道两侧依旧有不少叫卖的商贩,行人商贾更是络绎不绝。 远不是他曾经待过的城池所能相比的。 不过,这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后,他才寻到了一家钱庄。 为了避免以后麻烦,他直接将储物袋内一多半的金子都兑换成了银两。 珠宝什么的倒是没有动。 主要也没几样。 想来应该是这储物袋的主人更喜欢实在些的东西。 这一点上,陈阳与其喜好差不多。 “公子慢走。” 在满面红光的掌柜护送之下,陈阳走出了钱庄。 掂了掂腰间沉甸甸的几大袋银两,他只念头微动,便将其尽数收入了储物袋内。 “这下轻松多了。” 他满意的扭了扭腰,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入了一座酒楼之内。 在秘境内饿了七天,虽说有灵力的补充,还不至于饿死人,但此刻的他也不免有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练气修士,偶尔还是需要吃些东西补充的。 只有踏入筑基境后,才能真正做到不食人间烟火,完全靠灵力供养身躯。 也就是所谓的辟谷。 另外,有种叫辟谷丹的东西,服用后也可以长时间不吃东西。 陈阳缴获的那些储物袋内就有几枚。 不过他并未服用过。 一方面是还没到饿死的地步,另一方面则是他更喜欢吃东西的感觉。 口腹之欲可是人间一大乐趣。 若是连这都丧失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二,来一份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子鹅烧雏鸡,卤猪......”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陈阳张口就是一长串菜名。 不比当年还在做代笔先生的时候,如今的他可是身携巨款。 又饿了好些天了,稍微豪奢些也权当是犒劳自己。 只不过,这却是难住了前来的小二。 听着那一长串的菜名,小二手里的抹布都快攥成麻花了。 一张长着些许麻子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那个...客官,要不您再说一遍?” “我有些没记住。” “另外,其中有几样我们这儿好像没有。” “无妨,那就把你们店里的菜都上一遍吧。” 陈阳淡笑着开口,同时将两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定钱,毕竟点了那么多东西,总得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来吃白食的。 眼看他这么实诚上道,那小二原本还有些为难的神色顿时化开了。 甚至都没问他几位,答应一声后便拿着银子匆匆离去。 银子开路,万事不愁。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陆续有饭菜端上了桌来。 “还是凡俗好啊。” 看着那满桌酒肉,陈阳感叹一声,正要拿起筷子开动,一道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眼前。 第六十一章 江湖骗子?奇怪老道 似有所觉的他抬头望去,却见桌对面竟是坐下了一名老道。 那老道约莫六七十岁的模样,眼窝深陷,两鬓斑白,下巴处更是留有一撮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当然,如果他身上的道袍少几个补丁,再干净一些的话,应该就更像了。 陈阳默默打量了对方两眼,停下了手上动作。 “这位道长可是有事?” 虽说酒楼之内,进出往来的客人爱坐哪坐哪,自己管不着。 毕竟所在又非雅间。 但这周围还有不少空位,这一张桌子都被自己点的菜占满了。 对方这都还要落座,不是有事那就是来找事的。 陈阳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哀愁。 那老道打量了他两眼后,也不说话,而是眉头紧皱的同时一只手快速掐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长叹口气。 “果然如此。” “唔?” 陈阳可没有等他琢磨的耐心,此刻早已将半只烤鸡炫入了腹中。 听到对方的话也只是抬起头来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那老道见状,也不动怒,而是将目光看向陈阳眉心。 “这位小友,你印堂发黑,今日怕有血光之灾啊。” 陈阳:??? 他手中抓着一根大鸡腿,带着茫然之色看向后者。 “小友莫急,老道此番可不是信口胡言。” “之所以前来叨扰你,全因路过此地之时,察觉有煞气冲天。” “进来一看,那煞气正是源自你体内。” 陈阳:…… 他的注意力总算从吃得上移了开来,看着老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之色。 什么情况? 招摇撞骗的? 不管怎么看,老道那番话都像是江湖骗子的常用套路。 但他却又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自己身上有什么玩意儿,他自己最清楚。 人皇幡这种名字,也就忽悠忽悠别人了,总不能把自己也骗进去。 不过,那东西都被自己收在储物袋内,应该察觉不到才是。 难不成是自己用了后,也跟着沾染上不好的气息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将其感知出来,应该也只有修士能做到。 陈阳心中念头急转,隐隐生出警惕的同时,准备先试探下对方。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一道厉喝却是先一步传了过来。 “你个老东西,还敢来我们酒楼骗吃骗喝是吧。” “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你是真长不了记性!” 说话的正是之前招呼陈阳的那名小二。 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怒色,显然早就对这老道恨之入骨了,快步走来的同时,伸手便从一旁抓过了根木棍。 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先前的话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小友,血光之灾的事回头再与你解析。” “老道我...哎哟!” 老道一边说着就欲翻窗逃去,却不料那小二速度更快,三两步上前便抓住了他一只脚踝,生生将他从窗边扯了下来。 “还想跑?” 小二冷笑一声,讥讽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老道,又将目光转向陈阳。 “这位客官,真是抱歉,让这等腌臜之人扰了您的雅兴。” “这人是惯犯了,靠一张嘴到处骗吃骗喝,今日不论他说了什么,您都不必往心里去。” 他歉意开口,脸色神情转变之快,让陈阳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都说变脸比翻书,他如今也是见识到了。 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觉得自己先前因为太过谨慎,有种险些被摆了一道的感觉,但说到底也不过些许小事而已。 不值得上心。 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后,陈阳便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吃食上。 直到身前的桌子突然晃动了一下。 是那被小二拖着走的老道在慌乱中抓住了一根桌腿。 “且慢且慢!” 只听老道大喊两声,双手紧紧抓住那桌腿,一副打死不松手的模样。 “老道我此番可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这位小友且听我说,你天灵处真有黑气缭绕,这可是杀劫之兆啊!” “如若不信,大可让老道先为你算上一卦。” 老道这番话说的颇为急切,目光紧盯着陈阳,颇有种苦口婆心的感觉。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是来了兴趣。 吃喝的同时还能有个节目看看,何乐而不为?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好似在这老者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你就算算吧。” “我倒想看看,你能算出些什么。” “客官,这...” “无妨,反正我点的东西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陈阳摆摆手打断了那小二。 后者听到这话后,倒也没多说什么。 正如其所言,陈阳此番的消费很高。 这些东西吃不吃的完不重要,重要的是,消费了这么多的人,可是他们酒楼的贵客。 贵客说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了。 更何况,这贵客出手还颇为大方。 看着陈阳随意推至桌边的碎银,小二挤出的笑容将五官都堆在了一起。 此刻的他哪里还管那老道,对着陈阳连连道谢后,收起银子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看到这一幕的老道也清楚自己这是逃过一劫了,颤颤巍巍起身的同时,干咳一声,装作不经意的瞥向侧方。 确认那小二真不再理会自己后,这才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坐回了原位。 “小友,你做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尽管放心,老道今日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必然会助你化此灾劫。” 他义正言辞的开口,目光却是不断在桌上那些诱人的吃食上闪动。 “道长可以边吃边说。” 陈阳淡淡一笑,在老道盯着这些吃食的同时,他则是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道人。 虽说先前那灵力波动只出现了瞬间,但他可以确定,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所谓江湖骗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上下打量了半天,一直到那老道将一整盘卤肉都送入腹中,还顺带喝了三五杯酒后,陈阳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管怎么看,对方都只是个普通人,身上察觉不出半点灵力的存在。 莫非是什么境界高深的大神通者? 第六十二章 无良老道,掌天铃 陈阳心中闪过诸多猜测。 而此时,那老道许是吃的差不多了,又或许是觉得一直闷头吃也不合适,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擦了擦油光发亮的嘴,在发现陈阳正盯着自己后,当即尴尬一笑道。 “小友见笑了。” “这几日忙着参悟天机,饿了许久。” “如今恢复了不少,这就为你算上一算。” 说着,他又如先前那般,一手快速掐着指节,同时嘴唇蠕动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片刻之后,这才蓦然看向陈阳,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道长这是算出什么了?” 陈阳饶有兴趣的开口。 那老道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又掐了几次指节后,这才道。 “小友,老道我接下来这番话恐怕会让你有些难以接受。” “为防你说老道我信口胡诌,我便先说些寻常之事吧。” “道长请讲。” 陈阳现在也懒得去猜对方的身份了,就想看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个什么药。 “若是老道我算的没错,小友家境应该颇为富裕吧。” 老道一脸自信的开口,还没忘捋了捋自己的白胡。 陈阳看了看眼前已经叠了两层的各类佳肴,欲言又止之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令堂与令尊应该是在同一日结为的连理。” “小友你在极为愤怒的情况下,总会觉得颇为气恼。” “不知老道算的可对?” 陈阳:??? 讲真的,在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他还有些发蒙,但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在说废话? 谁家父母不是在同一天结婚的? 谁生气的时候不生气?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他本还想看这老道口才如何,能玩出些什么花样。 听到杀劫之兆的时候还以为对方要给自己来个大的,没想到给自己拉了坨大的。 “道长算的真准。” 陈阳勉强一笑,强行忍住了摸摸对方头顶的冲动。 “那是自然。” 老道没察觉到他的异常,颇为得意的挑了挑眉。 “老道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若没点真本事傍身,早就饿死街头了。” “小友心中若还有疑虑,老道也可以再说些算出之事。” “不必了不必了。” 陈阳连连摆手。 杀人犯法,虽说自己已经是仙人了,应该不在此约束内,但也不想沾染过多血腥。 他生怕这老东西再说两句,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敲碎他的天灵盖。 “道长,还是说说杀劫的事吧。” “也是,这种时候了,自然应该先说重要的事。” 老道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小友,依老道先前所算,你命宫阴暗,冲克太岁,此乃流年大凶之兆。” “不出意外的话,这杀劫在一日之内便会应验。” “冲克太岁?可是道长,你连我的生辰八字都还没问呢。” “那个......老道我是从你的面相上看出来的,无需生辰八字。” 老道尴尬一笑,忙打了个哈哈。 “哦,那有破解之法吗。” “一般而言,此乃天意责罚,绝无生路。” “不过许是小友你命不该绝,遇到了老道。” 一边说着,只见老道探手入腰间,很快便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铜铃。 在看到这铃铛的瞬间,陈阳目光骤然凝练了起来。 就在方才,他又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 虽然很是细微,但可以确定,正是眼前这铜铃散发出来的。 法宝? 陈阳双眼微眯,看向那老道。 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身上怎会有修士才能使用的宝物? “小友,这是我道门密宝,掌天铃。” “乃是我天算门第一任掌门所留,真正的仙家法宝。” 不等陈阳发问,那老道便一脸得意的介绍了起来。 “其中内蕴天地正气,乃一切妖魔邪祟之克星,只要小友心诚,将其握在手中片刻,煞气即消。” “那生死大劫自然也就跟着渡过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过需得心诚。” 老道着重点了一句。 “何谓心诚。” “这个嘛...”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接着道。 “一般而言,要想这掌天铃发挥效用,需得入我道门才行。” “不过也有快捷些的方法。” 说着间,老道不着痕迹的搓了搓两根指头。 “所谓破财消灾,小友若不想入道门,也可捐些钱财为祖师爷修缮下雕塑。” “虽不是我道门中人,但也算心向道门了,想来祖师爷必会感知到你的心诚,这掌天铃自然也就能发挥效用。” 陈阳:…… 早在一开始他就想到会有这么环节了,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老道还真是装都不带多装一下的啊。 目的性也太强了些。 倒也活该他饿了这么多天,就这点水平也能忽悠得到人? 跟自己前世见的那些江湖骗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要不是自己能感知到灵力存在,看出了那铃铛不简单,恐怕早就一脚将他从酒楼踹出去了。 “捐多少。” 他淡淡开口。 一听这话,老道双眼顿时明亮了起来,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小友果然一心向道,祖师爷在天有灵必会护你周全的。” “也不必多,有个三五十两银子就够修缮的了。” “好。” 陈阳没有二话,一手搭在腰间,很快便拿出个锦囊丢在了桌上。 这点银子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现在就想看看,那掌天铃有什么特殊之处。 毕竟还是头一回在凡俗遇到法宝。 那老道也是爽快人,在看到锦囊内滚落出的两大块碎银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咧到了耳朵根。 一把将其揣如怀中的同时,便将那所谓的掌天铃递了过来。 只不过,才递到一半,那被其握在手中的铃铛却是慕然颤动了两下。 叮铃! 叮铃! 清脆的声音响起,让老道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道长,怎么了?” 陈阳看着后者那不太自然的神色,以及僵在半空的手,疑惑问道。 那老道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响个不停的铃铛,好半晌后,这才如同见鬼了般将目光转向陈阳。 “你...你是谁?” 第六十三章 你身上有脏东西 “什么我是谁?” 陈阳皱了皱眉头,有些无语。 你一个算命的,来招摇撞骗,蹭吃蹭喝,完了问我是谁? 有病? 老道显然也发现了这么问不太合适,但此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干咽了口唾沫后,旋即将身子往窗边挪了挪。 “那个,小友。” “今日多谢你的款待,这些银子我就不收了。”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而后将先前放入怀中的银子又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陈阳:??? 莫非是这老道良心发现了? “道长,你...” 他正欲开口问问什么个情况,那老道却是突然起身,将铃铛放回腰间的同时,一个纵身便朝窗口跃去。 砰! 一道熟悉的闷响传出。 陈阳眼疾手快,一把便抓住了那老道的左脚脚踝,甚至都不必怎么用力,后者便因为重心失衡,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 “哎哟!” 老道惨嚎一声,还没缓过劲来,陈阳便贴到了近前。 “道长,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落入老道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其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不过,好歹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了,多少是有些养气功夫在的。 他很快便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也顾不上周身传来的痛感,抬头看向陈阳的同时勉强尴尬笑道。 “小友,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 “银子我也没要你的,不若我们就此别过如何?” “那怎么行,道长不是还要助我度过死劫的吗。” 陈阳淡淡开口。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老道有些不对劲,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想来应是与自己有关。 自然也不可能就此任对方离去。 听到他这话,老道的一张脸顿时耷拉了下来,看那模样,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小友,哦不,这位大人。” “先前那些算命的话都是老头子我瞎编的,根本没有什么死劫。”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老头子我走吧。” “我家里真有急事。” 看得出来,老道真的很急。 要不是陈阳一直抓着他的脚踝不放,恐怕早就第三次表演跳窗跑路了。 “道长的意思是,你先前一直都在骗我?” 陈阳缓缓开口,虽然话音平和,但看向对方的目光却是变得冰冷一片。 老道似乎被他这眼神吓到了,身子又是一抖。 只不过,此刻的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句话来。 直到陈阳的声音再次传出。 “在下觉得,道长还是给我个解释的好,毕竟我这人生平最讨厌上当受骗。” “若是解释的好,此事也便揭过了。” “如若不然,我觉得此地的小二应该对你颇有兴趣。” 他这番话是笑着说的,但其中威胁之意却溢于言表。 老道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次垮了几分,看了看眼前的陈阳,又看了看不远处挣忙活着的小二,一张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他毫不怀疑,就凭先前打赏的那些银子,自己若是被其交给店小二,断一条腿恐怕都是轻的了。 但让他解释,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说你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我现在只想赶紧跑路吧。 没错,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他虽然的确是天算门的弟子,还是独苗,这掌天铃也真的是老祖宗留下的宝物。 但当宗门传到他手中的时候,传承早就断了。 以至于他根本不会算命什么的,更不知道这铃铛有什么用。 一直以来,他都是随便找个大冤种忽悠一番,而后将这镇派之宝的铃铛拿出来走个过场。 不说多少银两,起码也能混顿饭吃。 就跟先前的发展一般。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从来都只是走过场的掌天铃,如今居然响了。 他的确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但传到他手中的时候,早已去世的师尊却是交代过。 掌天铃内蕴浩然正气。 一旦靠近妖邪之物,便会自主响起。 响声越多,就代表妖邪越是强大邪门。 更重要的是,师尊还说过,只要掌天铃超过八响,那就代表着遇到了足以轻易灭城的妖魔。 而现在...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数,但那该死的破铃铛少说也响了二十多次。 八响灭城,二十多次得是什么水平? 在他眼中,身前这个模样俊秀的青年早就不是人了。 而是一只可怕到难以想象的鬼怪!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化成人样,但绝对不是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能对付的。 莫说是他了,便是祖师爷在世,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想到这里,老道顿时又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对方把自己交给那店小二,虽然起码都要断条腿,但也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但他不敢说。 尤其是在陈阳的目光变得冰冷之后,更是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见此情形,陈阳也是彻底无语了。 对方这模样,搞得他好像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恐怖之人一般。 但天可怜见,他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上百年,可连只鸡都没杀过。 嗯...人杀过,但鸡是真的没杀过。 用得着这么怕自己? 看着瘫在地上,好像已经认命摆烂了的老道,陈阳犹豫片刻后,随即取出了一锭银子,递到那老道身前。 或许是银子的吸引力过强,后者见状,眼中的恐惧无奈一时间竟是消散了许多。 本能的就要伸出手去接。 只不过,陈阳在递到一半后,手便停在了半空。 在老道那逐渐惊恐的注视下,只见他略一用力,那元宝状的银子竟是快速扭曲变形了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便被捏成了扭曲的一团。 叮! 随着陈阳松手,银子坠地,发出一道清脆响声。 “道长当真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阳再次开口。 今日不把其中的门道弄明白,他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倒不是他大题小做,而是这老道的古怪行径,以及那散发着灵力波动的掌天铃总给他一种事情没这么简单的感觉。 而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或许是由那锭银子联想到了自己脑袋的下场,老道在经过短暂的呆滞后,当即便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然,他说的比较委婉。 总结下来就是。 你身上有脏东西...... 第六十四章 小友看东西真准! 听完老道的话,陈阳沉默了。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有没有怀疑。 自己什么吊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要是老道编点别的话,他还能质疑一二,唯独这番说辞倒还真不好反驳。 毕竟他真有脏...呸,不那么干净的东西。 “铃铛给我看看。” 他伸出一只手去。 老道见状,虽然心中极为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将铃铛递了过去。 与先前一般,在临近陈阳手掌的瞬间,虽无外力扰动,但那铃铛却依旧突兀的颤动了起来,响个不停。 “有意思...” 陈阳将其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这所谓的掌天铃,与寻常铃铛并无太大区别。 呈喇叭状,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黄色,表面有着不少突起的奇怪纹路。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其内完全空心。 并没有撞击的铃舌。 照理来说,这种结构应该是无法发出声音的才对。 “果然是法宝。” 即便不去感知灵力波动,仅凭这一点陈阳也可以完全确定了。 思量片刻后,他将那掌天铃放到了桌上,待其铃声消失,又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正是存放有人皇幡的那个。 依照他的猜测,那掌天铃应该是感知到了人皇幡的存在,这才有所反应。 虽说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但总归要实验一番才清楚。 在老道那茫然的注视中,他当即将那储物袋放到了掌天铃边上。 不出所料,几乎在二者靠近的瞬间,掌天铃便再次响动了起来。 陈阳看在眼中,没有说话,而是将那掌天铃拿起,远离了桌上的那个储物袋。 铃声停了。 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行。 跟他想的差不多,果然是人皇幡的问题。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真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他可没忘记那个诡异的青铜古殿,以及自己在大殿中遇到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你说有恐怖的脏东西,普通人只会置之一笑。 有权势的人会半信半疑。 而修仙者则会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 毕竟只有他们清楚,这种东西是真是存在的。 “看明白了吗?” 陈阳突然开口,望向地上的老道。 后者愣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陈阳也不在意,神色一肃后,旋即道。 “很明显,我是一名捉妖人。” “你这铃铛之所以有反应,不过是感知到了被我封印起来的妖鬼罢了。” 他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捉妖人这种东西,但这不重要。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没点编故事的功底怎么混? 老道显然也被他这话给唬愣了,看了看桌上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陈阳手中没了动静的铃铛。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切似乎又合情合理。 毕竟掌天铃好像的确只对那奇怪的袋子有反应。 “你这铃铛不错。” “正好可以助我捉拿妖邪,为民除害。” “不如卖给我吧,如何。” 陈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话一次,那老道瞬间就不发愣了,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弹了起来。 许是得知了陈阳不是什么邪物后没了畏惧,又或许这铃铛对其极为重要,当即眉毛一横,沉声道。 “不行!” “此物乃是我天算门的镇门之宝,老道这一生虽无什么作为,但始终也是天算门的一份子。” “便是饿死冻死,横尸荒野,也绝不能让宗门断了传承!” 咚! 老道话音未落,陈阳便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丢在了桌上。 几乎快被撑开的口子中,隐约可见金芒闪烁。 这是一袋金子,若换算成银两,约莫有五六百两的样子。 足够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了。 在看到那锦囊的瞬间,老道的呼吸便为之一窒,眼珠子更是都要瞪出来了。 狂咽了好几口唾沫后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看了看那锦囊中的黄金,又看了看掌天铃,眼中明显出现了一丝犹豫。 不过,这犹豫也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小友,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瞒你说,我天算门传承早就断了,如今若是再失去这镇门之宝,那......” 咚! 又是一袋金子落到了桌面上。 “小友,我...” 咚! 又一袋。 接连三袋金子,虽是落在桌上,但却将老道的脑子给砸了个嗡嗡响。 他先前说到一半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的坚毅更是在瞬间换成了一个谄媚笑容。 “小友看东西真准~” “掌天铃这等神物,也只有在你这等捉妖人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果。” “即是为百姓除害,想必祖师得知此事后也会深感欣慰的。” “道长的意思是...” “那这些身外之物我就...”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相视一笑后,随即各自将东西收入了怀中。 或许是怕陈阳反悔,又或许赶着消费去了,金子到手后,那老道便扯了个由头,连满桌佳肴都不多看一眼,急匆匆便离开了此地。 陈阳见状倒也没有阻拦。 反正他一开始感兴趣的就是能散发出灵力波动的掌天铃。 如今到手了,那老道自然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至于花费了三袋金子这事,与他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 先不说对于修士而言,金银财宝这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便是花的再多也没什么心疼的。 这掌天铃本身也不简单,完全值得他上心。 至于原因也很直白。 这东西竟能无视储物袋的存在,对其中的人皇幡产生反应。 要知道,储物袋内可是自成一个小空间,与外界隔绝。 莫说一个无主法宝了,便是那些境界高深的修士,也无法透过其感知到袋中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掌天铃就不可能是普通的下品法宝那么简单。 比自己缴获在储物袋内的那堆垃圾高级多了。 起码...也得是个中品法宝吧? 陈阳没见过中品法宝,也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厉害,不过想来这掌天铃如此特殊,应该差的也不多。 “吃个饭都能得到好东西。” “长得帅的人,果然运气更好。” 陈阳感叹一声,随手丢下两锭银子,算是剩下的饭钱后,旋即潇洒离去。 第六十五章 老祖宗裂开了 瀚海城边缘。 某个小巷之中。 怀揣着三袋金子的老道步伐矫健,身子佝偻着贴在墙边快速行进着。 好似一只在阴影中穿梭的蟑螂。 他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般行为有些怪怪的,但想想怀中的金子后,最终还是忍住了。 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 城外山匪横行不说,这城中也有不少帮派浑人。 若是被盯上,今日这笔横财可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这可是一百多两黄金啊! 老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虽然是用宗门的祖传宝贝换的。 “老祖宗见谅,不肖弟子如今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等我回到门内后,定用这笔钱好好修缮一下祖师雕像。” “另外,那家伙还是个捉妖人,镇门之宝在他手中一定能发扬光大。” “也算是为世间造福了。” 老道喃喃念叨着,很快便穿过巷子,抵达了一座宅院之中。 宅院位于瀚海城最郊外的位置,与寻常人家的小院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破旧些。 其内没什么陈设,看上去也没有时常进行打扫规整,以至于院内杂草丛生。 给人一种荒废已久的感觉。 老道浑不在意,轻车熟路的穿过被杂草掩映的小路,很快进入了屋舍中。 本就不大的屋舍被分成了两个房间,一进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客厅。 说是客厅,实际上更像是一座祠堂。 除了些基本的陈设外,最前方处还摆着张桌子,其上立着诸多呈金字塔形摆放的牌位。 这是天算门的历代掌门,被供奉于此。 说是供奉也不尽然,毕竟一没香火二没有贡品的。 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老道对此显然也无多少愧疚之色。 毕竟不是不想准备,而是真的穷。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再次探手入怀摸了摸,确认那三袋金子还在后,老道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那些个牌位前娴熟的拜了拜。 咔嚓! 也就在他作揖低头的瞬间,一道清脆响声却是突然传出。 似有所觉的老道抬头看去,整张脸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只见那放在最后方,同时也是最高处的木制牌位上竟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裂缝。 裂缝从顶部蔓延而下,虽没有遍布整个牌位,但却也已经极为明显。 祖师爷...裂开了! “老...老祖宗息怒啊!” 老道连忙开口,当即便跪倒在地,对着那牌位哐哐磕了十几个响头。 他本身也是道门中人,虽空有个身份,没什么实际的本事,但也清楚,这世上可真有许多解释不清的东西。 自己前脚才把镇门之宝卖了,后脚老祖宗牌位就裂开,这能是巧合? 显然是祖宗动怒,在斥责他的不肖。 老道此刻心中只觉得后悔。 非常后悔! 不该为了一时贪念舍弃了宗门的传承之物。 当然,也仅仅只是后悔了,你要让他交出这三袋金子去把东西换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他都已经后悔了,还要怎样? 这要真给换回来,那不是白后悔了? 反正自己心意是已经到了。 再次磕了几个头,确认那祖宗牌位没了动静后,老道这才起身,嘿嘿笑着拿出那三袋金子,一边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一边大步回到了自己屋内。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不久后,那本就有所开裂的祖师牌位竟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相隔此地的千山万水之外。 某处山林之间,正有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 “终于清静了。” 客栈一间天字号房内,陈阳看着身前安静下来的破铃铛,长松了口气。 这东西看着的确像个宝贝,但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虽然因为无主的缘故,炼化起来没费什么劲。 但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使。 毕竟这其中也不像那人皇幡一般,配个使用说明什么的。 若只是如此的话也就罢了,毕竟自己时间多的是,日后慢慢研究也不急。 但烦就烦在这东西只要还在自己附近,就会因为人皇幡的存在而响个不停。 要不是他方才一通摸索之下,终于研究出了使其不再对人皇幡起反应的方法,恐怕以后都不得安宁了。 “也不知道那天算门是不是修仙宗门。” “若是的话,那这会可就赚大了。” 陈阳端详着手中的青铜铃铛,若有所思。 虽然在炼化后,自己未能发觉出这铃铛除了感应妖邪外的其他功能,但他总觉得这东西的作用不止于此。 原因也很简单,不论他往其中注入多少灵力,最终都会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与那人皇幡差不多,给他的感觉就是,自己的灵力远没有达到其所需求的标准。 简单而言,境界不够。 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陈阳也不怎么在意。 只要耐心修炼,总有一天能发挥出这些东西的真正效用。 无非是需要些时间罢了,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考虑到昊月宗的人可能还在寻找自己,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并没有急着离开瀚海城。 反正他已经被坑怕了,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去仙宗一类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呆哪里都一样。 为了更方便长久居住,在第二天的时候陈阳便特意买了个院子。 虽然他习惯了清静,但毕竟久违凡俗,算是当感受下烟火气,因此并没有选择太过偏僻的地方。 院子位于城西的中间位置,穷富的交集地。 边上有条大河,往好听了说,也算得上是江景房了。 陈阳自然是全款买的,几百两银子对他目前的身家而言算不得什么,当然,分期估计人家也不卖。 院子里原本的设施他不太喜欢,先前的主人估计是个武夫将士一类的,在其中弄了不少木桩子。 陈阳让人都给撤了,自己又另外购置了些东西。 如今的院子,虽谈不上风雅庄重,但看着也给人一种舒适恬静之感。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才是过日子的地方。 院子内有一颗盘根错节的老树,据卖他的院子的人说,应是棵桃树,不过不知为何,已经多年未曾结果了。 第六十六章 街道琐事 陈阳也不知真假。 反正如今冬去春来,其上嫩枝抽发,花朵四绽,看上去很有生命力。 不过接不结果的其实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所谓。 反正这老树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他遮阴纳凉。 每当艳阳高照的时候,他就会抬着把躺椅歇在树下。 一边享受着春风拂面,一边吃着自制的果盘。 “还是凡俗好啊。” 陈阳随手拿起一小块切好的西瓜丢入口中,忍不住感叹。 时值六月,距离他来到这瀚海城已经过去数月有余。 天气渐热之下,西瓜也逐渐进入市场,不过价格很高,也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能吃的起。 一方面是因为还没真正进入夏季,这东西的产量并不高。 另一方面则是瀚海城本身的问题。 即便陈阳很少出门,没怎么关心过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也从街坊邻居的口中偶然听到过。 好像是要打仗了。 跟谁打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真要打。 这几日他去外面溜达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街面上的百姓少了许多。 甚至能看到不少士兵在主干道上行进巡视,肃杀之气冲天。 陈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感慨。 修士之间你争我夺,阴谋算计无数,令人头大。 但凡人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连年战争,虽对位高权重者没有多少影响,却是苦了这些百姓。 记得他还在离火宗当杂役的时候,就听闻凡俗间有王朝开战了。 如今过去了这么些年,随便跑到一个地方,居然依旧有战火弥漫。 “也不知道这些凡俗王朝里,有没有修仙者的存在。” 这是他眼下唯一有些担心的事。 如果没有修仙者存在的话,就算到时候战火烧到城里了,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也可以安然脱身。 但若是有的话就不好说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毕竟对于绝大部分修士而言,追求长生,不断变强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凡俗王朝根本拿不出能让他们想要的东西。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阳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身,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背着手便溜达出了院子。 河边行人寥寥。 往日还算热闹的街道如今显得颇为冷清,只有两三个商贩还在卖力吆喝着。 陈阳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潺潺流水上,优哉游哉的走着。 直到一声怒骂自前方传来。 “狗东西,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爷爷我是谁!” “居然还敢收我的钱?” “我看你这摊子是不想要了!” 一名七尺有余,上身赤裸的肥胖男子猛然起身,抓着手中瓷碗便朝一旁的摊位砸了过去。 在边上吃东西的几名食客均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便是途径此处的两三个行人也都停了下来。 那摊位后方站着名身形瘦弱的素裙女子,面容谈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有两分端庄秀丽。 在见到那大汉的动作后,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双手更是紧紧捏住了裙摆,看上去颇为紧张害怕。 但即便如此,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清声道。 “吃饭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呵呵。” “老爷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经地义。” 肥胖男子冷笑一声,也不理会周围众人的目光,端着步子便朝那素裙女子走去。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同为平民百姓,他们自然也见不惯这种蛮横不讲理的行为。 但那胖子不仅体型庞大,话语间似乎还有不小的身份。 显然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快去通知李公子。” 食客之中,有一人低声开口。 坐他身旁的人闻言当即点了点头,起身正要离开之际,目光却是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走来的一道人影。 “李公子来了!” 他面露喜色,连忙喊了一声。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被此话吸引,目光看向了身后。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看个清楚,一块足有巴掌大小的石头便快速飞了过来。 带着呼啸破空声,不偏不倚,正中那肥胖男子的额头。 “唉哟!” 一道惨嚎传出。 刚走到素裙女子身前的肥胖男顿时蹬蹬连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的同时,双手捂住脑门,面容都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偷袭我!” “别被我抓到,不然我定要将你剁碎了喂狗!” 到底是在道上混的,虽然被方才那一下给砸了个七荤八素,但肥胖男子很快便缓过了劲来。 捂着额头大吼大叫的同时,目光扫向四周众人,毫不掩饰其中的愤怒与杀意。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被他看过的人竟没有如以往遇到的那些一般露出惊恐慌乱之色。 反而看向他的目光还带着一丝......同情? “该死!都该死!” “敢这么看着我,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眼珠全挖出来!” 肥胖男子本就愤怒的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了,红肿的额头上青筋直冒,眼中更是隐约可见几道血丝。 但任由他如何恐吓发威,周围的那些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有两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敢来长河街耍横,还被李公子撞上,这家伙也算够倒霉的了。” “上一个敢这么嚣张的人,这会儿坟头应该都已经长草了吧。” “李公子最爱吃的就是云娘做的豆腐,我赌两个铜板,这家伙最少断一条腿。” “三个铜板,断两条。” ...... 原本忧心忡忡的众人此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丝毫不惧那肥胖男子的威胁,反而饶有兴致的谈论了起来。 便是那素裙女子眼中的惧色都早已消失,对着人群的某个方向微微行了一礼。 肥胖男子就算再蠢,此刻也发觉有些不对了,当即朝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人群之中,一名活动着手腕的青衫男子正缓步而来。 看那模样,先前那块石头赫然就是其扔的。 “你是谁!” 虽然心中恼怒,恨不得立刻便将对方剥皮抽筋,但回想起四周这些人的神色变化,肥胖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沉声问了一句。 第六十七章 没钱也敢来惹事? “在下李长寿。” 陈阳淡淡开口,而后也不理会对方,随手拉过一条板凳,坐于桌前,又将目光看向素裙女子。 “云娘,老样子,一碗豆腐脑。” “多点葱花,多点辣。” “啊......好。” 听到这话的素裙女子,也就是云娘本能愣了一下。 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松开裙摆的同时连忙在摊子前忙活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一碗白花花的豆腐脑端到了陈阳身前。 “李公子,慢用。” “嗯。” 陈阳点点头,也不客气,当即挖起一勺豆腐脑送入口中,同时边吃边看向了那肥胖男子。 “刚才的事情经过我都看到了。” “说说吧,这事儿怎么处理。” “处理?” 肥胖男子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处变不惊的青年,心中有些拿捏不准。 虽然他没听过对方的名号,但从其言行以及四周人的态度来看,显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不过话虽如此,真要让他咽下这口气也是不可能的。 “我是野狼帮的人,你混哪里的。” 他沉声开口,打算先摸摸对方的底细。 只不过,陈阳显然没有跟他扯这些的打算。 又是一勺豆腐脑下肚后,旋即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我不管你野狼帮野狗帮的,到长河街闹事就得付出代价。” 他虽不是什么爱替人出头的圣贤,但也不喜欢别人在自己家门口打打闹闹的。 更何况,此处的街坊邻居这几个月来对他都不错。 虽然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帅的缘故。 当然,这是他猜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地方已经有些许感情。 原先敢在这地方闹事的小混混都被他处理掉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不怕死的。 “先算算损失吧。” 他将一根手指头掰了下去。 “打碎了一个碗,市场价,算你二两银子。” “惊到了其他客人,影响摊位生意,营业损失费十两银子。” “吓到了云娘,精神损失费,十两银子。” “对了,推车也有些损坏,就算你五两银子吧。” 每说一条,陈阳的一根手指就会随之放下。 直到全部说完后,他沉吟了片刻,这才继续道。 “合计二十七两银子,你第一次来,给你打个折。” “一口价,三十两银子” “没意见吧。” 他将目光看向肥胖男子。 后者听到这番话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连额头上的痛感都顾不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是想闹点事,然后借此理由弄点银子花花的。 结果才摔了个碗骂了两声,就要赔三十两银子? 我来打劫。 你打劫我? “这位公子是在说笑吧。” 肥胖男子嘴角抽了抽,强忍怒意开口。 虽然是野狼帮的一员,平日也算耀武扬威,但一个月下来也不可能弄到三十两银子。 你一开口就是这么多,逗我? 三十两银子都够他潇洒几个月的了! 肥胖男子面色不善,缓缓起身的同时,看向陈阳的眼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只不过,后者却好似未曾察觉一般,自顾自的将最后一口豆腐脑送入腹中后,这才抬起头来。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淡淡开口的同时,没忘了擦了擦嘴。 “三十两银子拿出来,我走。” “今日之事就算了了。” “拿不出来,一条腿算十五两。” “你自己选。” 陈阳这番话说的很平淡,就如同寻常的菜市场讲价一般。 四周围观的那些人也都面色如常,好似早就习惯了。 唯有那肥胖男子,目光越发阴沉的同时,就连太阳穴都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一条腿顶十五两银子,什么意思? 要么把钱留下,要么留下两条腿。 在瀚海城混迹了几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放在往常,都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 “叫你一声公子,还真把自己当什么货色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这么跟我说话!” 心中原有的忌惮在愤怒冲击下荡然无存。 肥胖男子目光紧盯着陈阳,怒骂一声,足有两百斤重的身躯当即一步踏出。 周身肥肉抖动的同时,一只大手便朝其天灵抓了下去。 只不过,还不等他触碰到对方,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看样子,你的钱似乎不太够。” 几乎在听到这声音的同时,肥胖男子只觉得一阵剧痛自左脚传来,下一刻,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肥胖的身躯引得烟尘四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条长河街道,便是那些围观的人都感受到了幻痛,一个个倒吸了口凉气。 陈阳对此却没什么感觉,只是一脚踩在那肥胖男子已经扭曲变形的左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淡淡问道。 “现在只差十五两了。” “拿钱还是继续抵债,你选。” “你...你找死!” “我可是野...野狼帮的人!” 剧烈的疼痛让肥胖男子的额头上遍布冷汗,就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忍着厉声开口。 陈阳见状,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了,又是一脚踏出,踩在了对方的另一条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更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巨力之下,就连地面都出现了些许塌陷。 那肥胖男子的右膝更是变得扁平一片,仅是看着就让人不由打个寒颤。 只能用凄惨二字形容。 陈阳浑不在意,抬了抬脚,确认鞋上没沾染什么血迹后,这才满意了摆了摆青衫上的灰尘。 “没钱还敢来捣乱,找死。” “你们谁给他抬一下,别死在这儿坏了我们街的风水。” 他转头看向四周围观的几人。 无需过多言语,当即便有两名精壮小伙站了出来。 “李公子,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吧。” “多亏你了,不然这死胖子今天还指不定要怎么逞能呢。” 二人开口间,当即各自抓住那肥胖男子的一只胳膊,将其拽着离开了此地。 动作之娴熟,显然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了。 第六十八章 差役兄弟,城南诡事 不只是那二人,便是围观的其余百姓,包括云娘在内,此刻也都没有露出多少异色。 事实上,他们的确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这几个月来,凡是来长河街捣乱的人,几乎都与那肥胖男子一个下场。 他们不知道这位李公子到底什么来头,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身手极好。 别说一两个小混混了,便是三五人一起上也无法在他手中坚持片刻。 原先混迹在这条街上的流氓地痞早就被打服了。 至于那些背后有组织的,他只要走上一趟,从此以后便绝不可能在长河街上看到那些人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长河街上的街坊邻居几乎都已经形成共识了。 只要这位李公子还住在这里,就不必担心流氓地痞之事。 威胁?呵呵。 没有人在意那肥胖男子的话,眼前其已经被拖走后,众人便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原状。 赶路的继续赶路,吃豆腐脑的也回到了原本位置上。 只有云娘走到了陈阳身前,微微躬身道。 “李公子,这次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就是可惜碰上了个穷鬼。” “噗嗤~” 看着陈阳那一脸嫌弃的模样,云娘忍不住一笑。 她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每当遇上这种麻烦的时候,陈阳最喜欢的就是索要赔偿,各种损坏的费用,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费用是什么意思,但却很清楚,陈阳是在为街坊邻居们尽可能的讨要好处。 毕竟每次得来的赔偿银两他从不拿一点。 “对了,刚才的豆腐脑钱。” 陈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取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 “李公子,你刚帮了那么大的忙,就......” “收着吧。” 他再次开口,虽没有多说什么,但云娘也没有再固执己见。 毕竟这位李公子的脾气,整条长河街的人都一清二楚。 不仅心地善良,还从不差欠别人银两。 哪怕是报恩请他的,哪怕只有一个铜板。 用他的话说就是,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但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心疼,另外,他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在这一点上,陈阳没有撒谎。 毕竟他储物袋内还剩下的一堆金银,的确跟大风刮来的区别不大。 “对了,都还没问野狼帮在哪里。” 从云娘的摊子上离开后,陈阳突然一拍脑门。 长河街好久没混混痞子来捣乱了,以至于他的业务都变得不太熟练。 照往常的路子,这种背后有势力的人,自己都要先问问帮派所在,方便主动上门调解。 毕竟等对方找过来的话,万一没直接去找自己,很容易误伤他人。 更何况,就算真找自己了,打坏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亏的也是他。 “算了,去老张那里走一趟吧。” 陈阳伸着懒腰,旋即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老张全名张得胜,是瀚海城的一名差役头子,三个多月前认识的。 当时的他因为教育几个混混闹得动静大了些,引来了官府的人。 老张就是其中的领头者。 当时的陈阳恰好捡到了两袋他掉的银子,拾金不昧之下,让老张颇为感动,不仅当场就把那几个混混带走了,还非得跟陈阳拜个把子。 二人也就此熟络了起来。 偶尔遇到些小麻烦的时候,陈阳都会让他解决一下。 只不过这两个月没什么小混混扰事了,他也忙着在院子里修炼晒太阳,因此走动的少了些。 事实上不只是老张,在这瀚海城内办事的差役头子,陈阳还认识不少。 之所以去找前者,完全是因为离得近些。 “哟,李公子来了。” “李公子快里面请。” 刚到城西的差役衙门,负责在门口看门的两名差役便认出了陈阳。 这几个月来,除了张得胜外,他们这些下属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没少得到陈阳的好处。 自然也都认识对方。 虽然没什么显赫身世,更没有官阶在身,严格意义上说就是个有点钱的草民。 但对于他们而言,陈阳就是活菩萨。 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自然是要客气些的。 “李公子,你是来找张头的吗?” 其中一人笑着开口,询问了一句。 陈阳也不隐瞒,当即点了点头。 “嗯,找他有点事,在里面吗。” “张头早上的时候就出去了,好像奉的城主的命令,去帮忙处理城南的事情。” “估计要晚些才能回来。” “要不你去里面先歇一歇?” 差役一改往日间的架子,耐心回答的同时,还对着衙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跑城南去了?” 陈阳有些讶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差役基本都不会离开自己负责的地盘。 除非出了什么极其严重的大事。 “是要开战了吗。”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可能的。 毕竟这些时日瀚海城内多了不少军队,听说城门的开合都有了严格限制,搞得城内风声鹤唳的。 “这倒不是。” 那名差役摇了摇头。 “好像是城南那边出了什么邪门的事,最近接二连三的死了不少人。”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挺严重的。” “不只是张头,其他区域的头领,甚至连城内的守卫军都调过去了不少。” “这么严重吗...” 陈阳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宅在院子里的这几天,瀚海城居然发生了这种大事。 当然,也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对了,你们听说过野狼帮吗。” 陈阳问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张得胜不在,问这些人也差不多。 而这两人也的确没让他失望,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将野狼帮的信息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作为瀚海城的杂役,但凡是他们管辖范围内的帮会,基本就没有他们不知晓的。 毕竟每天就属这些人闹的事最多。 野狼帮也在城西区域,是这两个月才兴起的一个小帮派,人数不多。 依照这两个差役的说法,总共加起来应该也就二三十人的样子。 在这瀚海城内,属于最底层的一类小帮了。 第六十九章 懵逼的肥胖男 “李公子,那野狼帮的人惹到你了吗?” “这种下三流帮派就不必你亲自跑一趟了,我现在去叫几个人走一趟,保证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长河街。” 无需陈阳开口,那两名差役便拍了拍胸脯,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那就有劳你们了。” 陈阳点点头。 他又不是闲得慌,非要跑野狼帮那里闹上一趟。 有人愿意代劳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自己还能回院子里再晒会儿太阳。 呸...再修炼一下。 “对了,这些银两就当请兄弟们喝酒的吧。” 陈阳不是个小气的人,人家都主动开口帮忙了,总归要意思一下。 那两名差役见到递来的银子后,虽然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作风,但依旧心中一惊。 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千恩万谢的接下,并且保证会把野狼帮的人打的他们父母都不认识。 不是他们没出息,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在他们见过的人中,陈阳不见得是最有钱的一个,但绝对是最大方的。 就好似真的将金钱视作了粪土般,每次出手动辄就是十几几十两银子。 这谁能顶得住? 哪个差役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李公子慢走。” “野狼帮的事就包在我们弟兄身上了,不让他们爬着去给你道歉,我们当场就罢了这身衣服。” 听着身后两名差役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陈阳满意离去的同时,不由得再次感叹了一句。 还是凡俗好啊。 没有勾心斗角,一切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解决完麻烦的他也没有在外面瞎溜达,补充了些水果库存,另外又去酒楼炫了一顿后,便回到了院子中。 至于出门时吃的那碗豆腐脑,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和胃口,最多也就算是个开胃小吃。 也就在陈阳继续享受生活,哦不,奋力修炼的同时。 另一边,野狼帮地盘内。 那双腿被废的肥胖男子已经在两名小弟的搀扶下回到了帮派驻地中。 此刻的他甚至连大夫都没看过,强忍着双腿传来的钻心剧痛,也要先见上帮主一面。 他咽不下这口气。 在野狼帮中,他的地位虽算不上高,只是个小头领而已,手底下不过三五个人。 但野狼帮的帮主可是他的姐夫。 寻常的小事或许懒得理会他,但如今自己双腿被废,有这层关系在,对方无论如何都会替自己出头。 “李长寿...” “我不仅要你死,整条长河街从今往后都休想安宁!” 他牙齿紧咬,眼中的杀意与怨恨几乎快化作实质。 不过,这杀意只持续了片刻功夫,很快便化作了一丝疑惑。 驻地之内,不知为何竟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如此,地面更是乱糟糟的一片,好似遭到了匪徒洗劫一般。 “出什么事了。” 肥胖男子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沉声开口。 不过显然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那两名小弟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看了看满地狼藉,又彼此对视一眼,均是愣在了原地。 “两个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肥胖男子怒骂一声,换做平时,他早就一人一脚踹上去了。 那二人却是显得极为无辜。 毕竟他们差不多是一同离开的帮派驻地,在发现大哥出事后,便第一时间将对方搀扶了回来。 大家一起去一起回的,你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当然,虽然心中腹徊,但他们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将头低了下去,尽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生怕再次触到了对方的霉头。 那肥胖男子显然也清楚这点,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冷哼一声后,让两人搀扶着他继续朝内走去。 往日间还算热闹的野狼帮驻地,此刻寂静的有些诡异。 但好在的是,走了没多久后,肥胖男子便听到从一处厅堂内传来的声音。 他顿时面色一喜。 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可以确定那是帮主的声音。 只要帮主还在,就说明没出太大的问题。 “快,快扶我过去!” 肥胖男子连忙开口,心中已经开始酝酿等下的说辞了。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把场子给找回来,让那个姓李的付出代价。 他很急。 真的很急。 就是可怜了搀扶他的那两个小弟。 肥胖男子显然对自己的体重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在双腿被废的情况下,那两个细胳膊细腿的能搀扶得动他已经是个奇迹了,现在居然还想快一点? 怎么不自己滚过去?那样还来的更快。 当然,这番话他们同样也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顶着满头大汗,尽可能的朝厅堂走去。 好在距离并不算远,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便抵达了门口处。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凄惨一些,肥胖男子并没有让两人将他扶进去。 而是在抵达门口后,上身猛一用力,直挺挺的便扑向了大门。 啪嗒! 哪怕下肢无法用力,但在巨大的体重优势下,大门也承载不住他,应声而倒。 肥胖男子五体朝下趴在地上,来不及理会身上传来的痛感,当即便泪涕齐出的哭喊了起来。 “姐夫!姐夫!” “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时间,偌大的堂内只剩下了那肥胖男子的诉苦声。 “那长河街的刁民欺人太甚。” “我不过是想给我们野狼帮传传名声,他们就打断了我的两条腿。” “还说我们整个野狼帮都是群不入流的乌合之众。” 肥胖男子不断开口,声泪俱下,就好似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 但才说到一半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偌大的厅堂内,无一人出声打扰,都在静静地看着他。 “姐夫,你可一定...” 肥胖男子边说边抬起头来,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只见厅堂之中,除了野狼帮的人外,竟还有十余名身着官服的差役。 此刻正一个个抱着长刀,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而更让他感到惊悚的是,那平日间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姐夫,此刻竟满脸赔笑的站在一名差役身旁。 一副恭听训话的模样。 第七十章 欲加之罪,掩息大成! 肥胖男子呆住了。 看着眼前一幕,一时间陷入了茫然之中。 随着他的停嘴,整个厅堂也彻底死寂了下来,落针可闻。 好片刻后,还是站在最前方的那名差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长河街,呵呵,看来就是你闹的事了。” “看这样子,是准备集结人手,把整个长河街都端了啊,你们野狼帮真是好大的气魄。” 那名差役是笑着说的,但肥胖男子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大...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开口。 不同于那些扎根极深,关系复杂的大帮派。 野狼帮这种刚成立没多久的小帮自然是不敢招惹这些官职在身的差役的。 即便听出了对方话中似乎不怀好意,也不能揭穿。 但有些事,并不是你不揭穿就不会发生的。 “你们野狼帮可真是装糊涂的天才啊。” 那名差役冷笑着开口,话音刚落,面色便突然一肃。 “聚众闹事,欺压平民,还意图杀人,扰乱瀚海城安宁。”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是敌军派来的奸细。”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是!” 随着一声令下,数名差役当即上前,拿出一条麻绳将那肥胖男子绑了个严严实实。 直至变成了个粽子后,后者依旧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什么跟什么? 自己不过摔了个碗而已,断了两条腿不说,回来诉个苦的功夫变成奸细了? 直到身上的绳子越勒越紧,肥胖男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其中有个屁的关系? 明显就是欲加之罪。 坏了,冲自己来的。 他心头一慌,连忙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野狼帮帮主。 后者分明也在看着他,但在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竟是把头扭了开去。 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肥胖男子心中骤然一凉。 “姐...姐夫...”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才吐出两个字,野狼帮帮主的面色就是一变,当即快步上前一脚踹在的他头上。 看得出来,这一下没有丝毫留手。 不仅止住了肥胖男子后续的话,更是让他的半边脸都变得血肿一片,地上还有两颗掉落的牙齿。 啪!啪!啪! 为首的差役鼓了鼓掌,眼中带着满意之色。 “看来帮主大人也算深明大义。” “应该不是这奸细的同伙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以后你们野狼帮的人最好不要出现在长河街,不然的话,到时候大家都会很难办。” “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野狼帮帮主连连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看不出半点不满之色。 见状,那名差役也没再多说什么,招了招手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当然,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那名肥胖男子。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帮主这才长松了口气,同时眼中闪过了一抹后怕之色。 还好他反应快,第一时间让那不成器的东西闭上了嘴。 如若不然,自己说不定都要受到牵连。 野狼帮不过刚发展起来而已,还没有什么背景关系,根本斗不过这些官差。 更何况对方上来就扣了个奸细的帽子。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惹祸。” 他暗骂一声。 虽然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死胖子肯定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否则这些官差才不会吃饱了撑的来找麻烦。 “通知下去,从今往后,凡我野狼帮成员,都不准去长河街那边。” “谁要再敢给我惹麻烦,就算这些官差不来,我也绝不会饶了他。” “帮主,那张大海那边...要去打理一下吗?”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的开口。 张大海,便是方才被抓走的肥胖男子。 听到这话的帮主眼皮猛跳了两下,同时转过头去瞪了那人一眼。 “怎么,你是觉得麻烦还不够大吗。” “不不不...” 那人连连摇头,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野狼帮帮主却显然没有听他废话的打算,冷哼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关心张大海被差役带走后会怎么样。 就如同没人关心他在长河街放下的那番狠话般。 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野狼帮还在。 差役还在。 长河街也维持着安宁祥和。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陈阳出门的时间变得更少了。 本就不喜欢溜达的他这些时日几乎一天到晚都待在院子里。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那门掩息决他已经炼的差不多了。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大成。 这两日偶有所悟,自然要加把劲。 好在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几天的闭关感悟之下,他终于摸索到了其中的关键。 庭院之中,也不见陈阳有什么动作,不过念头微动间,周身气息便迅速内敛。 虽然人依旧站在原地,但不论是灵力波动还是呼吸心跳,都消失了个干净。 整个人就宛若一尊石像般。 他细细体悟着身体的变化,同时将目光看向身前一只停留在池塘假山边的青蛙。 一手缓缓探出,朝那青蛙抓了过去。 就在两者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之际,那青蛙似有所觉,噗通一声跳入了池中。 见到这一幕,陈阳倒也不恼。 毕竟这掩息决虽然好用,但也只能掩盖气息罢了。 对方只要不瞎,照样能看到自己。 至于之所以抓那一下,完全是手欠,闲得慌…… 吹了吹口哨掩饰自己的尴尬后,陈阳便背着手回到屋舍内,开始攻克起了其他几样术法神通。 没错,就是攻克。 也不知道是自己悟性不足,还是这些神通本身就很难。 每一样都会给他一种前世解数学题的痛苦之感。 好在的是,这神通多花些功夫也能慢慢领悟。 不像某些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日子一直在正轨上。 平淡的时光往往过的最快。 当然,只是对于陈阳而言的平淡。 真正入夏之后,天气也渐渐变得炎热了起来。 热的人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正午时分,甚至能看到热浪在地面上翻滚,那火辣的日头将空气都炙烤的扭曲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 战争爆发,流血漂橹 照理来说,这种天气应该是西瓜长势最好的时候了。 但瀚海城内的瓜却一点都没变多,不仅如此,价格还在不断攀升。 听长河街的街坊说,似乎是城门的管控变得更严格了。 三个城门被封,只有一个每天限时开放。 进出的人或物都查的极严。 不只是西瓜,城内的各种东西都在涨价。 哪怕反应再迟钝的人都嗅到了战争的气息,为了以防万一,家家户户都开始了屯粮。 城内的不少商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只有极少数实力雄厚的,还仗着丰厚的库存在营业。 不过那价格自然也是高的离谱。 就连陈阳看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嗯,有钱真好。 城内的变化自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 每日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屋内修行,树下纳凉。 虽然看着是无聊了些,但胜在平静安宁。 他很享受这种日子。 只不过,这种祥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城内的气氛愈发压抑,第十三天的时候,战斗终于爆发了。 从没见过真正战争的陈阳专门坐着葫芦形法宝,在高空中观摩了这一战。 除了拓展下自己的眼界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看这些军队中有没有修士的存在。 进犯的敌军人数极多。 尤其是在高空观看的情况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一片。 粗略算来,少说也有七八万人之多。 相比之下,瀚海城的守军就显得要单薄多了。 即便前些时日好似进驻了不少军队,但拢共也就七八千人的样子。 好在城墙足够高耸厚重,否则的话,恐怕就连些许悬念都没有了。 即便身在百米高空,陈阳依旧能清晰听到下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战争并不是一件热血的事,而是充斥着残酷与血腥。 在这一刻,人命甚至不如草芥。 一辆辆云梯被架上城头,万千将士在喊杀声中双目赤红一片,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着,往城墙上攀爬着。 有的将长刀别在腰间,有的咬在嘴里,只为了更快一步登上墙头,获得那所谓的先登之功。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块块滚落的巨石,一桶桶骇人的热油。 不断有人从城墙上跌落,但很快又会有新的人填充上去。 前赴后继,宛若飞蛾扑火。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缭绕在瀚海城上空。 不只是那些攻城的敌军,守城的军士同样死伤惨重。 虽有城墙当做天险,更是提前准备了不少手段。 但在接连不断的人海攻势下,依旧有不少人冲上城头,与他们厮杀在了一起。 城墙之上,一时间满是尸体和殷红的鲜血。 “杀呀!” “大周万岁!” “北城墙的上来了,快去支援!” …… 嘈杂的喊杀接二连三的传来,夹杂在兵刃碰撞声中,混乱一片。 陈阳盘坐于高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免有些波动。 虽然已经活了数十年,也目睹过不少人死去,但如这般残酷的场景也还是头一次见。 整个瀚海城就宛如一个修罗场。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人死去。 煞气冲天,血腥味弥漫。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近十个时辰之久,一直到日暮时分,攻城的一方才鸣金收兵。 瀚海城守住了。 存活下来的兵士脸上也不见欣喜之色,只是默默收拾着城墙上的尸体。 陈阳也不清楚这场战斗下来双方究竟死了多少人。 不过照今日的情况看来,瀚海城的守军应该最起码还能坚持个几天。 他没有在空中久留,找了个没人能注意到的方位后便落回了城内。 城外的战斗显然也对城中百姓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他们都不敢在街上随意走动,但一个个却都担忧的从窗户边探出头来,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城门方向,生怕什么时候敌军就冲进来了。 “李公子,外面危险!” “快回院子去吧,城外在打仗呢。” …… 陈阳从长河街上走过,不时能听到街坊邻居传来的奉劝声。 虽然城破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但也知晓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没有多说什么,笑着应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战争还在持续。 接下来的日子里,满足了好奇心的陈阳虽然没有继续在空中观看,不过从偶尔能隐约听到的喊杀声来看,战斗显然变得越发激烈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大量士兵的阵亡不仅没有挫败攻城一方的锐气,反而让他们变得越发疯狂起来。 各种攻城器械相继出现,漫山遍野的士兵就好似疯魔了一般,不要命的攀上城墙。 即便相隔着好些距离,陈阳依旧能闻到飘散过来的浓浓血腥味。 许久不散。 不过古怪的是,到第三天时,他就没听到攻城的喊杀声了。 虽然城内弥漫的血腥味变得越发刺鼻,但极远处的城墙上却颇为安静。 似乎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是陈阳未曾料想到的。 毕竟从先前攻城军的规模来看,显然瀚海城的守军才是弱势的一方, 就算最后真的守下来了,照理来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才是。 不过虽然疑惑,但他也并不怎么在意。 不管是什么变故引起的,对方既然退兵了,那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瀚海城没被破,就意味着他目前的生活暂时不会被打破了。 虽然即便城池沦陷了,也难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能维系眼下的安宁也是不错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战争结束就意味着民生恢复正常。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上像样的饭菜了。 在攻城期间,便是那些储备丰厚的大酒楼也都关了门。 虽然云娘他们时不时的就会给他送来些食材,但陈阳都没收。 自己做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对自己的手艺有清楚的认知。 反正几天时间也饿不死,干脆就忍了下来。 “也不知道酒楼开了没有。” 一直到第四天,城墙上依旧没有喊杀声后,陈阳便走出了院子。 街上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难以挥散的血腥味夹杂在风中,吹过大街小巷的同时,卷起片片烟尘。 整个瀚海城都好似成了座死城。 第七十二章 被吸干的人! 陈阳负手在街上走着。 独身一人,颇有几分寂寥之感。 常去的那家酒楼离长河街相距不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但让他失望的是,酒楼大门依然紧闭。 “果然没开门。” 陈阳心中对此也有所预料,叹了口气后就欲转身离开。 不过才刚走出两步,一道声音便将他叫住了。 “李公子?” 这声音有几分粗狂,但更多的是熟悉。 他转过头去,发现是先前没能见上面的张得胜后。 不禁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先前攻城一战,主力虽是驻扎在此地的守军,但他在空中可是看得分明,瀚海城的差役也都被调去做后勤了。 这些时日应该是最忙的时候才对。 不过还不等他发问,后者便先一步开口道。 “李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几日城中乱的很,没什么事的话最好别乱跑。” “乱?” 陈阳挑了挑眉。 “这两日城外都没什么动静,敌军不是应该已经退去了吗?” “莫非还围在外面?” “那倒不是。” 张得胜摇了摇头。 “那些寒风国的军队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确退走了,不过城里出了些别的事。” “老哥我这也是为你好。” “近日没什么事的话最好待在家中,不要乱走动。” “尤其是城南那边,千万别过去。” 张得胜穿着官差服,一脸严肃的开口。 听到他这话,陈阳顿时想起了先前去找他时看门那两个差役对自己说的。 当时的张得胜似乎就被调往了城南,还是奉的城主的命令。 “张头,出什么事了?” 他试着询问了一句。 后者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之色,也不知是不能透露还是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犹豫片刻后,突然转移话题道。 “李公子,你来酒楼是准备吃饭的吧。” “嗯。” 这是句废话。 来酒楼不是为了吃饭,难不成是帮他们洗碗的? 但陈阳的吐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很清楚,老张后面应该还有话。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在得知陈阳已经啃了好几天的干粮后。 当然这是他编的,实际上连干粮都没啃,毕竟饿不死。 张得胜当即大手一挥,就要带着陈阳去他所在的府衙好好吃一顿。 对于这种好事,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哪儿吃不是吃。 “不过张头,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害!别提了。” 张得胜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昨天一晚上都在帮忙处理城南那边的事。” “这不是刚得出空来,准备回去睡一觉先。” “没成想正好遇到你了。” “放心吧,我们那儿的吃食虽比不上这海丰酒楼,但满足下口腹之欲也是够了的。” 他拍了拍胸脯。 陈阳对此也是不置可否。 北城的差役府衙离得不远。 一炷香的功夫后,二人便到了府衙内。 其他的差役都在帮瀚海城守军处理后勤事务,府衙内除了他们两人外,便只剩下了一个负责看门的。 说是府衙,其实也就是个供差役们聚集,方便通知的堂院。 杂役后厨这些自然是没有的,一日三餐要么去外面吃,要么自己动手解决。 陈阳虽然不擅长这个,但张得胜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顿忙活过后,很快便端上了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小菜。 “李公子,来两杯?” 张得胜略带挑衅的开口,手中抱着个大酒坛子。 “一两银子以下的酒我喝不惯。” 陈阳淡淡开口,看都不看他一眼,夹起一粒花生米便精准丢入口中。 听到这话的张得胜顿时嘴角一抽,虽然清楚这是玩笑话,但还是抱着酒坛就走了过来,同时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开口就是一两银子的酒。” “像我这样的穷酸差役,哪里...” “呵呵,别说一两银子,你跑一趟怡红楼的开销都够买两坛扶春风了。” 扶春风是瀚海城内最有名的酒,虽不是最贵的,但五两银子一坛的价格也算是极高了。 对于前者张口就来的话,陈阳自然是一点也不惯着。 不论是每月到手的俸禄也好,或是自己不时帮他“捡到”的银子,这家伙基本都用在了怡红楼里。 陈阳甚至一度怀疑那地方有他的股份。 听到他的吐槽,张得胜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最终只能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害,李公子你提这些作甚。” “来来来,喝酒喝酒。” …… 不得不说,张得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虽然比起那些大酒楼还差了一点,但陈阳也吃的颇为满意。 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所有饭菜消灭,而后躺在椅子上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许久不见,李公子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张得胜拿着筷子,看着桌上已然空空如也的盘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丢下筷子,给自己再倒上了杯酒后,他突然神色一肃的看着后者。 “李公子,你不是想知道城南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说?” 陈阳挑了挑眉,先前看张得胜犹豫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不能透露的机密之事。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李公子莫要到处去传,闹得人心惶惶就行。” “先前不与你说,主要也是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毕竟这事儿挺邪门的。” 张得胜又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见他这幅模样,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陈阳也被勾起了兴趣,目光紧盯向后者。 好片刻后,这才听他又道。 “大约七八天前,城南发生了一桩命案。” “死的是一个小贩,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尸体是被街坊发现的。” 说到这里,张得胜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 恍然间让陈阳有了种在听鬼故事的感觉。 “据报案的人说,那具尸体的死状极为诡异。” “不仅全身上下一处伤口都没有,整个人更是被吸干了。” “吸干?” 陈阳露出古怪之色。 毕竟吸干也分很多种。 张得胜自然也看出他是想歪了,面色一急,连忙补充道。 “血!那人的血被吸干了!” “哦哦,然后呢。” 陈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只不过那淡然的模样,却是让张得胜忍不住嘴角一抽。 第七十三章 邪祟之物 “李公子,你不觉得这种死法很诡异吗?” 他不死心的询问了一句。 “是很诡异。” 陈阳再次点头,依旧一脸平淡。 “那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它很诡异啊。” “是很诡异。” “所以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 张得胜:…… 他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陈阳,彻底无语住了。 感觉自己说了这么半天纯属多余。 “算了算了,我接着说。” 摆摆手止住了这个话题,张得胜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下来。 “其实放在以往,虽然这事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但说到底也只是死了个小贩而已。” “随便查查,没什么线索也就过去了。” “但自从出了这件事后,整个南城就跟闹灾了一样。” “两天时间又接连死了十几个人,全都是同样的死法,而且到现在还在不断死人。” 张得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见了鬼的模样。 “城南的那群家伙查了很久还是一点线索没有。” “附近的百姓都被吓坏了,说什么妖邪灭世,城主大人为了安稳民心,专门把我们其他几个区域的头子都调了过去。” “还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十天之内必须拿出个说法。” 说到这里,他连杯子里斟满的酒都不看了,拎起酒坛就猛灌了一大口。 “现在查出点什么了吗。” 陈阳适时的问了一句。 “查个屁啊查。” 张得胜放下酒坛,带着一丝迷离的眼中充满无奈之色。 “李公子你是不知道,那现场别说线索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到昨晚为止死了得有一百多个人了,全都是一样的死法,看不到伤口,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就算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什么呀。” 他此刻真的很郁闷。 能坐上这位置,靠的就是破案的本事。 但本事再大也得有点线索才行,总不可能看一眼死者就凭空杜撰还原出案发经过了。 死了一百多个人是没错,但每个现场都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以至于他们想查也找不到地方入手。 “李公子,你知道我们内部现在在传什么吗。” “什么?” 陈阳挑了挑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而张得胜接下来的话也映照了他的想法。 犯下这些命案的…… 根本不是人! 这倒不是他们破不了案为自己找掩饰,实在是这件事过于诡异了。 先不说正常人如何在短短几天内悄无声息的杀害百余名百姓。 就算真的能做到,也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更重要的是那些人的死法。 血被抽干了不说,浑身上下更是连个伤口都看不到。 这显然不是人能做到的。 别说百姓在传了,第一次见到那些尸体的时候,张得胜便有了这种想法。 只不过上面不接受这种说法,非要他们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李公子,你给我们评评理。” “那妖邪做的事,我们这些凡人能查出什么?” “还给我们设了个期限,说查不出来就别干了。” “呵呵,不干就不干,我还不想跟那些邪物打交道呢,说不定哪天变成尸体的就是我们了。” 许是酒劲上涌,张得胜此刻也硬气了起来,不断吐槽着上面的人。 陈阳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上两句。 好歹蹭了人家一顿饭,情绪价值上总得照顾着点。 看得出来,张得胜对上面人的怨气真的很大。 不带重复的吐槽了一盏茶的功夫后,这才逐渐消停下来。 眼看他双眼迷离,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睡着的模样,陈阳也没有久留下去。 告辞一声后便离开了这里。 街上依旧空荡荡的。 这几日没有下雨,但也未曾见到阳光。 厚重的云层如同灌了铅一般,沉甸甸的挂在城池上空,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陈阳对着城南的方向眺望了片刻,也不知是不是张得胜先前那番话引起的错觉,他总觉得那边的天穹似乎要更阴沉几分。 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剔除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对于张得胜的猜测,陈阳心中其实是完全相信的。 不同于普通人,在没见过的情况下,或许会觉得仙人鬼怪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 但他却很清楚,那种邪物是真的存在的。 毕竟他储物内里就躺着一面万魂…哦不,是人皇幡。 不过相信归相信,他倒也不想去探究什么。 虽说一展仙威,为民除害什么的看起来很不错,但说到底,他现在也不过是个练气一重的小修士罢了。 偶尔做做好事没问题,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东西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妖邪一类的东西了。 鬼知道有多厉害。 犹豫或许会败北。 但果断十有八九都会白给。 事实上,要不是事发的区域在城南,而自己在城北,身上又有可以感知妖邪的掌天铃,陈阳这会儿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毕竟他可是要长生久视的人,就这么栽了属实划不来。 当然,他之所以选择不探究也不跑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凡俗出现妖邪的情况下,若是闹大了,临近的仙宗一般都不会置之不理。 这一点,他还在离火宗当杂役的时候就知晓了。 当时便经常能看到外门或内门的修士离宗去剿灭邪祟。 不说什么心系天下的鬼话。 毕竟在陈阳看来,别的宗门不说,离火宗肯定没这么高尚。 真正的原因就两点。 一方面,这些仙宗的弟子大多来自凡俗,若是所属地的凡人死伤太多,他们自然也更难获取新鲜血液。 另一方面则是,这种大肆杀戮的妖邪,往往都是借此修炼邪法,强大自身的。 若是任由它们成长下去,到头来那些仙宗也跑不掉。 说是唇亡齿寒也差不多。 也正因如此,这件事若是持续下去,定然会有仙门修士前来处理。 这就是陈阳不深究的原因。 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保全自身才是上策,天塌下来了也会高个子顶着。 至于不跑路,原因也是这个。 要是真有仙门修士前来,不说百分百,毕竟他也不清楚这瀚海城的具体方位。 但有极大可能,来的会是离火宗或者昊月宗的修士。 要是自己在半道上被撞个正着,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七十四章 举宗搬迁,诡异降临 要是自己在半道上被撞个正着,那乐子可就大了。 自己好不容易在这瀚海城躲了几个月,摆脱了那两个宗门,如今可不能再被他们盯上。 “就是不知道,那些宗门开战没有。” 昊月宗在万罗秘境内的谋划十有八九应该是瞒不住的了。 他最希望的就是其他几个宗门联手打上门去。 最好把整个昊月宗给一锅端了。 这样也算为自己减轻几分压力。 虽然在整件事完全暴露的情况下,唯一一个进过青铜古殿的他很有可能会遭到其他宗门的注意。 但那些个宗门可没有寻人秘法,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模样,找到他的可能性极低。 在陈阳看来,眼下有可能认出他来的,除了昊月宗追杀自己的那些人外,也就只有离火宗的几个长老,以及那名龅牙青年了。 毕竟掩面术能改变的面部特征很少。 自己那逼人的帅气,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没想到,长得帅有一天居然也会成为负担。” 陈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默默叹了口气,回到床沿继续修炼了起来。 这几个月的时间,除了掩息决被修炼到了大成外,控火术和赤炎掌也已经入门。 不过尝试过后,这两样功法的威力都比较一般,所以他还是决定先将轻身决修至大成。 毕竟跑得快还是很重要的,多数情况下都能救自己一命。 也就在他沉浸于修行中的同时。 离火宗。 主峰大殿内。 整个离火宗的长老,无论内门外门,此刻都齐聚一堂,分列于大殿两侧。 首位之上,身为掌门的赵天青正皱眉沉思,食指有节奏的敲击在座位扶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大殿出奇的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随着一名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急匆匆而来,这才打破了殿中的寂静。 “禀宗主,各位长老。” “全宗上下五百零六名弟子现已全部集合,等候于二十四峰上。” “嗯,知道了。” 赵天青淡淡应了一声,同时摆了摆手,将那名弟子挥退。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片刻功夫,队列中便有一名长老走出,皱眉道。 “宗主,真要举宗搬迁吗?” “此举虽然稳妥,但实在太伤宗门元气。” “我觉得也是。” 又有一人站出,沉声开口。 “有宗门大阵在,我们不见得守不住。” “更何况,不是已经传来消息,有顶级宗门的大能正在赶往此地。” 随着这番话出口,大殿内的长老均是对视起来,不少人暗自点头,显然颇为赞同此话。 首位之上的赵天青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那些人彼此讨论。 好半晌,直到殿内稍微安静了些许后,他这才缓缓开口。 “有件事诸位或许还不清楚。” “半个时辰前,靠山宗已经从世上除名了。” 此话一出,顿时如晴天霹雳,让大殿内的长老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个个看向赵天青,都想确认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与他们离火宗一般,靠山宗同样是此地的大宗门之一。 在宗门底蕴上比之他们还要强上一筹。 前两日还派遣过长老与他们一同商议过万罗秘境之事,一转眼就没了? 即便这话是从宗主嘴里说出来的,众人依旧有些难以相信。 赵天青显然也看出了这点,没有多说什么,屈指一弹间,便有一面古朴铜镜自他袖间飞出,悬于大殿中央。 镜面之上光影闪烁,接连呈现出一幅幅画面。 虽然模糊,但却隐约能看出是一座遍布疮痍的山门。 一众离火宗长老目光呆滞,久久未能回神。 赵天青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沉声道。 “万罗秘境这次出现的变动非同小可。” “不仅有许多邪祟从中跑了出来,更是有不少实力强大的邪修得到了消息。” “这种层级的争斗远不是我们离火宗能承受的。” “若是不尽早撤离,靠山宗就是我们的下场。” 他沉声开口,同时将目光扫过全场。 这一次,众多长老再无一人多说什么,一个个都紧低着头,眼中透着难以掩盖的惊惧之色。 赵天青这番话透露出了太多。 万罗秘境的变动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这是源自数月前的那次历练。 昊月宗妄图独占秘境,猎杀各宗弟子的事被成功脱逃的离火宗长老公布了出去。 自那之后,各宗便联合向昊月宗施压,不仅使其付出了极大代价,还将青铜古殿之事透露了出来。 半月前的第三次历练中,各宗随即派出了强力弟子,准备联合在一起先探寻青铜殿。 谁曾想,待到秘境开启之日,不仅没有一名弟子活下来,便是各宗派去接应的长老也都消失无踪。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自那日起,万罗秘境的入口就没关上过,天穹更是始终盘踞着令人心悸的黑云。 各大宗门后来也尝试过前往查探,但无一例外,所有前往的长老最终都离奇陨落了。 不仅如此,周边诸多地区更是有大量凡人莫名死去。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其中有邪祟作乱。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要面对的威胁不仅是那些实力未知的妖邪。 还有闻讯而来的邪修。 万罗秘境内,有什么能吸引他们的东西? 众多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么多信息。 赵天青对此也不在意,缓缓自首位上站了起来。 “对于举宗搬迁之事,想来诸位应该没意见了。” “既然如此,那就宜早不宜迟。” “我们......” 轰隆! 他话刚说到一半,一道巨响却是突然从大殿顶上传了出来。 一众长老包括赵天青在内,几乎同一时间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大殿顶部,此刻竟是多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三米的巨大窟窿。 窟窿之中,一道周身笼罩着黑雾的诡异身影正用四肢支撑着断壁,似哭似笑的盯着殿内的众人。 猩红的瞳孔中,透着纯粹至极的煞气。 第七十五章 再见老道 “邪...邪祟!” 大殿之内,不知哪位长老突然颤抖开口。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一片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让呆滞中的其余众人都回过神来的同时,也让那诡异身影将目光投了过来。 噗嗤! 不等大殿内的众人有所反应,伴随着一道清响传出,那身影竟是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站在先前开口的那名长老身旁。 直至此刻,一众离火宗长老才看清它的模样。 黑气笼罩下的四肢躯干与人形似,但都要细长许多。 尤其是那一双手。 准确的说,都不能算是手了,更像是爪子。 爪刃蔓延出去足有一米多长,末端处朝内弯曲,看上去就如同镰刀一般。 腹部鼓鼓的,头颅更是超乎比例的大,虽有张人脸,但似哭似笑的模样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东西自落下后,下颚便在上下蠕动着,似乎在咀嚼什么般。 而在其身旁的那名长老,此刻早已不见了头颅,整个人依旧保持先前惊退的姿势,脖颈处血流不止。 “吴长老!” 看到这一幕的其余长老均是面色剧变,齐齐往后退去的同时纷纷祭出了各自法宝。 而在首位上的赵天青此刻虽然也是脸色铁青,但比起那些长老显然要冷静的多。 第一时间透过大殿顶部的窟窿望向天穹。 只不过,在看到那漫天阴沉似水的黑云后,他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便从主峰之上冲天而起。 但任由那些波动如何肆虐,天穹上的黑云依旧纹丝不动,死死的盖压在整个离火宗上方。 与此同时。 瀚海城内。 似有所觉的陈阳从修炼中回过神来,双眸睁开,望着某个方向。 “小小邪祟,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他冷笑一声,随即一指点出。 嘶啦! 一道火蛇顿时自他指间掠出,好似陨星飞跃,顷刻间便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芒,最后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消失不见。 他身前的空中,一只蚊子被化作飞灰,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满意点头。 修仙了就是不一样。 这死蚊子在他边上嗡嗡半天了,放在以往,估计只能暴怒出手,对着空气狂扇,如今却只需轻轻一点。 虽说用神通术法灭蚊好像有点大材小用,但不重要。 灭了就行。 解决了心腹大患的他平息了下心境,双目微闭的同时就准备继续修炼。 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却是突然从院外传了进来。 陈阳的这个院子还是挺大的,院门与屋舍相隔着好些距离。 以至于那敲门声虽然急促,却颇为微弱,稍不留神就会忽略过去。 但奈何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自然清晰察觉到了。 虽然有些疑惑,谁会这大半夜的来找自己,但他还是起身来到了院内。 打开院门,还不等他看清来人,对方便一个飞扑跪在了他身前,一双手更是紧紧环住了他的左腿。 “大师,我终于找到你了啊大师!” “呜呜呜!” 陈阳:…… 虽然天色已晚,因为一个人居住的缘故,他院子里也没点蜡烛灯笼什么的,但借着点点月光,他还是勉强看清了来人。 这是一名身着锦服的老者,眼窝深陷,两鬓斑白,下巴处还留有一撮长须。 面容整体看着虽还算和善,但陈阳却是紧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见过对方的感觉。 但想了半天,长河街上应该没这号街坊才是。 “老人家,你是不是敲错门了?” 陈阳试探着开口。 一方面是实在想不起来,另一方面,他什么时候成大师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要么是找错人了,要么…… 他正想着间,那老者听到他的话后,似乎也觉得这般动作有些太直接了,停下哭喊的同时抬头朝着陈阳看了一眼。 只不过,就这么短短一眼,他似乎就认定了一般,不仅没有起身的打算,反而将双手抱的更紧了。 一副生怕陈阳跑掉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不由得嘴角微抽。 他总有种自己被讹上了的感觉。 直到这老者的声音再次传出。 “大师……大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不是捉妖人吗,求你出手救救瀚海城吧!” 捉妖人? 听到这话的陈阳愣了一下,再次看了眼老者的长相后,顿时回想了起来。 要说别的他可能没什么印象。 但这个词,他曾经说过,也只说过一次。 眼前之人,赫然就是自己当初刚进瀚海城的时候,将掌天铃卖给自己的那名老道。 只不过这家伙如今鸟枪换炮,穿了一身锦服梳洗打扮过后,自己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你啊道长。” “大师,大师你想起我了吗?” 听到这话的老道连忙抬起头来,露出一脸喜色。 “太好了。” “大师,求你出手救救瀚海城吧。” “城里出现了妖孽,再这么下去,整个瀚海城都要完了!” 他继续哭诉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颇有着一心为民却无力可施的凄壮之感。 陈阳眼角猛跳了两下,看着老道那熟悉的面容,此刻竟是觉得有几分陌生。 这老东西这么伟大? 自己当时怎么没看出来? “那个...道长,有什么事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大半夜的杵在院门口,被一个泣涕横流的老者抱着腿哭诉,要被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呢。 许是这么跪着也有些累,老道点点头止住哭声的同时,起身与陈阳一同走了进去。 只不过从始至终都抓着后者的衣袖,生怕他在自己眼前突然消失了。 “道长,一别数月,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啊。” 回到屋内,陈阳不动生色的将自己的袖口扯回,而后坐到了椅子上。 老道此刻似乎心安了不少,没有再抓着他,只是默默坐到了他边上。 “大师,这种时候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老头子我这些天都快愁坏了,哪里还精神的起来。” 他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第七十六章 仙人不来,我便去 陈阳见状,当即询问起了个中缘由。 城南发生的事他自然是清楚的。 但要说这老道是为了心系百姓,专门来找的自己,那打死他都不信。 其中大概率有什么缘由。 而除此之外,他还想弄清楚,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他记得分明,当即遇到这老道的时候,自己别说留下什么信息了,连假名都没编一个。 并且当时不过初入瀚海城而已,住所也未定下。 这种情况下老道都能找到自己,这就让陈阳有些心虚了。 倒不是因为掌天铃,而是怕自己某些方面漏出了破绽。 这次找上门来的是老道,下次就指不定是谁了。 考虑到这点,在接下来的对话中,陈阳主打一个刨根问题,有什么问什么。 恨不得让老道将这几个月来每天吃的东西都说一遍。 连珠炮般的提问下,老道差点都要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整个人全程处于茫然状态中。 “所以,你的大部分银两都拿去城南投资酒楼了?” “是……” “大师,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哦不,救救城南的百姓啊。” 老道再次痛哭流涕。 陈阳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果然没想错,这老东西哪里是什么心系天下才来找自己的,分明就是城南出事后,心疼自己的酒楼。 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还是准的。 不仅看别人的眼光准,看自己同样很准。 在一连串询问下,陈阳也弄明白了这老道寻到自己的方法。 倒也不是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实在是他这一张帅脸在瀚海城内的辨识度太高了,对方一番打听之下,很快便确认了是自己。 第一次,陈阳深深感受到了帅气带来的苦恼。 看这老登的目光也变得顺眼了不少。 当然,前提是他别一直让自己去对付那城南的邪祟。 “大师。” “大师我求求你了。” “瀚海城的安危可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救救百姓吧。” 老道又又又一次声泪俱下。 别的方面不说,这表情管理做的是真好,起码随时都能哭的出来。 只不过,陈阳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 三言两句就想让自己去当出头鸟,真把他当傻子了? 先不说自己是不是那邪祟的对手。 照目前的情况下去,要不了多久,临近仙宗就应该要派人来了,到时候若是被撞个正着,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师,你的意思是,很快就会有仙人降临?” “不错。” 陈阳点了点头。 “那若是仙人没来呢,瀚海城的百姓岂不...” “三日之后,若无仙人处理那邪祟,我便与你去一趟城南。” 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他最终还是下了个承诺。 听到这话的老道顿时变得眉开眼笑起来,对着陈阳就是一顿感恩吹捧。 好半晌,再三确认后者不会置之不理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月光照耀下,老道早已不复先前那般老迈羸弱,只三两步便跨出了院门,消失在视野之中。 陈阳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又看向天穹难得散去的阴云,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是圣人,相比起拯救黎明苍生,自己的命肯定更重要些。 但就这么看着百姓死在邪祟手中,多少也有些于心不忍。 更何况,自己当初从那老道手里买换得掌天铃的时候,可是跟对方说自己要为民除害的。 眼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总不好表现的太怂。 有损颜面! 不过,虽说立下了承诺,但陈阳也没太放在心上。 瀚海城的这件事动静不算小了,照理来说,临近的仙宗应该已经收到了风声才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轮不到他去解决。 要实在不行,自己去走上一遭也无妨。 反正他只说了跟着去一趟城南,可没说一定会将那邪祟铲除。 到时候打得过自然最好,万一打不过,大不了自己直接闪人。 这几个月的修行下来,别的不说,他跑路的能力可是增强了不少。 轻身决和掩息决都练到了大成的情况下,只要那邪祟的实力别太夸张,应该都很难奈何得了自己。 当然,自信归自信,陈阳还是更希望能有仙宗的修士前来。 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哪怕风险不高,但能不担风险肯定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来的会是哪个宗门的人...” 陈阳默默呢喃一句,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结,伸了个懒腰后便回到了屋内。 …… “好像来晚了呢。” 离火宗,外峰山门处。 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悬浮在空中,朝着宗门内的方向眺望而去。 在其身旁还有一名身着白衣的清冷女子,听到孩童的话后,当即冷哼一声。 “要不是你非要去猎杀那头七阶妖兽,这些人都不用死。” “枫师姐这是什么话。” 孩童撇了撇嘴,显然对这训斥颇不赞同。 “一个小宗门而已,哪里比得上七阶的妖兽内丹。” “更何况,他们死了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修为不足罢了,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那你可知,在吞噬了这些人的精血神魂后,那些邪祟会变得更难对付。” 白衣女子声音越发冷了下来,眼中的不满之色呼之欲出。 见此情景,孩童似乎也意识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二人就这般朝着离火宗内部飞去。 在其中一座山峰上,他们看到了成片的尸骸血迹。 浓郁的血腥气息混杂着煞气冲天而起,令人心颤。 但两人却好似没看到般,径直飞到了主峰之上。 巍峨的山峰顶部,此刻狼藉一片。 树木倾倒,地面碎裂,到处都是飞溅的碎石和残垣断壁,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就好似被浩劫洗礼过一般。 白衣女子在扫视片刻后,最终落到了一座倒塌的大殿上。 “好重的煞气...” 她眉头微皱,目光看向前方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首。 “难怪师尊要派我们前来。” “这一次,整个山海州恐怕都要乱了。” 第七十七章 尽力而为 “枫师姐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孩童漂浮在白衣女子身后的空中,打了个哈欠的同时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女子却是没有回他的话,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般,突然飞上天穹,朝着极远处的某个方向望去。 天际尽头,隐约可见有黑云翻滚,神光跃动。 强大至极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即便相隔极远依旧能清晰感受到。 不仅是他,便是那吊儿郎当的孩童也被这动静惊到,面色微变的同时跟着飞上了高空,看着那方向眉头紧皱。 “天地之力...有大修士出手了。” “此地的邪祟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是邪祟。”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对方也是修士,应是名邪修。” “师尊猜的没错,那东西应该真的现世了。” 听到这话,孩童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我们要去看看吗。” “不必了。” 白衣女子再次摇头。 “等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山海州的邪修恐怕都会齐聚于此。”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 “先远离此地,待通禀师尊后再做定夺。” 说罢,她也不管那孩童的反应,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飞遁而去。 孩童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另一头天际翻涌的黑云,眸光闪动间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好片刻后,这才紧随着跟上。 群山间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瀚海城的百姓。 一方面是相隔太远,根本看不到。 另一方面,瀚海城的百姓一直都待在家中,鲜有外出者。 虽距离敌军退去已过了数日,但城南发生的事已经逐渐扩散了开来。 即便城内的驻军差役都在极力将此事压下,却奈何事件变得越发不可控起来。 城南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后续的三天内,足有两百余人殒命。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堆夜巡的兵士。 哪怕城主府贴出布告,说那些士兵都是死于他国奸细之手,但也没有一人相信。 消息不胫而走。 不仅整个城南的百姓都开始朝着其他城区搬迁,便是相隔最远的城北处都变得人心惶惶。 若非四处城门都被封锁,非城主之命不可出入,恐怕整座瀚海城早就变成死城了。 陈阳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恶化的如此之快。 每日死去的百姓人数都在急剧攀升。 他更没想到的是,那邪祟都已经祸害了数百人了,周边的仙宗居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人都死绝了不成? 仙宗的人死没死他不知道,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不超过一个月,这瀚海城的人就要死绝了。 “这些仙宗,果然没一个靠谱的。” 陈阳暗骂一声,将一些贵重物品放入储物袋后,随即踏出了房门。 他已经坐不住了。 很明显,这城中的邪祟正不断成长。 仙宗的人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去打探一番。 一方面是先前立下的承诺,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趁这邪祟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去看看对方的斤两。 打得过自然最好,为民除害的同时,自己也能继续待在这瀚海城内过过逍遥日子。 若是打不过,那自己也好早些跑路。 等到那邪祟真把整个瀚海城屠的差不多了,实力大涨之下,到时候想跑难度无疑会提高许多。 反正该带的东西自己都已经带上了。 只要苗头不对,直接先跑个八百公里远离这里再说,应该不至于有太大风险。 这不是怂,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走出院子,街上依旧空荡荡的。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但也都是行色匆匆,好似有什么猛虎恶兽在身后追赶一般。 陈阳对此早就习惯了,自从攻城一事后,瀚海城就没热闹过。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长河街上居然还有个摊子。 “老样子,一碗豆腐脑,多点葱多点辣。” 陈阳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淡淡开口。 云娘正在摊位前埋头忙活着,听到这话方才抬起了头来。 “李公子?” “最近城里邪祟闹得厉害,你怎么出门了?” “你都能出来摆摊,我还不能溜达一下吗。” 陈阳笑了笑。 但云娘对他这话却不怎么赞同,一边盛着豆腐脑一边道。 “公子哪里能跟我们比。”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若是不挣些银两,便是没死在那邪祟手中,迟早也会饿死。” “公子又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自然是待在家里更好些。” 说着间,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豆腐脑便已新鲜出炉,被端到了陈阳身前。 后者也不客气,舀起一勺便送入口中。 细细品尝吞咽后,这才又道。 “光待在家里,不被饿死也闷死了。” “倒是你,这街上都没什么人了,怎么还出摊。” “在家中闲着也是闲着。” 云娘微微一笑,回到摊位前继续忙活了起来。 “你就不怕那邪祟?” “怕啊。” “但这种事,怕也没用。” 云娘脸上依旧带笑,但目光却是黯淡了下来。 陈阳默然。 他自然清楚对方这话的意思。 正如云娘所说,在这种邪祟面前,平民百姓怕不怕的确没什么区别。 如今城门被封,若那邪祟真到了城北,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不过是在哪里等死的区别罢了。 那些躲在家中的人,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获得些许心理安慰。 毕竟城南死去的那些人中,绝大多数尸体都是在家中被发现的。 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默默吃完豆腐脑,留下几枚铜板后,陈阳便离开了此处。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尽量尝试灭杀那妖邪。 人性就是如此。 即便自身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眼看着他人深陷苦难,只能绝望等死,心中也难免会有不忍。 这不是圣贤心,也并非责任感,而是人的天性。 哪怕已经活了数十年,踏上了仙途,但说到底,他终究也还是个人。 并非默然无情。 当然,若对方的实力远超出了自己能应对的范畴,他自然也会退走。 只能说,尽力而为。 第七十八章 城北巡游,敲错门了 瀚海城很大。 城北城南之间相距自然也是极远。 陈阳就好似巡防官兵般,就这么走过一条条人烟寂渺的街道。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他这才穿过中心处的城主府,进入了城南范围内。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城南如今到处都是巡防官兵。 看这架势,应该半个城的守军都被调来这里了。 几乎每走上一段距离就会有挎着长刀,身披甲胄的兵士从身旁巡过。 而除了这些士兵外,就再见不到其他人影了。 不同于城内的其他区域,虽然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待在家中不敢出门,但偶尔也会有胆子大些的在街上行走。 城南是真的看不到百姓。 起码走过了数条街道的陈阳没看到过。 这还是距离中心处城主府较近,相对来说要安全些的地方。 偌大的城南,除了陈阳与那些巡查驻守的官兵外,好似就没了活人一般。 以至于他都觉得自己这么走在街上过于突兀。 不过好在的是那些官兵并没有理会他,显然都已经认定此处的动乱是邪祟所为了。 这倒是让陈阳省去了些麻烦。 否则若是将他当成什么可疑之人抓起来,还没见到那邪祟恐怕就要提前跑路了。 事实上,如果去找张得胜,让对方带自己来城南的话。 不仅可以无视许多可能出现的麻烦,还能通过他的关系看看那些尸体。 不过那样一来,自己难免会引人注意,万一后续有离火宗或者昊月宗的人前来,很容易就会暴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阳因此才没去找他。 拐过了几条街道后,他很快便在一座酒楼前停了下来。 张得胜是没去见,但那个老道昨晚又去长河街找了陈阳一趟。 因为死的百姓越来越多,那老家伙已经躲到城北避难了,虽然没有跟陈阳一同前来,不过却告知了他一个消息。 他的那个酒楼之中也被邪祟光顾过,小二与掌柜都死了。 尸体已经被官府的人处理,不过陈阳还是决定来看看。 毕竟是案发现场,说不定能寻到些线索。 虽然他有掌天铃在,理论上只要那邪祟还在城南,自己走上一遍总能找到其位置。 但若能先寻些线索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些准备,总归要更好些。 只不过陈阳很快便失望了。 酒楼门口的封条虽然没能拦住他,只纵身一跃便从楼上窗户进入了其中。 可任由他如何搜寻,也看不出半点打斗挣扎一类的痕迹,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就好似这里面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掌天铃也没什么动静。 一切都跟当初张得胜所说的一样,很明显,并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那邪祟的手段的确诡异。 “看样子,只能等找到后再随机应变了。” 陈阳带着失望之色回到街上,看了看方向后,旋即朝着一侧走去。 早在得到掌天铃没多久后,他便特意测试过其对邪物的感应范围。 当人皇幡在储物袋内时,只有在贴的极近后才会有所反应。 但若将之取出,相隔百米掌天铃就会发出响声。 这个范围算是不小了,不过对比起偌大的城南,始终有些不够看。 想把所有区域都感应一遍无疑是个大工程。 好在陈阳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如若不然,估计光走路都能给累死了。 为了确保不会漏过某些区域,他专门规划了行进路线。 说是规划,其实也就是按顺序将各条街道都走上一遍。 依照他的估算,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能走遍整个城南。 陈阳走的速度并不算快。 一方面是不赶时间,另一方面,他也在防备着突然撞上那邪祟的可能。 凡是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也不能确保掌天铃能感知到那邪祟的存在。 毕竟自己到目前为止,也就用人皇幡做过试验,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万一自己一个不慎之下被那东西盯上了,搞一手偷袭,后果就很难说了。 虽然始终保持警惕会让效率变低,但也总比阴沟里翻船好。 “也不知那邪祟会不会跑到其他区域去。” “真要那样的话可就……” 陈阳在街上走着,正兀自呢喃间,一道清响却是突然自腰间传来。 叮铃!叮铃! 掌天铃响了两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他却是听了个清楚。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阳的手便搭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目光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快速自四周扫过。 他此时所在的位置是一条主干道。 放眼望去,两侧满是门窗紧闭的店铺酒楼。 乍看之下,倒也寻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阳眉头紧皱着,虽然未见邪祟踪影,但也并不慌乱,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了掌天铃中。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布行内。 在感知到邪物后,掌天铃虽然只会提醒一次,但在炼化后却是可以通过其知晓感知之物的具体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邪祟应该就在前方那布行内了。 陈阳目光微凝,缓缓朝着布行走了过去,同时不断用掌天铃再次确认位置。 也不知是不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一直到他抵达了布行门口,那邪祟的位置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看了看眼前木质的大门,没有犹豫,他当即一脚踹出。 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毕竟来都来了。 打不打得过,还得看了再说。 看似结实的木门瞬间敞了开来。 陈阳一手拿着人皇幡,一手握着掌天铃,三两步便踏入其中。 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只不过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布行之中,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正维持着相拥姿势,一脸惊慌的看着他。 “你...你是谁!” “想干什么?” 两方彼此对视了半晌,其中那名男子这才颤声开口,显然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陈阳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两人身后的墙壁,又用掌天铃感应片刻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尴尬之色。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你们继续。” “继续~” 他干咳一声,连忙退出去的同时,又快速将门拉上。 第七十九章 原来是小瘪三 空落落的街道上,陈阳孤独而无助的站着。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脸上尴尬之色久久不退。 他万万没想到,这布行的空间居然这么小。 感应中那邪祟的位置,居然不在布行中,而是在其后方的建筑内。 这城南的地皮都这么贵吗? 开个布行都只能买一点点。 陈阳摸了摸鼻子,生怕方才的两人追出来,也不敢在这里久留。 只纵身一跃,便到了那布行屋顶上。 与感知中的一样,布行后方的确还有建筑。 这是一片连绵的百姓屋舍,各种小巷错综复杂,只不过跟大街上的景象都差不多,没有人烟气,到处都死寂一片。 陈阳站在瓦檐上,用掌天铃再次感应了一番,确认那邪祟就在自己脚下后,当即一跃而下。 虽然这次已经十拿九稳了,但毕竟刚刚才吃过亏。 他并没有直接踹门进入,而是在犹豫片刻后,先尝试着推了推门。 没能推动,应该是从里面被锁住了。 “还是得用点暴力啊...” 陈阳摸了摸鼻子,也不二话,当即又是一脚踹出。 砰! 巨大的闷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也不在意,反正自己来之前已经略微改变了容貌,如今看起来就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就算被人看到了,事后也不可能认得出他来。 没有理会四周是否有人看到,门户大开后,陈阳便迈着步子进入了其中。 没顾得上打量周遭环境,刚踏入两步,他的目光便紧紧落在了身前不远处。 在那里,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仰面躺到在地。 神色惊恐,皮肤苍白一片,紧贴在骨头上。 整个人宛若干尸一般。 赫然已经没了生机。 男子的模样颇为诡异渗人,但陈阳却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死死盯着其身前。 在那具尸体身前的空中,一团浓郁的黑雾正静静悬浮着。 乍一看去似乎是道人影,隐约可见头颅躯干。 但那身影却没有下半身,就好似被人生生截断了一般,不仅如此,头颅上也不见口鼻耳,只有一双通红的双目。 此刻正幽幽注视着贸然闯入的陈阳。 “果然是邪祟...” 陈阳心中一凛,虽然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但不论怎么看,那东西都不像是妖兽一类的。 他表面没什么动作,实际却已经将灵力运转到了人皇幡上。 只要稍有不对,就会在第一时间唤出神将。 之所以没有先动手,则是因为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实力。 他能隐约感受得出,这邪祟身上的煞气并不是很强烈,但毕竟是头一回遇到,也不知是否有什么邪门手段。 不知敌力该如何? 自然是敌不动我不动。 不变应万变。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思衬着可能出现的情况,好提前准备应对之法。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动,那邪祟居然也不动。 半空之中,被黑雾包裹着的诡异身影就那么用一双通红的双目紧盯着陈阳。 好似在发呆一般,半晌都没有动作。 “有陷阱...” 陈阳眸光微凝,按捺住了先动手的冲动。 这邪祟残忍好杀,如今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居然半天都没动静。 这合理吗? 不合理。 不过短短一瞬,陈阳便根据前世看过的各种文学作品,脑补出了数十种可能。 虽说从其气息看来,似乎与自己在万罗秘境内遇到的那些修士差不多。 但眼下情景不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短暂思量过后,陈阳还是决定谨慎些。 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试探着往前踏出了半步。 而也就是这半步,好似点燃了某根导火索般,那邪祟突然间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周身黑雾翻涌着便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隐约间更有嘶吼哀鸣声自耳边响起。 陈阳神色微变,没想到这东西的速度如此之快,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一时间也来不及调动人皇幡,只得本能朝着前方挥出了一掌。 碰! 一道巨大闷响传出。 为了以防万一,他这一击用上了十成力道。 二者交锋只有一个眨眼的功夫,随着陈阳这一巴掌落在邪祟头颅一侧。 下一刻,便只见那猩红双瞳剧烈闪烁了两下。 邪祟飞行的方向顿时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 黑雾翻涌的身躯横飞而出,在将一把木凳砸成粉碎后,顺带在地面留下了一个足有两三米深的大坑。 整个房屋都跟着在此刻微微颤动,有尘土自房顶倾泻而下。 深坑之中,那邪祟只停滞了片刻功夫。 陈阳甚至都没从方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便只见其周身黑气再次大盛,随后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飞跃而起。 不过这一次,它并没有再朝陈阳冲来,而是一溜烟扎入了后方的墙壁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说来缓慢,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当陈阳反应过来时,屋舍内只剩下了被震落的灰尘,以及点点正在消散的黑气。 陈阳:…… 这变化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通过掌天铃感应了一下,发现邪祟并非是藏在墙里,而是在快速远去后,这才确定下来。 那东西真跑了。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原来是个小瘪三。” 陈阳默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在来这里之前,他还特意测试了一下人皇幡能使用的极限时间。 并且制定了数种作战计划。 已经做好与这邪祟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没想到...就这? 连他一巴掌都扛不住的东西,居然让他小心谨慎了这么久? 陈阳张合着右手,活动了下指节,随后快速离开屋内,一跃便上到了房顶,朝着那东西逃离的方向追去。 比自己强就算了,连自己一掌都接不住,他自然不会放任对方离去。 矮要承认,挨打站稳。 这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打不过你,没话说,我走。 打得过你,呵呵。 那你就给我去spa! 那邪祟的速度极快,但陈阳也不慢。 每次起跃都会跨过一座房屋,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窜出去了上百米之远。 第八十章 打不死的邪祟 不过快归快,但却远不及那邪祟般惬意简单。 这赶路方式有个极大的后遗症。 “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老子房顶上跳!” “邪祟来了,不要杀我啊呜呜呜~” “塌了塌了!” “谁踏马...唉哟!我的头!” ...... 一连串的骂声响起。 不少百姓从屋内狂奔出来,手中还拿着斧子锄头一类的东西,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四下环顾,试图将凶手给找出来。 陈阳自然察觉到了身后动静,飞跃的同时不由得将脖子一缩。 还以为城南的人都吓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缩在家里。 幸亏自己的速度够快,那些人就算追出来也看不到踪影,不然今天别说解决那邪祟了,自己恐怕都不好脱身。 “这年头,好人也难做啊。” 陈阳默默感叹了一句,一脚踏出,下方瓦片铺成的屋顶顿时多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 “谁干的!我的屋顶啊!” 骂声紧接着传出。 他面色一窒,连忙加快动作逃离现场。 倒也不是他不想用飞行法宝,主要那邪祟的速度实在太快。 用飞行法宝的话,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被甩开了。 届时又要到处找,说不定还会为此多搭上几条人命。 只能委屈下这些屋顶了。 即便身后骂声一片,陈阳也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接连跳跃之下,没一会儿功夫他便在下方的街巷中看到了那邪祟的身影。 “抓到你了。” 他目光微凝,双脚猛然发力之下,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朝下方急速冲去。 那邪祟还想再次没入墙内逃窜,但终究是慢了些许。 陈阳先一步挡在了它身前,同时一掌拍下。 巨大的劲道裹挟着呼呼风声,顷刻间便将那邪祟拍进了土里。 一声爆响过后,地面紧随着便多出了一个直径两米有余的大坑。 有着先前的经验在,这一次的他自然不会再给对方反抗逃离的机会。 不等那邪祟起身便又是数拳砸落。 十成力道下,整个街巷都跟着有节奏的颤动了起来,仿佛地震了一般。 临近几间屋舍上甚至有瓦片翻落,发出道道碎裂声响。 陈阳浑不在意,只是闷头砸着,直到深坑达到了十余米,就连透入的光线都变得暗淡后,这才停下手来。 一边活动着手腕的同时,面无表情的打量起了脚下的邪祟。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为修士,老是赤身肉搏多少失了风度。 但反正也没人看到,干脆就速战速决了。 粗鲁是粗鲁了点,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一番轰击下来,这邪祟身上的黑雾都被他生生打的消散了不少。 漆黑而干枯的身躯蜷缩在深坑底部,已然没了动静。 只不过,看到这一幕的陈阳不仅没有露出满意之色,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邪祟还没死。 不论是气息感知还是掌天铃的感应,对方的存在感虽然已经极其微弱了,但却并未真正消失。 当然,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比较耐打,大不了就多打两拳,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早在最初轰出两拳后,这邪祟就进入了这种濒死般的状态。 看似再来一拳便会消亡,但在又挨了他七八拳后,却依旧是这幅模样。 就好似...锁血了一般。 这是陈阳眼下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抗多久。” 反正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中缘由,他干脆把心一横,铆足了劲的后,又是十几拳招呼了上去。 接连的闷响从深坑内传出,带着周边区域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几名刚从屋舍中走出,准备看看发生什么事的百姓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又跑回了屋内,将门窗紧紧关上。 而一些胆小的则是恰恰相反,慌忙从家中跑了出来,朝着远处奔逃而去的同时大呼救命。 陈阳自然不清楚外界发生的事,也不关心。 此刻的他心思都在脚下那半死不活的邪祟身上。 不得不说,这东西有些太邪门了。 分明一副不禁打的样子,但方才他又轰了十几拳后,这东西的气息却依旧存在。 好似根本打不死一般。 即便心中有些不服,他此刻也不得不停下了手来。 很明显,想用物理超度的方法把这邪门玩意儿活活锤死是不太现实的了。 再这么锤下去,这东西会不会死不好说,自己十有八九要被埋了。 十成力道的连续轰击,眼下这大坑的深度已然达到了二三十米之多。 最上方的区域在震动下已经隐隐有些不稳了。 再来两下估计就会坍塌下来。 犹豫片刻后,陈阳还是决定换换别的法子。 只见他一手掐诀,灵力翻涌间,一个火球迅速浮现,而后落到了那妖邪身上。 哧! 伴随着一声轻响,预想中野火燎原的景象并未出现。 火球在触碰到那东西身上的黑气后,很快便消散于无形。 陈阳皱了皱眉,不信邪的又凝聚出数个火球。 但结果都无一例外。 那黑气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所有火球在靠近后都无法发挥效果,总是在第一时间散去。 眼见这招没用,他也不继续浪费时间,念头微动下,灵力顿时汇聚于右手。 数道火柱霎时浮现,扭曲缠绕间,很快便将他整个右手笼罩。 赤炎掌。 这是进入离火宗外门时得到的三本功法之一,也是陈阳眼下唯一会的攻伐神通。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拿去修炼保命的术法了,但也勉强将其入门。 与控火术不同,这是真正的神通术法。 一经施展,炽热的高温顿时弥漫在坑内,整只右手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恍惚间似有焚尽万物之势。 陈阳深吸口气,对准那邪祟的脑袋便是一掌拍下。 轰! 巨大闷响爆发的同时,更有一阵焰浪扩散开来,声势惊人。 那邪祟整个身躯都被火焰包裹其中,一时间竟连黑气都被压制了下去。 陈阳也没想到这一掌竟有如此威力,眼中刚要露出一抹喜色,但整个人很快便又愣住了。 焰浪来得快去的也快。 阴暗的深坑明亮一瞬后很快便又恢复原状。 陈阳脚下,那邪祟依旧好好的躺在那里,黑气丝丝缕缕的飘散着,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第八十一章 打不死,根本打不死 “这都打不死吗...” 看着右手上缓缓散去的火焰,陈阳眉头皱的更紧。 这赤炎掌他虽是头一回使用,但从威力上看算是不弱了。 居然也没能对邪祟造成什么影响。 这东西就好似打不死的小强般,不论如何都会剩下一口气。 眼看着大坑上方土层越发濒临塌陷,犹豫片刻后,陈阳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尝试,从储物袋内取出葫芦法宝的同时,一手提着那邪祟飞了出去。 灭杀肯定是要继续的。 哪怕难杀了些,但这邪祟既然都落到了自己手里,总不能再放虎归山。 那样一来不仅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万一对方记仇什么的,日后强大了说不定还会找自己清算。 “我就不信你是真的不死不灭。” 陈阳眸光微凝,抓着邪祟飞上高空的同时,朝着城外急速而去。 “嘶...老婆子,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人飞上天了?” “在哪里?我看是你老毛病又犯了。” “仙人!大家快看,天上有仙人!仙人来救我们了!” “什么仙人,那明明就是妖邪,大家快跑啊!” ...... 少数城南百姓见到了陈阳飞离的背影,有的跪地高呼,也有的惊叫着逃跑。 陈阳虽然隐又察觉,但此刻自然也顾不上这些了。 来到城外,挑了处山林中的偏僻之地后,他便将那邪祟丢了下去。 先前在瀚海城中,因为担心有百姓或者巡防兵士凑热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终究有所束缚。 但这里就不一样了。 深山老林的,自己完全可以慢慢跟这东西耗。 世上是否真的存在不死不灭,他不清楚。 但就算真有,应该也不可能是这种连自己都打不过的垃圾邪祟。 放虎归山是不可能的,既然动手了,就一定要斩草除根。 陈阳看了看脚下始终吊着一口气的邪祟,念头微动间,一柄长剑法宝便出现在了手中。 下一刻,原本平静祥和的山林内便出现了阵阵爆响。 树木晃动间,不断有惊鸟飞起。 ...... 巨大的动静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随着天色逐渐昏暗,陈阳这才满头大汗的停下了手上动作,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一块岩石上。 看着前方坑里依旧吊着一口气的邪祟,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打不死。 根本打不死。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把自己能用出的手段都使了一遍。 各种法宝接连招呼了几轮,但这东西却根本不受影响,虽然并没有恢复的迹象,但也根本无法将其灭杀。 灵力早在半个多时辰前就消耗一空了,中途甚至还奢侈的使用了两枚灵石帮助恢复。 后续靠的都是肉身力量,本想着磨也能将其磨死,没想到差点先把自己累倒。 好消息是他体力恢复的够快,稍微喘上两口气就能接着轰杀。 坏消息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再锤上几个时辰恐怕也没什么用。 这东西太过邪门,似乎根本不吃这套。 陈阳现在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继续较劲,自己拿这邪祟没什么办法,但放任不管又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本性嗜杀什么的不说,他毕竟按着对方锤了一个多时辰,梁子恐怕已经结死了。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可能让这东西活着离开。 坐在石头上默默思索了片刻后,陈阳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腰间的掌天铃上。 如果说他有什么办法灭杀那邪祟的话,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这东西了。 先不谈这东西不简单,远非自己那些从昊月宗弟子手中抢来的法宝可比,光是能感知妖邪这点,显然就是邪祟克星。 虽然自己眼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想到就做,陈阳当即便将掌天铃取了下来,同时走到那邪物前方。 往掌天铃内坠入一道灵力后,将其放在了邪物头顶。 没动静。 他眼角一跳,也不在意,尝试着拿起掌天铃晃了晃... 又是一个时辰后,陈阳默默收起掌天铃,坐回到了原先那块巨石上。 “垃圾东西。” 他暗骂一声。 自己能想到的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就差拿着掌天铃喊妖魔鬼怪快离开了。 虽然那邪物的确有些反应,在掌天铃靠近时眼中红芒会闪烁两下,但也仅限于此了。 看得出来,这东西应该是能克制邪祟的,不过可能是因为自己修为过低,才无法参透其中奥妙。 “看样子,只能试试这个了。” 陈阳看向腰间储物袋。 目前所有的法宝里,只有人皇幡还没试过。 因为这东西灵力消耗过于庞大,唤出的邪物,哦不,神将也只能持续短短几息的时间,他先前也就直接跳过了。 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试试。 只念头微动间,一柄金黄色幡旗便出现于陈阳掌心。 在进入瀚海城后没多久,他便专门找布行的人帮忙,将这人皇幡的颜色给染了一下。 毕竟叫人皇幡,乌漆嘛黑的不太适配。 如今这高贵的金色看起来就不一样了,虽然一旦使用后依旧库库往外冒黑烟,但起码自己报名字的时候底气能足一点。 “以我现在剩余的灵力,大概只能支撑三息时间。” 陈阳在心中默默估算着。 虽然可以通过灵石恢复一下,从而延长时间,但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毕竟以自己目前对人皇幡的掌控,只能勉强将神将放出来,进行些简单的操控。 实力确实不弱,但无法使用神通术法一类的力量,跟他肉身开锤也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还要试试,说到底也只是抱着份侥幸心理罢了。 手持人皇幡,陈阳当即将仅剩的灵力全数灌入其中。 金色的幡面上,缕缕黑气升腾而起,有难以形容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与天穹笼罩的阴云相得益彰。 陈阳心神微动,就要将幡中神将唤出。 却不料那幡面上的阴诡气息越发浓郁,而后竟是化作一只漆黑大手,直朝着躺在地上的那邪祟抓去。 变化来的突然,以至于他一时间都未曾反应。 待回过神来之际,那邪祟已被大手拖拽着进入了人皇幡中。 消失无踪。 第八十二章 被吞噬的邪祟 与此同时,手持巨斧似哭似笑的神将这才从幡中显现。 陈阳愣住了,看了看神将,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地面,默然片刻后,当即试着撤去了灵力注入。 神将消散。 人皇幡上的诡异气息也随之消失,一切都回复了原本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那邪祟并未从幡中出来。 “这是...被吞噬了?” 陈阳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虽然人皇幡已经被他炼化了,但跟掌天铃一样,他如今的修为也根本无法挖掘出其真正作用,只能做到简单的掌控而已。 根本不清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人皇幡收起,而是坐在石头上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一研究便是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他这才若有所思的起身。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研究不出来自然就只能拉倒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权当那邪祟被吞了。 虽然这种想法对自己很不负责,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把这东西扔了吧。 有些苦闹的挠了挠头后,陈阳便将人皇幡收回到了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内。 就算那邪祟真又跑出来了,这样一来应该也威胁不到他。 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结,取出葫芦法宝后,他便回到了瀚海城。 城内依旧死寂一片,就目前而言并无多少变化。 虽然邪祟已经被他收了,但他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宣扬,只是默默回到了长河街。 刚走至院子前,便见到了靠坐在门上满脸愁容的老道。 “大师,你这是......” 见陈阳从外面回来,老道连忙起身,惊喜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开口。 “哦,院子里太闷了,出门溜达了一圈。” 陈阳面不改色,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那老道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眼中仅有的喜色瞬间消散,恢复了开始时的忧愁。 眼看对方并不准备多打理自己,连忙紧跟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了起来。 “大师!大师啊!” “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当时可是说好的,三日内若无......” “城南今日好像有仙人降临,你听说了吗?” 陈阳突然开口,打断了老道的话。 后者顿时一愣,哭丧般的面容瞬间恢复正常,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几步。 “大师,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知道。” 陈阳摇了摇头。 “我也是听人说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 虽然邪祟此刻就在人皇幡中,但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出手了的。 没好处不说,万一这老道宣扬出去,搞不好还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听到他的这番话,那老道神色先是一暗,随后很快又振奋起来。 “那个...大师。” “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今日就先不打扰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飞快离开了此处,腿脚之灵活足比得上二三十岁的小伙。 不用想也知道,这老登应该是赶着去打听仙人的事去了。 陈阳也不理会,兀自从屋内搬出一把躺椅放在树下,靠在其上便开始休息了起来。 今日忙活了这么久,修炼的事就先放放。 劳逸结合才是生活之道。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少了些瓜果美食,也无皓月当空,意境上差了点意思。 真要说起来,他也拿捏不准是不是那邪祟带来的影响。 瀚海城这些日子总是阴云密布的。 除了老道最初来找他的那天能见到些许月光外,其余时间天穹总是笼罩着黑云,给人一种沉闷之感。 好似末日将至一般。 这种感觉让陈阳很不舒服,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期望后续能好起来。 不过他的期望很快便落空了。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 日复一日之下,因为城南再没死过人的缘故,邪祟被仙人铲除的消息开始在瀚海城中不胫而走。 兴许是怕得罪了仙人,又或许是邪祟已出,不必再担心人心紊乱了。 这一次城主府并未再辟谣邪祟一事,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甚至还贴出布告,要为仙人修建庙宇。 陈阳很确定没人见过自己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这庙要怎么建,不过城中百姓对此都颇为赞同。 莫说城南了,便是长河街上的人们都不时谈论着此事。 而除此之外,最大的影响自然就是秩序的恢复了。 攻城的敌军退去,邪祟也被铲除,整个瀚海城逐渐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百姓们终于敢走出家门,店铺酒楼纷纷开张,坊市也变得热闹起来。 或许是这段时间憋得久了,街上的往来行人比之前还要多了不少。 对于陈阳而言,这自然是个好消息。 虽说不至于饿死,但若是有的选,谁又愿意过苦日子呢。 听到酒楼开张的第一天,他便赶过去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权当是弥补自己这段日子的贫苦。 如他一般报复性消费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重新开张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宣传,但海丰酒楼依旧人满为患。 一个个豪横的老爷们儿大手一挥,就要小二把各种菜式都上一遍。 雅间早就被占完了,稍微来晚些的,便是连个凳子都分不到,只能哀叹着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阳来的早,虽然没去雅间,但也占了个窗边的好位子。 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来得早,毕竟当时进入酒楼的有好些人。 与那些人不同的是,他进来就打赏了小二几个碎银子。 凡俗间的生活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 有钱就行。 夹起一口菜送入嘴里,一边品尝的同时,陈阳将头扭向窗外,看着天穹上密布的阴云。 瀚海城的秩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唯独天穹还是老样子。 阴沉的黑云如同灌了铅般,始终沉甸甸的挂在城池上方,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这几日来不仅没有丝毫散去的征兆,反而压抑的感觉更甚几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有些杞人忧天,他近来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第八十三章 早跑早安心 吃完饭后,陈阳便回到了院子中继续修炼。 阴沉的天气并未对百姓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焕发新生的瀚海城一日比一日热闹。 封锁的四处城门重新开放,来往客商络绎不绝,带动了瀚海城人气的同时,也为城中百姓带来了诸多物资。 原本因为战争飞涨的物价都逐渐恢复正常,唯一有些不美的是西瓜的数量依旧很少。 听说是因为寒风国军队先前的进攻,导致附近的瓜田都遭了殃。 仅有的西瓜都是从临近的城县调过来的,光运输费都是一大笔银子。 不是富贵人家根本享受不起。 好在陈阳就在此列之中。 他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命多。 即便储物袋里的钱财经过这些时日的花销已然肉眼可见的少了好一截。 但修仙已经很辛苦了,总不能生活上再苦了自己。 陈阳的生活很惬意。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院中修炼,但每天都会出门晃悠上两圈。 想吃的便吃,看上的便买。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心情好时更是会上迎春楼一类的地方勾栏听曲,陶冶下情操。 当然,真的只是听曲而已。 他定然是不屑做那些下流龌龊之事的,可能偶尔因为银子打赏的多了,那些姑娘会一拥而上,表现得过于热情。 但他也都是被迫的。 毕竟自己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文秀之人,对方又人多势众的,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日子是会过腻的。 但有钱的日子不会。 自从瀚海城恢复生气后,陈阳便再次感受到了凡俗的美好。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吃豆腐的时候,云娘偶然跟他提起,城主府关于建庙的事已经开始实施了。 他原先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要建。 据说是城南百姓强烈要求的,庙宇也是建在城南。 虽然笃定那天应该没百姓见过自己,并且他还专门变换了容貌,但不放心之下,在庙宇建成的那天,陈阳还是专门跑去看了一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庙宇建的不算大,但就在城南大门处,主干道边上。 属于一进城就能看到的那种,颇为显眼。 因为是第一天建成,前来祭拜的百姓极多,哪怕以陈阳的八块腹肌都挤了好一会儿。 如他所想一般,雕像果然没有面容,只有一道背影。 给人一种背对众生的孤独之感,还带着几分神秘。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那他还是挺满意的,毕竟雕刻的工匠明显手艺不错,搞得很有意境。 但让他头大的是,在那孤寂的身影脚下,还有一个葫芦。 手艺好是好事。 前提是别把这葫芦雕刻出来。 还雕的一模一样。 在看着这葫芦的瞬间,陈阳的面色便是一沉。 大意了。 光想着别被看到帅脸应该就问题不大,但那日为了换个地方安心解决邪祟,他特意用这葫芦法宝飞出了瀚海城。 显然是被一些百姓看到了。 这雕塑应该就是按那时候的模样塑的,甚至连被他拎着的邪祟都弄了上去,不过只是黑乎乎的一团。 转身出庙,朝着城北走回去的同时,陈阳心中已经萌生出了跑路的想法。 但凡有昊月宗的人来到这里,定然能一眼认出那葫芦。 毕竟是他们宗门专有的飞行法宝。 随便联想一番,估计就能猜到这事是自己干的了。 到那时,自己的踪迹不就暴露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高,如今邪祟都没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应该不至于来这种凡俗城池,但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想到这里,陈阳的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 虽然这地方已经呆习惯了,但毕竟离那些个宗门太近,危险系数太高。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跑早安心。 当然,想离开瀚海城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个很重要的缘由。 这几日来,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天穹的黑云日渐厚重,就好似泰山在顶,时常会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虽然不见任何征兆,这种感觉也寻不出来由,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 这种预感是不是真的不说,但他着实是受够了压抑的感觉。 就此离开这地方,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至于到时候这种感觉会不会消退,那也是到时候的事。 回到院子,陈阳当即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跑路了,一套流程颇为熟练。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拎着行李走出了院门。 院子自然是不会卖的,就跟当初那个铁匠铺一样,反正也值当不了几个钱,留在此处,日后还能当个歇脚的地。 就是可惜了,以后再难吃到云娘的豆腐。 嗯...豆腐脑。 “李公子,你这是......” 作为长河街上的名人,拎着行李的陈阳自然很快引起了诸多街坊的注意。 正在出摊的云娘也将目光幽幽投来,顾不上桌位前两名正在催的客人,明亮的眸子落在陈阳的行李上。 “家中出了些事,要回去处理一番。” “过阵子再回来。” 陈阳随口回应了一句。 虽然短时间内自己应该不会回瀚海城了,但自然不能实话实话。 这长河街能有眼下的安宁,全因有他的名声在。 要是他说不回来了,传将出去,那些个江湖门派必然不会放过这地盘。 到那时,这些街坊邻居的日子可就又要难过了。 自己虽然与他们非亲非故的,但这几个月来也没少照拂自己。 这也权当是回报了。 拜别长河街的众人后,陈阳又去找了张得胜一趟。 随着邪祟一事过去,后者也重新回到岗位上,过起了大爷般的日子。 作为城北的差役头子,基本没什么人敢招惹他,平日间都是巴结奉承的多。 以至于这家伙的日子过得比陈阳都要滋润。 找他一方面是为了告个别,毕竟这家伙也算得上是自己的酒肉朋友了,两人没少在一起大吃大喝。 另一方面,则是让对方没事多关照下长河街的街坊们。 虽然他对外说的是自己还会回来,但也难保会有些不怕死的去找麻烦。 也算是多个保障吧。 更何况,自己的院子还在长河街上。 “你的意思是,在你回来之前,那院子就归我了?” “嗯。” “那你还是别回来了吧。” 陈阳:??? 第八十四章 大乾王都 看着眼前不断祈祷自己死在外面的张得胜,他嘴角微抽,真的很想与其交流一二。 用拳头交流。 当然,他也清楚对方这话是开玩笑的。 张得胜这人,虽然平日间不怎么靠谱,还贪财好色。 但真有事的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这也是对方能当上差役头子,并且让手下心服口服的主要原因。 他这几个月来每次找对方,都能成功快速的解决问题。 虽然也可能是他银子给的够多~ “这是看场费,这是修缮的钱,这是大爷赏你的。” 陈阳抬手便将三个鼓鼓囊囊的银袋甩在了桌上,看的张得胜眼珠子都瞪直了。 他抬手扒拉了下其中一个袋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走,而是转头看了过来,有些不确定的道。 “我说,你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来找我交代遗言的?” 虽然这位李公子平日间出手就很大方,但这三大袋银子还是镇住他了。 有些过于反常。 再加上院子的事,总给人一种临终托付的感觉。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是忍不住了,冷笑一声的同时,一巴掌便拍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砰! 木制的桌子顷刻间爆碎开来,碎屑满地,连同那三袋银子也落到了地上。 “我也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最近身子骨是越来越差。” “要不张头陪我练练吧,说不定能多活些时日。” 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张得胜嘴角微抽,看着地上的木屑,半晌也没接话。 你这叫身子差? 还要跟我练练? 这一巴掌要拍在自己身上,估计当场就能去见太爷爷了。 开个玩笑至于吗? 这桌子也是要花钱买的好吧。 他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看了眼陈阳那衣袖都遮不完全的肱二头肌,以及地上的三大袋银子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同变脸般露出了一副和蔼笑容,嘿嘿笑到。 “李公子,哦不,李大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就你的身体素质,再活个百八十年都没问题。” “长河街的街坊和院子我都会给你看好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话间,他便麻利将那三袋银子都捡了起来,放入袖中。 虽然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怪怪的,但陈阳也懒得再与其计较了,闲聊几句后便离开了此处。 从城北府衙走出,他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到车马行租赁了一辆马车。 虽说不论是葫芦法宝还是自己赶路,速度都远非马车能比的。 但那样未免太过招摇,若是有修士经过,很容易引起注意。 当然,其中也有一点点他懒得赶路的原因在。 嗯...就一点点。 作为不差钱的主,陈阳雇的马车自然是最好的那一档。 双马齐驱的同时,车身也有诸多金色纹路的装饰,只看着便给人一种豪奢之感。 为了行程安全,车马行除了车夫外,甚至还专门帮他联系了一个商队。 全程跟着商队行进就行,基本不用担心山匪强盗一类的存在。 当然,运气不好遇到规模大的另说。 打赏了马夫几粒碎银后,陈阳便进入马车内坐了下来。 重活一世数十载,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马车。 以往虽然也在凡俗呆了很久,但当初囊中羞涩,前往各处靠的都是一双腿。 尤其是当代笔先生的时候,铜板都恨不得拆成两半使。 进入离火宗后虽然这些凡俗的黄白之物不缺了,但后面的几十年间都没离开过宗门,自然也没机会体验这种东西。 不过新鲜感虽有,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即便已经是车行中最豪华的一档了,但这马车的体验感也谈不上好。 一路上颠簸不断,碰上稍微大些的石子,整个马车都得抖上三抖。 只一个时辰的功夫,陈阳便隐隐觉得屁股有些生疼。 好在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够硬,很快便适应了下来。 天穹的阴云尚在。 不过随着商队和马车逐渐远离瀚海城,陈阳能明显感觉到心中的那种不安感消失了许多。 他此番最终的目的地是大乾皇朝的王都。 昊月宗与离火宗具体在哪个方向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修仙宗门往往都远离凡尘。 别的地方不说,往王都走肯定没问题。 就是路程要稍远些。 瀚海城属于边陲城池,依照马车的速度,即便日夜不停,要赶到作为王都的清州城起码也要七八天的功夫。 长归长,好在对于陈阳而言算不得什么。 几天时间,也不过弹指一挥罢了。 当陈阳又一次从车上下来之时,马车已然驶到了清州城门口。 瀚海城已经很大了,但比起身为王都的清州城依旧差了太多太多。 高耸的城墙绵延开去不知多少里,仅是站在城门口,陈阳便感觉到了这座巨城的庞大。 除了庞大以外,热闹程度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足有一二十米宽的巨大城门,每时每刻都有商队百姓在进出。 两侧负责看守的士兵没有盘查,也根本无从查起,只能挑选些可疑之人简单询问两句。 “不愧是王都。” 陈阳忍不住感叹,倒也没让那车夫送他进城,而是自己拎着行李走了进去。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也不知是从哪段路程开始,天穹的阴云已经消失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肩头,让他有一种如获新生般的感觉。 没有邪祟,没有莫名的不安感,也不必担心被昊月宗的人寻到。 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成了个自由人。 别的不说,就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不少。 “小哥,看你刚从马车上下来,想来是刚到清州城吧。” “来串糖葫芦不,这可是我们清州城的特产。” 一道嗓音响起。 陈阳转头望去,这才发现了香甜的来源。 “来一串吧。” 虽然对于糖葫芦是特产这件事,他持有严重怀疑,但反正心情好,尝尝也无所谓。 售卖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缝补的衣服,看上去有些瘦弱,让人很容易生出同情之心。 听到陈阳的话后,那青年当即从稻草扎成的梆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同时露着一口大板牙道。 “承惠,二两银子。” “夺少?” 第八十五章 人才济济的王都 陈阳眼角一抽,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二两银子。” 那青年也不急躁,笑眯眯的重复了一句,还将一只手递了过来。 陈阳:…… 一串冰糖葫芦,放在瀚海城顶天了也就两三文钱。 这清州城虽是大乾王都,物价兴许要贵些,但也不至于贵这么多吧。 二两银子…… 足足翻了近两千倍! 哪怕再傻,陈阳此刻也明白了过来。 这哪是卖东西来的,分明是看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准备敲诈勒索。 虽然他有的是钱,不缺这三瓜两枣的,但花钱这种事,主打一个心情舒畅。 我给你,就是你的。 我不给,你不能抢。 “不要了。” 陈阳摆了摆手。 有钱不等于要当冤大头,他宁愿把这二两银子拿去打发乞丐,也见不惯这种明抢般的勒索。 只不过,他这话才刚出口,那青年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散了。 原本带着些谄媚的目光也跟着冷了下来。 “小哥这是什么话。” “我这冰糖葫芦都取下来了,你才跟我说不要。” “我这还怎么接着卖?” “莫非,你是故意来搅生意的?” 说话间,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周遭瞬间围上来了三四个壮汉。 每个都七尺有余,身上肌肉虬结,将陈阳围在中央处,面色不善。 因为人流量极大的缘故,再加上此处距离城门口尚有些距离,负责守卫的士兵未曾注意到这番变化。 陈阳自然也发现了这点,再看看围在身前的几人,心中顿时了然。 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从腰间取出了二两银子。 “这还差不多。” 拿着糖葫芦的青年满意一笑,还以为他这是认栽了,就要伸手将银子接过。 却不料,那银子就好似焊死在了陈阳手中般。 分明只是用两个指头夹着,但任由他如何使劲,甚至整个人都变得面红耳赤起来,依旧纹丝不动。 “看什么看,还不来帮忙!” 眼看周围几名壮汉都无动于衷,他当即咬牙切齿的低声开口。 那几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其中两人走上前来,分别按住陈阳的一边肩膀。 剩余一人则是与那青年一起,抢夺起了其手中的那二两碎银。 只不过,哪怕两人一同用力,那碎银依旧稳稳停在陈阳指尖。 尝试了好片刻,一直到那大汉额头上都渗出一丝汗珠后,青年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谈自己与这壮汉的力气如何。 凭对方那巍然不动的模样,还只用两根手指便顶住了他们二人合力,就足以看出不是简单人物了。 很明显,自己这回碰上了硬茬子。 他能在王都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干这种事如此之久,靠的不仅仅是人多势众。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去招惹那些明显惹不起的人。 而眼前之人,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撤!”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青年当即低喝一声,就要带着几人离开此地。 但陈阳却没有就此作罢的打算。 “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啊。” “银子都还没拿呢。”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虽然并未去拦,但话语间的冷意却是让那青年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回头看了眼从始至终都没多动过一下的陈阳后,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只片刻犹豫的功夫,脸上当即浮现出了最初那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 “这位小哥说的哪里话。” “我这糖葫芦只要两文钱就够了,你给我二两银子,实在是找不开啊。” “这不是准备去兑些零用好找给你吗。” “哦?我怎么记得你刚才说的就是二两银子。” “错了错了,小哥你肯定是记错了。” 青年义正言辞的开口。 “本就是不值钱的物件,哪里值当的上二两银子。” “小哥莫不是把我当成奸商了?” “这样吧。” “那两个铜板我也不收了,这串糖葫芦权当是送你的。” 说罢,他当即便将先前取下的糖葫芦塞到陈阳手中,而后头也不回的一溜烟离开了此地。 速度之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流中。 不只是他,原本将陈阳围着的几个大汉也在不知何时悄然跑路。 唯独陈阳一人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那串糖葫芦。 “不愧是皇城。” “当真人才济济啊。” 他不由感叹一声。 虽然以他的实力,拦下几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但没这个必要。 几个混混而已,反正也没给自己带来什么实际的损失,真要闹大了引来守城士兵什么的,只会平白耽误自己的功夫。 更何况,他已经给那几人留了份礼物。 随口咬下一颗糖葫芦,陈阳便悠哉朝着城门口处走去。 刚入城门,便听得几道惨叫声突然自人群中响起,引得不少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只见人群之中,一青年与几名大汉正扑倒在地,不停地来回打滚,试图熄灭屁股上不知何时燃起的火焰。 几名守城士兵在听到动静后,还以为有人在此闹事,当即便拎着长刀冲了过去。 后续发生了什么陈阳并不清楚,但从不时传来的喊骂声来看,那几人似乎是被围观的人认出来了。 接下来恐怕要渡场大劫。 不过这些自然都与陈阳没关系了。 踏入城门后,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和来往的各路行商,他眼下唯一想的是寻处落脚之地。 安顿下来的同时,好好犒劳下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赶路。 …… 清州城的天气很好。 烈阳当空,酷热的气息不断从地面蒸腾而起。 便是躲在树荫下也难寻一丝清凉。 但往南就不同了。 尤其是身在边境线上的瀚海城。 天穹似乎被定格在了黑灰色,即便身处酷夏,但整座城内也没有丝毫燥热之感,反而隐隐透着些莫名的凉意。 起初之际,没有人在意这些。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需要外出谋生的百姓而言,能在酷暑中偷得几日凉爽是再好不过的事。 与富人们不同,哪怕阳光再毒辣,他们为了生存也得强忍下来。 第八十六章 冲天黑气,封印消散 没有歌女摇扇,没有瓜果消暑。 这种阴凉天气就如上天恩赐一般。 但问题在于,这凉意已经持续的太久了。 自寒风国兵临城下至今,已然过去了半月多近一个月的时间。 真要算起来,他们已经二十多天没见过太阳了。 若真是暴雨连连也就罢了,毕竟恶劣极端的天气也不是未曾有过。 可瀚海城的情况不同。 虽然终日被阴云笼罩,但却从未下过一滴雨,空气中也无闷热潮湿之感。 有的,仅是那莫名的凉意,以及遮天蔽日的阴暗。 恒久不散的阴云已然让不少城中的百姓心生恐慌,甚至有不少流言传了出来,说是天公震怒,要降灾于世。 城主府接连发了数遍布告,截止流言的同时安抚百姓。 虽然最初取得了些效果,但随着时间流逝,始终阴沉一片的天穹依旧让流言再次肆虐了起来。 部分家底殷实,根基不在此地的富商甚至已经准备要离城了。 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谈论此事之人。 当然,也有对此不甚在意的。 比如城北长河街上的云娘。 也比如她摊前坐着的一名白衣女子和孩童。 “上一次来凡俗城池,都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孩童搅动中碗中的豆腐脑,笑着开口。 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但话语间却好似活了百十年看尽人间沧桑的老人般。 在他对面坐着的那名白衣女子听闻此言也不搭话,而是默默将目光看向某个方向。 “再过两日,那地方的封印就会彻底消散。” “你可别忘了师尊的交代。” “行了行了。” 孩童露出一抹不耐之色,显然是被这话搅了兴致。 “不就是让我们探清情况后快些回去吗。” “要说师尊他老人家也真是的。” “虽然这次来了不少强大的邪修,但师姐你身上不是还有件通天灵宝吗。” “即便不是大修士的对手,但保住性命总归是没问题的,何需如此谨慎。” 说着间,似乎是为了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又许是真的馋了。 拿起勺子便挖了两勺豆腐脑送入口中。 见状,白衣女子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师尊的决定岂是你我能质疑的。” “更何况此事牵扯到十殿阎君,你莫非以为仅凭一件通天灵宝...” 她正说着间,却突然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不等那孩童反应过来,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遁光,顷刻间远去。 “师姐,你...” 孩童看着那白衣女子离去的背影,明显怔了片刻。 正欲吐槽两句,但很快也似感知到了什么般,面色微变的同时跟着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此地。 速度之快,以至于其他摊位上的人都未曾察觉。 只有云娘在忙完手头上的事后,才发现客人少了两位。 “一个妇道人家带孩子,也难为她了。” 她叹了口气。 虽然那二人还未付钱,但她却并未咒骂什么,更不曾动怒,只是默默收拾着碗勺。 与此同时,瀚海城外数十里处的空中。 化作遁光的白衣女子与孩童停在了此处,目光遥望天际。 在那里,一道骇人黑芒正冲天而起,散发出阵阵恐怖的灵力波动。 以至于相隔许远的两人都不由感到心中一寒。 “怎么会这么快,那封印彻底消失应该至少还要两天才对。” “莫非生出了什么变故?” 白衣女子喃喃开口,眉头紧蹙。 一旁的孩童此刻虽然也是面色凝重,但眼底深处却是透着一丝莫名的兴奋之感。 “好恐怖的煞气。” “师姐,我们要去看看吗?” “你若是想死,尽管去就是了。” “我不会拦你。”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便是没有那些顶级邪修,十殿阎君的葬地也远不是你我二人能沾染的。” 听到这话,那孩童显然有些不服,正欲开口说上两句,却突然目光一窒,身形快速朝着一侧横移开去。 也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一道红芒骤然自天穹落下,从他方才所处的位置贯穿而过。 “啧啧,反应倒是挺快的。” 高空中,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孩童与白衣女子齐齐循声望去,却见上方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几缕黑雾。 那些黑雾交缠缭绕着,很快便化作一名满面皱纹的佝偻老者。 先前那话赫然就是出自其口中。 “前辈是谁。” “方才为何要偷袭我们?” 孩童闷声开口,飞回白衣女子身旁的同时,一手悄然搭在了腰间。 那佝偻老者见状却没有回答他的打算,而是嘿嘿一笑道。 “道衍圣地的小娃娃,居然也敢来这凑热闹。” “正好本座的冥煞大阵还缺两杆阵旗,不若就用你们顶上吧。” 话音落毕,只见其探出一只干瘪手掌对着二人轻轻一抓。 下一刻,无穷黑雾顿时自虚空中涌出,以极快速度化作数条漆黑锁链,朝着两人飞袭了过去。 白衣女子与那孩童自然也意识到了对方来者不善,当即便各自祭出了法宝抵挡。 真要说起来,二人实力也是不弱。 共同一击下,不仅瞬间将那些锁链击溃,剩余的攻击更是威力不减,席卷向那老者。 后者见此也不惊慌,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只是将手腕转动了一下,而后掐出一道法决。 更多黑雾便再次从虚空中涌现,凝结成一只巨大手掌后,轻而易举便将迎面而来的攻击化作了虚无。 “跑!” 白衣女子与那孩童并没有缠斗的打算,看到这一幕后当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后方疾驰而去。 但那佝偻老者显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 嘿嘿一笑的同时,一柄巴掌大小的青绿旗帜顿时自袖间飞出,而后迎风暴涨,顷刻间便化作十余米之高。 “摄!” 一道低沉喝声传出。 化作遁光逃跑的两人只觉身子一沉,不仅速度骤然降低了大半,就连心神都开始恍惚了起来。 好在的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随着白衣女子腰间一道金芒大盛,竟是将二人都笼罩其中,只一个闪烁的功夫,便没入天际消失不见。 第八十七章 民风淳朴清州城 这变化来的突然,以至于佝偻老者一时间都没来得及反应。 “通天灵宝...道衍圣地的那些老东西倒还真舍得。” 他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以他的实力,若是付出些代价,也不见得没有机会追上那两人,但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先不说这代价有些大,他此行本就不是为那二人来的。 比起两个小辈,他更在意的是远处正散发着通天煞气的地方。 招了招手,将那青旗收回袖间后,他便身形一散,化作数道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 千里之外的某处山林间,随着一道金芒掠过,空旷的林内瞬间便多出了两道身影。 白衣女子面色苍白的扶着一颗树木坐下,翻手从腰间取出两枚碧绿丹药送入口中后,这才轻舒了口气。 在她身旁,那名孩童的状态虽然要好得多,但脸色也是同样的难看。 “化神境...没想到那地方连这种老怪物都吸引来了。” 女子沉声开口。 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超乎预料。 便是总想着探个究竟的孩童此刻也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若非白衣女子手中持有一件通天灵宝,他们此刻兴许都已经栽了。 “师姐,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许久之后,孩童这才突然开口。 “我也不清楚。”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 “葬地已经数千年不显于世,便是师尊对其了解都不多。” “现在只能期望不是十殿阎君的葬地,否则的话别说山海州,整个修仙界恐怕都要不安宁了。” 白衣女子望着天穹,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 “什么?五十两?” 清州城内,陈阳看着小二那一副爱住不住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抽。 他本想找个客房歇歇脚什么的,没想到随便进了个客栈,就告诉他只剩一间房了。 而且还要五十两一天。 他有钱归有钱,可能看起来也像个富二代。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把他当猪宰啊。 五十两银子,放在瀚海城都够在偏僻些的地段直接买上一间了。 他虽是第一次来皇都这种大地方,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价格显然有问题。 只不过面对他的质疑,那小二却是露出了一副不满之色。 “我说客官,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我们是个黑店一样。” “我们清州城的民风最是淳朴。” “怎么会坑你那点钱?” “天字房一直都是这个价,从来没变过。” “您要是住不起,多找找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努力,银子变没变多。” 陈阳:...... 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转身走出了客栈。 不是花不起这五十两,于他而言,别说五十两了,便是五百两银子也算不了什么。 就跟城外的那串糖葫芦一般。 有钱,不等于要当冤大头被宰。 回到车水马龙的街上,陈阳四下环顾一圈后,旋即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总归是第一次来一国皇城,四处转转,权当是见见世面也好。 清州城的繁华远不是瀚海城可比的。 不说行人的多寡以及街道两侧林立的各式商铺,光从不时路过,装饰奢华的马车就能看得出来。 整个大乾皇朝最有权力和最有财富者之人基本都聚集于此。 来往行人中,锦绸玉缎者不在少数。 相比之下,身着青衫的陈阳就要显得普通许多,混迹在庸碌的人群中,不时四下看看。 清州城的人很多,权贵富奢者也很多,不过从建筑上却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当然,这也可能是还在外城区的缘故。 在这里居住的多为普通百姓,虽然条件看起来是要比瀚海城的好上一些,但区别也算不上大。 等到了内城,想来就能看出差距了。 陈阳默默思量间,却突然觉得腰间衣裳莫名动了一下。 本能低头望去,却见原本悬挂在那里的一个锦囊与储物袋都不见了踪影。 他面色一黑。 很明显,自己这是遇到扒手了。 回想起先前那小二所说的民风淳朴,他眼角便是一跳。 不过当下也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快速转头的同时,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一名青年身上。 那青年穿着一身布衣,怡然自若的走在人群中,乍一看去并无什么异样。 换做是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他是个扒手。 但陈阳的感知何其敏锐,事实上早在锦囊和储物袋被顺走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察觉到对方了。 没有当场拦下,完全是因为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不太能确定。 没有多说什么,三两步走上前去后,他便将一只手搭在了那人肩上。 青年的反应也是极快,甚至都未曾回头看一眼是不是失主找上门了,眸光闪动的同时,膝盖微微弯曲,一个健步就欲脱离此地。 但他猛然用力之下,整个人却是纹丝未动。 搭在他肩上的手就好似山岳般沉重,哪怕他将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面色更是涨的通红,也根本无法将其甩落。 眼看逃不掉了,青年倒也不慌乱,干咳一声的同时,挤出一抹和煦笑意转头看向陈阳。 “这位兄台,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吗?” 陈阳:...... 他看着青年,突然想起了先前遇到的小二,以及城门口处买糖葫芦的几人。 清州城的民风淳不淳朴他不好说。 但就目前的情形看来,脸皮是都挺厚的。 懒得与其多说什么,他只手上微一用力,那青年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整个人惨嚎一声跪在了地上。 兴许是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他也不再辩驳,大声求饶的同时,慌忙将陈阳的锦囊与储物袋都拿了出来。 眼见自己的东西收回,陈阳还在想着要不要顺手将这家伙送去官府。 方才的喊叫声便吸引来了一队巡逻官差。 为首的官差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 国字脸,络腮胡,虎背熊腰的,看着颇有几分架势。 “倒是来的正好。” 陈阳微微一笑,简单解释了两句经过后,便将那青年交到了对方手上。 第八十八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那大汉也不含糊。 在得知那青年是个小偷后,当即便将命人其绑了起来,带回官府。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连陈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别的不说,这瀚海城的官差办事效率倒是挺高的。 并非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之辈。 陈阳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 但这种想法也只持续了极短一瞬,下一刻,他的面色便再次难看了起来。 在远超常人的五感下,陈阳看的分明。 那几名差役只压着青年走了没多远便停了下来,随后,只见后者从腰间掏出几块碎银。 在塞给为首的大汉后,站在其身后的两名差役很快便为其松了绑。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交流都没有,这一切便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眼看着青年消失在了一侧的巷子里,陈阳的眼角又一次猛跳了起来。 只能说,他还是太小看这清州城了。 抵达此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便已经接连震撼了他四次。 “好一个民风淳朴。” “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陈阳冷笑着呢喃了一句。 从那官兵的娴熟动作以及从头到尾的无声交流就能看得出来,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恐怕已经形成了某种利益绑定。 虽然在瀚海城时,他也没少给张得胜那些差役银子。 但张得胜虽然贪财,为人却也有准则。 若非陈阳每次让解决的对象都是混混帮派一类的城中蛀虫,他也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说到底,那些银两谈不上贿赂,更多只是让对方提起干劲的打赏罢了。 眼下的情景可就不同了。 这是官府与匪盗狼狈为奸,不论情节还是性质都足称得上恶劣。 放在其他地方也就罢了,但这里可是清都城。 皇朝之都,天子脚下。 底层的差役都腐烂成这样了,上面的人就一点都不知道? 陈阳对此有些不解,但也懒得去深究什么。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的,总不好将事情闹大,引人瞩目。 官府糜烂就糜烂吧,只要别来找他的麻烦就行。 ...... 清都城的物价与瀚海城差距不大,就是地契要贵上许多。 尤其是内城,哪怕只是最外围的位置,动辄都要上千两之多。 与外城不同,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富甲一方的豪绅,亦或是王公贵族。 毫不客气的说,在内城的街上丢块板砖出去,都能随便砸到两个世家子弟。 若是想要为前途谋发展,内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陈阳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住宅最终选定在了外城中间的一处区域内,花了六百多两银子,对于清都城的地契价格而言不算贵。 这是一座宅院,大小跟在瀚海城的那处住宅差不多,不过装饰布景都要精致典雅许多。 根据卖他的掌柜所说,这里原先住的是一名才子,后来考取功名,升迁后搬离了此地。 其中真假他不得而知,不过在他看来,想在这地方沉心静气的钻研学识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跟瀚海城的那个院子一样,这院子前方也有条大河。 不同的是,瀚海城的河里只有白鹅拨清波。 但清都城的河里却是什么都有。 嗯...真的是什么都有。 哪怕烈日当空,酷热蒸腾,依旧能看到两三艘大红船在河上飘荡。 据掌柜说,只要他能想到的东西,那船上都有。 白天或许看不出什么,一旦天色暗淡下来,便能看到红灯碧盏,万袖齐舞。 便是仙人来了都要沉沦其中。 当然,他自然不是为了这个才买下的宅院。 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院子而已。 至于长见识什么的,那都是顺带。 顺带...... 坏事与好事都是暂时的,只有平淡才是生活的常态。 换了个新地方后,陈阳的日子很快便恢复到了往常。 修炼,溜达,偶尔勾栏听曲。 清州城的民风着实谈不上淳朴,这是他一段时间后总结出来的。 底层官员的腐败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沆瀣一气之下,坑蒙拐骗更是随处可见。 尤其是对外来人而言,每个人都想狠狠宰上一笔。 这也是他最初来到此地时总是被坑的原因。 整个清州城的风气都极差。 奸商,小偷,匪盗,帮派。 无处不在。 官府的不作为导致了这些现象的滋生,层层勾结之下,便是告到清州府衙都没用。 底层百姓对此早就苦不堪言了。 陈阳也没想到,堂堂一国之都,居然会是这般模样。 甚至比不上远在边境的瀚海城。 不过失望归失望,他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这是整个大乾王朝的问题,他总不能孤身一人杀入宫去,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逼着其改变。 先不说那皇宫里有没有修士存在,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去这么做。 虽身在凡俗,但他却不想参与过多凡俗之事。 更何况,这种事也不需要他参与。 凡俗皇朝,一切所为皆有因果。 他不是拯救黎明苍生的圣人,只能做个见证者,在漫漫时间长河中,看着如今所为生根发芽。 清州城很乱,不过城中的麻烦找不上陈阳。 原因无外乎两点。 出门的时间不多。 以及...腹肌很多。 试图找他麻烦的最后基本都被送去了医馆,哪怕他们之后又摇来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差役。 但在他那强大的武力以及一点点钞能力面前,倒霉的往往还是对方。 虽说不屑与此地的官差沆瀣一气,但不想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人情世故还是颇为有效的。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你买通差役,我就找差役头子。 你买通差役头子,我就找府衙主簿。 在银两这方面,陈阳还从未心疼过。 当然,也曾遇到过用银子解决不了的麻烦。 前两个月时,一名世家子弟想要用五十两买下他这处院子,态度蛮横,据说是家里有朝中三品大员。 不过那人第二天便莫名消失,这件事自然也就此作罢了。 总的来说,小波澜是有,但日子倒也还算平静。 真要说有什么大事的话,就是南边好像出事了。 第八十九章 岁月变迁,练气二重!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清州城内出了些流言,说是大乾皇朝的南部有厉鬼降世,死了不少人。 不过这流言很快便被朝廷镇压了下去。 陈阳也不知真假,虽然有特意打听过,但流言就是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 没什么结果后,他自然也未过多在意。 光阴似骏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转眼间便是一年光景。 随机加点如料想中的一般给了体质,陈阳早就摸清规律了,倒也不怎么失望。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边境闹鬼的流言又一次传了出来。 据说有一整个城池的人都死光了,朝中为此还派遣了大军南下。 不过如之前一般,流言很快又消失无踪。 最后的结果究竟是如何,朝廷未曾公布,陈阳自然也不得而知。 清州城内依旧一片祥和美好。 当然,只是表面上的美好而已。 时间不断流逝。 城中偷盗压榨之事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官府的不作为使得百姓越发怨声载道,好在这里是皇都,基本不存在发生动乱的可能。 第五年,一件大事发生了。 皇朝境内一州省大旱,粮食颗粒无收。 因为没有足够的赈灾粮,大量流民背井离乡,来到了相距不远的清州城。 只不过,朝廷大军早就在此布下了防线,没让他们进城。 美名其曰是为了避免骚乱。 为了安抚人心,朝廷还调集了不少物资,设立粥棚,以保障那些流民的基本生存。 不过好像没有持续太久。 具体发生了什么,陈阳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一年的冬天,城外的流民死了一大半。 说是尸横遍野也不夸张。 这并非他刻意打听而来,整个清州城的百姓都得知了此事,到处都在疯传,民怨沸腾到了顶点。 朝廷对此倒也做出了反应。 陈阳没见过大乾皇朝的皇帝,但听人说他很生气。 具体谁说的就不清楚了。 不过在城外尸横遍野的几天后,城里的菜市口也变得血流成河。 陈阳对这些并不怎么关注,他眼下更在意的还是自己的修为。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人皇幡和掌天铃应该都是顶好的宝贝,只不过自己境界未到,发挥不出它们的真正作用。 这种感觉就像有两座金山摆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动用一样,让他很不舒服。 痛定思痛之下,他这几年大大增加了自己修炼的时间。 效果倒也显著。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第二个灵力漩涡就已经凝聚了五分之一的样子。 而这还是在没有用灵石辅助的情况下。 倒不是他吝啬小气,主要灵石的数量实在太少,全部加起来也就百余枚的样子。 虽然能有效提升修炼速度,但如今也没什么紧要之事。 倒不如留着以作日后不时之需。 反正这灵力漩涡凝聚出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灵石不多,但时间可有的是。 一晃眼,又是十余年光景。 陈阳的第二个灵力漩涡已然凝聚了大半。 在这些年间,他也总算获得了第三点悟性,灵海和根骨。 虽然仅仅只是一点的提升,但对于根基极差的他而言,依旧带来了极大成效。 不仅吸纳灵力的速度暴涨,对于神通功法的领悟也变强了不少。 修炼速度比之先前增长了八成有余。 近一倍的提升! 相比之下,涨到了85点的体质倒是让他没多大感觉。 一方面是很难切实感觉出来,毕竟以他如今的力量,那怕只用上个半成不到,都能轻松倒拔垂杨柳了。 另一方面还是那句话。 拳脚功夫,终究不过小道尔。 他的目标可是成为能移山填海,摘星捉月的顶级修士,成就真仙果位。 见面就动手动脚的,厉不厉害不说,总归是落了下乘,少些风度。 毕竟谁家仙人用拳头打架的。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目标,再加上资质刚大涨了一波,这几年以来,陈阳修炼的越发努力了。 终于,到了第六年的时候,他成功凝聚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灵力漩涡。 “这就是练气二重吗...果然恐怖如斯!”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灵力,陈阳眼中满是欣喜。 虽然对于那些天资卓绝的修士而言,这个过程可能只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年光景。 但对他来说,这可是自己用两三万个日夜的苦修换来的。 近百年光阴,才修得此境。 这是何其的....嗯,资质差。 挠了挠头,陈阳当即撇弃了这个念头。 事情要往好的方面看,不然着实有些伤人,他不想打击了自己的进取之心。 为了纪念这一天,他专门跑到清州外城最好的酒楼好好犒劳了自己一番。 而后又登上了大红船。 当然,只是纯粹的勾栏听曲,陶冶下情操而已。 他一介仙修,自然是不屑做那些龌龊下流之事。 在自我掌控能力这方面,他向来都做的极好。 至于那些身披薄纱的姑娘们能不能控制住,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毕竟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而除了这些外,陈阳这一日还特意买了颗桃树苗。 纪念这东西,就是要有点特殊的事发生才行,总不能犒劳一番就草草了事。 毕竟他这些年来可没少去大红船,哦不,酒楼犒劳自己。 卖他的那位商家说了,结不出沙包大的桃子,尽管去找他退货。 陈阳对此持着怀疑态度,但也不怎么在意,回到院子后便随手将其种进了土里。 别说结桃子了,这树苗能不能活他心里都没底。 毕竟自己每日忙着吃喝玩...修炼,可没多少时间照顾。 不过时间很快就证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那颗桃树苗很争气,哪怕他几年间连水都没浇过一次,但还是抗住压力,茁壮成长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第四年的时候,树枝上还挂了果。 虽然桃树本身也不过就三四米高,但结出的果实却是一点不小。 个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吃起来味道也还将就。 就是数量稍微少了些,只几天功夫就被陈阳霍霍一空了。 日子一如往常的平淡。 又过去三年。 桃树已然从最初的幼苗长到了五六米的高度,甚至比屋舍都高了。 第九十章 事频发,大厦将倾 主干上也分出了不少枝杈,不仅已经可以遮阴纳凉,结出的桃子也多了不少。 陈阳对此很是高兴,专门去大红船陶冶了一番情操。 权当是庆祝。 不过回来他就后悔了。 大红船的姑娘们很热情,但她们的热情都需要银子维持。 倒不是后悔不应该去,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少点两个。 毕竟这十几年下来,自己早就不像当初那么富裕了,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稍微省点。 嗯...稍微。 ……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 这一年,大乾皇朝发生了一件大事。 邪祟屠城的消息又一次传了开来,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并非是流言。 南境的几个城池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死城,如此大事,即便朝廷一直在努力镇压,终究也很难压得住。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清州城早已传了个遍,一时间人心惶惶。 陈阳对此也颇为在意,还专门打听了一下,得知其中没有瀚海城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虽然在那地方只待了几个月,但总归也有些熟络的人。 更何况,自己在那地方还有个院子呢。 这件事闹得很大。 朝廷为了安抚民心,专门调派了大军前往,但听说邪祟闹得厉害,最后折了一大半之多。 也不知是忌惮邪祟,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就在这一年,大乾皇朝迁都了。 新的国都位于清州城的东北方位,是整个大乾境内最为富饶的地方,同时也是粮食的主产地。 迁都的阵仗极大,整整三天时间,街上都是各类仪仗兵马。 陈阳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也曾远远望过一眼,不过很快便觉得无趣,回到了院内。 王都迁移,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仅各类禁军和王公大臣都会随着前往,许多富商豪绅也都在第一时间离开了清州城。 他们很清楚,只有一直待在权利中心,才能维持自己屹立不倒的地位。 王都在哪里,哪里就是最繁华的地方。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随着大量官员豪绅的离去,清州城很快便失去了往日繁华。 不仅街上往来的行人商贩少了许多,便是店铺都关门歇业了不少。 陈阳对此很是痛心。 因为河上的大红船也没了。 自此之后,他便少了个勾栏听曲,陶冶情操的好去处。 清州城是落寞了,但他却不准备离开这地方。 对他来说,繁不繁华,是不是王都都没什么紧要。 当初来这地方,也不过是觉得这里距离那两个破仙宗比较远而已。 至于那所谓的邪祟作乱,应该怎么也影响不到这里......吧。 陈阳没有太在意这些,继续在院中过着自己的日子。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 清州城的落寂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每日依旧逍遥自在。 那颗桃树在长到六七米后,高度便不再增长了,只是缓缓朝着四周开枝散叶。 现如今,树荫下已经可以同时容纳数人乘凉。 只不过没什么用,毕竟陈阳向来独身一人。 在这期间他也曾衍生过一些别的兴趣,比如跟邻里的花白老头下棋什么的。 但这些兴趣都未持续太久,比起清乐坊的姑娘们,下棋始终还是有些太无趣了。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总输,甚至连一把都未曾赢过。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陈阳这几年的心情都很好,因为他的根骨悟性和灵海都提升到了4点。 修炼速度又一次加快了许多。 他没事的时候还估算了下,以自己如今的资质,凝聚一个完整的灵力漩涡最多只用十年时间即可。 十年,虽然看着依旧漫长,但比起最初百年才能凝聚一个却是不知好了多少倍。 即便后续再无长进,最多再有个几十年的功夫,他也能练气大成。 而后踏入筑基,与曾经的那些离火宗长老比肩。 更何况,没长进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破系统的点数分配的确有点坑,但胜在持久稳定,每年都会准时到账。 唯一让陈阳有些头疼的是,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灵海作用究竟是什么。 除了第一次获得时大大提高了他的灵力储量外,后几次的提升都没什么感觉。 就好像...提升了个寂寞。 最关键的是,那系统就跟个死人一样,也不知道弄个说明什么的,搞得他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迷茫归迷茫,陈阳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于纠结。 兴许跟掌天铃和人皇幡一样,只是自己境界未到,所以才察觉不出作用而已。 反正点数在那里,也不会消失,日后早晚会显现出作用。 相比之下,更让他在意的是边境之事。 清州城很安宁,但也只是表面上的。 尤其是在这两年,南部边境接连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邪祟还在肆虐,并且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 这几年来,南境的多个州省都出现了邪祟屠戮之事,死伤百姓据说已经达到了两三百万之多。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即便是鼎盛时期的清州城,人口也未超过百万。 这对于整个大乾皇朝而言都是场巨大的灾难。 而相比起死亡的百姓,更让人揪心的是朝廷的态度。 没有人知道上次派遣出的军队究竟遇到了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朝廷显然是怕了。 面对不断扩大的损失,以及越发动荡的人心,朝廷没有做出任何实际上的举动,只是说正在向仙人求援。 最开始时,这番说辞还有些成效,但随着时间流逝,始终没能等到仙人出手的百姓彻底绝望了。 他们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朝廷的说辞,而是自己谋起了生路。 一时间,大量百姓背井离乡,开始朝着大乾北部迁移。 清州城位于皇朝中部的位置,但也有不少百姓跟着行动了起来。 尤其是相距不算太远的过水县莫名有不少人死去后。 只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本就因为迁都冷清了不少了的清州城几乎就快成了一座死城。 别的地方不清楚,但就陈阳所在的这条街道,如今还住着的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第九十一章 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往日间热闹繁华的市井街道,慕然间变得空荡荡的,让陈阳一时间也有些难以适应。 虽然他一向独来独往,大多数的时间在院子中兀自修行,但也不喜欢这种空寂之感。 主要是百姓都走了后,各类商铺酒肆也都跟着关了门。 别说勾栏听曲了,如今的他连个吃饭的酒楼都找不到。 修为提升后,凭借着灵力养身,饿倒是不会被饿死。 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 别的可以苦一苦,但在吃这方面,陈阳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也不知这城外周遭有没有大些的山林。” 伸了个懒腰后,他便从院中走了出来。 清州城内已经没什么人家了,虽然自己还剩了些银两,但想买到什么东西基本不现实。 解馋的话,只能去城外碰碰运气,打点猎物什么的。 当初刚离开铁匠铺的时候他就是靠这招在山林中活下来的。 虽然许久没干这种事了,可能会有些手生,但以他如今的实力,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虽然修为境界提高了,但神念的范围并无多少增长。 如今也就能覆盖周围七八米的样子,并且还消耗极大,只用个十来息的功夫就会头晕目眩。 否则的话,寻找猎物的时候能轻松许多。 小院与城门口的距离有些远,主要也是清州城太大了。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后,陈阳这才来到了城外。 这还是他近几年来第一次出城。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城内的百姓基本上都跑光了,一路走来街上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便是连驻守城门的官兵都在不知何时撤离了。 很明显,就连朝廷都已经放弃了这个地方。 陈阳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当初迁都就是为了躲避邪祟。 至于是朝廷偶然间知晓了什么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的邪祟恐怕很不简单,绝不是自己在瀚海城对付的那个可比的。 他可不准备蹚这浑水。 要不是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行程,他早就跑路了。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心中抱有侥幸。 这次邪祟闹出的动静比瀚海城里的大得多,持续的时间也够久。 照理来说,那些仙宗就算反应再慢也该有所察觉了。 若是他们能出手将此事解决,自己也就不用再费功夫跑路换地方了。 只可惜,自己在瀚海城时没等到他们,如今看来也是等不到了。 陈阳心中已然有了规划,差不多在这几日就会离开清州城。 虽然老是跑路总有种颠沛流离的感觉,但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丢脸。 拎着刚抓来的野兔来到河边,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后,陈阳便架起了一堆柴火。 修仙了就是好,连火折子都不用带,指尖轻弹间,旺盛的火焰便熊熊而起。 高温席卷在兔肉上,虽谈不上肥硕,但依旧有金黄的油脂从中渗出,让整只兔子变得油光发亮的同时,更有一道沁人香气飘荡开来。 呲呲! 有多余的油脂低落在柴火里,发出阵阵轻响。 陈阳暗自咽了口唾沫,正欲赞叹下自己的厨艺,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天穹。 在那里,有十余道遁光急速掠过,好似陨星坠落,绚丽无比。 修士! 陈阳眸光微凝,连手中的烤兔都顾不上了,瞬间站起身来。 即便相隔许远,感知不到那些人身上的气息,但从那速度看来,应该至少都是筑基境的存在。 筑基境,放在先前的离火宗里已然是长老级别的强大存在了。 如今竟然同时出现了十几名。 “莫非是修仙宗门的人,来征讨邪祟的?”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猜测,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方向上就不对。 大乾皇朝的邪祟灾祸发生在南部,那些修士却是朝着北面飞的。 莫非是他们已经解决了邪祟,正在返回宗门? 林木空地之中,陈阳手持烤兔,站在火堆前抬头看着天穹,一时间生出了几分希冀。 若真是如此自然再好不过。 邪祟被除,就意味他不用再跑路了。 要不了太久,清州城便会恢复往日热闹。 美好祥和的生活还能继续下去。 “这些仙宗修士,倒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 陈阳美滋滋的想着,正准备蹲下继续烤肉,一道悦耳铃声却是突然从腰间穿了出来。 叮铃! 叮铃! 沉寂了十余年的掌天铃就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力摇动般,响个不停。 陈阳没有去关注到底响了几声。 在这铃声刚传出的时候,他便有所察觉,将目光看向了前方。 在那里,正有一团滔天黑雾席卷而来。 速度极快的同时,还能隐约看到其中有诸多红芒闪烁。 邪祟! 陈阳眼角猛跳,来不及思量太多,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跑。 虽然林中多障碍,但他也没有使用葫芦法宝飞行,而是抡着两条健硕的大腿飞奔。 那黑雾席卷而来的速度太快了,远不是葫芦法宝所能比的。 只能靠自己! 陈阳跑的很卖力。 轻身决在第一时间就加持上了,这些年多出的体质加点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双腿几乎快跑出残影。 恍然间,他好似回到了当初逃避昊月宗追杀时的情景。 整个人宛若山洪一般在林木间横冲直撞,所遇灌丛树木尽被折断。 “踏马的,不是说邪祟离清州城还远吗。” 陈阳边跑边骂。 虽然清州城的百姓都跑差不多了,但也是因为恐惧所以提前撤离而已。 先前传闻莫名死人的过水县,距离这里虽不算过远,却也有二百多里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县郡。 怎么这么几天的功夫,邪祟就到脸上了? “不对,那东西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地后,陈阳突然察觉到了异常。 虽然那滔天黑雾一直跟在他身后,但他总觉得其中透出的那些个红芒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而是在盯着他的前方。 不是冲自己来的,那是冲什么? 第九十二章 坏了,这次真冲我来的 陈阳的茫然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跟着那些红芒朝向看了一眼后,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露出惊怒之色。 很明显,这滔天黑雾的目标是空中的那十余道遁光。 换句话说,是那些修士将这东西引到这里的。 他只是遭了池鱼之殃而已。 怒是因为这些人竟然这么不讲武德,身为修士,不为民除害铲除邪祟也就罢了,竟然还带着邪祟到处跑,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惊则是因为,十几个筑基以上的修士居然都被追着跑。 后面那玩意儿得有多猛? 想到这里,陈阳的眼角就猛跳个不停,眼看着前方出现一块巨石,想也不想就一头顶了上去,将那巨石撞了个粉碎。 不敢停。 根本不敢停。 虽然那黑雾的目标并非自己,但说到底,一个连练气三重都还差点的小修士,碾死还不是顺带的事? 邪祟嗜杀,他可不觉得会放过自己。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而后慢慢跟天上那群修士错开方向。 陈阳的速度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体质破百了的缘故,这些年体质加点带来的提升好像有些夸张。 后面那些邪祟就不说了,毕竟他也弄不清楚是什么水平的存在。 但天上飞的那十几个缺德修士可是实实在在的筑基境,化作遁光飞行的情况下居然都比不上自己。 追逃的三方之中,那些修士和邪祟的速度都差不多,唯有陈阳例外。 虽然差距只有一点点,但却是在稳步拉开距离。 这个发现让原本想骂娘的他心情好了许多,跑不过自己,就意味着基本已经安全了。 别的不说,在跑路方面他很有心得。 也很有耐力。 当初在万罗秘境里动不动就要连跑上几个时辰。 如今这种境况,也只能说是小场面而已。 问题不大。 更何况,那滔天黑雾的首要目标还不是自己。 陈阳一边跑着一边悄然转向,正盘算着大概要多久才能跟天上那些家伙彻底分道扬镳时,天穹之上,一道骇人气息却是骤然荡漾开来。 那些化作遁光逃窜的修士不知何时早已停下,此刻正各自掐着一道法决,体表有金光升腾而起。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还不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四周的山林间便亮起了同样的金芒。 下一刻,只见十余条金色锁链慕然拔地而起,呼啸着就将后方那滔天黑雾给缠绕了起来。 锁链虽是金光所汇,但碰撞间却也有金属交击之声传出。 这一幕颇为壮观。 那些锁链每一根的直径都有三四米之多,长度更是难以计量,捆绑在山岳般的黑雾上,哪怕相隔千米依旧能看的清清楚楚。 更别说只隔着几百米的陈阳的。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中早就喊了八百遍卧槽。 筑基之力,当真恐怖如斯。 虽然这好像是个提前设下的阵法,但不妨碍他心中震撼。 要不是自己跑了这一路都是天上那些家伙害的,他高低得喊上两句牛批才行。 当然,震撼归震撼,他的脚步却是一点没停。 全程都在边回头看边跑,只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便跟那团黑雾拉开了两三百米距离。 就当他准备一鼓作气,远离这是非之地的时候。 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那后方的滔天黑雾在被金色锁链困住后,竟是骤然分散开来。 虽然还有一团最大的被困在锁链中,但分出的数团黑雾却是摆脱禁锢,呼啸着朝天穹的那十余名修士而去。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大家萍水相逢,生死各有天命。 但好死不死的,其中一团竟是冲向了自己。 那黑雾直径约莫三四米的样子,看不清其内是什么,唯有一道红芒隐约可见。 “坏了!” 陈阳心中一惊。 如果说之前只是被殃及池鱼的话,那现在就真是冲自己来的了。 好在的是,虽然那东西分成了几团让人有些没想到,但速度却没什么变化。 以自己的实力,将其甩开完全是小菜一…… 咻!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道轻响便慕然从身后传来。 随着强烈的不安感自心头升起,近乎是本能的,陈阳的身形当即朝着一侧扑去。 也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时间,一柄长枪便划过他先前所在的位置,继续飞出数百米后,这才插落在地,发出一声爆响。 好似陨星坠地,放眼望去,那整片地面都碎裂了开来,中央处多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好险......” 陈阳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在长枪从身旁掠过之时,他能明显感觉得到其上蕴含的恐怖力量。 便是当初在仙舟上看两宗长老大战,爆发出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了。 这要是挨上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严重些,便是当场毙命都有可能。 陈阳深吸口气,看着趁此机会快速拉进距离的黑雾,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很明显,想轻松逃离是不现实的了。 那邪门东西施展的手段比他逃跑的速度快上许多。 所以。 他决定接着跑。 没有犹豫,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陈阳便再次飞奔了起来。 到底跑不跑的掉,总得跑了再说。 那长枪虽然不是实物,而是由灵力煞气幻化,但说不定有真空期什么的呢? 即便几率很小,总归也得试试。 毕竟与其战斗的风险太大了。 先不说这能追着筑基修士跑的邪物自己很难是对手,光是远处还在金色铁链中挣扎的庞大黑雾就是个大问题。 更何况,还有好几团黑雾飞向了天穹的那帮修士。 他们若是打赢了还好说,自己还有机会脱困。 一旦打输,他便会成为这些邪物的众矢之的。 到那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阳想的很通透,任由那邪物在身后追赶,也半点没有与其一较高下的想法,只是闷头跑着。 只不过,世事往往不随人愿。 先前那长枪攻击虽然没有接连发出,但间隔却也远比陈阳期望的要短。 几乎每隔几个呼吸便会袭来一次。 第九十三章 打断施法! 长枪威势强横,他也不敢硬接,只能顶着被对方追上的风险强行躲避。 虽然在轻身决加持下,他的闪躲速度极快,一番反复横移下来全都有惊无险的避开了,但二者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缩短。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团黑雾便靠近到了他的百米之内。 也就在他念头急转,思索着脱身之策的同时。 天穹之上,其余的黑雾也都飞到了那十余名修士身前。 他们显然对这黑雾极其忌惮,只留下四人继续维系阵法,其余则是取出各自法宝,与那几团黑雾激斗了起来。 那些黑雾与陈阳所遇到的不同,有的乃是一只恶兽,嘶吼咆哮,双爪不时挥出,便是连神通术法都能轻易拍散。 有的则是一无脸大汉,手持两柄巨锤,只挥动间便能带出呼呼风声。 也有的身形诡异,滚滚黑气上方只能见到一颗面露痛苦的头颅,模样骇人。 天穹上的一众修士虽然也不简单,翻手间便是数道神通法宝打出,但面对这些诡异邪物却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有稍弱者更是一个照面就被压制了下去,虽不至于就此败下阵来,但抵挡的也极为吃力。 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一名青年男修了,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 法宝乃是一块金砖,迎风暴涨下足有数丈之长,宛若一座小山般。 看着虽然气势非凡,但却难以对与他作战的邪祟造成多少伤害。 那是一只身高一丈有余的邪物,周身肌肉虬结,虽无法宝兵器,力量却是大的吓人。 仅双臂托举间便能抗住那金砖法宝,而后生生将其震飞。 青年修士尝试数次均无成效后,也不由面色微变,手中法决接连掐动,打出一道神通的同时,身形急速往后方暴退开去。 与那金砖法宝差不多,他的神通根本无法对那邪物造成多少伤害,只挥手间便被破除。 见此情景,虽然明白了双方差距,但青年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断施展术法,尽量拖延对方的脚步。 可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没多久功夫,那邪物便欺到其身前。 只一掌拍出之下,即便青年奋力抵挡,身形也在瞬间失去了控制。 面色骤红,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如同断线风筝般急速坠向下方。 “高师弟!” 不远处的一名修士看到这一幕后神色微变,正欲出手援助一二,但随着眼前一柄巨锤凌空袭来,也不得不抛弃这一想法,专心应敌。 天穹上的战斗极为激烈。 灵力激荡,煞气翻涌。 各色神光飞曳间,神异非常。 相比之下,下方山林间的战斗就要朴实无华的多。 随着二者距离不断缩进,察觉到自己跑不掉的陈阳也放弃了逃离的想法。 既然跑不掉,那就打! 此刻的他也顾不上什么高雅形象了,双拳舞动间,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什么灵力道法,就那么直挺挺的朝着那诡异邪物砸去。 后者的实力也着实惊人。 不仅有长枪那等远程手段,近战同样强横。 不同于修士,它的身躯就好似精铁所铸般,即便硬生生挨了陈阳一拳,也不过暴退了数十步而已。 并且很快便缓过劲来,再次冲向了陈阳。 二者的战斗并无多少绚烂光景。 一方面是陈阳本身也不会什么神通,就一招赤焰掌,用不用都差距不大。 另一方面,则是他不敢停下攻击去施展。 以他如今的境界,施展赤焰掌还是要些时间的,即便很短暂,但其中空隙也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可知的危险。 自从与那邪物过了两招后,他便偶然发现了,对方虽然明显还会别的神通招式,但每次出手都会有前摇。 也就是释放动作。 这个动作虽然极为短暂,但在体质大幅度提升后的如今,再加上轻身决的辅助,陈阳依旧敏锐的抓到了。 接连的进攻一方面是为了将那东西击溃,另一方面则是保证自己能始终与其贴在一起。 一旦发现对方有施展神通诡术的征兆,便在第一时间将其打断。 最开始时失误过一次,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后来的每一次都成功了。 为了以防万一,陈阳一直用的都是十成力道。 虽然这邪物身躯强悍的有些离谱,但在他全力轰击下,从周身剧烈翻涌的黑雾看来,显然也会受到不小影响。 再加上每次时间点都卡的极准,这才让其连一次神通都未能施展出来。 包括先前那凝聚黑枪的手段。 也正是由于他的这个发现,林木间的对战即便已经持续了小半炷香的功夫,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或者煞气波动传出。 从始至终,双方都在凭借着身躯硬撼。 拳来脚往,朴实无华。 真要施展出全力,拼死拼活的话,陈阳或许不是这邪门玩意儿的对手,但仅凭肉身对战就不同了。 即便这邪物也不弱,但与他相比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一番拳拳到肉的对轰下来,不仅长期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周身气势还跟着下降了不少,显然已经不太行了。 陈阳自然察觉到了这点,但也没敢放松警惕,而是稳扎稳打的维持着攻势。 “最多再有半炷香,这东西应该就撑不住了。” “只要天上那群修士能拖出其他邪物,我就能顺利脱身。”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但也在这个念头刚升起的同时,一道黑影便骤然自天上落了下来。 坠落的位置距离陈阳不远,也就百来米的样子。 动静很大,不仅将一棵大树生生砸断,还在地上留下一个直径足有三四米的大坑。 陈阳一拳砸向那邪物脑门的同时,用余光朝着那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大坑之内,一名青年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来,嘴角带着血迹,面上惊恐之色未消。 赫然是被砸迷糊了。 待到片刻功夫,缓过劲来后,目光正好与陈阳撞到了一起。 看着后者正拎着拳头与邪物对砸,他整个人都愣了片刻。 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错觉后,顿时如同见鬼了一半,蹬蹬往后连退了数步。 第九十四章 我什么时候成前辈了? 倒不是他胆小怯懦,而是眼前之景实在远超认知。 一名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青年,竟在跟一尊邪物激战。 虽也是名修士,但才不过练气二重而已。 这等修为,放在平日间他连看都懒的看一眼,而如今不仅对上了一尊邪物,甚至全程都在压着对方打。 难不成是刚才那一摔给摔出错觉来了? 青年修士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每当陈阳一拳轰在那邪祟身上,使其周身黑雾剧颤的时候,他的身体也会不自然的跟着抖动两下。 强,太强了! 虽然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但从眼前之景看来,那黑雾显然不是对手。 自己有极大可能是遇到了隐世高人。 至于那练气二重的修为,很可能也只是对方显露出的表象而已。 脑中念头急转之下,青年修士很快便总结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眼看着先前将他击落的邪物并未追下来,而是攻击起了维持阵法的几位同门,他顿时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大声开口道。 “前辈,在下清玄宗李愚,奉宗门之命来此灭杀邪祟。” “还请前辈速速将那邪物解决,助我等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我清玄宗定有重谢!” 他这番话是喊出来的。 因此即便相隔有些距离,正在与邪物激战的陈阳也听了个清楚。 不过听到归听到,他却并未做出理会。 开什么玩笑,自己不过一个练气二重的小修士而已。 对方的实力他虽然拿捏不透,但从身上那强大的气息看来,少说也是筑基级别的修士。 能叫自己前辈? 定然是另有其人。 想到此处,陈阳心中便不由一喜。 有其他的强大修士在,这无疑是件好事,若是肯出手的话,他说不定就能趁机逃离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愿不愿意出手。” 他心中嘀咕着,又是几拳轰向那邪祟,生生打断其施法动作的同时,将目光瞥向那自称李愚的青年修士,想借此找出那隐藏高人的踪迹。 但这一看之下,却发现后者也在看着自己。 “盯着我看干嘛?” 陈阳微微皱眉,有些不理解。 毕竟是求人,总该看着所求之人才是。 总不可能…… “前辈!” “在下替山海州百姓,以及清玄宗在这里先谢过了。” 李愚见陈阳目光投来,自知对方听到了他先前的话,当即面色一喜的同时,对着其恭敬行了一礼。 陈阳:…… 这一下,哪怕他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眼角猛跳个不停的同时,就连攻击都出现了些许停滞。 那所谓的前辈,是我? 我什么时候成前辈了? 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么投的啊。 还让自己快点把对手解决帮他们,眼瞎了还是怎么样? 看不到他都已经满头大汗了吗? 陈阳真的很谢谢,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如今的他看似游刃有余,全程都在压着那邪祟打,实际上却是进退两难。 跑不掉也不敢停,只能一点点将其磨死。 他没向这些让自己遭了池鱼之殃的人求助就算好的了,怎么还倒反天罡找上自己帮忙了? 有病。 心中快速给其下了个结论后,陈阳也不理会那人的叫喊,收回余光的同时继续专心对付起了身前邪祟。 此刻的他可不敢过多分神。 这邪祟显然已经被打急眼了,怒吼连连的同时,每挨上一拳,看向他的猩红眸光中便会多一分怨毒愤恨之色。 一旦失手让对方找到了反攻机会,恐怕会所有手段尽出,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不过,那李愚显然还是没能弄清眼下的状态。 见陈阳没搭理自己,又是一顿恳求劝说,甚至还许下了诸多报答。 听得陈阳都是一阵心动。 而在心动之余,更多的则是无语。 这家伙看不出自己应付的也很吃力就罢了,说了半天没有成效,就不知道先去帮帮天上的那些人? 虽然自己没时间关注天穹的情况,但从远处正在逐渐涣散的金色锁链就能看得出来,情况正在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孰轻孰重都分辨不出来? 要不是自己抽不开身,对方又是筑基境的存在,陈阳真的很想过去给他两巴掌。 一旦锁链消失,被困在其中的大家伙冲出来,他们谁都跑不了。 那青年修士死不死的与他无关,但别搭上自己啊。 他现在真的很急,就连出手的频率都快了不少,只想赶紧解决眼前邪祟,早些逃离这是非之地。 李愚也很急。 眼看着前辈铁了心不搭理自己,天穹上的战况又朝着一边倒的趋势发展,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继续劝吧,似乎没什么用处。 但要说去参战援助,他又有些不敢。 一行众多同门中,就属他的修为实力最弱,方才与邪祟交手的功夫已经将他的道心彻底打碎了。 也是他时运够好,那邪祟没来追杀他,否则的话,他此刻恐怕早就身死道消,化成一具尸体了。 即便天穹的战斗愈演愈烈,更有同门已然死在了邪祟手中,李愚也依旧没有参与其中的想法。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咬了咬牙,化作一道遁光飞速离开了此地。 “各位师兄,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你们可千万别怪我。” “等我回到宗门,一定将此事上禀,让宗门为你们报仇。” 他低声呢喃着。 眼下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即便他前去帮忙,也很难对局势造成多少影响。 最后十有八九还是要溃逃。 那样一来,实力最弱的他活下来的概率无疑是最低的。 与其冒这风险,倒不如趁这机会先行逃离此地。 虽说这种行为一旦被宗门知晓,必然会受到严厉惩处,但也总比丢了性命身死道消来得好。 更何况,那些同门能不能活着回到宗门还是一码事。 只一瞬间,李愚便成功说服了自己,眸光闪烁的同时,更是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翻手间取出了一张橙黄符箓。 随着其嘴唇微动,那符箓顿时笼罩上一层金芒,朝着后方山林某处飞射而去。 砰! 一道闷响自符箓落下之处传出,响彻林间。 第九十五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符箓的威力算不上大,只在地面轰出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坑洞。 但也就在这坑洞出现的同一时间,本就只剩下了三根的金色锁链,其中一根竟是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霎时间,被困住的巨大黑雾开始疯狂摇晃,剩余两根金色锁链也变得难以支撑,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碎裂痕迹。 “怎么回事!” 天穹之上,一名正在维系阵法的修士面色大变,骤然暴涨的压力让他的额头上都渗出了诸多冷汗。 “有一处阵眼被破坏了,我失去了对阵法的感应。” 在他身旁,一名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他身上的金芒快速散去,看着下方山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虽然他可以通过其余阵眼重新支撑起大阵,但就方才的片刻功夫,其余两条锁链都被破坏了许多。 便是第三条锁链再次出现,也根本不可能困住那邪物多久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 另一名还在苦苦支撑大阵的修士开口,目眦欲裂。 这是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一旦被困的那邪物冲出,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不清楚,超过了神念感知范围。” 中年修士缓缓摇头,话虽如此,但眼中却透着寒芒。 “不过这锁灵玄咤大阵的阵眼极为隐蔽,便是金丹境的大修士也很难在短时间寻出阵眼所在。” “而李愚师弟正好就在下方,许久未曾现身,应该是弃我们而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未挑明,但话中深意却极为明显,让闻听之人眉头紧皱。 对于他的询问,那中年男修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扭头冲向了不远处的一只邪祟。 眼下情景,真相究竟是什么都没意义了,最重要的是在那被困住的邪祟脱身之前,解决缠住他们的这些家伙,好逃离此地。 他用最短时间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很快便与一同门联手,将一头邪祟压制了下去。 但也仅仅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些邪祟的力量远超预估。 任由他们手段其出,宝光漫天,却依旧只能占据些许优势,无法将其灭杀。 而在不远处,正单独面对邪物的一名同门则是在闪躲不急之下,被大锤击中胸口,整个人瞬间化作血雾,就此陨落。 眼看敌我差距变得越来越大,那被阵法困住的邪物又马上要脱困而出,只犹豫片刻,中年男修便果断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想法。 通过秘法传音,让所有人分散逃离后,自己便驾驭着法宝,化作一道遁光急速远去。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传音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场内绝大多数同门都被邪物牵制,根本无法逃离。 唯一有机会的,也就只有那两个还在苦苦维持阵法的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发现大势已去后,哪怕天穹上的一众修士都想抽身逃离,但奈何被邪祟盯上,根本寻不到好的机会。 其中一人想硬顶着攻击飞遁,但最后却被轰成了一团血雾。 只有原先维持阵法的二人,在听到传音后当即切断了与阵法的联系,各自驾驭法宝朝不同方向逃离。 只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原先还能支撑片刻的锁灵玄咤大阵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随着最后两条巨大的金色锁链化作虚影,被困了许久的巨大黑雾也彻底摆脱了控制。 随着一道凄厉嘶吼响彻天际,那团滔天黑雾顿时剧烈翻涌起来,隐约间显化成一个头颅模样,朝着脱阵而逃的其中一人追去。 林木之中的陈阳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面色一黑。 他没想到那些修士居然如此不堪,甚至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就让那鬼东西跑出来了。 哪怕他已经很卖力了,也不过刚刚将纠缠的那只邪祟解决而已。 与当初在瀚海城遇到的不同,这只邪祟虽然实力强横,但却并非不死不灭,被他生生砸成了黑烟飘散。 但现在的问题是,大家伙跑出来了。 自己一旦被盯上缠住,后果不堪设想,毕竟从方才的一幕看来,那东西显然是真的生气了,速度比之先前暴涨了许多, 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对象。 看了眼那滔天黑雾的飞向,犹豫片刻后,陈阳并没有朝着反方向跑,而是盯上了天穹的一道身影后,狂奔着追了上去。 在跑路这方面,他很有经验。 虽然纯粹的反方向跑路能多争取一点点时间,但在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跟着别人跑才是最安全的。 他永远记得一句话。 谁跑得慢,谁就是前排。 只要自己跑在这些人前面,即便那邪祟追上来了,后面的人也能拖延些时间。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厚道,但说到底,跑得快慢也是各凭本事。 更何况,自己本就是遭了这些人的池鱼之殃,先前解决那邪物还帮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 谈不上厚道不厚道的。 陈阳的步伐很快。 虽然先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对于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一路横冲直撞之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超过了先前盯上的那人。 也就在同一时间,天穹之上,那名中年修士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目光朝着下方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的双眼慕然瞪成了铜铃。 只见茂密山林之中,一道烟尘正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树木倒塌,鸟兽惊散。 那漫天烟尘内,隐约可见一人形生物正奋力狂奔,双腿近乎要舞出幻影。 “那是...妖兽?”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人,但他依旧拿捏不准。 毕竟那身影并未散发丝毫灵力波动,也就是说,这比他御物飞行都还快上好些的速度,是完全用肉身达到的。 光这一点,他就难以相信下面的东西能是个人。 但要说是妖兽的话,那样子又怎么看都不太像…… 中年修士心中念头急转,震撼茫然之下,一时间都快忘了自身处境。 直到一声惨呼从极远处传来。 最先被滔天黑雾盯上的那人……没了。 第九十六章 通天剑芒 天穹上的战斗正在逐渐趋于平静。 随着有人逃离有人陨落,两方之间的实力悬殊变得越来越大后,剩余的那些修士在围攻下再难坚持。 大半都已身陨,只剩下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不过从绝望的神色以及低迷的状态看来,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点,那滔天黑雾并未对他们出手,在解决了最先追击的那名修士后,便调转方向,朝着另一面追去。 好消息是,陈阳与那中年修士并未被选中,可以趁此时机再跑出些距离。 坏消息是,被追杀的那名修士似乎是预料到自己难以逃脱,竟是放弃飞遁停在了半空,各种法宝齐出之下,要与那黑雾拼个鱼死网破。 陈阳还好些,毕竟自己跑得快,就算那黑雾最后又追上来了,他也还有个人能当垫背。 但天上的那名中年修士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他很清楚,两方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团滔天黑雾远不是其余邪祟能比的,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特意布下锁灵玄咤大阵将其引过来困住了。 便是众人齐上也不可能是其对手,更别说单对单了。 若是对方闷头逃跑,即便最后也跑不掉,但好歹能为他多争取些时间。 这般鱼死网破,跟白给没什么区别。 事实发展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即便那名修士法宝尽出,各类神通都施展了出来,在那邪祟面前也就支撑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很快便被头颅样的黑雾吞噬殆尽,甚至连具尸首都未留下。 随着他的陨落,那滔天黑雾也很快调转了目标,猩红的眸光朝着中年修士所在方向投了过来。 见此情景,那中年修士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恐惧之下速度竟是超越自我,再次将速度拔高了些许。 只不过即便如此,比起下方狂奔的陈阳依旧差了一小截。 “如此下去,我也不可能逃离此地...” 中年修士脑中念头急转,思索片刻后,最终一拍腰间,取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符箓。 符箓之上遍布诸多奇异的金色纹路,繁杂无比,更有道道浓郁灵力气息从中传出。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早年间偶然所得。 是那传闻中的大挪移符……的仿制版。 之所以说仿制,是因为这符箓虽与大挪移符的效果差不多,都是将人瞬息间传走,但效果上却有些许区别。 传闻中的大挪移符,可瞬抵十万里之遥。 而这仿制版虽也是他从一秘境内所得,威力不凡,但最远距离却只有万里。 除此之外,真正使用之时,传送的方向和距离还都是随机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旦使用,他有可能直接出现在前方万里开外,也有可能来个原地挪移。 甚至往后挪移数百米,直接出现在那滔天黑雾眼前。 先前没有使用,一方面是此物极其珍贵,他如今拢共也就剩两张而已,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用。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不确定性。 大概率逃出生天,小概率直接白给。 不过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上这些了。 眼看后方那滔天黑雾已然追了上来,中年修士当即单手掐诀,将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符箓之中。 漆黑的符箓之上,那金色纹路骤然变得耀眼起来,难言的奇异波动从中荡漾而出,竟是使得其周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中年修士的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之色,正兀自祈祷自己运气别太差之际,下一刻,一道剑光却是骤然横跨天际而来。 那是一道难以形容的青色剑芒,高逾百丈,散发着骇然神威。 所经之处,不仅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宽达数米的沟壑,剑芒携带的凌厉气息更是将周遭丛木尽皆绞成了粉碎。 陈阳也受到了这剑芒波及,虽不是冲他来的,但相隔数米之下,那些凌厉剑气依旧覆盖到了他。 甚至连躲避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只眨眼功夫,他体表便多出了上百道密密麻麻的血痕,整个人也被恐怖气息冲飞而出,砸在了后方数十米远的地上。 即便如此,相比之下他的结果也算是最好的了。 通天剑芒速度快到了极点。 在波及到他后,顷刻间便到了那中年修士近前。 他要比陈阳更倒霉些。 后者与那剑芒好歹还有数米距离,他却是近乎贴着的。 骇人剑芒扫荡而过,顷刻间便将他的小半边身躯化作齑粉,剩余大半也都被凌厉剑气所伤,周身上下布满了前后透亮的血洞。 一直到剑芒拂过,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最初的紧张神情,目光还盯着手中符箓,直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通天剑芒不是冲陈阳去的,也不是冲中年修士去的,二人都不过是池鱼之殃的波及者罢了。 骇人的威势下,那剑芒只用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掠过漫长距离,到了后方那滔天黑雾前。 宛若头颅般的黑雾疯狂涌动着,有无尽阴煞之力从中冲出。 但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剑芒威压盖世,似要将这片天地都斩裂开来。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那让众多筑基修士束手无策的恐怖邪物便被剑芒斩成了两半,化作无数黑烟溃散在天地间。 便是后方那些还在围攻的邪祟,包括苦苦支撑的两名修士在内,全都在剑芒的波及下瞬息间化为虚无。 直至此刻,那剑芒依旧余威未消,又接连将数座山头一分为二后,这才逐渐散去。 “几十年没动过手,倒是有些手生了。” “好像还波及到了几个小辈,真是罪过啊。” 相隔此地十余里的某座山头上,一名青衫男子看着蔓延到天际尽头的沟壑,喃喃自语了一句。 虽是自责话语,但其眼中却看不出半点愧疚懊恼之色,只是兀自将手中长剑插回了腰间。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名上身赤裸的魁梧大汉,闻听此言后,当即冷哼一声。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别说几个小辈了,便是这整个山海州的人都死绝,你恐怕也不会多眨下眼。” 第九十七章 命如草芥,生死无常 他这话说的颇为笃定,仿佛非常了解对方为人一般。 那青衫男子闻言倒也不反驳。 一方面是不想与魁梧大汉废话争论,另一方面,这话说的却是也不错。 事实上,他先前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在不伤及他人的情况下灭杀那些邪祟。 但在他看来,没那个必要。 太麻烦了。 几个小修士而已,死了便死了,不值得他上心费神。 更何况能死在自己剑下,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话说回来,这些邪祟倒还真有几分诡异。” 没有就先前的话题继续下去,青衫男子话锋一转的道。 “方才我那一剑下去,那东西好像还没死透,应该是有一丝真灵逃走了。” “到底是传闻里的存在,难怪把那些老东西都吸引来了。” “十殿阎罗的葬地,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不心动的。” 魁梧大汉闷声闷气的开口,对此不以为然。 “若能从中寻得些许机缘,亦或者窥出一丝奥秘,便是你我二人都能再往前一步。” “是啊。” 青衫男子感叹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遥远天际。 “只是这机缘...恐怕不是这么好争的。” 他意有所指,但也并未多说什么,丢下这话后,便化作一道青色霞光掠空而去,顷刻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大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光华闪烁两下后,也跟着急速远去。 而在山林之中,此刻的陈阳还沉浸在那通天剑芒带来的震撼中,久久难以回神。 哪怕以他的定力,如今额头上都不由浮现出点点冷汗。 度日百载,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若是方才那剑芒再贴近他一两米,此刻他的下场恐怕与不远处的那具尸首差不多,身上早就前后透光了。 但即便如此,那凌厉至极的剑气也在他身上化出了上百道细小伤口。 原本穿着的一身青衣更是早已残破不堪,被渗出的鲜血浸的通红一片。 好在陈阳的身躯足够强横,如若不然,哪怕相隔数米恐怕也好受不了,这会儿估计连站起来的能力都不会有。 足足过了好片刻后,他这才逐渐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顺着身侧那条恐怖沟壑朝后望了过去。 沟壑深达数丈,蔓延出去更是不知多长,起码肉眼能看见的地方都被其分成了两半。 原先追击在后的滔天黑雾似乎也被那长剑斩中,连同后方天穹上还在战斗的邪物与修士一道没了踪影。 似乎都湮灭在了那一击几下。 陈阳干咽了口唾沫,突然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般,抬头望向天穹某处。 在那里,两道散发着恐怖威势的遁光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掠而过,不过片刻便消失无踪。 结合先前那剑芒掠来的方向,再加上这么久了都没别的动静,他隐约间好似猜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方才那一剑的威能他无法想象,所谓的搬山填海,与之比起来都相去甚远。 那是真正的大神通,出手者若是愿意,覆灭一个凡俗国度恐怕都只是抬手之间的事。 能遇到这样的存在,照理来说他应该兴奋才对,毕竟这就是他修行的目标。 但前提是......对方那一击没有差点灭掉他。 回想着先前感受到的恐怖威势,直到现在陈阳都心有余悸。 命如草芥,生死无常, 这是他此刻真深的感受。 就像不远处的那具尸体般,直到陨落的那一刻,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要说能劈出那惊天一剑之人不清楚他们的存在,陈阳自然是不信的。 不说有神念这种东西,那滔天黑雾可一直在追着陨落的那人,便是没有将神念铺开,看也总该能看到了。 说到底,无非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陈阳默然,愤怒之余,心中更多的则是无力感。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如此,即便能与天地同寿,长生久视,但说到底也如池中浮萍一般,一个浪花过来,兴许便就此消亡了。 他看了看被鲜血浸透的身体,沉默半晌后,这才运起灵力开始恢复伤势。 因为肉身足够强悍的缘故,虽然伤痕众多,但都止于表面,并不严重。 本身极强的恢复力再加上灵力温养,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血迹一时不好清理,衣服自然也没有换的必要了。 犹豫片刻后,陈阳并没有急着离开此地,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那具尸体。 眼下基本可以确定,不论是先前那些邪祟,还是劈出那通天剑芒之人,此刻应该都已经不在了。 虽说即便如此,这是非之地也不宜久留,但在离开之前,总得为自己的这番苦难讨些利息。 “道友...得罪了。” “若这世间真有转世投胎,希望你下辈子运气能好点吧。” 陈阳默默说着,随即便在那人身上摸索了起来。 从先前情景来看,此人至少也是名筑基修士,如今身死道消,不论储物袋还是法宝都成了无主之物。 自己步入此番险境,可以说就是这些人造成的,如今拿走这些东西,便权当是补偿吧。 将储物袋熟练的挂在腰间,陈阳便打量起了边上的一叶小舟。 这小舟乃是此人的飞行法宝,长两米有余,通体好似碧玉所制,晶莹剔透。 只不过受到先前那剑芒波及,此刻遍布孔洞,显然是用不了了。 陈阳没有将其收起,而是看向了那中年修士手中捏着的一张黑色符箓。 也不知是符箓本身比较特殊,还是运气够好,恰巧避开了先前的剑气,不仅完整如初,不见丝毫破损,甚至还能感受到凝聚在其中的浓郁灵力。 好东西! 只一眼陈阳便下了定论。 虽然他对符箓没什么了解,但那其上的烫金纹路繁杂玄奥,只看一眼便让他生出了头晕眼花之感。 看不懂的不见得是好东西,但看着头疼的,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着还有诸多筑基修士的遗物等着他去收,没有犹豫,陈阳当即将那符箓拿了起来。 却不料,手刚与其触碰到了一刻,一道磅礴而诡异的波动却是骤然从中传出。 第九十八章 不毛之地,亏大发了! 这波动来的突然,外加扩散速度极快,以至于陈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卷入其中。 恍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之感涌上脑海,当即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整个人好似漂浮在一片虚无中般,周身都变得轻盈起来的同时,眼前之境更是化成了无尽黑暗。 这种感觉谈不上奇妙,反而有种诡异之感,好在持续时间极短。 转瞬即逝。 陈阳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便都恢复正常。 当然,只是他的感官恢复了而已,至于周围景象,则是在不知何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贯穿视野的沟壑不见了,身前的尸体不见了,便是那郁郁葱葱的林木也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丘。 烈日当空,如同火炉般炙烤着一切,让空气都扭曲变形起来。 有大风席卷,带起漫天沙尘扑面而来,让陈阳忍不住眯了眯眼。 自己这是...出幻觉了? 如此巨大的场景转变,让他一时间有些茫然。 犹豫着揉了揉眼睛,在发现眼前还是沙丘后,他变得更茫然了。 森林一下变沙漠,换谁来了都会难以接受,会觉得是幻象。 但不管怎么看,四周的一切却都极为真实。 他能感受到干燥的风沙,感受到炙热的太阳,感受到下方的沙子微微有些烫脚。 甚至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都感觉嘴唇有些微微发干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就连空气中游离的灵力也都能清晰察觉到。 不像是幻觉。 “难不成……是传送?” 陈阳想起了先前那种诡异的感觉,隐约间却与他当初进入万罗秘境时有些相似。 虽然其中依旧有不少出入,但场景切换时的诡异朦胧感却都差不多。 再联想到这一切都是源自那修士手中的黑色符箓后,他便越发坚定了这种想法。 毕竟那人陨落前正在被邪物追杀,临死前还将符箓捏在手中,赫然准备发动。 若符箓的作用是将人传走的话,那一切便都说得通的了。 这不一定是真相,但起码就目前而言,是最合理的解释。 至于自己触碰后就出现在了这鬼地方,极可能是符箓已经到了发动的最后一步。 也就是说,他又一次遭了池鱼之殃。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阳就不由眼角直跳。 虽然就目前情况看来这四周并没什么危险,但说到底是个陌生之地,搞不好就会冒出什么麻烦来。 而最为关键的是,他还有好些储物袋没收呢! 依照他原本的打算,自己还可以找找剩余那些人的储物袋,多的不说,三五个总归是能有的。 那可都是筑基境的修士,身家应该都不会怎么寒酸。 如今被这一搅和,自己被送到了个不毛之地不说,还跟一堆好东西失之交臂。 亏! 亏到姥姥家了! “也不知道这地方还在不在大乾皇朝境内。” “如果离得不远,说不定还有机会。” 陈阳脑中念头急转。 虽说他主打一个随心修炼,用时间慢慢磨,但能多些修炼资源总归是好的。 当然,主要也是那中年修士的储物袋实在太丰厚了。 足足数百枚灵石,还有不少丹药灵草符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真的很难不心动。 其他修士的身家即便没他这么丰厚,但只要有一半,那么多个加起来都足够他半夜笑醒的了。 更何况,经历了先前那道通天剑芒后,如今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要快些变强了...... 若是下次再遇到先前那种情景,运气稍差些恐怕就会饮恨西北。 这种命如浮萍的感觉...很不好。 不说要有多强,但起码在遇到危险时,要拥有些许反抗之力。 而不是将性命都托付在运气上。 没有过多逗留,陈阳当即便取出葫芦法宝,开始试着飞出这片沙漠。 如今的他还不清楚这沙漠有多大,再加上先前在山林中消耗了不少体力,用这东西代步,趁机恢复一番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东西要消耗灵石,但眼下也不是节省的时候。 更何况自己刚刚才到手了数百枚灵石,消耗的起。 飞行的方向是随便选的。 毕竟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面八方又都是茫茫大漠,往哪飞都差不多。 任由葫芦法宝在空中驰骋,陈阳盘膝而坐,当即便恢复了起来。 灵力的消耗不大,主要是体力上的。 不过好在身体素质够顶,恢复速度极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陈阳便睁开了双眼。 好消息是他已经回到完备状态了。 坏消息是飞了这么久,周围的沙漠依旧茫茫无际。 虽然下去靠双腿跑会快些,但毕竟身在这种鬼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出去,还是稍微节省些力气的好。 更何况用脚都能想得出来,这种摸不清底细的地方,空中肯定要更安全些。 盘坐在葫芦法宝上,看着四周千篇一律的黄沙,陈阳最终将心神沉浸到了储物袋内。 从那名中年修士身上得来后,他只简单瞥了一眼,知晓其中有不少好东西。 具体有些什么还没研究过,正好现在看看。 储物袋内的空间不小,至少比从昊月宗弟子身上得来的大上些许,约莫有两个屋舍左右。 灵石被专门堆砌在一个角落,三四百枚的样子,谈不多很多,毕竟在万罗秘境内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虽然那些灵石最后都化成了灰烬...... 除了灵石外,储物袋内还有两件模样古怪的东西,从感知上看应是法宝一类的。 筑基境修士的东西,威力应该不凡,倒是可以炼化用用看。 再之后,便是两件替换的衣服,以及一堆瓶瓶罐罐的了。 丹药和灵草都是被装起来的,每个瓶子锦盒上都有标注,虽然大多是些陈阳没听过的名字,但丹药一类的东西,从名字上看也能猜出些许用途。 至于灵草,以后用得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名讳了。 真正让陈阳有些头疼的是符箓。 第九十九章 荒漠奇果 储物袋内共有五张符箓。 每一张都刻画着不同符文,再加上没有标注什么的,以至于他根本弄不清楚这些东西的效果是什么。 当然,有一张除外。 在注意到这些符箓的瞬间,陈阳的心神便被其中一张吸引了。 那是一张黑色符箓,相比起其他的符,纹路要更为繁杂许多,仅仅稍微观看片刻便会没来由的生出头晕眼花之感。 陈阳不认识这些纹路,但却记得黑底金纹,以及这种熟悉的晕眩之感。 赫然就是他先前在中年修士手中看到的那张。 正是这东西,把自己带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再用一张...会不会把他传回去? 这是他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如果能通过这东西回到先前所在,不仅可以避免在未知的地方四处乱跑遇到危险,说不定还赶得及将剩下那些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都收入囊中。 绝对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在思量片刻后,陈阳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这黑色符箓真如他所想一般,是用来传送的。 但十有八九应该也是随机转移。 不然的话,他就不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了,而是应该在那中年修士的宗门之中。 也就是说即便他将那黑色符箓用了,大概率也是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一个陌生之地被送到另一个陌生之地,陈阳怎么都没有使用的理由。 虽然这沙漠茫茫无际,怎么都谈不上是个好地方,但起码就目前而言还算是安全。 如果被送到什么凶险之地,那就真的是地狱无门自去投了。 更何况,这东西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保命手段,日后在关键时刻兴许能救自己一命。 一番思量过后,陈阳当即将那黑色符箓挪到了空旷之处。 他的推论不一定正确,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以后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这东西可以成为他的一线生机。 ...... 沙漠很大,但至于大到什么程度,陈阳就不得而知了。 他已经顶着烈日风沙飞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四周除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沙丘外,再没见过其他景象。 别说边界或是绿洲了,便是连一只活物都没有,让他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不毛之地。 鸟不拉屎? 鸟都没有怎么拉? 虽说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万一运气不好,选中的方向正好是沙漠深处,想离开这地方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阳便不由打了个冷颤。 即便自己可以用灵力滋养身躯,储物袋内也有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好些物资,不至于被渴死饿死,但在这种地方长时间呆着还是会令人头疼。 更头疼的是,他还没有避免的办法,只能在心中祈祷自己运气好点。 时间一晃,便是一整天光景。 因为无所事事,再加上葫芦法宝不用分神操控,陈阳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修炼。 中间抽了些空闲将身上的血渍给清理了。 虽然他对食物和水没什么需求,但为了以防万一,再加上有好几个储物袋,空间足够,这些年来都会在其中储备些物资。 换用的衣服,食物,水,甚至连锅碗瓢盆乃至调料都有。 别的没用上,不过储存的水却正好用来洗漱一番。 在离火宗的时候曾听闻过,高阶修士都是尘不沾身的,即便沾染了什么污渍,也可用灵力涤净。 真假陈阳不清楚,反正他没到那个境界,还得靠原始手段。 倒也幸好这大漠荒无人烟,挑选的又是晚上,不然的话,他还真不好意思光溜溜的在空中清理。 总有种月下遛鸟的罪恶感。 洗净血渍,又换了身衣服后,陈阳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当然,如果能看到沙漠边界的话,他的心情应该会更好些。 一整天的飞行并没有给四周景象带来什么改变。 茫茫沙丘无边无际,天上的太阳还是如烤炉一般,下方也依旧见不到任何活物的踪影。 要不是葫芦法宝无需控制,会笔直的往前飞,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在原地转圈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 已经逐渐习惯了黄沙的他突然在下方看到了一点不同的颜色。 那是一株有些奇异的植物。 不过二三十厘米高,根茎上零星长着几片叶子,末端还挂着枚褐色果子,约莫孩童拳头大小。 沉甸甸的,将整株植物都压弯了下去。 这东西极不起眼,不论是叶子还是果实,颜色都与沙土差距不大。 若不是陈阳五感远超常人,再加上目光正好扫过,恐怕都难以发现其存在。 犹豫片刻后,他当即朝着下方落去,到了那植株前方。 不管怎么看,茫茫大漠中突然出现一株这样的植物都有些奇怪。 更何况,这东西本身就长得够奇怪了。 “果然是灵草。” 到了近前,低头打量片刻后,陈阳很快便确定了心中猜测。 能在这种地方顽强生长出来,还开花结果的,恐怕也就只有灵草的。 当然,这并不是他的主要判断依据,而是感知到了果实上散发出的点点灵力气息。 谈不上浓郁,但在离近了后却也能清晰感受到,还有种莫名的纯净冰凉之感。 仅仅是在其边上驻足了这么片刻功夫,陈阳便感觉太阳带来的燥热消散了许多,整个人恍若置身泉水之中,说不出的清凉舒适。 好东西! 陈阳眼睛一亮,当即便将那灵株采在了手中。 只不过,就当他将这东西拔出来的同时,一阵细密声响却是骤然自周遭响起。 原本死寂一片的沙子突然颤动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百只通体漆黑的蝎子由内钻出,从四面八方朝着陈阳围了过来。 “这是...捅了蝎子窝了?” 陈阳眼皮抖动两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 蝎子的数量极多,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从沙子里冒出。 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放眼望去,周边数十米的范围都被占了个满满当当,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百章 筑基大妖 虽然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莫要说蝎子了,便是寻常刀枪都难伤分毫,但基于本能,陈阳还是一跃到了半空中的葫芦法宝上。 蝎群汇集,不过眨眼功夫便淹没他方才所在位置,密密麻麻的重叠在一起。 “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陈阳眉头微蹙,看了眼手中的灵植。 下方那些蝎群在聚拢过后,竟是以堆叠方式不断朝着空中而来,目标赫然就是他手中的这奇异灵草。 虽然不清楚这东西为何能引动这些蝎群,但从这一幕也能看出,应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还好都是些凡俗虫物,要是妖兽的话,这次可就麻烦了。”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一句,正欲驾驭法宝离开此地,下方的沙漠竟是慕然震动了起来。 震动之后,便是塌陷。 细腻的沙子宛若流水一般深陷下去,隐约间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 在陈阳震撼的目光中,一只足有两米多长的黑色大钳率先从中探出。 “这是...蝎钳?” 他眼角猛跳两下,眼看那钳子就要触碰到自己,当即操控着葫芦法宝腾空而去。 也就在他拉开距离的同时,下方沙旋之内,一只体长足有十余米,通体漆黑的巨大蝎子便从中钻了出来。 说是蝎子也不尽然。 先不谈那堪称恐怖的庞大身躯,光是那身上密布的金色纹路,以及背上生有的两对半透明飞翼来看,这东西就不是什么正经蝎子。 而相比起诡异的外观,更让陈阳觉得棘手的,还是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 莫说是在万罗秘境内遇到的那些妖兽了,便是与先前那十几名筑基境的修士相比起来,气息也逊色不了多少。 简单来说就是,这是一只实力接近筑基修士的妖兽。 陈阳愣愣看着,没想到随便采株灵草都会撞上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如往常般在第一时间跑路,而是目光对着其上下打量了起来。 跑路也是要分情况的。 对方人多势众,或者实力明显要强于自己的情况下,他跑也就跑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这也只是因为时运不济罢了,不代表他是个怯懦之人。 这东西虽然气势惊天,但比起他前不久灭杀的那只邪祟明显要差好一截。 既然打得过,为什么要跑? 更何况,这妖蝎孤零零的一只,打不过了再考虑跑路也不迟。 “就是不知道,这妖兽的肉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上下打量一番后,陈阳也不多耽搁,一跃而起的同时便朝那妖蝎径直冲了过去。 巨大的力道甚至使得整个葫芦法宝都猛的往下一沉。 或许是为了倾泻这几日因为接连倒霉带来的烦闷,他每一击出手都势大力沉。 虽然相比起妖蝎的庞大体型,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渺小,但在强大的力量加持下,即便赤手空拳依旧能造成颇为可观的伤害。 每一拳轰落,那好似精铁甲胄般的漆黑外壳便会塌陷下去一大片。 只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庞大的蝎背上就再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倒也不是这蝎子妖兽不反抗,而是它的反抗于陈阳而言根本没什么威胁。 弄来弄去,也就那尾钩上半米多长的尖刺能让他认真对待一下,但早在第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他生生掰断了。 除此之外,一些操控风沙的神通术法则是跟挠痒没什么区别。 陈阳也不清楚,明明才增长了一二十点体质,为何就感觉身躯比先前强横了许多。 早在两日前碰上那些筑基修士和邪祟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不仅是力量和速度,便是身体的防御能力也都得到了大幅提高。 若非如此的话,面对那惊天剑芒,哪怕他隔着数米远也绝不只是被割出些裂口这么简单。 唯一比较合理的猜测就是,在属性点破百之后,会出现些质的变化。 毕竟他的体质如今正好101点。 不过他也不能确定,想要证实的话,只能再等上个百年了。 极其强悍的身躯,使得那蝎子妖兽在他面前没能撑上太久。 不过短短半炷香不到的功夫,随着其头颅被陈阳一拳爆开,庞大的身躯当即倒了下去,震起漫天沙尘。 下方原本聚集的大量蝎子早就消失无踪了。 其中大部分都被先前的流沙涡旋席卷了进去,少数幸免于难的,或许是被妖兽气息震慑,在这妖蝎出现后便纷纷钻回到了沙子中。 陈阳没有急着离去,而是落向下方,将起初掰断的那巨大尾刺给捡了起来。 这东西虽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在硬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看似纤细的针刺实则坚硬的离谱。 哪怕他全力施展都难以将其掰断,最后还是从末端将其与蝎尾分离开来的。 这很不寻常。 以他如今的力道,莫说是寻常精铁了,便是当初得来的一些昊月宗弟子的法宝长剑都能生生掰弯。 由此可见这东西的坚硬程度。 更何况,这尾针中还藏有些墨绿色的剧毒,虽然不清楚对修士有没有用,但管他呢。 反正自己别的东西不多,就是储物袋多,先收起来,日后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处理完这些后,陈阳又从那蝎子妖兽的身上扯下了一根巨钳。 度日百载,凡俗间的山珍海味他基本都吃过一遍了,但妖兽血肉还从未尝过。 虽然这大蝎子卖相看着不怎么样,但说到底也不是普通蝎子,而是货真价实,足以堪比筑基境修士的大妖。 若是将其吃了,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也不一定。 毕竟陈阳以前就看过类似的故事,通过吞吃妖兽血肉提升自己的。 别人可以,他凭什么不行? “看来是真的不行......” 眼看着巨大的蝎钳已经被自己炫了一小半,身体里依旧没出现什么变化,陈阳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当然,也就一点点而已,毕竟他本来就没抱什么指望,更多只是想试试妖兽的肉有没有什么不同而已。 第一百零一章 在哪过都是过 事实证明,妖兽的肉也就那样。 这只蝎子大妖尝起来味道与鸡肉有些相似,口感略微有些发柴。 虽然也可能是烤过头了,但陈阳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厨艺的问题。 总之就目前的体验下来,极其一般,甚至比不上凡俗间的那些山珍海味。 放弃了将另一只钳子打包带走的想法,打了个饱嗝后,陈阳便回到葫芦法宝上,驾驭着离开了此地。 这片荒漠还是同样的死寂。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再没见过什么活物,也不知是不是与那些蝎子一般都藏在沙子之下。 无所事事的他还是老样子,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因为身家充实了许多,他倒也没有如以往般节约。 如今修炼都是用的灵石辅助,效果颇为显著。 在使用灵石的情况下,他的修炼速度足足提升了一倍之多。 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本身天资不佳,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不够灵敏,但不管怎么说,提高了就是提高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消耗大了点,一枚灵石最多只能支撑半日功夫。 以他如今的灵石储备,最多也就支撑半年光景。 若是可以的话,他倒真想找个修士交易场所一类的地方,将储物袋内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换成灵石,反正自己基本上也用不到。 不过也只能以后再说了,毕竟眼下的他还在沙漠里兜圈,别说那种地方了,连棵草都看不到。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这一晃便又是三天光景。 一直到第三日傍晚,日落黄昏之际,无边无际的沙丘中这才再次出现了一点不同景色。 那是一座屹立在黄沙中的客栈,四周都不见往来道路,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楼宇。 客栈残破,檐角屋顶都被黄沙盖着,显然已经荒废许久了。 但陈阳在看到后,依旧不由心中一喜。 有客栈,就说明此地曾经多有行人。 虽然未见大漠边界,但想来也相隔不远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又是半天多的飞行后,随着日头挂上天穹正中,他终于见到了结实的土地。 时至如今,他已经在荒漠里呆了整整七天。 虽然不被饥渴所困,又可以通过修炼打发时间,但无边无际的黄沙依旧让他很是不适。 要不是看着下方有几户人家,怕丢人现眼,他真想当空大喊一句。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当然,所谓的回来指的是回到了地面。 至于这里还是不是大乾皇朝,他也有些拿捏不准。 没有就此停下,一口气又飞了小半天功夫,一直到下方出现城镇后,陈阳这才寻了个僻静方位落入其中。 虽说天下处处可容身,但他还是准备先确定下自己当前的位置。 “客官,我一眼就瞅您不是本地人。” “此地名为长溪镇。” “至于您所说的大乾皇朝,小人没什么见识,还真没听说过。” 茶铺小二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喜笑颜开的将打赏银两塞入腰间。 听闻此话的陈阳淡淡应了一声后,也没再多追问什么。 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三个人了,没有一人听说过大乾皇朝这个地方。 由此可见,如今的他不仅已经没在皇朝境内,与之相距恐怕也都极远。 这让他不由有些头疼。 那些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捞不着了不说,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天,说不定早有他人捷足先登,或者同门的人寻去了。 但他那院子里可还有些东西没带走。 虽然贵重物品平日间都集中放在一个储物袋内随身带着,但曾经在万罗秘境内缴获的储物袋足有八九个之多。 这东西不能互相存放,又不好全挂在腰上引人瞩目,因此都是留在院中的。 本想着离开清州城时一并带走,如今倒好,全没了。 说不心痛是假的,毕竟储物袋这东西并非每个练气修士都有,应该有些价值。 日后若是碰上修士交易场所一类的地方,多少能换点灵石。 不过心痛归心痛,要让他为了几个空的储物袋专门跑回清州城一趟也不现实。 先不说那地方眼下应该也开始闹邪祟了,光是这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就让他直接打消了想法。 他是个懒人。 别说几个空储物袋落下了,便是人皇幡和掌天铃都丢在了清州城,他......还是要回去取一下的。 仔细想了下,这两样东西也算是自己身上最好的物件,虽然目前还没开发出什么好用途,但明显不是普通法宝。 真要丢了,还是得找寻一番。 至于空储物袋...没了便没了吧。 就当自己没得到过,不是什么大事。 得知了此地距离大乾皇朝极远后,陈阳也就没了回去的想法。 反正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就当换了个安全些的地方,远离邪祟,重新生活了。 天下之大,处处皆是容身所。 嗯...前提是得有钱。 虽然他身上的银两没有以往那么充实,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若是给寻常人家,节省些花销的情况依旧够一生无忧。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手段,要弄些金银财物不过翻手之间的事。 在镇上买了处宅院后,陈阳便就此定居了下来。 小镇虽比不得清州城那等核心城池,但居住的百姓以及往来行人都不算少,据说是因为毗邻要道。 也正是由于这点,陈阳最初才会选择落在此处。 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孤身一人,但也更喜欢稍有人烟气的地方。 生活中的波纹总是短暂的。 更多是如池水一般的平静枯燥。 陈阳的生活再一次回归了老样子,与以往不同的是,如今的他不必再担心昊月宗或离火宗的人寻到自己,也不用担心大乾南部的邪祟祸乱会波及而来。 生活从所未有的平静祥和。 真要说有什么波动的话...... 那也真的说不出来。 毕竟一晃三十多年的时间,或许是因为深居简出的缘故,他甚至连混混找上门这种麻烦都没遇到过。 生活平静到了极点。 甚至连他都觉得有些微枯燥了。 不过好在的是,每年稳定获取的属性点和逐渐提升的修为能聊以慰藉。 时至如今,他的体质已经到了134点,根骨悟性和灵海也都又增加一点。 修炼速度再次提升了许多。 第一百零二章 练气圆满,功法断了 即便在没有灵石辅助的情况下,凝聚出一个灵力漩涡也只需要五六年的光景。 也正是得益于大幅提高的天赋,这些年下来,他已然达到了练气七重修为。 只可惜灵石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得来的那三百余枚在最初半年就被消耗一空,只剩下原本的百枚不到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供应足够的话,他说不定都已经练气大圆满了。 陈阳如今也意识到了资源对于修行的重要性,只不过,那东西往往也伴随着风险。 他早已打定主意,在踏入筑基境,拥有一定保命能力之前,绝不出去乱晃。 毕竟这地方还是挺安全的。 长溪镇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般,这么多年来从没出过什么纷乱。 没有战争,没有修士,也没有山匪恶徒。 一切都井然有序,和平而宁静。 虽然比以往的任何一段时日都要无聊枯燥,但陈阳也很满意眼下的生活。 毕竟于他而言,只要能安稳的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自己早晚能踏入真仙之境,举世无敌。 即便那一天可能有些遥远...... 日子还在继续。 为了防止街坊邻居起疑,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陈阳这些年来都在利用掩面决更改容貌,让自己的模样与岁月同步。 时至如今,他看上去也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了。 估摸着再老下去不好装,用了一招在离火宗时使过的后人继位后,陈阳又恢复了年轻模样。 因为他的深居简出,长溪镇上的人对此倒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只是有些老人会觉得这个陈大牛的孙子竟与其年轻时颇为相像。 年轻一辈中也会不时传出镇上多了个俊美青年的消息。 除此之外,倒是没带来什么别的影响。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这一晃,又是二十年光景过去。 长溪镇上,最初认识陈阳的那批街坊邻居都已经倒在了岁月侵蚀中。 以新面孔结识的后辈也都从当初的半大小子成为了一家顶梁柱。 二十年,对他来说也就是弹指一挥的功夫,但却是多数凡人的半生。 便是整个长溪镇,也都在这些年间出现了不少变化。 新开的茶铺成了老铺,不少屋舍的墙皮破了又补,河边石阶上的青苔更是长的厚了许多。 几十年下来,长溪镇早已不复当初的热闹繁华。 听说是别处修了新的官道,没有要道之利后,往来此处的商队行人少了许多,虽不至于彻底冷清下来,但镇上的人数也肉眼可见的减少。 这其中不仅是往来途经之人,也包括本就居住在长溪镇的百姓。 原本供不应求的酒楼客栈关门了好几家,都转做别的营生去了。 便是陈阳所在的那条街上,都有几个街坊搬迁离去,即是为自己谋发展,也是为后代谋出路。 毕竟繁华些的地方,出人头地的机会总是要更大些。 陈阳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毕竟曾几何时,他也在繁华中追逐未来。 只是,如今的他,也准备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随着寒冬的最后一场雪消融在春日中,不论是小镇还是院子都开始焕发生机。 枯黄的草地中,有新草挣脱泥土,冒出头来,当了两三个月光杆司令的树杈上也有绿芽钻出。 陈阳走出庭院,伸了个懒腰,看着这满院的生机勃勃,心中却无几分欣喜。 他很痛苦,到头来终究没能实现自己的决心。 本想着不到筑基绝不乱跑,但如今却是只能违背本心了。 倒不是他耐不住寂寞,实在是世事难料。 凭借着再次提高的根骨悟性,早在四五年前,他便成功凝聚出了最后一个灵力漩涡。 达到练气大圆满之境。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体内灵力充沛到极点,本想着一鼓作气冲击筑基,让自己的修为实力踏入一个新的层次。 但直到着手突破后,他才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如何突破筑基......长春诀里竟然没写。 虽然他一直都清楚作为练气之法,在他踏入筑基后,这东西应该就用不上了,需要寻找其他功法替代。 当初决定筑基后便离开此地也是抱着这个想法。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连筑基都还没上就先遇到这个问题了。 那东西只告诉他如何修炼,如何稳固境界,温阳灵力,半句没提圆满之后该怎么办。 起初之时,他还只觉得有些无语。 毕竟没提归没提,但他的悟性根骨都已经提升了许多,照理来说,自己摸索一番,水到渠成的也就突破了。 直到这几年功夫下来,一点头绪没找到不说,修为也是纹丝未动。 事实上,他能隐约感知到瓶颈的存在,就像是瓶口处多了层薄膜,只要迈出一小步他就能成功筑基。 但问题在于这薄膜并非真实存在的,以至于他连如何下手都弄不清楚。 经过这几年的努力,陈阳也是彻底放弃了。 想要筑基,就必须先弄门别的功法参考一下,别无他路。 “也不知有没有修士交易场所一类的地方。” 陈阳默默思索着。 若是有这类地方最好,他储物袋中还有些法宝灵草什么的,一直没排上用场,说不定能换来部功法。 那样一来,他就能继续躲在凡尘中继续修炼了。 不过这种可能很小。 先不说其中有没有功法,自己换不换得起,就算真有这地方,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陈阳便一阵头大。 除了从其他修士手中换以外,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比如说......加入宗门。 但这也是个问题。 一方面因为离火宗和昊月宗的缘故,他对修仙宗门都没什么好感。 另一方面,他同样不知道哪里有仙宗存在。 看了眼手中准备的炎月国地图,就更无语了。 其上标注了长溪镇所在,以及一些官道和大型城池的所在。 虽然还算详细,但毕竟是凡人用的,可没写哪里有修仙宗门这种东西。 “就当游山玩水了吧。” 陈阳叹了口气。 弄功法这件事注定是急不来的,反正四五年都浪费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一百零三章 云游与过往 主要是就算他想急,眼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也不知道大乾皇朝具体在哪个方位,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回去看看。” 陈阳突然想着。 他是个念旧的人。 虽然一别数十载,对曾经的些许记忆已然渐渐模糊,但说到底,自己也在那地方呆了许久。 反正转到哪都是转,若是能故地重游一番,也算是缅怀下过去了。 只是......跟找仙宗一样,这个也只能碰运气。 毕竟他所在之地,连个听说过大乾皇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知晓其方位的了。 陈阳只是这么一想,倒也没有刻意强求的准备。 随手将地图收回储物袋内,伸了个懒腰后,孑然一身的他便踏出了院子。 还是老样子,他没有将院子出售的打算。 回头最后看了眼这个住了五十多年的地方后,他便背负着双手,大踏步入了熙攘人群中。 “陈叔陈叔,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街道旁侧,一名五六岁的孩童迎了上来。 陈阳认识他。 隔壁赵铁柱的孩子,赵朝阳。 当他以新的身份住进院子时,赵铁柱也就是个小屁孩,后来成家立业了,还取了街上卖豆腐的春娘。 赵朝阳这么名字还是他帮忙给取的,不然的话,应该是叫赵二蛋。 “镇子呆的久了,出去散散心。” 陈阳随口答着,同时从袖间拿出两个铜板丢了过去。 “拿去买糖葫芦吃吧,别告诉你爹。” “谢谢陈叔。” 赵朝阳开心将铜板塞在腰间,也不疑有他,蹦蹦跳跳的便朝着远处卖葫芦的人而去。 他没有问陈阳要去多久。 什么时候回来。 亦或者...还回不回来。 孩童便是如此,在他们的世界中,时间的刻度很长,也不存在遗憾和后悔。 美好的人或物似乎总会一直留在身旁。 或许只有到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来,才会发现曾经嬉笑着挥别的人,不觉间竟已是最后一面。 陈阳作为过来人,自是清楚这点。 看着赵朝阳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感触颇深。 就像他当初离开瀚海城时,只想着自己应该换个地方,但却未曾想过,那一别,或许就是与那些长河街街坊的最后一别了。 时至如今,细算下来已有七八十载。 以当下凡人的寿命来算,恐怕那些人均已作古,身化天地。 恍惚间,陈阳心中多了些莫名滋味。 这便是身处凡俗最大的弊端。 日子虽然悠闲平静,但对于他一个长生者而言,凡人的寿命都太过短暂了。 宛若昙花一现,他不过一个晃神的功夫,便有不知多少熟悉之人身归尘土。 这也是他平日间不爱出门,亦不喜广结良缘的原因。 其他修士与尘世相隔,断绝俗念兴许也是为此。 陈阳不清楚,毕竟修炼至今,还未曾与其他修士有过多少交流。 “也不知道,这世上除我之外,还有没有长生者。” 都说修仙是为长生不死,但他还未曾听闻过有谁成功了的,甚至于要到什么境界都不清楚。 当然,也可能是他见识太浅。 毕竟直到目前为止,他见过最强的也就筑基境修士而已。 当初斩出那通天剑芒的自然不算。 因为连面都没见着......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日升日落,寒来暑往。 眨眼间便是三年。 许是因为活的久了,陈阳对于时间的观念变得越发淡薄。 他就像大湖中的一株浮萍,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人世间,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又似乎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这三年,他走过了大好河山,走过了熙攘闹市,真正成为了一名人间看客。 起初之时,他还会大致规划一番行进方向,到后来便是彻底的随心游荡了。 时至如今,他甚至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清楚,只知道早已不在炎月国境内。 具体在什么国度,什么城池,他不知晓,也没有知晓的兴趣。 于他而言,这些总归都只是很快会路过的风景。 又何须在意太多。 真正能令他在意的,只有跟修行有关的人或物。 不过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这片地界的确没什么修士,这几年下来都未曾见到。 只偶尔听闻了些许消息。 大多是些坊间传闻,都来自于南方。 在近些时日,这些传闻变得越来越多了,基本都是说南方有仙人现世,斩灭邪祟。 除此之外,陈阳还打听到了一些让他心中久久难平的消息。 许是自己的方向选对了,他如今所在的地方,竟是有不少人都听说过大乾皇朝。 只不过,那个他曾经呆了几十年的地方,早在三十余年前便不复存在。 大乾皇朝,被灭了。 据说是邪祟所为,千里之地都成了人间炼狱,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不只是大乾皇朝,临近的几个国度也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后来好像有修仙者出手,阻断了那片地界,如若不然,灾祸恐怕早就蔓延到此处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阳还有些不信,毕竟是坊间传闻,难免有所夸大。 直到他继续南下,对此事知晓的越来越多。 当从他人口中听到阴云蔽日,终年不散的时候,他突然间有些恍惚,想起了在瀚海城时的经历。 同样的阴云笼罩。 当时的他也只是心中隐有不安而已,怎么也没想到,那笼罩的阴云竟是一场滔天灾难的开端。 数国之地尽成废墟,虽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能想象到那场灾难的恐怖。 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为何好端端的地方突然就出现了这种灾难。 他只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运气似乎有些好,一直走在灾难的前端。 如若不然,恐怕也难以活下来。 “客官,听你之前的话,应该是准备前往南边的吧。” “听我一句劝,那儿据说现在都还在闹邪,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嗯,我知道了。” 陈阳淡淡点头,递给伙计二两银子,顺便接过打满了的酒后,便转身出了铺子。 第一百零四章 道友请留步 桃花酒,据说是这片地域最有名的酒之一。 他本来是不喜喝酒的,也就犒劳自己的时候会尝上两杯,毕竟以他如今的体质,怎么喝都喝不醉,跟没喝差不多。 如今之所以反常,主要还是在远处闻着味道,觉得有些怀念。 这酒的味道跟瀚海城的扶春风颇为相似,入口不觉辛辣,反似春风拂面,亲和惬意。 品着间,颇有种缅怀故旧之感。 陈阳小口小口的喝着,走在熙攘的街上,虽然周遭热闹非凡,叫卖拉客声不断,但却始终有种孤寂之感。 大乾皇朝没了,这让他始料未及。 原本随心而行的路线也不得不做出改变。 南边是不能再去了,眼下只能换个别的方向碰碰运气。 具体换什么方向,他还没想好,也没准备去想。 一切随缘,看哪里顺眼就往哪里走,只要不是在原地转圈就行...... 时间就这般流逝着。 恍然间,又是一年光景。 在绿茵繁盛的夏日林间,陈阳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向随遇而安,不受外界影响的他,心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一方面是因为长达四年的寻仙之旅,如今终于有了成果。 另一方面,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碰到。 树荫之下,只见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蹲在地上,双手不断摸索着。 在他身前还躺着另一名青年,只是从那涣散的瞳孔和气息上看,赫然已经陨落了。 之所以说是陨落,全因为在其身上,隐约还能察觉到些微灵力散去的波动,生前应该是名修士。 那名黑衣男子自然也是。 “杀人越货?” 陈阳眼角一跳,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头一次遇到修士,居然就是这种场景。 看着那人闷头翻找的模样,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打个招呼? 在这种场景下会不会有点突兀了? 也就在他发愣的这会儿功夫,那人似乎也翻找完了。 “真是个穷鬼。” 只听得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囫囵将一个储物袋以及两件不知名的物品塞入腰间,同时站起身来。 许是因为注意力移开了,此刻的他也隐隐察觉到了有些不对,突然转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顷刻间,二人的目光就此撞上。 陈阳看着男子,男子看着陈阳。 彼此对视,相顾无言。 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有隐约两道蝉鸣声从远处传来。 “阁下是......”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沉默。 “我是......” 又是同时开口,但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又同时停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远处的蝉鸣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毒辣的烈日横挂在天穹,即便只有几缕光束从林叶间的空隙洒落进来,依旧让人觉得酷热难当。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名男子这才按捺不住,眼见陈阳对自己似乎没有太大敌意,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转身就欲离去。 怎料他才刚抬起一只脚,后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道友请留步。” 听到这话的瞬间,男子止住身形的同时,本能便将一只手搭在了腰上,心中更是提起了十分警惕。 虽然就目前看来,对方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但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当然,更重要的是,早在发现对方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此人与自己一般都是练气圆满的修士。 真要动起手来,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他的胜算将会极低。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与其僵持这么久,早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停下脚步后,男子并未在第一时间接话,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暗中酝酿准备着,一旦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发难,抢占先机。 “放心吧,在下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不会参与到他人恩怨之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警惕,陈阳突然开口。 倒不是刻意安抚对方。 虽然先前的场景看上去的确很像杀人越货,但他毕竟没看到先前发生之事,也不清楚二人之间是否有什么恩怨。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自然是少管闲事的好。 之所以叫住对方,也不过是因为多年来头一回遇到修士,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些消息罢了。 当然,如果能直接从对方身上弄到功法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阁下是散修?” 听到陈阳的问询,那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不错。” 他点了点头,没什么好隐瞒的。 “早年间曾加入过一个宗门,不过后来宗门覆灭,虽侥幸逃生,但修行也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原来如此。” “这么看来,阁下倒也算是天生的修炼之才了,仅凭自身之力,居然能在如此年龄修至练气圆满。” 男子看向陈阳的眼中多出了几分惊叹和羡慕。 虽说修行之人,外貌做不得真,但却可以通过气血与生机感知到对方的大致年龄。 练气境,寿元顶天了也就两百载而已。 能有如此蓬勃的生机,说明对方剩余的寿元还很充沛,即便服用过驻颜丹什么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十岁。 这等天赋比他强了不知多少,进阶到筑基境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而对于他的夸赞,陈阳却只是干笑两声,并未接话。 天生的修炼之才? 呵呵。 要是对方知道他第一个气旋就凝聚了几十年,恐怕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也就是有系统能不断改善自己的根骨资质,如若不然,以他最初的情况,就算练到老死都不可能踏进练气期。 是修炼之才,不过不是天生的。 嗯......哥们儿有挂。 没有将自己心中的吐槽表露出来,见对方已经基本放下戒备,陈阳再次询问起了功法之事。 “在下已经在练气境停滞了数年。” “不知阁下可有筑基境功法?” “若是有,在下愿以灵石法宝交换。” 他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说出心中想法的同时,带着些许期待看向了对方。 中年男子:...... 修士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他见多了,但这么直率而莽撞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什么品种? 见面就问人家要功法,跟让他把裤子脱了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零五章 修仙者坊市 先前询问仙宗什么的也就罢了,毕竟说不说对他自身都没什么影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对方这话锋一转,居然就打起了他功法的注意。 坏了,还真是冲自己来的。 中年男子心中的警惕再次提了起来,要不是考虑到没把握拿下对方,他这会儿已经动手了。 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对方不是在说笑后,他当即皮笑肉不笑起来。 “道友真是说笑了。” “在下与你一般都是散修,又同为练气修士,哪儿来的筑基功法。” “更何况,这东西乃是修士的身家性命,即便是真有,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给你这个老逼登?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弦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 事实上,他如今的修炼之法还真就包含了筑基境,但这可是他早年间拼尽身家性命才弄到的,凭什么拿出来? 就凭一点灵石和破法宝? 一个散修而已,能有什么身家? 想笑。 中年男子看向陈阳的眼底深处带上了一丝鄙夷,但毕竟双方境界相同,为了避免争斗,他倒也没表现的太明显。 陈阳自然没察觉到这点,听到对方的话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的同时再次问道。 “那阁下可知,哪里有仙宗亦或是修仙者坊市一类的地方?” “都说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如何知......” 中年男子眼下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话语间已然有些不耐。 但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几个蓝色晶石便被丢了过来。 他本能接过,瞥了一眼后,刚到嘴边的话语顿时咽了下去,看向陈阳的目光也多出了一丝异色。 几块灵石而已,不多,他也能拿得出来。 但要看拿出来做什么。 对于他们这些散修而言,灵石不仅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修行资源,还是修仙界的通用之物。 他浑身上下也就剩了三十余枚而已。 要让他随手拿出几,就为了问个问题,他定然是舍不得的。 由此也能看出,眼前之人恐怕并非自己先前想的那般寒酸。 他眸光闪烁两下,掂了掂手中灵石后,脸上的不耐之色瞬间化作一抹笑意。 “道友此番算是问对人了。” “在下虽然对仙宗没什么了解,但却恰好知晓一处坊市所在。” “只要道友身家足够,莫说是筑基期的修行功法了,便是金丹期的也能弄到。” “此话当真?” 陈阳双眼骤然明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一步到位直接弄到功法,但要能找到这种地方,这波也算是血赚。 毕竟他储物袋里可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换到筑基功法的同时,说不定还能再弄些灵石辅助修炼。 “道友这是什么话,在下莫非会故意诓骗你不成。” 中年男子露出一抹不悦,但也未在此话上过多纠结。 “正好我也要去那地方一趟,道友若是感兴趣的话便随我来吧。” 说罢,他便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练气修士是无法御物飞行的,哪怕达到大圆满之境也是同样。 陈阳虽然有葫芦法宝,但带路的都用走的了,他也只能老实跟在其后方。 当然,在跟上的同时他也没忘了留个心眼,目光紧盯着那人的同时四下打量着,以防出现什么变数。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眼前之人不久前还在摸尸。 要不是他的修为已经停滞数年,眼下很需要这种能弄到功法的地方,他怎么都不可能跟这种陌生修士废话。 更别说跟在其后面了。 虽然表面上看着一副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模样,但陈阳心中的警惕却早已拉满,一只手更是有意无意的搭在腰间。 不管出现任何情况,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好在的是,变数没有出现。 收钱办事,那中年修士并未做出什么举动,只是一路朝前走着。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随着天色渐暗,二人总算到了一处城门口。 汴州城。 一个陈阳没听说过的地方。 跟曾经的瀚海城差不多大,还算繁华,刚入其中便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商铺以及诸多车队行人。 不过都是些凡人,不见修士踪迹。 陈阳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后方的同时,时刻保持着警惕。 二人在城中又是一路行进,七拐八折后,最终到了城北处的某条街上。 刚到这里,他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同样是主街,但此处的来往行人明显少了许多。 不仅如此,细心感应之下便能发现,这条街上之人竟都或多或少的散发着灵力波动。 赫然都是修士! “道友,这便是你要找的坊市所在了。” “看到前方的万宝阁了吗,莫说是筑基期,便是金丹境的功法他们也有,不过能否换到,就只能看道友的身家够不够了。” 中年男子用下巴对着前方某处点了点。 陈阳顺着看去,街道之内的确有一五六之层高的楼宇,门口牌匾处挂着万宝阁三个大字。 “为何此处不见凡人?” 他并没有急着前往,而是突然问了一句。 修仙者的坊市建在凡人城池中,这已经让他有些没想到了,更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连一个凡人都看不到。 面对他的询问,那中年男子却并没有回答,而是干咳两声。 “在下将道友带到此处,也算对得起先前那几枚灵石。” “之后的事,在下可就不管了。” 说着间,他抬脚就欲离去。 不过在跨出一步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又咳了两声。 “在下向来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再见了,道友。” 话音落下,他在原地等了两息后,继续抬脚走去。 不过同样是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目光看着天空,似乎是被晚霞美景所吸引。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暗示,虽然都赶上明示了...... 这是让自己掏钱,哦不,掏灵石呢。 看着中年男子那一步三回头,没钱不开口的模样,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取出两枚灵石丢了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万宝阁 对方速度极快,瞬间便转回了身来,接过灵石的同时脸上跟着勾起一抹笑意。 “多谢道友。” 他笑眯眯的将灵石塞入腰间。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道友之所以见不到凡人,全因此处被阵法所隔。” “凡俗之人会被阵法阻隔迷惑。” “唯有我等修士能自由进出其中,不受其影响。” “阵法?” 听到这话的陈阳不由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他本也有这种猜测,但这一路行来却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现在想来,许是因为这东西只对凡人有影响,所以才未曾察觉。 具体的陈阳不清楚,但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了然的点了点头后,便不再理会那中年男子,朝着先前所说的万宝阁走去。 从表面上看,万宝阁与凡俗商铺并无多少区别,最多也就是看着华丽些,以及往来进入之人都是修士。 不仅都是修士,一个个修为更是不弱。 陈阳刚踏入其中,便有两人迎面走了出去,从隐约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赫然都是筑基境的。 他顿时有些担心。 但不是怕被杀人越货什么的。 毕竟能在修仙界开商铺,想来应该有些底气和信誉,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有连锁的地方,别的不说,自己的人身安全应该是能得到保证的。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地方的东西会不会太贵,以至于自己承受不起。 到时候丢脸事小,万一把自己当成砸场子的岂不是闹了大乌龙? “先看看价格......” 陈阳心中一动,余光当即瞥向店内。 身旁两侧各有柜台,被分成若干格子,其内光晕流转间,是一个个脑袋大小的金色光罩,内置各种物件。 下方还有标签说明,很是贴心。 他眸光一扫,很快便看清了其中一样。 赤火钩,下品法宝,售价三十灵石。 还行,起码有自己买得起的东西。 陈阳暗自松了口气,正欲再看看别的东西,眼前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位客官,欢迎光临万宝阁。” “请问需要些什么?” 来人客气开口,听这话显然是此处的店小二。 陈阳最初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感受到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很强! 绝不是炼气期能有的。 筑基境的店小二? 他眼角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看着身前笑容和蔼的男子,突然觉得脑子有些混乱。 筑基境,放在凡俗之中已然是神仙般的存在了。 他苦修百载都未抵达这个境界,在这里居然就是个店小二? 这店是天庭开的? 第一次,陈阳有了一种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感觉,便是道心都隐隐受到了冲击。 好在他很快就缓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筑基小二,沉默片刻后,还是稳住心神试探性的道。 “你们这儿...有筑基境功法吗?” “筑基...功法?” 听到他这话,那名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上下打量了眼陈阳后,就连语气都跟着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丹药在二楼,功法在三楼,需要什么自己上去找。”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径直转身离去。 白浪费表情了。 一个练气修士敢来万宝阁,他本还以为是某个修行世家的子弟。 没想到进来就要找功法,还是筑基期的! 买筑基期功法的,不说全部,九成九以上都是又穷又没背景的练气散修。 这样的人他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陈阳自然不清楚,就因为方才的一句话,自己已然被打上了穷酸的标签。 他也没在意对方的态度,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正如那名筑基小二所言,一踏上三楼,他便看到了琳琅满目的功法,同时还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应该是神识一类的,不过他并未在意。 毕竟是修士交易之地,要没有强大修士坐镇监视,那才是有鬼了。 与法宝不同,功法的数量远没有那么多。 放眼望去,万宝阁三层只有十余个柜台,每个柜台内都存有一枚玉简。 他随意挑选了其中一个。 玉简是被光罩保护起来的,无法触碰,自然也无法查看,不过下方都有相应的介绍。 【绫罗妙法】 简介:由一名金丹巅峰修士所创,习得后可以灵力淬养身躯经脉,加快伤势恢复速度,可修至筑基境。 售价:两百枚下品灵石。 “果然有筑基境功法!” 看到描述的瞬间,陈阳双眼就变得明亮起来,但随即很快又暗淡下去。 两百枚灵石,放在五十年前的话他拿得出来。 但如今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八九十枚的样子。 买不起。 他默不作声的将目光移开,看向其他柜台。 【火神功】 简介:火云真人遗留下的残缺功法......可修炼至筑基境。 售价:三百五十枚灵石。 再换一个。 【敛云真法】 简介:由金丹境修士所创功法...... 售价:四百枚灵石。 陈阳:...... 他目光在剩余柜台上一一扫过。 片刻功夫后,只见他嘴角微抽,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下楼。 买不起。 一本都买不起。 三楼的诸多功法中,售价两百枚灵石的绫罗妙法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剩余的动辄三五百灵石,更贵的甚至能达到上千灵石之多。 这得抢多少个储物袋,呸,努力多久才能弄到? 陈阳很受伤,不过即便如此,在下楼之后他也没在第一时间离开此地,而是找上了先前那名筑基期的小二。 前来此地,一方面是为了弄到筑基功法,另一方面也是想处理下自己储物袋内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们这里...收法宝吗?” 陈阳突然开口,让本在低头忙碌的小二愣了一下。 他抬头瞥了陈阳一眼,目光中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头一回遇到了。 练气散修来买东西,最后灵石不够,于是想卖掉自己的珍藏凑一凑。 这种事他一年到头少说也要碰上个七回八回的。 这些人的结局向来都不怎么好,毕竟是练气境修士,莫说是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便是一些孤注一掷,将看家法宝拿出来的,最后往往也就换个二三十枚灵石。 顶不了什么大用。 第一百零七章 天寒子 不过话虽如此,顾及到万宝阁的声誉,小二还是为其指了条明路。 “只要是好东西都收,要售卖的话去后堂。” 虽然话中带着些许不耐烦,但他还是示意了下身后的一条通道。 “多谢。” 陈阳点了点头后便走入其中。 通道不长,三两步走过后便到了一处隔间。 说是隔间,也就是面积稍小些,但装饰却颇为典雅华贵,除了几个座位外,还能看到不少奇珍异物,便是种植在盆中的绿植也都散发着点点灵力气息。 赫然都是灵草。 陈阳快速打量一番,目光很快落在其中的一名须发老头身上。 老者看上去八九十岁的样子,脸上沟壑纵横,眼窝凹陷,胡子头发更是一片雪白,整个人都散发着暮气,好似随时都会归天一般。 但那一双瞳孔却是格外有神,看上去与年龄极不相仿。 “也是筑基修士......” 陈阳挑了挑眉。 从气息感知上看,这老者身上的气息比先前的小二还要强上不少,不过许是因为已经被后者震撼过一次的缘故,他此刻倒也没显得过于惊讶。 “卖东西的?” “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老朽看看吧。” 在他打量对方的同时,那老者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不过正忙着低头查看手中的一块玉牌,说话的同时头也没抬一下。 陈阳见状倒也不恼,思索片刻后,便从储物袋内先取出了一件葫芦法宝。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老头的目光这才从手中的玉牌上挪开,将其小心收纳入桌上的一个锦盒后,这才起身走到了陈阳身旁。 “供练气修士使用的飞行法宝,还不错。” 他上下打量了那葫芦法宝两眼,将一只手搭在其上后,很快便给出了价码。 “三十枚下品灵石,如何?” “可以。” 陈阳点头。 能卖出去就行,反正这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自己用不上那么多。 他总共持有七个,留一个自己备用就行。 随着他一手拍向腰间,又是五个一模一样的葫芦法宝出现在身前。 那老者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有些惊异的抬了抬眼皮,深深看了陈阳一眼后,当即挨个检查起来。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旋即大手一挥将这些葫芦法宝都收了起来。 一个练气修士,能同时持有这么多飞行法宝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这不重要。 万宝阁只管收售物品,可不管物品来历如何。 偷也好抢也罢,只要东西没问题,万宝阁一律来者不拒。 “练气飞行法宝六件,一共一百八十枚灵石。” 老者回到位置上淡淡开口,着手记录的同时就要将对应灵石取出,陈阳却是将其拦住了。 “那个......我还有些东西。” 说着间,还不等老者抬起头来,他便从储物袋内一口气取出了七八件各式法宝。 这些同样是当初从昊月宗修士身上获得的,他试了几次后发现都不适合自己,所以一直放在储物袋里吃灰,如今倒也正好一并处理了。 法宝样式不一,有刀有剑,有长枪有大锤。 堆叠在不大的桌子上,顷刻间便占据了老者视野。 后者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抬起头看向陈阳的同时,目光中的讶异再次多了几分。 从气息上就能感知出,这些法宝都不怎么,在练气境界里也算是较差的一档,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一口气七八件,再加上先前那些葫芦法宝,难不成...... 看着眼前之人阳光开朗的面容,老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不过惊诧归惊诧,他依旧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清点了起来。 这些法宝的质地都不怎么样,最多也就适合练气低阶的修士用用,适用性上远远比不上先前那些葫芦法宝。 一番统计下来,总共也就一百二十枚灵石。 陈阳默默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 少是少了点,但也总比放着吃灰好。 眼看着老者将那些法宝一一收起,他又从储物袋内取出了几样东西。 先前得到的那名筑基修士的法宝以及丹药什么的他并不打算出手,毕竟自己也能用得上,相对而言,一些不明用途的符箓和灵草倒是可以处理了。 随着他一挥手,桌面上再次多出了一堆东西。 这一次老者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直到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串一二十厘米的植株吸引。 “天寒子?” 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连忙将那植株拿在手中仔细查看起来。 有所察觉的陈阳顺着看去,却是自己数十年前在沙漠中偶然获得的那枚果子,当时还与一只筑基实力的妖蝎大战了一场。 虽然这是自己头一回得知这东西的名称,但他却并未露出什么异色。 毕竟是来卖东西的,从对方的表情来看,这东西应该还算珍贵。 要是显得太业余,搞不好要被压价。 当然,这只是陈阳以防万一的想法罢了,事实证明,这万宝阁的格局比他想的要大上许多。 那老者不仅没有观察他神色,以趁机压价的想法,甚至主动将此物的珍贵说了出来。 天寒子,四品灵草,乃是炼制一些稀有丹药的辅材。 本身算不上多特殊,但胜在数量稀少。 基本只长在荒漠一类干旱酷热之地,且不会群生,即便费劲功夫去搜寻,往往也只能寻到一株。 极其难得。 更别说眼前这种年份达到了三百余载,果实完全成熟的了。 “小友真是时运惊人啊。” 老者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就连态度都变好了许多。 他并没有问这东西是如何得来的,一方面是碍于万宝阁规制,只管收售,不问来历。 另一方面,问了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天寒子这种灵株又不会群生。 “三百年份的天寒子,我万宝阁愿以十五枚中品灵石收购。” “小友觉得如何?” “帮我将其中十枚换成下品灵石吧。” 陈阳淡然开口。 倒不是他对下品灵石有什么执念,主要是不清楚这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的差距。 换一点也好清楚下。 第一百零八章 一朝暴富 老者自然不会想到这年头还有修士没见过中品灵石,对于他的提议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允下来后便开始查看起了其他物品。 桌上的灵草除了那住天寒子外都没太大价值。 符箓基本也是如此,大多是只有练气修士才会用的最低等存在。 当然,其中也有几张例外。 那些都是陈阳在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的。 疑似有传送能力的那张他没拿出来,而是留作保命之用,其他的这些不知效用,自然也没什么好珍惜的了。 不得不说,筑基境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虽然都是些一次性用品,但价值却比先前那些垃圾法宝还高上些许。 老者很专业,每检查一样物品都会给出相应报价。 不过短短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所有东西便都统计完了。 即便以陈阳的定力,嘴角都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过后,他总算可以脱离以往那种穷酸的修炼日子了。 除却那株天寒子,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价值六百多枚灵石。 光是这些就够他买一本差不多的筑基功法了,还能剩下好些留作日常之用。 此刻的他颇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尤其是在老者将小山般的灵石堆到他身前时。 “这里是五枚中品灵石。” “剩余的按你的要求,兑换成一千枚下品灵石,都在这其中了,你可以清点一下。” 老者递过一个锦囊的同时开口。 陈阳默默点头。 一比一百的兑换,跟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快速清点一番后,他便将这些灵石都收入了储物袋内。 合计一千六百枚下品灵石,足够他接下来好一番挥霍了。 至于那五枚中品灵石,照例还是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中下品灵石从外观上看相差无几,只是中品的颜色要稍深一些,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更为浓郁。 陈阳当初在万罗秘境青铜殿那个储物袋内见到的灵石比这还要深邃一些,眼下看来,应该是上品灵石了。 虽然在得知了兑换比例后越发觉得心痛,但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嗯......都过去了。 卖完东西后,老者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不过兴许是因为见过世面,倒也没好太多,说了句下次有东西再来后便不再理会。 陈阳也不在意,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身家丰厚后,不知不觉间,他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自信了不少。 意气风发的模样,以至于那名筑基小二都不禁侧目看来。 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上三楼。 万宝阁每个楼层都设有柜台,各有一人负责看守。 虽然都有着筑基境的实力,但与一层的小二不同,他们似乎只负责售卖,并不会迎宾讲解。 不过这也足够了。 陈阳选择的是一本名为衍神决的功法,据说是大能遗留下的残篇,售价五百枚下品灵石。 放在一炷香前,这个价格有些太高,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 洒洒水啦~ 之所以选择这门功法,一方面是价格适中,另一方面则是看中了其描述。 不同于其他功法,修炼此法后,自身实力并不会得到太多提升,但神念相较而言会比同阶修士更强。 修炼至练气圆满后,陈阳如今的神念已然可以覆盖周边十余米范围,并且可以支撑约一炷香的时间。 看似比最初强了许多,但依旧有些不够用。 十余米的范围,修士的诸多手段都可以超越这个距离,更别说持续时间了。 看似有一炷香,但实际情况最多只能使用一半的时间,否则精神就很容易陷入疲乏。 感受过神识的妙用,陈阳自然想把这能力提上去,虽然没有即战力的加成,但在诸多情况下都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没有犹豫,付完灵石后,他很快便得到了相应的玉简。 眼看着筑基境功法就这么静静躺在手中,说不兴奋是假的。 他已经在练气圆满停滞几年了,有了这功法,相信不日便能突破到筑基。 实力大幅提升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他终于可以脱离那个又丑又慢的葫芦法宝,实现真正的御物飞行! 顾不上看守之人异样的眼光,功法到手后,陈阳当即便将其贴至眉心处。 一方面是想看看筑基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验验货。 虽然这地方看着家大业大的,应该不至于欺人,但万一出了什么疏漏也不一定。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所谓筑基功法,并非只有筑基境的修炼法门,而是囊括了练气到筑基的全部。 这之中自然也有突破之法。 陈阳很快便找到了相应段落,不过这一看之下,脸上原有的笑容却是瞬间凝固了。 “筑基丹?”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依照功法所述,天资一般之人,想要突破至筑基,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筑基丹辅佐。 但这玩意儿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先去二楼看看......” 他犹豫片刻,转身走到了楼下。 虽说功法里说了,天资绝佳者是可以不用丹药,强行突破的,但他对自己还算有比较清醒的认知。 即便这些年长进了不少,但肯定跟天资绝佳四个字不沾边。 做人不能头铁,反正现在身上还剩不少灵石,只要不是太贵,应该也能买得起。 他是这么想的。 但世事往往不随人愿。 在二楼转悠了几圈,一直到柜台的看守之人投来警惕的目光后,陈阳依旧没能找到筑基丹这种丹药。 无奈之下,他只能直接找上了那人。 “你们这儿.......有筑基丹吗。” “筑基丹?” 那人先是一愣,但很便明白了他先前在找些什么,投过来的目光顿时从警惕变成了嗤笑。 倒不是他看不起对方,而是筑基丹这东西,从来就不做售卖的。 一方面是成丹困难。 另一方面,这东西的原材料基本都掌握在各大修行世家以及宗门手中。 偶尔出现几枚,也只会在拍卖会上现身。 这应该算是修士间的共识了。 在万宝阁干了这么久,问筑基丹有没有卖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第一百零九章 技多不压身 “没得卖?” “拍卖才有?” 陈阳没有在意对方那古怪的目光,在听到筑基丹如此稀少后,眼中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先不说偶尔流出的几枚自己能不能遇上,就是真遇上了,价格恐怕也会极高。 从这种情况来看,想弄到筑基丹基本是没什么希望了。 但没有那东西,凭借自身踏入筑基又困难重重。 他有些无奈。 本以为此番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坑掉进了另一个坑里。 万宝阁内的好东西很多,但陈阳却是没了兴趣,收好玉简后便离开了此处。 眼下于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先行筑基。 就算没有筑基丹也总得先试试。 没成再说。 万一成了,自己也就不必费时费力的去弄那玩意儿了。 虽然心中没报多少期望,但人活着,总归是要有点梦想的。 离开万宝阁,先前引他来此的那名中年男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放在之前的话,这算是件好事,毕竟他也摸不准对方的为人,不知根不知底的情况下,少些交际往往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此时的陈阳却是略微有些失望。 他本还想问问对方关于筑基之事,毕竟那人也是练气圆满的散修,应该也在筹备筑基之事了。 眼下看来显然没了这个机会。 陈阳倒也没太过在意,转而在街上溜达了起来。 除了万宝阁外,这街上还有诸多各式各样的店铺,甚至还有跟凡俗坊市一般的小摊。 他身前就有一个。 一名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青年席地而坐,身前铺着块布,其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七八件物品。 虽然不如万宝阁那般专业大气,却莫名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尤其是其中好几件物品都显得古怪而破旧,很容易就能吸人眼球。 “道友有什么看上的吗。” “我这摊位上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眼见他已经在摊位前站了好片刻,身着黑衣的摊主突然开口。 陈阳没有说话,默默转身离去。 这种小摊上的确有可能淘出好东西,但淘到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因为多年来都孤身一人闷头修炼的缘故,法宝丹药符箓什么的他基本都没多少认知,想从这些专业的小贩手里占到什么便宜基本不现实。 更何况,眼下的他除了筑基丹外也没什么需要之物。 陈阳一路上走走停停,但也基本只是好奇看看,不会真的去购买什么。 不过也有例外。 物品上自己暂时没什么需求,但认知却需要好好恶补一番。 丹药,阵法,符箓,灵草,灵矿...... 基本上只要觉得有些用的玉简他都会买上一份。 不为别的,好歹也算入了修真界,总不能一直当个小白,遇到什么好东西了都认不出。 除此之外,也是时候考虑弄点副业了。 比如炼个丹画个符啊什么的…… 所谓技多不压身,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练这些或许会耽误他们修炼的进度,但陈阳不同。 无尽悠长的寿元足够他随意挥霍。 多门手艺不仅不会带来什么影响,还能缓解下修炼的枯燥感。 权当是发展爱好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这一路逛下来,觉得丹药和符箓很暴利。 作为一次性消耗品,这两样东西的价格远远超出了陈阳的预料。 尤其是符箓,一张破纸上随便带几个图案,价格就能赶上一件低阶法宝。 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他有些心动了。 若是自己能制作这些东西,不仅能多放些以作防身之用,还能狠狠捞上一笔。 岂不美哉? 虽然相关的玉简都价格不菲,但本着有投资才有收益的想法,他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了波大出血。 各类玉简加起来总共花费了两百多枚灵石,放在万宝阁都够买一本便宜些的筑基功法了。 时至如今,除了那五枚中品灵石外,他的下品灵石还剩下近千枚。 贵是贵了点,不过灵石也还算充足,倒不至于太过心疼。 坊市中是有客栈存在的,供前来此地的修士落脚。 普通的房间一晚上也就一枚灵石而已,不算贵,起码对于陈阳来说是这样。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离开此处,继而到了城西处的凡俗区域中。 倒不是舍不得那一枚灵石,主要那种修士聚集之地,总归让人少些安全感。 确认自己没被人盯上后,陈阳这才回到了客栈房间内。 衍神决虽包含有练气部分,但也无需重练,只要日后改变行气之法即可,这点上还是极好的。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其中关于突破筑基的描述。 所谓筑基,便是将练气圆满后体内汇聚的十个灵力漩涡合为一体,最后化作灵海。 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这个过程远不是将漩涡凑成一团就行了的。 漩涡变作灵海,不只是数量发生了改变,质量上同样如此。 原本的灵力漩涡不过是将灵力简单的储存起来,而灵海则是要将这些灵力化作实质。 这是由气态到液态的转变,也是固化真元的第一步。 一旦成功,不仅灵力的储量和威能都可以得到极大提升,对其掌控也会愈发得心应手。 对于天资卓绝,根骨上佳之人来说,这一步算不上难。 他们本身就对灵力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在成就灵海之际可以敏锐捕捉到其中的关键点。 但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一步的风险就大多了。 灵旋化海是一个压缩过程,稍有不慎,体内灵力就会发生暴动。 轻则灵力震荡,真元混乱,疗养个数十日才能恢复。 重则丹田破损,莫说再踏仙路了,便是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筑基丹之所以好用,一方面是能在突破时大幅提高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增加筑基概率。 另一方面则是可以保护丹田。 即便破境失败,也能防止灵力暴动,为自身带来损伤。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让修士以更大的概率无伤尝试。 诱人是真的诱人,但眼下弄不到也是真的弄不到。 第一百一十章 尝试筑基 虽然没有筑基丹,失败后的风险很大,但犹豫片刻后,陈阳还是决定先尝试一下。 嗯……万一自己其实有特殊的天份,只是一直未能察觉呢? 风险高是高了点,但只要把握好度,察觉不对的时候及时收手,问题应该就不大。 毕竟只是尝试,他也没打算一定要破境成功。 沐浴更衣,再将早就准备好的三炷清香点燃置于身前。 眼见气氛到了,陈阳这才盘膝坐于床沿。 “吉时已到。” “成就筑基之境,就在今朝!” 他沉声开口,随即双眼紧闭,依照衍神决中所述调动起了体内灵力。 一炷香后。 满头大汗的他很快就又睁开了双眼。 “筑基的事,还是以后慢慢来吧。” 他叹了口气。 破境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消息,在方才尝试的过程中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坏消息,没危险是因为他就连将十个气旋聚在一起都做不到。 那些气旋在丹田中就好似被焊死了一般,别说聚成一个了,就连靠近一些都费了他大半精力。 还得固化成灵海。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得什么级别的资质才行? 陈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个过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就算没有任何风险,他也不可能成功筑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想成功破境只有两个办法了。 要么弄到筑基丹。 要么磨时间,等根骨悟性提高几点再来尝试。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显然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达成了,他倒也看得开,虽然失望是难免的,但也很快便安慰好了自己。 筑基的事暂时是不用想了。 资质差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只差临门一脚,那他或许会不甘心的再研究尝试一下,但这差了十万八千里,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倒不如研究点别的。 比如说...... 陈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块玉简。 炼丹,制符,布阵,炼器都有,其中有教授一些基础的制作原理和辨认方法。 听着厉害,但其实也就是些修真界的常识。 他也没打算靠这些东西就成为一方大家,更多的是想借此长长见识。 别的不说,最起码日后碰上一些常见之物时能辨别出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售卖这些东西的店铺中还有书籍,价格要便宜上数倍不止,不过陈阳最终还是选择了玉简。 这东西贵是贵,但好处也很明显。 只要催动灵力,玉简内烙印的内容便会涌入脑海,不仅可以节省下大量时间,还不存在记错了这种说法。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实在不想看那么多书,很容易勾起一些前世不太美好的记忆。 真的很多。 他当时还大致估算了一下,四个类别的书籍叠起来起码有三四米之高,这要挨个看完,不得把人都看傻了? 相比起这种痛苦,还是玉简的价格更容易承受点。 在将几枚玉简一一使用后,陈阳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海量内容。 玉简只是方便记忆,理解吸收还得自己慢慢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陈阳一步都未曾踏出客栈。 相比起修炼,这个过程倒是谈不上枯燥,毕竟玉简中记载的很多东西对于他这种修行小白而言都极具新鲜感。 比如生长在极寒之地,却内蕴炽热灵力,食用后可让人屹立不倒的金龟果。 由一种妖兽死后血液固化而成,使用一点便能大幅提高法宝威力的乌血金。 可以让一整座岛屿悬浮而起的浮空阵。 …… 相比起这些修仙界的诸多奇异事物,那些丹药法宝的炼制之法让陈阳没那么重视了。 当然,主要是重视了也没用。 售卖的店铺很诚实,说是基础就真的只是基础。 拿炼丹来说,玉简内只记载了炼丹需要的东西,以及成丹原理。 具体怎么炼,用什么灵草炼制什么丹药,那是半个字都没提。 换句话说,真的想炼丹的话,要么自己冒着不断炸炉的风险瞎摸索,要么再用些灵石去买两个丹方回来。 “一群奸商。” 陈阳暗骂一声。 不过骂归骂,他这波也不亏。 虽然没办法直接着手尝试,但这几个玉简也算极大扩充了他对于修真界的认知。 起码以后在看到一些灵草之类的东西后,自己能大致辨认出其价值与作用了。 “按照玉简上所说的,阵法和炼器最没前途。” “炼丹的话,炸炉风险太大。” “倒是可以尝试下画符。” 陈阳一边走向坊市,一边在心中思索着。 符箓与丹药一样,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修士的需求量极大。 只要做得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 不仅如此,利润也很高。 一名好符师,每天赚几千上万的灵石就跟玩一样。 对于陈阳而言,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除此之外,符师还有个好处。 制作的符箓除了售卖以外还能用来防身,只要不心疼,大量符箓倾泻而出,就算打不过往往也能跑得掉。 这可不是他意淫的,玉简上对于各大类别都做了简评。 丹师不能惹,因为丹药背后,满是人情事故。 符师不能杀,因为你要杀他,他就会把所有压箱底,平时舍不得用的符都掏出来砸到你身上去。 阵法师不能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前面有什么鬼东西在等着你。 至于炼器的......嗯,卖苦力的没那么多讲究。 陈阳的目标很明显,又能自保又能赚灵石,这就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就是不知道那种符箓要什么层级才能画出来。” 他突然想到了储物袋中的那张黑色符箓。 玉简中记载了一种大挪移符,从描述上看颇为相近,但具体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张符箓的等阶极高,若是拿出去售卖,价值定然不菲。 不过他自然是舍不得的,别说用灵石换了,就算给他一箩筐筑基丹都不可能。 这可是在关键时候能保命的好东西,他巴不得再多来几张。 胡思乱想间,陈阳已然抵达了坊市。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今日的坊市比数天前要热闹些许。 他穿着一身古朴青衫,低眸垂首,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混迹其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投资才有收益 虽然只是第二次来这里,但毕竟坊市不大,他很快便轻车熟路的抵达了售卖符箓的店铺前。 除了符箓外,店铺内还有各种制作符箓所需要的用品。 与炼丹不同,丹药最核心的是灵草的搭配,说白了也就是丹方。 而对于符箓而言,更重要的则是制作的物品以及手法。 每种符箓,只要你见过其上的纹理构造,再能入手感知一番灵力分部,理论上来说就能复刻出一张一模一样的来。 前提是你有那种层级的手法和材料。 所谓符箓,便是将灵力以特定的运转方式封存在符纸中,待到符纸被启用时,其中灵力便会喷薄而出,继而形成相应的神通术法。 听起来简单,但即便不谈封存的手法,光是作为载体的符纸便是一大问题。 寻常纸张根本无法承载灵力,更别说灵力的数量颇为庞大,还要在其中以特定方法运转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能制成符箓的符纸本身就是一种法宝。 不只是符纸,包括朱砂,毛笔均是如此。 想要制符,硬件设施上就必须达标。 好在的是陈阳目前的腰包还算鼓,抛去中品灵石不算,光下品灵石就还有近千枚之多。 应该是够了......吧。 “什么?这根破笔要六百枚下品灵石?” 店铺之中,听着小二的报价,陈阳险些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最低等的黄色符纸一枚灵石五张,很便宜。 朱砂偏贵些,同样是最低等的赤沙,一小瓶就要二十枚灵石,不过也还在接受范围内。 但这灵笔就有些忍不了了。 想当时在万宝阁中,便宜点的筑基功法也就两百枚灵石而已。 这一支灵笔都够买三本的了。 怎么不去抢? 面对陈阳的质疑,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二当即解释道。 “客官稍安勿躁。” “灵笔的价格比之以往确实高了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原本负责供给此物的宗门前几日被人一夜灭门了,如今售卖的都是库存,总共也就这么几支了。” 说到这里,小二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他的措辞很客气,但其中意思却不言而喻。 物以稀为贵。 爱买不买,反正就这么几支了。 虽然觉得有些肉疼,但在犹豫片刻后,陈阳还要咬牙付了灵石。 此处坊市售卖符箓的地方不少,但制作符箓的用具却只有这家店铺有。 毕竟这东西需求量不大,算是极小众的物品。 “有投资才有收益。” “六百枚灵石而已......” “以我的天赋,最多一个月,算了,两个月的时间。” “就能把这笔灵石赚回来......” 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对于制符之道,他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想前世也是专门学过绘画的人,虽然这两个东西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不过不重要,人活着总归要给自己一些希望。 将制符需要的各类东西都准备好后,陈阳便转身走出了商铺。 回客栈肯定是不行的了,那里人来人往,过于嘈杂,不利于自己沉心钻研大道。 陈阳准备去城外找个偏僻安静些的地方,到时候就算画符过程中闹出些什么动静来,也不会吸引他人注意。 数日后。 汴州城外某处,山林内的湖水旁,陈阳打量着自己这两日从零建造起来的木屋,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徒手劈猛兽也简简单单,在野外已经不需要这些建筑来保护自身了,但毕竟养成了习惯,弄个屋舍什么的总归要好些。 他原本是想偷懒找个山洞什么的讲究一下的,但考虑到制符也有风险,最终还是作罢。 炼丹会炸炉,制符同样也会炸。 依照玉简中所述,一旦注入灵力时没把握好,很容易便会引发灵力暴动。 虽然后果没有炼丹炸炉那么严重,但总归是有些威力的,若是在山洞中把洞给炸塌了,即便不至于受伤,但也总归显得太过狼狈。 依靠着强大的肉身和修为,哪怕只用了两天时间,木屋依旧建的有模有样。 屋檐,烟囱,地基,应有尽有。 其实大可以不必弄得如此精致,完全是一时生出了玩心。 反正也没耽搁什么功夫,权当是体验下乡野生活了。 除了木屋外,陈阳还专门在前方空地上弄了个台子,以作画符之用。 灵笔只有一支,不过符纸和赤沙都准备了不少。 尤其是符纸,足有厚厚的两大摞,够他研究试错的了。 没有修炼,好好休息了一晚,确保精神气十足后,次日一早,朝阳才刚从山边露头,陈阳便到木桌前做好了准备。 手中握着灵笔,身前是一张黄符和些许被分出来的赤沙,以及提前买好的一张成品符箓。 这是一张爆炎符,在符箓中属于最低级的那种。 使用后会有一团火焰炸裂开来,威力一般,对凡人兴许有些威胁,但用在修士对决中,最大的作用估计是吓对方一跳,顺便拖延点时间。 这东西的售价也很低,一枚灵石就能买到两张,也就比空白的黄符贵上那么点。 没什么利润空间,不过陈阳也不打算靠这个赚灵石。 之所以选择它,一方面是自己正好会控火术,到时候出意外方便控制,另一方面,低级的符箓也更好练手些。 总不能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吉时已到。” “成为符箓宗师的第一步,就从今日迈出!” 陈阳眼中精光闪烁。 这两日间除了搭建木屋外,他还仔细研究了眼前这张爆炎符的构造。 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对其中灵力的构筑运行却是基本弄明白了。 眼下只需要临摹复刻,便能画出自己的第一张符箓。 在赤沙中加入两滴水化开,一手持笔轻轻一点,赤红如血的汁液便浸染了整个笔尖。 陈阳深吸口气,在脑中重新回忆了一番灵力的运转方式后,这才依照着爆炎符的纹路,将笔尖落在了黄符之上。 制符,从表面看去就是在符纸上画出对应的纹路,但实际操作比这难得多。 随着笔尖落下,陈阳体内的灵力也快速经由灵笔注入到符箓中,而后被赤沙封住,在其中依照纹路组织运转了起来。 第112章 着手炼制,此符必成! 他的注意力在此刻提升到了极点,为了提高成功率,更是连神识都用上了。 密切关注着符纸之内灵力的动向。 这是个极其耗费精力的过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陈阳额头上便多出了些许细汗。 没有功夫去擦拭,他的目光始终紧盯在身前的黄符上。 笔尖每走一点,便会有大量灵力灌入其中,容不得丝毫分神。 也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这爆炎符实在过于简单,即便只是第一次尝试,但一直到大半纹路都被画好了依旧没出什么岔子。 成功尽在咫尺! 陈阳心中微喜,但也不敢放松警惕,精神始终紧绷着。 一直到最后一个符文画完。 他正欲提笔庆贺之际,一道红芒却是骤然在眼前一闪而逝。 “不好!” 他面色微变,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抓起桌上的黄符就朝外丢去。 轰! 一个直径足有一米多的火球骤然自空中爆裂开来,高温翻滚,赤红的光芒照射在陈阳脸上,映的通红一片。 爆炎符的威力实在算不上大。 即便其中灵力崩溃了也是如此。 虽然只来得及丢出三五米距离,但产生的余波却未造成多少影响。 别说肉身强悍的陈阳了,便是身前的木台也都安然无恙。 不过面对这种景象,他却是半点开心不起来。 本以为能一步到位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差错。 哪怕他动用了神识,哪怕整个过程都小心到了极致。 “最后封存出的问题...” 陈阳看着空中渐渐散去的焰火喃喃自语。 虽然没有一次成功有些可惜,但好在的是起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相比起画出纹路以及将灵力存入符箓中,更麻烦的是收尾的方式。 在灵笔离开符箓的瞬间,封存的灵力会快速暴动,而后从封笔处一涌而出,进而导致整张符箓的损毁。 原理应该就是这样,不过具体如何避免,他还没想出法子。 犹豫片刻后,陈阳决定再尝试一番。 画符很耗精力,不过许是因为爆炎符比较简单的缘故,所需时间并不长。 短短数十息的功夫,他便成功完成了第二张。 跟上次一样,过程中倒是没出什么纰漏,但即便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整张符箓完成的瞬间,其中灵力依旧暴动了起来。 清晨的山林间,又是一个火球爆裂开来。 早有准备之下,这次自然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就是让陈阳有些头疼。 从第二次的尝试中他已经发现了,最后关头的灵力暴动并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一个必然事件。 也就是说,不论他多么专注多么认真,这个问题都是会出现的。 无可避免。 想到此处,他也没有急着进行第三次尝试,而是再次拿起桌上的爆炎符研究了起来。 想都不用想,出现这种问题,说明这张符箓中肯定有什么自己忽略掉了的细节。 要是弄不明白,再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要能找出问题所在,下一次必能成功!” 虽然接连经历了两次失败,但陈阳依旧信心满满。 毕竟是头一回尝试制符,还知晓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没有一把成固然正常,但若是能在一天之内弄明白入门,也算是天纵之资了。 嗯...应该算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天赋,陈阳研究的很仔细,尤其是符箓收尾的位置,来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就差把符纸剪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了。 无人教授就是如此,只能靠自己摸石头过河。 好在的是没有白忙活。 经过几个时辰的通透研究,他终于找到了跟结所在。 在那张成品爆炎符的首尾处,有一个极难察觉到的灵力回流,若不是他一直盯着这个位置感知,恐怕都发现不了。 这个灵力回流对符箓本身并无什么实际用处,但经历过两次失败的陈阳在发现其的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正是自己差的东西。 “我果然是天才。” 陈阳笑了。 虽然他修炼上的资质是稍微差了点... 嗯……可能不止一点。 不过起码在某些方面,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 恍然间,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成为符道宗师,受无数修士追捧模样的景象。 美好的未来,就先从练成第一张爆炎符开始! “吉时已到。” “此符当成!” 陈阳面色肃然,信心满满。 一手持着灵笔,蘸起些许赤沙后当即点在黄符之上。 灵力运转间,正在勾画纹路之际,一道巨响却是骤然自远处穿来。 轰隆! 骇人响声宛若雷霆炸响,回荡在山林间,不仅在前方湖面上激起阵阵涟漪,更是让整个地面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这突入其来的变故顿时让陈阳手上一滑,待到反应过来时,身前画了一半的黄符上已经多出了一条赤红长线。 看到这一幕的他顿时眼皮一抖,感受着其中开始躁动不安的灵力,下意识便抄起黄符丢了出去。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这次却是慢了半拍。 黄符还未脱手,蕴藏其中的灵力便炸裂开来。 诸多火焰从中疯拥而出,顷刻间便将他整个右臂笼罩在内。 变化来得快去的也快,火光一闪而逝后,陈阳还保持着抓握之势站在原地。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爆炎符自然不可能造成什么伤害,但席卷出的高温火焰却是将他整只右手的袖子化作灰烬。 不仅如此,焚烧引起的黑烟更是将他的半边脸都变得一片漆黑,就好似在煤坑中滚了半圈般。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异样感,不用看陈阳都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也就好在头发也跟肉身一般得到了加强,如果不然,他此刻恐怕已经成为爆炸头了。 “欺人太甚......” 咔嚓! 清脆响声传出,搭在木台上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觉间就将木台的一小块捏成了粉碎。 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后,陈阳这才目光冰寒的抬起头来,望向先前那巨响传来的方向。 此仇不报,誓不为...... 他正想着,充满愤怒的双眼却是逐渐瞪大了起来。 第113章 无妄之灾,替罪羔羊 只见离他不远的山林之中,一道骇人火光正冲天而起,将整片天际都映照的通红一片。 相比起这道火光,方才爆炎符弄出的动静就如萤火一般,微不足道。 “这是......火山喷发了?” 陈阳眼皮抖了两下。 眼前之景实在过于骇人,即便相隔许远都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没有犹豫,他当即依靠葫芦法宝飞上高空,准备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那通天火光竟是突兀的消失了。 陈阳眉头微皱,还不等有什么动作,便见火光消散之处有一道人影急速掠了出来。 那身影快到了极点,甚至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就已冲至近前。 “筑基期!” 他心中一凛,当即就要落回地面与其错开,却不料那人竟是慕然朝着他挥出了一掌。 陈阳:??? 自己找了个山野之地画符画的好好的,莫名其妙被打扰不说,上来看看什么情况就遇到生命危险了? 见面就要杀人,有病? 他真的很谢谢,但眼下显然也不是吐槽的时候了。 那一掌在拍来的同时,能感受到极其浓郁的灵力缭绕其上,这要是被打中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阳眸光微闪,第一时间便跟着对出了一掌。 其上火焰翻涌裹挟,正是许久未曾用过的赤焰掌。 “找死。” 一道轻笑声从对面传出,没有多余动作,只电光火石间二者便碰撞到了一起。 闷响自空中传出。 一道无形余波顷刻间扩散开来,灵力激荡间,陈阳顿时被巨力冲击的连同身下葫芦法宝一同往后倒退了些许。 袭来的那人也不好过,显然没料到他竟能挡下这一击,前冲身形骤然停下的同时,脸上更是升起一抹潮红。 显然是受伤了。 只不过此刻的他却没闲心关注自身的伤势,而是目露骇然的看着陈阳。 他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怎么能在接住自己一击的同时反倒让他受伤的。 事实上不只是他,陈阳也想不明白。 这人好好的对自己出手干嘛,招他惹他了? 两人在对碰一击后,都默契的悬停在空中打量着对方,没有继续出手。 直至此刻,陈阳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这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明眸皓齿,长得还算俊朗。 当然,比起他而言自然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锦服,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表都有种奢华尊贵之感,虽然其上沾染了些尘土,看着稍显狼狈,但显然不是寻常修士。 世家子弟? 陈阳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修仙界不只有宗门圣地,还有修仙世家。 虽然数量相对而言要少些,实力比起广纳英才的宗门也要差上些许,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都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招惹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无疑是个硬柿子。 只一瞬间的功夫,他脑海中便闪过了无数念头。 那青年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他方才拍出的那一掌,陈阳已经连怎么杀人灭口,怎么不被发现都想好了。 此时的他还在神情紧张的打量着,憋了好片刻后,这才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你为何要拦我去路。” 陈阳:??? 看着青年那一副不像开玩笑的模样,陈阳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阴险狡诈的人他见得多了,毕竟修仙界本就残酷。 但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 什么叫我拦你? 我好好的站这里,你上来就给我一掌要我的命,到头来还是我的错了? “道友可真有意思。” “无缘无故对在下出手不说,还倒打一耙,呵呵。” 陈阳笑了,但笑容却带着几分寒意。 他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但别人都要他命了,他自然也不会任人鱼肉。 不过在听到他这话后,青年却没有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前两个字上。 “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也敢叫我道友?” “谁给你的胆子!” 他冷哼一声,筑基境的灵压骤然自体内涌出,想让对方认清二者之间的差距。 但就在这时,一道爆响却突然从后方传了过来。 响声极大,宛若清空炸雷。 与最初的那道爆响一般无二,在这响声传出的同时,便只见一道恐怖火焰冲天而起,顷刻间将天穹连带下方的整片山野都映的通红。 不同的是除了火焰之外,这次还涌出了一道骇人至极的灵力波动。 哪怕相隔着好些距离,陈阳都受到影响,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的变得紊乱起来。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青年显然是知晓的。 在察觉到后方异动后,面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再跟陈阳计较,身形一闪便要飞离此地。 陈阳眯了眯眼,第一时间本想出手将对方拦下来,但还没等他动手,那冲天火焰消散之后,竟是接连显现出了数道身形。 “秦云州!你今日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等也要将你抽筋扒皮!” “把散火雀羽交出来!” “他还有同伙,一个都别放过!” ...... 接连数道喊叫声从后方传出。 只见那几人满脸戾气,好似能杀人般的目光紧盯着陈阳与那名青年,二话不说就直冲了过来。 “等等,什么同伙?” 陈阳愣住了。 也就是这一个愣神的功夫,那名青年便率先一步飞离了此地。 同时还转头朝着后方大喊了一声。 “厉兄,你我二人分头逃跑,切莫被他们抓住。” 陈阳:…… 第一,他不姓厉,也不认识对方,这点天可怜见。 第二,他总觉得对方这话是故意说给后面那群人听的。 不,不是他觉得。 事实就是这样! 虽然到现在为止自己依旧一头雾水,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是傻子。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自己十有八九是要成替罪羊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看着一溜烟远去的青年,陈阳嘴角抽搐了两下。 就凭对方刚才的那句话,他现在就算浑身长满了嘴,恐怕都没办法让后面那些人相信自己与其没有关系。 第114章 这踏马是人? 后方那些人数量不算多,也就五六人的样子。 但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赫然全都是筑基境的修士。 虽然对自身实力有些自信,但他也不至于自大到同时面对这么多筑基修士,更别说这麻烦本身就不属于自己了。 当下之计,唯有跑路。 陈阳眼中眸光闪烁,果断便收起了葫芦法宝,一跃到了下方山林的同时,双脚一蹬就朝着那青年的方向疾驰而去。 想要不成为替罪羔羊,最好的办法就是超过对方。 不管自己与其有没有关系,只要跑在他前头,后方这些人自然也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这也正好是他的强项。 陈阳的速度极快,这些年的加点下来,他的体质已然达到了一百六十多点。 哪怕还没有全力施为,身形席卷之下也在山林间带起了一阵狂风。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快消失在视线中的青年身影就又变得清晰了起来,二者之间的距离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短。 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后方追上来的那些个筑基修士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的同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此刻的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踏马是人? 两条腿跑的比筑基修士御物飞行还快,别说人类了,便是许多肉身强大的妖兽都做不到这点吧。 更让他们觉得魔幻的是那一双近乎舞出幻影的双腿,以及无视一切障碍,横冲直撞的跑路方式。 许是以前养成了习惯,虽然完全有能力和时间避开,但陈阳还是选择了最省事的办法。 遇树撞树,遇石撞石。 整个人就宛若山洪一般,凡是途径之地,一切事物均被摧毁。 也就在追杀的那些修士看了个目瞪口呆的同时。 最前方处,造成了这一切的秦云州也抽空朝着后方瞥了一眼。 本是想看看那些个修士有没有被引走部分,这一看之下,目光顿时被下方的巨大动静吸引了。 “此地还有妖兽?” 他微微皱眉,心中本能生出了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否决了。 因为弄出这巨大动静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人。 还是个挺眼熟的人。 “是他!” 又仔细看了两眼后,秦云州这才确定下来,整个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踏马是人? 他心中生出了跟后方那些修士一样的想法。 眼前之景实在太过触动神经,这般横冲直撞无视一切的架势,远远超出了他对于人的理解。 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在他回头看了这么两眼的功夫,二者之间的距离便缩短了数十米之多。 照眼下这个架势,最多再有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追上自己。 他此刻都不敢奢望后方那人能为他吸引仇恨了,只要对方追上来后别找自己的麻烦就行。 练气期的修士不可怕。 放在平日间,他一巴掌下去就能拍死好几个。 但眼下情况特殊不说,一个能靠双腿追上筑基修士的练气期,用脚想都知道不正常。 秦云州心中有些打鼓,但还不等他思量过多,一道黑芒便骤然自前方袭来。 这黑芒出现的突兀,速度更是极快,哪怕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身形朝着一侧倾斜而去,却也只是勉强避开了要害。 黑芒掠过,顷刻间便在他手臂上带出了一道极深伤口。 鲜血流出,浸染在黑色锦服上,带来的疼痛让他瞬间转移了注意,目光凝重的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前方山林的上空已然多出了三道人影。 三人成犄角分布,居于不同方位,完全堵住了他飞遁的空间。 “该死!” 秦云州暗骂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想转身换个逃跑路线,却发现后方追击的那些人竟也散布了开来。 虽还没有贴到近处,但隐隐间却是封锁了所有能脱身的位置。 很明显,他已经被围住了。 眼看着前后方的修士都在朝着自己靠近,他眉头紧皱的同时,一只手缓缓搭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不只是他,下方正在狂奔的陈阳也注意到了当前的处境。 看着前方出现的三名修士,犹豫片刻后,他并没有选择停下,而是继续冲刺着。 说到底,眼前的麻烦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虽然后方那些人已经误会他了,但说不准堵路的几人要聪明点,能看出他与天上那家伙不是一伙的。 陈阳心中暗自祈祷着。 只可惜,他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还没等他跑至那堵路的三人下方,其中一人便厉然出手。 单手掐诀间,一柄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锤子顿时迎风暴涨,朝着他所在急速砸了下来。 早有防备的他连忙止住身形。 虽避开了那恐怖一击,但大锤在击中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的同时,带起的冲击波也让他不由倒退了两步。 “各位道友,在下与你们追杀那人素不相识,也不想惹麻烦。” “不若放我离去如何?” 他沉声开口。 但这般说辞显然有些苍白无力。 “哼,谁给你的胆子敢称我等为道友。” “不管你们是否相识,今日既出现在此地,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先前对陈阳出手的那人冷哼一声,只手腕微抬,那巨锤便再次凌空举起,朝着他砸了过来。 陈阳此刻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但眼下也不是吐槽的时候,抽身后退的同时避开了锤击。 巨锤势大力沉,一击之下让整个地面都颤动了起来,再次轰出一个深坑的同时,更是有蛛网般的裂纹朝着四周扩散。 “只能突围硬闯了......” 眼见说不通,陈阳也没了再跟这些人废话的心思,目光快速在前方三个人身上打量起来,准备挑个软柿子捏。 也就在这时,原本在空中思索对策的秦云州却是突然落了下来,肩并肩站到了他身侧。 还不等陈阳有所动作,他便率先开口道。 “道友这是准备突围吗?” “不如与我合作,一同度过此劫如何。” 陈阳:...??? 第115章 灵石万枚,合作达成 早在最初见到此人之际他便已经见识到了对方的不要脸。 但从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了。 这普天之下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莫名对自己出手不说,试图祸水东引失败后,居然还有脸来找自己合作? 看着对方脸上的诚挚之色,陈阳不自觉的活动了下手腕。 他现在有些犹豫,是直接突围离开此地再说,还是先将这罪魁祸首解决了再跑。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陈阳目光冷冽,体内灵力调动的同时,点点热浪开始自掌间弥漫开来。 不过还不等他动手,秦云州便似有所觉,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虽然不清楚道友是如何做到的,能在练气之境拥有如此肉身。” “但筑基与练气的差距远超道友所想,若是不与在下合作,仅凭一人之力恐怕难以脱身。” “你在威胁我?” 陈阳眯了眯眼。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只是隐隐有动手想法的话,那现在的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很想立刻就与眼前之人好好清算一番。 “谈不上威胁。” 秦云州摇了摇头。 “我知晓道友为何对我有如此敌意。” “先前对你出手的确是在下唐突了,误以为你与追杀我的人是一起的。” “为表歉意,待到此事结束后,在下愿以万枚灵石当做谢礼。” 秦云州缓缓说着。 听到这话,陈阳刚抬到一般的手掌顿时僵在了原地。 “多少?” 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沉默片刻后突然询问了一句。 “灵石万枚。” “事成之后,悉数奉上。” 秦云州再次开口。 陈阳:…… 他有些狐疑的打量了身前之人几眼。 万枚灵石,说不心动是假的,虽然先前的确发生了些误会,但解释清楚也就好了。 他眼下真正在意的是这家伙有没有这么多灵石。 倒不是信不过对方。 好吧……的确有些信不过。 “先拿灵石。” 陈阳闷声开口。 他可不是仅凭对方一句话就随便忽悠的小年轻,想让自己出力可以,但得先把诚意拿出来。 自己可不想被摆一道白打工。 这下轮到秦云州头疼了。 他本是随口一提,准备先让对方应付过此事才说,没想到直接就是一副见不到灵石就免谈的模样。 “先给你一千枚,算是定金。” 眼看四周的那些修士已然围拢上来,秦云州思虑片刻后当即开口,同时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来。 陈阳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将之接了过来。 虽然少是少了点,但眼下也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了。 再耽搁下去,后方的那群人很快便会聚拢上来,到那时两人的处境都会变得极为艰难。 “动手。” “先解决最右边那个。” 秦云州也是个果断之人,见陈阳没有异议当即一拍腰间,从中取出一柄青色长剑后便直奔右侧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最右侧之人是一名秃头修士,正是先前对陈阳出手的那人,操控着一柄巨锤,察觉到秦云州的动作后当即冷笑一声。 也不多说什么,只法决变幻间,那巨锤便又一次迎风暴涨了几分,威势大盛之下径直朝其砸了过去。 大锤势若千钧,颇为骇人。 秦云州却是一点不慌,手中长剑一提,青芒绽放之下便朝着空中掠去。 隐约间似有一朵莲花绽放。 一米多长的青色剑锋在巨锤下显得极为渺小,但威力却是半点不逊色。 不仅生生将其挡了下来,剑锋上绽放的青芒更是将整柄大锤托起,逐渐朝着上方逼退而去。 “道友,趁现在!” 眼见另外两个方向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包过来,秦云州当即大声开口。 早有准备的陈阳见状也不磨叽,身形一闪朝着秃头修士冲去的同时,翻手便从腰间取出了一柄匕首。 这是当初遭遇通天一剑时从陨落的那名筑基修士储物袋中发现的,没有卖给万宝阁,而是留作防身之用。 往其内注入灵力后,匕首顿时颤鸣起来,而后呼啸着脱手而去。 匕首的速度极快,但陈阳也没有落下。 打出这一击的同时右脚猛踏地面,巨大的力道使得地上顷刻间出现了一个小坑,而他自身则是飞射而出,运起赤炎掌便拍向那人面门。 这一切说起来缓慢,实则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当那人反应过来时,两道攻击已然齐至身前。 “一个练气境的蝼蚁也敢对我出手。” “找死!” 虽然他先前也见到过陈阳那堪称骇人的赶路手段,但在他看来,无非也就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达成的罢了。 练气境就是练气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倒反天罡。 对方若是一心逃跑,凭那般诡异速度他兴许还会有些头疼。 但敢对自己出手,那就只有一种结果了。 秃头修士冷哼一声,一边继续操控巨锤与秦云州对峙,一边轻飘飘的朝着陈阳做出了一个抓握动作。 这动作看似缓慢无力,但在其出现的瞬间,一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巨手却是突兀出现在陈阳身前。 没有任何征兆便将他抓在其中。 顷刻间,巨大的压力由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似要将他挤压成粉末一般。 这股力量颇为恐怖,莫说是血肉之躯了,便是一块巨石恐怕都要生生碎裂。 只可惜,陈阳的身躯显然要比巨石硬上一些。 大手虽然在猝不及防下钳制住了他的身体,但不仅没能将之捏成肉泥,甚至连前冲的速度都未能阻拦下来。 本还因为神通命中而面带嗤笑的秃头修士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本能的想要加大力道,却发现无论如何操控,那巨手就好似达到了极限般,再也无法收缩丝毫。 捏不动。 根本捏不动。 顾不上心头惊骇,他手腕微动,就要祭出法宝先将对方阻拦下来。 但显然有些晚了。 一片银色小盾刚从他袖间飞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挡在身前,便被冲到近处的陈阳一巴掌拍中,如流星坠落般径直砸入了下方地面。 第116章 一码归一码,得加钱! 看到这一幕的秃头修士顿时面色剧变,甚至连还在跟秦云州对峙的巨锤都顾不上了,抽身就想朝着后方退去。 但陈阳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朴实无华的巴掌上散发着滚滚热浪。 火焰缭绕间,没有用招式,更没有选择什么刁钻的角度,就那么平平无奇的朝着其右脸拍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山林,便是正前来协助的另外两名修士都不由心中一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一巴掌别说体验了,光是看着便让人心中发寒,不由生出幻痛之感。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被这一巴掌抽中后,即便那秃头修士已然在第一时间抽调周身灵力防护,但依旧有几颗牙齿飞了出去。 半边脸肿成一片不说,整个人更是以比那银色小盾更快的速度坠向地面,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三四米的大坑。 痛苦的哀嚎声不断从下方传来。 除了脸上的伤势外,陈阳祭出的那柄小剑也成功命中了他的身躯。 虽然在最后关头被其避开了要害部位,但也在腹部上方留下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鲜血汩汩流出,浸染在衣襟上,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凄惨无比。 别说是追来的那些个修士了,便是秦云州都不由将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 他虽然早就猜到陈阳战力不俗,远不是寻常练气圆满修士所能相比的。 但也没想到不俗到了这个地步。 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险些废了一名筑基修士。 即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牵制了那秃头修士的精力,但这种战果也足以称得上骇人了。 “这家伙......莫非是哪个大宗门的天才?” 他心中本能生出了这个想法,但很快又被他抛弃。 他可没忘了对方在听到一万灵石时那发光的眼神。 哪个大宗门的天才会这么没见过世面? 虽然很是疑惑,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晃了晃脑袋后,秦云州很快便回过神来。 突破口已经打开了,此时正是逃离此地的最好机会。 没有犹豫,他当即一跃踩在了青色长剑上,下一刻便化作遁光急速飞离了此地。 “招呼都不打一个。”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嘴角微抽,收起匕首的同时也跟着追了上去。 另外两名堵路的修士已经支援到了近前,后方那几人也马上就要赶到了,再拖下去想要脱身就难了。 虽然起步跑的比秦云州晚了些,但陈阳的速度优势还是很明显的,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其超越,到了其前方。 “道友!等等我啊道友!” 秦云州顿时急了,哪怕他已经死命的将灵力灌入脚下的青剑中,却怎么都追不上对方。 虽说眼下已经暂时摆脱了危险,但那群人可还在后面追着呢。 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被单独落在后面的他肯定是第一个倒霉的。 而对于他的叫唤,陈阳自然也听到了,虽然没有退回到其身旁,但却是明显降下了速度,不再继续拉开距离。 倒不是他讲什么义气,毕竟两人素不相识的,还有些过节。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怕对方出什么意外的话,自己那剩下的九千枚灵石可就没地方去要了。 九千枚啊! 他当初那株天寒子也就卖了一千五百枚而已。 这么多灵石,不说可以在坊市上买多少东西,光是用来修炼都够他挥霍个十余年的了。 即便对方有可能是空口胡诌的,不见得能拿出这么多来。 但这也不重要。 真要拿不出来,那就别怪自己到时候不客气了。 追杀的那几人可是说过,这家伙身上有一种叫散火雀羽的东西。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宝贝。 实在不行拿来抵债也可以。 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了,看对方的模样应该是有些家底的。 自己大概率能赚到这一笔。 说不定还能赚更多…… “两千枚灵石,在下可以拖延后方那些人片刻,为道友争取逃离时间,如何。” 陈阳突然开口,虽然在急速奔跑,但却脸不红气不喘的,显得颇为轻松。 秦云州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我不是已经允诺你万枚灵石了吗。” “不一样。” 陈阳摇头。 “那是合作突围的价钱,一码归一码。” “你……” 秦云州气结。 虽然心中很是不爽,但在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咬牙开口道。 “好!两千枚就两千枚。” “但要等到我脱身后再清算。” “若是再加价,我即便今日陨落在此,也绝不会让你占到半点好处!” “放心吧。” 陈阳微微一笑。 他自然知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最后那句话看似威胁,但十有八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好让他放心的。 不出意外的话,即便自己再加价个几千灵石,对方也会眼都不眨的答应下来。 反正都是事后给,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到时候若不是其对手,就算不给又能如何? 他清楚其中套路,但却不在意。 对方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真要赖账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 至于为什么只多要两千~则是因为他明白做人不能太贪这个道理。 点到为止。 对方若是拿不出来,要的再多也白搭。 就算真能拿出来,要太多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逼得对方反悔。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两方最后能各自安好,少惹些麻烦总归是好的。 交易谈妥,陈阳也没有浪费时间,再次将步子放慢的同时从储物袋内把人皇幡取了出来。 虽然很久没跟修士战斗过了,但这些年来每次突破境界他都会试试这东西。 不为别的,作为自己眼下最强力的法宝,总归要掌握下使用情况。 不同于最初的拉胯表现,在练气圆满,体内灵力大幅增加后,如今的他在将神将唤出后已然可以维持近一盏茶的功夫。 不仅如此,神将的实力也有了不小提升。 这也是如今的他敢直面对抗筑基修士的底气之一。 即便没有肉身加持,光凭这神将就足以对付寻常筑基修士。 起码打秦云州这样的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117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堪比筑基境的实力外加悍不畏死。 除非后方那些追杀的修士也都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否则的话暂时拖住一会儿脚步总归是可以的。 “去!” 随着陈阳低喝一声,大量灵力灌入之下,道道黑烟顿时自人皇幡中升腾而出,翻滚扭曲着朝后方袭去。 如此变化,那些个追杀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先将身后不远处的秦云州吓了一跳。 看着那翻涌的黑烟以及其中隐隐散发出的骇人戾气,他的眼角忍不住猛抽了两下。 “好浓烈的煞气......” “道友,你这法宝......” 他试探性的开口。 虽然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阳自然也明白了过来,当即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那不是煞气,只是灵力颜色不同而已。” “灵力颜色?” 秦云州愣住了,看着眼前汹涌而过的黑烟,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灵气。 更重要的事,这些黑烟在席卷到后方后,当即澎湃翻滚了起来,在极短时间内便凝聚出了一道足有三五米高的庞大身躯。 那身躯看上去似是人型,手持一柄巨锤,魁梧霸道,当真正令人心惊的是那一张诡异的面孔以及其身上散发出的渗人煞气。 “道友...这...” 秦云州再次扭头看向陈阳。 这你怎么解释? 指着黑烟说是灵气也就算了,这么大个邪物你怎么解释?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这是人皇幡里的神将,有什么问题吗?” “神将?人皇幡?” 秦云州第一次觉得自己半辈子的仙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毕竟不管他怎么看,后方那诡异的巨大身影都跟神将两个字不沾边。 但真要他反驳的话,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在解释完后,似乎是怕他不相信,陈阳还专门举起手中长幡摇了摇。 金色的幡面看上去的确与想象中的那种邪祟之物有些区别。 最重要的是,那幡杆上还真就镌刻有人皇幡三个小字。 秦云州默然了许久,看着陈阳的目光复杂到极点。 要说对方不是邪修吧,这东西的煞气太过浓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修士该有的法宝。 但要说是的话,对方身上又感受不到邪修那种阴煞之气。 最重要的是,哪有邪修拥有这种法宝的情况下境界还这么低的,才不过练气圆满? 毕竟在通俗的印象中,邪修往往就三个特点。 阴狠,嗜杀,修为高。 眼前之人没一条能搭上边的。 秦云州有些犯迷糊,也就在他走神的这片刻功夫里,后方已然爆发起了大战。 庞大身影的战力极为不俗。 手持一柄巨锤,虽同时面对着数名筑基修士,但却似入无人之境般,巨锤挥动间竟是无一人敢硬接。 倒也不是他们胆小怯懦,却是这身影的威势太强了。 超过他们任何一人不说,采取的还是典型的搏命打法。 只攻不防,每一下都是奔着换命去的。 虽然他们都有任务在身,但修行百载,谁又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各自惜命之下,这才造就了诡异滑稽的一幕。 足足六七名筑基修士,竟是生生被那魁梧身影牵制了下来不说,还被逼得四下躲避。 即便整体上还是他们占优,不仅没有任何一人受伤,还靠着彼此配合很快就逐渐压制住了那魁梧身影,但陈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耽搁这么小会儿的功夫,他便已经跟秦云州逃出去了数百米之远,逐渐消失在了浓密的林木之中。 为了避免那些人根据踪迹再追上来,他甚至刻意放缓了些速度,一一避开树木灌丛,不留下过于明显的踪迹。 神将并没有支撑太久时间,毕竟筑基修士也不是吃干饭的。 约莫十余息后,陈阳便通过人皇幡察觉到了神将的溃散。 此时的他已然通过这些拖延的时间拉开了上千米的距离。 对于修士而言,上千米算不得什么,在御物飞行的情况下很快便能追上。 但前提是有感知气息的神通或是法宝。 亦或者他们停滞不前,傻傻的在原地等着。 在这种山林耸立的复杂环境下,上千米的距离已经极远了,其实在目视情况下那些人无法知晓自己和秦云州的所在,只能靠推测不断往前追击。 一旦方向有所误差,双方的距离便会不断拉远。 陈阳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也正因如此,在跑路的途中除了观察后方的人有没有进入视野外,也在不断微调着方向。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刻意在途中踹飞两块巨石到不同方向用作误导。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将后方的秦云州都看呆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正常的修士到底在经历了什么的情况下才会对跑路如此娴熟。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也是个明白人,眼见陈阳那么有经验,原先分头跑路的想法顿时打消,什么都不管的就跟在其身后。 他倒是轻松了,就是可怜了后方追杀的那些个修士。 “人呢!” “我问你,那两个家伙跑哪里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半空之中,一名中年男子面对为首之人的喝问,眼中满是委屈之色。 他不过飞的比其他人快上些许罢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一起追的人,你们都不知道人哪儿去了,我怎么会知道? 这锅凭什么我来背? 不过虽然心中愤懑,但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死死低着头。 训斥的那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死揪着他不放,而是面色难看的望向前方高山密林。 “找!” “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两人找回来。” “若是寻不回散火雀羽,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是!”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虽然都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多半是没戏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分散朝着各个方向寻去。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火辣的日头逐渐有了温度,由山顶升至天穹正中。 此起彼伏的蝉鸣自林间响起,滚滚热浪蒸腾在空中,展示着酷夏的霸道。 陈阳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但可以确定的是后方那些人应该已经甩远了。 第118章 筑基丹的诱惑 这要再被追上,那自己也只能感叹一声技不如人。 停下奔跑的他寻了处相对阴凉些的树荫。 一方面适合纳凉避暑,另一方面,有这些树荫遮挡,即便对方真还在追着,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察觉到他的所在。 长时间的跑路让他有些疲惫,但也仅是些许罢了,就连呼吸韵律都没什么变化。 相对而言,秦云州就要显得狼狈许多。 因为一直在御物飞行,先前还因为战斗消耗了好些灵力,此刻已经接近虚脱了。 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的寻了处阴凉地盘膝打坐,还从储物袋内取出两枚丹药送入口中。 赫然是在恢复灵力。 恢复不同于修行,自然是不怕被人打扰的。 陈阳也不客气,三两步走到其身前的同时便探出了一只手去。 秦云州见他这般动作,盯着看了片刻后,旋即犹豫着再次取出两枚丹药递到了他手中。 陈阳:…… 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要的是这个? 反手把丹药抛回给对方后,他又将手伸了出去。 “你这是要……” “灵石。” 陈阳也懒得跟对方兜圈子了,漠然开口。 如今二人已然脱离险境,自然到了对方兑现承诺的时候。 倒不是他急于这一时,主要对方来历不明的,又有麻烦缠身,早些拿到灵石分道扬镳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 秦云州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道。 “道友可是邪修?” “不是。” “灵石。” 陈阳的声音依旧默然。 “那道友是散修?” “嗯,灵石。” 秦云州每问一句,陈阳在回答的同时便会重复一遍自己的目的,同时勾勾手掌。 前者被他这执着的模样也是弄得有些无语了。 深深注视了一眼后,最终拍了拍储物袋。 下一刻,堆积成小山的灵石便突兀出现在他身前。 “这里是一万一千枚灵石,道友可以清点一下。” 秦云州翻了个白眼开口。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在这些灵石出现的瞬间,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事实的确如此。 在看到小山般灵石的一刻,陈阳就连呼吸都变急促了些许。 这可是一万一千枚灵石啊! 放在万宝阁里都可以换二十多本筑基境功法了。 用来修炼足以够他挥霍十余年的。 在这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用对方身上的好东西来抵债的想法,没想到眼前这家伙居然还真拿得出来。 放出神念快速清点一番后,陈阳也不客气,一招手便将这些灵石尽数收入囊中。 虽然被殃及池鱼导致今天的心情一直不怎么样,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人生的美好。 就连眼前这个本来该死的家伙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灵石没问题,道友果然是守信之人。” “在下就不叨扰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丢下这句话后,陈阳便从储物袋中将葫芦法宝取了出来,准备离开此地。 但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秦云州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且慢!” “还有事?” 陈阳歪了歪头。 虽然二人先前有些过隙,但毕竟对方刚掏了一大笔灵石给自己,所谓拿人手短,态度总是要有的。 “我还有笔交易想跟道友做,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陈阳不再理会,一跃就跳上了葫芦法宝。 这家伙能随手拿出上万枚灵石,虽然只是下品的,但显然也不是简单人物。 跟这种人打交道多了,容易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灵石他已经赚差不多了,做人要学会知足。 见好就收…… “道友若是愿意,我可以再拿出万枚灵石当做报酬,另外附赠两枚筑基丹。” 秦云州不紧不慢的开口。 此话一出,刚准备驾驭法宝离开此处的陈阳顿时停了下来,犹豫片刻后,当即一跃回到了地面。 人要学会知足是没错,但贪婪才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不是他道心不坚,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 尤其是......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筑基丹。” 陈阳眯着双眼看向对方,神色阴晴不定。 如果只是灵石万枚,那他依旧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但筑基丹就不同了。 自己想要筑基根本离不开这东西,而这东西又基本不出现在世面上,即便自己有充足的灵石也不见得能弄到手。 两枚筑基丹,对他而言极为重要。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需要那东西的。 面对陈阳的询问,秦云州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道友需不需要筑基丹我不清楚。” “但对于练气境圆满的修士,尤其是散修而言,应该没有比筑基丹更需要的东西了。” 他起初问陈阳是不是散修就是为了确认这点。 以陈阳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某个宗门子弟,定然是不会缺筑基丹这种东西的。 但要是散修的话就不同了。 筑基丹的资源都掌握在各大修行世家及宗门手中,散修除非时运逆天,否则根本没有得到的机会。 虽说偶尔也会有筑基丹流入拍卖,但往往也都是被高境界修士拍下赠予后辈。 对于散修而言,想要突破只能靠自己。 即便对于天资卓越者而言,突破筑基算不得什么,但那种人毕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其中还有风险,远不如用筑基丹辅助来的安全快捷。 早在得知陈阳是散修的时候,秦云州心中便基本确定自己能打动对方了。 他开出的价码是任何一个练气散修都难以拒绝的。 别说练气境,就算筑基修士来了都会为之心动。 毕竟筑基丹除了自身使用外,拿去售卖也是一笔极为不菲的价格。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陈阳心动了。 虽然很不想卷入麻烦之中,但收益总是会伴随着风险,他已经在练气圆满停滞了太久,这于他而言无疑是个大好机会。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先说说你的要求。” 犹豫片刻后,陈阳这才开口。 他并没有被丰厚的条件冲昏头脑,而是准备先探探情况。 第119章 交易达成! 对于他的回答,秦云州倒也不觉得意外。 “很简单。” “道友只需陪同我前往迁星城即可。” “迁星城?” 陈阳微微蹙眉。 秦云州见他这反应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倒是我大意了,道友作为散修,不知此处也在情理之中。” “迁星城乃是整个山海州最大的修行城池,距此地约莫三四千里远。” “以你我二人的速度,最多两三日便可抵达。” 他解释开口。 陈阳听着,心中很快便明白过来。 这所谓的迁星城,多半就是对方背后势力所在之地。 要自己陪同前往,还给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大概率中途会有什么危险。 “先前的那些人……会一直追杀你?” 他试探开口。 秦云州见状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即点了点头。 “在我回到迁星城前,那些家伙应该都不会放弃。” “你刨他们祖坟了?” 秦云州:...... 面对陈阳的询问,他犹豫片刻后随即探出一只手来,只念头微动间,其上便慕然多出了一根羽毛。 那羽毛不过巴掌长短,通体赤红,最外端处有一道隐约可见的金边,看上去颇有种华贵之感。 始一出现,周遭的温度顿时急剧攀升了起来,好似身处火炉一般。 “道友可知这是何物。” 陈阳摇头。 他其实大概能猜出,这应该就是先前那几名修士所说的散火雀羽了,不过气氛都到这个点上了,自己总该配合一下对方。 毕竟他只知名讳,不知来由用途。 事实发展跟他预料的差不多,秦云州当即一脸得意的介绍了起来。 所谓散火雀羽,源自一种名为仙佑分光雀的妖兽。 传闻中,这种妖兽乃是天地孕育而生,虽数量极其稀少,但却受天地庇佑,不仅天生水火不侵,实力更是极其强大。 一旦成年便可成为一方霸主,便是顶尖修士见了也得忌惮三分。 而在死亡后,它们体内的强大灵力会凝聚在脖颈后的羽毛处,从而形成两样奇珍异宝。 散火雀羽便是其中之一,另一样则是避水雀羽。 虽然具体的作用秦云州没说,但从名字上也能窥出一二了。 而相比起此物的不凡来历,更让陈阳惊讶的是对方的运气。 照其所说,这散火雀羽是在他误入一座洞窟时从一名坐化的修士身上得到的。 纯属白捡。 虽然当时不碰巧的被其他人发现了,还被追杀了一路,但这种运气也足称逆天。 当然,这也只是秦云州的一面之词罢了,其中到底几分真几分假陈阳也不清楚。 “你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杀人越货?” 他突然开口,目光饶有兴趣的看向对方。 后者亲眼见过他使用人皇幡,应该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才是,若是真起了歹念,仅凭神将的存在对方就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后者因为先前的跑路和战斗灵力消耗了许多,直到现在都还在恢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面对陈阳的问话,秦云州笑了笑。 “道友若真是这种人,早在我先前拿出那些灵石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更何况,在下也是有些压箱底的手段的。” “只不过代价太大,不到关键时候舍不得动用罢了。”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巧妙。 在肯定陈阳人品的同时也在暗中给了些威胁。 对此,陈阳倒也不怎么在意。 虽然这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他本来就没有杀人越货的打算。 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这话是真的。 毕竟到时候要真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了,对方起码还能有些翻盘手段。 也算是多一道保险。 想到这里,陈阳当即对着秦云州探出了一只手去。 后者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顿时面色一喜,再次取出小山般的灵石堆在身前。 “这里是万枚下品灵石,权当是定金。” “待在下回到迁星城后,定将两枚筑基丹拱手奉上。” “可以。” 陈阳点头,挥手将那些灵石收进储物袋内的同时,也把葫芦法宝收了起来。 秦云州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名筑基修士请练气圆满的修士护航,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若非眼下情况特殊,外加见识过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他也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虽然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寻常筑基修士难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更别说还有那诡异的......嗯,人皇幡了。 回想起那金光灿灿,用起来却库库往外冒黑烟的幡旗,他眼皮就不由得抖动两下。 不管怎么看,他总觉得那金色的外观和人皇幡三个小字都像是对方自己弄上去的,毕竟那东西的气息跟人皇两个字真的一点不搭边。 但想归想,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总不能让陈阳把人皇幡拿出来,然后试试能不能搓掉上面的染料吧......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倒还真想这么干。 交易达成后,两人便没有过多的交流了。 秦云州在抓紧恢复自己的灵力,陈阳则是拉开到了稍远些的距离,接着钻研起了画符之事。 倒也不是对符箓有多热爱,主要也找不到别的事做了。 一路上都是靠双腿跑路,消耗的灵力早在途中就恢复了个差不多。 至于修炼,在突破至筑基以前都没什么意义。 反正灵力也不会涨,练多久都不过是白用功罢了。 回想着自己早上总结出的问题,屏息凝神后,陈阳便拿出爆炎符再次尝试起了绘制。 这次总算没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有点耗费精力,但在数十息后,一张完整的爆炎符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事实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在构筑了灵力回流后,收笔的一刻,符箓中的灵力果然没有再暴走,而是依托灵力回流不断在符箓中循环。 眼下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这符箓能否正常使用了。 没有犹豫,只见他将绘制出的爆炎符夹在指尖,手腕微动下,符箓顿时激射而出。 轰! 伴随着一道闷响,一个直径一米多的火球顿时自空中炸裂开来,火焰四散间,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些许。 第120章 迁星城秦家 突然传出的动静让本在恢复中秦云州骤然睁开了眼来,目光警惕看向陈阳所在方向的同时,一只手更是本能搭在了腰间。 “那些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不是,我测试张符箓而已。” 陈阳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顿时嘴角一抽。 能不能当个人? 自己不当人就算了,能不能把我当个人? 看不出来我在专心恢复吗? 虽然心中颇有些怨气,但秦云州也不好多说什么,闷声应了一句后便再次进入了恢复之中。 陈阳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只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早上被影响导致符箓画歪,半张脸都被烧黑的一幕他可还记着呢。 看在灵石的份上,殃及池鱼的仇可以揭过,但这笔账不算,他对不起自己的道心。 彻底摸清了爆炎符的制作方法后,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阳也没闲着。 除了偶尔缓缓神,让自己保持精力充沛外,其余时间都在画符。 这一画就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不得不说,他在制符一道上搞不好真有些天赋。 最开始时还需调动神念才能保证过程中不出什么失误,但随着画符的数量逐渐提升,对过程越发娴熟后,他已经不需要再依托神念了。 这也使得他制符的速度大幅增长。 毕竟无需神念就意味着精力的消耗小了许多。 至于灵力上的消耗,对他而言倒是没什么影响。 毕竟他的灵力储量足是正常修士的两倍之多,完全经得起消耗,更别说如今腰包丰厚,可以使用灵石帮助恢复了。 当秦云州结束恢复,从地上起身之际,他已然绘制好了上百张爆炎符。 虽然这东西没什么利润空间,威力也不大,但有总比没有好,关键时候能派上什么用场也说不定。 何况数量也不见得无法弥补质量。 迁星城在山海州的北部。 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有秦云州带路。 陈阳赶路用的是葫芦法宝。 慢是慢了点,但胜在持久,不仅能减少赶路时的动静,还能节约体力。 秦云州驾驭着青色长剑飞在前方,刻意降低了些速度,保证葫芦法宝能跟上。 两人在飞行途中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正如陈阳最初猜想的那般,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修士,而是来自迁星城的修仙世家。 秦家。 照其所说,秦家在迁星城内的势力极大,不仅元婴初期的长老有十余名之多,更是有一名元婴后期老祖坐镇。 放眼整个山海州,敢招惹他们的势力也没几个。 陈阳对此没什么概念,毕竟他现在连筑基都还没成功,元婴境有些过于遥远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的背景比自己想的还要强。 倒也难怪能随便掏出两万枚下品灵石。 妥妥修仙界中的富二代了。 “所以......秦家这么厉害,你作为嫡系为什么还会被追杀?” 陈阳翘着二郎腿倚在葫芦法宝上,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个桃子塞入口中,边吃边开口问道。 见他这惬意的模样,秦云州忍不住眼角抽动一下,按捺住想吐槽的冲动后,这才解释道。 “山海州并非只有秦家。” “先前追杀我的那些人乃是金阳宗弟子,论底蕴实力不比我秦家差,且与我秦家素来就有恩怨。” “如今我得到了散火雀羽这等宝物,他们虽不会派出高阶修士以大欺小,但追杀却是难免的。” “那你身上就没有传音符一类的东西?” “找两个秦家的高阶修士来岂不安全多了。” 陈阳继续漫不经心打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奇怪。 “道友难道不清楚,山海州内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如今都还在南部狙杀邪祟吗?” “邪祟?” 陈阳愣了一下。 见他这幅模样,秦云州还以为他常年闷头修炼,没听说过此事,干脆从头解释了起来。 一切的因果都来自于大概七八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山海州南部的一处秘境。 依照秦云州的说法,那秘境乃是上古妖邪的葬地,一经出现不仅引起了诸多邪修的注意,导致整个山海州乃至于来自其他州的强大邪修纷纷汇聚。 从中还涌现出了诸多邪祟。 那些邪祟极为诡异,成长速度更是极快,屠戮了诸多凡人城池不说,更是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便将南部的诸多宗门一一覆灭。 一时间,小半个山海州都化作了人间炼狱。 生灵涂炭。 为了避免那些邪祟不断成长,最后将整个山海州沦陷,诸多顶尖宗门联合到了一起,决定派遣高阶修士前往灭杀。 最初之时,没有人太过担心此事。 毕竟各大宗门派遣出的修士数量极多,除了筑基和金丹外,便是元婴修士都达到了二十余人。 灭杀邪祟照理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直到那些修士赶到了南部...... 经过多年发展,邪祟的数量和实力都远超预估,其中更是有一些不死不灭的存在。 再加上被吸引而去的诸多邪修,派遣而去的修士不仅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反而遭受了灭顶之灾,再次壮大了那些邪祟的力量。 也就是自那之后,原本预想中的碾压对局变成了持久战。 虽说随着时间流逝,各大宗门实力已经寻到了抑制封印邪祟的办法,甚至花费海量天材地宝,构筑大阵将那片地域都给隔绝开来,杜绝了邪祟的壮大。 但高阶修士也都被其牵扯住,维系大阵的同时慢慢灭杀其中妖邪。 除了一些留守之人外,各大势力中基本都没什么高阶修士了。 这也是秦云州断定金阳宗不会派出高阶修士的原因。 那些修士都要坐镇宗门,轻易不会外出。 更何况,若是筑基修士来找他的麻烦,那最多算是小辈相争,若是敢派出高阶修士,那其中含义可就不同了。 秦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家族。 真要撕破脸皮,金阳宗也绝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第121章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秦云州一脸傲然的说着。 陈阳却是听得心不在焉,注意力都还集中在前者最初说的那些话上。 因为这么多年来都隐居在凡尘的缘故,外加没有刻意去收集消息,以至于对于山海州发生的事一直都不太清楚。 直到秦云州这番话说完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参与在那滔天灾难中。 在清州城外,他遇到了各大宗门势力派去绞杀邪祟的修士。 还在清州城时,他听闻了邪祟扩散的消息,便是整个皇朝的王都也都因此搬迁。 更早一些,瀚海城中的他见过那滔天黑云,更是曾与一尊邪祟对战,最后被人皇幡吸入其中。 而相比起这些,更让他觉得惊悚的是秦云州最初说的那句话。 七八十年前......突然出现的秘境。 后者虽然没说名字,但根据时间推断,自己进入万罗秘境正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离火宗等几个宗门发现那个秘境也没多久。 而秘境之中,正好有一个颇为邪性的青铜古殿。 当诸多巧合汇集在一起的时候,大概率就不是巧合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去过这一些灾祸的起始之地,陈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初刚进那地方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诡异,不管是充斥着猩红液体的祭坛还是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雕像,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地方。 没想到竟是上古妖邪的葬地? 回想起当时那种莫名的窥视感,他突然觉得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当时没有乱碰胡搞,否则的话,这会儿坟头草估计都两三米高了。 更让他觉得庆幸的是自己当时果断跑路的抉择。 真要说起来自己恐怕还要谢谢昊月宗的那些修士。 毕竟依照秦云州所讲,离火宗那些宗门恐怕早就成为历史了,要不是昊月宗追杀导致自己不得不跑路,恐怕也难以活下来。 “连修仙宗门都没能幸免,那瀚海城恐怕也早就没了吧......” 庆幸之余他又有些伤感。 虽然在那个地方呆的时间并不算长,真要说起来甚至连半年光景都没有,但那应该是自己在尘世以来最洒脱的一段日子了。 即便恍然数十载,依旧能记起那些长河街的街坊,卖豆腐的云娘,以及那群算是酒肉朋友的杂役。 虽说即便瀚海城依在,那些人恐怕也早已化作尘土逝去,但老死与死在邪祟手中终究是有区别的。 回想起过往种种的陈阳恍然间有些失神,直到秦云州放慢速度到他身旁,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道友......” “陈兄?” 秦云州费了半天劲后,陈阳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陈兄似乎有心事啊。” “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些故人而已。” 陈阳摇了摇头。 秦云州见状倒也没有追问的打算,而是话锋一转的道。 “那些金阳宗的修士到现在都没追上来,看样子应该是彻底跟丢我们了。” “迁星城距我们数千里远,想在中途拦下我们可能性极低。” “陈兄你说,那些家伙会不会选择在城郊设伏,等我们自己送上门去?” 这是他眼下最担心的事。 毕竟若是在迁星城周遭设伏的话,想要避开的难度无疑会提升许多。 对于他的这个猜测,陈阳也表示了认同。 “如果我是金阳宗的人,这个办法无疑是最好的。” “只要提前一日派人埋伏准备就行,不仅可以节省许多精力,成功率也更高。” “不过,这种方法的弊端也很明显。” “怎么说?” 秦云州眼前一亮,当即把头凑了过来。 陈阳也不卖关子,继续道。 “很简单。” “守株待兔的前提是兔子要送上门去。” “只要我们不去迁星城,这般谋划自然也就落空了。” 秦云州:…… 他本以为是什么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的惊天计谋。 没想到就这? 不去就没事了,这办法难道我想不到? 不过别说,他第一时间还真没往这方向想...... “但若是不去迁星城,我岂不是一直要被追杀?” 秦云州皱眉开口。 秦家的势力虽然不小,但在族内高阶修士基本都被调走的情况下,手也伸不了太长。 只有回到迁星城内,他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那些金阳宗的弟子再怎么猖狂,也不敢为了一根散火雀羽在城内对他动手。 但若是回不到城中,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秦云州觉得自己的思路没什么问题,但在这一番话出口后,换来的却是陈阳如同看白痴般的目光。 “陈兄,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沉声开口,有些不满。 但陈阳却不惯着他,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们这些宗门家族的天骄,真是修仙把脑子都修傻了。” “我方才说的不对?” “你说的整体上没什么问题。” 陈阳打了个哈欠,顺便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只。 “不过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金阳宗的人真的在城郊设伏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放弃了追杀你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你即便不在城中也是安全的。” “那又为什么要进去呢。” “再说了,回迁星城莫非还有时间限制不成,你明天去和一个月后去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那不就对了。” 陈阳摊了摊手,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秦云州到此刻还有些发愣,反应了好一会儿后这才逐渐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一双眸子顿时逐渐瞪大起来的同时,猛的一拍脑门。 “陈兄真乃奇才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别夸。” “我可不是什么奇才,正常人的智商应该都能想到这点才对。” 陈阳翻了个白眼。 秦云州:...... 他原本吹捧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间,看着对方眼中隐隐透出的鄙夷,面色顿时一红。 要不是想着眼前之人实力不弱,还有一杆诡异的人皇幡,他恐怕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真是欺人太甚! 第122章 连锁万宝阁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花了钱的雇主,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忍无可忍之下...... 秦云州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仔细想想,对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他钻了牛角尖的话,正常情况下的确也会想到这点。 也不知是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还是一时间没什么说的了,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原本健谈的秦云州突然变得沉默了不少。 陈阳倒也乐的清静,惬意的靠在葫芦法宝上欣赏着天边风景。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没在储物空间内准备两本杂文趣事打发时间。 毕竟修炼没什么好修的,风景也会看腻。 好在的是,这种枯燥并未持续太久。 一直赶路到次日凌晨后,接纳了陈阳意见的秦云州便与他在一座凡俗城池停了下来。 说是凡俗城池,但跟汴州城一样,其中都有修仙者坊市的存在。 二人没费什么力气就寻到了所在。 陈阳对此还是颇为欣喜的。 毕竟如今灵石充足,正好可以消费一波,买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不过秦云州对此显然不怎么感兴趣。 依照他的说法就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坊市别说好东西了,能入他眼的都没几样。 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面对这种典型的狗大户发言陈阳自然是选择了无视。 他看不看得上无所谓,自己能看上就行。 在坊市中溜达一圈后,他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招牌。 万宝阁。 与当初所想的一般,这东西果然是连锁的。 陈阳本想着进去看看,却不料还未走入其中,一道身影便快速倒飞了出来,伴随着一声闷响狠狠砸在了街上。 巨大的动静莫说是他了,便是不少路过此地的其余修士也不由纷纷侧目。 那是一名身着白衣的青年,只不过身上早已沾满了尘土血迹,一张脸更是被鲜血弥漫的分不清面容来,看上去颇为凄惨狼狈。 “敢来我万宝阁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这次废你一只手以示惩戒,下次若敢再来,就别想再踏出这门!” 一道气势雄浑的骂声从万宝阁中传出。 陈阳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那人的右手竟是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赫然是已经废了。 “啧啧,没想到刚来就有好戏看了。” 身后的秦云州突然走了上来,双手环抱着,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上一次见到有人挑衅万宝阁都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愧是小地方的修士,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此话怎讲?” 陈阳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虽然从连锁就能看得出来,这万宝阁背后的能量显然不小,但秦云州的身份也不简单,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恐怕这东西的背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不少。 而后者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陈兄作为散修,对万宝阁没什么了解倒也正常。” “我能告诉你的是,莫说是这种小地方了,即便是在迁星城也没人敢对其做些什么。” “万宝阁的势力遍布各地,远不止在山海州这么简单,背景底蕴难以想象。” “便是我秦家也得恭敬以待。” “这么吊?” 陈阳愕然。 他猜到了这地方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不过对于他的惊叹,秦云州注意的点显然有些不太对。 “吊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厉害的意思。” 陈阳有些尴尬的开口,随即很快转移话题。 “照你这么说,在这地方买东西应该是最安全了的吧。” “的确如此。” 秦云州点了点头,不再纠结那个奇怪的词汇。 “万宝阁有一条规矩,不论有何仇怨,一律不得在阁内动手,否则即视为对万宝阁的挑衅。” “虽说在离开万宝阁后他们便不会插手任何恩怨,但只谈买东西的话,这地方的确是最安全的。” “除此之外,万宝阁向来注重声誉,也不存在黑吃黑的可能。” “要说买卖东西的话,此地的确是首选。” “这点倒是。” 陈阳对此还是赞同的,毕竟他也曾在万宝阁交易过。 虽说那个小二的态度不怎么样,但总体来说还算良心。 就拿那株天寒子来说,负责鉴定之人也不管他是否认识,上来就将珍贵性描述了一通,压根不存在压价捡漏的想法。 凭借这一点,莫说是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了,便是放在凡俗中也是难能可贵。 “你对这万宝阁的评价还挺不错的。” “就不打算进去看看?” 陈阳突然开口。 对方却是白了他一眼。 “我都说了,这种小坊市一般是没什么好东西的,万宝阁也一样。” “虽然都叫万宝阁,但其中也有分级。” “等到了迁星城,我带你去看看那里的万宝阁你就明白了。” 丢下这句话后,秦云州眼看地上那人灰溜溜的离开了此地,没有大闹一番的想法,当即也对这里失去了兴趣,抱着手便先行离开了。 陈阳见状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懒得理他,自行进入了万宝阁。 没什么必须要的物品,但准备这东西,本身就是超出需求的存在。 像是疗伤丹药,各类符箓什么的,乍一看没什么用上的机会,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排上用场。 反正灵石够多,买一点留作备用总归是没错的。 嗯......就亿点点。 “客官慢走。” “欢迎下次再来光临万宝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消费不少的缘故,这里的小二态度明显要好上许多。 不仅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在陈阳离开时还喊了八百遍欢迎下次光临,一直目送着他离开了万宝阁百米之外,这才转身回到了店铺中。 不得不说,有钱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陈阳这次的花销不小。 本着丹药符箓没有保质期,放着也不会浪费的想法,他不仅将各种类型都买了一遍,数量上更是毫不吝啬。 以至于小二都一度以为他是某个宗门负责来进货的。 买的时候很爽,但代价也不小。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陈阳便花出去了四五千枚灵石,腰包直接缩水了一小半。 第123章 自取其辱 虽然花销是大了点,但倒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那些东西用不上则以,一旦用上说不定就是救命的了,相比之下,几千枚灵石倒是算不得什么。 陈阳想的很开。 当然最主要的是腰包足够丰厚,即便消费了这么多,储物袋内剩余的灵石也足够他挥霍好阵子的了。 要放在之前,莫说几千枚灵石,就算只用个几百枚估计都得好好心疼一会儿。 “有灵石就是好啊。” 感叹一声后,他便回到了早就定下的客栈之中。 秦云州早就回到房间了,此刻不知在做些什么,陈阳也没有了解的兴趣,进到隔壁房间,将自带的屏蔽阵法开启后,便取出一张符箓研究了起来。 两间房都是客栈内最上等的,住上一晚就要二十枚灵石,价格只能用明抢来形容。 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房间内不仅装饰颇为豪奢,还专门配备了阵法。 一旦启动,外界的人便难以通过神识察觉到其中动静,想要突破进来也需花点时间。 安全上还是挺有保证的。 当然,真正让陈阳觉得不错的是,这阵法不仅可以一定程度上防御外来的攻势,同时也能抵御来自内部的冲击。 毕竟他已经准备着手尝试新的符箓了,要是一个不慎把整个客栈都弄塌了,那乐子就大了。 有了绘制爆炎符的经验后,如今的他研究符箓变得轻松了许多。 不过也仅限于低阶符箓而已。 他也曾尝试研究过储物袋里的那张黑色挪移符,不过别说其中的灵力流动了,光是那些繁杂的符文就让他觉得一阵头大。 一些售价偏贵的高阶符箓也是如此。 虽然多少有些失望,但倒也不至于气馁,毕竟想一口吃成胖子终究是不可能的。 这次选择的是一种名为山岳符的低阶符箓。 比爆炎符强上一些,但也强不了多少,使用后其中灵力会在空中幻化成一块巨石砸向敌人。 算是比较朴实无华的攻击,对练气修士能造成些威胁。 更高的话,大概只能影响下对方的判断了。 用处虽然不大,不过用来练手还是不错的。 吸取了先前绘制爆炎符失败的教训,陈阳这次对符箓研究的颇为仔细。 来来回回看了几个时辰,确认没什么遗漏的地方后,这才将准备好的符纸朱砂等取了出来。 “争取一步到位。” 他深吸口气,当即将灵笔点在了符纸上。 山岳符的绘制难度比爆炎符难不了多少,真要说麻烦的话,也就是其中的灵力构造要更复杂些。 即便动用了神识依旧让陈阳绘制的满头大汗。 这个过程就如同踩钢丝般,不仅无法中断,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中途更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哪怕是构筑的灵力在位置上有些微变化都不行。 一旦失误,结果就是...... 砰! 一道闷响传出。 陈阳看着被自己单手举在空中的巨石,眼中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本以为已经足够谨慎了,但在临了时还是出了些差错。 更高的制作难度,就意味着更低的容错率。 自己如今也不过刚入门而已,想要一次性绘制成功终究还是难度太多了些。 只能慢慢积累熟练度了。 随手将巨石打散成灵力后,他便再次投入到了绘制之中。 为了避免陷入危险,前往迁星城的事被暂时搁置了,他与秦云州二人自然也就留在了这座城池中。 后者显然是个修炼狂人,在住进客栈后,一连十几天的功夫陈阳都没见他再露过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房间里了。 相对而言陈阳的生活就要轻松惬意的多。 每日除了在房间里绘制符箓外,还会专门抽些空子去外面溜达溜达,熟悉一下坊市的同时顺便弄点美食犒劳下自己。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半个多月的时间。 不得不说,在制符方面他还真是有些天赋的。 在这半个来月里,他不仅完全掌握了山岳符的绘制之法,还另外学习了两种符箓。 难度虽然跟山岳符相差不大,但也算是在这一行多迈出两步了。 就是可惜高级些的符箓还是把握不住,不论是符文绘制还是灵力构筑方面。 他中途也曾尝试过一次,代价是把整个房间的屏蔽阵法都给炸没了。 虽然因为肉身强悍的缘故没受什么伤,但也赔了客栈一百多枚灵石。 自那次起他就收敛起了逐渐膨胀的内心,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再次尝试的了。 就算要试也得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才行。 毕竟老赔偿的话灵石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挥霍。 生活不知不觉间又变得平淡了起来。 陈阳还是很享受这种日子的,但秦云州就有些坐不住了。 又过了几天后,这家伙终于第一次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多月接近一个月的闷头苦修,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强了些许,虽然并不怎么明显,但也足以看出这家伙的修炼天赋之强了。 “你修炼到筑基境用了多久?” 他忍不住发问,但很快就后悔了。 只见秦云州先是歪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道。 “十几年吧。” “族内的长老说练气境的根基要打扎实一些,所以多花些时间。” 陈阳:…… 就知道自己不该问的,简直是自取其辱。 十几年修成筑基这家伙还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想自己当初修到练气一层都花了几十年。 人比人气死人。 天赋这东西果然不能攀比。 不过好在自己有系统,虽然眼下比不上这些修炼天才,但早晚有一天能追上的。 他默默在心中安慰着,同时转移话题,询问起了对方出关的原因。 毕竟大半个月了,这家伙还是第一次踏出房门。 秦云州倒也直接,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道友,我们两人都已经在这地方呆了半个多月了。” “金阳宗的人想必已经放弃了追杀之事,不如我们现在前往迁星城如何?” 倒不是他有被迫害妄想症,只有在迁星城才能感觉到安全。 一方面是真觉得没什么危险了,另一方面则是有些嫌弃这地方的修炼条件。 第124章 离谱的谨慎 作为秦家嫡系子弟,他以往都是在家族中的聚灵阵内修炼的,不时还能从族中拿些天材地宝辅助。 相比之下,如今的修炼多少显得有些寒酸,耽误实力增长不说,周边都是些穷乡僻壤,让他连逛逛花灵石的想法都没有。 这种苦日子他是真的有些过不下去了。 陈阳虽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但也能看出对方是真的想离开此地了。 他倒也没有阻拦。 从时间上看,他们已经藏了大半个月的功夫,除非金阳宗的那些家伙都是倔驴,否则正常来说现在应该差不多安全了才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早些跟后者前往迁星城。 毕竟早点拿到筑基丹就能早些突破境界。 这破练气境他真的已经待够了。 御剑飞行近在咫尺! 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之下,当即便离开了城池继续朝着迁星城赶路。 没了被追杀的紧迫感,赶路自然也颇为佛系。 或许是受到陈阳的影响,秦云州并没有如以前那般御剑飞行,而是换上了一艘青绿色的小舟。 陈阳靠在葫芦法宝上,他则是半躺在小舟之中,同样一副悠然自得的派头,显得极为惬意。 知道的他们是在赶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在游历山河风光呢。 而也就在两人还在悠然前行的同时。 迁星城郊外,某处较为荒僻的山林之中。 “师兄,这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一名神色不振,眼窝凹陷的中年男子苦巴巴的开口,眼神中带着些许希冀之色。 他叫朱大银,金阳宗弟子。 修炼至今不过短短四十载便踏入了筑基之境,虽比不上那些世家天才,但也超过寻常修士了。 在进入金阳宗后,凭借着宗门之威,他在外界向来都是鼻孔看人,从未受过委屈。 但如今却是遭了大罪。 为了埋伏一个人,他已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每日风吹日晒雨淋,不能修炼不说,还得一天到晚的集中精神观察,看有无修士掠过。 即便筑基修士神魂强大,远超凡人,但也经不住这般挥霍啊。 就算是头驴都还有休息的时候呢。 这么久下来,他现在看天上的月亮都快带出重影了。 要真蹲到了埋伏的人也就罢了,但接连大半个月的功夫,别说是人影了,甚至连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谁受得了? 修仙了就不把人当人了? 希冀之余,朱大银的眼底深处也不免带着几分忧郁埋怨之色。 而在他身前,听到这话的另一名中年男子却是缓缓叹了口气。 “再坚持两天吧。” “那家伙不可能不回迁星城的,最多就这两日了。” 朱大银:…… 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从蹲在这里的第一天起,对方就用这套忽悠他。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这一拖就拖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来? “师兄,要不你再去说说?” “我们一直这样蹲下去也……” 朱大银面露苦涩,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换来的却是对方一个冰冷的目光。 “朱师弟。” “此番若是没能夺得散火雀羽,什么后果应该不必我告诉你吧。” “赵师兄的为人你应该清楚,他开口也就罢了,若是敢擅自离开......”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朱大银显然是明白的。 面色一白的同时当即闭上了嘴,不敢再提离开之事。 那人见状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望向远处天穹。 他又何尝不想早些离开这破地方,但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秦云州,将散火雀羽夺过来。 不只是他二人,诸多弟子都被派遣埋伏在了迁星城周遭,为的就是断绝对方回到秦家的可能。 虽然已经守了半个多月,对方多半是不会上套了,但他也不敢擅作主张的离开。 毕竟那位赵师兄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莫说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了,便是内门的也从不敢惹其不快。 “也不知那秦云州现在何处。” “若是一直不出现,还不知要在此地待上多久。” 他默默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看看他处,视野尽头的空中却是慕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是两名正在飞行的修士,速度算不上快。 其中一人倚靠在一个葫芦模样的法宝上,看不清样子。 另一人则是穿着一身华贵的黑色锦服,脚踏青色长剑,面容隐约间透着股熟悉之感。 准确的说已经不仅仅是熟悉那么简单了。 那张脸他已经想了大半个月,时时刻刻都盼望着能见到。 “秦......云州?” 这突如其来的面孔让他整个人都一时间呆住了,甚至有些怀疑是盯梢太久导致精神涣散而产生的错觉。 直到他猛的掐了自己一把。 嘶~ 有点痛,不是幻觉。 看着空中就这么直愣愣朝自己飞来的两道人影,他终于回过了神来,面色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微微涨红。 “秦云州出现了!” “快!立刻用传音符通知其他人,决不能让他逃离此地!” 他急忙开口。 一旁的朱大银也注意到了天穹的两道人影,跟着变得激动起来的同时连忙从袖间取出了数张符箓。 随着符箓化作火光消散。 半空之中。 “陈道友,你真觉得金阳宗的人还会埋伏在城外?” 秦云州眉头紧皱。 自己之所以把飞舟法宝换回了长剑,就是因为陈阳的缘故。 什么金阳宗的人可能还会守在城外,可能会设下阵法,可能有高阶修士什么的,这一路上不停地跟自己分析着这些。 谨慎是好的,毕竟事关身家性命。 但这么谨慎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别看此时的陈阳还靠在葫芦上,一副悠然自得,毫无警惕的模样。 但他可是亲眼看到这家伙将厚厚一沓符纸塞入袖间,还在衣服内藏了好几样法宝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稳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修士与天争寿,逆夺造化,惜命是正常的。 但这般惜命之法总给他一种太过离谱之感。 第125章 莲华锁元大阵 别说前方不一定有敌人了,便是明知会步入龙潭虎穴,恐怕也没几个修士会像他这般做的吧? 说好听点就是谨慎,可若说难听点,那就是……太怂了。 陈阳自然也察觉到了秦云州那略带异样的眼光,当即轻咳一声。 “不论金阳宗的人是否在埋伏,多做些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更何况世事难料。” “万一那些人不惜代价,亦或者猜透了你我二人想法,继续在城外设伏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也不想平白陨落在此吧?” 秦云州:…… 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修仙界处处是危险,小心谨慎往往才能活得更久。 但小心归小心,用得着做这么多准备吗? 他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自己脚下。 那家伙除了在袖中藏了厚厚一沓符箓外,还强行给自己塞了两大把,并且非要他踩在脚下。 原因也很简单。 按照陈阳的说法,遇到紧急情况时再将符箓取出释放不仅速度慢了一截,还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 远不如用脚施展,隐蔽又快捷。 在最初听到这个方法时他是拒绝的,毕竟他堂堂秦家子嗣,这般行径总觉得有失风度,但架不住对方一再要求。 在途中的某个瞬间,他甚至后悔过找上对方。 但好在的是,这段合作很快就要结束了。 秦云州看着已然出现在天际尽头的迁星城,欣喜之余不由加快了几分飞遁的速度。 青色长剑划破天穹,带起细微破空声响的同时在后方留出一道长长的拖影,好似陨星掠过,颇为绚丽。 相比之下,陈阳的葫芦法宝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又慢又丑又没特效,跟他心目中的飞行法宝除了会飞以外找不出任何共通点。 “等突破到筑基,一定要好好挑选一柄飞剑。” 陈阳在心中默默打定主意,恍惚间好似看到了自己脚踏飞剑,驰骋天地间的飒爽英姿。 所过之处,有莲花自虚空生长,宛若仙迹。 不对,为什么会有莲花? 陈阳突然愣了一下,毕竟这想法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自己生出这想法的原因。 倒不是思维彻底发散了,而是在他目光所及的前方不远处,真的有朵朵莲花自虚空中显现了。 那是一株株金莲,每朵也就巴掌大小,但却数量极多,粗略看去起码有近千之数。 金莲无根,似是由灵力汇聚而成,就那么凭空显现在前方。 随着那些金莲绽放开来,一道难言的气势顿时席卷天地,陈阳只觉肩头好似瞬间多出了一杆千斤重担,连带着身下的葫芦法宝都朝着地面骤降了许多。 不只是他,秦云州同样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压力,顿时面色一变。 “有大阵!” 他近乎本能的就要将手搭上腰间,却不料陈阳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用符!” 经这一提醒,他顿时反应了过来,当下也顾不上太多,调集灵力便朝着脚下汇聚而去。 青色长剑之上,有一道道灵光如天女散花般绽放开来。 下一刻,便只见数十块巨石便慕然自空中显现,毫无章法的朝着地面砸去。 除此之外,更有万般神通道法凭空生出。 有火球炸裂,有冰刺横生,也有漫天沙尘席卷。 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穹顷刻间变得混乱一片。 如此突兀的变化就是秦云州这个始作俑者都被吓了一跳,直到陈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不快走!” 几乎在漫天光景显现的刹那陈阳便已经行动了起来,招呼上秦云州的同时,当即控制着葫芦法宝朝着后方暴退而去。 后者的反应虽然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驾驭青剑紧随其后。 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显得迟钝多了。 比如身处在下方林木中的朱大银。 他看了看天穹不断显化的金莲,又看了看那混乱一片,杂七杂八的各式神通术法,目光中带着几分茫然之色。 金莲他认识。 那是他们提前设下的莲华锁元大阵,他也是阵眼之一。 但那些神通术法是什么鬼? 先不说这阵法本身没有杀伐之力,就算真有,现如今阵法都还没成型呢,怎么会出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两个人放的? 得长多少双手才能一瞬间放出这么多神通? 要说是符箓的话,可那两人分明从头到尾都没拿出过东西。 朱大银有些发蒙,毕竟眼前的场景跟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相比之下,他身旁的师兄就要镇定许多,虽然也没弄清楚眼下是怎么回事,但却在极短时间内对情势做出了判断。 “他们想浑水摸鱼离开这里!” “速速将大阵覆盖,拦住他们!” 那名师兄急匆匆的开口,捏碎两张传音符的同时手中法决接连变换。 天穹之上,越来越多的金莲绽放开来,宛若繁星一般几乎占满了天际。 陈阳的反应极快。 虽然他不清楚这些金莲有什么作用,威力如何,但远离总归是没错的。 只要前方出现金莲,他就会在第一时间避开。 后方的秦云州也是有样学样,不过与陈阳不同的是,他似乎知晓这些金莲的难缠之处,从始至终都眉头紧皱着,与其保持的距离甚至比陈阳都要更远些。 好消息,金莲显化的速度算不上太快,如果能保持眼下速度的话,应该要不了一会儿就能将其甩在身后。 坏消息,眼下的速度根本维持不住。 随着天穹上金莲的数量越来越多,无形的压力也变得越发强大了起来。 陈阳脚下葫芦法宝的速度一减再减,就好似陷入泥潭了一般,任由他如何催动都不见成效。 后方的秦云州也是如此,甚至情况比他还要恶劣些。 别说保持飞行速度了,青色长剑剧烈颤动着,隐约间竟是连托住他都显得极为勉强,随时都有可能坠落下去。 照这个情况下去别说摆脱那些金莲了,要不了多久两人恐怕就会变得举步维艰。 “去下面!” 陈阳当机立断。 他能感受得出,这种压力似乎是专门针对灵力运转的,通过让周遭灵力变得晦涩难行,从而抑制神通术法的施展。 对肉身倒是并无太大影响。 第126章 愤懑的秦云州 与其等着被迫坠落,倒不如提前落到地面,不让自己太过被动的同时还能多些反制的时间。 没有犹豫,将葫芦法宝收起后,陈阳便一跃跳到了下方的林木之中。 秦云州本还有些犹豫,毕竟他可不像陈阳那般,即便灵力受制也能凭借双腿达到难以想象的速度。 但随着脚下飞剑越发不稳,体内灵力也变得越来越难调动后,他也没了选择的空间,只能咬咬牙跟着落了下去。 只不过,还不等他安稳落地,便看到下方的陈阳朝着他捏起了右拳。 “秦兄,得罪了。” 随着一句感受不到丝毫歉意的话语传出,在秦云州茫然的注视下,陈阳竟是直接挥出了那一拳。 “陈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的秦云州面色狂变。 虽然还没挨上,但他已然从前者的神态动作中看出来了,这一拳定然不是玩闹之举,而是真真切切用了劲道的。 呼啸的拳风鼓动着空气,即便相隔数米之远他都能感知到迎面而来的劲风。 这个过程说起来缓慢,但实则也就是转瞬间的功夫。 质问后的秦云州甚至来不及等对方开口,惊怒之间只得快速将青剑横挡在身前。 砰! 巨大的闷响好似巨锤落地。 陈阳那一拳上涵盖的力道极大,以至于在接触的瞬间秦云州便觉得双臂被震的生疼。 用作抵抗的青剑很快便被抵至胸口处,几乎没怎么消减的力道从中传出,喉间一甜的同时将他整个人都带飞了出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这一拳的分量。 也多亏这青剑法宝质量上乘,自己所穿的黑色锦服内更是刻有阵法,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攻击。 否则的话,在灵力难以调用的情况下他此刻恐怕早已经被轰成两截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拳依旧让他极不好受。 巨大的力道使得整个腹部都如翻江倒海一般,不断传来剧痛不说,就连体内本就滞涩的灵力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混乱一片。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金莲和危机了,只能感受到正在急速飞出的身体和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 “嗯......力道正好。” 林木之中,陈阳将一只手搭在眼眶上,极目远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拳他用了五成力道,因为是凌空受击的缘故,再加上难以调动灵力,不出意外的话那家伙起码得飞出去个几百米远。 愧疚这种东西自然是不存在的。 虽然从对方先前的痛苦之色能看得出来,这一拳对其造成了不小影响,但毕竟也是为了他好。 那家伙可没有自己这般肉身,在灵力难以调动的情况下几乎没有逃出大阵的可能。 但有自己方才那一拳的帮助就不同了。 手段虽然粗暴了点,但起码结果是好的。 甩了甩手腕后,看着四周接连出现的金莲,陈阳也不再磨叽,双腿一抡之下,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漫天烟尘席卷。 金莲并非是无限制的显化。 当陈阳赶到秦云州坠地之处,回首望去时,后方那些金莲已然停止了增长。 一朵朵绽放的金色莲花在虚空中摇曳舞动着,花瓣片片落下,而后凝聚向高空,最终竟是构筑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屏障。 而陈阳与秦云州自然是在屏障之外。 “还好出来了......” 他微松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大阵的作用是什么,但从这场面看起来显然不是简单货色。 真要被困在其中,说不定麻烦就大了。 不过即便逃出来了,眼下也还没到掉以轻心的时候。 既然此地有阵法,那就不可能只有阵法,想要真正安全,必须彻底远离这地方才行。 一念及此,他也没有继续观摩的打算,转身就准备继续跑路。 却不料,刚一回头就对上了正一脸恼怒,同时因为疼痛而变得龇牙咧嘴的秦云州。 “陈道友......” “你最好给在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云州的脸色很是难看,也不知是愤怒的原因多还是疼痛的原因多。 陈阳没有去探究这个,毕竟还指望对方事后拿筑基丹给自己呢。 对于质问他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指了指身后那覆盖了半个天穹的巨大法阵。 秦云州是个聪明人。 在注意到自己已经脱离阵法范围后,瞬间就明白过来先前那一拳的用意。 不过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下次再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与我商议一下。” 秦云州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虽然对方也是为了帮助自己脱离险境,但这做法多少有些太过粗暴了。 都不说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感觉,但凡自己的青剑法宝质量差些,没能抗住那一拳的威力,不用等布阵之人出手他恐怕就已经羽化登仙了。 动手之前好歹也问问他能不能受得了啊。 真就不把哥们儿当人了? 即便明白了原委,但秦云州的面色依旧难看,不过他也清楚眼下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感受了一番体内不再滞涩的灵力,与陈阳对视一眼后,两人都不再耽搁,一个脚踏飞剑一个抡起双腿,一溜烟便朝着远处急速而去。 也就在他们远离大阵的同时,山林之中。 朱大银与他身旁的师兄脸色同样也很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早就布好的大阵居然失手了,还是在对方羊入虎口,几乎进入大阵中心的情况下失手的。 两人都没料想到这个结果。 最后能把人抓回来还好说,若是真给其逃了,那位赵师兄的怒火恐怕会难以想象。 绝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承受的。 “你在此处留守,顺便将消息传给赵师兄。” “我跟其余人去围堵。” 丢下这句话后,朱大银身旁的那名中年修士当即就化作一道遁光追了出去, 虽然对方脱离了大阵,但早在刚发现秦云州之时他就已经通知了周遭同门,此刻想必已经在围堵的路上了。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可能让那两人活着离开此地! 第127章 孺子可教 在灵力恢复正常后,陈阳与秦云州的速度便达到了顶峰。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近乎笼罩了半个天际的庞大阵法便在视野中急速缩小了起来。 距离在不断拉开着,但二人也没有掉以轻心。 尤其是陈阳,不仅再次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沓符箓塞进了袖间,就连人皇幡也都拿了出来,随时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他很清楚,既然已经被埋伏到了,对方的手段就不可能只有区区一个阵法这么简单。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二人还没有飞离出去多远,便见远处空中突然多出了数道遁光。 那是一名名穿着同样服饰的修士。 在曾经打过照面的情况下,陈阳自然也认了出来。 那些都是金阳宗的弟子。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对方的人数明显多了不少,不仅正前方有,左右两侧也都被拦住了去路。 粗略算来起码有十余人之多,且无一例外都是筑基境的修士。 “秦兄的魅力可真是大啊。” 陈阳嘴角一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他猜到了会有人围堵截杀,但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原本以为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人家早该撤了,就算没撤,也不可能还布置太多的人。 可没想到,竟然失算了。 算上后方布置阵法拦路的,金阳宗这次少说也派遣了二十名以上的弟子前来。 这么多筑基境的修仙者就专门待在附近蹲守他们,不管怎么看都是大手笔了。 秦云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很是难看。 “敢在迁星城外这么大张旗鼓的动手,真当我秦家无人了吗?” “怎么,你也要摇人?” 陈阳眉毛一挑。 他倒巴不得见到这一幕,若是秦家也能有修士前来的话,眼下的麻烦无疑会轻松许多。 不过现实很快就让他失望了。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面色一滞,随后变得沉默下来。 秦家不是没有人,族内尚有老祖坐镇,真若有人敢挑衅,定能叫其有来无回。 但如今未至城中,金阳宗这般行径最多也就算是小辈相争,不可能让族中为此大动干戈。 低境界的同族又基本都外出了。 要说叫人的话,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叫。 陈阳看出了他的异样,虽然多少有些失望,但也不甚在意,毕竟后者早就与他挑明过了。 摇不到人,那就靠自己。 “老样子,先突围。” 他沉声开口,目光扫视一圈后,很快便落到了其中一个方向飞来的金阳宗弟子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从感知到的修为和御使的法宝来看,此人应该就是最弱的那一档了。 “动手!” 随着一声厉喝,只见他掌心一翻,数十张橙黄符箓顿时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霎时之间,一道道神通术法在空中炸裂开来,各色光芒亮起的同时更有道道灵力激荡开去。 这些都是早前准备好的符箓,虽无多少威力,对筑基境修士几乎没什么效果,但用来混杂视线却还是挺好用的。 漫天术法之中,陈阳与秦云州几乎在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其他的修士因为视野被遮挡,反应都慢了半拍,唯有被选做目标的那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两人意图。 眉头微微皱起后倒也没有暂避锋芒的打算。 他的修为比之秦云州的确有所不如,真要打起来定然不是其对手。 但只要将其拦下片刻,其余众人很快便能支援过来,到那时,即便对方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奈何得了自己。 至于其边上的另外一人...... 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罢了,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很快便对局势做出了判断,双手掐诀之下,一道巨大金印顿时自头顶显现。 那金印直径足有十余米长,好似一座小型山岳般,携着无匹威势朝二人镇压而去。 见此一幕的陈阳也不做保留,当即便催动起了人皇幡。 黑气翻腾之下,一道三五米高的庞大身影当即显化在空中。 诡异的气息朝着四周蔓延,随着身躯逐渐凝视,那身影当即便提起手中巨锤朝头顶上方的巨大金印砸了过去。 一道炸响传将开来。 还不等那名修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施展出的印记便被生生轰爆,化作漫天灵力消散。 莫说是镇压对方了,甚至都没能做到有效的阻拦。 “那是......邪祟!” “你们竟敢修炼邪法,就不怕被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吗!” 那人惊怒开口。 陈阳对此却是不以为然,甚至无需他解释什么,便听到一旁的秦云州冷笑着开口。 “什么邪祟,这是法宝中的神将。” “一个金阳宗的外门弟子懂什么,呵呵。”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很上道的,只跟其说过一次就开悟了。 陈阳对着其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目光。 听到这话的金阳宗修士虽然很想指着他们两个的鼻子问问那东西哪里跟神将两个字沾边了,但眼下显然也没了这个机会。 陈阳二人的速度极快,就这么转瞬间的功夫便冲到了其近前。 一柄青剑和硕大的拳头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袭来,上方则是那诡异身影高高举起的巨锤。 面对这三道攻击,他顷刻间就抛弃了抵挡的想法,面色骤变之下急速朝着后方退去。 只可惜,陈阳显然不会给他躲避的机会。 眼看神将和秦云州的攻击齐齐落空,他当即一脚猛蹬地面,下一刻就如同炮弹般急射出去。 极致恐怖的爆发力下,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怎么可能!” 那名修士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 不过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若是追上来的是秦云州亦或者那尊神将,他兴许还会忌惮一二,毕竟这两者的实力都比他要强。 但陈阳就不同了。 一名炼气期圆满的修士而已,放在平日间他一巴掌就能拍死两个。 凭什么敢对自己出手的? 出手就出手吧,居然还敢不用灵力? 他能明显察觉的出,这一拳并非什么神通招式,甚至连丁点灵力都没有。 虽然拳风有些强势,但那又如何。 在不调用灵力的情况下,莫说一名练气境的喽啰了,便是金丹大修来了都难以伤他。 对方这已经不是狂妄这么简单了。 纯粹是个白痴。 第128章 吃一堑长一智 “下辈子......学聪明点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单手掐诀之下,一柄长刀慕然出现在手中。 刀身赤红一片,其上还缭绕着丝丝红芒,始一出现便让周遭的温度升高了几分。 那金阳宗修士看着已至身前的陈阳,只手腕微动间,长刀便径直朝对方劈砍了过去。 缠绕其上的红芒划破空气,带起道道幻影。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对方被自己一劈为二的画面,嘴角狞笑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不只是他,就连后方的秦云州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由呼吸一窒。 “陈道友,小心!” 他本能出声提醒。 虽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知晓对方与寻常修士不同,肉身强大的可怕。 但再强大也总归是有限度的。 肉体凡胎,又怎么可能与法宝抗衡? 秦云州的眼中写满了担忧,不过这担忧也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下一刻,他的眸子便瞬间瞪大了起来。 叮! 随到一道清脆响声传出,预想中陈阳被劈开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赤红长刀在接触到他的拳头后竟是生生停了下来,不仅没能将其劈开,甚至连表皮都未曾划破一点。 “怎么可能!” 相比起秦云州,那名金阳宗修士的目光要更骇然的多。 这是他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第一次是惊讶,而这一次则是惊恐。 虽然觉得对方不使用灵力的行为很是愚蠢,但为了保证能一击灭杀对方,刚才的那一下他可是用上了全力的。 全力一击之下,居然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 这踏马是人? 极度的震惊之下,那名金阳宗修士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慕然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陈阳那一拳裹挟的巨力便通过赤红长刀传到了他身上。 在秦云州和其余金阳宗修士的注视下,他整个人就如陨石般急速朝着地面坠去,撞断了多颗树木后,最终在山林间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尘土飞扬,有不少鸟雀惊飞而起。 秦云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久久未能回神。 早就知道对方生猛,但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徒手硬撼筑基修士的法宝,这踏马真的是个人? “陈道友,你......” 秦云州很想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话刚到嘴边就被打断了。 “别耽误时间,其他人马上就要到了。” 陈阳神色凝重的开口。 其他那些金阳宗的修士此刻已然赶了过来,正在形成合围之势,若是不抓紧机会离开,后面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秦云州自然也明白这点,朝四周瞥了眼后,当即也不再废话,驾驭着飞剑快速远离此地。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金阳宗修士数量众多,布置的也极好,但在被打开缺口后也只能一脸愤懑的追在后方。 关键还追不上。 虽然秦云州的速度不比那些人快,但架不住陈阳一直在操控神将干扰拖延,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两方之间的距离就越拉越大,达到了数百米之多。 照眼下这个趋势,只要他们进入重山之中,很轻易就能将后方那些家伙甩开。 “陈道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秦云州看着后方的金阳宗众人,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要不是有陈阳在,他这次多半是栽了。 在不动用保命底牌的情况下,别说摆脱这些人,便是大阵那关他恐怕都过不了。 不管是用提前准备好的符箓打乱局面,还是关键时刻一拳将他打出了阵法范围,每一步决策都正确而果断。 中间但凡少一个步骤,他们二人都不会如此轻松的逃脱。 回想起自己最初还觉得对方有些谨慎过头了,秦云州就不由有些惭愧。 事实证明,对方的一切准备和假设都是有道理的。 不谈实力,光是这份缜密的心思就值得自己好好学习。 待到此番逃脱之后必然要好好复盘一番,争取学到其中精髓所在。 陈阳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今日的一番操作直接征服了秦云州,让日后的修行界多出了一个谨慎到极点的修士。 眼下的他只关心金阳宗还有没有后手。 “不要大意,小心他们还准备了别的手段。” 他沉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秦云州这次也学乖了,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兄所言极是,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一边说着,他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小鼎模样的法宝以及诸多符箓,赫然做好了随时战斗的打算。 好在的是意外并没有再发生。 一直到后方追击的那些金阳宗修士被彻底甩开,消失在视线之中,两人都没有遇到别的麻烦。 这让陈阳放心了不少。 再三确认那些家伙已经被甩掉后,他这才与秦云州在周遭寻起了落脚的城池。 迁星城短时间是去不了了。 那些金阳宗的人摆出那等架势,显然不会轻易罢休,硬着头皮再去的话无异于羊入虎口。 虽然他很想早些拿到筑基丹突破境界,但与之相比起来,还是身家性命更重要些。 秦云州现在也学乖了,对比起先前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对于他的安排不仅没什么异议,甚至还主动提出多呆些时日,彻底磨灭那些人的耐心。 主打一个吃一堑长一智。 也就在两人考虑去哪里呆上些时日的同时。 金阳宗,某座洞府之内。 赵君丘面无表情的翻阅着一本古朴书籍。 在他身前,一名中年男子正匍匐在地,身体轻微的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君丘这才放下手中古籍将目光看向那人。 “你可知,散火雀羽到底是什么。” “禀......禀师兄,不清楚。” 那人干咽了口唾沫,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清楚就对了。” 赵君丘轻抚了下桌上的古籍。 “毕竟那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鲜少现世。” “就连古籍上都没多少记载。” “若非你当时描述的足够清楚,我也无法确定那家伙得到的是此物。” “真要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第129章 修炼狂人 他这番话是笑着说的,但地上那名中年男子听到后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如其所说,在秦云州得到散火雀羽时,这位赵师兄并不在现场。 要不是他将那座洞窟之事告知,后者根本不会知晓散火雀羽之事。 但他也很清楚,对方此话绝不是真的在感谢。 而是风雨到来的前兆。 “师兄,此番虽然让秦云州那家伙跑了,但他也没能进入迁星城。” “恳请师兄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待寻到他踪迹后,定能将那散火雀羽夺来!” 他连忙开口,额头更是重重触在了地上,生怕对方真的发怒。 赵君丘见状,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温和起来的同时,缓步走到了那人身前,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其头上。 “放心吧。” “你我好歹同门一场,这点机会自然是会给你的。” “多谢师兄......” 听到这话的那人面色大喜,正欲再立几个保证以表决心之际,却只觉一股霸道灵力突然涌入脑海之中。 下一刻,他整个头颅便慕然炸裂开来。 鲜血四溅。 赵君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身前的尸体后,这才站起身来,拿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起了掌中血迹。 秦家已经注意到迁星城外的动静了。 虽说对方向来喜欢磨砺后辈,同辈相争的情况下基本不会插手,但先前那般大张旗鼓的在城外截杀,必然也会引来不满。 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靠这些废物无疑是浪费时间,想要夺得散火雀羽,还得自己亲自出手才行。 “我倒要看看,能徒手硬撼法宝的是个什么人。” 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先前那番行动发生的事他自然都清楚。 秦云州之所以能从诸多布置下成功逃脱,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了一名与他同行之人。 按照汇报来的消息,那人虽只是练气修为,但却拥有一副堪比妖兽的强悍肉身,便是筑基修士的法宝都能硬撼。 虽然此事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但当时在场的诸多弟子都亲眼看到了。 除了夺取散火雀羽外,他也想亲自见识一番。 屈指一弹,将地上的无头尸体化作灰烬后,赵君丘便抬脚走出了洞府。 与此同时。 “阿嚏!” 客栈之中,刚走到房间前的陈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靠,怎么修仙了也会这样” 他揉了揉鼻尖,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眼下歇脚的地方已经找到了,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合作拿到筑基丹,但也没什么所谓了。 反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专心研究下符箓之道也是不错的。 从先前的经历来看,符箓这东西的作用跟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多。 即便只是低阶符箓,数量足够的话,面对高阶修士时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管是杀敌还是跑路都颇为好用。 若是符箓等阶提高一些,甚至能直接左右战局。 当然,优点有,缺点自然也是有的。 作为一种能随时使用,瞬发,灵力消耗还极小的道具,符箓最大的问题就是...... 太贵了。 真的很贵! 最低等的那种爆炎符还好说,一沓下来也要不了多少灵石,但稍微高级点,例如冰锥符,炎蟒符这类能对练气修士造成威胁的符箓,动辄就要数枚甚至数十枚灵石一张。 想要以量胜敌,对腰包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就拿他先前跟金阳宗修士纠缠的那场战斗来说。 不算交给秦云州的那些,毕竟后者在使用后已经把相应的灵石付给了他。 光是他自己消耗的符箓就超过了两百张。 哪怕其中有不少爆炎符这种最低阶的符箓,但总价值也达到了千枚灵石之多。 不少筑基修士把储物袋掏空了都拿不出这么多来,但他挥挥手就给撒出去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都是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实际花销并没有这么多。 消耗的那些符箓里有近一大半都是自己制作的,不算精力和时间的消耗,他真正损失的也就是一些黄符和朱砂而已。 这些东西倒是便宜,没什么心疼的必要。 不过想要以后继续用这个战术的话,就得辛苦点,多花些时间来制符了。 绘制已经学会的符箓是件枯燥的事。 没什么新鲜感,就是集中注意力不断重复过程。 不过再枯燥也总比当初打铁和砍灵竹要来的有意思些,要不是灵力经不住消耗,他甚至能一天画到晚。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己,就算真有用不完的灵力,该休息享乐的时候还是得停一下。 毕竟弄这些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就是为了享受。 可不能本末倒置。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除了制符外,陈阳每天都会在城中溜达两圈,品尝下地方美食。 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寻些迎春楼一类的去处,勾栏听曲,陶冶身心。 日子平淡是平淡了点,但也还算享受。 相比之下,秦云州的生活就有些枯燥了。 跟之前差不多,这家伙属于那种踏进房间就轻易不会出来的主,脑子里除了修炼外好像就没别的事了。 到此地五六天的时间了,他的房门自从关上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纯纯一个修炼狂。 也不怕把人都给修傻了。 嗯......可能早就修傻了。 完成了每日制符任务的陈阳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默默思索着,也没有影响对方的打算,伸了个懒腰后就准备去陶冶下身心。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周围的温度就突然发生了剧变。 好似坠入了熔炉一般,原本还算怡人的气温骤然高升了起来,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视线之中所有能燃烧的东西便都升腾起了火焰。 “走水了!快来人啊!” 一道喊声从楼下传出。 就如同挑动了某跟神经般,安静的客栈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一连串的惨叫求救声接连响起。 陈阳微微皱眉,看着前方一名从着火房间内冲出,惊恐朝楼下逃去的男子,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安之感。 第130章 无端大火 “陈兄。” 一道声音自耳畔响起。 秦云州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与别处一样,他的房间也着火了,不得不被迫停止修炼。 “先离开此处。” 陈阳没有与他多说什么,低声道了一句后便朝着楼下而去。 稍微有点脑子都能看得出来,眼前景象不可能是自然发生的,定然是有修士在施展神通。 再加上这是一处凡俗客栈,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冲他们二人来的。 秦云州也想到了这点,眉头紧皱着快速跟陈阳到了楼下。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自然可以直接洞穿墙壁离开,但眼下情况不明,自然是低调些来更好。 这火灾来的突兀,整个客栈都被影响到了。 放眼望去,一切能烧着的地方都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若非两人能以灵力护体,不受这些火焰的影响,光是下楼这点功夫恐怕就会被烧成火人。 而这也是客栈中大多数人的结局。 那些没能来得及逃脱,被困在各自房间内的人就不说了,其余反应较快来到客栈大堂中的,大多数身上都已经着起了火,正面容扭曲的在地上来回翻滚着,试图将火焰熄灭。 少数幸运儿在一旁绝望的看着。 倒不是他们蠢,不知道逃离此处,而是根本没有逃离的空间。 门窗虽有,但却都被呼啸的火焰笼罩着,甚至看不到半点街上的景象。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整个客栈落入了一个火焰龙卷中一般。 根本不存在出口这种东西。 “来者不善啊......” 陈阳眯了眯眼。 就眼下这种情况,对方是不是冲他们二人来的都不重要了,显然是要将整个客栈给一窝端。 他将目光看向身旁的秦云州。 后者此刻也意识到了这点,没有继续藏拙的打算,翻手便从腰间取出了一根巴掌长短的赤红羽毛。 事实上,以他的实力无需散火雀羽也能轻易离开此处,但看着周遭那些绝望等死的凡人,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随着灵力注入其中,一道无形冲击顿时扩散开来。 陈阳甚至都没什么特殊感觉,就好似一阵风吹过般,客栈内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便消失一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堂内的人都愣在了当场。 尤其是几个身上着火,但还未被烧死之人,随着火焰消失,死里逃生的惊喜冲击之下,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莫说是他们,便是陈阳都不由双眼一亮。 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整个客栈内的火焰都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倒也真对得起这东西的名讳。 “陈兄,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秦云州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脸警惕的开口。 陈阳自然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当即翻了个白眼。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 丢下这句话后,他也不再看那雀羽,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门口处。 这一看之下,刚刚才舒展些许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只见街道之上,十余具百姓尸体正横七竖八的躺着,四周没有围观的人群,只有一名儒雅青年正一脸满意的看着他这个方向,轻轻鼓掌。 “不愧是散火雀羽。” “能在不依靠灵力的情况下瞬间熄灭这么多火焰,世间恐怕也只有此物能做到了。” “阁下是谁。” 陈阳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而是闷声询问了一句,同时将一只手暗暗搭上了腰间。 只不过,还没等那人开口回答,他便发现身旁秦云州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赵君丘。” “金阳宗内门弟子,只花了七年便修至筑基,被誉为金阳宗的第二天才。” “没想到连他都来了......” “你认识他?” 陈阳有些意外。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当即点了点头。 “不只是我认识。” “此人据传是金阳宗内某位太上长老的子嗣,为人喜怒无常,嚣张暴戾,不知有多少修士死在他手中。” “整个迁星城年轻一辈修士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仙二代?” 陈阳眼角抖动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典型的仗势欺人,草菅人命吗。 以修仙界的残酷,出现这种情况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秦云州那凝重到了极点的神色。 以后者的身份,照理来说应该不至于被对方的背景吓到才是,此刻露出这种神色,那就只能说明那人的实力恐怕很不简单。 起码跟他们先前对付的那些金阳宗弟子不是一个层级的。 这一点从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也能感知的出来,虽然应该还在筑基境,但却比他见过的其他筑基修士强了不止一筹。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秦云州。 是个不太好搞的家伙啊…… 陈阳心中默默思索着。 也就在他考虑着是直接跑路还是走个流程过两招再跑步之际,赵君丘的目光却是突然朝他投了过来,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练气圆满......” “你应该就是那个徒手硬撼法宝的人了吧。” “有意思。” “明明怎么看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却能越阶对战筑基。” “不如这样吧,你接我一击,若是最后活下来了,今日我便放你离开此处,如何?” 他上下打量着陈阳,脸上虽然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但话语间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俯视之感。 装。 太踏马能装了。 陈阳嘴角微抽。 活了这么多年,阴险狡诈的修士他见多了,傲慢自满的也遇到过不少,但这么能装的还是头一回见。 要不是自己长生后一直主打谨慎低调,这会儿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上去打他一顿了。 赵君丘自然不清楚陈阳心中的想法,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当即将目光看向了秦云州。 “我这个人向来公平,既然给了他机会,也会给你机会。” “看在你是秦家嫡系的份上,把散火雀羽交出来,再自断一臂,今日我就饶你一条性命。” “好好考虑下吧,我的耐心可不多。” 丢下这句话后,赵君丘便不再开口,双手背负于身后,默默等待着二人做出选择。 第131章 废什么话,动手! 清冷的风自天际尽头而来,扫过长街。 客栈焚烧带来的高温消弭了不少,些许飞灰跟着在死寂的街上舞动,颇有几分萧瑟凄凉之感。 陈阳与秦云州都未说话,目光看着负手而立的赵君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客栈之中,那些因为散火雀羽将火势消除而幸存下来的人都已经回过了神来,一个个朝着门口拥挤跑去,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走出两步,甚至没来得及越过站在门口处的陈阳和秦云州,一道乌青光芒便骤然袭来。 嗤! 接连几道轻响传出,那些慌忙逃窜的人脖子上顿时都多出了一道豁口。 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一个个面露惊恐茫然,还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便接连倒了下去。 乌青光芒在空中划过弧度,最终缓缓落在了赵君丘身前。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没经过我的同意也敢离开,好大的胆子。” “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像他们一般愚蠢吧。” 顷刻间杀了十余人,他的眼中却不见半点愧疚之色,反而笑容越发浓郁了起来。 乌青光芒散去,化作一柄巴掌长短的飞刃静静漂浮在他身边,刃尖寒芒闪烁,直指陈阳二人。 “姓赵的,你无端屠戮凡人,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秦云州沉声开口,显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说凡人的性命算不得什么,但除了邪修外,正常修士都不会无端杀戮。 这有违天理伦常。 不过,赵君丘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天谴?呵呵。”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争命,怕什么天谴。” “更何况一群蝼蚁而已,碾死再多又如何。” “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多为自己想想吧。” “我的耐心可不多。” 赵君丘的面容逐渐冷了下来,筑基巅峰的修为逸散而出,化作威压直朝秦云州笼罩而去。 后者虽也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不至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也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面色顿时变得越发凝重。 “陈兄。” 他低声开口,正准备与陈阳商议一番,却见后者的身形突然矮了一分。 准确的说并不是矮了,只是他的双腿微微有些弯曲,所以看上去有些变化。 而这弯曲的动作,赫然是在蓄力。 “道友,你......” “跟他废什么话,动手。” 陈阳闷声回了一句,不等秦云州反应过来,右脚猛蹬之下整个人便如同炮弹般急射而出。 一手握拳,直奔那赵君丘天灵砸下。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跑。 如果放在之前的话,陈阳这会儿起码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 但眼下的处境有些不同。 对方就那么大张旗鼓的站在那里,一点不担心他们跑路,说明有足够的把握能将他们留下来。 再加上其实力明显要比秦云州强不少,就算自己能跑,后者多半也跑不掉。 把情况综合一下后,眼下能做的事自然就很清晰了。 不好跑,那就打! 有什么事等打不过了再说,无意义的拖延时间只会招来更多变数。 陈阳的攻击极为突兀,以至于赵君丘第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刚刚还一副思考的模样,居然转头就对他发起了进攻,这中间的反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惊诧归惊诧,在陈阳抵达近前时他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把我当成那群废物了吗。” 他淡淡开口,也不见有什么动作,悬浮在身前的刀刃便在颤鸣中朝着陈阳呼啸而去。 乌青色的光芒再度亮起,附着在刀刃之上,使其速度暴增。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袭至陈阳眼前,对着他咽喉处刺去。 “好快!” 后方看着这一幕的秦云州心头一跳。 仅凭这一击的速度,除非提前有所提防,否则即便是他都很难反应过来。 只不过,他是他,陈阳是陈阳。 体质的加点除了大幅提高肉身强度外,陈阳的反应速度也呈比例的得到了加强。 这看似无可避免的一击在他眼中就好似慢放了一般。 他甚至能清晰看出刀刃上那乌青光芒跃动的频率。 没有躲避,反应过来的他当即就对着细小的刀身一巴掌拍出。 叮! 极快的速度之下,后方的秦云州只听到一道轻响传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乌青光芒便骤然改变方向,好似绕过了陈阳一般朝着左侧继续飞射。 至于陈阳本人,则是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欺身到了赵君丘近前。 “怎么可能!” 别说是秦云州了,便是身为参与者的赵君丘此刻也才堪堪反应过来,看着瞬间就出现在眼前的身影,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击飞飞刃法宝的,本能就要掐诀施展神通抵挡。 但他的速度显然不够快。 法决还未掐出,陈阳那硕大的拳头便在其眼中急速放大。 巨大的闷响传遍街道。 甚至连飞行轨迹都没有,赵君丘瞬间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十米开外的一个巨大深坑内。 一时间尘土飞扬。 撞击使得那深坑上方的整栋楼宇都发生了坍塌,无数碎石砖瓦落入其中,要将其生生掩埋。 秦云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眼前之景实在过于冲击眼球。 在经历过上次跑路的事后,他早就知道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要生猛许多。 但怎么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毕竟赵君丘可不是他们先前对付的那些修士能比的。 作为金阳宗的第二天才,此人不仅修为要高上许多,掌握的法宝神通更都远超寻常修士。 便是他都没把握能接住对方两招。 但到了陈阳这里,却跟解决之前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不论是法宝还是本尊都是一巴掌。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这家伙确定不是妖兽? 秦云州已经有些怀疑认知了,唯一能让他缓和些的是赵君丘并没有就此倒下。 虽然这种想法很奇怪,但在看到那废墟中的石块砖瓦动了起来后,他内心的确松了口气。 这要是真一巴掌拍死个筑基巅峰,那他的人生观就要彻底崩塌了。 第132章 灵光一闪,将计就计 还修个屁的仙?不如明天就去抗砖挑水抡大锤,锻炼身体算了…… 废墟之中,碎石砖瓦不断晃动滚落着,不过片刻功夫,赵君丘的身形便从中飞了出来。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先前那副傲然从容的模样。 虽然因为镌刻了阵法的缘故,锦服上并未沾染灰尘,更没有丝毫破损,但看上去却有些凌乱,腰间原本悬挂的一枚玉佩都碎成了两截。 他双眸死死的盯着街道正中的陈阳,眼中震惊恼怒之色皆有。 若不是腰间玉佩法宝在关键时候自动护主,化出一道灵力屏障为他挡下了绝大部分伤害,他此刻恐怕已经重伤在身了。 这绝不是杞人忧天。 方才他遭受的那一拳虽不是什么神通,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堪比法宝一击。 若是被正面击中,不死也要掉大半条命。 “人族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肉身。”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君丘眉头紧皱,冷声喝问了一句。 在先前金阳宗弟子的汇报时,他只当对方施展了某种手段,才能做到徒手硬撼法宝。 但在经过先前那一拳后,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从一掌拍飞法宝到将他击飞,对方从始至终绝对没调用过任何灵力,纯粹是靠肉身做到的这一切。 这根本不是修士所能做到的事。 当今之世,强大的修士虽可以移山倒海,摘星捉月,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灵力的帮助下。 抛去灵力,修士本身还是血肉之躯,与凡人并无太大差别。 不可能真的硬撼法宝而无碍。 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那些天生肉体强大的妖兽。 眼前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一尊化作人形的大妖。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恐怕就得小心对待了。 毕竟只有八阶以上的妖兽才能化形。 但,那可是相当于修士中的元婴境大能啊! 即便他背后站着金阳宗也不敢随意招惹。 他估计自己之所以能接住方才一击,多半是对方不想调动妖力从而暴露身份。 赵君丘脑海中念头急转,已然脑补出了一切前因后果。 陈阳虽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但从其变得越发凝重忌惮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些端倪。 嗯,这家伙……好像是怕了。 怕什么? 从那番话来看,怕我不是人族? 虽然有点冤枉……不过既然你都怕了,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没所谓的反正。 陈阳眸光一闪,突然间福至心灵,也不再乘胜追击,而是将双手负于身后,一脸傲然的道。 “你这小辈倒还有几分眼光。” “不过看出来了又如何。” “本座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无惧被人识破。” 识破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管他的呢,顺着对方的意思说准没错。 唬不唬得住,得先唬了才知道。 虽说从先前的交锋来看,这个什么金阳宗天才也就那样,远没有想象中的强,自己一人就够把他收拾了。 但考虑到对方可能还准备了后手,若是能就此将其吓退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为了保证形象的逼真,在开口同时,陈阳还暗自在脚底用了点力道。 嗯,就亿点点。 随着他话音落下,青石铺就得地面顿时寸寸开裂起来,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不断蔓延出去。 虽然感知不到威压,却有一股无形气势席卷而来,让赵君丘本能倒退了两步。 果然如此! 看着陈阳那傲然无惧的神色,赵君丘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从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对方不仅肉身强悍,足以对抗筑基级别的修士,还拥有一件能显化出筑基实力妖邪的法宝。 若真是一名普通的练气修士,那这一切未免显得太过荒唐。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是一尊不想暴露自身的化形妖兽。 不论是邪祟法宝还是强大肉身都能解释的通了。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察觉的还算早,对方眼下似乎还没有暴露妖力的打算,否则他应该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堪比元婴修士的大妖,哪怕他底牌尽出也不可能存活下来。 赵君丘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思索片刻后,竟是对着陈阳恭敬一拜。 “在下先前一时冲动,冒犯了前辈。” “还请前辈见谅。” 他将态度放的极低,与先前那副高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时间把陈阳都看呆了。 这般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都快。 “哼!” “既然知道冒犯,那还不快滚?” “看在你是金阳宗长老之后的份上,本座今日便不与你计较。” 陈阳冷声开口,冷漠霸道的气势就连后方的秦云州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两人认识? 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道友? 就现在说这话的语气,真是个前辈? 秦云州很茫然。 虽然他心中也曾一度怀疑过,但从日常相处来看,对方还是很正常的。 不论是对修行的认知还是面对危险时的小心谨慎,都像是一个练气修士该有的。 更何况,赵君丘不清楚陈阳跟着他的原因,他可是清楚的很。 要真是什么前辈,能看上那一万两万的下品灵石? 能一天到晚的研究些低阶符箓? 是这两人有问题还是自己出问题了? 秦云州目光不断在场间二人身上扫过,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在陈阳对面,赵君丘虽然已经彻底相信了陈阳的身份,但在听到那番话后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沉声道。 “多谢前辈海涵。” “不过敢问前辈,可是与秦家有旧?” “在下与此人有些恩怨,若前辈可以不插手,我金阳宗定有厚礼相赠。”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巧妙。 虽是以个人身份请求,保证对方不会有被威胁之感,但在提到回报时又无形间把宗门摆在了前头。 站在陈阳的角度来看就是,不答应也没事,但如果答应了,不仅有厚礼送上,还算是卖了金阳宗一个人情。 就凭这份语言艺术,加上快过翻书的变脸,陈阳都觉得对方跑来修仙有些屈才了。 这要放在职场官场什么的,不得一天升它个两三级? 第133章 你说夺少? 当然,相比起这点,更让陈阳在意的是对方所说的报酬。 虽然这家伙嘴上说着个人恩怨,但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冲秦云州的散火雀羽来的。 恍然间,陈阳好似嗅到了发财的机会。 就是可能会带些风险…… “本座与秦家的确有些交情。” “不过也可以先听听你的条件,若是诚意足够,此事不插手也无妨。” 秦云州:??? “陈兄,你……” “闭嘴!” 他刚欲开口就被陈阳冷声喝止,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一脸苦色。 那赵君丘见此一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欣喜。 有戏! 虽然他一个筑基修士,想打动化形大妖似乎不太可能,但对方这话都说出来了,恐怕要求也不是那么高。 “敢问前辈,要什么样的诚意才……” “灵石。” “这个数。” 陈阳面无表情的开口,同时伸出一只手去,食指翘起。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应对之法。 这家伙肯出多少血他不清楚,说多了怕对方无法接受,说少了不仅有些亏,搞不好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不如让其自己报价。 具体报多少就随他去吧,反正不可能低于万枚,自己大赚特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一百万灵石吗......” “在下一时间没有这么多,敢问前辈,可否用丹药灵草代替其中部分?” 赵君丘眉头微皱的开口。 陈阳在听到这话后,眼角顿时不受控制的猛跳起来。 你说夺少? 虽然他只伸了一根手指让对方自己猜,但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十万灵石了。 哪怕对方报一万灵石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下来。 毕竟也不是个小数字了,拿到就是赚到。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开口就是百万。 即便说了拿不出这么多灵石,但从那语气来看,几十万显然是拿得出来的,更别说差额还会用别的东西替代了。 陈阳狠狠的被震撼到了。 这就是修仙界中的有钱人? 想当初自己摸尸储物袋时,其中灵石也就两三百枚罢了。 同样是筑基修士,贫富差距真就有这么大? 哪怕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陈阳眼中还是不免流露出了一抹惊色。 好在他瞬间就掩盖了下去,悄无声息咽了口唾沫的同时,装作思考之色先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才道。 “看在你诚意足够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本座向来说话算数。” “东西拿出来,今日之事我便不再插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不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本以为秦云州出手就是万枚灵石已经足够豪爽,没想到还有高手! 要不是眼下情况特殊,不方便太过张扬,陈阳恨不得当场翻两个跟头表达下自己的激动。 这么多灵石,别说用来修炼了,以后甚至可以拿去打水漂玩了。 一夜暴富,近在咫尺! 不得不说,那家伙还真挺好忽悠的。 见陈阳同意后甚至都没多想,当即就对着腰间的储物袋一拍。 下一刻,如同小山般的灵石便凭空出现在了空落落的街道上,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诸多锦盒瓶罐。 “前辈。” “这里共有下品灵石二十一万枚,中品灵石五千枚。” “那些锦盒中装的灵草丹药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难入前辈法眼,但也都价值不菲,加起来应该足够百万枚灵石了。” “还请前辈收下。” 赵君丘一脸诚恳,看得陈阳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毕竟自己是奔着坑对方一笔去的,一下坑这么多,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不过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是极为麻利。 在这些东西出现后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袖间一甩将其尽数收入了储物袋中,同时开口道。 “你很不错,本座很欣赏你。” “放心吧,既然收了你的好处,本座自会离开,不再插手此事。”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需告诉一下本座,你后方的那人是谁。” “我后面?” 听到这话的赵君丘愣了一下,本能转头朝着后方望去。 残垣断壁之后,除了一座座百姓居所外,便只有蔚蓝天穹。 不见半点人影。 他看了半天也没寻出什么异常来,最终只能带着满心茫然转回了头,想再询问一番。 但这回头之下,别说后方了,便是原本在身前的两道人影也都没了踪影。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远处隐有烟尘四起。 …… “陈兄,你先前那般模样真是骗他的?” 秦云州脚踩青剑,一边奋力飞行的同时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身旁的陈阳。 他本都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准备在临死前把所有底牌都用出来,争取拉对方垫背了。 没想到局势变化的这么快。 感情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看着秦云州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陈阳当即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也跟他一样蠢?” “那当然……不是。” 秦云州一时语塞。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也上当了,但总觉得有些丢脸。 毕竟站在自己的视角,陈阳那番话中还是有诸多漏洞的。 只是赵君丘见过陈阳出手,对此深信不疑,搞得他都有些不自信了。 “陈兄,我觉得你可以再跑快点。” “那家伙现在恐怕已经气疯了。” “稍后若是追上来,恐怕会不顾一切的对你出手。” 秦云州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动动嘴皮子就忽悠了对方百万灵石,他要是赵君丘,此刻恐怕已经疯了。 他甚至都怀疑要是自己跟他分开来跑,后面那家伙恐怕都会选择去追击对方。 即便散火雀羽在他身上……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赵君丘一旦发现他跟秦云州跑路了,很快就会从先前的吓唬中反应过来。 追杀是毋庸置疑的,自己估计也会成为头号目标。 跑快点是应该的。 “干完这票就收手。” “以后不能再这般冒险了。” 一边加快脚下步伐,陈阳暗暗警醒着自己。 他本是可以尝试吓退对方,从而有惊无险的避开这一劫。 但考虑到那家伙似乎不想轻易放弃秦云州,未免最后还是漏出破绽被发现,浪费自己的灵光一闪,这才试着能不能捞上一笔。 第134章 误打误撞,新功能 嗯......就是单纯的随便试试而已,没想到真捞到了。 还一下捞了这么多。 虽然收益往往伴随着风险,而他又是个不喜欢风险的人。 但冲着这么多灵石和丹药灵草,他认了。 偶尔冒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被追个两天两夜,实在不行就分头逃跑,他还有张大挪移符在,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反正怎么算都是血赚。 陈阳已经做好了被疯狂追杀的准备,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随着他在跑路的同时接连朝着后方看了几眼,居然都未曾见到那赵君丘的身影。 那家伙反应这么慢? 难不成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他皱了皱眉。 但还不等想明白其中缘由,一股莫名的不祥之感却是骤然自心头升起。 在他前方,原本浓密的林木竟是在一个闪烁后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大漠。 烈日高悬,一座座沙丘连绵无尽。 灼热的气息混合着风沙扑面而来,让人不由生起口干舌燥之感。 陈阳心中一惊,连忙停住脚步朝着侧方望去。 除了周遭景象大变外,就连一同跑路的秦云州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就仿佛他整个人被瞬间转移了一般,与当初在清州城外触碰到那张挪移符极为相似。 但也只是情景相似而已,不同的是他这次并未感受到那种诡异的波动。 “难不成......是幻觉?” 陈阳眯了眯眼睛,尝试着伸出一只脚在地面踩了踩。 蓬松的沙子被挤压的朝着两侧溢出,有沙沙声传来,配合着脚上的触感,一切都显得极为真实。 就在陈阳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的时候。 叮铃! 叮铃! 几道铃声突然自腰间传出,好似清泉流响,在这无边大漠中竟是让陈阳莫名生出了一种舒适之感。 不过他却是没有享受的心思,而是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是掌天铃的声音。 自从离开清州城后,这东西已经几十年没响过了。 就当他目光不断四下扫过,谨慎搜寻着可能存在的邪祟时,眼前景象却是再次剧变了起来。 毒辣的阳光以及连绵沙丘就如泡沫般纷纷消逝。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四周便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林木山野。 就连原先不见踪迹的秦云州也重新出现,依旧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只不过目光有些茫然,正驾驭着青色长剑在空中绕着圈的飞。 “刚才的......是幻境?” 陈阳眨了眨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接连的场景转换再加上秦云州那一副中邪了的模样,不出意外的话,先前应该就是落入了幻象之中。 回忆起方才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清明之感,陈阳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腰间的掌天铃。 虽然不太确定,但自己似乎是托了这东西的福才得以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这破铃铛除了感知邪祟外,居然还能有这种作用? 几十年来,每次修为有所突破之际,他都会把人皇幡和掌天铃拿出来研究下,看看能否窥见些别的妙用。 不过从来没有过什么结果。 没想到如今误打误撞之下,居然有了新发现。 虽然心中很想确认一番这个新的功能,但眼下显然也不是时候。 在他前方,两名身穿金阳宗服饰的修士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掐诀,似乎在维持幻境。 后方的赵君丘也追了上来,虽然隔着还有些距离导致看不清面容,但从那周身激荡出的灵力来看,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要是被追上,必然免不了一场麻烦。 看着身旁依旧沉浸在幻象中双目迷离的秦云州,陈阳也不客气,一跃到空中的同时右掌毫不客气的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山林。 巨大的力道顿时让秦云州从飞剑上落了下来,身子在空中转了三五圈后这才重重砸落在地。 “谁!” “谁打我!” 这一击是粗鲁了些,但效果也是极好。 秦云州当即便从幻象中清醒了过来,一只手捂着鼓胀发红的右脸,目光不断四下扫视着,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坠入幻境,我帮了你一把。” 陈阳脸不红心不跳的走到其身旁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眼神恍惚了一下,似是在回忆先前发生的事。 但还不等他想明白,陈阳的声音便再次传了出来。 “姓赵的那个家伙已经追过来了。” “道友是准备再思考一会儿,还是与我先离开此地再说。” “追上来了?”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顿时一个激灵,本能朝着后方望去。 在看到灵力激荡,周身环绕着诸多法宝的赵君丘后,顷刻间就清醒了过来。 这还用选? 哪怕相隔还有些距离,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这要是真追上来了,恐怕会所有手段尽出与他们拼命。 “老样子,先突围!” 秦云州沉声开口,旋即便提着青剑直冲前方尚在掐诀的一名金阳宗修士。 有了多次配合后,陈阳与他也有了些默契。 无需招呼,当即便从另一个方向朝那人攻了过去。 一拳一剑,不仅威势强悍,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以至于袭到身前后那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压根就没想反应。 在他们的攻击近身之前,那两个金阳宗修士的前方便慕然升起了一道金光障幕,将双方生生隔了开来。 光幕直冲天际,隐约间竟是化作了一口倒扣的巨大钟鼎。 “金钟阵!” 看到这一幕的秦云州面色微变,显然是认出了这光幕。 陈阳虽然有心询问,但眼下也没这个空挡了。 不理会前方那两名金阳宗弟子眼中的嘲弄之色,携着巨大力道的一拳当即轰击在了光幕之上。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响声传出,整个光幕都肉眼可见的震动了一下。 但也仅是震动而已,金色光芒流转之下,整个光幕竟是没有丝毫破损。 坚如磐石。 不仅是他如此,秦云州的那一剑同样没起什么效用,甚至没能在光幕上掀起丝毫涟漪。 不过相比起陈阳眼中的讶异,他显然早就料到了这般场景,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第135章 我以前是打铁的 “陈兄,我们这次的麻烦恐怕有点大了。” 秦云州闷声开口。 作为迁星城秦家的嫡系,他的见识自然要比只看过几块玉简的陈阳多得多。 金钟阵,在诸多阵法中属于比较少见的一类。 一方面是布置麻烦,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资源。 另一方面,此阵的功能极为单一,唯一的优点就是防御力极强,除了困住敌人拖延时间外,再没有任何作用。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眼前这光幕的强大防御不仅是对内的,同样也对外。 他们很难打破光幕离开,但外界之人,包括掌控阵法的也都无法透过光幕做些什么,想要攻击他们就必须先将光幕破除。 一般而言,这阵法都是用在各大宗门家族的比试擂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碰上。 看得出来,对方设下这阵法明显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恐怕不只是这里,整座城池周边应该都布下了金钟阵,很可能是从前两次他们的逃离中吸取的经验。 秦云州有些头疼,眉头紧皱着,心中不断思索破局之法。 一旁的陈阳则是与他不同。 甚至连问问这阵法什么来历的兴趣都没有,眼见先前那一拳没多少效果后,先是深吸口气调整了下状态,随即便又是一拳轰出。 什么来历不重要,想要离开此处,眼下唯一的途径就是打破这罩子。 具体打不打的破,打了再说。 这一次的他不再保留,用出了十成力道。 强大的体质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点,拳头甚至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轰! 一道更为剧烈的响声传出。 这一次不仅是金光屏障,就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 巨大的动静强行让秦云州从思索中回过了神来,看着陈阳又一次举起了拳头,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上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纹。 虽然那裂纹不过手指粗细,且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迅速消失,但还是让他心头猛跳了一下。 不只是他,屏障之外的两名金阳宗弟子此刻也都瞪大了双眸,彼此对视一眼后,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茫然之色。 之所以是茫然,是因为刚才的一幕太过短暂,以至于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看花眼了。 毕竟金钟阵被一拳打出裂纹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现实。 别说一个练气境的修士了,他们布下的这个金钟阵就算来一名筑基巅峰的修士持着法宝全力轰击,没个一时三刻也绝不可能使其出现什么变化。 “应该是错觉......吧。” 其中一人喃喃自语了一句,但话音才刚刚落下,阵法内便再次传出了一道巨响。 看着又一次出现,并且比先前还扩大了不少的裂纹,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次的裂纹不仅体积更大了些,持续的时间也变久了不少,以至于他看了个清楚。 不是眼花,而是真的裂开了。 看着阵法中为了方便使劲,直接把上半身衣服脱掉从而显露出八块腹肌的青年修士,他整个人顿时变得越发茫然起来。 这小子什么路数? 虽说在此地埋伏之前便已经得到过通知,与秦云州一行的还有个实力极强之人,但也没说有这么猛啊。 一拳干碎金钟阵,这踏马能是正经修士? 砰!砰!砰! 陈阳的动作还在继续。 没了衣服的束缚后,此刻的他才算是真正展现出了近两百点体质该有的力量。 挥舞的拳头不仅每一下都势大力沉,让地面跟着颤动。 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 在秦云州那逐渐瞪大的眼眸中,他双手并用,拳头近乎化作幻影,如雨点般不断倾泻在光幕之上。 原本还能快速修复的裂纹因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此刻已然占满了整个金幕,往往一条还没消失便又紧接着多出了数条。 这般高强度的轰击只持续了约莫三五息的时间。 随着那两名金阳宗弟子噗通一声齐齐跌坐在地,整个金钟阵也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陈......陈兄。” “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秦云州暗自咽了口唾沫,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述了。 如果说一拳轰飞赵君丘只是让他刷新了对其认知的话,那如今的表现则是彻底打破了他的三观。 不是人。 根本不是个人...... 听到这话的陈阳却下意识的以为这家伙是羡慕自己的这一身肌肉和八块腹肌,认真思索片刻后,这才道。 “哦,我以前是打铁的。” “你要也想这样的话也可以去试试,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跟我差不多了。” 嗯,虽然在打铁之前他的腹肌就已经很明显了,但抡铁锤这种事想来应该是有作用的。 练一身腱子肉不难。 “打铁?” 秦云州眉头一挑。 光靠打铁就能练到一拳轰飞筑基修士? 他内心真的很难相信这点,毕竟要真是如此的话,天下铁匠如此之多,也没见谁能跟修士过上两招的。 但要说不信的话,看对方那认真的模样又不像是逗他。 难不成其中真有什么玄机? 要不回头试试? 陈阳不知道的是,他随口的一句话让秦云州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本来绝不可能有的念头。 相比起在这里废话,此刻的他只想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阵法破了,趁现在抓紧走吧。” “姓赵的那个家伙马上就到了。” 提醒一声后他就准备继续跑路,但边上的秦云州却是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陈兄……” “嗯?” “我觉得,嗯……” “就凭你的实力,咱们好像没什么跑的必要啊……” 他一脸认真的开口。 先前陈阳轰飞赵君丘之时,他还要考虑下是不是后者一时不慎,再加上可能有保命底牌的因素,跑路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陈阳踏马连金钟阵都能在几息之间破开,打个筑基圆满还不是手拿把掐? 虽然练气境打筑基圆满总感觉怪怪的,可就陈阳先前展现出的实力来看,还真就没什么问题。 他此刻甚至有些后悔。 要早知道对方能猛成这样,前几日在迁星城外围的时候他就省的跑了。 第136章 修仙的人情世故 直接一路打进去保准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的意思是,要跟那家伙对上一场?” 陈阳皱了皱眉,显然对他的这个想法不太赞同。 秦云州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有些无语的开口道。 “陈兄,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实力似乎还没有个清晰的认知。” “以我们二人,嗯...主要是你的实力,根本没必要怕那个赵君丘。” 陈阳:…… 他能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真要对决的话,别说那个赵君丘了,便是多叫几个金阳宗的弟子他都不带怕的。 但真正的问题是,对方可是有靠山的,万一打爆了小的,又来了老的呢? 秦云州作为秦家嫡系,自然没必要担心这些,但他不同啊,说白了就是个小小散修而已。 最初只有几名金阳宗弟子追杀的时候他跑路了,在迁星城外他也跑路了。 那是打不过吗? 不。 那是人情世故。 早在最初跟对方交手的时候他就清楚,那些人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虽然他一直在帮秦云州对付金阳宗的人,但每次出手还是拿捏了分寸,至今为止还未真正击杀过金阳宗的弟子。 为的就是不让自己与对方结下死仇。 前世的时候他可没少看各种作品,像这种大宗门的人,让对方吃点亏没什么,但要是下了杀手,搞不好就会引出个老怪物帮其报仇。 典型的打了小的来老的。 等这件事一结束,秦云州拍拍屁股回秦家了,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可他呢? 真要下了杀手,到时候金阳宗派出个长老什么的找自己麻烦怎么搞? 打过了长老,再来个太上长老呢? 他可不觉得凭自己一己之力能对付得了这些傲立了不知多久的修仙宗门。 除非事情真的到了威胁性命的地步,不然面对这种大势力,他都不想引起太大的仇恨。 就拿赵君丘来说。 自己坑对方一笔没所谓,最多招他记恨而已,反正也打得过。 真要将其杀了,照秦云州之前所言,不得跳出来个太上长老到处找自己麻烦?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尽量不去做,他还是分得清的。 一万灵石加两枚筑基丹而已,拼什么命? 面对秦云州的挑拨,陈阳没有半点理会的想法,只是对着其抛去一个白眼。 “道友若是不怕,自可以去找那赵君丘斗斗法,一较高下。” “不过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做奉陪了。”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开口,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此地,只在后方留下了漫天烟尘。 看到这一幕,秦云州的脸虽然垮了下来,但那两名金阳宗修士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欣喜之色。 他们没想到所拦之人的实力居然恐怖到了能轻易破坏金钟阵的程度。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在阵法消失的那一刻,两人甚至都想好自己的死法了。 连金钟阵都扛不住的拳头,他们若能留下个全尸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能逃过一劫。 看着还停留在原地发呆的秦云州,两人此刻都有些犹豫。 虽然以他们的修为境界,暂时拦住对方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若是出手的话,保不准刚才那个浑身肌肉的猛男会杀回来。 可不出手也不行。 赵师兄马上就要赶到了,毫无作为的他们必然会受到迁怒,那般结果也绝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也就在两人犹豫之际,秦云州此刻也回过了神来。 虽然很不理解陈阳一心跑路的想法,但没了对方的帮助,他也绝不可能是赵君丘的对手。 眼下只能跟着跑路。 “陈兄,你等等我啊!” 叫唤一声后,他便径直驾驭青剑追了上去。 见此一幕,还在犹豫的两名金阳宗弟子也知道没时间多想了,当即便一左一右挡在了其前方。 只不过让秦云州没想到的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两人便鬼鬼祟祟的各自释放了一道符箓。 符箓并非是冲他来的,而是就在两人身前炸裂开来。 随着一道剧烈的灵力波动荡漾而来,便见那两人各自口吐鲜血的倒飞了回去,砸在不远处的地上后没了动静。 秦云州:??? 虽然脑门上顶满了问号,但他此刻也没时间去细究这些了。 眼见没了阻碍,当即便化作遁光远去,追上了正在靠双腿跑路的陈阳。 与此同时,在他们后方的空中。 “一群废物!” 赵君丘本就因为愤怒变得涨红一片的面容逐渐扭曲了起来。 在寻到秦云州踪迹后,为了避免对方如先前两次般脱身,他特意调遣了不少金阳宗弟子,在整座城池的各个方向都设下了法阵。 一个幻境阵法,一个金钟阵。 虽无杀伐手段,但困敌能力却是极强。 本想着就算对方从自己手中逃脱了,也能凭借法阵将其留下,没想到最终还是失算了。 要不是急着追回被忽悠走的那些灵石丹药和散火雀羽,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将那两个废物解决了。 “今日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近乎是从牙齿间挤出了这句话。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陈阳与秦云州此刻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尤其是前者。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破开金钟阵的,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家伙并非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是什么化形妖兽。 他被忽悠了。 倒也不能算忽悠,准确的来说是陷入了先入为主的误区之中。 回头来看,其中还是有很多漏洞的。 要真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化形大妖,即便真与秦家有旧,那秦云州也绝不敢与其称兄道弟的。 便是叫一声道友都是大不敬。 除此之外,对方若是不想显露妖力从而暴露身份的话,在他提出这点时就该杀人灭口了,最不济也会警告他不能泄露出去。 更别说这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看上那区区百万灵石。 一百万下品灵石,听着很多,但换成上品灵石也不过百枚罢了。 在元婴境存在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虽说这一切都是由于他的过度脑补造成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恼羞成怒和心疼。 第137章 不太聪明的队友 数十万灵石加上诸多丹药灵草,即便于他而言都是一笔极大的资源了。 那可是他积攒了数十年的全部家当! 一想到这里,赵君丘的牙齿就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抽经扒皮。 他的速度很快,在施展了秘法的情况下远远超过了秦云州。 虽然一时半会儿很难追上去,但双方之间的距离却是在肉眼可见的缩短。 陈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眉头紧皱。 对方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快了不少。 别说是秦云州了,就算他只顾自己全力奔逃,恐怕都很难与之拉开距离。 光靠跑是跑不掉的。 只一瞬间陈阳就做出了判断。 不过他也没有停下来与地方过招的想法。 除了那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外,金阳宗在附近定然还有别的弟子,他可不想陷入围殴之中。 倒不是怕打不过那么多人,毕竟肉身防御摆在那里。 但一方面要顾及下秦云州,另一方面,这些人要是聚在一起,搞不好再给他弄个稀奇古怪的阵法出来,那不是纯给自己找罪受? 抱着小心为上的想法,陈阳在闷头跑路的同时,还不忘将人皇幡取了出来。 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念头微动之下,只见黑烟翻滚,持着巨锤的神将顿时显化而出,直朝后方空中的赵君丘冲了过去。 “旁门左道,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后者显然早就知道了这神将的存在,也不见惊讶之色,翻手间掐出一道法决后,围绕在身旁的一道乌青光芒顿时急射而出。 正是先前曾被陈阳一巴掌拍飞的那柄小剑。 虽然在陈阳手中连一击都未能抗住,但这并不意味着此物就没有威力了。 面对神将扬起的巨锤,那乌青光芒只疏忽一闪,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那握着巨锤的手臂便凭空断裂。 虽然这般损伤对其来说算不上什么,随着黑雾翻滚很快就恢复如初,但却能清晰感知到其身上的气势弱了不少。 “我倒要看看,你能恢复几次。” 赵君丘冷哼一声,操控着小剑再次攻去的同时,法决一变,又是一道流光从身旁窜出。 那是一尊小鼎,朝着神将飞去的同时迎风暴涨,最后竟然化作屋舍般大小倒扣在神将上方。 赤红光芒从鼎中洒落,竟是将神将生生紧固在了原地。 远处还在跑路的陈阳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禁暗自咂舌。 大宗门的人就是不一样,各种好东西层出不穷。 他能通过人皇幡感应到,神将的确是被禁锢住了。 那小鼎看着有些老旧的样子,威力却是不凡。 足以跟寻常筑基修士正面硬刚的神将此刻竟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过惊诧归惊诧,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神将拦下对方,虽然拖延的时间短了点,但让对方分神一下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至于被困住的神将,没了也就没了,只要人皇幡还在,回头照样能召唤出来。 没什么好心疼的。 一方依旧在跑,一方依旧在追。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的同时,不知不觉间,彼此都进入了茫茫山野之中。 陈阳的神色始终没啥太大变化,毕竟一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落后几个身位的秦云州就有些坐不住了。 “陈兄,那家伙的速度太快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 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见前方的陈阳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原地。 本能跟着停下的他在巨大惯性的带动下险些从青剑上扑飞出去,好在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 “陈兄,你这是......” “你不是想解决他吗,还问我做什么。” 陈阳翻了个白眼。 那个赵君丘没什么脑子是真的,但这队友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工夫跟其解释自己的打算,眼看后方的赵君丘还在急速而来,趁着对方还没反应,他当即一脚猛蹬地面,下一刻,整个人便如炮弹般疾冲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使得地面瞬间被踏出了一个深坑,带起的劲风更是让秦云州的衣角都跟着舞动了起来。 这般突兀的进攻莫说是后方的赵君丘了,便是他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陈阳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 极快的速度加持下,再加上对方也在朝着自己双向奔赴,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扑到了赵君丘身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周身力量汇聚的同时,一巴掌便对着其天灵盖便拍了下去。 当赵君丘反应过来时,那裹挟着劲风的巴掌距离他已然不足一尺。 好快! 这是他心中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双目圆瞪之下,此刻的他甚至连调动法宝阻拦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将一只手搭在了腰间。 砰! 伴随着一道音爆声传开,在秦云州呆滞的注视下,原本还盛气凌人追在后方的赵君丘顷刻间便坠落在地。 巨大的撞击外加漫天升起的尘土,看得他都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看得出来,这一巴掌应该是有点痛的。 可能不止一点…… “陈兄好手段。” “我现在就来助你!” 秉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朴素想法,秦云州当即朝着对方坠地的方向冲了过来,同时双手掐诀,赫然是准备将对方彻底留在这里。 与此同时,山林深坑之中。 赵君丘显然也是被陈阳的那一巴掌给打懵了,此刻正呈个大字躺在深坑底部,头上到处都是鲜血,目光茫然,就连秦云州的攻击到了近前都没察觉到。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顿时眼中一喜,周身灵力毫不吝啬的汹涌而出,最后幻化出数十道剑影直朝下方刺去。 能报了先前被追杀的仇,他倒是开心了。 但半空中靠葫芦法宝接住身形的陈阳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刚刚那一击虽然用上了全力,但也只是想尽快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而已。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击杀对方。 虽说现在动手的是秦云州,但自己作为跟他一伙的人,要是那家伙背后的人找上门来,自己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第138章 神念虚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阻止一下,但眼下显然有些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占上风的机会,秦云州是一点留手的想法都没有。 周身灵力灌注之下,那数十道剑影顷刻间便洞穿了赵君丘的肉身。 即便是筑基巅峰,在没有还手能力的情况下,跟凡人也无太大差别。 一击之下,他整个人都变得血肉模糊起来,都用不着探气息什么的,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直至此刻,陈阳才紧赶慢赶的从天穹落下。 看着深坑中的凄惨场景,一时间眼角猛跳不止。 “怎么样,陈兄。” “我这配合还算及时吧。” 秦云州龇着口大板牙,如同邀功般的开口。 陈阳笑了,就是笑的有点僵硬。 “可以,我真是谢谢你了……” “嗐!这本就是你我二人的事,说什么谢谢?” 秦云州摆了摆手。 “虽然我的实力不如你,但总归也要出些力才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阳:……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要不是还有两枚筑基丹没给自己,他这会儿恐怕都要按捺不住打对方一顿了。 人杀了,你是不怕,回到秦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怎么搞? 虽然对此很是头疼,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做好善后工作,祈祷没人发现此事。 虽然那些金阳宗弟子都知道这个姓赵的在追他们,但终究没有亲眼目睹,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也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善后之际。 深坑底部,赵君丘的尸体中却是骤然升腾起了一道灵光。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充斥着愤怒的苍老声音。 “是谁!竟敢杀我金阳宗之人!” “无论你有何仰仗,本座都要你付出代价!” 恢弘的声音响彻天际,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那灵光扶摇直上,只片刻功夫便在空中显化出了一道庞大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枯瘦老者,发须皆白,眼窝凹陷,好似随时都要入土一般。 虽然看着极为老迈,但自他现身的一刻,一道庞大无匹的威压顿时扩散开来。 陈阳还好些,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秦云州却是有些扛不住,面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同时,身躯都跟着不住颤抖了起来。 不过虽然压力很大,但他眼中却未露出多少惊慌之色。 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般。 而他这幅临危不惧的模样,很快也吸引了那道虚幻身影的注意。 “是你干的!” 庞大虚影微微躬身,深陷的眼窝中杀意翻腾,朝着秦云州望去。 后者也是一点不怂,虽然身上的压力不断暴增,但却是强顶着露出了一抹冷笑。 “是又如何。” “难不成只许你金阳宗之人杀我不成。” “我秦家可不是泥捏的。”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霸气,以至于陈阳都不由侧头瞥了他一眼。 有气魄。 虽然这气魄很大程度上是源自其背景...... 他能明显感觉得到,在秦云州报出秦家的那一刻,空中的巨大虚影明显停滞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那两个字的确对其产生了些威慑,但不多。 “莫说你只是一个秦家小辈。” “就算你们家主来了,敢杀本座嫡孙,今日都要付出代价。” 裹挟着无尽愤怒的声音不断在天穹炸响。 只见那虚幻身影右臂一挥,巨大手掌顿时裹挟着恐怖威势朝秦云州压盖而去。 手掌未到,强大的压力便先一步抵达,将后者压制在原地,彻底断了逃离的可能。 “卧槽!” “这老东西来真的!” 秦云州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在知晓了他秦家之人的身份后依旧狠辣出手。 要知道,同辈厮杀虽然算不了什么,但若是以大欺小,还跨越了如此大的身份,在秦家这等大势力眼中就等同于挑衅宣战。 带来的影响是极大的。 很明显,对方已经不顾一切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 眼看着大掌就要落下,他当即咬了咬牙,从腰间取出一枚黑金色的令牌来。 随着令牌出现,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骤然从中疯涌而出,最后在空中显化出了一道灰色屏障。 看似威势极强的一掌轰击其上,一时间却也未能将其破除。 恐怖的灵力波动源源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开去,临近些的树木纷纷倒塌,就连地面都跟着轻颤了起来。 这般惊喜那个并未持续太久。 那老者身影的实力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是本身降临,即便再是愤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躯变得越发虚幻。 并没有放下其他狠话,一直到身形彻底消失,那老者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陈阳二人。 喧嚣的山林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秦云州没有在意那老者先前的目光,而是颇为心疼的看了看手中的黑金令牌。 在刚才的使用后,令牌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气息却早已消失一空。 “亏大了亏大了。” “没想到那老东西这么疯,居然真敢对我动手。” 他叹了口气。 这令牌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了,总共就能用一次。 本因为解决赵君丘后可以省下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得用掉。 不过心疼归心疼,总归也算是活下来了。 至于后续的事,等回到迁星城再说。 “陈兄,你没事吧。” 将玉牌塞回腰间后,他便扭头看向了侧方。 这一看之下,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他身旁的确有个人,但却与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虽然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此人却是满头白发,脸上更是长满了皱纹,活脱脱一个快要入土的老者。 跟印象中的陈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半点边都不沾。 “阁下是?” 愣了一下的秦云州本能想要开口询问,却不料下一刻,那老者的面容却是快速蠕动起来,就连满头白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快要入土的老东西就变成了开朗帅气的青年。 第139章 秦家老祖 秦云州一张嘴微微张着,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陈兄,你这是......” “变换容貌的小把戏罢了。” “免得被那老怪惦记上。”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心中还暗暗有些得意。 技多不压身,这句话果然没错。 还好自己在关键时候想起了变换容貌这招。 虽然那老东西最后看自己的目光让他觉得通体冰寒,好似被什么诡异盯上了一般,但都不重要了。 那时候的他早就模样大改。 即便对方最后多半还是能通过那些金阳宗弟子猜出来,但那时候的他早就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临危不乱,急中生智。 这波只能说拉满了。 陈阳看了看身旁依旧呆呆看着自己的秦云州,还以为对方是震惊于他方才的操作,当即笑着道。 “怎么,想学啊你。” “我教你啊。” “不不不,陈兄你误会了。” 秦云州连忙摇了摇头,紧接着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我是想说,你不知道那老东西已经在我们体内种下了烙印,不管变成什么样都逃不过他感知吗~” 陈阳:??? 什么东西,烙印?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前者,看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显然不是在忽悠自己。 回想起那虚幻身影消失之前,对着自己二人投来的那冰冷目光,以及凭空生出的阴寒之感,陈阳整个人都麻了。 也就说他变换容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对方居然早就有了应对? “那烙印有什么作用。”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为了稳妥起见,陈阳还是对着秦云州问了一句。 后者对此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摊了摊手道。 “放心吧陈兄,其实也没多大用途。” “也就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能无时无刻感知到你我二人的位置而已。” “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实际影响。” 陈阳:…… 一个境界起码在元婴以上的老怪物能时刻洞悉他们的所在,然后赶来为其孙子报仇。 这影响还不够大? 跟脖子上挂了把剑有什么区别? 他真的很想吐槽两句。 但秦云州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当即笑着道。 “陈兄也无需太过担忧。” “我刚才已经将这里的事通知族内了。” “他金阳宗有元婴修士,我秦家也不是没有。” “那老东西不会有空闲来找我们二人麻烦的。” “你我只管前往迁星城即可,等到了那里,我自会请族中长辈出手,为你抹除体内烙印。”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笃定。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金阳宗内,某座府邸之中。 赵怀礼一脸阴沉的从蒲团上起身,正准备离开洞府之际,一道宏大的声音却是突然自外界传来。 “赵老怪,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宏大无比,好似天雷炸响,回荡在整个金阳宗内。 一些修为较弱之人直接被震得面色发白,跌坐在地。 其余弟子也都露出惊恐之色,一个个抬头望向天穹。 只见金阳宗上方,一名身形略有些发福,但眉目间却自蕴威严的老者正拎着一口大鼎漂浮在空中,周身灵力激荡,散发着无匹威势。 “七宝元阳鼎,秦家的镇族之宝,是秦家老祖!” “秦家疯了吗,这是要与我金阳宗开战?” “快去找宗主!” ...... 有些见识较广的弟子认出了那老者来历,顿时面色大变,一个个如临大敌。 秦家老祖,镇族之宝,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让迁星城,乃至整个山海州抖三抖的存在。 如今却是同时出现了,如何能不让人畏惧? 莫说是这些寻常弟子,便是金阳宗内的长老此刻也都噤若寒蝉,面对天穹那名老者的威压,无一人敢出声驳斥。 这般诡异景象持续了足足数息功夫,才见金阳宗主峰上飞出了一名中年男子。 “秦家老祖大驾光临。” “不知来我金阳宗有何贵干?” 虽然贵为一宗之主,且同样为元婴修士,但他这番话却说的颇为客气,甚至有一种恭敬卑微的感觉。 天穹之上,拎着大鼎的胖老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有给其面子的打算,冷哼一声后道。 “你一个小辈,还没资格来问老夫。” “让赵老怪滚出来,如若不然,今日就平了你们金阳宗。” 听到这话,饶是再不愿招惹对方,那中年男子显然也有些忍不了了。 “前辈此番行径是否太欺人了些?” “我金阳宗也不是......” “欺你又如何!” 那中年男子话音未落,便只见空中的胖老者将手中大鼎对着脚下虚空一砸。 下一刻,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势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好似整片天地间的灵力都固化了一般,连带着他整个身子都僵在了空中。 动弹不了分毫。 大滴冷汗出现在那中年男子额头,别说反抗了,此刻的他甚至连开口的能力都没有。 好在的是这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阳宗山门内,一道同样强悍的灵压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冲散了他周遭的压力。 也就在他大口喘气,平复着心中惊骇的同时,一名枯瘦老者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前方。 “姓秦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与我金阳宗开战不成!” 赵怀礼沉声开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哼!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 微胖老者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把年纪都快入土的老东西了,居然也好意思对我秦家晚辈出手。” “老子今日就是来找你要个说法的。” “顺便让你知道知道,我秦家不是没有人。” “秦家晚辈?” 听到这话的赵怀礼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中杀机闪烁。 “原来是为了那个家伙......” “敢杀本座子嗣,不管他是谁,本座都要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你这是要阻我?” 他眯了眯眼,话音骤然冷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老者却是突然缓缓摇了摇头。 “我能拦得了你一时,拦不了你一世。” “你若铁了心要以大欺小,尽管去就是了,老夫绝不出手阻拦。” “最多……也就是让你金阳宗剩下的所有人跟着陪葬便是。” 第140章 初临迁星城 微胖老者这番话说的极为平淡。 没有凶狠的面色,没有冰寒的语气,甚至连身上的气势都没有多少变化。 但下方那名中年男子在听到后,面色却是骤然一变,心头不自觉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很清楚,对方身为秦家老祖,既然敢说出这种话,那就绝不是说着玩玩的。 连秦家的七宝元阳鼎都带出来了,这老东西显然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赵怀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顿时眉头紧皱。 “老东西,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样?” “不服就来跟老夫过几招。” 面对赵怀礼的喝问,微胖老者不仅没有避让的打算,反而冷笑一声,拎着手中大鼎便往前方虚空踏出了一步。 无尽威压弥漫开来的同时,鼎内更能隐约感知到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正在快速崛起。 那是仙宝的灵压。 这老东西疯了。 赵怀礼眼角猛跳了几下。 虽然此处乃是金阳宗地盘,真要分出个死活的话,对方也很难讨得了好,但在持有仙宝的情况下,不仅很难将其留下,整个金阳宗驻地都会受到极大损失。 一旦动手,两败俱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也就在二人僵持之际,下方山门中,一众金阳宗弟子都感受到了天穹再次弥漫而来的压力。 虽然这压力没有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但一个个也都变得惊恐了起来。 一个大势力的老祖携着仙宝而来,即便不可能将金阳宗抹除,但若真要打起来的话,池鱼之殃下,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必然在劫难逃。 一时间,宗门内人心惶惶。 好在的是这般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没有人知道天穹上的那些老怪物说了什么,但在片刻功夫后,秦家老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冷哼一声后便携着大鼎化作遁光远去。 他们的那位太上长老也落回到了宗门后山。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天穹上便只留下了身为宗主的那名中年男子,目光遥望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迁星城很大。 在经历了半日多的赶路后,陈阳终于第一次临近了这个地方。 一切都跟秦云州说的一样,虽然击杀赵君丘引来了更大的麻烦,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后续的行程反而变得安全了许多。 预想中老怪物找上门来的情景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其他金阳宗的修士再来找麻烦。 二人颇为顺利的抵达了迁星城。 作为整个山海州最大的修士城池,刚来到这里的陈阳着实被城池的规模吓了一跳。 相较之下,当初作为一国之都的清州城都如同小孩过家家般。 高达数十米的城墙绵延开去不知道多远,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青石,刻着城池名字的同时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虽是最大的修士聚集之地,但迁星城也并非只有修士。 来往进出的不少都是普通人,就连守城卫兵的身上都感受不出灵力波动。 “用凡人看守,要是有修士闹事怎么办?” 陈阳一边打量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秦云州将双手枕在后脑勺上,漫不经心的笑道。 “这些卫兵只是负责看守监视而已。” “真要有人闹事,自会有执法队前来解决。” “执法队?” 陈阳愣住了,第一个听说这种东西。 “不错。” 秦云州点了点头。 “迁星城的城主府本身虽没什么势力,但为了保证城内的和平,包括我们秦家在内,每个顶级势力都抽调了修士驻扎其中,形成了一支执法队。” “专门负责处理闹事的修士。” “也正是因为这支执法队的存在,放眼整个山海州,迁星城都可以算是最安全的城池了。” 听到这里,陈阳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不就是联合执法吗…… 这些个大势力倒是挺会玩的。 几大势力凑人,不仅能互相掣肘,以防一家独大,对于整个城池的安全也能带来不少保障。 多的不说,要真是这样的话,起码寻常修士肯定是不敢在这地方胡来的了。 引来执法队,那面对的可是整个迁星城的大势力。 虽然不清楚其中有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但对于一些小修士和普通百姓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 倒也难怪这地方能发展的这么繁华。 相比起一个皇朝的国都,迁星城的繁盛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百米宽的城门内,各种商队络绎不绝,还能看到诸多来自天南海北,奇装异服之人。 人声鼎沸的同时,一切却又都井然有序。 虽然这些人有来自宗门家族的修士,有小小散修,也有寻常凡人,但却未曾发生任何争执。 平和的让人难以想象。 别说是凡人与修士混杂在一起的鱼龙之地了,就算在凡俗城池中也很难见到这般场景。 如果可以的话,陈阳倒还真想在这地方久呆一下。 当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在拿到筑基丹,顺便除去体内烙印后,他就必须抓紧跑路了。 秦云州有秦家庇护,只要在这迁星城内,就无需担心被报复之事。 他可不是秦家之人,顶天了也就帮自己抹除烙印。 虽说在没有印记的情况下,那老怪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寻到自己,但说到底,那金阳宗也是掌控迁星城的大势力之一。 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久呆的话,风险还是太大了些。 别说是待在迁星城了,被一个老怪物盯上,整个山海州他都不觉得有哪里是安全的。 谨慎为上,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迁星城真的很大,比从城外看起来的还要大上许多。 在城内晃悠了半天的陈阳越发清晰的认识到了这点。 因为秦云州一直想让他见识下迁星城的繁华,两人是一路走着去秦家的。 不同于金阳宗那些宗门,秦家作为家族,府邸就在迁星城内。 按照秦云州的说法,大概是他们进入的那个城门到城中心半段的位置。 四分之一个城池直径,两人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第141章 帮我说说好话 换算过来,想横穿整个城池的话,得不停歇的快步走上一个下午才行。 而相比起城池的面积,更让陈阳惊讶的还是秦家的府邸。 没有预想中金碧辉煌的模样,作为掌控整个迁星城的几大势力之一,秦家府邸从外面看上去颇为朴素。 也就跟当初在清州城时,见过的那些官员府邸差不多。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面积稍微大了点。 嗯……亿点点。 “你是说从这里开始,这一整条街都是你们秦家的?” 陈阳眨了眨眼,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愣愣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当即摇了摇头。 “那怎么可能。” “我就说嘛……” 听到这话的陈阳刚想松口气,却又听后者再次开口。 “不只是这条街,对面那条街也是我们秦家府邸。” “不然就这么一点大,哪里够住人的。” 陈阳:…… 他看了看后者那一副认真的模样,心中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作为迁星城的顶尖势力,宅子大点似乎也可以理解~ 而在秦云州接下来的解释中,他大致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分两条街的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一条街的地方确不太够用。 另一方面,秦家之中也是有派系分别的。 简单来说就是嫡系和旁系。 虽然这般看来总有种不够和睦团结的感觉,但大家族中往往就是如此,嫡系旁系的地位差距极大,待遇也远远不同。 除非旁系中能出现资质逆天之人…… 身为秦家嫡系,秦云州在家族内显然是有些地位的。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狗血情节并非发生,两人刚走至府邸门前,负责看门的两名下人便对其恭敬行了一礼。 这二人的修为比陈阳强上不少,赫然都是筑基境修士,但在此处却只能看守大门,足可见秦家势力之强。 或许是因为秦云州的身份,两人甚至没有询问陈阳的来历,只是告知了一下前者,让其前往家族祠堂一趟。 “在祠堂见我,这次估计又得挨骂了。” 秦云州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不太想去那个地方。 但毕竟是长辈所召,不去也得去。 “对了陈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身旁的陈阳。 “稍后若是他们问起咱俩逃离的细节,你记得帮我说说好话。” “好话?” “嗯……就是……对付那些金阳宗修士的时候,我也出力了啊什么的。” “对,就这么说,然后打的他们抱头鼠窜,后面又来了几十号人,你我才不得不被迫逃离。” 陈阳:…… 看着秦云州那略带哀求的目光,虽然心中真的有点无语,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下来后,秦云州顿时心中大定。 原本那有些担忧局促的模样也瞬间消失了,昂首挺胸,就这么朝着祠堂而去。 秦家府邸很大,在进入后才能真正体会到。 光是走到那所谓的祠堂,两人就花费了近半盏茶的功夫。 不过大归大,府内却是颇为冷清。 按照秦云州的说法,不少族内子弟都被派去镇杀妖邪了。 剩下的人大多也都在别的地方,要么在历练或者办什么事,要么在负责秦家的产业,只有极少数还留在族内苦修。 “所以,你是出去历练的?” “这个……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 秦云州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敷衍了两句,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陈阳也没有深问的打算,毕竟两人已经到目的地了。 说是祠堂,但从外表看去却是一座楼宇,足有五六层之高,耸立在府邸内颇为显眼。 还未进入其中,陈阳便隐隐感知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念在自己周身游离。 进入其中后,布置倒是跟印象中的祠堂差不多。 没有多余的陈设,除了两排分立的座椅以及最前方处正飘荡着袅袅青烟的一口青铜大鼎外,便只剩诸多牌位。 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祠堂内很空,只有一名中年男子坐在第二排的一张椅子上,一手搭在扶手处,食指正有节奏的敲击着,似是在思考。 见此情节,秦云州刚回复了些许的傲气瞬间没了,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后,这才嗫声道。 “那个……爹,我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听到动静的中年男子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侧头看来。 陈阳也终于看清其模样。 四五十岁的模样,下巴处有一撮不太明显的胡子,虽然棱角与秦云州有诸多相似,但总体却要更显刚毅一些,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至于实力陈阳就感知不出来了,乍一看像是个凡人,没什么灵力波动,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多半是自己境界不够,这才看不出深浅。 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在看到门口处的秦云州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 前者的反应倒也是快,几乎在这威压出现的同时,整个人就面色一变,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处跑去。 “娘亲救我!” 他高喊出声,但速度总归是慢了半拍。 还没来得及跑到门口,那如海般的压力便汹涌而来。 只听得噗通一声,秦云州便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陈阳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但毕竟不是冲他来的,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过考虑到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很识趣的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边上挪了两步。 做兄弟,在心中。 看这架势,一顿打恐怕是跑不掉的了,等会儿血别溅自己身上就行。 事实的发展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在将秦云州控制住后,那中年男子看都没看陈阳一眼,当即便起身朝前者走了过去。 如同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在祠堂中响起。 偶尔还能在其中听到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诸如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修仙者的事不能用凡俗手段,我大展神威败退金阳宗一类的奇怪话语。 一时间祠堂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当然,也只是对于陈阳来说的快活而已。 第142章 一物降一物 一番暴打持续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当中年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秦云州早已变得鼻青脸肿。 此刻的他也不再说那些无意义的话了,只是一手捂着鼓胀的脸颊,将头死死的低着,期盼能快些度过这难熬的时间。 “你可知,就因为你私自跑出去惹的那些破事,老祖专门去了金阳宗一趟。” 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虽然打那一顿后消了不少气,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也是吓了一跳。 “老祖亲自出手了?” 他早就知晓族内会派出强者震慑金阳宗,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老祖。 “岂止亲自出手,还把七宝元阳鼎都带了过去,差点就真的跟金阳宗打起来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虽然此番行事有别的考量在,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导火索。” “我已经跟你娘商议过了。” “十年之内,不许你再踏出家门一步,以示惩戒。” “若再敢私自出去招惹事端,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云州:…… 面对自己这个老爹的呵斥处罚,他并无半点畏惧之色,反而以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前者。 就差在脸上写出我不信三个大字了。 打断自己的腿是信的。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两条腿也不是没有断过,最后都是靠灵药接回去的。 但要说这个决议是跟娘亲商议的,那他只能说呵呵。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很快也就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狐疑,眉头一皱的同时就欲再次起身。 不过虽然刚被揍了一顿,但秦云州此刻不仅半点不怂,反而呲牙一笑。 “没什么意思。” “不过是娘亲快到了,正好可以跟她确认一下而已。” “什么!” 陈阳不清楚这家子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从中年男子的表情来看,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还不等他弄明白秦云州的娘亲是什么恐怖存在,便听得一声厉喝从祠堂外传来。 “秦!广!生!” 一道身影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冲进祠堂。 见到这一幕的秦云州瞬间挺直了腰杆,嘿嘿一笑的同时便扯着陈阳走出了门去。 砰! 大门应声关闭。 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好说,但从那不时传出的惨嚎和道道激荡开的灵力来看,显然是一场大战。 “秦道友,这……” 陈阳欲言又止。 秦云州对此早就习惯了,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事,我爹娘平时就喜欢打闹,很快就消停了。” 陈阳:…… 他看了看身前晃动不止的楼宇,总觉得打闹这个词不太贴切。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祠堂内的动静很大,不过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大门再次打开,秦云州使了个眼色后,便带着陈阳重新走了回去。 中年男子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只不过比之先前少了几分威严霸道,眼角处也肉眼可见的多出了两道淤青。 所有人都清楚那是怎么来的,但都默契的没有点破。 在他对面的一张座椅上多出了一名女子。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谈不上倾国倾城,但眉眼间却也有几分韵味,给人一种典雅端庄之感。 这个词和其年纪显然不怎么搭配,不过陈阳也清楚,作为秦云州的生母,对方定然是用了什么驻颜之法。 这对于修士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之事。 “娘亲~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在看到女子的瞬间,一向傲气示人的秦云州顿时瘪起了嘴,面露委屈悲愤之色,直朝对方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中年男子顿时眼角猛跳,几番有想要出手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相比起他的严厉,秦母对待秦云州的态度就要温和多了。 虽然很清楚对方的把戏,但还是一脸心疼的将其拉至身前,上下查看了起来。 确认没什么伤势后,这才微松了口气。 “娘亲~” “父亲说您要将我禁足十年,还要打断我的腿,这是真的吗?呜呜呜~” 秦云州委屈开口,表情假的连陈阳都看不下去了。 但秦母显然没有在意这些,在听到这话后,当即双眼微眯的看向早就坐立不安的中年男子。 若有若无的气势逐渐弥漫在祠堂内。 “你当真这么说的?” “我不是,我没有。” 秦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对方明显不怎么相信,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拍座椅就站了起来,指着秦云州道。 “你个狗东西。” “在祖宗祠堂面前居然也敢信口雌黄,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他现在真的很愤怒。 这臭小子不仅给他挑刺,还添油加醋的说,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眼看他真有动手的趋势,秦云州也是被吓的缩了缩头,但很快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一手指向了门口处站着的陈阳。 “我才没信口雌黄。” “不信的话娘亲问问陈兄,他刚才也在场,可以给我作证!” 陈阳:???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你认真的? 你们一家子闹矛盾,关我什么事? 想让我给你作证,一起祸害你爹? 你惹不起他,我就能惹得起了? 秉着柿子要挑软的捏,有苦兄弟自己吃的原则,思索片刻后,感受着汇聚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陈阳果断摇了摇头。 “在下方才走神了,什么都没听到。” “陈兄,你……” 秦云州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背叛自己。 好在的是,秦母并没有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而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此事回头再说。” “先跟我讲讲你这次出去的遭遇吧。” “好嘞。” 秦云州乖巧点了点头,虽然陷害未成,但也识趣的没有再提此事,而是讲述起了他自从离开秦家后的遭遇。 作为共同经历者,陈阳对于整个事件的始末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这家伙的讲述却跟他记忆中的有些区别。 虽然总体情节没什么变化,但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竟有种七进七出,不畏生死的悍勇之感。 第143章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体修? 只能说,这家伙不去说书多少有些可惜了。 在塑造形象这方面真的很有一手。 陈阳虽然听得直翻白眼,但也没有戳穿对方。 毕竟兄弟情摆在这里。 绝对不是因为这家伙把自己说的也很猛,他可不是那种贪慕虚荣之人。 嗯……肯定不是! “你是说,那金阳宗之人一直追杀你,为的就是夺取你手中的散火雀羽?” “应该是吧……” 秦云州犹犹豫豫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父秦母对视一眼,均是露出了思索之色。 “散火雀羽的确罕见,但赵君丘是那老怪的子嗣,不会缺天材地宝。” “为何会急着得到此物。”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均是皱了起来。 跟秦云州这个没脑子的愣头青不同,他们二人活了这么多年月,心思自然要深得多,想的也更为长远。 散火雀羽对于一些散修亦或者小宗门而言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但说到底,这东西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罕见。 要论功效作用,能与之相比的天材地宝不在少数。 赵君丘不仅背靠金阳宗,还是元婴老怪的子嗣,要获取那些天材地宝简直易如反掌。 为什么偏偏要盯着散火雀羽?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拿这东西有特殊的用途。 只不过,他们虽然想到了这点,但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具体是什么用途,只能先将此事搁置,继续了解起了陈阳二人脱险的过程。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的确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在得知陈阳以练气圆满之境肉身硬撼筑基修士后,虽然也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但却远远谈不上震撼。 “早就听闻古时候有体修可越阶伐敌。” “没想到如今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 他们看向陈阳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什么珍奇之物般。 而在他们的解释下,两人也总算头一回知晓了这个世界的体修是什么东西。 所谓体修,其实也是修士中的一种,只不过修行之法与寻常修士有所区别而已。 正常修士是将灵力储存在丹田内,需要时将其以特定手段释放出来,形成神通术法御敌。 体修则不同,他们虽然同样吸纳灵力,但却是将其融汇进肉身之中,进而大幅提高肉身强度。 此类修士虽然在作战时也可调用灵力御敌,但主要还是依靠肉身。 跟寻常修士一样,他们也能突破境界,不仅如此,在同境界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修士是体修的对手。 原因也很简单,境界所展示的只是他们小部分的力量而已。 吸纳入体内的灵力中,八成以上都用在强化肉身了,境界只占用了剩余不到两成。 莫说同阶了,便是越阶战斗也不是什么难事。 依照古籍记载,练气打筑基,筑基打金丹都是常有的。 当然,也只有古籍里能寻到这类修士的踪影了。 虽然战力强大,但其弊端也很明显。 因为只有少部分灵力用来突破的缘故,这种修炼之法耗费的时间极其漫长。 正常十年能踏入筑基的天才,走体修一道的话,少说也要花费数十年光景。 即便最后能获得更强的战力,但这其中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寿元。 体修的肉身虽然极其强悍,但寿元并不会因此增长。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同样的寿元内以慢了寻常修士数倍的速度去突破境界,这直接导致了绝大部分的体修境界都不高。 能突破至金丹的都凤毛麟角。 至于元婴境,在古籍中更是连出都没出现过。 也正因如此,这种修炼之法在出现后没多久便淹没在了时间长河中,只能在些许古籍内寻到踪影。 在秦云州的父母看来,陈阳多半是在某处古籍中偶然寻到了体修之法,在无人指正的情况下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想到这里,他们看向后者的目光都变得怜悯了起来。 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这辈子顶天也就筑基境了。 陈阳不清楚他们的想法,此刻的他只觉得有点懵。 我什么时候成体修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尽管自己的肉身在系统的加点下的确有亿点点强。 嗯……就亿点点。 算了,管他呢...... 能蒙混过去自然是最好的。 省的对方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自己搞不好还会暴露一些秘密。 至于那个所谓的体修之法,虽然听起来的确很猛,但他却没什么兴趣。 因为那玩意跟系统加点相比,差的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都不说有系统在,自己的肉身已经够强了。 相比起赤身肉搏,他还是更喜欢御剑施法,神通漫天飞舞的感觉。 在了解完大致经过后,陈阳与秦云州并没有在祠堂内久留。 先前老怪留下的印记并非什么高深神通,秦母只挥手间便帮他们解除了。 关于报酬之事秦云州也告诉了二老,许是念及到先前陈阳没有合谋坑害于他,又或许只是单纯感谢陈阳对秦云州的帮助,秦父颇为大方,特意叮嘱后者除了原定的筑基丹外,再多给些灵石一类的东西当做额外报酬。 这种白捡的好处陈阳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秦云州显然有些不悦。 “陈兄,你这番行事就有些不地道了。” “说好的沆瀣一气,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选择视而不见?” 刚离开祠堂,秦云州就面色难看的质问了起来。 显然对先前后者说什么都没听到的事耿耿于怀。 陈阳也是真无语了。 “令尊什么境界的?” “应该是元婴。” “我什么境界的?” “练气圆满。” “那不就得了!” 他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去栽赃元婴境的大能?” 秦云州:…… 虽然心中还是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但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他是亲儿子,顶天了也就被打断两条腿,陈阳一个外人,要真敢这么做的话,后果恐怕难以预料。 “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 “我用得着你原谅?” “陈兄,我这是给你个台阶下,你可别不识好歹。” “不然呢?跟我比划比划?” “君子动口不动手。” 秦云州冷哼一声,快步走到前面,强行中断了这个话题。 筑基丹对于秦家这种大势力而言算不上多珍贵,但毕竟用途特殊,秦云州自然也不会随身携带。 第144章 你那是正经修炼吗? 将陈阳安置在一处单独的小院中后,他去了一趟珍宝阁。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再回来时,其手中已然多出了一个储物袋。 秦云州这家伙还是挺大方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从家族宝库里拿的,不心疼。 反正秦父都开口了,他只管给就行。 花的是家族的,最后真出了问题也有人背锅。 但人情可是自己的…… 不大的储物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灵石,粗略一算少说也有十几万枚之多。 虽然从赵君丘那里捞了一大笔,将其灭杀后储物袋也算自己的,其中还有不少好东西,相比起来这十几万灵石也不算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这么多灵石。 除了灵石外,储物袋内还放着几个瓷瓶。 陈阳不会炼丹,灵草什么的自然没必要给。 法宝的话,宝库里好的他不敢拿,一般的以陈阳实力也用不上。 比较合适的也就只有丹药了。 其中一瓶是筑基丹,共有三枚,比原定的还多出一枚。 剩余的瓷瓶中有的是疗伤的,有的是帮助修炼的,照秦云州的说法品阶都不低,就连他自己平日间都不怎么舍得用。 “陈兄,三枚筑基丹于你来说应该足够了。” “不过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还有需求的话尽管来找我。” “这东西对我秦家而言倒算不上特别珍贵。” “多谢。” 陈阳点点头。 有这句话兜底自然是极好的,自己的天资悟性他很清楚,三枚筑基丹够不够用还真不好说。 到时候还没突破也能再来多要几枚,大不了自己掏些灵石就是。 “对了,这迁星城有没有传送法阵一类的东西?” 接过储物袋别在腰间后,他突然询问了一句。 传送法阵这种东西虽然至今为止还没见过,但修仙界应该是有的,自己也曾在玉简上见过,就是不清楚迁星城有没有。 为了避免金阳宗发现他的身份上门报仇,他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傻乎乎的直接出城显然有点蠢,最好有通往别处的传送阵法,能为安全提供不少保障。 “传送法阵?”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皱了皱眉。 “有倒是有,不过自从邪祟现世后,因为各大势力的不少修士都被派遣了出去,为防城中出现变故,那些阵法早已被封禁了。” “陈兄,你这是打算离开迁星城?” “嗯。” 陈阳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秦云州虽然脑子转的比较慢,但也不是傻子,很快便猜出其中原因。 “如果陈兄是担心金阳宗报复的话,最好还是留在城内。” “为何?” “金阳宗虽也是掌控迁星城的势力之一,但与我们秦家不同,他们的宗门并不在城内,影响力也远没有那么大。” “以迁星城的修士数量,陈兄要出城的话不好说,但只要还在城里,他们便很难寻到你踪迹。” “更何况,即便他们寻到了不敢对你做些什么。” “我秦家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便是那老怪物亲自来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在城中对你出手。” 秦云州这番话说的极为自信。 若真要两个势力火拼,身为家族传承的秦家或许会吃点人数上的亏,但在顶尖战力上绝不逊色于金阳宗。 那老怪物即便修为通天,也不可能在迁星城内对秦家的人动手。 作为他的救命恩人,陈阳自然也在此之列。 虽然心中有些拿捏不准,但看着秦云州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陈阳也不得不仔细考虑了起来。 如果能安稳待在迁星城的话,自然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他也不喜欢到处跑的感觉,更何况追杀自己的还是个元婴老怪物。 若是有传送阵也就罢了,如今传送阵被封禁,贸然离开迁星城似乎才是最危险的。 “陈兄若是还有顾虑,不如就在我们秦家住下来如何?” “我稍后去跟娘亲说一声就行,以后你我二人修炼还能有个伴。” 陈阳:??? 他有些不安的瞥了对方一眼。 修炼还需要伴? 是正经修炼吗? 真没想到,看着还算正经的人居然会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他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隐晦之色。 秦云州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也没听懂这句话中的含义,只是兀自挠了挠头。 “癖好吗......” “什么算是癖好?” “就是......算了。” 陈阳放弃了解释的打算,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待在秦家。 这种大势力的水往往都很深,自己虽然跟秦云州有些关系,但终究不是秦家之人,真要被卷进去了无疑会招来许多麻烦。 相较而言,倒不如在城中随便寻个居所,反正只要在城里就行。 眼看他心意已决,虽然有些不舍,但秦云州也没多说什么。 “我这阵子要闭关修炼,不过陈兄若是遇到麻烦的话,依然可以来秦家找我。” “这枚玉简你收好,将其出示给门口守卫后,他们自然会为你放行。” “多谢。” 陈阳没有客套,将玉简接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用不到的,但万一金阳宗的人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得还真需要秦家帮助。 简单客套一番后,他便与秦云州告别,转身离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便又听到后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了陈兄。” “你先前告诉我的那个方法,真的有效果?” “啊?” 听到这话的陈阳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忆了起来。 在逃亡之时,对方的确问过自己一个问题,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羡慕自己的八块腹肌。 应该是……吧。 想到这里的陈阳当即一笑。 “放心吧,不说达到我这种程度,但只要用心练上一段时日,明显的变化还是能感受到的。” “多谢陈兄。” 秦云州也满意的笑了。 虽然打铁就能锤炼肉身总觉得有些玄乎,自己也没打算走体修的路子,但管他呢~ 随便练练提升下肉身强度,日后遇到危险时也能多几分战力。 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145章 绝对安全的宅院 陈阳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两句话,秦家府邸内便多出了一个赤裸上身,奋力锤铁的青年。 尤其是当秦父撞见这一幕后,更是险些被气的吐血。 当场就把秦云州吊起来打了两天两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离开秦家后,陈阳第一时间就在周边寻找起了住宅。 不同于以往随心所欲,如今的住处是要好生琢磨下的。 一方面不能距离秦家太远,虽说那金阳宗应该不敢在城内做些什么,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离得近些也能让他们多些忌惮。 另一方面,这城内鱼龙混杂的,来自各方的修士数不胜数,寻个僻静些的地方能过得安生些。 最好周边再有些配套的凡人场所,偶尔还能陶冶下情操。 各种要求综合之下,寻个合适的住处自然没那么容易。 好在的是陈阳有钱。 只要有钱,绝大多数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用银子铺路的情况下,不到半天功夫,陈阳便寻到了一处合适的宅院。 距离秦家不算太远,虽位于一处闹市边上,但因为院子够大,周遭又是别的院落,总体来说还算清静。 除此之外,相距不远的地方就有坊市红楼,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去勾栏听曲都很方便。 算得上极好的一处住宅了。 真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就是价格稍微贵了些。 仅这么一个院子就需要两千两之多。 嗯......是黄金。 要不是因为迁星城特殊的人员结构,使得灵石可以跟黄白之物挂钩,以陈阳如今的身家都买不起。 一枚灵石,兑换成黄金约有百两之多。 两千两黄金,大概也就二十枚灵石左右。 放在以前的话,作为重要的修炼资源,陈阳或许还会有些舍不得,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二十枚灵石算什么? 掉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当然,也就这么一说而已,真要看到了还是得捡一下的~ 花了两天功夫将院子整理了一下后,陈阳并没有急着闭关修炼,而是先去了坊市一趟。 迁星城内有诸多修仙者的坊市,其内商铺林立,繁华程度远超曾经见过的那些小地方。 这一点,光从街上摩肩接踵的修士就能看得出来。 简单逛了逛后,他便径直走入了一处专卖阵法的店铺中。 不同于以前待的那些凡俗城池,迁星城鱼龙混杂,修士多不胜数。 虽然秦云州说了,城内大多时候都很安全,但多做些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迷踪阵,一百灵石一套?先来两套。” “龟壳阵?哪个取名鬼才给起的名字,算了,也来两套。” “天火大阵?别把我宅子烧了,还是要这个风杀阵吧。” ...... 手握大量灵石的陈阳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秉承着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的原则,店铺内的各种阵法他几乎每样都买了一两套,势必要把院子打造成铁桶阵,免得有什么意外影响自己突破。 一番大卖特卖下来,拢共花费了四万多灵石。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算得上是个大数字了,但以他如今身家,也不过洒洒水而已。 有钱,就是任性。 “客官慢走。” “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再来,老朽给您打九折。” 店铺的老掌柜一张脸都笑出了褶子,仅是这一单买卖就能赶上他以往一整年的利润了。 一直目送陈阳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这才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一脸笑意的回到了店中。 “钱老,咱们就让那小子这么走了吗?” 一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看着店门口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随手就能拿出数万灵石的练气修士,在他看来就是天上掉下的一块香饽饽。 虽然这一单已经赚了不少,但从对方付钱时的神情就能看得出来,这几万灵石对其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身上恐怕还有更多。 听到这话的老者哪儿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继而冷哼一声。 “不让他走还能干嘛。” “莫非你觉得能随手拿出这么多灵石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吗?哼,这百年苦修都修到狗脑子上去了?” “可是钱老,只要咱们做干净些,就算他……” “住口!” 他话音未落就被老掌柜厉声喝止。 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方才的话没被人听到后,这才冷声道。 “你若是想死尽管去就是。” “但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那人腰间挂着秦家的令牌。” “秦家……” 老者冰冷的语气并未让中年男子打消想法,但在听到秦家两个字后,他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在迁星城,没有人不知道秦家这两个字的份量。 直至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敢这般张扬的买东西。 没有敢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中年男子果断闭上了嘴,小心打量了一番四周后,重新回到了铺子内。 此时的陈阳自然不清楚自己险些就被人惦记上了。 他对此倒也不怎么担心。 正如老掌柜所说的那般,在来到坊市前,为了避免大肆购买下可能遇到的麻烦,他早就将秦云州给自己的那块腰牌挂在了明显位置。 只要跟自己打交道的人眼没瞎,都能清晰看到其上刻着的秦字。 这要还敢来找自己麻烦,那他就要质疑下秦云州吹嘘的秦家在迁星城的地位了。 没有直接回到宅院,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又去别的几家商铺买了些阵法。 这东西就跟上锁一样,只用一家的,那就要赌那家良心怎么样了。 多选几家,交叉使用,才能让安全性更高些。 当他回到院子中时,各种阵法加起来总共买了四十多套。 院子里只准备了一套迷踪阵,和两套带有杀伐之力的阵法。 其余大阵全部布在了房屋四周。 虽然挤是挤了点,但精心安排一番也能勉强放得下。 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不长眼的跑进来,都不用他出手,两步就是一个新的阵法,保管吓都能吓死那些家伙。 买来的阵法都是商铺提前弄好的,只需按特定位置摆放,再注入灵力启动即可。 过程还算简单,但陈阳也足足花费了两天多的功夫才搞定一切。 “这下应该安全了。” 放下最后一个阵眼,再将灵力注入其中后,陈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146章 道爷我成了! 从外面看去,整个院子与以往并无什么差别,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其中有多少变化。 如今的院子别说什么贵重之物了,就是地上的一块石头都有可能是阵眼。 诸多防护之下,虽然说无人可破过于狂妄,但也绝对称得上是铁桶一块。 没有他的同意,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筑基巅峰的修士想要破阵而入,没个两三天功夫基本没可能。 即便是金丹境的存在,至少也得个把时辰才行。 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些阵法中可有不少高阶存在,据说是金丹巅峰修士亲手制作的,加起来足足消耗了他近十万枚灵石。 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些商铺恐怕也该倒闭了。 一切准备妥当,陈阳也没有再耽误时间。 踏入筑基,御剑飞行,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 沐浴更衣,照例点上三支香后,他这才端坐于床头,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个白净瓷瓶。 “吉时已到。” “成就筑基之境,就在今朝!” 瓷瓶打开,一道沁人香气顿时从中溢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道道纯净浓郁的灵力。 筑基丹不大,也就指甲盖左右。 通体金黄,其上有着两道奇异纹路,遍布丹身,莫名给人一种玄奥之感。 “先来一枚试试水......” 回忆着衍神决中记载的突破之法,一口将筑基丹吞入腹中后,他当即闭眼凝神,开始调动起了丹田内的灵力。 筑基丹的药力来得及快。 刚吞下后没多久,他便感受到一股燥热之感从腹部弥漫而出。 说来也怪,这种感觉虽然不太舒服,但却瞬间让他心神清明了不少,感知也变得越发敏锐。 甚至能清晰察觉到体内血液和灵力的流动。 没有功夫去细细体会,感受到变化的他当即试着操控灵海,使其合为一体。 “果然有用!” 不过片刻光景,陈阳心中就是一喜。 正如衍神决所说,筑基丹的确能起到不小帮助。 当初费劲巴拉都凑不到一起的灵海如今明显变得好控制不少,只随意尝试一番,其中两道灵力漩涡便汇聚到了一起。 “再来!” 他目光坚毅,心神高度集中下,第三道灵力漩涡也缓缓靠了过去。 紧接着是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这个过程没什么技术含量,更多的还是考验对灵力的掌控能力,以及丹田能否承载住这个过程带来的威压。 说白了就是不拼悟性,拼根骨。 陈阳没有什么根骨,但有筑基丹。 虽然这筑基丹好像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使...... 一直到操控第九个灵力漩涡的时候,最初尝试时的那种滞涩之感再次传了出来。 虽然并不强烈,但也隐隐让他生出了一种不妙之感。 而他的担忧也很快应验了。 此时的滞涩还能勉强接受,但最后一个灵力漩涡就跟焊死在了原地般,任由他如何催使都纹丝不动。 汇聚在一起的九个漩涡不断激发出灵力波动,冲击着丹田。 陈阳已经开始满头大汗了。 他感受的出来,自己的根骨但凡再提升一点,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都能轻松筑基。 但让他再等个几年显然是不可能的。 裤子都脱了,你让我再等等? 今天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一枚筑基丹不够,那就两枚。 三枚! 虽然衍神决中说了,短时间内多次服用筑基丹的话,药力会大打折扣,甚至会给身体带来负荷,但眼下的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今日就算天塌下来,他也非得筑基不可。 裤子脱了哪有再穿回去的道理。 翻手从瓷瓶中再次取出一枚筑基丹服下后,他便再次跟最后一个灵力漩涡较起了劲。 此时已经不只是满头大汗了,体内不断传出的巨大压力让他周身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好在的是他虽然根骨不咋滴,但身子骨够硬啊。 闷哼一声后,陈阳便将所有压力强镇了下去,其中也包括了第二枚筑基丹的负荷。 换做是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已七窍流血了,但凭借足够强悍的肉身,陈阳不仅生生硬抗了下来,还能继续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 第二枚筑基丹如预想一般没发挥太大效用,但也足够了。 在新涌入的药力加持下,最后一个灵力漩涡终于缓缓移动了起来。 十个漩涡汇聚一团,在不断的挤压下最终成功化作一个。 还不等陈阳反应,一道恐怖至极的吸力便骤然从中传出,不仅将周身灵力顷刻间汇于丹田,外界的灵力也受到牵引,源源不断的朝他体内涌入。 虽然有阵法限制,导致屋舍之外的灵力无法进入,满足这种需求,但陈阳早就在一旁准备好了上万枚灵石以防万一。 此时,大量灵力从中溢出。 不过眨眼功夫,数百枚灵石就被吸了个干净,化作飞灰。 磅礴的灵力充盈着丹田,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几息时间。 等陈阳回过神来时,体内那庞大的灵力漩涡已然开始倒转。 比原先更为精纯的灵力从中涌出,回到四肢百骸内。 跟最初单纯的储存不同,这些灵力如今好似真正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仅是在筋脉中运行那么简单,而是彻底融入的他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虽然表面看去没什么变化,但却让他恍然间有种重获新生之感。 陈阳慕然睁开眼来,精光爆射。 他将目光看向不远处桌上的一个杯子,尝试着探出一只手去。 灵力流转间,那杯子好似被一道无形之力裹挟,竟是凌空朝着他飞来,只一个眨眼便落入手间。 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杯子,饶是心智坚韧如他,此刻也不禁深吸了口气,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道爷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放荡的笑声从屋舍内传出,不过才笑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赶紧拍了拍胸口,缓了两口气。 服用两枚筑基丹强行筑基,虽然身体素质不错顶住了,但反噬还是有的。 能明显感觉到虽然如今体内的灵力强大了数倍不止,对其掌控力也大大加强,但还是有些紊乱。 第147章 幡中恶鬼 好在这种紊乱不算严重,不出意外的话休整几日便能恢复过来。 没有被突破后的喜悦冲昏头脑,本着万丈高楼平地起,打好根基最重要的原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陈阳都没有离开院子。 除了平复体内灵力外,也好生巩固了一番境界。 这一巩固就是足足一个多月的功夫。 与练气境不同,踏入筑基后,灵力彻底融入身躯,已然可以完全供给消耗。 算是真正达成了辟谷。 除此之外,在灵力的洗礼下,肉身寿元得以大幅提高。 即便只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可拥有三百载寿元,而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寿元都可再多百载。 收益还是极大的,虽然对陈阳来说没什么用就是了。 毕竟他不缺这三瓜两枣。 最让他在意的,还是筑基后实力变化。 十大灵漩合为一体,不仅大幅提高了灵力的容纳量和精纯度,自身对于灵力的掌控也变得极强。 说是如臂挥使也差不多。 这也正是筑基修士可以御物飞行的关键所在。 “也不知道那些坊市中有没有好些的飞剑卖。” 陈阳盘坐于床沿,一手探出,掌心内一柄小巧飞刃正来回盘旋。 这是当初赵君丘的法宝,在巩固修为的这段时间里被他给炼化了,用起来倒还算顺手。 除了炼化法宝外,他这阵子还好好研究了下衍神决。 虽然悟性一般,但这功法难度也不算高,如今已经弄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不知道其中所说的加强神识能加强多少。 晋升到筑基境后,如今的他神识铺展开去已经能覆盖近两百米距离了,全力施展的情况下可以坚持两三个时辰。 比之以往提升不可谓不大,别的不说,起码能在实战中发挥不小作用。 若是能再加强些,尤其是持续时间这方面,能做到从早到晚都开着神识的话自然是最好。 不过也不好强求,毕竟是五百灵石换来的功法,想达到那种程度恐怕有些困难。 将掌心飞刃收起,陈阳目光一瞥,正好看到了悬挂在腰间的掌天铃。 “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个东西。” 他挑了挑眉,念头微动之下,掌天铃顿时飞入手中。 不得不说,这种隔空取物的感觉真的很爽。 虽然会耗费些灵力,但以他如今的灵力储量,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手持掌天铃后,他当即便将神念沉入其中,试着将其催动了起来。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每次修为提升后都会做的事。 只可惜每次尝试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这次也不例外。 任由他将灵力注入其中,手上的掌天铃始终不为所动,主打一个你催动你的,响一下算我输。 陈阳也是无语了。 本以为踏入筑基境后,多少也能发掘出这东西的些许功能,没想到啥也不是。 不过他也没有灰心丧气。 别的不说,就凭目前已知的,这东西感应邪祟和破除幻境的功能,就足以证明其是个宝贝了。 能开发就开发,开发不出来拉倒,总归都是血赚。 没有在此物上纠结过多,将其重新挂回腰间后,他又将人皇幡取了出来。 事实证明,老天爷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总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不同于从来没有过反应的掌天铃,在将灵力注入人皇幡中的一刻,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道庞大无匹的黑雾便瞬间从中疯涌而出。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整个房间便被黑雾弥漫。 好似置身恶鬼地狱般,无数扭曲的面容接连浮现,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道道嘶吼嚎哭声,凄厉无比。 光是听着就让人心中发寒。 “卧槽!”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切断了跟人皇幡的联系。 倒不是这些面容和声音吓人。 而是人皇幡爆发出来的威力远远超出了预估,就刚才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的房间已经乱成了一团,至少有两个布置在屋内的隔绝阵法遭到了破坏。 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的人皇幡,陈阳忍不住眼角猛跳。 检查了一番,确认其他阵法都还完好后,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再次将灵力注入其中,同时试着将心神浸入。 下一刻,一条纯粹由黑雾幻化而成的河流便出现在他识海。 无数道诡异身影在其中沉浮挣扎,隐约间更有无尽嘶吼声自耳畔响起。 “这是......人皇幡的内部?” 陈阳心中微惊。 在那黑雾长河中,他看到了曾经唯一能召唤出来的巨锤神将。 原本魁梧悍猛的存在,在黑河中却好似蝼蚁一般,被淹没在无数诡异身影中,若非他目光正好扫过,恐怕都难以注意到。 “如此多的恶鬼,呸!神将,难不成都能召唤出来?” 陈阳神念朝着黑河上游扫视而去,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惊在了原地。 除了那巨锤神将外,他还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当初在瀚海城遇到的不死邪祟,此刻沉浮在黑河上游,周遭被无数只手拉扯着,似要将其拖拽入河底。 此时的不死邪祟虽然只有小半身子没入了黑河,但陈阳却能清晰感觉的出来,这东西身上的气息比当初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还要弱上两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黑河正在逐渐将其吞噬。 看着这诡异一幕,饶是心中早就清楚这人皇幡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陈阳也不由眼皮狂跳。 “没事......只要我一口咬死这是人皇幡,其他人应该也无话可说。” 在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正准备研究下如今人皇幡的威力时,一声闷响却是骤然自屋外传来。 砰! 如同点燃了某根导火索般,在这闷响出现后,接二连三的各种巨响开始不断传出。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道道激荡的灵力,以及一道略显狼狈的声音。 “陈兄!是我啊陈兄!” “卧槽,还来!” “给我镇!” ...... “秦道友?” 听到这话的陈阳眼角一挑,当即将人皇幡收了起来,时隔一个多月第一次踏出了房门。 刚一开门,他便看到了身处院落之中,正施展神通跟阵法拼命搏斗的秦云州。 第148章 新的合作,元婴洞府 陈阳布置的阵法大多集中在屋舍周边。 院子中除了一套迷踪阵外,便只有两套杀伐大阵。 不过那两套大阵却是诸多阵法中最贵的,按照介绍上所说,可以对筑基巅峰的修士产生威胁,便是金丹修士来了,想将其破除都得费些许功夫。 这个些许具体是多少掌柜的没说,反正就是很猛。 如今看来,那掌柜的倒也没太过夸大。 虽然因为阵法不可叠加的缘故,目前只有一套杀伐大阵启动了起来,但也将秦云州弄得颇为狼狈。 上蹿下跳的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划过的锋刃,虽然暂时还没受伤,但看这样子显然也撑不了太久。 “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啊。” 陈阳直接无视了在其中哭爹喊娘的秦云州,满意的点点头。 对方是如何寻到自己住处的他并不关心,毕竟在买下此地时自己并未遮掩,以秦家的能量,稍微打听下就能知晓他的去处。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是阵法的效果。 虽然这种阵法得对方闷头往里闯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但能有如今的表现也很不错了。 嗯......回头有机会可以再买两套。 “喂!陈兄!” “你看看我啊陈兄!” 秦云州是真忍不住了。 这家伙没出来,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还说得过去,眼下都站门口了,就这么干看着自己在阵法里挨揍? 还是个人? “哦哦,不好意思。” “刚刚走神了。” 面对秦云州一而再再而三的呼唤,陈阳终于有了反应,挥挥手解除了阵法。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前者却没从他眼中看出半点愧疚之色,反而有一丝......不舍? 这是把自己当实验阵法的小白鼠了? 秦云州一张脸垮了下来,但还没等他开口,陈阳便干咳了两声。 “那个......别来无恙啊,秦道友。” “别来?无恙?” “呵呵,陈兄说的是,我要不来的话的确不会有恙。” 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陈阳又是两声干咳。 这家伙还怪记仇的。 不就是让他在阵法里多呆了会吗...... “对了秦道友。” “你不是在闭关修炼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陈兄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不是。” 陈阳脸不红心不跳。 秦云州也懒得再计较了,当即说起了自己前来的原因。 “你是说,令尊把你吊在树上打了两天两夜?” “嗯......” “你现在无处可去了?” “嗯......” “哈哈哈哈!” 陈阳有些绷不住了。 堂堂筑基修士,秦家嫡系,居然也会有这般凄惨的一天。 他真的很努力的在控制不笑出声来,但的确忍不住。 “秦道友,你这....” “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哈哈哈。” 陈阳憋得面色通红,但最终还是没能憋住。 如果只是单纯被打一顿撵出来的话,他倒也不至于笑成这样。 主要是这家伙挨打的原因。 居然是因为打铁? 还信誓旦旦的跟秦父说打铁可以强大肉身? 想着他疯狂顶嘴最后被吊起来打的模样,真的很难绷。 “真是欺人太甚!” 眼看陈阳越笑越大声,秦云州终于忍不了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陈兄,你今日若不给在下一个解释,此事你我没完!。” “解释...什么解释。” “秦道友,我估计你是误会一件事了。” “什么事?” “我从来没说过打铁能增强肉身这种话。” “你明明......” “我当时以为你问的是腹肌啊。” 秦云州:??? 他双眸死死的盯着陈阳,好半晌后,这才确认对方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但这却让他更崩溃了。 他宁愿相信是对方忽悠了自己,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蠢? 先前那两天两夜的打不是白挨了? 不过气愤归气愤,两人在简单的友好交流后,最终还是揭过了此事。 主要是不揭过也没办法,秦云州很清楚,早在一个多月前自己就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别说如今的陈阳已然进阶筑基境了。 “陈兄,你们体修突破的时候会不会跟我们有什么不同?” “没有。” “哦哦,那陈兄在这迁星城住的可还习惯?” “习惯。” “陈兄,你这屋子里怎么有点阴冷的感觉。” “错觉。” …… 秦云州就如同连珠炮一般,不断在陈阳身旁东一句西一句的。 过度的热情很快便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双眼微眯着看向对方。 “秦道友,你此番来找在下,应该不只是讨要个说法这么简单吧。” “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以你我二人的交情,我没事来看看你难道不行吗。” “不行。” 秦云州:…… “好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跟陈兄你绕弯子了。” 眼见废话没用,秦云州当即无奈的摊了摊手,随即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 被赶出家门自然是假的,毕竟有个疼他的娘亲在,就算再给秦父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此番前来陈阳这里,主要是想跟他再谈个合作。 “相信我,陈兄。” “那地方十有八九是一处元婴老怪留下的洞府。” “你我二人只要能成功进入,各种天材地宝保证拿到手软,甚至可能有无上神通。” 秦云州唾沫横飞的开口,眼中的激动之色甚至给人一种宝贝已经到手的感觉。 只不过,陈阳对这番描述却是提不起多少兴趣。 虽然依照对方的说法,这个消息的来历绝对可靠。 但他眼下对天材地宝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毕竟储物袋里还放着上百万灵石呢,需要什么直接买就是了,何必累死累活的冒那风险。 他跟这些家族子弟可不同,明明家里有矿还喜欢东跑西跑的去历练。 对他来说,安稳永远是最重要的。 历什么练?只要活的够久,实力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更何况突然冒出来一个元婴老怪的洞府,消息甚至还传到了在家族中修炼的秦云州耳中,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任由秦云州说的天花乱坠,陈阳依旧不为所动。 不仅丝毫没有前往的想法,还顺带劝了对方两句。 第149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的想法很实在。 这种消息秦云州能知道,说明是从他人那里传来的。 要真是什么好地方,那些人早就自己偷偷前往,将好处占为己有了,哪儿还能把消息传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到这其中有蹊跷之处。 “陈兄,你的意思是,这其中有诈?” “不然呢。” 陈阳翻了个白眼,虽然自己不想去是真的,但这消息的确经不住推敲。 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秦云州的肩膀。 “以后修炼之余别打铁了。” “多吃点核桃吧,对你有好处。” 秦云州:…… 他听出了话中深意,虽然心中对此并不认可,但也清楚是劝不动对方了。 “既然陈兄对此事有所疑虑,那就等我再去探些确切的消息回来。” “我就不信了,这其中能有什么诈。” 他一脸不服的开口,看的陈阳直翻白眼。 大家族的子弟都这么天真可爱? 那破洞府是有什么长生宝药吗,真就非去不可? “秦道友。” “我辈修士虽逆天争命,但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那洞府的事不若先放放吧,我带你去感受下活着的另一种意义。” “另一种意义?” 秦云州皱了皱眉,有些狐疑。 “去哪。” “怡红楼。” …… 秦云州最终还是走了。 一个只知道闷头修炼的木鱼脑袋,不懂生活享受也在情理之中。 陈阳不同,连续一个月的苦修早就把他闷坏了,送走对方后,先是去酒楼好好犒劳了自己一顿,又照例去了趟怡红楼陶冶身心。 迁星城这种大地方就是不一样,不仅好吃的多了不少,怡红楼的姑娘们一个个更是温柔水灵。 按老鸨的说法,他们这儿的头牌还是修炼过的,是真正的仙子。 就是贵了些,光是进雅间听个小曲就要黄金百两。 不如直接去抢…… 当然,他也不是舍不得这些银钱,主要找仙子的话只能找一个。 他堂堂一个正人君子,与之独处的话岂不坏了名声? 所以他选择多点些普通姑娘。 嗯......纯粹是为了找个见证,证明下他的正直。 一个时辰后,陈阳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怡红楼,朝着迁星城中心处走去。 在秦云州走之前,他特意问了城内最大的修者坊市所在。 虽然已经突破筑基,可以御物飞行了,但自己身上可还没有合适的飞行法宝。 先前赵君丘的储物袋中倒是有一面银色小盾,可飞行可防御,一看就是个好东西,但外观上不怎么样。 修仙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御剑飞行? 强不强都是暂时的,毕竟自己的实力会不断提高,但帅不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不仅得挑把好看的,最好还得带特效。 嗯......就跟秦云州的那把差不多就行。 迁星城最大的修者坊市位于城中心处。 虽说城内凡人修士共存,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居住在城池外围区域,城中心基本都是些修士在活动。 越往城内走这一点就越明显。 不只是四周往来的行人,就连街道旁的店铺客栈等都是修士在经营,交易的货币也从银两变成了灵石。 “三百年份的地龙草,仅此两份,先到先得啊。” “瞧一瞧看一看了,极品养神丹,一粒只要两枚灵石。” “店铺到期,清仓大促销了,店内所有法宝一律十枚灵石,一律只要十枚灵石!” “筑机丹,卖筑机丹咯!有需要的来看一看。” ...... 更大的坊市,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 相比起以往逛过的地方,这里的商贩要热情的多,一个个不遗余力的叫买着,就差直接把人拉自己摊位上了。 陈阳边走边看,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惊色。 他早就知道大城市不一样,但也没想到能这么不一样。 连筑基丹都能在街边小摊上找到? 他面带狐疑的朝着一个叫卖摊位走去,等离近些看了个清楚后,嘴角顿时一抽。 只见那摊位旁挂着一面旗子,上书三个大字。 筑机丹。 没错,不是筑基丹,而是筑机..... 察觉到这点的他哪能看不出其中门道。 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么大个旗子立在那儿,连出事后的借口都准备好了。 真要上了当,回头连说理都说不过。 “这迁星城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陈阳感叹一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大部分的修士,尤其是散修,想要获取灵石就只能通过交易贩卖。 也正因如此,街道两侧的摊位极多。 有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符箓法宝,一看就是经常摆摊贩卖的,也有的只是在身前随便铺了张黑布,上面孤零零的摆着一两株药草。 凡人中有高低贵贱之分,富庶贫困之别,修仙界亦然如此。 没背景没天资的散修,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用修炼资源辅助。 而灵石矿脉等又掌握在大势力手中,想要得到灵石,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寻些灵草一类珍奇之物来换。 有天资的可以学些丹箓之术卖苦力获取,但终究只是少数。 摊位上的丹药符箓虽也有不少,但大部分都能看得出来是上了年头的。 倒不是不能用了,只是说这些物件并非他们自身炼制,多半都是从某处秘境洞府内所得。 就拿陈阳身前摊位上的东西来说。 几张符箓之上虽还有颇为浓郁的灵力波动,但在岁月侵蚀下,符纸本身的颜色都有些变了。 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产物了。 “这是什么符?” 陈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几张符纸上,好奇开口。 此间摊主是一名尖耳猴腮的青年,见有人感兴趣后顿时露出一抹喜色,不过刚听到陈阳的话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道友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些符都是我从一处古秘境中得到的,要是知道作用的话,在下也不会拿出来贱卖了。” “你若是感兴趣的话,三十灵石一张。” “二十灵石。” “二十五。” “成交。” 陈阳不是个喜欢磨叽的人,简单讲价后便将摊位上的所有符箓尽数买了下来。 刚准备从储物袋中掏灵石,一道身影却是突然拦在了他前方。 第150章 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道友且慢。” 那是一名青年,二十出头的模样。 穿着一件冰蓝色对襟长衫,腰间是一条有腾云祥文的宽腰带,乍看上去给人一种温润公子的感觉。 修为也是筑基,不过比他强些,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应是筑基后期修士。 “有事?” 陈阳瞥了对方一眼,询问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将符箓收入袖间,一边把相对应的灵石拿了出来。 “道友,你刚才买下的那几张符箓我也看上了。” “不若商议一番,让与在下如何?” “哦,不给。” 陈阳没有与其废话的打算,扭头就走。 早干嘛去了? 凭什么让给你? 你以为你是谁? “在下连云谷庄毕凡。” “不知阁下能否给个薄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再见。” 陈阳毫不客气。 先不说连云谷是什么势力听都没听说过,就单凭对方那个名字,他就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庄毕凡? 看这模样的确应该挺能装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装的人。 尤其是比自己能装的。 不去理会对方那逐渐僵硬的神色,陈阳转身就欲继续离去。 但还不等他一步踏出,身前便再次堵了道人影。 “庄道友,你就是太仁慈了。” “对付这种蝼蚁何必费那些口舌呢。” 开口的是一名青年,虽然长着张普罗大众的脸,但其上却一副傲然之色。 配合那背负身后的双手,给人一种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感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起码没有把陈阳放在眼里。 跟后方的庄毕凡说完那番话后,便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小子,我是清玄宗的。” “识相点就把符箓交出来,否则的话,你恐怕出不了这迁星城。” 相比起庄毕凡,这青年的话语要直白的多,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威胁之意。 一旁的摊主在看到这一幕后顿时被吓得脖子一缩,生怕自己被牵扯其中,卷起地上的黑布就悄然退去。 那二人倒也并没有为难他,显然就盯上了陈阳买走的那几张符箓。 难得出门一趟就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说不头疼是假的。 不过相比于此,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还是对方所说的话。 “清玄宗?” 陈阳眉头微蹙。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只是宗门的名字,眼前这青年也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没有理会对方话语中的威胁,陈阳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几眼后,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呵呵。” “你一个......” 那青年冷笑一声,正欲出声嘲讽之际,整个人却是突然间愣住了。 他目光紧盯着陈阳,眉头也如后者般紧皱了起来。 先前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经这么一提醒,他竟也有了种眼前之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过于模糊,以至于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清晰的印象。 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面色一变。 “李兄,怎么了?” 庄毕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出声询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后者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做。” “庄兄,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在庄毕凡愕然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这里。 “走了?” 不仅是庄毕凡,此刻的陈阳也是一头雾水。 刚刚还叫嚣着要让自己出不了迁星城的家伙,如今就这般突兀的离去了。 虽说少些麻烦总归是件好事,但不管怎么看这其中都透着几分古怪。 陈阳很怀疑那家伙以前真和自己见过,甚至可能有所过节,并且已经回忆了起来。 无它,在其离开的最后时刻,他感受到了一股直奔自己而来的强烈杀意。 不是敌意,是纯粹的杀意,并且出现的极为突然。 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原因。 场间,随着那青年的突然离去,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庄毕凡倒也没太过在意此事,继续将目光看向陈阳。 “道友,继续说说我们的事吧。” “只要道友愿意割爱,在下愿付你购买的十倍灵石,如何?”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要那几张符箓。 但越是这样陈阳就越不可能交出来。 明摆着的好东西,都到手里了哪儿有往外送的道理。 他差那三瓜两枣的灵石? 呵呵。 不过虽然符箓不可能给,但两人倒也不是没有交易能做。 比如说...... “一千灵石,我要知道方才那人的所有信息。” “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让庄毕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倒不是他反应迟钝,实在是两个话题之间的跨度有些太大了。 上一刻自己还在找对方买东西,下一句就角色互换,成了对方找自己买消息。 聊天是这么聊的? 而也就在他愣神的这会儿功夫,陈阳的声音已然再次传了出来。 “两千灵石,把他的信息告诉我。” “道友是在说笑吗?” 此时的庄毕凡已经反应了过来,看着陈阳的目光微微眯起,其中隐有怒色。 身为连云谷弟子,虽不是什么长老亲传一类的重要存在,但也远不是寻常散修能比的。 即便两千灵石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但想用来收买他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他可不是那种…… “三千灵石。” 陈阳的声音再次传出,让庄毕凡眼角猛跳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不必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 “道友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不是灵石的事。” “五千。” 随着陈阳又一次开口,庄毕凡沉默了。 足足过了好片刻后,他这才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目露痛苦纠结,咬咬牙道。 “道友可能不清楚。” “李兄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真要我做这种背叛之事......” 迟疑了好一会,这家伙才咬牙道:“得加钱!” “最后一口价,一万灵石。” 陈阳没有与其废话,面无表情的开口,同时“不经意”的将腰间秦家的令牌露了出来。 第151章 故人再见,分外眼红 让对方看到这令牌倒也不是准备扯虎皮做大旗,纯粹只是让对方相信自己有拿出这些灵石的能力罢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 在看到令牌后,庄毕凡的眼中虽然短暂的露出了一抹惊色,但很快就转变成了狂喜。 秦家在迁星城的地位无需多言。 若对方只是个散修的话,他肯定不可能答应的,即便对方能拿出一万灵石来。 毕竟,越是散修就越看重灵石,即便真的答应给出一万灵石,他也得犹豫下,毕竟鬼知道眼前这家伙会不会黑吃黑? 但要是有秦家令牌的话就不同了。 对方即便不是秦家之人,想来也与之关系匪浅,不可能是寻常修士,也就不太存在黑吃黑干出砸秦家招牌的事情来。 虽然不清楚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为什么会这么豪横。 更想不通对方怎么会对那位李道友感兴趣。 但管他呢...... 那可是整整一万灵石! 他修炼至今获得的所有灵石加起来都没那么多。 事实上在报价到五千灵石的时候他就已经顶不住了,后续那番话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直接就让数字翻了一番。 什么?你说出卖同伴会良心不安? 不好意思,眼前这个才是我的同伴。 至于李道友? 真不熟。 一万灵石,别说只是告知下信息了,就是让他去找对方火拼都不可能犹豫一下。 更何况,搞不好眼前这个富修只是想送对方一场造化呢。 若真是这样,对方感谢自己都来不及。 虽然这种可能性看起来似乎不大。 庄毕凡很快便安抚住了内心的罪恶感,在跟陈阳进入一处僻静小巷内,接过对方拿出的灵石后,当即将自己知晓的关于那位李道友的信息一口气全抖了出来。 许是因为那秦家腰牌,又或许是彻底被一万灵石打动了,他说的极为详细。 其中甚至囊括了对方掐诀时爱用哪只手,进入迁星城时是哪只脚先踏进的城门。 陈阳默默的听着。 虽然是繁琐了些,但他却浑不在意,只是不断捕捉其中的关键信息。 一万灵石买一个修士的消息,不管怎么看都是笔亏本买卖。 还是亏到姥姥家的那种。 陈阳自然清楚这点,即便是以他如今的丰厚身家,一万灵石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相比之下,他更想搞尽快弄清那名青年修士的身份。 先前感知到的杀意绝不是错觉。 他必须要弄清楚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跟其见过,以及那杀意产生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此浓烈的杀意,即便以对方的实力来看几乎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总归要有所提防才是。 与自身安全相较之下,一万灵石真算不了什么。 庄毕凡的名字很装,模样打扮也很装,但在收了灵石后却是判若两人。 描述细致,态度热情。 主打一个微笑服务。 陈阳在默默听着的同时,心中也在不断回忆着,试图找出关于对方的记忆。 虽然因为过去了许久的缘故,这个过程耗费了不少脑细胞,但好在最终还是想起来了。 跟他猜想的一般无二,那青年修士他曾经的确见过,而且还差点被对方给坑死了。 五十多年前他最后一次踏出清州城之际,有十余名筑基修士正好途经,还引来了一伙强大的邪祟。 方才那青年,赫然正是那群人中的一员。 当时的对方从天穹坠下,正好看到了自己与一尊邪祟战斗的场景。 误把他当成前辈后,曾自爆身份让他联手除邪。 陈阳眯眼回忆着。 无论是宗门,姓名还是模样都能对得上。 唯一不同的时,当时的对方也就筑基初期的修为而已,如今却是已然踏入后期了。 “清玄宗......李愚。” 他喃喃念叨了一句,眼中的困惑并未消除。 即便已经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甚至连当时的场景都能一清二楚的回想起来,但他始终弄不明白,这家伙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对自己出现杀意? 就因为自己当时没答应他的要求? 应该不至于才是…… 他记得分明,当时的李愚并未表现出多少愤怒,也没在那件事上做过多纠缠。 随着空中的那些修士逐渐落入下风,对方直接就跑路了。 自己虽然随后也跑了,但属于各跑各的,再也没跟对方打过交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对自己恶意这么大? 搞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自己发现,怕传出去,所以要杀人灭口一样。 陈阳眉头越皱越紧,总不能是因为逃跑被自己看到,所以就要杀自己灭口吧? 脑子有毛病? “道友,我刚才说的还算详细吧。” “道友?” “啊?” 直到庄毕凡在自己眼前摆了摆手,他这才回过神来。 “哦,挺详细的。” “那就好。” 前者对于这个评价显然很是满意。 “我能想到关于他的事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事我也不好参与,就先行告辞了。” “对了,这是我的传音玉符,可以使用三次。” “日后道友若有什么类似需求的话,尽管来找我,保管让你满意。” 庄毕凡笑容满面的递过一块玉符。 直到亲眼看着陈阳将其收入腰间,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在其走出偏僻小巷的瞬间,原本微躬的身子再次挺直,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也瞬间收敛了不少,恢复成了温润公子的气派,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陈阳愣愣的看着,再一次见识到了修仙界的人才辈出。 没有在此处过多逗留,他也跟着走出街巷,继续朝着坊市深处而去。 李愚的身份已经弄明白了。 虽然动机依旧有些怀疑,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十有八九已经盯上了自己。 就凭先前感应到的杀意,这家伙早晚都是个祸害。 有机会的话,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他可不喜欢这种被惦记上的感觉。 当然,这些都是后续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消费,用储物袋里的大量灵石去换些好东西,加快修炼速度的同时给自己多弄些底牌。 除了飞剑外,神通术法什么的也得多看看。 自己如今的实力虽然完全可以应对筑基后期乃至巅峰的修士,但说到底都是仰仗肉身做到的。 做人不能自满,鸡蛋也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自己总是动用肉身迎敌难免会被人寻到克制之法,日后不仅要将这能力稍微藏一藏,还得抓紧弄些强力的神通手段才行。 第152章 熟悉的套路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好歹也是个正经修士了,总该使些修士的手段。 老抡拳头打架也不是个事,显得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似的。 仙人就该有仙人的样子。 陈阳背负着双手走在长街上,目光不断在四周环视着。 坊市虽大,摊位也不少,但多数摆着的都是些灵草一类的东西,暂时用不上。 他兴趣缺缺的一一扫过。 或许是因为李愚之事的缘故,此刻着实没了淘金逛摊的兴趣。 虽然其中可能真有什么好货,但碰上的概率始终低了些,与其在此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去大些的地方。 比如说,万宝阁。 前来这处坊市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迁星城的万宝阁长什么样,是否真如秦云州说的那般豪横,什么好东西都有。 陈阳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 当然,也是因为如今腰包够厚。 万宝阁的位置并不难找,接着走了没多远后,他便在一处巨大的阁楼前停了下来。 人员可能不同,规模也可能不同,但万宝阁的外观不论在哪里总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阁楼,这是陈阳早就发现的事。 从经商角度来看,应该是为了提高自身的辨识度。 眼前的阁楼在模样装饰上与当初第一次见到的万宝阁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体积要大得多。 高数十米,少说也有十几层的样子,在这迁星城内也算独树一帜。 也就是先前未曾注意,不知道这高楼就是万宝阁,否则刚踏入内城应该就能清晰看到。 不只是楼宇更高,这里的万宝阁生意明显也要好的多。 往来进出的修士极多,仅是在门口站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便有数十人进出了。 有刚踏上修行道路,身怀忐忑与兴奋往里走的练气一二层的修士,也有无法窥视,少说也在金丹以上的大能强者。 不谈其中售卖的东西,光是从这些进出的人上就能看出万宝阁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了。 许是因为顾客多的缘故,踏入其中后,陈阳并没见到负责指引的小二,只有房间的中央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碑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诸多小字,简单扫了两眼,大概是些讲诚信一类诫勉的话,类似于宗门训诫什么的。 诫勉的话下方刻着这座万宝阁的缩略图,大概介绍了每层的布置。 此楼共有十六层。 跟以往去过的万宝阁差不多,这里的东西都是按种类放置的,不过要更为精细些。 像符箓、阵法、灵矿这些都有单独的分层。 这些比较常见和常用的东西大都集中在前八层。 依照石碑所说,后八层放置的则是各种珍贵罕见之物,只有金丹以上的高阶修士,亦或者是万宝阁的贵宾才能有资格进入其中。 “修仙界也玩会员这套?” 陈阳嘴角抽动了两下,属实没想到这万宝阁的经商体系居然如此成熟。 意外归意外,这对于他而言倒也算件好事。 起码还有进入后八层的机会。 真要是只看修为不看钱的话,那他今天也只能站在楼下干瞪眼了。 赵君丘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很多,不论是丹药灵材还是缴获来的法宝,在筑基境中都算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以至于现如今寻常些的法宝已经很难入他的眼了。 若是能去上八层的话,寻到心仪之物的概率无疑会提高许多。 至于好东西一般都比较贵这个问题,坐拥百万灵石的他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问就是人傻钱多,好东西速来! 成为贵宾需要缴纳五千枚灵石。 对于有背景的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寻常修士来说可就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了。 就拿当初他捡到的筑基修士储物袋来说,其中也就几百灵石而已。 对于这些身处最底层的练气筑基修士来说,便是一千灵石都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了。 五千灵石,就算把他们底裤扒下来卖了都不见得能凑出来。 万宝阁这个做法说白了就是在筛选修士中的有钱人,让其获得特殊感的同时还能增强消费粘性。 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套路。 去一层柜台处说明来意,再拿出对应的灵石后,陈阳很快得到了一枚制作精致的玉牌。 依照柜台修士的说法,这就是贵宾的身份证明。 持有此玉,日后去任何地方的万宝阁出示,消费时都能获得九五折的优惠,同时还能享受尊贵的贵宾待遇。 而所谓的贵宾待遇他也很快便体验到了。 拿到玉牌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一名筑基修为的小二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在这小二出现后,陈阳能明显感觉到四周投来了几道羡慕的眼光。 来万宝阁消费的显然都清楚这是成为贵宾后才有的待遇。 当然,也只是羡慕而已,不存在仇恨嘲讽的情况。 没有人是傻子,能随手拿出五千灵石的人,基本上不是大宗门的天骄,就是某个强大修士的后裔。 远不是他们寻常修士能招惹的,便是拿眼神嘲讽的都不存在。 “还是有钱的感觉好啊......” 陈阳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无论在哪个世界,有钱人永远都不会缺席。 来万宝阁的修士很多,即便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在此闹事,但嘈杂却是难免的。 这就是大地方的坏处。 东西虽然齐全,但人也多,每一层都跟菜市场差不多,光是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头大。 好在,这种情况只存在于下八层。 在进入第九层后,陈阳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九层的景象与前八层截然不同。 不仅四周的装饰要精致奢华许多,在这里展示的每一件物品甚至都有专门的小型阵法保护着,虽然还不知道其中是什么,但已经有一种珍贵的感觉了。 当然,最大的不同还是人数方面。 相比起先前堪称人山人海的几层,整个第九层竟然只有三名修士在选购物品。 跟陈阳一样,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筑基境的小二负责引导讲解。 第153章 万宝阁进货 从这些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修为波动来看,陈阳估计这三人应该都是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是靠着自身修为上来的。 陈阳作为一个异类混杂其中,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上来的时候,只有其中一人瞥了陈阳一样,剩下两人甚至连看都没看过来。 大家都默契的各看各的。 上八层跟下八层类似,每一层都有专门的分类,就是没那么细。 第九层是专门存放各类法宝的,早在上楼途中小二便专门询问过他的需求,因此第一时间便将他带到了相应的柜台前。 “客官,这是破虹剑,金丹巅峰修士所铸法宝。” “不仅在驭使飞行时可以降低灵力消耗,其中还内嵌了一套杀伐大阵。” “施展开后可笼罩百米范围,引动天火杀敌。” “客官觉得如何?” 随着筑基小二开口,陈阳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被小型阵法笼罩的柜台内,一柄赤红长剑正静静地躺在那,剑身上有流光缓缓转动,看上去颇为绚丽。 不得不说,这里的小二很专业。 自己只是在途中简单提了两句需求,居然马上就为自己寻到了合适之物。 就拿这柄破虹剑来说,不仅外观还可以,符合自己的预期,最重要的是其功能。 降低灵力消耗的同时内嵌了阵法。 虽然这种阵法的威力应该不怎么样,但重要的是方便使用啊。 要真来个正常的金丹修士级别的法宝,他恐怕连操控都费劲,没一会恐怕就得被吸干了。 不过满意归满意,陈阳也没有急着做出决定,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这里的其他法宝。 那筑基小二再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专业素质,每当他的目光挪动时都会第一时间给出相应的介绍。 很难想象,万宝阁到底出了多少灵石才让他们练就了这么好的服务意识。 九层的飞剑类法宝并不多,拢共也就十几种的样子。 虽然每一件都是好东西,起码从筑基小二的口中说出来是这样的,但其中的大多数都只有达到金丹境后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挑了一圈后,陈阳最终选定了其中一柄名为灵风的飞剑。 跟破虹剑类似,这柄剑也有驭使飞行的加成,只不过不是节省灵力,而是通过消耗更多灵力,换取更快的飞行速度。 除此之外,剑身同样内嵌了一套阵法,使用后可幻化出漫天剑影。 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可以迷惑对手。 关键时候不论是跑路还是打个出其不意都很好用。 嗯......陈阳选这把剑绝不是因为漫天剑影听起来就很帅。 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灵风的价格并不便宜。 准确的来说是整个九层的物品都很贵。 他看到现在为止,最便宜的一件法宝售价都高达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 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一万两千枚。 相对来说,只卖一万四千灵石的灵风已经算是便宜的一档了。 好在以陈阳如今的身家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 买下灵风后,他又挑选了两件防御类的法宝。 其一是一块玉牌,跟秦云州赵君丘他们用的差不多,遇到危险时可自动施展出一道防护屏障阻敌。 最多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一击。 以陈阳的肉身强度一般应该用不太到,但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还有一件则是一块金砖。 没错,就是砖。 据说是用少见的紫乌金炼制而成,施展后可以化成一堵金墙挡在身前,防御力极高,缺点是无法移动,挡住两次攻击后可能就会被对方绕开。 算是比较奇葩的一类防御法宝,筑基小二介绍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古怪。 不过陈阳却不怎么在意,反正他买这东西也没打算用来防御。 只不过想找个足够硬的家伙而已,赤身肉搏的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除了法宝外,他还去十一层买了些符箓。 丹药什么的不缺,储物袋内各种各样的都有,就是符箓的存货少了些。 以前囊中羞涩,买符箓也只能量力而行。 如今腰包厚了,用不用得上不管,多准备点总是没错的,日后遇到危机时也能多几分保障。 能被放到上八层的符箓都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威力怎么样不说,但价格是实打实的高,最次的都要两百灵石一张。 比得上一些筑基修士的全部身家了。 就是陈阳也不敢大肆包揽,只能咬牙买了两三百张意思意思。 虽然这已经让负责给他讲解的那名筑基小二差点没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作为万宝阁的小二,有钱的修士他自然是见的多了,但这么个花法的还是头一个。 两三百张高阶符箓,对上同阶修士都不用出手了,要没什么厉害的保命手段,光用符箓砸都能把对方砸死。 这真是来买符的?怕是来进货的还差不多。 买完符箓,最后自然就是神通了。 这也是陈阳目前最缺乏的东西。 虽然修为已经抵达了筑基境,但他目前唯一会的杀伐术法还是当初刚进入离火宗外门时送的赤炎掌。 这也是他每次对敌都不得不赤身肉搏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是哥们儿不想斗法,实在是能力有限。 顶天了也就站原地操控法宝戳对方两下子。 如今腰包厚了,路子也有了,总得好好补补短。 “客官,这个灭寒拳乃是金丹巅峰大能所创,施展后不仅威力巨大,还可滞缓敌方行动乃至灵力的运行,你觉得如何?” “还有这个大罗佛手,筑基境同样可以修行,一旦施展可以同时镇压多人。” ...... 小二依旧专业的介绍着,陈阳却是摆了摆手。 “拳,掌,脚什么的统统不要。” 都动上手了还用得着术法? 起码就目前来说,他肉身展现出的强度远高于修为境界,真肉搏了,谁还施展这玩意? 直接肉身爆种一拳干死不香吗? 陈阳之所以想购买神通术法,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更大的作用其实就是用来掩盖肉身这个底牌。 不然见谁都是上去一拳,单对单或者偷袭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打群架,那些人很容易便会找到肉身破绽,不说别的,万一碰上速度比自己还快的,到时候放风筝都能放死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去考虑什么拳、掌之类的神通术法了。 辅助类的和保命类的不算,对于攻伐神通,他只有三个要求。 帅气。 帅气。 还是帅气! 而且范围越大越好,场景越炫越好,至于威力什么的倒是其次。 毕竟是用来掩盖肉身,迷惑对手的嘛。 嗯……绝不是因为这样更帅。 第154章 暗处的杀机 当然,虽说要求是如此,但陈阳自然是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站在那小二身旁,听着那筑基小二不断介绍着一样样神通术法,在其中挑选着相对合适的。 能被放在上八层的神通都不简单,几乎每一样都威力不俗。 虽然数量上肯定没有下八层那么多,但陈阳还是很快便在其中选中了两样心仪的。 “这个,还有这个,我要了。” “另外那个也拿上,还有那个。” 他指了指几个展台。 无需自己动手,掏出对应灵石后,筑基小二当即就屁颠屁颠的将对应几块玉简送到了手中。 一共四样神通。 其中两样是攻伐之法,一个名为渡阳丁卯剑阵。 坏处是除了要耗费时间修炼外,还得准备诸多飞剑配合,对神念要求更是极高。 但好处也很明显,几乎完全符合陈阳心中对于帅气,哦不,强力神通的要求。 一经施展,可根据实力操控诸多飞机杀敌。 好不好用不说,但绝对能凸显仙人气质。 另一个神通相对而言更实用点,名为囚龙锁,算是禁锢类神通。 虽然从描述来看场面没那么宏大,但胜在简单好用,最终也得到了他的青睐。 除了这两样攻伐神通,剩余两种则是辅助和保命之用。 一样风行术,算是轻身决的进阶版,没什么特点,随便挑挑的。 最后一样就有些说道了,名为无间替身,据说是一名元婴老怪所创。 使用后可以用灵力幻化出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幻象。 除非对方有勘破虚妄的神通法宝,否则无论是从神态动作还是境界修为都难以分辨。 真要说缺点的话,就是幻化出的替身幻象没有进攻能力,不能离开本尊太远的同时持续时间也不长,在正面对抗中几乎发挥不出什么效果。 不过用来试探一些危险却是极为好用。 本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陈阳也就顺便将其买下了。 神通术法的价格都不便宜,再加上先前购买的法宝灵符,这一趟的花费已然达到了八九万灵石之多。 负责他的那名筑基小二神态肉眼可见的变得越发恭敬了起来,眼底深处还藏着一抹难抑的喜色。 也不知是能拿到抽成还是什么的。 将功法收好后,陈阳又在对方的带领下回到九层买了几柄飞剑。 渡阳丁卯剑阵需要多柄剑才能施展,虽然上九层的法宝要更贵些,但好点的飞剑也能对应加强剑阵威力。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自己日后最强的神通了,多花费些倒也算不得什么。 买完飞剑,花销也才堪堪达到十二万灵石,跟预想中的相差不大,甚至还少了点。 就是这万宝阁内的好东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 虽然上九层基本都是好东西,但跟秦云州所吹捧的依旧有些差距。 问题出在哪里陈阳不清楚,但也没什么所谓了,反正需要的都已经买到手, “四样神通,也不知要多久才能修成。” 回到坊市街上,陈阳一边往回走一边思量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街边的某处二层阁楼,两道目光正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兄,这就是你要我帮忙解决的人?” “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居然也让你如此畏惧吗?哈哈哈哈。” 一名中年男子笑着开口,丝毫不掩饰话中的嘲弄之色。 听到这话的李愚脸上却不见恼怒,只是冷哼一声道。 “少废话,到时候照我说的做就行。” “事成之后,你要的东西我自会奉上。” “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此人与正常修士不同,绝不可疏忽大意,以免阴沟里翻船。” “与寻常修士不同?呵呵,一个筑基初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对于李愚的话,那名中年男子显然没往心里去。 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还准备了杀招。 莫说对方就一个没听说过的无名小卒了,便是那些顶级世家的后人来了也只能饮恨,绝无逃脱的可能。 要不是眼前之人再三强调不可轻敌,他甚至连杀招都觉得多余。 “行了,城外的事我回头会去准备,你只管将这家伙引出来即可。”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伸了个懒腰后,中年修士不再废话,起身就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愚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移回到了街上的那道背影上,神色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数十年,居然还能遇到当初那次事件的参与者。 要不是曾经见识过对方的实力,心有忌惮,早在刚想起来其身份时他就已经动手了。 哪怕事后会遭到执法队的清算。 相比起可能出现的严重结果,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他很清楚这点。 数十年前的那场战斗,心生怯意的他为了避免临阵脱逃之事被他人知晓,刻意破坏了镇压邪祟的大阵。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只有他一人活着回到了宗门中,不仅没有人知晓他逃脱之事,自己还因此得到了门内长老的赏识,得以进入内门。 在他看来,那件事应该早已彻底埋进了土里,永远都不可能有人知晓。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活了下来。 他当时可是跟陈阳打过照面的,要说对方不知道他临阵脱逃以及破坏大阵之事,他打死都不相信。 此事一旦被说将出去,他不仅会失去如今的身份地位,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临阵脱逃,迫害同门,在任何宗门里都是大罪。 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诛杀。 即便看陈阳当时的模样,不一定能想起此事,这件事也不一定会传到宗门高层的耳中。 但他不敢赌。 这赌的可是他的性命和百年苦修。 唯有让对方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他才能心安。 哪怕这其中有些风险,但比起下半生的心惊胆颤而言都算不得什么。 李愚双眼微眯,一直到陈阳的身形消失在长街尽头,他这才将不自觉间散露出的杀机收敛,起身离开了此处。 第155章 总不能是在里面听曲吧 同一时间。 “阿嚏!” 走在街上的陈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的同时,他有些狐疑的将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不知为何,他方才总有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金阳宗的人找上门来了? 还是先前那个清玄宗的? 亦或者自己长得太帅,某个良家妇女在偷窥? 每种情况都有可能,他一时间也拿捏不太准。 不过方才那种感觉极为隐约,来得快去得也快,兴许是错觉也说不准。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他倒也没太过在意,径直回到了小院中。 反正还在迁星城内,又临近秦家府邸,不必担心金阳宗的老怪物对自己出手。 至于不要命的小角色,以他院子内的诸多后手也没什么担心的必要。 别的不说,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糟糕,忘记买点灵植什么的了。” 看着略显空荡的院落,陈阳突然一拍脑门,眼中尽是懊恼之色。 刚买下这个院落的时候他就想过了,有机会弄点生长周期短的灵树灵草什么的往院子里栽栽,说不定还能让院中的灵力浓郁几分,加快修炼进度。 不过转头就忘了。 如今虽然想了起来,但也不可能就因为这破事再跑上一趟。 他可不是那么勤快的人。 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算了,下次想起来再说吧。” 虽然大概率会明日复明日,忘了又忘拖了又拖,但他也不怎么在意,摇了摇头后便径直回到屋舍中,继而研究起了那几本刚到手的神通术法。 这一研究就是一整天的功夫。 次日早上,陈阳这才满头大汗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难。 太难了。 几样神通就没一个简单的。 哪怕是相对普通点的风行术,他看着也跟看天书差不多。 要不是倒腾一夜多少弄明白了点皮毛,他恐怕就要怀疑人生了。 以前吃根骨的亏,没想到现在还得吃悟性的亏。 说到头来也怪这破系统,说好的随机分配,没想到是用随机的模板分配。 这体质的加点要是放在根骨悟性上,他现在恐怕都修成金丹元婴了,也不至于现在练个神通术法都苦哈哈的。 当然,更可恨的是这世上居然有天生就悟性超凡的人。 做人就怕对比。 “慢慢磨吧......大不了花个几年时间。” 郁闷归郁闷,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资质不够,时间来凑。 顶天了也就多花个几年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总比自己当初一个灵力气旋凝聚了几十年要强多了。 秉承着劳逸结合,健康生活的准则,伸了个懒腰后,陈阳便来到了街上。 修炼的本质是让生活过的更好,自然不能舍本逐末的当个苦行僧。 该享受还是要享受下的。 两碗热腾腾的豆腐脑下肚,顺便炫了五个包子开胃后,陈阳便踏入了怡红楼中。 生活是枯燥的。 百姓是苦难的。 他个人之力难以改变大世,只能尽点绵薄之力,能帮一个算一个。 “秋霜,春临,夏露......彩儿。” “行了,就这些吧,多了房间里也呆不下。” 一口气点了十几个姑娘后,陈阳往椅子上一靠,便开始了例行的陶冶身心。 嗯,仅仅只是听听曲看看舞这么简单,绝不会做什么腌臜下流之事。 他不是那种人。 …… “这家伙居然是这种人?” 怡红楼内歌舞升平,莺声笑语一片。 而在楼外的某个摊位上,李愚的眼角却是猛跳个不停。 自从昨日跟踪寻到了陈阳住处后,他本想跟踪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先掌握些信息,到时候动手之际也能多些打算。 没想到这家伙一大早出来就钻进了怡红楼。 钻就钻吧,毕竟修士中也有好这口的存在,这点他能理解。 但怎么能在里面呆那么久的? 他已经换了几个摊子,盯着那破楼看了三四个时辰了。 有什么事是三四个时辰都解决不了的? 总不可能在里面听曲儿吧。 “客官,您这杯茶都凉透了。” “要不……我再给您换一杯?” 小二走了过来,看着桌上茶水询问了一句。 虽然语气还算正常,但眼底深处的鄙夷之色却是难以掩饰。 来摊位上就花两个铜板点了杯茶,一坐小半天,换哪个店家来了都会不爽。 李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眼角再次猛跳两下后,翻手从袖间取出了一小锭银子。 “不必了。” 把银子丢到桌上后,他便径直起身离开了此处。 既然等不到,那就不等了。 就对方这种诡异行为,继续跟踪下去想必也探不出什么底细。 与其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施行计划。 李愚眼中精芒闪烁,脚步加快间没多久功夫便到了陈阳的院子前。 计划早已经定好了,只要他将对方引出城外,另一人便能联手利用早就布下的准备将其击杀。 而至于如何引出城,他心中也早就有了计策。 过深的计谋不仅耗费时间,还容易出现变故。 相比之下,一些简单粗暴的往往更容易成功。 比如说,假扮小偷,而后引对方追杀出城。 寻了个无人巷道后,他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夜行服,以及一枚灰黑色的丹药。 溃灵丹,一种比较低阶的丹药。 服用后可降低修士身上的修为波动,简单来说就是掩藏境界。 若对方实力境界高些,很容易就能发现端倪,且持续时间也只有一炷香,平日间算是很鸡肋的丹药。 但眼下却是正好合适。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服用后会降至练气圆满,对方根本没有不追杀的理由。 自己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潜入院内,等其回来时将丹药服下而后逃窜。 越是简单的计划,就越没有破绽。 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会如自己预想般的发展。 将丹药放入袖间后,李愚便纵身一跃,掠过围墙进入了院中。 正当他考虑着从哪里开始逃窜更容易被察觉到的同时,一道破空声却是骤然自耳畔响起。 几乎本能的,他身形猛然往一侧横移了些许。 下一刻,一道近似无形的风刃骤然眼前掠过,切断他的两根发丝后消弭在空中。 第156章 破防的李愚 “阵法!” 李愚眸光微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在自己的居所留下阵法防护,对于修士而言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他倒也没多少意外之色,翻手间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柄通体洁白的玉如意。 青绿色光芒袅袅婷婷的从中逸散而出,很快便缭绕在他四周。 咻! 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 无形风刃转瞬即至,但这一次却没能贴到其近处。 随着玉如意上宝光大盛,那些逸散出的青芒就好似丝线般缠绕住了风刃,最终将其化作虚无。 李愚心中大定,翻手间又取出了一件香炉模样的法宝。 …… 风刃阵法的威力不弱。 像秦云州那样的筑基初期修士不动用点压箱底手段的话极难破除。 但对于筑基后期的李愚而言威胁就小很多了。 更不必说他本身就对阵法有些研究。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随着阵眼被寻到摧毁,整个大阵也随之陷入了瘫痪。 眼看着风刃不再凝聚,李愚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之际,眼前景象却是突然变换了起来。 “还有阵法?” 他微微蹙眉,没想到此地的阵法不止一个。 不过也没所谓了,与他而言无非多耽搁些时间而已。 迷踪阵没有杀伐能力,不过困敌作用比寻常杀阵要大些。 这次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李愚才成功将其破除。 “这家伙倒还挺谨慎。” 他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几缕细汗。 连破两个阵法的情况下即便并未受伤,但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虽然早就想过中途可能会遇到些麻烦,可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好在我对于阵法有些造诣心得,不然的话……” 他正欲自得两句,却见周围刚刚恢复原状的场景中突然亮起了数道红芒。 “还有?” 李愚瞪大了眼睛,连忙再次操控起了法宝。 ……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看着身前出现的第四个阵法,一双眼眸中近乎要喷出火来。 “等落到我手中,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碎尸万段!” 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后,他便再次开始了破阵。 一炷香后。 李愚眼中的愤怒之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 这是他破除的第七个阵法。 别的不说,这半天功夫下来,他破阵的技术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这种提升却很难让他感到喜悦,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痛苦。 又是半个时辰后,这份痛苦最终转变成了麻木和茫然。 看着眼前又一次亮起的大阵,他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时至如今,他拢共破除了十七个阵法。 虽然这些阵法的等阶都不算多高,但那可是整整十七个啊! 十七个是什么概念? 这一天破的阵比他上半辈子破的加起来都要多。 最重要的是,这后面明显还有阵法。 什么人会在院子里布这么多大阵? 有病? 被迫害妄想症? 李愚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他已经累了。 毁灭吧,爱咋滴咋滴。 就目前这种情况,他就算坐院子里等对方来,恐怕也没力气再逃跑。 虽然心中多有不甘,但此时的他也没精神去计较这些了,只能赶紧想法离开这里。 天色渐暗,昏黄的残阳洒在大街小巷上,像是给整个迁星城都镀上了一层金粉。 陈阳悠哉悠哉的走着,任由自己的影子被拉的修长,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昨日辛苦研究了一晚上神通,虽然没研究出多少东西,但他今天还是好好犒劳了自己一番。 有多少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努力了。 嗯...... 在怡红楼听了一天曲后,顺便还去附近的大酒楼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真要说有什么不美的话,就是这怡红楼的姑娘们太热情了些,热情的他都有些吃不消。 好在自己把持住了。 这种软肋以后还是得多挑战下,提高提高抵抗力。 心中暗下决定的同时,不知不觉间,陈阳已然回到了院子。 刚到院子门口的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 有人来过! 将一手搭在腰间防备,进入院中后,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的确有人来过,而且来人的修为应该不低。 院中虽然乍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原本布置的诸多阵法都已经被破除了。 没有毁坏的痕迹,只是在单纯的破阵。 莫非是小偷? 但能连破他这么多阵法的人用得着当小偷? 某个仇家找上门来了? 但既然知晓他所在,直接在院门口等着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的破阵呢? 还破一半就跑了? 只一瞬间功夫,陈阳脑中便闪过了无数猜想。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有说不通的地方,以至于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犹豫片刻后,陈阳最终还是没有回到院内,而是转身离开了此地。 倒不是被吓到了。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没出现在门口堵截,那就说明这地方基本还是安全的。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去多购买几套阵法,将被破除的那些补上。 “三十多套阵法......果然还是少了些。” 陈阳心中暗叹。 要是对方再坚持破个十几套,他的院子就真要被攻破了。 虽然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但这种能被人攻入的感觉很不好,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除了将被破的阵法补上外,还得再多买个几套。 不,起码要多加二十套! 不然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当然,如果他知道前来破阵的人光是破除那十几套就差点倒头就睡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破阵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 尤其是在连破十几道大阵的情况下,即便李愚中途缓了好一阵子,在回到自己住处时也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作为一名筑基修士,对睡觉已经没什么需求了,平日间都是用修炼替代。 但此刻的他却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这是他时隔数十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觉,也是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157章 新计谋,引蛇出洞 当他再次睁开眼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极致的疲惫下,哪怕一口气睡了十几个时辰,但脑子依旧有些昏沉。 如果情况允许他倒想多睡一会儿,不过世事总是不随人愿,当你想接着睡的时候总会有人不合时宜的找上门来。 跟每一个被吵醒的人一样,李愚也很想破口大骂两句,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倒不是脾气好,主要是有些理亏。 “李道友,你这是在戏弄在下吗。”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屋内,面容冰冷,话语中更是隐有怒意。 因为对方的安排,自昨日一早开始他就在迁星城外做好了准备,只等李愚将那修士引出便能一举击杀对方。 本以为这件事也会跟他以往接的那些任务一般,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足足两天功夫。 两天! 整整两天时间,他就像一根木桩般傻傻的在城外等。 中途为了确定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他还向李愚发了两道传音,但都没有得到理会。 要不是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专门跑回迁星城一趟,恐怕这家伙现在还在睡着。 说好的引君入瓮,我在外面干等着,你在城里睡大觉?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中年男子很愤怒。 李愚自然也看出来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连破十七个阵法后他整个人都快迷糊过去了,自然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要不是对方找上门来,他到现在恐怕都想不起城外还有个人在等着。 “那个......黎道友稍安勿躁。” “此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那小子有点邪门,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这两日都在恢复。” “不若这样吧,你也先歇息个两天,等我将他引出城后再通知你。” “邪门?在下倒是想知道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能让道友在床上一睡不醒。” 面对李愚的解释,黎姓男子显然不怎么买账,脸色依旧难看。 听到此话的李愚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一时不服气,想要把所有阵法破完,最后把自己累成这样的。 这种事死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那个......黎道友,这其中的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在下今日总归要有个交代。” 李愚:…… 看对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沉思片刻后,他最终咬了咬牙。 “道友还是先回去吧。” “此番的确是在下的疏忽,作为补偿,待事成之后,原先答应道友的东西在下可以增加三成。” “这可是你说的。” 听到有好处,黎姓男子的面色这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他专门跑这一趟的目的。 眼下目的达成,他也不再计较什么,叮嘱对方到时候通知自己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李愚此刻也没了接着睡的念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为了让对方帮助自己,保证能万无一失的除掉陈阳,他本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如今再增加三成,他的心都已经在滴血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是,毕竟自己理亏,要是拿不出个交代,别说后续的合作了,说不定还会得罪对方。 “都怪那些该死的阵法!” 李愚咬牙切齿的暗骂一声,心中仇怨更甚。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将对方引到城外后,绝不会让其死的太痛快。 必要好好折磨一番,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以泄心头之恨!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想个计谋。 原先装作窃贼引诱对方的想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先不说现在的他不想再看到那个该死的院子,经过前日之事后,打草惊蛇是难免的。 若是再来一次很容易引起对方警觉。 只能另寻他法。 李愚有些头疼。 本以为这次杀人灭口最大的麻烦是对方那拿捏不准的诡异实力,没想到居然在引出城这里就卡住了。 好在的是他天生机敏过人。 想个精妙计策不算什么难事。 眼球滴溜溜转动两圈后,随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他心中很快便有了想法。 快步离开房间。 一个多时辰后,重新走回的他手中已然多出了一张略显破旧的兽皮。 这是一种特殊妖兽的皮革,不少古籍地图都是以此制成的。 他手上的这张虽然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张单纯的兽皮。 但只要他愿意,就能将其变成别的好东西。 比如说......宝图。 “就凭这招引蛇出洞,我亦是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李愚得意的笑了,恍惚间好似已经看到了对方落入自己圈套的模样。 虽然宝图是假的,但他有的是办法让人相信其真实性。 此番计策,只能用精妙绝伦来形容。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自从阵法被破一事后,陈阳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准备上的不足。 为了提高院子的安全性,他专门跑了万宝阁一趟,去上八层一口气进货了三四十套高阶阵法。 贵是贵了点,加起来花了他差不多八九万灵石。 但也无所谓了,自身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 三四十套阵法,配合院子内原先剩下的,加起来将近五十套。 要不是专门挑选了些布置简单的小型法阵,院子还真有些放不下。 好在最后还是勉强挤出了空位。 近五十套各类阵法,别说筑基修士了,就算来个金丹大修,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闯的进来。 虽然重新有了安全感,但陈阳也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阵法被破之事怎么想都有些古怪。 即便接下来的两天内都没什么异常发生,他依旧保持着谨慎,每次外出时都会多留意周遭,看有没有人在监视跟踪自己。 可惜一直没什么发现。 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真要有人跟踪的话,那他恐怕还得头疼一番。 “真是多事之秋的。” 吃饱喝足的他溜达在街上,回想起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不由揉了揉眉心。 第158章 突如其来的捡漏 自从离开清州城后,各种麻烦就接二连三的上门。 在小镇呆的那几十年还算安稳,但这后面都是过的什么日子? 自己明明都没干什么,恍然间好像就多了不少敌人。 他不过是想安稳度日,苟活长生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就当他考虑着要不要找个庙宇上两炷香,算算卦什么的时候,眸光一瞥间,却见原本熟悉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个摊位。 “新来的?” 陈阳挑了挑眉。 随着境界提升,神识增强后,如今的他说是过目不忘也不过分。 何况这条街他已经溜达过许多次了,不少摊位他都光顾过,印象里绝对没有这个摊。 摊位不大,也不怎样专业。 就是一块破布铺在地上,其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些物件,看上去就像是家道中落后出来变卖物品的。 摆摊的是一名老者,看着六七十岁的模样,发须皆白,脸上皱纹堆积,配合上整洁但却略显残破的衣服,倒颇有几分大户人家落魄的模样。 当然,若仅是如此的话倒不至于让他侧目。 真正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那摊位上的物件。 破布之上各种杂物皆有。 做工精致的瓷碗玉瓶,透着几分古旧的雕花玉件,甚至还有砚台墨宝一类的东西。 陈阳目光一一在其上扫过,最终落到了其中一副墨画之上。 画是卷起来的,看不出里面的内容,但却能隐约感知到有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中逸散而出,明显不是凡俗物件。 这也正是陈阳注意到这摊位的主要原因。 无人注意的小摊,蕴含灵力的不知名宝物。 莫非自己这是要走大运了? 陈阳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个桥段有些熟悉。 上辈子看的那些故事中,主角总是会在一些无人在意的摊位上淘到好东西。 跟自己眼下遇到的情景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还真就是一模一样。 老天开眼? 一步登天的机会来了? 他心中瞬间涌现出了诸多念头。 而那摊位上的老者此刻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公子可有什么看上的吗?” “每样都是一等一的好物件,只需十两银子即可。” 老者咳嗽两声开口,话语间虽在推销,但却能感受到几分失落难堪之色。 简单询问两句后,陈阳也明白了过来。 家道中落,膝下子嗣又患了重病,不得已变卖祖产。 可怜俗套又合理的故事。 他方才抽空仔细打量了摊位上的物品,跟老者所说一般,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瓷碗玉瓶,各类雕花玉件都颇为精致,完全值当得上那十两银子。 在这方面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好歹也在凡俗混迹了数十近百年,多少也是有些话语权的。 别的不说,十两银子一件的情况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总之可以排除骗子卖假货的可能。 原本还有些许顾虑的陈阳放松了些许。 当然,其实原本也没啥好顾虑的。 东西是真东西不说,花费的也是银子而非灵石。 就算其中真有什么诈,几十两银子对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思量半天也没想出能有什么问题后,生出兴趣的陈阳自然掏钱将那画卷给买了下来。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主角奇遇之类的,那就只能看脸了,有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当是体验下浪里淘宝的乐趣了。 嗯……就这么简单,绝不是因为陈阳怀疑这玩意是什么宝贝。 “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古代失传的大神通?亦或者是什么残损的顶级法宝?” 陈阳心中默默思索着,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这可是他头一回地摊淘宝,心中不免有种开盲盒的兴奋感。 东西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就感。 回到小院后的他连屋子都懒得进,往院中的椅子上一坐便将那墨画铺到了桌上。 而也就在他开奖的同时,迁星城内某处。 原先摆摊的那名老者此时竟出现在了一处客栈上房中,正跪拜着前方的一名青年男子。 “事情办好了吗?” 李愚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水,淡然开口。 “回仙家,已经办妥了。” “依照您的吩咐,画卷已经被你说的那人买走。” “嗯,做的不错。” “剩下那些物件就当是给你的赏赐了。” “下去吧。” 李愚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的老者顿时面色大喜,连连叩首道谢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随着他的身形消失在屋内,李愚那冷漠的面容上这才跟着显出一抹喜色。 成了! 一切都在按照预想中的发展。 甚至比原本预计的还要顺利。 伪造的宝图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对方手中,他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这次的计划绝不可能再出现什么差错。 虽然宝图上的内容都是自己编撰的,只为了对方能顺利落入城外布置中,但在使用了做旧处理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分辨出来。 就连妖兽皮都是特意挑选的上了年份的。 再加上宝图是陈阳自己从地摊淘来之物,绝不可能生疑。 这一番谋划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至少李愚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三日,那家伙应该就会按捺不住出城。” “是时候让黎道友做好准备了。” 他眼中精芒闪烁,透过窗户撇了眼街道尽头的院落后,旋即起身离开了此处。 …… 小院内,此时的陈阳还在研究着石桌上的墨画。 这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也可能是他涵养不够,体悟不出其中的精妙,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感受的出来,那隐约的灵力波动与画本身没什么关系,而是其中藏匿了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的将画纸撕开后,一张泛黄的兽皮顿时映入眼帘。 “藏的这么好,难道真是什么失传的神通功法?” 陈阳眼皮一跳。 他一直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运气,但就眼下情况看来,好像真要走大运了。 迫不及待的将兽皮取出。 仔细打量一番后,他脸色的神色很快从惊喜变成了惊诧,最后则是浓浓的失望。 兽皮上没有预想中的神通术法,只有一副草图,以及下方的些许注释。 从内容来看,这应该是一张藏宝图。 第159章 三瓜两枣 按照兽皮上所说,其中记载的是一处金丹修士留下的宝库。 内有灵石数万,诸多法宝灵药更是难以计数,乃是专门为张家后人所留。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留到现在,还被藏在画卷之中。 陈阳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宝图上对于路线的绘制颇为详细,对照来看,那所谓的宝库距离迁星城并不算太远。 即刻出城的话,最多一天时间就能赶到。 但他对此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先不说如今的自己仇家一大堆,贸然出城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刚好遇见个摊子,刚好有个散发着灵力波动的物件,里面刚好还是个藏宝图,又刚好得出城才能寻到。 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太巧合了吧。 其中要是个法宝秘籍什么的也就罢了,需要出城的藏宝图……很难不让人提防一下。 当然,这也只是谨慎的习惯而已,真正让他难以提起兴趣的还是其中描述的东西。 几万灵石,一点法宝灵药。 这三瓜两枣的东西打发打发叫花子还差不多,加起来也就他进一次货的开销而已,实在心动不起来。 “又是元婴洞府又是金丹宝库的,最近的好事倒还真不少。” 陈阳嘀咕一句,正要随手将兽皮丢了,但手刚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虽然这东西看着有点可疑,其中的好处自己也瞧不上,但好歹是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 十两银子不算什么,但要就这么丢了,岂不意味自己人生第一次淘金就遭遇了滑铁卢? 还是先收着吧,回头兴许还能卖一卖什么的,给自己找点面子~ 浪里淘沙不过一时兴起,日子很快又回归了平淡。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阳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修炼神通上。 倒不是变勤快了,主要也没什么事做。 总不能日日勾栏听曲。 当然,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他终于摸到了风行术的门槛。 几日苦修下来不说大彻大悟,但也算小有所成了。 作为被摆在万宝阁上八层的神通,风行术的表现没有让陈阳失望。 他尝试着施展过两次,具体功能跟轻身术差不多,但强度却是高多了。 随着实力增长,如今的轻身术对他的加成已然微乎其微,即便是加成最明显的速度方向,提升也不到一成。 风行术却有三成之多,还只是刚入门的情况下。 若是修至大成,这个提升恐怕能达到六七成之多。 不论是跑路还是追杀都能发挥极大作用。 强悍是真的,不过难练也是真的。 几天的闷头研究,也就这一样神通稍微摸了摸门槛,另外三种,尤其是那个渡阳丁卯剑阵,看得他头都大了也没弄清楚点眉目。 好在他有大把的时间,倒也不急于一时。 除了修**通术法外,陈阳这几天还花了不少时间练习御剑飞行。 作为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神通,总归是要好好感受下的。 就是条件差了点。 出城练不现实,在迁星城内又不好太过招摇,以至于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院子里随便飞飞。 可能是天资正好用上了地方,御剑对他来说倒没什么难度,主打一个神识和稳定性的配合,两三天的练习下来也就轻车熟路了。 就等有朝一日派上用场,好好展示下自己的英姿以及帅气的灵风剑。 真要说起来,倒也不是完全没展示过。 自从基本掌握了御剑之法后,他每日都会去一趟修仙者坊市。 不为别的,单纯是在那里飞不会引人瞩目。 当然,他也不是光去,每次都会顺带买些东西。 觉得不错的符箓,还有些原本计划着但是一直忘了买的。 比如种植周期短的灵植,以及聚灵阵啊什么的。 如今的他已经把院子打造成了一方福地,在聚灵阵和灵草的帮助下,灵力极其浓郁。 就算不使用灵石辅助,修行速度也能比正常快上个两三成。 而除了买以外,他偶尔也会卖些东西。 先前从赵君丘那里得来的东西太多了,灵石法宝丹药,杂七杂八的一堆,很多他派不上用处的。 放着也是浪费,考虑到大量出手可能会引人注意,因此每次去往坊市的时候都会顺便卖掉些。 这几日下来也换了七八万灵石。 之前十两银子买的那张宝图也卖了。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赌狗。 哪怕他已经说明了自己无法保证宝图的真实性,最后还是有个修士花了十枚灵石将其买下。 十枚灵石不多。 以他如今的身家丢地上都不一定会去捡,但这是自己淘来的,意义可就不同了。 十两银子换来十枚灵石,收益起码在百倍以上。 作为自己的第一次淘金,只能说成就感满满。 为了纪念,他还刻意将那十枚灵石单独放在储物袋的一个角落,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指定是不带用的。 当然,这也就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生活的常态还是如死水一般。 日复一日,不见丁点波澜。 平静而枯燥。 不过也并非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如此。 起码李愚不这么觉得。 虽然时间才过去了三五天,但给他的感觉却像三五年那么漫长。 自从想办法将那兽皮宝图送到陈阳手中后,他就一直在院子周边蹲守着,每当后者出门时都会远远跟上。 只要对方有些许离开迁星城的意图,他就会第一时间通知黎道友,将其击杀在城外。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总有出入。 他整整蹲守跟踪了好几天!对方虽然每日都会离开院子一趟,但却从没靠近过城门方向。 以至于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难道是自己宝图做的不够逼真? 这么多天了,按理说对方应该早就发现了宝图才是。 一旦发现,不可能对其中描述的金丹宝库不动心。 足足数万枚灵石外加其他天材地宝,那可是寻常筑基修士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包括他在内。 别说筑基修士了,就算金丹境的大能照理来说也很难不为之动心。 对方是怎么忍得住这么多天了都不动手的? 难不成还在做准备? 第160章 绕一圈又回来了? 这是李愚能想到的唯一还算合理的解释了,也是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相信自己的布置。 没有人能抵挡数万灵石的诱惑,连他都不行,更别说不过筑基初期的对方了。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早晚能等到对方出城的那天。 早晚! 李愚在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盯梢,却察觉袖间的一张传音符突然化成了灰烬。 同一时间,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耳中响起。 “李道友。” “围杀那小子之事暂且搁置几日。” “在下要出城一趟,特此告知。” 这是先前答应与他合作的那名黎姓修士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焦急意味。 李愚在听清楚内容后,顿时也急了。 搁置? 这东西是他说搁置就能搁置的吗? 好不容易设好了圈套,眼下对方随时都有可能上钩,你跟我说你有事? 顾不上继续关注院子,李愚连忙手掌一翻,取出了两张传音符。 “黎道友还请再多候两日。” “鱼已上钩,事成之后报酬必当悉数奉上。” 他很急。 对方要真走了,又正好赶上计划成功的话,凭他一己之力风险无疑会暴增许多。 可这番安抚显然没什么效果。 对方甚至连回都懒得回了。 眼看传音符没了动静,李愚一时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避免大好计策就此白费,他果断起身离开了此处,准备直接找对方要个说法。 半个时辰后。 迁星城某处阁楼。 紧赶慢赶的李愚来到此处,在看到那位黎姓修士还在后,这才在心中暗松了口气。 当然,这不代表他就会给对方好脸色。 “黎道友。” “你莫非忘了先前与在下的约定吗?” “最多这几日,那家伙必会离开迁星城,你这种时候说有事,莫非是在戏弄我。” 他冷声开口, 坐在阁楼床沿的黎姓修士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也不气恼,只是面无表情的道。 “戏弄倒不至于,不过是在下有更重要的事得办罢了。” “道友又何须如此大张旗鼓呢。” “我已经在此等你消息多日了,也不见有那家伙的动静。” “既然道友一时半会儿间无法将其引出,倒不如等我先把手头的事办了,回来再解决那家伙也不迟。” “你说的轻巧。” 李愚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下了诱饵,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将其引出谈何容易?” “道友可别忘了,在下这次可是允诺了你不少好处的。” “莫非为了些许杂事就要错过吗。” 忌惮于对方的身份实力,他在恼怒之余也没有太过分,而是选择了以利相诱。 在他看来,就凭自己先前许下的好处,就算对方真有什么事,孰轻孰重也总该是分得清的。 但这次的结果却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他的利诱,那黎姓男子突然笑了,带着几分嘲讽之色。 “杂事?” “呵呵,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你。” “在下此番得到了一张宝图,其内记载了一名金丹修士留下的宝库。” “光是灵石就有数万枚之多。” “道友的那点东西,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他冷笑开口的同时正欲起身,却发现后者的面色变得古怪异常。 震惊,茫然,疑惑皆有,好似听到什么不可能之事般。 一双眼睛更是瞪成了铜铃,正死死盯着自己。 “且慢!” 愣神片刻后的李愚突然开口,止住了他离开的动作。 “黎道友方才所说的宝图,是从何处得来的?” “怎么,你连这也想打听吗。” 黎姓修士眯了眯眼,语气不善。 前者也很快察觉到了其中不妥之处,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道友切勿多想。” “我并非觊觎你的宝图,只是想知道……你那宝图,是否是刻在兽皮之上?” “是又如何。” 他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有些搞不懂对方这话的意义。 但李愚就不同了,听到这话后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犹豫许久,这才试探性的再次开口道。 “那……宝图中可有提及张家二字?” “嗯?” “你怎么知道的!” 黎姓修士瞬间转过了身来,看向对方的眼中带着几分危险之色。 见此情景,李愚却并未显出害怕之色,只是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的跌坐在身后椅子上。 兽皮宝图,金丹宝库,留给张家的…… 他甚至都不用看到实物。 仅凭这三点就可以确定,对方所说的必然是他先前费尽心思伪造的那张。 可是那东西不是应该在那个该死的家伙手中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伴这里? 大脑一片混沌的李愚怎么都想不明白,整个人陷入了茫然之中。 而相比之下,得知了前因后果的那名黎姓修士则是彻底崩溃了。 “你的意思是,这宝图是假的?” “嗯。” “还是你做的?” “嗯。”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坊市里?” “嗯……” “嗯你妈个头!” 黎姓修士都快被气笑了,虽然买了假图究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问题,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愤怒。 从最开始的引个人引到睡着,把自己晾在城外等了两天,到现在做个假宝图钓鱼,还莫名其妙钓到了自己头上。 这真不是专门搞自己来的? 要不是考虑到对方也是宗门子弟,这会儿他恐怕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好好的一张宝图变成了假的不说,他还为此花了整整五十枚灵石。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估计都没脸在迁星城混了。 “难怪那家伙这几日来一直没有出城的迹象。” 回过神来的李愚咬牙开口,面色狰狞至极。 结合眼下情况,对方显然是在某次前往坊市时顺便将宝图也给卖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花费了那么多精力,连黎道友都被骗过去的宝图,怎么会被识破的? 要说没有识破的话,对方又怎么可能对那么多灵石和天材地宝无动于衷? 李愚想不明白。 毕竟他不清楚陈阳的经历,更不清楚其身家~ 他只知道,这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还是打了水漂。 第161章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很愤怒。 但愤怒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就如同那黎姓修士般,即便再是愤怒,购买宝图花费的那十枚灵石也不可能回来,上当受骗的污点也不会消失。 两人好歹也是修行了上百年之人,很快就控制住了各自情绪,对视一眼。 “李道友。” “此番屈辱不可饶恕。” “在下实在难咽这口恶气,不若我们直接杀上门,只要速战速决,执法队也来不及赶到。” 黎姓修士显然已经处在了暴怒边缘,虽然在竭力控制,但话语间的杀意却难以掩盖。 李愚自然察觉到了这点。 即便他也极为愤怒,但还是连连摆手将其制止了下来。 “黎道友稍安勿扰,容我再想个办法……” 开什么玩笑,强攻? 还想速战速决? 对方没经历过,他可是吃过大亏的。 那破院子看着不过弹丸之地,其中塞的阵法比他整个清玄宗的都要多。 那是人能速通的地方? 整个就一铁桶乌龟壳。 别说就他们两个了,即便再来个金丹境大修相助,都不见得能在执法队到来之前破入其中。 不过知晓归知晓,他很清楚,这种话即便说出来了对方也不见得会信。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李愚脑海中念头急转,片刻功夫后,他骤然眼前一亮。 安抚了一番黎姓修士后,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 “你是说,你要我帮你将那人骗至城外?” “没错。” “庄兄,此番计谋能不能成功就全靠你了。” “放心,只要此事一成,一千枚灵石立马悉数奉上,绝不让你白忙活。” 李愚神色诚恳的开口。 他那日离开后曾在远处亲眼所见,这庄毕凡与那人交谈甚欢。 虽然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但总归也算相识了。 只要对方肯出手,再配合自己天衣无缝的说辞,将那人引出迁星城定然不会是什么难事。 想到此间,李愚的嘴角也不禁勾起了一抹笑意。 进展很顺利。 在足足一千灵石的引诱下,庄毕凡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并且拍着胸脯保证,今日之内就会将对方引出城外。 “庄兄,此番就全靠你了。” “事成之后,在下一定会记下这个人情。” 李愚大喜过望,当即就离开了此处,去找黎姓修士早做准备。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庄毕凡倒也没有逗留,第一时间前往了对方告知他的那条街巷。 与此同时,陈阳的院子内。 “陈兄,你真就不再考虑下?” 秦云州坐在石桌前,一脸恳求的开口。 但这套路显然不怎么好使,任由他说的天花乱坠,陈阳回过来的也只有一个白眼。 “不考虑。” “先不说这其中有没有诈,就算是真的,那洞府内但凡有些机关阵法,你我二人都难以活着回来。” “依我看,你还是将此事上报要好些,让族内的大修士去处理。” “不行!” 秦云州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义愤填膺道。 “陈兄,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争命,又岂能畏惧不前?” “历来顶尖修士都是自无数磨难险境中崛起的,从无苦修得道之人。” “这元婴洞府就是一次大好机会,你怎么能……” “少来这套。” 陈阳抓起一颗葡萄丢入口中,直接打断了对方后续的话。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都要给自己找事。” “想要成为顶尖修士,最重要的是得活着,懂不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陈阳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着对方语重心长的道。 “秦兄,在修炼一道上,你应该也算天才了。” “但你知道比天才更少见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成长起来的天才。” 陈阳背负双手,朝着门口处走去。 “古来天才不知凡几,但大多夭折,淹没在时间长河中。” “那些顶尖修士或许经历了不少磨难,但他们之所以能走到那一步,最重要的是他们活下来了。” “只有活着,才有最终踏足仙道的可能。” “你的想法固然有一定道理,但却过嗔过燥,乃是修行大忌。” “随我来吧,我带你去陶冶下身心。” “等你真正平静下来后,自然就能想明白其中道理了。” 陈阳这番话说的颇为精妙,以至于秦云州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总觉得这般说辞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仔细去想的话,甚至还会觉得挺有道理的。 毕竟活着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 秦云州挠了挠头,感觉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不过想归想,眼看对方都要出门了,他也只能暂且将此事搁下,三两步追了上去。 嗯,也只走了三两步而已。 陈阳开门了,但却没有出门。 倒不是因为没看黄历,而是门口站了个人。 “在下庄毕凡,见过道友。” 庄毕凡面容带笑,微微行了一礼。 “是你?” 陈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虽然只打过一次交道,但他自然还记得对方。 主要是名字太特殊了,这么嚣张的名字,再过个百八十年估计都忘不了。 “有什么事吗。” 他随口问了句。 没事自然最好,毕竟他还赶着去勾栏听曲,陶冶身心呢。 但事与愿违。 “能否进去一叙?” 庄毕凡笑容依旧。 见他这模样,心里不爽归不爽,陈阳还是走回到了院子中。 “陈兄,此人是?” 跟着往回走的秦云州低声问了句。 “没听他说吗,装逼犯,好像是个什么什么谷的。” “连云谷?” “好像是这个,怎么,你也听说过?” 秦云州:…… 秦家作为迁星城的顶尖势力,他又是秦家嫡系,哪能不清楚这些势力名称。 “连云谷有元婴老怪坐镇,虽然比不了我们秦家,但也算一流势力了。” 他低声解释一句。 陈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那家伙当时那么横,原来背景还不小。 重新坐回到石桌前,那庄毕凡倒也算自来熟,用不着招呼就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对面。 第162章 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 秦云州对他这般行径显然有些不爽,在那儿吹胡子瞪眼的。 主要石桌边上一共就两位子。 他坐了自己坐哪儿? 不过不爽归不爽,在不清楚对方与陈阳关系的情况下,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冷冷的盯着。 “陈道友这小院倒还挺雅致的。” 落座的庄毕凡并未注意到秦云州的不爽和陈阳的不耐,打量着四周的同时笑着开口道。 “居然还种了灵草花卉。” “看得出来,陈兄也是个高雅之士啊。” “谬赞了,呵呵。” 陈阳皮笑肉不笑。 “还是说说道友此番前来之事吧。” 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换做平时废话两句也就算了,自己这还等着去勾栏听曲呢,东扯西扯的多浪费时间? 庄毕凡不怎么会看人脸色,但听到这话后也将话题扯了回来。 只见他先是四下张望一圈,而后将头凑了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道。 “不瞒陈兄,在下此番前来,是想送你个消息。” “送我?消息?” 陈阳愕然,边上的秦云州也露出了好奇之色,微微躬身凑到了近处。 “不错。” 庄毕凡点了点头。 “陈兄可还记得你先前向我打听的关于李道友……呸,李愚那厮的消息?” “记得,怎么了。” “他似乎与陈兄有怨,今日特意找上了我,要设局针对陈兄。” “设局?” 陈阳眯了眯眼。 他当时就觉得那家伙有问题,对自己有莫名的杀意,没想到还真来找麻烦了。 庄毕凡也没磨叽,当即将李愚上门找他,并且谋划将陈阳哄骗出城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你说是,他让你假装认识秦家之人,而后用大量报酬引诱我出城?” “不错。” “为什么是秦家?”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照他的说法,可能秦家在城内更有公信力吧。” 庄毕凡挠了挠头。 陈阳没再说些什么,一旁的秦云州却是坐不住了,一手猛的拍向石桌。 “真是岂有此理。” “敢用秦家的名头在迁星城招摇撞骗,我看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和怒吼声把坐在对面的庄毕凡吓了一跳。 “这位是?” “哦,他就是秦家的。” 陈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原来是秦家的……什么?” 庄毕凡先是愣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秦家,掌控迁星城的顶级势力之一! 真正的庞然大物! 眼前这个一直被晾在边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家伙居然就是秦家的人? 他干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自己怕个屁? 他这次来可是弃暗投明,吐露风声的,真有什么麻烦也不可能找到自己身上,感谢自己还差不多。 想到此处,庄毕凡的腰杆子不禁挺直了些许,神色也跟着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原来是秦家的道友。” “我觉得你说的对!” “那些人真是胆大妄为,不仅要坑害陈兄,还敢打着秦家的招牌。” “也正因如此,在得知这个计划后,在下便马不停蹄的前来告知。” “说来也可笑,李愚那厮居然还想着用灵石收买我。” “我庄某虽贫寒,但也从不做那出卖友人之事。” 他手脚并用,慷慨激昂,看的一旁的秦云州都呆住了。 陈阳更是忍不住嘴角微抽。 不知道的恐怕真会以为这家伙是什么高风亮节之辈,但他可是清楚的很。 什么绝不出卖友人,十有八九是灵石给的不够。 自己当初掏一万灵石找对方要那李愚信息的时候可没见这幅嘴脸。 另外当时不是一口一个李道友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成李愚那厮了? 陈阳很想吐槽一番,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好歹对方也是来给自己送消息的。 别管是不是诚心的,对自己有益就行。 “庄兄为人实在令人倾佩。” 他昧着良心附和了一句,同时许下了承诺,只要最后确定这件事是真的,便会给对方五千灵石作为酬谢。 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 专门跑上门来向自己揭发此事,不可能是为了双方交情。 毕竟本来就没什么交情…… 多半是那李愚太抠搜了些,再加上自己先前的阔绰出手,以至于对方想用这情报找自己换些好处。 庄毕凡不好直说,但自己得会做人,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陈阳想的很通透。 当然,他也没有直接将灵石给对方,毕竟方才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犹未可知。 “陈兄,你这是准备去城外找他们?” 秦云州询问开口。 “嗯。” 听到这话的陈阳点了点头。 “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对方都要自己的命了,不找上门干嘛?等着下一次被算计? 他不喜欢惹事,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必然要解决,还得解决的干净点。 他可不想以后一直被仇家惦记着。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 秦云州也是个不怕事大的家伙,自然不打算袖手旁观,更何况对方还敢将秦家牵扯进去。 就是苦了坐在对面的庄毕凡。 别人的事让别人自己去处理不好吗? 你跟着去了,那我怎么办? 说不去? “那个……陈兄,我也跟你去吧。” 虽然心中很不情愿,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也不好表现的不合群,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了。” 陈阳也没拒绝。 即便在提前得知了对方蹲点和实力,可以事先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基本不存在什么危险,但人多力量大,风险这东西自然是越少越好。 让二人在院子里等候片刻,转身回屋里一通倒腾后,陈阳这才再次走出,带着二人朝城外而去。 与此同时,迁星城外某处。 “李道友,你确定那人能将对方引出来吗。” “在下可不想在这里白白耽误时间。” 黎姓修士盘坐在一块巨石上,冷声开口。 在他旁侧处,李愚正站在一根树杈上朝着远处眺望,听到这话后顿时露出了一脸自信之色。 第163章 偷袭与反偷袭 “放心吧。” “此番我的谋划极为缜密。” “再加上庄道友先前与他相识,引出城来不算什么难事。” “若是没有绝对把握,我也不会早早让道友来此等候了。” “最好是这样。” 黎姓修士闷声开口。 虽然被放过鸽子,但最后还是决定再相信对方一次。 时值正午,骄阳正盛。 炙热的阳光好似火炉般烘烤着大地,就连空气都好似要扭曲沸腾起来。 修士对于寒暑的耐受度比凡人高上许多,但也接不住这等烘烤。 又坐了片刻,随着屁股下的岩石温度渐高,黎姓修士也有些坐不住了,正准备起身换个地方等待之际,李愚的声音却是突然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喜意。 “来了来了!” “庄道友将那人带出来了。” “嗯?怎么边上还有一个?” “不管了,黎兄,你我速速隐蔽,只等他们一靠近就启动大阵!” 说话间,李愚纵身一跃便跳了下来,躲到一棵灌木后方的同时双手掐诀,已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那黎姓修士反应要慢上些许,听到话后这才朝着远处望去。 如其所说,正有三人缓步朝着这方向走来。 “三个?” 他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不过虽然跟计划中的不符,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因为多出了一个人就作罢。 没有多说什么,他也如李愚般寻了个隐秘之地躲了起来,一边暗中掐诀一边关注着远处三人的举动。 在两道阴冷目光的注视下,那三道身影缓慢的走了过来。 不是错觉,是真的很慢。 跟乌龟爬一样慢。 两人就这么在灌木中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三道人影都没能走到近前来。 “李道友,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黎姓修士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不安感也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 李愚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但一时间也弄不明白问题在哪,只能硬着头皮道。 “再等等。” “他们应该还没有察觉,等进入阵法范围后,优势还是在我们。” “是吗?” 他话音刚落,一道轻笑声就突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这声音来得突然,将李愚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他的反应也是极快,面色微变的同时瞬间就调转了身形,显化出一道灵力屏障护至身前。 但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只觉眼前一黑。 施展出的灵力屏障没能起到半点作用,难以形容的巨力涌上面门,让他脑子一声嗡鸣的同时,整个人都以极快速度倒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在飞出的同时,他还隐约觉得腰间被人塞入了什么东西。 砰砰砰! 接连数道巨响传出。 半空之中,还没缓过劲来的李愚周身绽放出了耀眼红芒。 无穷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火舌呼啸,灵力更是激荡不止。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黎姓修士看到这幕后面色微变,第一时间便将神念延展开来,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李愚原本躲藏的那处灌木。 在那里,一名身着青衫的青年正若无其事的揉着手腕,目光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筑基初期?” 感受到那青年身上的灵力波动后,黎姓修士本能的愣了一下。 李愚的实力虽然不如他,但怎么说也是筑基后期修士,即便在没准备的情况下也远不是筑基初期所能抗衡的。 更不用说被一击打飞了。 不过这种惊诧也只持续了极短一瞬,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是你!” 筑基初期,一个照面就能将人轰飞的强大肉身。 正好吻合李愚曾经说过的信息。 很明显,眼前之人就是他们费尽心思要对付的那个。 虽然想不明白对方刚才明明还在前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但这些都不是眼下该关心的了。 黎姓修士的反应极快,在看到李愚的下场后并未直接动手,而是身形一闪的快速朝后方退去。 “想跑?” 陈阳眯了眯眼。 他专门用刚修炼小成的无间替身吸引两人注意力,为的就是打个出其不意,一举将他们拿下,自然不可能给挣扎反应的时间。 连飞剑都懒得用,一脚猛蹬地面后,他整个人顿时以极快速度冲飞而出,顷刻间便到了那黎姓修士近前。 一手捏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神通术法,就那么直直朝后者天灵砸了下去。 “好快!” 黎姓修士被这恐怖的速度吓了一跳,连忙一手拍向腰间。 咚! 沉闷的响声好似晴空炸雷。 只见其头顶处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口青铜古钟,将陈阳势大力沉的一拳生生挡了下来。 钟身颤动不止,其上更有千百符文光芒大盛,似是在消化这一击的力道。 陈阳见状虽有些惊愕,但也没往心里去。 一下没解决,那就两下。 拳头搞不定,那就上符。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修士,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深吸口气后,随着他念头微动,一柄青绿长剑顿时浮现于脚下。 一脚踏在剑身,借了下力后,陈阳的身形便再次掠起,又是一拳朝着那青铜古钟砸了下去。 咚! 同样的闷响传出,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去。 青铜钟挡下了这一次攻击,但也没完全挡住。 钟身虽未遭到多少损坏,但裹挟的巨大力道却是让整口古钟急速朝着地面坠落了下去。 黎姓修士显然没想到这点,要不是最后关头勉强反应了过来,恐怕整个人都要被罩近钟里。 砰! 古钟落地,激起漫天尘埃。 在看到整口钟都被镶嵌到地里后,他不由暗自咽了口唾沫。 “李道友……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他现在真的很想骂娘。 虽然对方早就跟他说过要对付的这家伙不太一般,但也没说能这么不一般啊! 他引以为傲的保命法宝,居然一拳就给干飞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还踏马是个筑基初期? 要早说对方有这种实力,打死他都不可能来的。 第164章 顶级猪队友 黎姓修士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即便已经明显察觉到了处境的不对,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飞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 陈阳冷哼一声,身形稳稳落到灵风剑上,当即快速追去。 出人意料的是,那黎姓修士并未一昧逃跑。 再次飞出一二十米距离后便停在了原地。 陈阳眯了眯眼,正要再次发动进攻,后者却是慕然转过了头来。 原本脸上的惊慌震撼之色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 “小子,真当我怕你吗?”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只听他一声暴喝,随即双手掐诀,源源不断的灵力气息开始由体内用出。 而后…… 就没有而后了。 灵力在翻涌,但也只在翻涌。 没有神通术法形成,更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异象。 一切都祥和而平静,以至于整片区域都陷入了另类的寂静之中。 陈阳停在了半空,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 那黎姓修士也愣了片刻,快速抽空瞥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转移到手上,额头渗出两滴冷汗的同时指尖快速变换了另一道法决。 动作很快,神情也很集中,但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不知不觉间已经满头大汗了。 片刻功夫后,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般,突然转头朝着身后望去。 这一眼,就正好对上了两道奚落的目光。 “道友是在找这个吗。” 秦云州脚踏青剑漂浮在空中,笑着开口的同时手中还拎着个三足小鼎。 “你……” 在看到小鼎瞬间,黎姓修士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 他自然清楚那小鼎为何物。 自己与李愚埋伏在此,最大的依仗便是提前布置好的阵法。 他先前之所以没有逃离,而是硬着头皮退到了此处,本身就是想依靠大阵逆转局势。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费劲巴拉的引人入阵后,阵眼居然给人刨了? 难怪自己先前掐了半天法决都没动静。 黎姓修士眼角猛跳,眼中震惊愤怒茫然恐惧之色皆有。 心乱如麻的他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处境,就那么呆呆看着秦云州手中的三足小鼎。 好片刻后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复杂的心绪最终化成了两个字。 完了…… 也就在他心念急转,思衬着该如何躲过这一劫时,一道充斥着愤怒的声音却是突然从下方传了出来。 “黎道友,速速启动大阵!” “此子断不可留!无论如何今日也要将他诛杀在此!” 那是李愚的声音。 虽然有几分虚弱,但先前的攻击显然还没到要命的地步。 只见他快速从下方掠起,交代黎姓修士的同时擦了擦嘴角血迹,双手当即结出一道法决。 “黎道友,你还在等什么?” 眼看身旁之人没有动静,李愚顿时急了,眉头紧皱的呵斥了一声。 但换来的却只有一道沉默无言的目光。 黎姓修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向身后。 在那里,秦云州已然拎着三足小鼎堵住了退路。 李愚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待看清那尊小鼎的模样后,顿时面色剧变。 “阵眼!” “他们怎么会知道此处有大阵!” 黎姓修士:…… 他撇了眼李愚,此刻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了。 跟这种猪队友合作,倒霉也都是自己活该。 这情况还不明显吗? 你找去下套的人到现在都还跟人家站一起,你问我对方是怎么知道有大阵的? 刚才挨那一下把脑子都打没了? “世间怎会有这等蠢货……” “黎道友,你刚才说什么?” “哦,没事。” 黎姓修士瞬间收起了咬牙切齿的模样。 蠢归蠢,但事已至此,自己还需要依靠对方的力量脱离此境,总不好闹得太僵。 “李兄,我去拖住后方二人。” “那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就交给你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当即探手一招,将下方被拍进土里的青铜古钟召回来的同时,身形一闪便朝着秦云州二人冲去。 “黎道友,等……” 李愚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晚了。 对方显然不准备给他商量的机会,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便已冲至那二人身前。 看到这一幕的他额头上顿时浮出几条黑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家伙多仗义,有什么事自己扛第一个。 但他可是清楚的很,自己要对付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铁板。 如果说先前的他只是忌惮陈阳的实力的话,那现在就是恐惧了。 别看他现在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但其实早就因为先前那拳受了重创。 五脏六腑都在传来剧痛,灵力更是紊乱不止,能勉强维持飞行都算他意志坚韧了。 他想不明白,一个正经修士的肉身怎么能强横到这种地步。 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就方才那种力道的攻击,自己但凡再挨上一下估计就会原地毙命。 没有大阵托底,打是不可能再打的了。 李愚心中念头急转,看着脚踏飞剑缓缓朝自己而来的陈阳,突然心中一动,举起双手大喝道。 “等一下!” “我等你!” 他话音未落,陈阳便从灵风剑上高高跃起,一巴掌呼在了其脑门上。 恍然间,李愚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 天是红的,山是红的,树也是红的。 嗡鸣的大脑已然不容许他再去思量任何事,只能任由天地在眼中急速旋转。 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后,他最终一头栽进了下方的地面中。 草木摇晃,烟尘四起。 陈阳屹立在空中,面无表情的朝下看着,确认没了动静后,这才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起了手上沾染的血迹。 倒不是他偷懒,不去帮秦云州他们,而是那边的战斗同样已经结束了。 甚至比他解决的都要快。 “陈兄,这家伙怎么处置。” 也就在陈阳擦完手的这点空挡,秦云州已然抓着那黎姓修士的头发飞了过来,好似拎条死狗一般。 不同的是,对方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好似心甘情愿一般。 第165章 斩草除根 “这么快?” 陈阳挑了挑眉,询问了一句。 秦云州对此却是翻了个白眼。 “快什么快,还没来得及动手呢,这家伙就自己投降了。” “投降?” 陈阳更惊讶了,但目光一转,在看在后者腰间悬挂的那块令牌后,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 多半是注意到了腰牌上刻着的秦字。 在离近些的情况下,只要不是个瞎子应该都能发现。 以秦家在迁星城内的地位,不敢反抗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家伙可不是金阳宗那类顶级势力的子弟,莫说是其自身了,便是背后的老祖来了都不见得敢对秦云州怎么样。 只能说,这投降的决定做的还挺果断的,否则免不了吃一顿苦头。 以秦云州二人的实力,对付他绰绰有余。 “饶命,诸位饶命啊。” “只要能放我一马,在下日后愿跟随几位,效犬马之劳。” 察觉到陈阳的目光后,那黎姓修士当即从萎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若只是陈阳这么一尊战力恐怖的怪人也就罢,打不过也能想着法子跑。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此事竟会将秦家牵扯进来。 秦家是何等庞然大物? 在迁星城内不说只手遮天,但也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山海州震动的恐怖存在。 就算能跑得了一时,还能跑得了一世不成? 都怪那个该死的李愚! 害苦了我啊…… 黎姓修士真的很无辜,本以为就是笔简单的买卖,没想到会牵扯到这种惹不起的大人物。 但眼下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想办法乞求活命才是正道。 许是觉得自己方才的那番话不够诚心,他又连忙从腰间取下了两个储物袋。 “几位道友。” “哦不……大人,这是在下的一点赔礼。” “只要能放我一条生路,待回到迁星城后,在下另有宝物奉上。” “还请各位宽宏大量~” 他说话都带着颤音,脸上更是布满诚恳之色,让秦云州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最终只得将目光看向陈阳。 一旁的庄毕凡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似乎察觉到不太合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一声不吭的在边上干看着。 对此,陈阳只是笑了笑。 “别傻了,道友。” “我不杀降士。” “你走吧。” “真的?” 黎姓修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大惊喜震住了。 一直到秦云州放开了抓着他的手后,他这才彻底确定下来。 “谢谢,谢谢几位大人。” “在下日后一定给几位当牛做马,报答今日大恩大德。” 眼看对方连接过储物袋的想法都没有,黎姓修士的脸上都不由露出了一抹喜色。 本以为今日多半要栽在这里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躲过一劫。 连连保证之后,似乎是想早些将这份安全感落实,他当即操控着脚下的飞行法宝掉了个头,准备抓紧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但还没等他身形飞出,一道巨力却是慕然自头顶传来。 在秦云州二人的视线中,只见那黎姓修士宛若流星般朝着地面砸去,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后便没了动静。 而在空中,陈阳正用一块手帕细致的擦着拳头上沾染的黄白之物。 “陈兄,这……” “怎么了?” “额,没事。” 秦云州摸了摸鼻子。 他倒也觉得斩草除根是应该的,但这种反转还是有些不适应,即便身为旁观者的他都被吓了一跳。 陈阳对此倒也没多解释什么。 所谓兵不厌诈。 能少费点力气解决对方自然是最好的。 招了招手,将下方黎姓修士身上的法宝储物袋收起后,他便径直飞向了不远处坑里的李愚。 接连遭受两道重击,虽然还没到致命的程度,但此时的李愚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身体软塌塌的扑在坑中,手脚偶尔抽动两下,看得出来在努力的试着起身,但紊乱的灵力显然不支持他这么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三人来到近前。 “李愚。” “我应该没叫错吧。” 陈阳蹲在其身前,面无表情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李愚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在后方半步的庄毕凡。 “姓庄的,我明明待你不薄,你却背信弃义。” “即便化为厉鬼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咬牙切齿挤出了这句话,一双瞳孔更是瞪出了血丝。 大好算计最后落入这般田地,他自然清楚其中原因。 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对方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有埋伏? 怎么可能提前出手偷袭到他,又怎么可能提前寻到阵眼破除大阵。 虽然是他与陈阳的恩怨,但事到如今,他最恨的却是庄毕凡。 而对于他的怨恨怒骂,后者却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冷笑道。 “李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与你本就没多少干系,陈兄又是我至交好友,怎么能是背信弃义呢。” “至交好友?我呸!” 李愚险些被气的口吐鲜血。 对方跟自己认识少说也有五六载了,都还是没什么干系。 跟这家伙总共才认识了几天,怎么就成至交好友了? 睁眼说瞎话都不至于这般瞎说。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愚咬牙开口,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想死个明白。 庄毕凡听到这话后却露出了一脸不爽之色。 “好处?庄某可不是那贪图利益之人。” “陈兄虽然之前给过我一万灵石,但我帮他完全是看在至交的份上,从不图回报。” “真的?” 李愚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阳就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咳咳。” 庄毕凡顿时干咳两声。 “自然是不求的。” “但陈兄若是执意要给,在下自然也不好拒绝。” 噗! 那不是笑声,而是口喷鲜血的声音。 李愚是真的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从陈阳手中得到了一万灵石。 他此刻倒是不怎么惊诧对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灵石了,毕竟连秦家的人都请动了,这点灵石反而算不得什么。 第166章 崩溃的李愚 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出卖了自己的家伙居然还能拿着大把灵石活的更好。 “说说吧,咱俩到底什么仇怨?总不能是当初我看到你跑了所以你就要杀我吧?” 陈阳看出了他的愤怒,但却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询问了起来。 听到这话的李愚明显愣了一下。 从对庄毕凡的怨恨中回过神来后,努力抬头看了眼身前的俊秀青年。 眸光澄澈,不像是说谎愚弄。 不是,你真连我们什么仇怨都不知道? 李愚本就崩溃的心态变得更崩了。 虽说他最开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想杀对方灭口,但看这模样,对方似乎还真不知道他当初暗中破坏了阵法的事。 或者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你可知数十年前你我相遇之际。” “那大阵为何会突然崩坏?” “不知道。” 陈阳摇了摇头,忍不住道:“你以为是我干的?” 李愚:…… 回想着自己这么多日的努力,他突然笑了。 笑的很放肆,很疯癫,其中还带着些许凄厉。 众多谋划,最后甚至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居然只是为了防备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何其可笑? 他不停的笑着,即便中途咳了几口血,却依旧笑的越来越大声。 又疯了一个。 陈阳看着这一幕,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还是没弄清楚对方为何要仇视自己,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显然也弄不清楚了。 随着他一巴掌拍出,癫狂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从对方身上将储物袋法宝什么的拿出后,陈阳这才指尖轻弹,将后者的尸体化作一片灰烬。 当然,原先那黎姓修士的自然也没放过。 虽说因为秦云州也参与了的缘故,背后的麻烦十有八九不会找上自己,但处理干净些总是没错的。 要养成好习惯。 “行了。” 确认现场都被处理好,没留下多少痕迹后,陈阳这才满意了拍了拍手。 目光一转,却见秦云州二人正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 “陈兄……” “你这手法……嗯……就挺专业的。” 庄毕凡不敢多说什么,但秦云州自然没什么顾忌,略带调笑的开口。 陈阳当即甩过去一个白眼。 “你懂什么,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 “是是是。” 秦云州笑而不语。 他早就习惯了。 能在院子里布下几十套阵法保护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虽然他觉得这种做法没什么必要,自己不去找其背后宗门的麻烦就算好的了,但少点事也不错。 麻烦解决,三人也没有继续在城外逗留,一路飞遁回到了迁星城内。 刚入城中,庄毕凡便先行告辞离去。 依照事先说好的,陈阳给了他五千枚灵石作为报酬。 后者千恩万谢,称呼已经从陈兄变成了陈大哥,一副要跟着他混的模样。 陈阳倒也不在意,虽然这家伙明显认钱不认人,不是什么好货色。 但就跟这次一样,要不是他通风报信,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算计了。 以后说不定还有用上的时候。 庄毕凡走了,但秦云州没走。 这家伙还惦记着他先前所说的陶冶身心之事。 回忆起来的陈阳倒也没有拒绝,大手一挥便将其带到了怡红楼前方。 “陈兄,这就是你说的……陶冶身心的地方?” 秦云州瞪大了眼睛,看着二层阁楼上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朝自己等人挥舞红帕的姑娘,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高雅端庄之地。 没想到就这? 就这? 这地方也能陶冶身心? 真就欺负老实人? “那个……陈兄。” “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就不进去了,你自己……” 他刚准备拒绝,陈阳就一把搭在了他肩膀上。 “秦兄,还是那句话,过嗔过燥乃修行大忌。” “信我的,不会有错。” “陶冶完身心后,你会对人生和修行有新的认知。” “可是我真的……” “走吧走吧。” 在陈阳的生拉硬拽下,秦云州最终还是进了怡红楼。 这一呆便是足足数个时辰。 再出来时已是日薄西山,繁星渐现。 一直到彻底走出怡红楼,秦云州口中还在夸奖着两个姑娘的舞姿。 “陈兄,还是你活的透彻啊。” “多亏了你,否则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世间居然还有这等陶冶身心之地。” 他感叹出声,眼中带着意犹未尽之色。 听到这话的陈阳却是瞬间拍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冷哼道。 “秦兄可别胡说。” “这地方又不是我带你来的,什么叫多亏了我。” “我也只是一时好奇,跟着你进去看看而已。” “啊?” 秦云州懵了一下。 不是,哥们儿。 怎么回事? 这才刚出来就翻脸不认了? 点姑娘的时候,每个姑娘不都是你介绍的吗?连人家老鸨都没能插上一句话。 你现在跟我说不是你带我来的?还是一时好奇跟我进去看看? 装什么呢? 他本能就想吐槽两句,但话到嘴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很不对劲。 这种谁带谁去的问题照理来说没什么区别才是。 除非…… 他豁然抬头,却见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名身穿同样服饰的中年男子。 不仅如此,他们腰间还都挂着一枚黑金相衬的令牌。 这是秦家的下人! 秦云州心中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什么,那二人便对着他恭敬行了一礼。 “公子,夫人让你回去一趟。” “还是娘亲找我?” 他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直接瘫倒下去。 秦云州最终还是走了,虽然走之前的目光充满了绝望与怨恨,估计回去后难免一顿责骂。 但这都跟陈阳没什么关系了。 别把自己抖出来就行。 陶冶了半天情操的他心情大好,顺带又去酒楼犒劳了一番自己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院子内,开始总结起了今日的收获。 虽然往外掏了五千枚灵石,但综合算下来却是赚的。 李愚和另外一名修士的储物袋秦云州自然是看不上眼的,最后都归了自己。 其中灵石加起来大概有个两千枚的样子,还有诸多法宝灵丹什么的,具体价值不清楚,但肯定不亏。 第167章 目标:制符大师! 当然,些许盈亏自然是不入他眼的。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原先交过手的那件青铜古钟法宝。 能硬抗他两次攻击而没有丝毫损坏,这东西的具体品阶如何不好说,但材质定然是极好的,说不得以后也能派上些用场。 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陈阳堆在了储物袋角落里,留待日后有空了一起处理掉,唯独此物被他单独拿了出来炼化。 炼化的过程谈不上简单轻松,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的法宝,足足花费了陈阳几个时辰才搞定。 而在炼化完成后,他又花了些功夫去研究这青铜钟的功能。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此物主要是防守之用。 依靠极其坚硬的材质以及钟身铭刻的阵纹阻敌,具体能防住什么层次的攻击不好说,但筑基境修士想以暴力将其破除还是极难的。 除此之外,倒也可以用来困敌,不过从他的测试来看用处不大。 如果说这东西能抵御筑基后期修士攻击的话,那最多就只能困住中期的修士。 时间短,对灵力的消耗也极其庞大,算是比较鸡肋的一个功能。 研究的差不多后,陈阳也没有在此物上花费太多心思,转而继续修习起了几样神通。 日子又恢复了平淡。 也不知是因为沉迷修炼还是被打断了腿,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陈阳都再没见过秦云州。 他的生活彻底回归了正轨,晚上刻苦修炼,白天勾栏听曲。 虽然渐渐觉得有些枯燥了,但总体上倒也还算惬意。 李愚背后的宗门如预想中的一样并没有找上门来,金阳宗也没有出现在视线中,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修炼神通的过程不太顺利。 囚龙锁,风行术和无间替身都还好,虽然也废了不少劲才修成,但总体来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那渡阳丁卯剑阵就真的是要人老命了。 飞剑倒是不缺,毕竟灵石还有九十多万,别说一个剑阵了,十个都能凑得出来。 真正的难点在于修炼之法。 这渡阳丁卯剑阵的威力虽然很大,但难练也是真的,全程就跟看天书差不多。 两个月功夫下来,其他三样神通都可以算是小有所成了,唯有这东西才刚刚摸到皮毛。 不过即便如此,陈阳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待彻底修成后,这东西或许能成为自己的一个杀手锏。 当然,前提是能凑够足够多强大的飞剑。 除了修炼外,陈阳这阵子偶尔也会去坊市和万宝阁转转。 高阶的飞剑很多,但适合筑基初期的好飞剑却不多,遇上了他就会买上两把,权当是为后续施展剑阵做准备了。 神通在研习,修炼的步伐他也没落下。 有了大把灵石托底,陈阳如今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 再加上储物袋内那些杂七杂八的丹药辅助,足赶得上以往两倍的速度。 不过还是有些慢,至少对于筑基境而言是这样的。 从练气到筑基,十个灵力漩涡化作一体后,接下来就是不断吸纳灵力,在丹田内凝聚一片灵海。 而后将其压缩,实现真正的固化真元,最终凝成金丹。 听起来容易,但却是个极其漫长且考验根骨的过程。 首当其冲的就是吸纳与固化灵力的速度。 就以陈阳如今的速度而言,即便有大量灵石丹药辅助,但想要真正形成填满丹田的灵海,少说也要个二三百年的功夫。 更别谈后续的固化真元了。 又是个磨时间的活计,好在陈阳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几百年而已,小意思~ 日常溜达完坊市,特意买了些新符纸的他取消了例行的勾栏听曲,早早回到了院中。 自从进阶到筑基境后,他已经许久未曾画符了。 虽然这东西最开始是因为想搞些灵石才学的,眼下的自己灵石众多,完全不需要靠这些旁门左道,但总归入了门,也不好就此摒弃。 反正技多不压身,何况自己在这方面好像还有些天赋。 当然,更主要的是因为自己储物袋内的那张大挪移符。 这是他前阵子在坊市一本古籍上偶然得知的名字。 大挪移符乃是一种上古符箓,绘制之法早已失传,只有在一些上古的遗迹秘境中才能寻到踪迹。 据古籍所说,一旦施展此符,可在瞬息间将修士传送出十万里开外,且无视任何阵法隔绝。 真正的保命神符。 陈阳手中的这一张自然不是,而是一张仿制版。 这是当今修士模仿流传下来的大挪移符炼制出的劣质版本。 虽然依旧会受到阵法隔绝的影响,也不能控制传送方位和距离,但同样也是保命的好东西。 就是数量少了些。 他特意打听过了,至少在这迁星城内没得卖,万宝阁也一样。 买不到,还想这类保命的东西多一点,自然就只能靠自己了。 陈阳心中早就有了打算,等日后画符的水平再高些,必然要好好研究下这所谓的大挪移符。 不说弄出个正版来,起码也不能差的太多。 到时候随身带个百八十张的,谁能奈何得了他? 安全感直接拉满! 虽然那一天要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为了早日成为画符大师,他专门给自己调整了下每日的作息。 忍痛缩短了勾栏听曲的时间,从原本的五天去四次改成了两天去一次,牺牲不可谓不大。 以至于他都钦佩起自己的努力和坚韧了。 要这样都不能证得大道,那只能说老天爷没长眼。 嗯~ 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又是辛苦的一天。” “明天得好好放松休息下了。” 看着身前堆叠的数十张符箓,伸了个懒腰后,陈阳便随手将其收入了储物袋内。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些符箓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数量再多也没什么大用,基本都是回头一起处理给坊市的商铺。 虽然值当不了几个灵石,但好歹也是自己买来的,总不能就这么丢了。 制符是一件极其耗费精神和灵力的事。 即便他这两方面因为功法和系统的缘故都远胜同阶修士,这一天下来也累了个半死不活。 第168章 大势力的动作 要不是身体素质摆在这里,这会儿恐怕已经趴下了。 活动了一番筋骨后,陈阳就准备出门溜达一番,缓解缓解疲惫。 但刚打开院门,却发现秦云州不知何时来了。 “秦兄?” 他挑挑眉,有些意外。 一个多月没见,还以为这家伙真的被打断双腿了。 “陈道友居然还记得我,倒真是让人意外啊。” 秦云州冷笑开口,话语间的讥讽之色毫不掩饰。 陈阳自然清楚为的是什么,尴尬一笑。 “秦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就凭你我二人的关系,这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又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 “那倒也是。” “想来道友应该也记得怡红楼之事吧。” 砰! 一道闷响传出。 陈阳没有回答,扭头就准备关上院门,但却被对方用一只手抵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云州气急,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两句话不对就想关门撵人了。 解释啊。 你倒是解释两句啊! 低头认个错我不就原谅你了? 他有点急了,但陈阳却没有理会的打算,见门关不上,索性就不关了,扭头就走回了院子。 “你……” 秦云州也是无语住了,眼看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顾不上装了,大大咧咧的跟着走了进去。 “说吧,又来干嘛。” 陈阳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眼看连茶水都没有自己的份,秦云州不由嘴角一抽。 明明他才是那个上门评理的受害者,怎么这会儿看着跟个老赖一样? “陈兄,关于那个秘境的事,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果然…… 陈阳翻了个白眼。 他早就看出这家伙不是来找麻烦的,十有八九是憋着什么事找他。 虽然隐隐有所猜测,但没想到还真是这事。 那破洞府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已经是几个月里第三次上门了,真就非去不可? 上赶着送死去? “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好不容易安生了些时日,每天好好修炼,有空就去勾栏听曲,又不缺修炼资源,吃饱了撑的去那劳什子洞府? 陈阳的态度很坚决,秦云州自然也看出来了,虽然难免有些失望,但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并未太过在意,而是开始说起了另一件事。 “金阳宗老祖要来迁星城?” 听到他话的陈阳皱了皱眉。 “不错。” “虽然那老东西在你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已经消失了,但为了以防万一,陈兄近日还是先去我秦家呆一阵吧。” 这才是秦云州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山海州南部出事了,还是极其严重的大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但影响颇大,整个山海州的顶尖势力都被惊动。 秦云州当时被叫回秦家就是因为此事。 包括他父母在内,整个秦家留守的顶尖修士几乎倾巢而出,只剩下老祖还在族中坐镇。 但也坐镇不了多久了。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外域有无上宗门的大修士将会降临,协助处理此事。 届时各大势力的老怪都会齐聚迁星城迎接,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金阳宗的那位。 不得不说,秦云州这家伙虽然头脑简单是简单了点,但为人还是仗义的,专门前来就是为了告知陈阳这件事,免得他不小心被那老怪盯上。 虽然对方即便发现了也不见得会真的出手,但避免狗急跳墙,小心些总是好的。 要来迁星城的是个大人物。 具体什么来历不清楚,只知道修为地位极高,就连各大势力的老怪物都要凑到一起迎接。 对方是通过传送法阵来的。 那一日,对于迁星城的人而言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身在秦家的陈阳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气氛。 秦家老祖离开了,据说还带走了镇族之宝。 这是秦云州私下里告诉他的。 不只是秦家老祖,整个山海州的老怪物都一齐出动了,要去南边平了邪祟之祸。 这场祸事似乎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就连秦云州这个向来心大的家伙都不禁为之咂舌。 “也不知道那邪祟源头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连外域的无上宗门都惊动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难以想象。 陈阳也有些感慨。 本以为吞没凡人皇朝已经到极致了,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场灾难,居然连数大顶尖势力一同出手都搞不定。 跟还在遐想猜测的秦云州不同,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甚至还从那地方带走了东西。 能活到现在只能说命大。 不过感慨归感慨,风波过后,陈阳的生活很快又回归了平静。 秦云州一直对洞府之事念念不忘,在他待在秦家的几天中几乎一直在耳边唠着,跟只蚊虫一样。 看得出来,他自己其实也没多少把握,所以很想拉上陈阳一起。 但后者的态度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决,说不去就不去。 别说去那什么洞府了,如今的陈阳甚至有了离开迁星城的打算。 跟金阳宗的恩怨始终像个定时炸弹。 就跟这次一样,金阳宗那个老东西只是进了趟城,他就得跑到秦家避难以防万一。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如坐针毡。 有秦家庇护的情况下他的确不需要担心什么,但自己说到底也不是秦家人,对方难不成还能庇护自己一辈子? 真要求安稳,早做打算是必须的。 他实际上早就有了跑路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好的实施机会,毕竟拿捏不准金阳宗是否盯上了自己,贸然离城风险太高。 但如今就不同了。 南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金阳宗老祖都前往了,想来即便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没功夫理会,正是离开的大好时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迁星城好归好,但活的轻松自在,没有仇家惦记才是最重要的。 “陈兄,你现在就要走?” 陈阳的决定做的很快,就连秦云州都被吓到了。 当他第二天前往熟悉的小院时,后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怎么,还要请你吃个散伙饭?” 秦云州:…… 第169章 离开迁星城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相识不过数月,但也算有过生死之交的难得友人,他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舍的。 但听着这半点不客气的话,仅有的不舍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陈阳收拾完东西走出来后,还是在身旁停下了脚步。 “那个洞府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别去。” “当然,你要是活够了非要老寿星上吊的话当我没说。” “???” 秦云州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听得出来,对方这是在劝自己,但谁家好人这么劝人的?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多谢陈兄提醒。” “也希望陈兄一路保重,可别半路遇上什么歹人,倒是比我先羽化成仙了。” 陈阳:“???” 好好好,这么告别是吧。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找回点场子,却见对方突然沉默了下来。 “陈兄。” “嗯?” “保重。” …… 随着烈日移至天穹正中,陈阳离开了迁星城。 院子里的大小物件都带上了,也包括那几十套阵法。 临行之前,秦云州还送了他一瓶丹药。 据说是在族中散步时偶然间“捡”到的,想都不用想,十有八九是偷的家族宝库。 照他的说法,这丹药名为万灵丹,可做辅助修炼之用,颇为珍贵,连他自己都没舍得用。 要不是考虑到陈阳乃是体修,进阶金丹的可能性极低,打死他都不可能拿出来。 陈阳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以秦云州的背景天资,突破金丹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陈阳就不同了,在他的视角中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而已,即便天资还不错,但身为体修,再上一层楼的概率微乎其微。 一旦无法突破,寿元顶天了也就三五百载。 下次再见时,搞不好都已经化作尘土了。 将此物留给自己,无非是想助他一臂之力,日后也能在金丹相见。 感动是真的,但陈阳更多的则是感慨。 他想起了曾经相识过的故人。 一次寻常的分离,再回首时便已经化作尘土。 秦云州跟那些人不同。 作为自己这么久以来唯一相熟的修士,加上庞大的家族背景,后者最低也能成就金丹,寿至千载。 但那之后呢? 陈阳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在未来的某一天,对方或许也会跟曾经认识的那些人一样逝去,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自从自己获得长生的那一刻起,世间诸多事物对他来说都是如此,早晚会散去。 但真要抱着这种想法生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疯了。 “想太远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陈阳自嘲一笑,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撇弃,专心致志驾驭起了飞剑。 长虹贯日,在蔚蓝天穹留下一道细痕。 这还是他突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剑飞行。 之前一直躲在城中,虽然前往坊市时经常也会御剑,但因为诸多限制,向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根本不敢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 “芜湖!”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刚得到玩具的孩童般,驾驭着飞剑在空中左扭右摆,时升时降。 虽然少了几分仙人风骨,但不得不说…… 真踏马爽! 呼啸的劲风不断自周身掠过,下方的山峦林木也跟着快速朝后方疾驰。 跟当初的葫芦法宝不同,在灵力和神念的共同作用下,飞剑几乎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别说是飞行了,做几个大回旋一类的高难度动作也不在话下。 “啊!” 陈阳迎风大喊,宣泄着心中所有的情绪,宛若笼鸟归林,好不自在。 当然,也只是他自己眼中的自在。 “师兄,天上为什么有个人在大叫啊。” 林荫小道中,一名女童怯生生的抓着身旁男子的衣袖,眼中带着几分害怕之色。 听到这话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便见天穹之上有一道身影,正上蹿下跳的胡乱飞行,看上去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两声怪叫。 “师妹,此人应该是走火入魔了。” “你可要引以为鉴,日后修炼切不可急功近利,如若不然也会变成他这般模样。” 男子沉声开口,脸上连带着露出些许怜悯。 听到这话的女童被吓得连连点头,攥着袖子的手捏的更紧了几分。 陈阳自然不清楚自己带来的影响。 在空中过了半个多时辰的瘾后,他这才逐渐回归正常。 不过脸上依旧带着意犹未尽之色。 御剑飞行这件事,他上辈子就在惦记了,如今好好感受了一把,也算是如了这么多年的愿。 “据说高阶修士可以脱离外物,仅依靠灵力飞遁,也不知要什么境界才行。” 陈阳默默思索着,但很快又将这个念头丢开。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眼下还是该考虑点实际性的东西。 比如说接下来的去向~ 他虽然已经离开了迁星城,但金阳宗的势力极大,想要真的安全得离开山海州才行。 地图他有,但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除了知道要一路往北外,提供不了半点帮助。 陈阳有些头疼。 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十天半个月恐怕都得闷头飞行了。 想要彻底安全的话,这个时间甚至还要再长上许多。 “勾陈灵州……金阳宗的手再长,应该也不可能伸到那里了。” 这算是眼下唯一能让他开心些的事。 离开山海州后,他便无需再担心被人惦记之事。 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一窝,闷头修炼他个千百年的,不出世则以,一出世就是顶尖高手之列,岂不美哉? 想法是美好的。 但还不等他细细规划,一道危机感便慕然自心头浮起。 几乎在他本能转身的瞬间,便见一缕金芒近乎贴着鼻尖呼啸而过。 好快的速度! 他心头微惊,朝后方望去。 在那里,一名身形略有些发福,带着憨厚之色的中年胖子正笑眼咪咪的看着他。 “啧,居然躲开了。” “果然有点门道。” 胖子兀自赞叹一声,指尖摆动的同时,方才从陈阳眼前掠过的那道金芒便在空中拐过一个奇异弧度,重新飞回到了他身旁。 第170章 金丹拦路 “前辈是何人?” “为何要无端对我出手。” 陈阳眉头紧蹙,沉声问了一句,并没有第一时间还手。 在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 远不是筑基境的修士所能达到的。 这是一名金丹修士! “本座金阳宗张怀玉。” 肥胖男子依旧笑眯眯的开口,倒也没有急着继续动手,而是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 “为什么找你,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当然,若真是想不起来的话,本座也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金阳宗…… 陈阳面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本以为金阳宗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被知晓了,甚至特意在城外做了准备。 “该死……” 他暗骂一声,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上了腰间。 若只是几名筑基修士也就罢了,万万没想到对方这次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居然专门遣出了一名金丹境修士来对付他这个小小筑基,还真是看的起他。 那张怀玉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却并不在意,而是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一个筑基修士,见到本座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逃跑。” “看样子,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嘛。” “倒也难怪,毕竟连清玄宗那个筑基后期的小辈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自顾自的说着,似是在点评。 陈阳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 “你们早就盯上我了?”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张怀玉仰天大笑。 “我金阳宗好歹也是迁星城的掌控者之一,便是秦家有意为你遮掩,也不可能逃过我们的耳目。” “不瞒你说,当日你出城之时本座便在不远处观望。” “要不是那秦家小子跟着,也不必拖到现在才动手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又继续道。 “说起来,本座还挺佩服你的。” “能以筑基初期修为灭杀两名筑基后期,这等战力,便是我金阳宗内的顶尖天才也有所不及。” “听闻上古之际有体修可越阶伐敌,以你展现出的肉身强度来看,走的应该就是此道吧?” “本座对这种修行之法还挺感兴趣的。” “不如这样如何。” “你将那修行之法交出,作为回报,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帮你立个坟冢什么的。” 张怀玉一脸认真的开口。 这话并非是挑衅,他也没有挑衅的必要。 金丹境对阵筑基初期,即便对方战力不凡,走得更是早已失传的体修之道,也绝不可能有丝毫胜算。 二者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已经不是些许手段能跨越的了。 他在很认真的商量,陈阳也在很认真的考虑。 不过考虑的并不是这个提议。 毕竟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跟那所谓的体修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他的肉体强悍,完全得益于系统加点。 别说给不给对方都要自己的命了,就算能放自己离去,他也实在拿不出来。 沉吟片刻后,他突然抬头看向了对方,认真道。 “修炼之法没有,不过在下有另一个交易可以跟前辈做做。” “嗯?” “在下愿意出五十万枚灵石,不知前辈能否当做没见过我?” “哈哈哈哈。” 张怀玉笑了,笑的很大声。 “小友真是糊涂了。” “灵石这种东西,等解决掉你后不依然是我的?” 陈阳:…… 很有道理的话,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跟金丹境的修士发生冲突,毕竟那可都是钱啊! 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想安然脱身明显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念头微动间,一沓厚厚的符箓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袖间也有符箓滑落而下,漫天飞舞。 在张怀玉那略带惊诧的神色中,空中那难以计数的符箓便齐齐炸开。 各色光芒大盛,恍惚间就连日头都被压盖了下来。 轰! 无数道响声接连传出,更有磅礴的灵力波动激荡开来,吹动着那胖修士身上的衣襟咧咧作响。 “居然有这等手段,准备倒是挺足的。” 张怀玉微微眯眼,有些诧异。 他感受的出来,那些符箓的等阶都不高,但居然爆发出了这等威势,可想而知数量有多少。 修道数百载,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修士在身上带这么多符箓的。 不过惊诧归惊诧,即便那漫天光华中有不少符箓激射而出,朝他飞了过去,他也并不慌乱,只是探出手去在空中轻轻一点。 那原本缭绕在他指尖上的金黄流光顿时飞出,迎风暴涨之下,最后竟是显化成了一面由无数符文组成的避障。 爆炸带来的灵力波动以及那些飞来的符箓尽数被其拦下。 别说破除了,甚至没能在其上方留下些许涟漪。 张怀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继续出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漫天光华。 各种冰刺火焰飓风之中,一道身影疏忽而出,以极快速度朝着远处逃去。 果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方是准备趁混乱逃离,虽然伎俩低劣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张怀玉将探出去的那只手对着虚空处一抓,下一刻,一只金光大掌顿时出现在那道身影之上,做出了同样的抓握动作。 大手散发着恐怖气息,一窝之下,顷刻间便将那身影化作齑粉。 “嗯?” 张怀玉脸上并无半点喜色,而是紧皱起了眉头。 也就在同一时间,他前方漫天光华内,又是一道人影直冲了出来。 那身影的速度奇快无比,就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便袭至近前。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挡在前方的符文壁垒霎时间土崩瓦解。 他的视线中,一只硕大的拳头正急速放大。 上当了! 张怀玉眉头皱的更紧了两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进攻。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在符文壁垒破碎后第一时间便朝后方急速退去,同时另一手掌心翻动,取出了一柄玉制小尺。 那小尺不过手臂长短,通体水蓝色,刻有诸多复杂繁密的纹路,看上去极其精美。 取出小尺后,张怀玉便持着往前方轻轻一拍。 第171章 法天象地 他的动作很缓慢,甚至给人一种软弱无力之感,但却也只是看上去的。 事实上,这一击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陈阳的拳头还没离近多少,那玉制小尺便先一步到了他身前。 轰! 一道磅礴无比的灵力波动顷刻间自尺内涌出,好似大浪翻涌,惊涛拍案,顿时让陈阳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半空。 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镇压的同时更似要把他整个身体都碾碎。 “金丹修士的手段,果然不一样……” 他心中暗道一声,倒也没太过惊讶。 要是对方就这么被他欺到身前一拳轰飞,那才是有问题了。 闷哼一声,将身体潜能再次拔高一个度后,他当即挣脱了那灵压的束缚。 身子朝着一侧闪躲开那玉尺攻击的同时,人皇幡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念头微动之下,幡面上霎时间黑气狂涌。 诡异的波动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只一个眨眼功夫,张怀玉的身侧便显化出了两道高三四米的庞大身形。 其中一道如同个手持巨锤的大汉,另一道则是诡异的多,人身狮首,背后还生有一对赤色羽翼。 两道身影出现后便齐齐朝张怀玉攻去,虽然威势谈不上多强,但诡异阴冷的气息却是让后者眼角猛跳。 仓促之间,他也顾不得继续进攻,手中玉尺方向一变的同时,整个人急速往后方退去。 两方的这第一次交锋说着漫长,但其实也就电光火石的功夫。 拉开距离的张怀玉手提玉尺悬浮在空中,眉头早已凝成了一个川字。 “你居然还豢养了邪物。” 他冷声开口,似是在喝问。 陈阳自然不为所动。 “你说是邪物就是邪物?” “哼!这等阴煞邪气,不是邪物还能是什么。” “我说不是就不是。” “你……” 张怀玉一时语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跟对方争辩什么? 不管那东西是不是邪物,对方今日都必须死在这里。 跟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冷哼一声后,张怀玉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手腕一翻的同时,无数金光顿时自他掌心涌现,最后在空中凝聚出了一道与他颇为相似的庞大身影。 “法天象地?” 陈阳瞪大了眼眸,没想到这个神通居然真的存在。 不过眼下也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了。 那身影的形成速度极快,就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便彻底凝成,而后探出一只屋舍般大小的手掌直朝他压来。 一瞬间的犹豫后,陈阳还是决定不去试这神通的威力。 脚尖在灵风剑上一点,整个人横移开去十余米的同时,只念头微动,又一柄飞剑法宝出现在脚下。 再次一点,随着飞剑猛然坠向地面,他整个人当即以远超飞遁的速度直冲向了对方。 “找死。” 眼看他居然再次主动冲来而不是逃跑,张怀玉也气笑了。 先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没能击杀对方。 真以为能跟自己过招了? 虽然那突然出现的邪祟之物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筑基境的东西罢了,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他带来什么威胁。 包括对方本尊亦是如此。 筑基初期对金丹境,用天壤之别来形容都少了。 “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 面对陈阳袭来的身影,张怀玉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只念头微动间,空中那尊法相就变换了进攻角度。 巨大的手掌方向急转,再一次拍向了陈阳。 不仅如此,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玉尺也飞到了身前。 湛蓝色的流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恍惚间竟是化作一道大浪席卷。 这两道攻击的覆盖范围都极大,即便陈阳很不想硬接,此刻也没了躲避的空间。 一瞬间的思量后,他当即一手拍向腰间,将先前缴获的那口青铜古钟取了出来。 随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其中,古钟之上的符文顿时光华大盛,原本看着腐朽难支的古钟霎时间好似变成了山岳般横亘在陈阳头顶。 咚! 几乎同一时间,那法相的巨大手掌便拍落其上。 沉闷钟声如同闷雷炸响,连带着空气都震动了起来。 古钟之上的符文变得越发明亮璀璨,在达到了某个极点后又开始迅速黯淡。 咔嚓! 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钟身上便有无数裂纹浮现,而后不断扩张。 昔日曾展现出强大防御力的古钟,此刻竟是有了崩溃消陨之势。 陈阳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但却没功夫去理会了。 此刻的他正专心致志看着眼前席卷而来的惊涛,手中还握着块金砖。 眼看浪涛到了近前,他当即将手中金砖抛了出去。 那金砖迎风暴涨之下,眨眼间就化作一堵长宽皆数丈的金墙,横亘在他身前。 这是当初在万宝阁淘来的法宝之一,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材质好,防御力高。 不得不说,万宝阁的东西还是挺靠谱的。 虽然这金砖法宝在防御方面有诸多不足之处,但光论抗击打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东西,竟是将那惊涛生生阻拦了下来。 别的不说,至少比那青铜古钟靠谱多了。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钟身的裂纹已经彻底扩散开来。 随着法相的威势不断攀升,青铜古钟也终于到了承载极限,在一声闷响中破碎成了无数铜片飞溅开去。 巨大的手掌余威不减,径直朝陈阳压盖了下来。 能顶用的防御法宝已经没有了,眼下也没了躲闪的空间,陈阳只能把心一横,眯眼看向了那巨大手掌。 在后者快要临近之时,他骤然深吸了口气,将周身力量汇聚在手上后旋即猛然轰出。 这一拳快到了极点,以至于张怀玉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己显化出的那尊法相右臂便寸寸崩裂开来。 “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幕。 法天象地并非什么高深神通,但也要看是谁施展的。 以他的实力,幻化出的法相莫说是筑基修士了,便是同阶的金丹修士都要花些功夫对待。 如今居然被一击轰碎了右臂? 第172章 符文磨盘 本以为跟踪监视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了,没想到还是小觑了其实力。 “难怪太上长老要我亲自出手。” 他有些明白了过来。 就凭方才那一拳的威力,几乎没有筑基境的修士能接得住。 如果不是太上长老亲自下令要他监视蹲守的话,换作寻常弟子来,恐怕真就让这人逃了。 想到此间,张怀玉的眼中又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贪色。 能以筑基初期之力爆发出这等力量,足可见那体修之法的强大恐怖之处。 虽然可能有诸多限制,也不见得适合自己修行,但这等法门,但凡能在其中有些许领悟收获都会对自身大有裨益。 退一万步讲,便是将其当做稀罕之物拿去出售说不定都会引起不少大能的兴趣。 他眸光微转间,心中已然有了定策。 此人是必定要死的,但在将其灭杀之前最好先将体修之法套出来。 眼看着天穹的那道身影再次冲向了自己,张怀玉当即凌空一掌拍出。 随着他的动作,那巨大法相溃散的右臂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并且如他般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巨大手掌裹挟着劲风转瞬即至。 但此刻的陈阳却是没了再闪避的想法。 无它……经过刚才的硬抗,他发现自己有点太高看对方了。 或者说,太小看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了。 那法相看着吓人,但威力也就一般,先前那一拳之下他甚至连点反震之力都没感受到。 金丹修士是不是只有这点实力他不清楚,但那尊法相却是实打实的没必要防范了。 任由那灵力化出的手掌拍在头顶,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形被巨力裹挟着坠落地面后,下一刻猛然右脚一踏。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地面震出了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大坑,他自身则是猛然反弹飞出,转眼便到了张怀玉身前。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眼皮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两下。 硬抗法相一击,然后贴地反弹。 这是什么招数? 这家伙肉身力量恐怖也就罢了,防御也这么强? 铁打的? 张怀玉有些发愣。 一方面是没想到对方能硬抗自己的进攻,另一方面则是不太适应这种彪悍的战斗。 不过这种发愣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镇!” 随着他一声轻喝,悬浮在身前的玉尺顿时缓缓转动了起来。 一个巨大符文自下方显现,跟着玉尺缓缓旋转的同时携着无匹威压直朝陈阳盖了下去。 符文遮天蔽日,没有留下多少闪躲的空间。 陈阳在大致估量了一番后,索性也懒得躲了。 当务之急是先贴到对方近处,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有胜算。 深吸口气后,他便探出双掌,呈托天之势径直冲向了那符文。 二者眨眼间便触碰到了一起。 缓缓旋转的符文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磨盘,要镇压碾碎下方的一切,威势骇人。 但陈阳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身形被阻拦了下来,却也凭借肉身强行顶住了这一击,没让那符文再下移半寸。 空中的张怀玉看的眼皮狂跳。 虽然他为了留对方一命好问出体修之法,因为稍微留了一手,但这一击也不该被如此轻松挡下才是。 陈阳的肉身之强悍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我倒要看看你能抵挡住多久。” 他冷哼一声,手上法决转变间,大量的灵力顿时朝着玉尺倾泻而去。 空中的符文宝光大涨,顷刻间便破除了均势,压着陈阳不断坠向地面。 看到这一幕的张怀玉还没来得及得意,却见那符文下方突然涌现出了大量黑雾。 无数嚎哭喊叫声从中传出,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十余道形态不一的诡异身影。 这些都是陈阳从人皇幡中唤出的神将,一经出现便呼啸着绕过镇压他的巨大符文,直朝张怀玉冲了过去。 他自身也没有闲着,腾出一只手来开始轰击起了头顶的符文。 一拳!两拳! 他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速度更是极快,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挥出去了十数拳之多。 不仅生生止住了那符文降下的势头,更是让原本绚烂的宝光都暗淡了下去。 陈阳也不清楚自己具体锤了几下,但在接连不断地轰击中,那盘旋压下的符文很快便支撑不住,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化作漫天光点爆散开来。 抬头望去,上方的张怀玉也处理完了他召唤出的那些神将。 神将的数量虽多,但实力也就筑基境的样子,根本不是其对手。 陈阳对此倒也不在意,毕竟本就只是借此转移下对方的注意力。 趁着张怀玉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他当即猛踏脚下飞剑,顷刻间便飞至其身前,一拳直照天灵砸了下去。 后者的动作也是极快,虽然方才在处理那些神将,但显然也一直关注着陈阳的动静,再次抽身后退的同时操控着玉尺挡在了身前。 但这一次,陈阳却没有给他再出手的机会。 恢复正常大小的金砖法宝被他猛的掷出,径直将那玉尺砸飞了开去,而他自身则是快速欺到了后者近前,一拳结结实实的砸了下去。 咚! 闷响传出,张怀玉的体表迅速浮现出了一道灵力屏障。 虽然挡下了陈阳这一击造成的伤害,但力道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恐怖巨力的作用下,他整个人顿时急速坠向了地面,最后在山林中砸出了一个大坑。 陈阳也跟了下去,如神兵天降般落到其身前。 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又是一拳轰出。 咚! 灵力屏障剧烈抖动着,隐隐有了碎裂的痕迹。 张怀玉面色微变,也顾不上将玉尺召回,翻手便从腰间取出了另一样法宝。 那是一面有着古朴质感的卦盘,八个方位上各有一尊异兽浮雕,精致而奇异。 随着他催动,那卦盘上的浮雕好似要活过来一般,隐约间竟有磅礴气势汹涌而出。 陈阳看在眼里,自然不打算给他施展的机会。 急速的几拳砸下,生生将那灵力屏障砸开后,他便一个高抬腿踢向那卦盘。 第173章 灭神珠 要论修为实力,他不见得能比过对方,但光说近身后的速度和反应的话,即便是身为金丹修士的张怀玉也远不及他。 尤其是在地面上的时候。 在风行术加持下的陈阳速度快到了极点,甚至到了肉眼难以看清的地步。 虽然张怀玉通过神念可以感应察觉到,但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 刚拿出的卦盘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一脚踹到了天上,而他本人则是被随之而来的正蹬命中,身子弓成一团朝后方飞了出去。 一直到飞出十余米开外后,他这才调动灵力强行稳住了身形。 但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却发现对方又到了近前。 顾不上心中震惊的他本能就要抬手掐诀,可就如之前一样,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体力灵力刚调动起来,陈阳的拳头就先一步到了。 一拳轰出之下,不仅强行打断了他施展神通的动作,更是将其再次轰飞而出。 如此一幕接连上演了数遭。 若是李愚在此的话兴许会生出一种熟悉之感,因为这种战斗方式他曾经见过。 当初在清州城外,陈阳对付那只强大邪祟时用的就是这个套路。 凭借着近身优势和极快的反应速度接连出手,打断对方施法的同时始终维持着自身优势。 这算是陈阳压箱底的手段了,用来对付修为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对手极其好用。 就跟现在的张怀玉一样,空有一身金丹修为,各种法宝神通多不胜数,但却压根没有施展的机会。 先不说陈阳的进攻节奏十分密集,很难寻出空挡反击。 就算他真的寻到了破绽,每次想快速施展神通拉开距离时,后者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强行给他来上那么一下。 这倒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纯粹是依靠神识感应。 与拥有强大肉身的妖兽不同,修士想要做出有效的反击必须依靠灵力,而灵力的运转往往是有迹可循的。 在近身之后陈阳便绷紧了精神,神念完全集中在张怀玉身上,时刻感知后者体内的灵力波动。 只要察觉到些许动静,就会在第一时间补上一击,从而中断对方的动作。 赖皮打法,但是好用。 在他的连番进攻下,对方再也没做出过有效的抵抗,顶天了就是利用些护身的手段保护下自身。 但能起到的效果也十分有限。 几轮攻击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头破血流不说,就连肋骨都断了大半,一只手臂更是诡异的弯折着,赫然已经断了。 这还是动用了诸多防御法宝的情况下。 若非如此,凭借陈阳的力道,他早就被轰成一滩烂泥了。 不过虽然优势巨大,但陈阳也没有掉以轻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对方还是名金丹修士,保不齐有什么厉害的压箱底手段。 他可没有试试自己能不能接住的想法。 深吸口气后,他整个人再次疾冲出去,全力轰向了对方天灵,没有半点留手。 此刻的张怀玉是真的慌了,早已不复先前那般高傲淡然。 他的护身手段已然用尽,照这种情况下去别说生擒对方了,自己说不定真要陨落在此。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陷入了这般境地。 但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在死亡气息的笼罩下,看着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拳头,他犹豫片刻后当即面色一狠,猛然咬向了自己舌尖。 一口鲜血喷出的同时,他身前慕然多出了一枚孩童拳头大小的圆珠。 珠子似是水晶制成,通体晶莹剔透,看不到半点杂质。 但在那舌尖鲜血落到其上后,其表面却是迅速亮起了一道暗红光芒,整颗珠子也瞬间被浸染成了血红色。 “不好!”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头一跳。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但从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甚至都不需要考虑,陈阳果断放弃了对张怀玉的进攻,双手交叉合十,当即对着那血红珠子锤了下去。 “蝼蚁就是蝼蚁。”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趁此机会抽身暴退开去。 也就在下一刻,一道难以想象的灵光骤然亮起。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以陈阳所在为中心,周遭百米的区域都被那灵光笼罩其中。 轰隆隆! 地面剧烈颤动了起来,一道无形冲击波扩散开去,眨眼就将整个山林间的灌丛树木全都移平。 张怀玉也受到了波及,整个人被这巨大的爆炸冲飞了出去,口中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随意擦拭了下后,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先前所处之地。 漫天烟尘飞舞,一时半会儿间是很难散尽了,不过也能隐约看到些景象。 被灵光笼罩过的区域已经完全秃了。 相比起四周那些被移平的灌丛而言,那片区域没有木屑碎石,没有狼藉一片,而是出奇的平整。 就好似被凭空蒸发掉了一般。 连带着地面都消失了一截,整个地方成了个大坑。 看到这一幕,张怀玉的眼中却无多少惊讶之色。 灭神珠。 一种极其珍贵的高阶法宝,他昔日花了极大代价才购来的。 此物的威力极大,一经使用,便能爆发出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力量。 若只是如此的话倒也算不了什么,毕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这东西真正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瞬发,并且还可通过精血提升威力。 方才的那一击已经有金丹中期的威力了。 即便对方肉身再强也不可能抗的下来,此刻多半已经化作尘土。 “就是可惜了那体修之法。” 张怀玉默默叹了口气。 这波算是亏大了。 不仅把压箱底的手段用了不说,体修之法也就此无缘,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一开始就该用出全力将对方灭杀。 想到此处,他心中隐隐有几分心惊肉跳之感。 虽然已经跟踪监视了许久,但陈阳表现出来的实力却依旧超出了他的预估。 第174章 击杀金丹 那一连串的攻击之下,他竟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有灭神珠在,恐怕真就被活生生锤死了。 张怀玉有些后怕,但更多的则是屈辱。 自己堂堂金丹修士,居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逼到这个份上,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都没脸混了。 好在此地就他一人。 摇了摇头不再思量此事,张怀玉再次将目光看着前方不远处仍未散尽的烟尘。 虽然他很相信灭神珠的威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神识扩散出去。 可还没等他开始感应,却见那漫天烟尘内竟是突然飞出了一块金砖。 金砖速度极快,甚至带出了呼呼风声,直奔他面门而来。 张怀玉连忙操控着刚飞回身前的玉尺抵挡。 蓝色涟漪荡漾之下,虽然玉尺被逼退了好一截,但也总算将之阻拦了下来。 但还不等他松口气,一道人影却是突然闪身到了他旁侧。 入目处,八块腹肌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显眼。 “怎么可能!” 张怀玉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恐与不可置信之色。 此时再想调动法宝防御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慌乱之下,他本能便朝着一侧闪躲开去。 可两者的瞬时速度显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躲开了,但没完全躲开。 带着劲风的一拳最终轰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 随着一阵痛感传来,他只觉得整只右臂都好似失去了知觉,自身更是被传递来的恐怖力道带着在空中转了几圈。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蝼蚁也是能杀人的。” 陈阳此刻的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差点就没了,算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回想起来都会后怕。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那珠子居然会自爆。 要不是他肉身够强,同时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不对,将那珠子拍飞出去了些许距离,这会儿就算没死恐怕也是废人一个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他身上也布满了血迹,看上去极其狼狈。 大难不死,必有大怒。 陈阳就属于这一类。 不给对方喘息时间,冲至近前的他接连便是几拳砸下。 张怀玉也试过反抗,但失败了。 他本想操控玉尺攻击对方,从而为自己争取到抽身的机会,但陈阳好似下定了决心般,竟是任由玉尺砸在后脑勺上,自己依旧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着。 那一击除了让他歪了歪头,以及加快攻击频率外,并未带来别的影响。 张怀玉的眼中逐渐露出了一抹惊恐绝望之色。 他努力的想要挣扎抵抗,但在频繁的攻势下却都以失败告终。 恐怖的巨力已经让他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大半,虽然没有什么招式,但在无法施展神通的情况下也不是他所能抵挡的。 哪怕及时调动体内灵力可以缓解部分力道…… 随着陈阳又一拳落下,被轰飞的张怀玉砸落在地后,终于再也没能站起来。 此刻的他看上去比陈阳都要凄惨的多,软塌塌瘫在地上的同时周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完全看不出一点人样。 不过即便如此,陈阳依旧没有收手的打算,只是面色冰冷的一拳接一拳砸出。 越来越多的鲜血浸透了地面,也不知锤了多少下,他这才缓缓直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下应该死透了。 几个呼吸前他还能隐约听到对方的求饶声,但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放出神识感知,不论是呼吸和心跳都没了。 再加上那被打的已经完全陷入了土里,模糊一片的脑袋,对方要真能死而复生给他来上一下,那他也认了。 长舒口气后,陈阳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十年了,这还是头一回不遗余力的出手战斗。 虽然最终赢了,但他眼中却无半点得意之色,反而带着几分后怕。 太危险了。 金丹修士,果然恐怖如斯。 即便他取了个巧,利用对方疏忽大意的心理将之拉入了自己的节奏中,从头到尾甚至连神通都没用出几个来,却依旧差点毙命。 他感受的出来,对方若是小心谨慎些,一直在空中跟他保持距离施展神通的话,他恐怕真不是对手。 尤其是还有那颗诡异珠子的情况下。 从先前的战斗来看,他的肉身强度的确到了可以跟金丹修士掰掰手腕的地步,这点连他都没想到。 但也仅仅是掰掰手腕而已。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速度方面。 在地面上还行,自己凭借着爆发力甚至可以超越对方,但在空中就不同了。 金丹修士已然可以不依赖外物飞行,不论是灵活性还是速度方面都远胜自己。 要不是他把飞剑当踏板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恐怕连衣角都碰不到。 会被从头到尾压制到死。 “果然……修为境界才是硬道理。” 陈阳默默呢喃了一声,自动忽略了自己一拳干碎符文,一掌拍飞法宝的事实。 人嘛,总是要多看自己的缺点,重视了,才能活的更久。 这一番战斗的消耗极大。 不仅因为那诡异珠子受了不轻的伤,灵力,体力乃至精神都快被耗空了。 别看他对战时一直处于压制地位,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实则都是身不由己。 打断施法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因为攸关性命,他甚至比画符时都要专注的多。 这会儿结束战斗,骤然放松下来,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瘫了。 随手从储物袋内取出几枚丹药服下,他便在附近寻了个稍微安全些的地方盘膝打坐起来。 这一恢复就是小半个时辰。 心神和身体都恢复了个差不多,就是灵力的恢复速度要慢些,毕竟他的灵力储量是寻常修士的两倍。 不过也无所谓了,够御剑跑路就行。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地方,免得金阳宗有后手再找上门来。 将先前拍飞的玉尺和卦盘收起,又去那金丹修士身上摸索了一阵,确定没什么物件后,屈指一弹,将后者的尸首化成了飞灰。 完成这一切后的他又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后,这才脚踏飞剑快速远离了这里。 第175章 无形窥视 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并没有径直往北飞行,而是转变了个方向。 虽然这样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但为了安全起见也顾不上了。 不仅如此,他还刻意放低了飞行高度,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林间穿梭着,即便真有人追上来,也不至于像先前那般隔着许远就能在空中发现他的踪迹。 这般闷头飞遁了两天两夜后,他这才敢停下来,寻了个山洞歇脚。 “也不知道金阳宗有没有安排别的人手。” 盘坐在山洞深处恢复着灵力,陈阳心中也不免思量了起来。 此番还是有些大意了。 他没想到金阳宗的人竟然这么能忍。 虽然早就洞悉了他的身份,但却一直忍着没有出手,直到他彻底远离迁星城,脱离了秦家庇护。 能忍是一方面,杀心重也是真的。 为了解决自己,竟然不惜派出一名金丹境的修士,这是要确保将自己置于死地。 想到此处,陈阳心中也不由生出些许庆幸。 从此事就能看出那个金阳宗老怪的怨恨了。 要不是自己够果断,趁着对方不在的空挡离开了迁星城,要对付的恐怕就是其本尊了。 除非他一辈子不出迁星城。 “那个老东西应该还在南部处理邪祟的事,就算知道派来的人死了应该也赶不回来。”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派出别的高阶修士。” 陈阳心中想着,越想越觉得不安全,待灵力恢复了个差不多后,当即便离开山洞继续朝着勾陈灵州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是金阳宗真的没有后手,还是因为他改变路线被甩开了,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陈阳过得都还算安生。 别说金阳宗的人了,就是鬼影都没见过一个。 漫无边际的森林山川好似蛮荒之地一样,根本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这是个好消息。 但也不完全是好消息。 虽然不用担心行踪泄露这种事了,但他也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无它,或许是因为此地太过偏远,又难有凡人修士踏足的缘故,竟是孕育了不少妖兽。 这几天功夫下来,他已经遇到十来头了。 大部分的妖兽实力都不怎么样,就算不动用肉身都能轻松灭杀。 可其中也不乏一些强大存在。 就拿他昨天遇上的一条巨蟒来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比肩金阳宗的那名金丹修士了。 虽然他反应够快,隔着老远发现其存在后当即饶了一大圈跑路,避免了这个大麻烦。 但其存在已经说明了,这地方绝不是什么安全之所。 能有堪比金丹修士的妖兽,那更强的呢? 考虑到这点,陈阳这些时日的行进速度都放的很慢,赶路的同时也不忘时刻警惕四周。 效率是低了点,但胜在安全。 事实也证明他的决策是对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里,他又遇到了三只实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妖兽。 其中一头虎妖尤为骇人,隔着许远都让他不由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要不是一路上小心谨慎,提前察觉到了其存在,自己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森林茫茫无际,不知覆盖了多少范围。 一连行进了快一个月的功夫,陈阳依旧没能飞出去。 不过好在的是,他应该也在远离中心地带了。 这些时日来遇到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少,偶尔碰上一只两只的实力也都不怎么强,翻手之间就能灭杀。 这不仅让他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也终于能犒劳下自己了。 林间小溪旁,手脚麻利的将一头酷似豺狼的妖兽清理干净后,他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各类调料,架起火烤了起来。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扑鼻的香味就开始在林间飘荡。 旺盛的火焰毫无规律的跳动着,将架在其上的一条兽腿烤的滋滋冒油,偶尔溅落几滴在柴火中,便会激发出一阵更为迷人的香气。 陈阳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尽力控制住口水不流下来。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啊! 有谁知道他这一个月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为了保证安全,他一直在昼夜不停的赶路,中途连火都不敢生一次。 生怕动静弄大了引起什么妖兽的注意。 虽然以他如今的境界,已经不需要进食喝水什么的了,但口腹之欲还是在的。 比起以往动不动勾栏听曲,酒楼宴席的日子,这一个月简直就是折磨。 好在的是,这种非人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眼看着火候到了,他迫不及待便将那兽腿拿至身前,沉醉的嗅了嗅其上的香味。 嗯,完美! 心中暗自赞叹了番自己的厨艺,正准备一口咬下之时,脊背却是突然一凉。 有东西! 他心头一跳,本能就回过了头去。 正值傍晚,星星点点的晚霞撒入林间,将整片山林都映照的有些发红。 林立的树木上,偶尔能见到几只鸟雀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错觉?” 陈阳低声呢喃一句,眉头微皱着转回了身来。 但刚刚回身,那种被盯上的冷冽感却再次袭上心头。 他连忙又转了回去。 这一次的他不敢再有半点怠慢,目光仔细打量着后方一草一木的同时,神识也跟着放了出去。 灌丛之中,有一只青蛙在漫不经心的跳着。 某块碎石边上,十几只蚂蚁正忙碌的搬运着一具甲虫残骸。 更远些的树上有条褐色蟒蛇悄然而上,目标直指树杈上的一只黑色乌鸦。 …… 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妖兽的痕迹,更无修士踪影。 但越是正常,陈阳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那种窥视感虽然没有来由,但他却能肯定不是错觉。 这林中肯定有什么东西,只不过自己没能察觉而已。 不敢在这地方继续久呆下去,思索片刻后,他当即抄起烤好的兽腿猛然一跃。 飞上半空的同时灵风剑瞬间出现在脚下,带着他急速远去。 莫名的阴冷感又来了,仿佛一直跟在自己后方一般。 陈阳眉头越皱越紧,在飞遁的同时不忘再次朝着后方望去,却依旧一无所获。 第176章 诡异螳螂 洒落着晚霞的森林祥和而静谧,没有半点多余动静。 但越是如此,陈阳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即便他寻不到来由,但那种不安的窥视感却一直存在着,一直到他飞出了上千米也不见消散。 “靠!今天撞鬼了不成。” 他一边飞着,目光不由望向了腰间的掌天铃。 令人头疼的是,掌天铃自始至终也没有任何动静。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闷头继续往前飞,同时不忘将金砖法宝取了出来,顺便紧了紧一直藏在袖间的两沓符箓。 飞遁的速度很快,风也很大。 拿在手里的烤兽腿已经凉了不少,虽然心中不安,陈阳也不打算浪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将其送进了嘴里。 数十息后,解决完的他随手将骨棒往身后一丢,眼见预想中的危机还没有出现,思索片刻后的他当即停了下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想甩开显然是不现实的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双眼微眯,一手持着金砖,已然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林中依旧静谧一片。 陈阳目光扫视一圈后,不仅没有继续逃离,反而身形一闪,径直朝原本的方向冲了过去。 心中的不安感在此刻骤然变得强烈了起来。 他神经紧绷着,神识不断在周边扫过,想寻找出可疑之物。 也就在这时,一阵痛感却是突然从胸口传出。 好似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般,他的身形慕然停了下来,在巨大力道的反弹下,还没等他看清是个什么玩意儿,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 一棵两人合抱的树木应声截断。 落叶漫天,木屑飞溅的到处都是。 陈阳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站了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眼中带着茫然之色。 很明显,他被袭击了。 但跟那种莫名的窥视感一样,他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不清楚是什么造成的。 从始至终,他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未曾察觉到半点。 真撞邪了? 或者是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存在出手,所以他无法防备?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 但还不等有所定论,又是一道剧痛从背后传出。 巨大的力道袭来,连带他整个人都再次扑飞了出去,要不是反应够快,在最后关头用双臂撑住了身体,此番恐怕就要啃一嘴泥了。 “何方高人在此,敢不敢现身一叙!” 陈阳有些恼了,强忍着怒意开口,可却不见回答。 茫茫林木依旧静谧无声,除了不远处偶尔传来的惊鸟腾飞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动静。 “我就不信,今天还找不出你。”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这莫名奇妙挨了两鼻窦,陈阳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反正脱不了身,他干脆也懒得动了,就那么干站在原地,神识探查周遭,不放过任何动静。 一秒。 两秒。 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秒,陈阳神念之中,有一道极小的身影朝他飞了过来,速度极快。 “暗器?” 他眉头微皱,一时间也没工夫细想,本能便抄起手中金砖拍了过去。 虽是防御类法宝,但质地摆在那里,操控它去杀敌不现实,但用来拍人还是可以的。 叮! 如同金属交击般的声音响起。 随着一道巨力传到手上,虎口微麻的同时,陈阳便见到袭来的那东西被拍飞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虽然成功防住了攻击,但他脸上却不见欣喜之色,反而眉头紧皱,露出了几分古怪。 在把那东西打飞的一瞬间,他隐约好像见到了其模样。 并非预想中的暗器,倒像是……一只虫子? 甩了甩手臂,缓解了下发麻的感觉后,他这才三两步上前,目光看向了刚砸出了小坑。 拳头大小的坑洞不知深度几许,往里看去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当他准备动用神念窥探时,一道身影突然晃悠悠的从中飞了出来。 正如先前匆匆一瞥般,这还真是只虫子。 准确的说,是一只螳螂。 与寻常螳螂的体型差不多,不同的是这只螳螂通体漆黑一片,看上去好似精铁铸成的一般,隐隐还能看到反射出的光线。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极其坚硬的感觉。 更古怪的是它的双目,其内光华流转,似有道韵内藏,神异非凡。 “这是……妖兽?” 看清楚模样后的陈阳愣了一下。 他很确定,刚刚袭击自己的就是这玩意儿。 但这么一个小不点,体内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怎么能让自己连吃了两次大亏的? 疑惑归疑惑,本真谨慎为上的想法,他还是默默往后拉开了些许距离,同时屈指一弹,凝聚出一枚火球飞了过去。 别的不管,先试探试探再说。 火球自空中呼啸而过。 虽只是随手凝出的,却也有头颅大小,其内更是孕有灵力,莫说一只小小的虫子了,便是山林猛兽来了也只有重伤倒地的份。 但下一刻,让陈阳没想到的一幕就出现了。 那呼啸的火球在临近漆黑螳螂后,随着后者舞动了下前肢,竟是从中间一分为二,最后逸散在了空气中。 对于这么一个看着就不普通的东西能接住试探他倒是没什么奇怪的,真正让他觉得诧异的是接下的方式。 这可不是简单的斩开火焰这么简单。 那火球中蕴含着被压缩过的灵力,正常触碰的情况下顷刻间就会爆散开来。 切开了火球,也就意味着那小东西连灵力都能切开。 也就在陈阳心中暗自多了几分警惕的同时,那漆黑螳螂好似被他的行为激怒了,双翼震动间便径直朝他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袭至近前,以至于陈阳一时间都没能反应,只是本能的侧了下身子。 咻! 一道清响自耳边掠过。 那螳螂身形也是极为灵活,一击未中之下瞬间便调转方向再次冲来。 见到这一幕的他眉头微皱,当即便一手掐诀。 庞大灵力顷刻涌现,数条锁链毫无征兆的从虚空中飞出,直朝那漆黑螳螂缠绕了过去。 第177章 神通克制 囚龙锁。 这是他当初在万宝阁内淘来的神通,虽然早已修至小成,但如今还是头一回使用。 那些锁链速度极快,更是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般,随着螳螂的飞动不断调整着方向角度,很快便将其所有路径封锁。 赤红的锁链上光华流淌,好似是用岩浆构成的一般,威慑力十足。 陈阳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刚想自豪下自己挑选神通的眼光,却见那锁链突然毫无征兆的崩坏了开来。 准确的说倒也谈不上崩坏,只是面朝他的方向处,密集锁链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道缺口。 缺口不大,但却正好够容纳那只漆黑螳螂飞出。 “困不住?” 陈阳眼角一跳,顾不上纠结是哪里出了问题,念头微动之下,一柄如渊似墨又有华光流转的长剑便浮现在手中。 星云剑。 他花了不少灵石淘来的高阶法宝,速度属性上不如灵风,但杀伐之力更甚。 大量灵力灌入之下,星云剑上顿时爆发出道道霞光,恍惚间竟是在这片山林之上映射出了一处星光点点的天穹。 随着陈阳提剑,那显化出的天穹之上顿时落下点点白芒汇聚于剑身。 一时间,威势暴涨。 剑起,剑落。 疏忽之间,一道星光剑影贯穿山野,数十米开外,有不凑巧的树木从中被一分为二。 切口处光滑平整,如同被刻意打磨过一般。 见此一幕的陈阳眼中却无半点欣喜,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起来。 虽然肉眼难以捕捉这么快的速度,但他却在神识感应中看的分明。 自己的这一击的确命中了那只诡异螳螂,却未对其造成半点伤害。 那东西的一对前肢锋利的可怕,斩出的白芒到其近前后竟是被生生斩断了一截。 别说将其斩杀了,便是连片刻阻拦都未曾做到。 漆黑螳螂无视剑芒,眨眼就落到了星云剑的剑尖上。 陈阳甚至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见星云剑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 威势一跌再跌的同时,就连原本在其中流淌的华光都消失不见了。 整把星云剑好似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 嗯……简单来说就是变成了废铁。 在光华道韵彻底消失后,只见那螳螂轻轻挥动了下前肢,星云剑的剑身顿时寸寸碎裂开来,丁零当啷的落了一地。 解决完法宝,漆黑螳螂翅膀急速震动间,又一次朝陈阳飞了过来。 眼见诸多手段接连失效,此刻的陈阳也不打算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了,深吸口气后就抄起金砖猛砸了下去。 叮! 与先前一般无二的脆响传出,那只漆黑螳螂顿时以更快的速度被拍飞了出去,再次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小洞。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中不免微松了口气。 他方才真以为这东西是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甚至都做好随时拿出大挪移符的准备了。 好在,自己倒也不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趁着那东西还没飞回来,他当即将人皇幡取了出来,同时将几张符箓捏在手中,做好了几手准备。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那漆黑螳螂很快就从地上的坑洞内再次冲出。 凭借神识感知,陈阳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捏好的几张符箓瞬时飞出,同时在空中最燃起来。 下一刻,冰刺藤蔓剑气齐齐涌现,从四面八方朝那东西飞了过去。 同一时间,人皇幡上黑气翻滚,两道高大的身影横档在陈阳身前。 因为早早有了准备的缘故,这一切完成的很快。 但被破除的速度却是更快。 在陈阳逐渐瞪大的眼眸中,符箓显化出的神通刚一临近那螳螂便纷纷溃散开来。 就连那两尊堪比筑基修士的神将也不例外,身躯连带着各自的兵器都在眨眼间被破出了一个窟窿,没能起到半点阻拦效果。 “果然如此。” 陈阳心中微惊。 在星云剑报废的那一刻他便隐隐有了猜测。 这小东西看着其貌不扬的,但能力却十分诡异。 虽然自己两次都将其拍飞,但施展出的各种神通术法却没一样能奏效的。 最开始时还以为是那一对前肢太过锋利,以至于神通都被斩开了,可事实却不然。 从星云剑报废的情况就能看出,这东西的力量并不算太强,而是依靠某种特殊的手段,直接让星云剑失去了灵力和神性。 他施展的那些神通多半也是这么被破除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东西对神通术法,包括法宝在内都有某种克制手段。 刚才那一番试探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 想到此间,陈阳当即把人皇幡收了起来。 这可是自己的宝贝,万一跟星云剑一样报废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哪怕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 “看样子,这次只能肉搏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同时紧了紧手中的金砖。 就目前来看,把金砖直接当武器用似乎不会受到那种克制,虽然直接用拳头也行,不过能用白不用。 心神高度集中之下,他很快就捕捉到了又一次冲到近前的螳螂。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跟打蚊子差不多,金砖当即呼啸而去。 叮! 螳螂毫无悬念的被拍飞,但又立刻席卷而来。 叮! 叮叮! 如同打铁般的声音接连在林中响起。 陈阳机械般的重复着搬砖动作,这一幕看上去有些滑稽搞笑,但他整个身体却是在高度紧绷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拍中了多少次,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东西是真的硬。 就连手中的金砖在接连敲击下都出现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凹陷。 陈阳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只一个不留神的功夫,那漆黑螳螂便绕过金砖,径直撞到了他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都闷哼了一声,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身形,稳稳落到地面的同时神识再次锁定了那东西。 叮! 叮! …… 又是接连的撞击声传出。 直到半盏茶的功夫后,再次被击飞出去的诡异螳螂隔了数秒都没冲来,他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第178章 打只虫子都这么费劲 陈阳此刻的脸色有些古怪。 这一连串的拍打看上去没什么难度,但却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掏空了。 先前跟金阳宗的那名金丹修士大战都没这么累。 不只是体力上的消耗,一次次的反震之下,他现在整只右臂都快失去了知觉。 要再这么来上一会儿,估计这只手都要报废了。 修行上百载,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他打过最艰辛的一次战斗。 而跟他战斗的对象,居然还只是一只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螳螂…… “焯,打只虫子都这么费劲。” 从储物袋内快速拿出几粒丹药服下后,陈阳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螳螂飞出的方向走去。 过程虽然艰辛了点,但那只螳螂显然也不太行了。 最后一会儿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其速度和力量都降低了许多,就是不知道挂了没有。 找到对应的坑洞后,他当即朝着其中望去。 拳头大小的深坑之中,一道通体漆黑的身影正奋力往上趴着。 “还没死?”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在看到这玩意儿还活着后,陈阳的脸色也不由一黑。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的情况比他遭得多。 他说到底也只是快脱力而已,这只螳螂却已经奄奄一息了,仿佛随时都会暴毙一般。 作为一个心地善良之人,陈阳自然不忍见其受苦。 往上撸了撸袖子后,没有半点犹豫,等那漆黑螳螂刚从坑洞中爬出,他当即便抄起金砖砸了上去。 叮! 一声轻响,那东西似乎抬起镰刀般的前肢抵挡了一下。 陈阳没太注意,但当他将金砖重新拿起时,整个人却瞬间愣住了。 只见林木草地上,此刻已然多出了一个几厘米深的长方形凹陷。 这是金砖生生砸出来的。 而在这凹陷正中,那只螳螂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泥土里,看上去凄惨无比。 当然,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陈阳能明显感觉的出来,这东西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击受到多少伤害,此刻正扣着泥土缓缓起身。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挨多少下。” 他冷笑一声,也不在意,抄起搬砖又连拍了十几下。 巨大的力道下,整个地面都轻微震动了起来。 被拍击地方的泥土变得越发夯实,待达到某个极点后,更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看上去颇为骇人。 这下方要是个石头什么的,此刻恐怕都已经被拍成粉末了。 但那玩意儿显然比石头硬得多。 陈阳揉了揉手腕,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这东西不仅硬,生命力还很顽强,不花些功夫想将其弄死显然不太可能了。 翻手从储物袋取出几个瓷瓶后,他便一边吃着丹药一边继续拍击。 沉闷的响声接连不断自林间响起。 陈阳也不清楚自己砸了多少下,直到虎口都砸的彻底失去知觉后,他这才移开金砖看了起来。 紧实的长方形坑中,那只诡异螳螂此刻已然没了动静,甚至都挣扎都不挣扎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放出神念检查了一遍,确认后者身上彻底没了生机后,这才长舒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手看了看手中金砖,接连的砸击下,原本零星的几个豁口此时已经彻底凹陷了下去,甚至整个金砖的形体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试着往其中注入了些许灵力,果不其然,这件花费了自己不少灵石的法宝已经报废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倒也不算太过心疼。 法宝这种东西回头再买就行了,更何况,这金砖对他而言最好的用途就是拿着拍人。 即便报废了,其内烙印的阵法纹路均已失效,但材质摆在那里,拍人照样好用。 顶多看着丑一点。 随手将金砖收回储物袋内,另外又吞服了几粒丹药后,确认安全下来的陈阳这才开始恢复起来。 损耗大多是体力上的,再加上自身的恢复能力本就极强,倒是没花费多少功夫。 半个时辰后,他便重新睁开了双眼。 储物袋里的丹药都是高级货色,配合强悍肉身,此刻的他不仅重新回到了龙精虎猛的状态,原本手臂上的酸痛之感也一扫而空。 简单活动了下,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他旋即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那只妖螳。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实力极强的妖兽。 具体算什么层级的他说不准,但就先前的表现而言,即便是金丹境修士与之对上,恐怕都难有多少胜算。 坚硬到难以想象的躯体,以及可以克制灵力的诡异能力,说是修士克星都不为过了。 要不是他情况特殊,刚好有那么两把子力气,估计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思索片刻后,陈阳当即将那妖螳捡了起来。 强大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这妖螳估计也是如此。 自己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利用,但先收着肯定没错,实在不行还能拿去卖了换点灵石。 储物袋里的九十多万灵石固然很多,不过早晚有用尽的一天,更何况,灵石这东西谁还嫌多的。 想到此间的他正准备将妖螳收进储物袋内,目光一转间却是突然发现了些许异样。 只见那死去的妖螳腹部,隐约间竟有点点华光流转。 那光芒呈灰黑色,颇为黯淡,要不是妖螳尸身近在咫尺,即便是五感远超常人的他都很难注意到。 陈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可以确定,手上这东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怎么还会有灵光流转? 妖丹? 跟修士一样,一些实力强大的妖兽也会在体内凝聚出类似金丹的东西,被称之为妖丹。 妖兽死后,其周身力量精华便会汇入其中。 一旦夺取,不仅可以用来辅助修炼,还可用于炼丹炼器等诸多方面,用途极广的同时本身也颇为珍贵。 寻常的低阶妖兽身上自然是没有的,也正因如此,陈阳虽然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但还从未见过。 心中有了猜测的他当下也不犹豫,准备将这妖螳刨开看看。 这一刨便是足足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算了,回头再说吧。” 看着手中卷刃了的飞剑法宝,他嘴角抽搐两下,最终还是没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反手将妖螳尸体收进了储物袋内。 第179章 万月城 万月城,城门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朝着门口缓缓流动,仿佛一条努力爬向厕所的老狗,慢的要死,但是又坚定无比。 “尼玛,看着点!瞎了眼了?” 一个农妇打扮的老太被人猛然之间撞了一下,篮子里的鸡蛋一阵晃悠,差点撞破,弄得老太破口大骂。 可是等老太转头过来,却看到一个头发蓬松,衣衫凌乱,甚至连脸上都带着几条黑泥的家伙。 老太虽然说是农妇,可却是个爱干净的主儿,看到这人竟然跟个乞丐一样,刚想骂的祖宗十八代,顿时就憋回了肚子里。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这个乞丐真发了狠,把她的鸡蛋都摔了,那她可没处说理去。 为此,老太甚至还躲开了一些。 只不过这乞丐,倒也没有怎么老太,只是看了一眼老太,便低着头朝着前方走去。 “站住!乞丐不能走这个门!去西门!” 拦路的门牙子一看到这乞丐就直接伸手拦住,眉头还不由得皱了皱。 谁知这乞丐也不说话,直接掏出一把铜钱,悄无声息的塞进了门牙子的怀中,动作之快简直像是一个揩油的惯犯。 门牙子只觉得胸前忽然变得沉甸甸的,简直像是三月春的那些窑姐一般,再低头一看自己怀中的铜钱,顿时就喜笑颜开。 他拍了拍胸口,松开了拦路的棍子: “走吧走吧,只此一次,下次别来了。” 就这样,乞丐终于进了万月城。 这乞丐当然是陈阳。 倒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想要玩一手体验生活,而是他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 不知为何,自打杀了那个张怀玉之后,他总是时不时的觉得有人在窥探自己,甚至就连睡觉也是如此。 原以为是那只螳螂妖,可宰了那螳螂妖之后,这种感觉不减反增,愣是让陈阳有些苦不堪言。 陈阳还以为是那几件张怀玉的法宝有古怪,于是他把东西扔在了山林之中,自己一个人跑了许久。 可是等了半天,总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的浓郁。 搞得陈阳只能回头,又去把东西挖了出来。 至于他现在这一副乞丐的打扮,则是他无意之中实验出来的一个结果。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打那天他在河里洗浴的时候,抹上了点泥巴之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轻松了许多。 索性,陈阳就换上了这么一身行头。 还真别说,换上这一身之后,那种奇怪的感觉,轻松了很多,只是却挨了不少的白眼儿。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等到进了万月城,他就可以没事了。 因为万月城,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大阵。 …… 万月城双明谷有一方秘宝,被视为他们宗门最为神奇,最为特殊,也是最为宝贵的传承,然而就是这么珍贵的秘宝,却被堂而皇之地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而且还没人敢偷,当然也没人偷得到。 因为这宗宝贝名为紫微镇星图,也被称为紫微大阵,阵法的关键便是万月城之中这一万零八千块刻着月亮图案的巨石,镶嵌在这城池之中的各个角落。 因为有这方紫薇镇星图的存在,这万月城乃是十分知名的逃难者聚集点,从各处来的修士,一旦惹上什么麻烦,无法脱身之后,都会想办法来到这个地方。 这紫微镇星图之下,任何功法都用不出来,任何的符箓都变成了废纸,也正是因此,这方万月城,也是附近几个城池之中,修士与凡人相处最为融洽的地方。 陈阳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果不其然,一进了这万月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陈阳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哥们,犯了啥事到这来了?” 一旁的屋檐底下,叼着狗尾巴草的汉子,上下打量着跟个乞丐一样的陈阳,用一种极为慵懒的口吻缓缓问道: “都装成乞丐了,看来你惹得人,来头不小啊!” 行走江湖,最忌讳交浅言深。 看了一眼这个壮汉,陈阳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秦家,迁星城秦家。” 对不起了,秦家。 嗯?! 只是一瞬间,这个慵懒的壮汉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陈阳: “迁星城秦家?那可是在山海州呢!哥们,你惹了秦家,还能一路跑到勾陈灵州的边境?不说别的,这份能耐,绝了!” 壮汉伸出一个大拇哥,还挪了挪自己的屁股,伸手拍了拍地面,示意陈阳在他旁边坐下。 这壮汉倒是自来熟。 陈阳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壮汉的身边: “我第一次到这万月城来,这里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吗?要干净的,安全的。” “嗨!到了万月城,你就别怕了!” 壮汉伸手一拍陈阳的肩膀: “万月城,哪儿都是安全的!落脚的地方倒是不多,毕竟,像咱们这样来这的人,多得很,好地方早就被人占了,咱们只能在客栈歇脚,不过……如果兄弟你不嫌弃,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 说着,这壮汉还对着陈阳挤了挤眼睛。 哦!!! 陈阳心领神会。 原来是那种三俗的地方!他陈阳可是五讲四美的好青年,正准备把自己无限的一生投入到有限的奋斗之中去!他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堕落呢? “在哪?” …… 半刻钟过后,两个人就在揽月楼喝上了。 陈阳也知道了这壮汉的名字,杜伽。 “我说兄弟,你之前只说惹了秦家,可你到底是惹了秦家的谁啊?” “嗨呀,是个叫秦云州的,我只不过是偷偷看了一眼他姐姐洗澡,就被这小子一路追杀啊!” “嚯!秦云州?你是真大胆的!” 壮汉不由得高看了一眼陈阳,端酒的动作都恭敬了几分: “来,陈兄弟,今日便是给你接风洗尘!欢迎你到咱们万月城来过这天底下最舒服的日子!” 陈阳接过这杯酒,却并没有喝。 他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杜伽: “杜老哥,我看,酒还是不用急着喝了,你应该也已经快等不及了吧?咱们是现在动手,还是等会再说?” 第180章 逃单 “啥?” 听到陈阳这话,杜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他看了看怀中这千娇百媚的舞女,看向陈阳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兄弟,的确是有些等不及了,但我办这事儿的时候,可不喜欢有人看着,你要是有些特殊癖好的话,可以花钱找别人看着。” 这都哪儿跟哪儿? 陈阳没有搭理杜伽的胡言乱语,他笑呵呵的说道: “杜兄弟,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装什么傻?从进城门的时候,你就在人群里面盯上我了,故意抢在我的前面,假装与我偶然相遇,还要跟我套近乎。” 说到这,陈阳还给杜伽倒了杯酒: “而且,你似乎对我很好奇啊,这一路从下边上来,你就没跟我聊过别的,一直在问东问西,恨不得把我打听个干干净净啊!” 杜伽愣了一愣。 忽然,他呵呵一笑,随手摆了摆,两旁的那些歌妓舞女便十分懂事的退了下去。 看着陈阳那亮晶晶的眼睛,杜伽笑道: “你是说,我是秦家派来刺杀你的?” 陈阳一挑眉毛: “你是谁派来的也不要紧,你是来干什么的也不要紧,反正,你不是真的跟我萍水相逢,这就已经足够了。” 杜伽看了一眼陈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哎呀呀,看到老弟现在这幅样子,又让我想起当年我刚来这里的那副样子了,真的是记忆犹新啊!” 陈阳微微皱眉: “哦?此话何意?” 杜伽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弟聪慧过人,我确实是骗不过你,不错,你我并不是萍水相逢,我也的确是对你有所企图,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等…… 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看看周围这酒楼上富丽堂皇的装饰,在看看面前这个壮汉一脸暧昧的笑容,再想想他刚才把那些侍女给叫下去,陈阳忽然坐着倒退两步: “你想干什么?!!!” “更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杜伽越发无奈了起来: “不瞒老兄,小弟,我其实有一项本领十分过人,那就是能够闻到一些常人闻不到的东西,虽然说老弟你刚刚入城的时候一身的污泥,看上去就跟个乞丐一样,可是我偏偏还就在你身上闻到了一些宝物的味道。” 哦? 直到此刻,陈阳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如此,他之前的感觉是没错,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杜伽,的确对他有些企图,但是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个掮客。 只是……宝物…… 不知道这家伙看上了什么宝物。 陈阳并不准备一上来就把底牌给掀出来,他淡淡的抿了一口酒: “宝物?我身上可没什么宝物。” 杜伽哈哈一笑: “老弟啊老弟,你何必呢?都已经到了这万月城了,我还能抢了么?看老弟根骨健硕,气若洪钟,便是来三四个帮手,我估计也打不过你,你还这么小心,那可就没意思了?” 说到这,杜伽举起酒杯: “老弟,这可是三十年陈的春月酿,一杯便是一两金子,刚才的舞女,一刻钟一人便是一两金子,为了跟你谈这笔买卖,我可算是下得了血本了,难道老弟还不信我?” 陈阳面色不动: “一两金子算得了什么?这便是血本了?” 看到陈阳依旧不动神色,杜伽笑呵呵的解释道: “确实,老弟一看就是一个豪气之人,这一两金子对你来说可能也并不算得了什么,但那是在外面,在这万月城,可一点都不一样!” 嗯? 陈阳抬了抬眼皮: “怎么?这万月城花费很高?” 杜伽笑了笑: “那怎么可能呢?如果老弟你只是想要在这里歇歇脚的话,估计一个月也只会花几十两金子罢了,当然我相信这对于老弟来说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老弟,你之前自己也说了,你是来避难的,要知道这天底下想要来这里避难的人可不占少数,那为何到现在的万月城还没有被人群给撑爆呢?” 说到这,杜伽还就不说了。 他就像一个说书先生一样,把话说到半截,随后便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一时间二人静默的像是两尊佛像一般。 过了许久之后,到底还是陈阳先一步开口: “你继续说,说完了,我便让你看看宝物,如何?” “爽快!” 杜伽笑笑: “很简单,万月城是收钱的,而且,还是随着时间的延长,不断的增长,第一个月,免费,第二个月,便是十两金子,第三个月,二十两,第四个月三十两,但到了第二年,便是收灵石了!” 说到这,杜伽有些尴尬的笑笑: “老哥我之所以死缠烂打的想要跟你做这笔生意,也只不过是讨口饭吃罢了,我已经是第七个月了,这个月要七十两金子,实在是有些熬不住啊……” 陈阳恍然大悟。 合着,是他想的复杂了。 这家伙也就只是个二道贩子罢了。 既然如此,陈阳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他的确是有些东西想要处理,之前从张怀玉身上得到的那个卦盘,他就总有些怀疑这东西可能被人下了咒,虽然后来靠着测试排除了嫌疑,但是却依旧不能够让陈阳心安。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出给他。 陈阳直接甩出卦盘: “那你看看,这个值多少?” 本以为一个结丹修士的法宝,多少也能换来这家伙一声惊呼,可是没成想,杜伽却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又甩给了陈阳: “兄弟,露怯了啊!在这万月城,法宝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知道每天多少人想要卖这样的东西吗?在外面这东西可能是宝贝,但在这……切!我要的,是天地之间自然的宝贝,什么灵药啦,仙草啦,妖兽啦……” 最后三个字,杜伽说得很重。 陈阳一点就通。 原来是因为那个螳螂妖啊! 正好,他也纳闷,这螳螂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坚固,索性也就把螳螂拿出来。 可是没成想,一直笑语盈盈看着陈阳的杜伽,只是看了一眼陈阳手中的螳螂妖,便脸色巨变,站起身来便飞也似地直接跑出门去! 过了半秒,陈阳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哥们,你还没结账呢!你还没结账呢!!!” 第181章 龟甲缚 “不是,我是真的被人邀请来的,不是我吃霸王餐,是他吃霸王餐。” “小店门面小,没啥底气,不敢亏欠姑娘们的银钱,您就当行行好,把账结了吧!” 还没等陈阳出门呢,就被龟公给拦住了。 这龟公明显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人,嘴上说话非常的好听,手上也拿着齐眉棍,身后还跟了几个一脸横肉的壮汉,分明是苦苦哀求来的。 这么点金子,在别人看来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于他陈阳来说,完全是洒洒水啊! 他随便掏出来几块灵石都能够把这个龟公给打发走。 可问题是他咽不下这口气呀! 进城来什么都没干,就上来被人坑了一顿饭,这谁受得了?更何况他陈阳还是个暴脾气的主儿。 瞪了一眼这个龟公,陈阳愤怒的说道: “不……就是钱吗?给了!” …… 输人不输阵的陈阳,在被敲诈了十颗灵石之后,终于能够从揽月楼出来了,可就在他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姑娘随手塞给他了一张纸。 陈阳还以为这是姑娘的生辰八字,在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英雄救美的画面,正在等着姑娘倾诉自己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那一套。 可是没成想,姑娘转头就笑着迎接新的来客去了。 陈阳有些纳闷,他看了一眼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明月湖湖心亭见。” 嗯? 思前想后也只有刚才吃霸王餐的杜伽有可能留下这张纸条,可既然他已经坑了李玄一笔,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东西呢? 难道是还想要戏耍一番陈阳吗? 陈阳眉头一皱,倒也没说什么,而是按照纸条所写,来到了明月湖。 只不过他并没有去湖心亭,而是围着整个郁郁葱葱的湖心亭开始转了起来。 虽然说在这万月城中,所有修士都被限制住了修为,就连法宝也不能动用,但是神念倒稍微好些,尤其是陈阳。 他只是心神一动,便立刻察觉到,不远处的一处花丛之后,有个熟悉的人! 而此刻,趴在花丛之后的杜伽,正心事重重的盯着湖面。 “好雅兴啊杜大哥。” 冷不丁听到自己背后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杜伽的血都凉了!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立刻就想要起身逃跑,可是还没等他动弹,陈阳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哎呀杜老哥,刚才走的急,那些姑娘们的踩背服务你都没有享受到的,来吧,我就给你踩踩!” 服务? 陈阳正在气头上,两脚直接踩得杜伽喘不过气来,可是此刻的杜伽却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他的眼神之中,已经有了一丝绝望和疯狂! 只见他死死的盯着陈阳: “老弟,刚才逃单是我不对,但有个事情我必须要给你说一声,那个螳螂,丢掉!丢的越远越好!” 哦? 陈阳微微皱眉: “这话什么意思?” 杜伽并不解释,似乎精神都有些被刺激到了,他瞪大了眼睛,偏过脑袋疯狂的看着陈阳: “丢!不丢,必有杀身大祸啊!” 陈阳停下了踩背。 这家伙好像……不像是在装啊! 难不成,那螳螂真的有什么古怪? 陈阳从储物袋中掏出来那只螳螂妖的尸体,也并没有朝着远处扔去,而是直接扔到了面前的明月湖里面。 直到此刻,杜伽才稍微轻松了一些,可是他却依旧挣扎着,似乎想要逃走。 “想走可以,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伽此刻也没了办法,只好急促的说道: “一时半会儿我也给你说不清楚,因为那螳螂的真正来历我也摸不透,但是之前就曾经有一位结丹期的修士带着一只类似的螳螂尸体到了这儿,两天之后,他所在的那个客栈,被彻底的夷为平地!里面光是结丹期的修士就死了四个,筑基期炼气期就更不说了!所以,想活命,赶紧走!多停一会儿都是变故!” 哦? 听到杜伽这么说,陈阳也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螳螂到底有多么坚韧,他是亲自领教过的,即便是他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螳螂给拍死,费劲儿程度跟除掉张怀玉不遑多让。 就连那金砖都被磕的坑坑洼洼啊! 事不宜迟,溜了! 只不过这次,陈阳多加了个小心。 他直接掏出绳子,把杜伽先绑起来,然后直接背起他就跑! …… “老弟你累不累啊?把我放开吧,我自己能跑。” “别啊杜老哥,我一点都不累,你自己跑我还得费劲抓你回来呢!” 一路跑到了万月城紧靠北城墙的地方,陈阳才把杜伽放下。 杜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就是钱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死,你要是真想要钱,我给,我给还不成嘛!你先放开我一只手。” 陈阳思索再三,终于是把杜伽的一只手放开,让他从储物袋中掏出来十颗灵石,算是弥补了陈阳的损失。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么?何必当初跑路呢!” “算了算了,是老哥我不好,就当是给老弟赔罪,我再请你去北城的黄梅楼,如何?” 陈阳当然是不想去的,但是架不住杜伽硬拉硬扯,直接推着他进了黄梅楼。 只不过,登楼赏花之前,陈阳先让杜伽交了十颗灵石,当做定金。 老鸨子喜笑颜开,杜伽面色悲痛。 不过既然这钱花都花了,那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一连三个时辰,直到月至中天,烂醉如泥的二人才在两个清倌人的服侍下,各回房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听到隔壁的声响,陈阳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 半个时辰后,明月湖边。 杜伽站在湖边脱了个干干净净,直接一个猛子钻进水里,费劲巴拉搞了一刻钟,才从湖底把已经陷入淤泥之中的螳螂妖尸给摸上来。 浮出水面的杜伽喜笑颜开,他正想穿上裤子准备跑路,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挂在树上的衣服,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哥,这就有些不仗义了啊……” 陈阳缓缓从树下走了出来,手中的绳子,在月光之下,显得是那么的遒劲有力。 杜伽脸色一白: “老弟……亲爹……祖宗!咱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你让我穿上开裤子也好……哎呦!” 第二天一早,一个光着屁股,堵着嘴巴的壮汉,就被吊在了黄梅楼三楼的窗户外。 “嘿,真白嘿!” “这是失传已久的龟甲缚吧?有好些年没见到这等手艺了,这黄梅楼的手艺行啊!来来来,今天咱们也试试!” 第182章 九家 “姓名。” “杜伽,不是,老弟,你都知道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性别。” “男,大哥,咱这都坦诚相见了,你还问这干啥?” “年龄……等等,咱们什么时候坦诚相见了?” 陈阳一皱眉头,猛然发现事情不对。 杜伽呵呵一笑: “那当然没有,我是骗你的,不过,你终于能够正常回话了?不是,老弟,我真的不是什么匪徒,我只是想借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偷?” 陈阳眼神轻蔑。 杜伽脸色红润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一根绽出: “修行人的事情,怎么……怎么能叫偷呢?” 紧接着便是什么“天生万物以养人”,什么“拿到手里就是自己的”之类的怪话,引得陈阳一阵冷笑。 “按照你的逻辑,你现在被我拿下了,你兜里的东西,便是我的东西了?” “不是,哥们……” 杜伽顿时慌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放我一遭,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见到你立刻躲到千里之外,绝对不敢在你面前晃悠!行不行?” “晚啦。” 陈阳翘起来二郎腿: “老实交代,这螳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为什么要把他从我手里偷走?不交代,你的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我说,我说!” 看着陈阳真的拿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小刀就在磨刀石上磨起来,杜伽是真的汗如雨下。 “之前我的确是骗了你,不过我骗你的只有一部分,这螳螂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妖兽,而且也的确因为这东西死了不少的人,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在高价收这玩意!” “谁?” “我……” 杜伽忽然憋住了,好一会,他才颤颤巍巍的问道: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么?” “快说!” 剔骨刀直接架在杜伽的命根上面,杜伽立刻开口: “当初死在这螳螂妖上的人之中,有一个是勾陈灵州九家齐家的嫡传子弟,但是他们那次死了,螳螂妖的尸首也消失不见了,九家为了报仇,就开了暗花,高价收这东西,但是一直都没收到,所以价格一路飙升!” 说到这,杜伽舔了舔嘴唇: “到现在,九家的开价,已经是十万灵石,一件上品法宝,加一本《神火炼灵诀》!虽然是残本,但据说也是一位元婴修士留下的宝贝,是齐家自家的绝学!” 嚯,好大的手笔。 陈阳心中微动脸上表情却只是有些轻蔑,他轻轻的挑了挑眉毛: “哦?就这些?” 就这些? 杜伽一时间有些心神晃动。 别说是所谓的上品法宝,还有什么功法秘诀了,只是那些灵石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然而,陈阳竟然如此的态度,这让杜伽不由得有些意动。 “额……大哥……不,大人!我知道骗了您罪责深重,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赎罪,只求大人能够饶我不死啊!” 杜伽一个头直接磕在了地上,只可惜他现在被捆的严严实实,一下子把自己反倒是给弄得躺倒了。 陈阳淡淡一笑: “想给我当牛做马?可以,但是你得先吃了这个。” “嗯?” 看到陈阳拿出一颗丹药来的时候,杜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一颗丹药看上去就令人有些胆寒,光是外面的绿毛都有厚厚的一层。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些绿毛毛有些稀疏,他还真的就看不出来这是一颗丹药了! 陈阳也不说话,直接就把这颗丹药塞进了杜伽的嘴里。 只见杜伽的脸色由青变紫,很快就有些喘不上气来,过了大约一刻钟之后,他才逐渐恢复了平静,而也就在此时陈阳忽然问到: “你还有什么骗我的嘛?” 杜伽张开嘴巴: “有!” 听到自己嘴巴之中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字,杜伽的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惊恐。 他疯狂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惊讶于自己竟然说出了真心话。 陈阳笑了笑: “这可是二十颗灵石才能够买到的吐真丹,我也是刚刚才从这城中买到的,真是没想到啊,你这小子,到了这时候竟然还在说谎!说,到底还在骗我什么?” “我……我……” 杜伽的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又努着嘴巴,整个人脸似乎都在用力抗拒这种说真话的意识: “我……我,我,其实咱俩真的坦诚相见过!那天晚上我曾在隔壁房间偷看过你跟那个舞女……” “停!” 陈阳脸色一黑: “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除了这个,还有骗我的么?” “没了。” 好,很好。 陈阳再度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了杜伽的嘴里: “吐真丹的药效只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你就先在屋里呆着吧,至于这一颗,是什么,怎么解,你都别想知道了,但只要你敢忤逆我,顷刻之间,你就会五内俱焚,明白了吗?” 别说是忤逆了,此刻的杜伽已经觉得自己肚子里面开始翻腾了! 他赶紧点了点头: “是!是!我绝对不忤逆您的意思!” “很好,你在屋里待着吧,我出去买点东西,等你的药效过了,咱们就出发。” “出发?去哪儿?” “去九家。” 陈阳拍了拍储物袋: “十万灵石虽然不算多,但是也还可以了,更何况,我很好奇,这螳螂妖,到底是什么来历,看看他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回答。” 当然了,这些都是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 虽然说刚刚进入万月城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变轻了,但是陈阳依旧能够感受到,只不过那种感觉淡了许多而已。 而这种感觉的出现,就是在他杀了这螳螂之后。 说不定,这二者之间有些联系,他得调查一番。 两个时辰之后,一脸惨淡的杜伽和一脸风轻云淡的陈阳就再度上路了。 “跟我说说九家,这九家,到底是哪九家?” “九家只是一个名号,阳数之极为九,故称九家,但实际上,九家真正有多少家,谁也不清楚,但是明面上实力比较出众的,有上三家和下三家,上三家秦齐楚,下三家李杜杨。” 说完这话,杜伽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陈阳: “大人,您不知道九家,还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勾陈灵州?” 第183章 神秘人 这话说完,杜伽就知道自己犯了忌讳。 陈阳可是因为避祸才来到了勾陈灵州,这一路必然是躲躲藏藏。 怎么可能有时间去了解勾陈灵州的九家呢? 果不其然,陈阳看向杜伽的眼神,有些不善。 杜伽赶紧止住话头,低下头去慢慢拉车。 而车上的陈阳,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确是面色不善,但这跟杜伽却没有多少关系。 还是因为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出了万月城之后,这种感觉的确是再度加深了,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 毕竟,杜伽服下吐真丹之后,可是没有否定之前因为螳螂妖而死人的事情啊。 虽然说他现在有了无限的寿元,但是他喝多了也吐,挨打也疼啊。 二人一车,就这样在山间的小路上缓缓而行。 按照杜伽的说法,到九家领地,还得走三四天,不急…… ……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二人仅仅只是走了半天的路,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赶到下一座城池歇脚,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开始了变化。 漆黑的乌云像是被某种奇诡莫测的力量驱使着一样,迅速的遮蔽了整个天空,光芒万丈的太阳此刻却像是一个生怕见人的小孩子,瞬间消失在了乌云背后。 正在低头拉车的杜伽感觉到周围变暗了,他一抬头,看到周围这一切,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靠我靠我靠!!!完了完了完了!快跑快跑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到杜伽一下子就把车上他的东西全都拿了起来脚步飞快的沿着山间小路溜了! 而陈阳,没有因为他的背叛而感到丝毫的生气,也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杜伽也是筑基期,他甚至比陈阳的境界还要高一些,陈阳只是筑基初期,他却是筑基中期。 所以,他的速度很快,没有了拉车的束缚,只是一刻钟的功法,他就已经翻过了两座山。 然而,令他无比恐惧的是,天上的乌云不仅没有散去,甚至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杜伽心中愈发恐慌,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只能是不断的埋头加快速度。 然而无论他怎么逃,那种漆黑如同末日一般的场景却从来没有改变过,不管他跑到哪里,天空都依旧是这样的黑暗! 杜伽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跑了,也不是他跑不动了,而是不远处的山巅,一道身影正屹立在那。 这身影刚才还很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忽然就出现在了杜伽的面前。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位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仅仅是这一手,就让杜伽面如死灰! 这样的差距,对方最起码也得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了! 他肯定逃不掉啊! 扑通! 杜伽瞬间跪在地上,邦邦邦的磕头,涕泪横流: “前辈!前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要杀杀别人,千万别杀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伽根本不敢抬头,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动也不动,他这才有些纳闷的抬起头来。 只是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这是一个极为柔美的公子,但整个人却瘦削无比,就连拿着折扇的手指也是如同削葱一般,又白又瘦,这位公子身上穿了一身雾蒙蒙的青衣,脑袋后面扎了一根乌木的簪子,一时看上去,根本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一位真正的公子哥还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大小姐。 可是等杜伽仔细一看,一股寒意却从他的脚后跟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这位公子哥的脸! 瘦削,上宽下窄,两只三角眼,那直愣愣的发髻……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螳螂啊! 难道……难道…… 就在此刻! 这位公子哥却轻轻收起了折扇,缓缓把手放到了他的面前: “拿来。”声音淡漠,不含一丝感情。 嗯? 拿来? 拿来什么? 哦,螳螂妖的尸首! 杜伽赶紧摇头: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是后面一个人!那具尸体在他的身上,根本不在我的手上,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只是,这位公子哥却不为所动,依旧伸手道:“拿来。” 这…… 杜伽都快哭了: “前辈,东西真的不在我身上,我知道我身上有那具尸体的味道,但那只是因为我先前想偷那具尸体意外接触到了,但我当初偷了也是想要去送给您的,绝对没有其他任何的歪心思!绝对没有!” 这番说辞,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只是,这位公子哥却依旧不为所动,反而眯了眯双眼,声音森冷了两分。 “拿来。” 完了。 杜伽颓废的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这个煞星找上的是他,却不去找陈阳这位正主? 为什么……啊,等等! 杜伽忽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将自己的包裹给拿了出来。 包裹被轻轻打开,里面赫然有一个非常陌生的储物袋。 看着里面这个陌生的那个储物袋,杜伽的脸色瞬间惨白! “草,陈阳你个畜生!” 这一声悲愤的呐喊,中气十足,就连已经隔了几座山的陈阳,依旧能够清晰听到。 但,此刻的陈阳在干嘛呢? 此刻的他,正欢快的朝着万月城方向快速走去。 对,走,不是逃。 就算他现在两腿都快抡冒烟了,那也是走! 临出发之前,陈阳担心情况有变,便灵机一动,将那只螳螂的尸体,先塞进了一只储物袋内,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放到了杜伽的包里。 这样一来,就算杜伽再怎么机灵,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这么干。 “唉,杜老哥啊,你也不用太伤心,太难过,以后有机会,我定会好好给你烧几炷香的!”陈阳咧嘴,继续往前走。 随着距离万月城越来越近,头顶的乌云也逐渐开始散去。 显然,那个追击的人,的确是逮到杜伽,也拿到了尸体。 虽然说把那个螳螂妖的尸体给丢了有些心疼,但是陈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虽然不喜欢把宝物拱手让人,但是他好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他是一点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再者,跃阶杀金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这种能够勾动天地灵气大变的家伙,他是一点都不想惹。 …… 就在陈阳踏入万月城的那一刻,杜伽的尸体旁,那一脸阴柔的公子哥,正带着一丝恨意,缓缓的把那只螳螂妖的尸体收拾好,小心翼翼放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接着,他站起身,目光看向万月城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 第184章 神秘的雨 站在揽月楼顶楼的包厢里,陈阳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大雨,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之前在迁星城的时候,虽然说天气也比较潮湿,可是雨却完全没有这么大。 怎么万月城这边,一下雨就这么大?而且还是连绵不断。 自从回到万月城之后,他就又回到了揽月楼。 当然了,他并不是为了在这里能够更加轻松地听曲儿,只是大隐于朝,小隐隐于市,只有这种纷杂骚乱的环境才能够更好地隐蔽起来。 毕竟,他还不知道金阳宗的人,会不会追杀过来。 而且,回到了万月城之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虽然淡化了许多,却依旧存在,这让他不得不提高了几分警惕。 这几天没事,他索性也就在这研究起了符箓。 毕竟,想要在这修行,可实在是太难了。 这万月城的大阵果然是天下无敌,别说是在这里斗法了,就连修行都不可能。 而根据陈阳打听到的消息,在这里避难的这些修士有很多甚至都开始出现了境界倒退的现状。 虽然说这样的消息极为惊悚,但陈阳却并不怎么担心,毕竟他又没打算在这个地方长待,只是准备躲一段时间就出去。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半个月之后,看着窗外依旧连绵不断的大雨,陈阳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叫来了老鸨子。 …… 揽月楼可是万月城之中最为顶级的几个勾栏之一了,只是包一间小房,每天就是一颗灵石,而像陈阳这种顶级的包厢,一个月就是一千灵石! 可是陈阳一上来就是直接包了一年。 如此财大气粗,就算是揽月楼的老鸨子再怎么见过世面,也必然是有些笑的合不拢腿。 她甚至都安排了好几个清闲的清倌人,日日过去吹奏两曲儿,就当是给这位大恩客解解乏了。 而今天又听到这位老板竟然叫她,老鸨子顿时笑的老枝乱颤。 又来大生意咯! 揽月楼的老鸨子,真正的姓名已经无从考究,就连这个老鸨子自己也多少有些记不清楚了。 她记不清楚自己姓什么,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之中带了一个梅字,因为从她年轻的时候开始,这揽月楼里边的人就称呼她为小梅,小梅称呼着称呼着就变成了老梅,老梅又变成了梅娘、梅妈妈。 出了一个干净的发髻,老鸨子又给自己的脸上多粘了两层粉,活像是一个马上准备进蒸笼的大馒头,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衫,昂首阔步的走到了门前,轻轻地敲响了屋门: “这位爷,您叫我?” “进来。” 屋内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不急不缓,可是作为常年伺候男人的主儿,老鸨子却从这声音之中听出来了一丝燥热和不耐烦。 她顿时有些欣喜。 看来真的是要来大活了,今晚说不定四手联弹都满足不了了呢! 一进门,老鸨子就看到陈阳正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大雨,似乎是有些出神。 她笑了笑,直接走到了陈阳的身旁: “这位爷,您找我什么事儿?是想哪位姑娘了?我叫她过来?” “这雨是怎么回事?你们这里,经常会下这样连绵不断的大雨吗?” 嗯嗯嗯? 老鸨子一时间都没有反应的过来,她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那连绵不断的雨滴,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位大客户叫她来竟然就只是因为这个? 她纳闷的坐在了陈阳的对面,端起茶壶给陈阳倒了一杯热茶: “爷这话问的,我还真不清楚,这些年我一直在这楼里面呆着,年轻的时候倒是还有机会出去逛一逛,可是岁数一上来,没再有人招揽我,也就没啥兴致出去了,就连买菜都是那些下人动手,我是不怎么出去的。” 陈阳面无表情的甩出一个小储物袋: “别废话。” 得。 看着桌子上的小储物袋,老鸨子有些好奇的,拿起来微微的看了一眼。 嚯。 这里面,最起码也是两百! 好吧好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老鸨子叹了口气: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少爷,您等等,我去找几个人过来。”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功夫,老鸨子就叫来了四个人,这四个人分别是他们揽月楼的龟公,看门姑娘,后厨,和常年被一位大客户包了的姑娘。 老鸨子当着陈阳的面儿把他们几个人一一的问了一遍,这几个人给出的回答也基本上是一样的。 的确,万月城这边下雨是挺多的,但眼下这个时节,之前都是不怎么下雨的,而且,像是这样连绵不断,半个月的雨,更是少见。 那个后厨还给了一个更加关键的消息: “咱们这万月城的护城河连着城外的白水河,每年只要一下雨,这护城河里的水就会漫上来,连咱们城口的摊子都能给淹了,可是今年下了这么大的雨,城里面的老爷们也说了好几遍要小心大水漫灌,可是直到现在护城河的水也依旧没有涨上来,甚至还比往年低了不少。” 听到这家伙的话,陈阳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挥了挥手: “你们出去吧。” “是。” 把这几个人给送出门之后,老鸨子回到了屋内,轻轻的给陈阳敲打着肩膀: “爷,您累了?要不咱叫两个姑娘来给您揉揉?” 揉揉? 揉个勾…… 算了,那个不能揉。 陈阳再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场大雨必然是一些有心人的手笔,而这些有心人也必然是跟冲他来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他进城之后就立刻开始下雨,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过。 而且,更让陈阳忌惮的是,这位有心人,很有可能不是金阳宗的人,而是跟那个螳螂有关的人。 毕竟,就算那金阳宗的人再强,也不可能能够让一城之地下这么久的雨啊! 这样的人,说不定早已经超脱金丹期了! 可是这样一来又引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杜伽之前说,万月城的大阵都没有拦住那神秘的刺客刺杀之前那些杀了螳螂妖的人,这一次,他们怎么没有动手,反而是一直在围困呢? 第185章 借力打力 万月城外,白水河旁。 那个模样恰如一只螳螂的瘦削公子哥,正坐在河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万月城。 他的一只手臂放在河里,看上去仿佛是在洗手,可实际上,他的手腕处,一个一寸多长的伤口正在缓缓渗出翠绿色的鲜血。 这鲜血一遇到河水便开始迅速地蒸腾,以至于整个白水河边,全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他狭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万月城,眼神冷冽而肃杀。 …… 而此刻,万月城内,陈阳也在死死的盯着窗外。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雨水的味道其实都是类似的,咸丝丝,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而这一次,这里的雨水,却带着一股腥味。 这股腥味还很复杂,似乎有鱼腥味,又有血腥味。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是不准备出门了。 冒险?可以,但那得是有退路! 现在的陈阳一点退路都没有,他可是根本不想冒险! 看着看着,陈阳忽然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他转头对着老鸨子说道: “揉揉就揉揉,不过也不用找别人,就你了。” 哦? 老鸨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位爷……到底是说他眼光独到呢,还是说他口味特殊呢? 虽然说梅妈妈当年也是这楼上的头牌,可那都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她人也老了,珠也黄了,怎么还招惹这些小年轻喜欢? 还是说这位…… 老鸨子疑惑归疑惑,却依旧是尽心尽责的来到了陈阳的背后,给陈阳敲背揉肩。 常年不伺候人,可是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生疏,依旧是行云流水。 即便是陈阳这类吃过见过的,也得感慨一句。 还得是熟练工才知道伺候人呐! 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陈阳一面闭上眼睛,一面缓缓的问道: “老板娘啊,我是外地来的,这估计你也已经听出来了,对于你们勾陈灵州,我有些好奇,你要不给我讲讲?” 梅妈妈眼珠一转: “爷,您这话问的,这不是为难我么?勾陈灵州这么多的事情,您让我到底从哪一件讲起啊?您得先说好想听什么啊!” 陈阳抬了抬眼皮: “那就……先从九家说起吧,这九家的名号,我只是听说过,具体的,我是一点都不清楚啊,但既然到这来了,就算是不拜码头,也得了解了解这些地头蛇啊。” “呦呦呦!爷,您可千万小心着点!” 梅妈妈一阵惊恐: “爷,这话您在别的州,随便说,可是在勾陈灵州还是小心点吧,别的地方可能宗门林立,势力众多,但是在勾陈灵州,却完全不一样,九家,就是勾陈灵州的天!他们可不是什么地头蛇!” 陈阳挑了挑眉毛: “有这么厉害?你说的上三家还是下三家?” “呦呵,看来您这是打听过了?爷,您说的上三家和下三家,是外面那些混人的说法,九家内部,虽然说不上是铁板一块,但到底也是同心同德,名义上,是不分上下的,实际上,他们内部也只是秦齐楚三家轮流做主,剩下的家族,都是只有听话的份儿,只不过有的大有的小而已。” 梅妈妈很显然是对九家非常的畏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这屋子里面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人,梅妈妈依旧怕被别人听见,这足以说明九家在她心中的份量了 “你之前说他们是勾陈灵州的天,这话又是怎么说?难道说他们行凶作恶?还是说欺男霸女?” “那倒没有……不,也不能说没有,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豪富子弟出门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但是九家的家风也是不错,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只是他们……他们很护犊子。“ 护犊子? 陈阳心中一动: “说,详细说说。” “这……这您叫我咋细说啊爷,我这……哦对了!爷,当初,咱们万月城这边,曾经有一位九家齐家的子弟,死在了这边,跟他一块死的,还有不少人,好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呢!至于筑基期那就不谈了,他们当时死的很离奇,连整个楼都被抹平了,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万月城自己处理,那几个金丹期修士背后的宗门,也都是这么做的,只有九家……” 说到这,这位梅妈妈似乎还有些害怕: “当年我记得特清楚,那是我这人人生之中,见过金丹修士最多的一次!满天都是啊!整个万月城周围,全都是他们九家的人,即便是万月城双明谷,也迫不得已,放开了一天的紫微镇星图,让那些九家的人进城搜查。” 陈阳看了她一眼: “有结果吗?” 梅妈妈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有一个暗花在黑市挂着,只要能找到一种极度坚韧的妖兽尸体,他们必有重谢!爷,别人可都说,这两件事有关系呢!” 说到这,梅妈妈抬起头来,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 “哦对了,那次好像也下雨了,只不过时间很短,也就几天的功夫,根本没咱们这次时间这么长。” 陈阳默不作声。 过了片刻,他就让梅妈妈撤下了,而他自己先给斗笠贴满了隐蔽身形的符箓,然后穿上斗笠,一个翻身,消失在窗外的雨幕之中。 …… 就在陈阳翻身出窗户的那一刹那,一直在城外白水河边的那个青衣公子哥,生硬的转过了脑袋,他的眼神仿佛像是死人一样,又冷又呆。 正常人看向别的地方,是转动眼睛,可是他眼睛不动,却一直在不停地扭动脖子! 而更渗人的是,此刻的他和陈阳之间隔了十里多,中间更是无数的亭台阁楼,草木花谢,甚至陈阳还把斗笠上贴满了匿踪的符箓,就连雨水都不曾浸入半分! 可他的视线,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陈阳的行踪。 最后,陈阳的身影,落在了一处有些偏僻的阁楼前,收起斗笠抬脚进门。 进了门,这位公子哥的脑袋就不再跟着陈阳转了,他微微抬起头,仿佛此刻的他,正好站在这阁楼门前一般。 这阁楼门口的大招牌有些破败了,可是那字迹却也依旧清晰无比。 那上面写着: “万宝阁” 第186章 前倨后恭 “这也是万宝阁?” 一进门陈阳就皱起了眉头。 看招牌,这地方应该跟他当初逛过的万宝阁是一路的出身,可是看内在,他却怎么也无法把这样两个地方给联系起来。 当初他见过的那些万宝阁,个顶个都是装饰豪华而典雅,门口上来就是小二迎接,而且还都是筑基期的小二,一上来就给人一种很踏实,很可靠的感觉。 可是这里呢? 这地方简直像是时间长河里面的遗孤一样,被人彻底的遗忘在万月城的角落里,门口的招牌都已经有些破败,上面的“万宝阁”三个字都有些暗淡了,只是那副笔走龙蛇的架势,依稀能够让人认出来当年的辉煌。 墙上的朱漆已经破败脱落,斑驳的木纹像是一条条小蛇,黄的账簿摆在柜台顶上,一只已经快要磨秃了的毛笔似乎下一刻就要滚到地上。 如果不是柜台后面传来的酒味儿和呼噜声,陈阳可能真的要担心,这地方早就已经没人用了。 转身来到柜台后,陈阳又皱了皱眉头。 看上去大约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正蜷缩在一张快要散架的椅子上面,他满脸皱纹,胡须花白,一身衣衫虽然有些旧了,但是却依旧整洁,只是领口处沾了些许的口水。 老者似乎正梦到了什么,咂摸咂摸嘴,口水更多了,一股腥臭的酒味更是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陈阳有些犯恶心,他直接拍了拍柜台。 啪啪啪。 嘿,还真别说,这下子,老头是真的醒了,只是他醒也只是醒了一下,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椅子上。 陈阳憋了口气,他慢慢走回到了门口,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枚石子,朝着那椅子快要断掉的那根木头就甩了过去! 啪!啪! 这下只有两声响。 第一声,是那根木头断裂的声音。 第二声,是这老头的屁股连带着碎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的声音。 “斯……嗯?” 老头先是捂着自己的屁股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睁开半只眼睛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阳,他揉了揉自己那通红的眼睛,疑惑的问道: “你是人是鬼?” 陈阳没好气的说道: “鬼,找你来索命了。” 老头呵呵一笑,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是鬼就好,把我带去阴曹地府,我倒是省了不少的罪受,要是人那可就糟了,这大下雨天儿的,我还得做买卖。” 嘿。 这叫什么话! 做生意的倒是不想做买卖了! 陈阳阴阳怪气地看向屋顶的蜘蛛网: “怪不得这地方这么破败呢!合着是因为你这位掌柜的不想做买卖啊!” “免了,我不是掌柜的,我只是库房,掌柜的早就走了,这地方用不了那么多人,也没有多少正常修士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就连陈阳这种反应比较愚钝的人,都已经能够感受到万月城正在逐渐让他的修为一步步的倒退。其他人可能反应只会更快。 “老掌柜,我来卖点东西。” “自便,一件五颗灵石。” 这下没了椅子,老头也并没有说想着开工,反而是直接一下子躺在了柜台上,就拿着那本账簿当做自己的枕头,嘴里还叼着那一根秃笔,想要继续睡觉。 陈阳不由得有些气结: “我卖的东西很贵!” “那也是自便。” 老头子也来气了,他翻身就从柜台上坐了起来,虽然说眼睛还有些迷瞪,可是口齿却极为凌厉: “我说后生,你难道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的破败吗?因为万月城的万宝阁从来不是来卖东西的,而是来收东西的!我们卖东西还需要把你们当大爷一样伺候,给你们好吃好喝好招待,可收东西还用伺候你们?切!” 说到这,老头子直接一下子从柜台上蹦下来,他这老胳膊老腿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摔的那一跤受影响: “而且,你们这些藏身于万月城的修士,难道有几个是好东西么?不都是在外面惹了祸事之后,要么是自己平定不了,要么是不敢回到家族,所以才藏身于此处吗?在这种地方,你们身上的法宝都是自己护身的胆,谁会舍得卖?还不是穷到没办法了才想要换个盘缠来的?所以,不要想着吹你的东西有多好多好,再贵重的法宝在我们这里都是一样价!一件五块!” 呵! 陈阳差点都气笑了。 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万宝阁能够办得这么大了,合着他们是既当神婆又当鬼啊! 在万月城这种逃难的地方低价收取法宝,然后到了其他正常地方高价卖出。 今天自己要真是来找他们卖东西的还真就着了他们的道儿呢! 陈阳眯了眯眼睛。 妈的,这老头子,实在是有些气人。 不过眼下,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陈阳必须把螳螂妖的消息送到九家,这样才能引动九家的人前来,到时候情况一乱,他才能浑水摸鱼,找机会溜走。 可问题是,这个消息怎么传递呢? 要知道,这个消息价值极为贵重,而且眼下,那个来给螳螂妖寻仇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门外等着,所以,必然不能找一些普通人,得找一些既靠谱,又不会被人怀疑的。 而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万宝阁。 只不过,眼下的这个万宝阁,实在是让他有些幻想破灭。 但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与其冒险出去,不如先把人喊来。 陈阳叹了口气。 “我的确是卖东西来的,只不过,我卖的不是法宝,是消息。” 老头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陈阳: “消息?什么消息?” “九家开了一个暗花,是有关于妖兽的,你应该知道吧?” “嗯?” 听到陈阳这句话,老头儿只是眨巴一下眼睛,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那张满皱纹的老脸也瞬间绽放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呀,这位贵客,您早说啊,早说咱还会这见外么?您先坐您先坐,想喝点什么?小店有茶有酒,都是附近知名的……” 陈阳一手把老头凑上来的脑袋推开: “喝什么都行,但是你先离我远点,你这嘴也太臭了。” 第187章 噩梦随行 老头打了个酒嗝,差点把陈阳这个拥有无尽阳寿的人给直接送走咯! 对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老头也是被熏得一阵头晕,不过这倒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他能清醒一点了。 清醒过来之后,老头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陈阳倒茶。 茶是当地的名茶,叫白月,是万月城几种本地茶之中的上上品,老头自己心疼的捏了一小撮,给陈阳倒了这么一杯: “这位贵客,你请。” 陈阳接过茶杯,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万宝阁口风是最严的,之前在其他地方的时候,也跟你们这些人打过交道,而我呢,跟九家不太熟,所以我也有些担心,拿到九家的暗花,很有可能我有命拿没命花,所以,我打算跟你们做一笔生意。” “哦?” 老头儿眨巴一下泛红的小眼睛: “您这话的意思是……您要把那个消息交给我们?让我们去交给九家?暗花给我们,您只要点灵石?几万?三万?” “我呸!” 陈阳差点一口茶水直接吐到老头的脸上! 虽然说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万宝阁的人也的确是挺贪婪的,从他们的开价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家伙是真的把钱放在了第一位。 可是他还真的没见过竟然有这么贪的! 那可是十万灵石!一件上品法宝!一本《神火炼灵诀》! 陈阳眯了眯眼睛: “你们万宝阁生意的确是做得好啊,我还没说就猜到了?只是这价格不太好吧?” 老头有些羞赧: “哎呀,这价格,已经是友情价了,要不是看在您之前跟我们合作的份上……” “少他妈跟我废话!” 还友情价!真有脸说! 陈阳一脸黑线: “九家的暗花,东西归我,灵石归你,多说一句话,我就去找别人,给我立字据!我还真就不信了,没了张屠户我还吃不了带毛猪了?” 得。 此刻的老头也明白,面前这位爷,跟之前那些走投无路的修行者并不是同一类人。 对付那些人他是想怎么敲诈就能够怎么敲诈,但是对付陈阳这种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不过,好在陈阳给他开的价格也并不是太离谱。 “行吧行吧……” 老头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立下字据的时候,甚至还是一直在叹气。 别看老头其貌不扬,这字写的真不错! 看到字据,再三验证了上面万宝阁的大印之后,陈阳这才不紧不慢的对着老头说道: “他们找的那些家伙,现在就在万月城,再见!” 说完,陈阳直接把斗笠一戴,就准备溜了。 “等等等等!!!” 老头一把扯住陈阳的手,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一句话?就在这?” “对啊!” “那要是他们来了没有找到呢?” “那你就把我爆出来呗!我反正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你不信,拉倒!你又没亏什么东西!” “嘿!谁说我没亏!我还给你泡了一碗茶呢!诶等等!” 老头倒是还想问问具体的,可是陈阳几下翻飞,直接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陈阳能在这大雨之中穿梭,他可不行,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回到了屋内。 思来想去,老头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如果是假的…… 九家的威胁虽然大,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只是传了一个口信就招惹他们万宝阁,毕竟,冤有头债有主,立字据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陈阳的姓名和住处,大不了到时候去找他呗! 可如果是真的…… 那他这一单子就赚大了! 他们本职工作赚的很少,交易一单几万灵石,他们也只是能抽几十,因为这是有成本的。 但是像这样没成本的,他们这些掌柜的,可是跟万宝阁对半开! 那可是五万灵石啊! 老头子咂摸一下缺牙的嘴,嘿嘿一笑: “等我真拿到钱,我也得去揽月楼再玩几天!” …… 掌柜的那边正在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可是陈阳这边回到了揽月楼之后,脸色却黑的像是锅底一样。 老鸨子梅妈妈还在纳闷陈阳去哪了,然后就看到了一脸铁青的陈阳从窗户里面翻了进来,他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的沾满符箓的斗笠,随手就塞到了老鸨子的手里。 只听得他冷冷的命令道: “烧掉,烧个一干二净!” 老鸨子虽然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光是看着斗笠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箓,她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乖乖,这是什么? 她强忍住恶心,把这份斗笠交给下人让他们烧掉,转头想要问问陈阳,可是没成想,陈阳竟然一转手就把她关在了门外。 脱下身上的衣服,陈阳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那种让他无比恶心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不见。 …… 端上一杯茶,披上狐狸嗉的锦被,陈阳坐在窗口,脸色阴沉的望着大雨。 他一开始只是以为这大雨只不过是对手阻拦他的手段,所以在出门之前,他特意在斗笠外面多加了一层符箓,用来保护自己。 可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这一场大雨,并不是对方用来阻拦他的,而是对方用来监视他的! 虽然说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个家伙似乎并不想要进入万月城,但是他又不想让陈阳溜掉,所以就采用了这样一种方式来时时刻刻监视着陈阳。 当陈阳刚进入这场大雨之中的时候,当那些带着腥味的雨衣接触到他身上的那些斗笠,甚至都没有接触到他自己人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瞬间就无限放大了! 仿佛……有个人就在他的面前,站在他一步远的地方,用泛白的死鱼眼,死死的盯着他一样! 这种感觉比之前还要强烈百倍!而且那些符箓,无论是避水的金玉咒,还是护体的神铁符,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现在用一个稳定的渠道,把消息传出去了,至于能不能成,那就只有看天意了。 如果天意不在他这边…… 那也无妨。 反正陈阳有着无限的寿元,这个该死的王八蛋想要在这跟他耗下去,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如果不是这万月城让人的修为不断的退步,他都用不了一百年,靠着加点就能除掉这个令人恶心的家伙! 第188章 出不去了 三天后。 大雨依旧在倾盆,这个时候,不仅是陈阳,就连大部分的万月城普通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儿肯定不对头! 溜! 大部分万月城的普通人,能溜的基本都开始溜了!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对方就算真是神仙斗法,也不会关注他们,再不跑,万一真大起来,他们全得成炮灰。 有些反应快的,甚至可能在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偷偷的收拾金银细软准备着跑路了,就连那些反应慢半拍的也在邻里相亲的提点之下,逐渐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不对头,于是也开始拖家带口的往外跑。 甚至于那些城中的大部分老板和老板娘们,他们的家产虽然都在这,不好直接跑路,但大部分也是直接选择把店铺给关了,先溜之大吉再说! 至于关门期间会不会亏钱? 亏钱没事,别把命搭在这里就成! 反正钱没了可以再赚,等后面没事了,再回来便是。 整个城中,不走的只剩下一小部分修士,而这一小部分修士,还大都是来万月城避难的。 对他们来说,出去,和留在这,都是死路一条! 揽月楼的梅妈妈只是个普通人,此刻正站在门口,看看匆匆而过的行人们,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龟公老许此刻也已经打包好了自己的东西,把行囊往自己身上一背,走到了门口。 看着站在门口的梅妈妈,老许顿时有些焦急起来: “东家,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走啊!这雨太不正常了,明摆着已经要出大事了,咱们这些普通人继续留在这搞不好就被殃及池鱼了,你为什么还在这傻站着?” 梅妈妈看了一眼老许,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走了。” 老许急眼了: “你怎么能不走呢?这不是要钱不要命嘛!咱们这辈子就算是赚多少钱没地方花,那也是纯白搭,赶紧走吧,趁现在还能走得掉快点跑到一个远点的地方去!” 说着,老许甚至直接动手拉起了梅妈妈。 说实话,这放在平时,他估计是连抬头看一眼梅妈妈的胆量都没有,今天,胆怯的老许却直接敢上手了。 梅妈妈轻轻甩开他的手,忍不住问到: “老许,你能逃到哪里去?” 老许一愣: “这还能去哪儿?回家啊!我老家就在附近的柏杨村,从这过去也就走几天的路。” 梅妈妈凄惨一笑: “是啊,你能回家?可是我又能去哪呢?我从小便在楼里,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十年了,我的父母早就已经没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估计就算是见到我,也很难认出我来了,我现在都已经记不得老家是什么样子的了……” 说到这,梅妈妈又朝着头上指了指。 老许一抬头,正好看到有几个姑娘,正呆愣愣的在楼上的窗口上探头探脑的朝拜张望着。 她们那神情,就像是笼子里面待宰的鸡鸭一样,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梅妈妈噙着泪: “更何况,这里还不仅仅只有我呢,这些姑娘们也跟我一样,大部分都是苦命人,他们有些是被自己的父母卖来的,有些是被自己的兄弟姐妹卖来的,有些甚至是被自己的丈夫卖过来的,你让她们回家?他们去哪儿?哪里也去不了啊……” 老许不由得默然。 当然了,默然,也只是一小会。 妈的,多愁善感,从来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拥有的东西。 老许一转头回了屋里,在柜台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随后便又急匆匆地把这张纸条交到了梅妈妈的手里: “这是去我老家柏杨村的路,这边要是真出什么事,你就带着姑娘们到那边去找我,我们那个村子里没多少人,很安生的,你们好歹能过个太平日子,要是这边没出什么事儿……东家,我再来找你!” 说罢,老许抹了抹眼睛,直接掉头钻进了大雨之中。 梅妈妈笑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歪歪扭扭像是爬虫一样的笔迹,直接撕掉了。 她看着老许离开的背影,有些埋怨又有些哀伤的自言自语道: “都这种时候了,惦记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惦记着我这些个姑娘们?真是个老滑头!” 可是雨实在是太大了,很快她就已经看不到了老许的背影了,朝着老许离开的方向,她轻轻的挥了挥手: “一路平安呐……” …… 半个时辰后,淋成落汤鸡一样的老许再度出现在了揽月楼的门口。 梅妈妈不由得叹了口气,掏出毛巾,给老许擦拭着那本来就没有几根毛的脑袋: “你说你这又是怎么了?不是都已经跑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难道就这么惦记我这脏烂的身子?” 老许却没有说话,他一进门就直接把所有的东西直接甩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任由梅妈妈擦拭着他的脑袋。 等梅妈妈擦干净,老许的气儿也平了,他给自己灌了一口凉茶水,呆愣愣的说道: “出……出不去了,九家的人来了,万月城的所有大门,全都被封了!” 啊! 梅妈妈不由得吃了一惊。 九家的人怎么…… 不对! 梅妈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楼顶。 虽然说此刻,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总觉得,九家的到来,肯定跟那个客官,有些联系! …… 而此刻,在万月城外,白水河边。 两个老者慢慢悠悠,闲庭信步的走到了码头边上,他们两个似乎兴致很高,一路走一路说笑,一直来到了那个一脸阴柔的公子哥不远处。 公子哥抬起三角眼,看了一眼二人,一股无形的杀意如同河水的波纹一般,迅速的四散开。 两个老者止住了说笑,齐齐停下脚步,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不远处的阴柔公子哥。 “这位少年,我等二人,好像并未曾冒犯与你,你何必对我们这么大的敌意呢?” 其中一个老者迈出一步,腆着肚子堆着笑脸就冲着这个公子哥走来,可仅仅是这一步,就惹出了大事! 原本平静的白水河忽然就变成了一只暴怒的水龙,一股三尺宽的水流直接从河水中飞涌而出,冲着老者的面门就激射而去! 老者脚步一停,脸色都未曾出现丝毫变化。 只见其衣袖一挥,一连七十二把长剑,瞬间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也照着那水龙的模样,幻化成一条剑气长龙,冲着水龙而去! 轰隆! 剧烈的声响不仅震动了周围的行人,甚至就连远在万月城中的不少人,也都被这股震动而吸引! 他们争先恐后的想要出城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等他们到了城门口,才发现一个让他们惊恐无比的事实。 九家,竟然封锁了万月城的所有城门! 他们,出不去了! 第189章 拿到奖励 与此同时,揽月楼顶层。 一身青灰衣裳的陈阳正眯眼盯着城外发出狂暴轰鸣的方向。 虽然因为城墙的遮挡看不清后面所发生的事,但光凭这股强烈的轰鸣声便可判断出,打斗的动静绝对不小。 “看来,九家的人应该是已经发现那家伙了啊!”陈阳站在窗边摸着下巴,忍不住嘿嘿一乐。 本来他心里还有些担心,担心九家的人来了,那古怪的家伙反而躲起来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倒是没想到,也不知道是那暗中窥视的家伙胆子大,还是纯粹的自信,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九家的人给找到了。 九家封城的消息,陈阳自然也知道了,不过陈阳并不担心什么。 只要大家入城都被封印了修为,那一切都好说,单轮肉身,他不相信还能有修士能抗住自己的揍,哪怕是元婴期的老怪来了,也一样找揍不误。 陈阳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这万月城的紫薇镇星图能不能镇得住元婴老怪。 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有元婴老怪来这地方,但陈阳心里估摸着,应该是镇不住的,否则不至于上一次九家的人便能来将这座紫薇镇星图所设置的阵法给逼停了。 想到这,陈阳心中就来气,若非是突然被城外那诡异的家伙给盯上了,他也不会就跑这鬼地方来,还耽误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若是金阳宗那老怪在这期间杀到了,他连躲都没法躲。 “也该离开了!”陈阳收回盯向城外的目光。 打斗动静仍在继续,不过,既然九家的人已经来了,相信对方也该没时间继续监视自己了。 这点,从已经戛然而止的这场大雨便可以判断一二。 回身,收拾东西,当陈阳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梅妈妈跟那个老许坐在椅子上说话。 瞧见陈阳下来,梅妈妈顿时站了起来:“爷,您这是要出门?” “嗯,出去办点事!”陈阳点头。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想到什么,又走到一旁的桌子前甩手放下了一百枚灵石。 “这些是赏你的,如果后面有人找你询问我的情况,如实告知即可,对方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特意朝着老许看了眼。 这家伙先前跑路的景象,陈阳自然是瞧见了,也没有说什么。 不能说对方的担忧不对,但在陈阳看来,只要不是元婴老怪来了,应该就危及不到他们这些普通人。 真若是连这些普通人都不放过的话,陈阳相信,掌控紫薇镇星图的那几位应该也不会放任对方离开才对。 对方既然能够在这里以紫薇镇星图开设这座城,而且还能开设这么久,想来背后的实力起码也在金丹之上,甚至搞不好也有元婴老怪也说不定。 从陈阳的话里,梅妈妈已经听出了些言外之意。 显然,这位出手阔绰的爷应该是要走了。 梅妈妈也没有多问什么,这位每次出手都是灵石,显然不可能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她没必要多嘴问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上去将灵石都给收了。 出了揽月楼,陈阳稍微辨认了下方向,便朝着万宝阁所在地走了过去。 既然九家的人已经来了,相信万宝阁内的那家伙应该也已经拿到了该有的悬赏,在离开之前,得先把悬赏给拿到手。 天空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没了大雨的袭扰,陈阳感觉整个世界都干净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九家的人打扰的原因,先前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这次竟然没有出现! 一路疾行,终于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出现在了那座破破烂烂的万宝阁内。 偌大的阁楼依旧空空如也,那个老头正龇个大牙坐在柜台后面喝着小酒,面前甚至还摆了两盘菜。 一盘是花生米,一盘是白切鸡,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心情不错。 陈阳不请自如,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先抓了一把花生米塞到嘴里,这才对着老头伸手道:“东西呢?” “东西在这!”老头美滋滋的喝下一杯酒,也不介意陈阳的态度,从腰间的储物袋内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一把长剑,以及一枚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玉简。 长剑陈阳只是普通的上品法宝,估计也就价值不到一万灵石的样子,陈阳不是很感兴趣,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枚玉简上,伸手便要去拿。 “哎,字据呢?”万宝阁的老头突然伸手按住了玉简,没让陈阳直接拿走。 “你这家伙,还怕我拿着字据再找你要一次东西不成?”陈阳乐呵一声,将那枚小心收好的字据给拿了出来,随手放在了老头面前,再次去拿玉简。 这一次,那老头没有拒绝,乐呵呵的将面前的字据拿起看了一眼,见果然是先前盖章的那张字据,顿直接给撕了。 与此同时,陈阳也已经将玉简给拿到了手,瞥了一眼老头的举动,便将玉简贴在了眉心处。 好在万月城虽然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却并不能压制神识,否则陈阳现在还真无法查看玉简内的东西。 首先映入陈阳脑海当中的,便是《神火炼灵诀》五个大字,之后则是一段段的小字,陈阳只是大致看了下。 这玩意不练的情况下也没法判断是真是假,不过以万宝阁的信誉,应该是不可能给自己个假东西的。 将玉简收下,又将那把飞剑法宝给收入了储物袋中,陈阳当即便起身要离开。 “贵客这就要走?”咧嘴喝酒的老头忍不住问了句。 “不走你要留我吃饭?”陈阳撇了眼桌子上的白斩鸡。 “客官,我这小本买卖,概不陪客!”老头急忙摆手,护犊子似的将两碟子菜往自己身边扒拉了一点。 陈阳:…… 真当他想吃这点东西呢? 那花生米都炸过头了,有些微的苦涩,至于那白斩鸡,连个调味料都没有,真就是白斩,腥的一批,陈阳可没那个胃口去吃。 摆摆手,陈阳扭头便直接出了万宝阁。 第190章 似曾相识的攻击方式 目光四处辨认了一下,陈阳直接便朝着距离此处位置最近的西城门走了过去。 此处城门,距离打斗动静传出的东城门最远,应该是最安全的。 直到此刻,那边时不时的还会响起一阵打斗动静,而且天上也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甚至连原本笼罩整座城池的乌云都有了要消散的迹象,陈阳感觉对方应该撑不住多久了。 心中默默给九家的高手点了个赞后,陈阳继续朝着西城门快速溜去。 就在陈阳往西城门溜达的同时,东城门外,白水河畔,那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妖异公子哥嘴角已经流淌出了一丝墨绿色的血迹,不过,身上的气息倒是没有太过紊乱,只是瞧着模样有些狼狈罢了。 但,相比较起来,还是他对面的那两个老者显得更加狼狈。 原本仙风道骨的两位老者,此刻浑身衣衫已经破破烂烂不成样子。 其中一位连一条胳膊都整个消失不见了,另外一人的胸口也出现了一道超过尺许的伤口,看着异常吓人。 而且,两人身上的气息也非常紊乱,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样子。 “哼!” 三角眼诡异青年冷哼一声,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位老者的脸色顿时一变,几乎是同时选择了后撤。 其中一人更是瞬间召唤出一面龟甲盾牌挡在了身前。 然而,那诡异青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在龟甲出现的瞬间,那诡异青年的拳头便已经抵达近前,在那龟甲上的阵法尚未彻底激发之前,一拳狠狠的轰在了龟甲上。 嘭! 龟甲浑身一震,整个砸在了后方的那个老者的胸口上,生生将老者给砸的倒飞了出去,尚在半空,一口鲜血便忍不住喷了出来。 一拳将人轰飞,诡异青年脚尖在地上轻点,瞬间追了上去。 那被轰飞出去的老者瞬间脸色狂变,他是金丹高手不假,可这诡异青年的肉身实在是太过夸张了,速度更是变态。 之前他跟同伴就是不小心吃了这方面的亏,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才会弄成现在这样狼狈。 眼看着这家伙又一次冲着自己来了,此刻的他却浑身真元都被方才那一拳给轰散了,想要调动起来需要时间。 但,那诡异妖异青年显然不会给他时间了! 紧急之下,老者只来得及将自己双手架在身前,打算拼死抵挡这一击了。 不过就在这诡异青年这一拳即将轰上的刹那,诡异青年的身子却是在半空突然扭转了一下方向。 几乎是同时,一道近十丈的剑芒直接从诡异三角眼青年的身侧轰了过去,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沟。 若非这诡异青年反应快,刚刚偏了一下身子,方才这一击便会直接落在他的身上,以这一击的威力,哪怕是他身躯强悍,恐怕也会有些吃不消。 青年有些愤怒的扭头看向身后另一位老者,那双诡异的三角眼死死的锁定了对方。 方才那一击,正是这另一位老者发出的! 下一刻,诡异青年突然消失。 刚救下同伴的老者顿时一惊,瞬间便要冲天而起。 然而,刚刚跃上半空,还未来得及飞出去,一只手却是突然出现,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的往下一拉,接着直接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强大的力道之下,那老者身子瞬间如同流星般,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直接将地面都给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如果陈阳看到这一幕的话,定然会感到非常吃惊。 因为,这诡异的三角眼青年,攻击手段竟然跟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先贴上去,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然后在瞬间解决战斗。 将人扔下去了,诡异青年身子从半空落下,迅速朝着那砸落在地的老者追了过去。 但就在此刻,先前被他打成重伤,差点就被强行轰杀的那位终于也缓了过来,眼看着同伴要死了,老者不敢藏私,瞬间挥手。 几乎是同时,先前斗法时被轰散,散落在四周的一把把飞剑迅速飞上半空,将老者整个人给团团包围起来。 不等飞剑列阵,老者便伸手朝着诡异青年一指点了过去。 七十二柄飞剑齐刷刷一震,紧接着,裹挟着哗哗的破空声,迅速朝着诡异青年冲了过去。 又来? 诡异青年眉头紧皱。 他们这一族,肉身虽然强悍,但化形艰难,即便能化形,对于神通道法的操控也比较差,否则先前比拼神通的时候也不至于被这两个老家伙给打成这个样子。 忌惮归忌惮,但这些飞剑,还真对他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眼看着飞剑眨眼便至,诡异三角眼青年突然紧急落地,接着蓄力一拳直接轰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第一柄飞剑也已经抵达,直接落在了诡异青年的拳头之上。 嘭! 咔嚓! 金属碰撞的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那第一把飞剑瞬间碎裂,化作数十枚残片朝着四周飞了出去。 一拳轰碎飞剑,那诡异青年却是连眼都不眨一眼,紧接着便朝着第二把轰了过去。 咔嚓! 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只是短短瞬间,七十二把飞剑中的十多把便直接化作随便掉落一地。 至于剩下的那些飞剑,也有不少落在了诡异青年的身上。 但,想象当中的将其洞穿却并未出现,大部分飞剑甚至连在其身上留下伤口都难,只有少部分划出了一些浅显的伤口,或者白痕来。 当最后一把飞剑被破开的瞬间,那诡异青年突然一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半空中的那名老者冲了过去。 老者脸色顿时微变,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调动了体内的真元,身子迅速拔高。 可惜,终究还是迟了! 嘭! 诡异三角眼青年的含怒一击直接轰在了那老者的胸口上,直接便将其腹部给洞穿了。 老者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眼前这青年肉身竟然变态到这种程度,硬接下自己的所有攻击后,还能有余力继续攻击自己。 “你……” 老者张嘴想说话,诡异三角眼青年的另一只胳膊突然抬起,一拳狠狠朝着老者的头颅轰了过去。 嘭! 老者的脑袋,宛若西瓜般爆裂,红的白的瞬间散了一地。 第191章 两虎相争 “正阳兄!!” 目睹同伴被杀,另一名老者目眦欲裂,挥手间身前浮现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珠,同时回掌悍然拍在胸口。 噗! 精血如雾喷洒,被圆珠瞬间吸收干净。本就萎靡的老者此刻更是面白如纸,身形佝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恶贼,还正阳兄命来!”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悲呼,老者将残存灵力悉数灌进灵珠之内,催动其电射般朝着诡异青年冲了上去。 要是陈阳看到这一幕,肯定拔腿就跑。 无他,自己挨过这‘灭神珠’而已。 诡异青年猛然回首,冰冷的三角眼中绿光大盛。 他肉身强横灵感逾越寻常修士,清楚的感知到这颗血盈盈的珠子内蕴含着可怖的毁灭之力。 若是被那东西命中,不死也得重伤。 只见青年双腿微曲,随手将地上的尸体挑起扔了出去,同时本人飞速退开。 油尽灯枯的老者悲戚愤怒,灭神珠一经催动就不可停下,他更是用尽余力将其速度提到最快,现在连控制方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老兄弟的尸体被灭神珠撞的四分五裂。 “正阳兄,老夫定为你报……” 话未说完,已经极度不稳的灭神珠骤然血光大盛。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城中隔着十里地都清晰清晰可闻,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用灵力荡开的悲壮怒吼。 “齐家子弟,为我和正阳兄报仇!!!” 城门口,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陈阳骤然抬头,听着那声呼喊心中惊颤。 “好家伙,这不是金丹修士弄不出来那么大动静,看来九家的人已经和那个鬼东西拼起来了。连金丹修士都葬送在他手中,我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妙。” 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自己长生不老,何必参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呢? 既然九家跟螳螂有仇,那让他们寻得仇敌也算是自己做了件好事,功德加一。 “阿弥陀佛,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自夸了两句,陈阳目光贼兮兮的盯着城外的九家修士。 金丹前辈连命都搭上了,你们总不能怂了吧? 果然,随着那名金丹强者的临终悲呼传开,原本驻守在城门口的九家子弟面色大变,纷纷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飞速而去,对万月城的封锁也消弭无形。毕竟他们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仇敌,眼下确定对方踪迹,没必要再把人手时间浪费在这里。 陈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收敛气息装作同样逃难的普通人,出城之后调转方向,一脑袋朝着刚才爆炸声传来的相反方向扎了过去。 十里之外。 衣衫凌乱布满细密伤口的诡异青年猛然抬头,死气沉沉的眸子中冷光大盛,一抹嘴角绿色鲜血就朝着陈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混账东西,杀了我九家之人就想走?!” 青年没闪出去多远,天地间就传来一声暴喝。万月城方向的天空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惊雷,倏忽之间朝他扎了下来。 叮! 速度极快的雷光让青年躲闪不及,双臂交叉硬生生的靠着肉体挡住了这次攻击,竟发出了金铁撞击的清脆响声,足见其肉体有多么恐怖。 红光消散,一柄飞剑斜射而回,落入了已然支援而来的几个九家修士之一手中。 待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尸体和几片衣角,当先的白发老者怒极反笑:“好一个杀性滔天的凶徒,连正阳启元两位道兄都栽在了你手里。今日不将你擒住抽魂炼魄,老夫枉为齐家长老!” 来者统共五人,齐秦两家各两位,外放的气势证明他们都是货真价实金丹修士,齐家长老更是中期的大高手,忿怒之下天象都有所异动。 诡异青年三角眼一扫,突兀间往地上地上一趴,绿光闪烁间地上多出了一只体态修长、身如玄铁一样泛着乌光的巨大螳螂,足有半人之高! 它背上四只翅膀骤然张开,健硕有力的节肢在地上猛然一蹬炸开大坑,振翅之间竟如瞬移一般出现在百米之外。如此恐怖速度,只是眨眼间就将九家几人落下了不少距离。看其离开的方向,正是陈阳出逃之地。 “不好,这妖孽要跑!” 齐家长老一声怒喝,灵力如海翻涌,飞身踏剑疾追而去,只余下声音在空中飘荡。 “你们快些跟上,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个孽畜离开!” 万月城南十余里处的山林中,陈阳如猿猴般身子矫健的穿行其中,速度奇快无比。 九家的金丹长老都不是那诡异人物对手,他虽然肉体强横,可也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绝对不是那位的对手,能不照面还是尽量不照面的好。只希望九家的人给力点儿,为自己多争取些逃跑的时间。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离开万月城。可就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追杀之人似乎毫无顾忌,紫微镇星图对他也没有震慑作用,想来可能是跟那只螳螂一样,都是非常诡异的肉体强横之辈。安全起见,还是尽早离开,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为好。 突然,陈阳面色一变,忍不住低声骂道:“卧槽,怎么追上来了?九家这么没用吗?” 那种被莫名注视着的感觉再度浮现,让他清楚知道自己又被盯上了,不用多想肯定是跟那个螳螂妖有关之人。 能从九家之人的包围中逃出来,还有闲心继续追杀自己,用屁股都能想到对方实力有多么强悍,速度肯定也极其恐怖。 他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这会儿再转身回万月城肯定来不及了,继续逃跑肯定也跑不过追杀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住对方,等到九家之人赶来。毕竟死了一个后辈还搭上了一位金丹长老,加上之前听说九家比较护短,他们总不可能那么没有骨气的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吧? 一个急刹停住之后,陈阳环顾四周,找了个小山头站在上面,将几柄飞剑打入地下隐藏起来,提前往嘴里的塞了几颗丹药用灵力包裹住,有需要随时可以补充。 第192章 自己人啊大哥! 天低云重、风声喑哑,山林万籁俱寂。 陈阳面带微笑,镇定自若的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斜望苍穹。 唳! 尖锐破空声骤然传来,他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 呼…… 强风掠过身躯,带动陈阳衣衫猎猎作响。 “你来了?” “?” 螳螂落在地上,拳头大的妖冶宝石绿复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丝警惕。 这卖相、这气度,怎么看起来好像是个强敌的样子? 可他自认灵感超凡,来来回回在面前之人身上扫了好几遍,确实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啊?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陈阳正面,就能发现他面部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活脱脱复刻了名画《呐喊》。 既然是为了拖延时间,陈壮士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螳螂妖化为了人形,有限的脑容量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人凭什么的那么有自信? 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跟对方先交流一下再说。不过说点儿什么好呢? 对了,他刚才问了一句,说明对自己的到来早有预料,那就不妨顺着往下接,看他到底要弄干什么。 “没错,我来了。” “你不该来。” “??” 小小的三角眼里充满大大的疑惑,螳螂妖一向冰冷的内心竟然略微有些紧张起来,难不成他真有什么底牌,自信到能跟自己抗衡,甚至于…… 诡异青年眯了眯眼睛,鞋拔子一样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个笑容。 “可我还是来了,你待如何?” 陈阳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轻轻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朗声吟哦道:“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小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苦这般咄咄逼人呢?” 螳螂妖冷声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耗费天材地宝辛辛苦苦修炼的化身,就这样被你杀掉,此仇不共戴天!杀不了你,是我无能,来战!” 陈阳手心捏了一把汗,身体绷紧到了极点。别看他刚才瞧着轻松写意,实际上神识锁定着螳螂妖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跟个莽夫似的上来就干。 好消息是螳螂妖似乎被他唬住了,没第一时间动手。 当然,还有个坏消息。 据他所知,绝大多数妖兽只有到了元婴境界才能化形或者是半化形为人。 虽然没从这只螳螂妖身上感受到元婴大佬的气势,不过境界恐怕也相去不远。 嗯,上辈子西游记里化形的小妖猴哥一棍子打死一大片,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些小妖怪的也不怎么厉害。 结果到了这辈子才知道,人家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元婴境老妖怪,刻板印象果然要不得啊! 生死危机关头,居然还能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陈阳感觉自己神经大条的有些不正常。 螳螂妖似乎已经没了耐心,眼中冰冷杀意骤然炽盛。 “死吧!” 它多少还留了个心眼儿,先嚎一嗓子试探试探陈阳,瞧瞧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底牌。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佛爷,我悟了,您老人家说的有道理啊。” 陈阳心里嘀咕一声,暗中催动灵力,储物袋中各类法宝蓄势待发。今天说什么也得拼一把,不然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无言的沉闷氛围下,肃杀之机遍布四周,风停雨住鸟兽齐喑。 突然,螳螂妖猛然回头,本来就跟死人一样的脸色更加阴沉。 “不知死活的东西!” 天空骤然一亮,雷光如电飞掠而至,伴随着老头儿蕴含着暴怒的滚滚声浪。 “妖孽,你往哪儿跑!” “噼啪”一声,雷光自上而下狠狠砸落,跟螳螂妖身上亮起的绿色光罩撞在一起, 强烈气流瞬间席卷,地皮崩裂、植被此处飞溅。 陈阳眼泪几乎都冒了出来,冲着气势汹汹的老头儿就高声呼喊道:“自己人啊老爷子,快救我一命!” 齐守玄百忙之中还皱着眉头回望了一眼,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会跟螳螂妖在这里对峙? 不及细想,螳螂妖已经凭着恐怖的速度贴近到跟前。 刚才那句话也让它想明白了,这臭小子哪里有什么底牌,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可恨自己竟还真的被骗了,待会儿一定要把他剥皮抽筋方解心头之恨! 金丹中期大战螳螂妖兽! 要不是这事儿跟自己小命有关,陈阳都想整点爆米花好好欣赏。 瞧瞧,人家金丹期那手段就是不一样,特效拉满气势十足,风火雷电各类神通轮番的朝螳螂妖招呼,一时间竟然将其压制在下风。 不过这螳螂妖确实恐怖,居然凭借着强横的肉体和恐怖速度在各类杀伤性十足的神通间辗转腾挪,实在避不过的就用那白皙修长的手掌从中一划,神通登时分裂湮灭。 这一幕让陈阳心神凛然。 他自忖在系统加持下,肉身之力已经非常恐怖,像是在万月城那种地方,哪怕对上元婴老怪都能跟对方掰掰腕子。 但这只螳螂妖的肉身瞧着居然只是略逊于他,再加上那能将神通直接切开的诡异手段,着实让他眼热不已。 他们两者间的战斗方式比较相像,都是靠着速度拉近距离之后,再依托强横肉体将敌人拖入自己的节奏之中,用绵密如浪涛一样的攻击将其压死。 这种对阵方式可不常见,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一学,对自己未来的发展道路和对敌方式也大有裨益。 陈阳也不是没想过趁机逃走。只不过既然入了九家的眼,不管两人结果如何,他肯定脱不了干系,还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入局,依托一方力量来抗衡另外一方,总比自己孤零零的亡命天涯要强。 交战正酣时,空中又传来几道强横气息,俱是金丹境高手。 “守玄兄,缠住他!” “前辈勿忧虑,我们来了!” 四位金丹境纷纷开口呼喊,因为他们已经瞧见在第一波爆发之后,齐守玄这位金丹中期的高手居然被螳螂妖逼迫的有些手忙脚乱,是以率先开口帮他缓解部分压力。 一记手刀逼退齐守玄之后,螳螂妖那毫无生气的目光竟然再次锁定在了陈阳身上。 第193章 夹缝中生存 充满杀机的目光让陈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叫苦。 这螳螂妖报复心理强的有些变态,自己不过就是杀了它一个化身而已,大不了赔就是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的非要取人性命?况且还是它那化身率先动手杀人夺宝,到哪儿去自己都占理! 呃,可惜修仙界好像大多数都奉行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道理…… 齐守玄抽空吞下几粒丹药,神色凝重的盯着螳螂妖。 “诸位,这妖孽肉体无比强横,连老夫猝不及防之下都难以应对,你们切记要拉开距离,万不能被其近身!” 老前辈的经验自然得听,四人立刻驭空退开几十步之遥,留下齐守玄这个金丹中期作为先锋。一旦动手他负责抵挡,其余四人就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进行火力支援。 “能修炼到金丹期就没有傻的啊。” 陈阳不禁在内心暗自感慨起来。这几位金丹眨眼间就制定好了对敌策略,战斗经验一看就非常丰富。果然修仙界步步都是杀机,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小命闹着玩。 或许是面对五名金丹让螳螂妖也有了压力,它目光微动,毫无波动的扔出一句话。 “把他交给我,放你们走。” 九家之人目光都汇聚在了陈阳身上,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这不过就是个筑基期的小辈,螳螂妖为何指名道姓要他? 齐守玄目光一闪,忽然间沉声道:“小辈,那螳螂妖的消息是你告知万宝阁的吧?” 眼见已经瞒不下去,再加上螳螂妖虎视眈眈,他还要借着九家的势保住自己小命,于是陈阳坦言道:“不错,前辈慧眼如炬。那螳螂妖是晚辈在来万月城途中莫名遭遇,不由分说就要杀人。晚辈无奈,只好血战一场将其镇杀,未曾想背后还隐藏着这般大凶之物。” 几位金丹强者惊诧不已,他们也清楚那螳螂妖的古怪之处。 漫说筑基,就是金丹境的修士落单之下,撞上对方也逃不了好,甚至有性命之危。 这个小辈不但能活下来,居然还将其击杀,必然有过人之处。 齐守玄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在陈阳无辜的目光中皱眉道:“小子,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藏拙了,出手跟我们一起对付这个妖孽。莫要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老老实实处理,老夫就不追究你把我们当挡箭牌的事情。否则,哼哼!” 陈阳心里一跳,暗骂这个老狐狸脑子转的真快,一眨眼就想到了他把螳螂妖的消息给万宝阁的真正目的。 “前辈尽管放心,晚辈自当尽力!” 他满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思索等到安全之后,该怎么摆脱九家之人。 自己身上秘密颇多,待会儿肯定得暴露以筑基战金丹的实力,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上,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好,那待会儿你跟老夫主攻,其他人从旁牵制。” 这是要检验一下陈阳的实力。 说缓实快,几人交流的片刻功夫,螳螂妖已经愈来愈不耐烦。 “交人,或者,死!” 如金属摩擦的嘶哑声音响起,让人听着就有种不适感。 齐守玄目光冷冽,言语之间杀意盎然。 “呵,不知死活的妖孽,杀我九家之人还敢如此嚣张,真把我们当成好欺负的不成?来,今日老夫用你这妖孽的性命,祭奠两位道友!” 漂亮! 陈阳暗自竖了个大拇指,护短好啊、护短妙啊! 以前总觉得这种修仙势力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叫一个仗势欺人。 可要是自己背后有靠山,真遇上事儿的时候那简直——真香! 谈判无果,杀机纷呈。 螳螂妖那死人脸上难得出现一抹恼怒,不知从何处发出“嘶~嘶~”的鸣响,身体微伏似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记住老夫的话,千万莫要与之近身!” 嘴炮归嘴炮,真要开干的时候齐守玄无比认真,再度开口提醒几个同伴。 他这个金丹中期可是吃过亏的,千万不能有丝毫大意。 噼啪! 空气一声炸响,耐心耗尽的螳螂妖瞬间消失在原地,奇快无比的速度下甚至在众人眼中都留下了残影。 “防御!” 齐守玄一声大喝,身前瞬息浮现两面六角形的‘灵山盾’,体表罩上一层紫光莹莹的厚重护罩。 其他人反应稍慢了些,但也瞬息间做好防御措施。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螳螂妖的攻击没有落在五个金丹任何一人身上。 嘭! 陈阳感觉自己好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了一样,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把他撞的倒飞出去,双臂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清楚的知道已然骨裂。 仅仅一击! 自己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就受了伤。虽说这种伤势对他而言算不上严重,可也足以证明螳螂妖可怕之处。 “靠,这臭虫怎么就盯着我打?!” 怒骂一声,陈阳连忙祭出一道青玉尺挡在身前。 这是上次灭杀张怀玉得到的法器。 看它操控起来比较灵巧,加上防御力也不错就留了下来。 不过因为时间紧迫,他只是初步祭炼了一番,难以发挥出其真正的威能。 一击没有给陈阳造成重伤,螳螂眼中惊疑之色。 不过转念一想能杀了自己的化身,有这样的肉体强度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可刚才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截然不同。 就连齐守玄都难以承受螳螂妖近距离的肉体拼杀,那小子近乎没有防备情况下挨了记狠的却依旧活蹦乱跳,难道也是妖兽化形不成? 否则何来那么恐怖的体魄? “哥儿几个并肩子上啊!你们愣着干啥呢,等着吃我席呢是吧?!” 余光扫到几人就在那儿看着他挨打,陈阳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 这鬼东西打人又疼又快,就这么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挨了好多下。 死倒是不会死,可他疼啊! 齐守玄连忙大喝一声:“诸位道友,围杀此獠!” 有肉盾拉嘲讽抗伤,不抓住机会输出那打团肯定要输啊! 第194章 比人多? 霎时间天地灵力剧烈波动,五光十色的神通朝着螳螂妖如雨点般招呼过去,将其瘦削的身形直接淹没。 但陈阳心里还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他非常清楚,想凭着这种程度的攻击拦住螳螂妖绝对不可能,必须得有人想办法破他的防才行。 在场唯一有机会的人,就是金丹中期齐守玄。 “齐前辈,有没有办法能够破开它的防御?” 陈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齐守玄动作一顿,语气有些沉闷。 “有,但需要时间酝酿杀招。且这个妖孽速度太快,不将其限制住无法命中。” 这下陈阳也没了办法。 是啊,对方那闪电般的速度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打不过转身就跑他们也追不上,只能被不断的放风筝。 囚龙锁虽然有困敌之效,但也需要时间催动和命中才行。 那咋整,就这样跟它干耗着? 脑海中极速思索了一番,陈阳最终无奈的发现,现在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对付它。 局面有些僵持。 螳螂妖一时半会儿杀不掉陈阳,除非不管不顾逮着他揍。 可这样一来他的速度必然有所限制,九家的金丹就能逮着机会输出,它再牛毕竟也只是个金丹期的妖兽,还没到那种能无视同境修士攻击的地步。 突兀,不远处的天穹突然出现阵阵流光,金丹强者的气息不在少数。 “守玄道友,我等来助你!” 九家的几位金丹面色顿时一喜,他们的人来了! 陈阳也松了口气,螳螂妖再强也势单力孤,在这么多修士的围杀之下自身都难保,腾不出手来针对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诸位道友来的正是时候,妖孽凶狂难伏,多加小心!” 齐守玄大喝一声,意气风发的踩着飞剑凌空而立,神色轻松不少。 陈阳咂吧了几下嘴,颇有些羡慕。 瞧瞧人家那阵仗,呼啦啦的就是九位金丹修士打头,上百筑基好手紧随其后,拿捏个小小的螳螂妖还不容易? 被包围起来的螳螂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三角眼中的绿光炽盛了许多。 “你们,要拦我?” 话音未落,就有九家之中的修士厉声喝骂道:“不知死活的妖孽!杀了我们九家的人还想走?留下性命赔罪!” “就是就是,先杀齐家子弟,又夺金丹长老之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可怜长老兢兢业业为九家贡献一生,勤勤恳恳提携后辈,非但没能安享晚年还死在了这畜生手里,简直让我痛不欲生啊!” “兄弟们还等什么,对这种凶邪妖孽就该除之而后快!大家一起上啊,为长老报仇!” …… 陈阳往前溜达了两步,见九家之人都目光怪异的盯着自己,轻咳一声讪笑着道:“呃,我就是为长老抱不平而已。” 金丹修士之中,一名挽着云鬓、身着淡青色宫装的美艳夫人秀眉微蹙,看着齐守玄问道:“道友,这是谁家晚辈?” “他可不是九家晚辈,螳螂妖的消息就是此人提供,也是他说那妖孽就在万月城外,我等才有机会抓住杀害晚辈的凶手。” 美妇人顿时讶异起来,笑盈盈的看着陈阳道:“小道友,能以筑基修为杀掉螳螂妖,着实不简单呐。姐姐可对你好奇的很,之后要不要来跟姐姐秉烛夜谈一番呐?”,说罢她还冲着陈阳眨了眨眼睛,引得男修士们目光火热。 纵使陈阳脸皮够厚,但当着这么多人被调戏也有些尴尬,干咳一声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可没那胆子。” “喊姐姐!” 美妇人杏眼一瞪,当即就吓得陈阳缩了缩脖子,连忙改了称呼。 “好了,佳璇道友,莫要胡闹,还是先处理正事吧。” 齐守玄一头黑线的打断还想继续调戏陈阳的少妇,眉宇之间杀意盎然。 “这螳螂妖可不是好对付的敌手,肉体强横实属罕见,将其捉起来关押审问,说不定能得到些意外的惊喜。” 果然不愧是老家伙,这就已经惦记上螳螂妖的宝贝。 看来自己待会儿得找机会赶紧跑才行,不然就凭刚才的表现,肯定也得被抓起来仔细盘问。 “你们,该死!” 尖锐的嘶吼声骤然响起,顿时让众人注意力都放在了螳螂妖之上。 九家修士的语气神态落在它眼里,自己就好像砧板上的肉似的被随意品头论足,这对一个金丹大妖来说无比屈辱。 不过就现在场面上的实力对比而言,它确实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九位金丹修士,还有三个中期,合力已经足以跟金丹后期抗衡,再加上那么多筑基子弟足以控制局面。 美艳妇人娇笑一声,捏着兰花指语气轻柔的道:“哟,小虫子还生气了呢。放心,姐姐一定会很温柔的对待你,看你那双眼睛跟宝石似的,姐姐会把它们做成首饰随身带着的。” 如此目中无人的挑衅之语,让螳螂妖彻底愤怒! 它身体微低显出原形,狰狞的口器前忽然浮现出一枚六角形的黑色令牌,紧接着一团绿色妖力打入其中,令牌立刻绽放出绿莹莹的光泽。 齐守玄盯着令牌看了几眼,忽然间面色大变! “天妖令!你是万妖谷的人?!” 螳螂妖发出尖锐难听的嘶鸣,好像在笑一样,身体中传出模糊的人语。 “嘶……要比人多吗?那就来吧!人族,准备迎接万妖谷的怒火吧。” 陈阳躲在后方一脸的茫然。 怎么着,这螳螂妖还是个有背景的? 万妖谷又是什么地方? 瞧着那几位金丹修士面色都不太好看的样子,难不成又是个强大势力? 他撑着肘子捅了捅旁边的筑基修士。 “兄弟,那万妖谷是什么地方?很可怕吗?” “万妖谷你都没有听过?!” 筑基修士一脸的震惊,看着陈阳的目光就像瞧野人一样。 “呃,我刚来勾陈灵州不久,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老哥你说说呗,这万妖谷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筑基修士一脸肃穆,郑重无比的道:“万妖谷,顾名思义,就是汇聚了很多妖兽的地方!” 第195章 大妖来援! “废话这不是?!” 陈阳急了,“老兄,说点儿有用的,我也知道万妖谷有很多妖兽。这万妖谷势力很大吗,我看长老们好像很忌惮?”。 “大,很大,非常大!” 修士连着用了三个肯定的形容词,叹了口气摇着头道:“这万妖谷地处勾陈灵州西南方,有一位元婴境大妖坐镇,号称‘吞灵妖圣’,麾下有十八妖王,个个都是金丹境的大高手!筑基妖兽更是数不胜数,乃是勾陈灵州最大的凶险之地。不过,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瞧着这位老兄一脸深思之色,陈阳连忙当起了捧哏。 “哦,老兄觉得哪里不对?说说看怎么个事儿?” “这万妖谷的妖兽在我人族元婴大能威慑之下,向来被约束在黑风沼之中,怎么会突然跑出来?若是一般小妖也就罢了,那螳螂妖可是有着天妖令,在万妖谷之中都算是高层,难道它不知道这已经算是侵犯两族协议?咱们人族的大能可不是好脾气,必然会找万妖谷问责!” 陈阳心里缓过味儿来,觉得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劲。 那螳螂妖在外的日子怕是已经不短,此前就杀了九家之一的晚辈,居然还在外徘徊,万妖谷难道就放任它这么肆意妄为吗? 又或者,其中隐藏着一些其他变故? 思绪飘散片刻,他连忙甩了甩脑袋。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盯着,自己不过就是个筑基境的小卡拉米,犯不着为此伤神。 再举目看去,场中局势已经有了变化。 自从拿出天妖令之后,九家的几名金丹长老明显有些忌惮,言语之间客气了很多。 “你既然是万妖谷的人,又有天妖令在手,应当知道我人族前辈和吞灵妖圣的约定吧?擅自出谷,袭杀我齐家子弟,难不成万妖谷想挑动人妖之战?” 齐守玄不愧是陈阳眼中的老狐狸,这套上纲上线扣帽子的本事炉火纯青,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起了螳螂妖。 “嘶嘶……那个人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又杀了我的化身,所以我是为了报仇。” 螳螂妖居然开口解释起来,有些出乎意料,看起来不像刚才脑子不太灵光的时候。 “哼,一派胡言!我齐家子弟有宝贝那是他凭本事所得,你强取豪夺无理在先,居然还敢潜入万月城袭杀我族后辈,简直是凶残至极!今日别说是一块天妖令,就是吞灵妖圣当面,老夫也敢仗义直言!” 老头儿义正言辞的开口呵斥螳螂妖,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不过紧接着他话锋又是一转。 “不过你既然是万妖谷的妖,为了不使九家和万妖谷产生误会,引起两族冲突。老夫今日就越俎代庖,暂代九家做出决定,暂且不伤你性命,让万妖谷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可接受?” 陈阳不禁撇了撇嘴,亏他刚才还以为齐家老头儿是个硬茬子,没想到也就是放放狠话而已。 看来万妖谷的名头还是让他有所忌惮,不敢真的跟对方起冲突。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怕就是有些危险了啊! 九家都不愿与其起冲突,自己势单力薄的孤家寡人,怎么可能是人家对手? 螳螂妖到底是妖兽,思维方式终究和人不一样,听到齐守玄这些话根本没觉得自己不对。 万妖谷遵循物竞天择强者为尊的道理,低阶妖兽天生就该向强者臣服上供,所以它不觉得自己化身杀了齐家子弟有什么不对,甚至于这对它而言都是一种冒犯。 “把人交给我!” 它没搭理齐守玄的提议,初心不改依旧‘记挂’着陈阳,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齐守玄有些下不来台,面目阴沉的盯着螳螂妖:“老夫给万妖谷面子,你可不要不知好歹。今日就此退去,让万妖谷给我们九家一个交代,否则老夫必定上报我人族元婴前辈,看你万妖谷到时如何收场!” “哦,是吗?那你就让人族元婴来试试看,看本尊怎么给他们交代。” 空中突兀回荡着一个低沉厚重的嗓音,隐隐有一种让人心烦意燥的邪异气息。 螳螂妖眼中青光闪烁,立刻对着面前悬浮在半空中,一圈圈荡漾着青色涟漪的天妖令低头。 “父亲。” 父亲?! 这个称呼让在场修士都懵了一下,令牌之中的声音幽幽响起。 “回万妖谷,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齐守玄沉默几息,盯着令牌一字一句道:“敢问,是吞灵妖圣前辈大驾光临吗?” “正是本尊。” 令牌中的声音平淡无比,然而短短四个字却让众人心中一沉。 吞灵妖圣亲自驾临,他们根本没胆子在对方面前放肆。 而且这螳螂妖称呼其为父亲,难道他是吞灵妖圣的子嗣? 纵使上百修士在场,依旧被这毫无气息波动的令牌压的气都不敢喘一口。 齐守玄深吸口气,对着令牌拱了拱手道:“妖圣前辈驾临,晚辈惶恐。只不过令子为夺宝袭杀我九家晚辈,方才又让两名金丹长老喋血陨落,此事是否该给我九家一个解释和交代?” 这话已经尽量说的客气,然而妖圣那慢悠悠的嗓音响起时,依旧让人族众修士怒火高涨。 “杀了就杀了,又能如何?只怪你们人族修士太废物,废物不配浪费资源。” “放我儿离开,将那杀了它化身的人交出来,此事作罢。否则,你们九家可以试试,这勾陈灵州之内,到底是谁做主!” 齐守玄额头青筋暴跳,显然气得不轻。 令牌上青光散去,缓缓落入螳螂妖的眉心之中,显然是吞灵妖圣已经离开。 这态度分明就是没有打算商量,九家不答应那就要面对万妖谷的怒火。 什么时候,妖兽居然这么猖狂了? 这不止是齐守玄的疑问,更是在场诸多人族修士的疑惑。 自打万妖谷被人族大能逼迫封谷以来,从来没听说过万妖谷这么强势,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螳螂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充满暴虐和杀戮欲望的目光死死锁定陈阳。 “人,交出来!” 第196章 生死一念间 九家修士无比沉默,几名金丹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都汇聚在了齐守玄身上。 他修为最高辈分最大,按理说也该是拿主意的人。 “诸位,你们怎么看?” 齐守玄没有回头,却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左侧着素袍戴高冠的中年人沉声道:“前辈,此事依照晚辈之见,自当化干戈为玉帛。吞灵妖圣乃元婴境大能,实非我等九家可以匹敌,还是莫要与万妖谷起冲突为好。” “秦轩,平日里你瞧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是个软骨头的怂货!” 美艳妇人忽然开口,毫不留情的张口喝骂,显现出一番英姿飒爽的泼辣之色。 秦轩神色阴沉,回眸冷冷的注视着妇人:“楚佳璇,管好你的那张臭嘴!吞灵妖圣何其强横你不知道?万妖谷势力何其强大你不清楚?逞口舌之快你倒是心情爽利,可一旦吞灵妖圣问责,万妖谷举兵进犯,到时我九家又该如何应对?” “哼,瞻前顾后贪生怕死,你还有脸教训老娘?”,楚佳璇毫不示弱,梗着脖子怒斥道:“万妖谷如何?这天下是人族的天才还是妖兽的天下?就他万妖谷有元婴,难道我人族前辈会坐视勾陈灵州的混乱不成?” “你说的轻巧,可等到那时我九家已不知付出了多少伤亡?为一时意气之争死伤惨重,你又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为之生命的道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激烈谁也说服不了谁。 人群后方,早已被好几名名金丹神识锁定陈阳面色平静,坦然沐浴在众修士或警惕或怜悯的复杂目光之中。 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啊,万万没想到螳螂妖居然有身份地位,能请动吞灵妖圣亲自出面。、借力打力的计划彻底泡汤,现在不仅要面对螳螂妖的追杀,说不定连九家也会成为敌人。 对于两位金丹修士的争吵,陈阳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去得罪堂堂元婴强者,换成自己估计一样。 所以,他暗中点验着储物袋内法宝丹药,只等合适的机会就打算逃走。 “住口吧。” 一直沉默的齐守玄终于开口,制止了秦轩和楚佳璇之间的争吵。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万妖谷势大,又有吞灵妖圣出面,我们的确得罪不起。为了九家未来考虑,还是选择合作更加稳妥。” 在九家的面子和未来之间,齐守玄做出了非常明确的选择。 楚佳璇眼中闪过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虽然性子正直泼辣,但也不是蠢货,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齐守玄有如此选择,对九家来说也不过是丢点儿脸面而已,却没有覆灭之危。 “小辈,你听到了?” 齐守玄回头,面无表情的望着陈阳。 “晚辈听到了。” 陈阳居然还能笑的出来,风轻云淡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此事既然是晚辈惹出来的,那晚辈本就该承担责任。也多谢楚前辈维护之恩,若有机会,晚辈自当报答。” 这不卑不亢的姿态非常合九家众人的胃口,毕竟他们就是以护短出了名。 楚佳璇朱唇微启,叹了口气后难得温柔起来。 “小子,你叫什么?” “陈阳。” “希望你能想办法活下来,姐姐真不希望看着这么年轻的后辈消弭。” “呵呵……” 陈阳苦笑一声没有说话,毕竟正常人都该想到,要在恐怖的螳螂妖手中活下来,没个金丹中期甚至是后期的修为,怕是希望渺茫。 “过来吧,我要封你修为,然后送过去。” 齐守玄招呼了一声,顿时让陈阳面色微变。 居然要封了自己修为?那活下来的希望不是更加渺茫?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儿选择逃走。 心中急速思索着破局之策,他也知道耽搁时间没什么用,索性缓步朝着齐守玄而去。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暴起发难,说不定可以打九家修士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将这些筑基弟子作为肉盾扔向那几位金丹修士。 毕竟是自家人,他们应该还是要顾及这些晚辈的性命才对。 正想着的时候,一股细微神识之力忽然荡开,陈阳脑海中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小辈,老夫做出的此等选择实属无奈之举,希望你不要记恨。待会儿你靠近之时,用力将老夫打向那螳螂妖,老夫将会借力将其拖离开此地,你就趁机逃走吧。”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陈阳愕然抬头,齐守玄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中灵光闪烁。 他深吸了一口气,比划了一个“多谢前辈”的口型,随后大步走了过去。 “老夫要封你修……你要作甚?!” 刚靠近到齐守玄跟前,陈阳忽然暴起一拳,直接砸向了齐守玄胸口! 危急之刻齐守玄只来得及祭起一层灵力护罩,虽然没有受伤,但却在巨力之下如炮弹般弹射而出,直直撞向了螳螂妖方向! 与此同时陈阳全力爆发,朝着相反方向猛然蹿出。 但九家金丹修士反应神速,已经朝着他怒喝包围过来。 当此时,楚佳璇一马当先,身前多了柄翠绿色的玉如意,赶在所有人之前带着磅礴灵光狠狠撞了过来。 “小贼,胆敢偷袭前辈!” 娇喝出声,巨大的青绿色玉如意虚影紧随其后。 陈阳将青玉尺挡在身后,打算硬抗下然后赶紧逃跑。 凭他的体质,定多受些轻伤而已。 可眼瞅着如此气势可怖的强横一击,落在青玉尺上却并没有预料中那么强烈,反而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更为古怪的是这股力道绵延柔和,仿佛并不是为了杀伤,更像是棉花一样的充满弹性。 陈阳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对青玉尺不做抵挡,任凭玉如意携带着无匹气势轰击在身上。 嘭! 震响之后,陈阳就像网球似的被玉如意拍飞,身影迅速消失在天际。 同时,楚佳璇的声音也在他脑海当中荡开。 “小家伙,姐姐可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呢。” 第197章 追杀与逃亡 天地间灵力躁动,陈阳借助这股力量身影飞速消失。 而倒飞出去的齐守玄刻意加厚身上灵力护盾,直挺挺的撞到了螳螂妖身上,让它不得不先抵挡住这次撞击,顺带着被冲击出近百米的距离。 这么一耽误的功夫,陈阳已经不见踪影。 “该死!” 螳螂妖怒骂一声,巨大的镰刀前肢拍皮球似的将齐守玄打飞出去,半透明的青绿色翅膀振出残影消失在原地,朝着陈阳极速追赶。 九家众人心情复杂的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秦轩面目阴沉,冷冰冰的道:“前辈,楚道友,你们当真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帮那个小辈?” “你长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什么时候看到我帮他了?” 楚佳璇柳眉倒竖,反驳的理直气壮。“明明是那个小子要逃走,我想将他留下来,可惜他修为不错竟然逃走了,关我什么事?”。 这会儿齐守玄也飞了回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老夫也没有想到,那陈阳居然会率先动手,老夫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他偷袭。” 秦轩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脸上忽然露出冷笑。 “呵呵,齐前辈、楚道友,真相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只希望别因为这些事情,惹怒万妖谷和吞灵妖圣,使九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这里的事情我会如实汇报各位族长,两位跟他们解释去吧。” 大家都是金丹修士,互相又比较熟识,多少清楚对方的本事和能为。齐守玄能被陈阳偷袭,楚佳璇一击之下他还能毫发无伤的活蹦乱跳,明白人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 “回去。” 秦轩沉声下令,其他人纷纷跟随。 齐守玄和楚佳璇落在最后,朝着陈阳消失的方向凝望片刻。 “前辈,那小子能活下来么?” “仁至义尽,全凭天意。” …… 山林茂盛,巨木参天,陈阳如脱缰野狗似的一路狂奔。 还好有齐守玄和楚佳璇的帮助,要不然在那么多九家人的包围之中,再加上有螳螂妖虎视眈眈,他哪怕能逃走恐怕也得重伤,前途更加凶险。 好在这两位前辈终究是正直之辈,没有落井下石。 匆忙之中他扭头扫了一眼,暂时没有螳螂妖的身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必然不能长久,螳螂妖的速度他深有体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 “必须得想办法摆脱追击才行。” 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纵然神识疯狂扫荡之下并未发现什么,但陈阳清楚自己肯定又被螳螂妖盯上了。 “娘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骂骂咧咧的发泄了一句,他祭出青玉尺护住后心,掌天铃悬在头顶散发着莹莹微光,感知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尽管他只有筑基境界,但凭借着恐怖的肉体速度甚至不下于金丹初期全力而为。 眨眼之间,陈阳已经蹿出去百里之遥。 他对于万月城周围的地形并不熟悉,只知道肯定不能往西南方向跑,那就自投罗网进入了万妖谷的势力范围。 咻! 背后突兀传来尖锐的破空声,灵感霎那间疯狂示警。 他急忙停下脚步转身,就见一团锥形的青色光芒倏忽而至,携带着风雷之声悍然撞击在了青玉尺上。 咔嚓! 堂堂金丹修士所用的法器,居然在其恐怖力道下发出轻微碎裂声。 一击未中,绿光仿佛有灵智一迅速环绕他四处飘飞,如同毒蛇一样寻找着漏洞,不时发出迅若闪电的攻击。 这东西大大拖延了陈阳行进速度。 空中隐隐飘散着一股腥甜之味,陈阳猜测这件法器很有可能携带了剧毒,更加不敢大意。 耽误几息功夫之后,远处传来沉闷的嗡鸣声,还有充满杀意的嘶哑低吼。 “你能跑到哪里去?” 陈阳猛然停下脚步,眼神凌厉的回头望去。巨大的青绿螳螂席卷着狂风呼啸而至,复眼中透露让人心惊的暴虐和杀戮欲望。 螳螂妖追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明白今天不拼上一把,断然没有离开的可能。 趁着还有些距离,陈阳悄悄祭出之前没有用上的飞剑藏于地下,准备随时发动渡阳丁卯剑阵。 眨眼功夫,螳螂妖已近在眼前。 它速度不减,两只仿佛能割裂万物的锋锐镰刀前肢交叉劈落,森森寒意次的人目光发疼。 “喝!” 陈阳一声怒喝,灵力化作一只巨大凝实的火焰手掌,狠狠的朝前拍去。 嗤! 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如此凝实的神通,居然只是迟滞了螳螂妖一瞬,紧接着就像豆腐块似的被轻易削成四瓣,炸开大片火星消弭成灵力。 这螳螂妖破除神通的手段当真是诡异至极,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能直接将神通砍断的奇特效果。 不过也正是赤焰掌这一击多少起了些阻挡作用,陈阳抓住机会差之毫厘的往后一闪,躲过了两条巨大的螳螂镰刀。 事到如今废话无用,螳螂妖不会放弃杀他,他被围追堵截这么久心里也充满怒火,势必要分个生死才行。 “剑阵,起!” 手中掐诀,方才他所站的地方立刻泥土翻飞,十几柄飞剑骤然汇聚,遵循着玄妙轨迹直奔螳螂妖各处要害! 然而,螳螂妖瞬间收缩翅膀覆盖大半身体,飞剑落在其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撞的直冒火星子却损伤不了其丝毫。 那乌光弥漫的身躯仿佛神兵利器一样坚硬无比,根本不是这些飞剑可以破开。 随意用镰刀肢体削断几柄飞剑之后,螳螂妖似乎发出了模糊的笑声。 “这就是你的本事?” 陈阳不答话,,眉宇间厉色一闪即逝,捏着金砖居然主动朝螳螂妖冲了过去。 近乎于找死的行为,却是他认真思考之后唯一有胜率的办法。 自己境界不过筑基而已,比起螳螂妖兽灵力相当于小水池,等到耗干的时候就只能靠着肉体,速度上天然落于下风,更加没有翻盘的机会。 只能趁着现在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机会。 第198章 殊死一战! 身形如猿猴般闪转腾挪,陈阳灵巧的躲开几道乌光,直接贴到了螳螂妖跟前。 正当他想一砖拍在其脑袋上之时,力道却落了个空。 原来这鬼东西竟然第一时间化身成了人形,鞋拔子脸上挂着丝丝嘲讽的笑意。 螳螂妖原形虽然速度更快肉体更加强横,但也不可避免的导致灵活性下降了一些。 作为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妖兽,它自然不会眼瞅着自己被戏耍。 “你的肉体这么强横,一定是美妙的补药。” 螳螂妖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毫不掩饰对于血肉的贪婪和渴望。 瞧它这模样,显然私底下没有少吃修士。 “臭虫,想吃爷爷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嘭! 双方霎时间撞在一起,明明是两个修士,却如同凡俗武者一样拳拳到肉的拼杀起来。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大的震响,强横的力道将这一片小山林折磨的面目全非,仿若两只巨兽发疯似的。 闪电般的一连串交手之后,陈阳衣衫破烂嘴角溢血,显然是没少挨揍。 而反观对面螳螂妖,比起他的情况就好了一些,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其脸上一张大大的鞋底印子。 趁着这个机会陈阳连忙往嘴里的塞了几颗补充气血的丹药,表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实则暗地里浑身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恨不得龇牙咧嘴惨叫一番。 这螳螂妖真是个怪物,他靠着系统加点带来的强横体质几乎就没有吃过瘪,可对方不过是个金丹而已,居然也拥有这种能跟元婴大能比肩的强横肉身,实在是有些离谱。 活动了一下手脚,陈阳长出了口气。螳螂妖似乎已经调息完毕,那双诡谲的墨绿色眼珠紧紧打量着寻找破绽。 继续这样耗下去,死的一定会是他。 陈阳心中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趁着他略微分神之际,螳螂妖眼睛微眯,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呼……嘭! 强烈风声之后,陈阳险之又险的双臂交叉顶住这一拳,脚下犁出两条深坑。 这种恐怖力道,换个金丹怕是挨上几下骨头都得散架。 螳螂妖得势不饶人,仗着迅捷速度立刻欺身贴近,拳肘膝腿化为攻击利器,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压的陈阳不断后退,只能找机会勉强来几下不痛不痒的反击。 局面似乎已成定局,他根本就没有多少反抗机会。 又是一拳打开陈阳双臂报架之后,他胸口处空门大开。螳螂妖的立刻抓住机会,左拳蓄力而出,狠狠朝着空当砸了过来。 它有自信,要是挨实了那小子不死也得重伤! 可就在拳头落在陈阳身上的瞬间,螳螂妖却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它顿时警惕起来,抽手就准备后退。 “打爽了吧?” 脑袋低垂的陈阳猛然抬头,眸子亮晶晶的有些刺眼。 他居然死死拽住螳螂妖左臂,酝酿已久的囚龙锁立刻拍在其天灵盖上!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灵力,螳螂妖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瞬间身体上就缠绕了几条血红色的锁链,将其行动限制起来。 陈阳抓住机会将其扑倒在地,骑乘在背上抄起金砖没头没脑就是一阵乱砸。 恐怖的力道的好似地龙翻身一样,三两下就在原地炸开一个大坑。 螳螂妖体质强横不假,可不代表就能无视那巨大的力量。 接连挨了这么多下板砖,它顿时头晕脑胀浑浑噩噩的,只能凭借本能反应双手抱头。 偏偏陈阳这个老六出手尽是阴招,它护住脑袋的时候就用拳头骨结使劲砸耳朵,护住耳朵的时候又用板砖冲着后脑勺一阵乱砸。 堂堂金丹境大妖,好像小孩儿似的被人压在身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毒打。 稍微回神之后,螳螂妖立刻一声怒吼,体型骤然**起来,将陈阳从背上弹飞了出去。 它显出了原形! 陈阳爬起来吐了几口血沫,心中充满遗憾。 怪不得妖兽比同境界修士要更加强大呢,备不住人家跟铠甲勇士似的能切换形态啊。 打不过你就展现妖兽本体,直接靠着强横肉身以力破巧,直接就不讲道理。 不过纵然现出原形,螳螂妖那狰狞的头颅也有些变形,墨绿到发黑的鳞甲上鼓起了好几个大包,都是陈阳的杰作。 螳螂妖何时这么狼狈过? 它那绿色复眼甚至都有些发红,一声让人牙酸的嘶鸣过后,两对儿翅膀张开的瞬间就化为了一片模糊残影。 陈阳来不及喘息,凭着感觉猛然向后倒去,来了个平行于地面的铁板桥。 泛着乌光的巨大镰刀前肢擦着面门略过,斩断了几缕发丝。 陈阳后背直冒冷汗。 真要是挨结实了怕是得被直接砍成两段,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能够硬抗住那锋利到有些离谱的骨刀。 螳螂妖冲天而起,双镰化作弯钩携带着强劲冲击力直接扎了下来。 陈阳好似被吓傻了一样愣在原地,直接被弯钩钉入了身体。 可不等螳螂妖高兴,‘陈阳’突然炸成了一团雾状灵力。 它心中瞬间警惕,这明显不是那小子的本体。 呜… 脑后传来风声,螳螂妖下意识垂下硕大脑袋,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杆散发着黑紫色雾气的巨大旗幡。 不等他有所反应,雾气瞬间将其吞没其中。 陈阳从半空坠落在地上,直挺挺的躺在地面上大口喘息。 身旁人皇幡不断晃动,似乎里面有什么大动静。 还好自己棋高一招,用无间替身摆了螳螂妖一道,这才能用人皇幡将其纳入。 否则以对方那恐怖速度,不等雾气散开就已经躲的远远的,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也不知道幡中邪祟能不能将其吞噬?” 嘀咕了一句之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也没仔细分辨,全部倒进了嘴里。 人皇幡虽然有着炼化之功效,但那螳螂妖肉身实在太过恐怖,再加上他灵力干涸没办法助力,只能祈求多拖上一段时间。 挣扎着站起来,陈阳拿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这是之前在万月城中购买的勾陈灵州地图。 虽然暂时困住了螳螂妖,但他的危机不但没有结束,反而前途更加难以琢磨。 第199章 离火城 有万妖谷在,他注定没有什么安生日子。 不杀螳螂妖,得被这个报复心极重的妖兽一直追杀。 运气好杀了它,以吞灵妖圣展现出来的回护态度,自己必然成为万妖谷的头号通缉犯。 再加上九家之中秦家态度暧昧,说不定为了自家利益也会跟其同流合污。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小命能跟人家家族利益相比。 前路艰险啊! 感慨一声之后,陈阳瞅着地图打定了主意,必须得尽快离开勾陈灵州。 只要脱离万妖谷势力范围,说不定自己能松口气。 摆在面前的路其实也就一条,只能往东南方向的云栾州而去。 转身回去有金阳宗的元婴老怪在不停的追杀,西方有万妖谷在,东边是一个著名的绝地陨神沙漠,其中丝毫灵力都没有,别说他一个小筑基修士,就是金丹高手进入其中都没有再出来过的,挑来选去只有东南边比较靠谱。 打定主意,他立刻行动起来,朝着东南方加速前进。 人皇幡是不敢收起来了,谁知道那螳螂妖会不会突然破开禁锢出来?没有防备直接就得被撕成碎片。 在山中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肩上人皇幡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陈阳心里一跳,连忙催动灵力将其中的东西丢了出来。 哗啦…… 黑色雾气瞬间笼罩四周,覆盖之内的花草树木瞬息枯败。 螳螂妖坠落在地上,模样无比凄惨。翅膀残破不堪被撕碎了大半,两条后肢也不知踪迹。就连那最为尖锐的巨大镰刀前肢也坑坑洼洼的,好像被腐蚀了一样。 陈阳有些心动,要是现在能杀了它…… “该死的人族,我一定会杀了你!” 螳螂妖忽然嘶吼一声,身上蓦的绽放出一圈绿光,随后气息陡然高涨不少,让陈阳立即停下靠近的脚步。 撂下狠话,它残破的翅膀振动起来,速度居然没有下降几分,瞬息消失在天际。 陈阳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无奈。 这家伙一看就是有什么搏命的法门,刚才如果和自己再血拼一场怕是生死难卜。 不过好在它依旧爱惜自己的小命选择了暂时退走,也给自己喘息之机。 看着黑气消散了不少的人皇幡,陈阳不禁撇了撇嘴。 “老弟你也不行啊,还是个邪祟呢,连个螳螂妖都收拾不了。” 幡布突然波动起来,好像隐约间还有吼声。 陈阳立刻将其收进储物袋之中,长叹一口气的同时朝着最近的城池赶去。 丹药已然见底,再不补充就只能氪命了。 半日之后,离火城。 换了身普通衣物的陈阳带着兜帽,鬼鬼祟祟钻进了一间名为“珍珑坊”的铺子。 这地看着平常,实际上乃是修士所开,陈阳甚至感觉到了金丹气息。 柜台后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胖子,肥腾腾的脸颊上嵌着两颗绿豆眼,正挑剔的打量着他。 陈阳略微释放出一丝筑基修士气息,胖掌柜愣了下脸上顿时挤出笑容。 “哎哟哟,不知道友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阳压着嗓子沉闷的道:“收东西么?” 胖掌柜眼珠转了转,瞧着他这幅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顿时拿捏起了腔调。 “这东西么,自然是收的。不过咱们珍珑坊做的可是真正买卖,道友可要保证物件儿历来清白呐。不知道友,打算出售什么东西?” 这死胖子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压价而已。 这珍珑坊要真那么干净,早就该倒闭了,哪里还能开到现在?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随手将一件八卦盘放在了柜台上。 “金丹法宝。” 胖子眼睛顿时一亮,金丹法宝这可是好东西,放在哪儿都能吃得开。 不过这价格么,可是有些说法。 这东西也是陈阳从张怀玉身上搜刮来的,不过使用者必须得对阵法有所造诣才能更好发挥其功效,对于他而言有些鸡肋,还不如拿出来换点儿有用的东西。 研究了片刻之后,胖子沉吟着道:“在下也不瞒道友,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只不过阵盘边角似乎有所缺损,而且使用者必须是对阵法有所研究之人,限制条件也多了些。而且……如果林某所料不差,这东西的来历怕是有些不干净吧?” 陈阳冷哼一声,装作有些不耐烦的道:“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开价吧。” 胖子笑眯眯的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万灵石。” “道友你看,这阵盘虽然难得,但缺损需要修复,再加上使用限制很难卖出去。且在下刚才也说了,要是来历不正……哎哎哎,道友你干嘛去?” 陈阳懒得废话,拿起法器转身就走。 “呵,我去别的地方看看,离火城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铺子。” 说着他作势就要离开,胖掌柜面色变了几下连忙蹿出来拦人。 “哎呀呀,道友莫要生气,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要价还钱。道友若是不满意,尽管说说你的价格就是,咱们又不是不能商量。” “十万。” 陈阳开口,这已经是他心里比较低的价格。 毕竟一般金丹法器少说也在十二三万灵石之间,且多数情况有价无市。 要不是自己着急,也不至于降价这么多出售。 开出来这个价格,暗藏的意思也是东西来路不正,让珍珑坊自己思量。 胖掌柜一听顿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道友,道友啊!老哥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价格实在有些过于离谱了啊。不是我吹,这离火城中除了我珍珑坊以外,也就万宝阁敢收你这东西。可万宝阁那是什么地方?家大业大不差你这一件东西,价格必然压得极低!这样,道友你要是诚心卖,一口价,六万灵石!怎么样?” “九万五!” “哎呀道友,你就别开玩笑了,老哥真是诚心跟你做买卖的!修行不易,老哥也见不得兄弟受苦,六万五,不能再多了!” 陈阳直接把法宝收进了储物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掌柜的,既然没诚意就不要做买卖了,浪费大家时间。” 第200章 新的底牌 眼瞅陈阳不像装的,似乎真要离开,林掌柜再度拽住他的胳膊,苦笑一声长叹道:“唉,道友啊,今儿你能来玲珑坊也是时运好。” “眼下上面正在大力收购金丹法宝,价格给的比较丰厚。这样吧,你说个数,咱们一口价成交怎么样?” “九万。”,陈阳冷冷吐出一个数字,等待着掌柜的回应。 林掌柜思索再三,一咬牙道:“行!就当林某交你这个朋友了,九万就九万!” 松了口气,陈阳语气也变得缓和起来。 “掌柜的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需要一些丹药法器,若是你这儿有的话一并买了就是,从那九万灵石里扣,多退少补如何?” 林掌柜绿豆眼顿时亮了起来,态度亲热了不止三分。 “哎呀呀,道友果真是豪爽之人。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尽力筹措。” 陈阳点点头:“我需要气血丹、凝神丹、蕴元丹各十颗,还有……” 林掌柜的不愧是生意人,这么多东西居然全记在脑海里,稍一思索就满口答应道:“道友放心,这些东西我们珍珑坊都有,稍待我计算一下价格。” 片刻后林掌柜笑眯眯的道:“道友啊,这些东西加起来总共七万三千二百一十四块灵石,我做主,给道友抹去零头,七万灵石怎么样?” 来之前陈阳已经估算过这些东西的价格,跟他所想大差不差,算上抹去的零头确实还有些优惠。于是当下立即点头道:“好,就这个价吧。” “得嘞,您稍等,我这就让人取货!” 陈阳闲来无事便在铺子里转悠起来,目光扫过某处的时候忽然顿了下。 “掌柜的,你们这儿也有灭神珠出售?” “是啊,五万灵石一颗,道友需要吗?” 五万灵石? 陈阳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如此便宜。 “林掌柜,这灭神珠催动之后可是有着比肩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势,怎的会如此便宜?” “啧啧。”,林掌柜咂吧了下嘴,“道友,这灭神珠的用处你应该也了解,虽说确实威力不俗,可缺点同样致命。首先需以精血催动,威力与之成正比。你想想看,本源精血对我等修士而言何其珍贵?想要催发比肩金丹之力需要耗去大半。” “如此一来不但修为大跌境界倒退,补起来也需要各类天材地宝长时间温养,可谓得不偿失。何况灭神珠爆炸速度何其迅速,使用者都难逃其范围,除非到了绝地同归于尽,谁又愿意用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东西?” “所以啊,灭神珠虽然威力不错,但使用限制颇多,也就偶尔有修士买一颗作为保险,价格上不去也是理所当然。” 听完林掌柜的一番介绍,陈阳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 自己体质强悍精血极为纯粹,如果使用灭神珠肯定威力不小。同样因为体质强横,是他即便直面灭神珠的爆炸也能自保。如果将这东西作为底牌,之后哪怕是再遇上螳螂妖,大不了最后时刻拉着它搏命,就不信它不慌。 越想陈阳越觉得这东西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掌柜的,我如果直接要两颗的话能否便宜些?” 陈阳直接开口问价,引得林胖子一脸怪异的瞧着他。 “道友,这一颗灭神珠已然是耗尽精血的东西,你要两颗…哪怕是要搏命也没机会用啊。” “这你就别管了,就说便宜不便宜吧!” 陈阳摆了摆手,根本不在意这些‘小’缺点。这两天已经被那螳螂妖欺负的够憋屈,眼下好不容易有个能收拾他的方法如何能放过? 那个王八蛋再追上来,大不了高喊一声“他奶奶滴跟你爆了!”,看看谁命硬! 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林掌柜也没再多嘴,挣钱的事情谁不乐意啊。 “道友要两颗的话,在下做主给你便宜五千灵石,九万五如何?” 陈阳还想再跟他掰扯掰扯,没想到林掌柜这次态度倒是坚定的很,毫不犹豫拒绝。 “道友,灭神珠虽然有诸多限制,但威力就是它价格的保证。无论是我们珍珑坊还是万宝阁,包括其他任何一个商铺,都是五万灵石概不还价。我是看在你买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自个儿做主给道友行个方便。你要是再不满意,那可真谈不下去了。” 见他说的认真,陈阳豪爽的拍板道:“行,九万五就九万五,我要两颗!” 林掌柜老脸笑的跟菊花儿一样,噼里啪啦装腔作势的拨弄了两下算盘,殷勤的拱手道:“总计十六万五,减掉您那件打包的九万还有七万五的差价,道友是付灵石还是…” “啪”的一声,柜台上多了柄绿莹莹的青玉尺。 “瞧瞧吧,这件什么价格?” 林掌柜惊讶的看了看青玉尺又看了看陈阳,心底暗忖这是哪方的败家子出门了? 一个筑基修士能有两件金丹法宝,不是家底殷实之辈可没这么豪横大方。看来自己得伺候好这位爷,说不得以后还要在他身上多多爆灵石呢! 当下林掌柜立刻研究起了这枚青玉尺,片刻后严肃的道:“道友,你是小店贵客,林某也不和你说瞎话。这青玉尺品相不错,内刻减少灵力消耗的法阵,功防一体使用起来也没多少限制,确实是个好东西。” “一口价,十二万灵石!” 陈阳想了想,这个报价很合理,甚至略高于他心中预期,于是爽快点头道:“好,就这个价吧。” “得嘞,您稍等!” 林掌柜顿时乐了起来,今儿可是大喜之日啊! 用相对便宜的价格收到两件金丹法宝,赚灵石都是小事,主要是上面派发三年收一金丹法宝的指标完成,甚至还有余裕,肯定少不了嘉奖。 不多时,林掌柜拿着一个品相不错的储物袋走了过来。 “道友点点数,丹药和剩余灵石都在其中。这储物袋附赠给道友,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店贵客,终生享受九五折优惠。若是下次有什么买卖尽管来我玲珑坊,林某一定欢迎之至!” 第201章 通缉令 陈阳打了个哈哈,还有没有机会来离火城都是两说呢,谁知道那该死的螳螂妖到底会不会放弃追杀。 收好东西离开了玲珑坊,他打算找个客店暂时歇息两天。 这几天基本上都疲于奔命,加之和螳螂妖血战之后体内暗伤沉重,必须挤出来时间修养才行。 刚走了没几步,便遇上前方街道旁围了一大圈人。 他本不想凑热闹,但忽然听到里面提到了什么“九家”、“通缉犯”之类的词,忍不住凑过去瞄了几眼。 之间街道旁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灵纸,页眉挂着明晃晃通缉令三个大字。 目光下移,那上面画像赫然正是他自己。 “兹有修士陈阳,筑基境界。凶狂难驯擅造杀孽,袭击齐家后辈杀人夺宝在先,又暗中对万妖谷贵客动手,妄图挑起九家与万妖谷之争从中得利,实乃罪大恶极。为雪耻复仇,还亡者公道,今九家与万妖谷特此布告通缉此獠。生擒者赏五万灵石,上品法器一件,《庚金剑阵》功法一部;杀死者赏灵石三万;提供踪迹者赏灵石一万……” 怒了,陈阳彻底怒了! 九家这群王八蛋还真是一群墙头草,明明齐家晚辈是被螳螂妖所杀,亏他们之前还大张旗鼓的要找凶手报仇。 结果人家万妖谷出面立刻缩回去不说,还把罪名安在自己脑袋上,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这下他在勾陈灵州之内可真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要想活命就必须赶紧离开才行。 下意识的拉了拉兜帽,还好他进城之后就稍微遮掩了下面容,否则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多少人盯上自己。 一纸通缉令下来,在离火城内休息也彻底泡汤。 人多眼杂之下不定什么时候就露出破绽,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当下陈阳马上找了家首饰店铺,买了点儿胭脂水粉之后立刻抓紧时间出城,直至来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这群没骨头的软蛋!还说自己很护短呢,一转头就把仇人供起来当爹!等过个百八十年的,小爷修成元婴,看我不刨了你们家祖坟!” 陈阳一边赶路一边骂骂咧咧的,现在也只能过过嘴瘾。 反正他已经达到了大部分修士的终极目标——长生久视,只要稳妥一点儿,活生生的熬死这些人不是问题。 别问,问就是战略性的撤退。 找了座小山壁开辟出临时洞府,他抓紧时间服下丹药调息内伤。 那螳螂妖确实不好惹,凭着金丹境修为和强横肉体给他造成了不小麻烦。 要是再碰上除了用灭神珠跟他拼命之外,还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办法。 修行无岁月,再睁眼已然过去了三日有余。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阳目光微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体内伤势已经愈合的差不多,总算是有了暂时自保的能力。不过思来想去自己的手段还是不够多,面对金丹修士依旧有些捉襟见肘。 于是他拿出那本九家奖励的《神火炼灵诀》细细观摩,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仔细研究了半晌,陈阳不由得喜形于色。 该说不说,九家拿出来的东西真挺不错。 这《神火炼灵诀》乃是一部两用功法,可借观想之法聚拢神念之火,用以锻炼神识。 同时也可将神念之火打出体外,用以攻击敌人,是不可多得的神识攻击法门。 自己虽然神念庞大,但根本不擅应用之道,平时除了探查示警之外很难发挥其他作用。 这部法诀正好补上自己的缺点,让堪比金丹后期高手的神识有了用武之地。 他急忙收摄心神,试着修炼这套法门。 入定不过半个时辰,陈阳已经按照法诀所说,尽力将神识压缩在身体周围。接下来就是质变引起量变,以观想之物为引,点燃神念之火,开始淬炼神识助其成长。 然而使劲观想了大半天,他发现自己仅仅能将神念汇聚成一团仿若火焰状的虚无,却始终不能按照法诀所说凝聚成真正的、自发性的神念之火。 现在神念所展现出来的模样不过是他刻意为之,凭借着强大的神识之力捏橡皮泥似的将其塑造成这般模样,空有形而无神。 又尝试了一会儿之后,陈阳无奈的睁开双眼。 这套法门当真不好修炼,他对于如何凝神成火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干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唉,难道我没这方面的天赋?” 暗自嘀咕一声,陈阳想着是不是自己根骨和悟性太差的原因?毕竟按照系统给出来的数据,那两个属性都只有七点而已。 忽然,冥冥之中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传来,让陈阳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浑身都有种不适感。 什么东西? 他急忙离开洞府,站在山头上四处打量一番并没有看到威胁来源何处。又闭上眼睛用神识感受了一番,依旧不见异常。 “奇了怪了,那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经意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聚阴重,似乎马上要下雨。 “要下雨了……不对!” 陈阳猛然回神,神色迅速凝重起来,盯着天上厚重的乌云紫霞打量了一会儿。 “我早该想到的,那螳螂妖在万月城能引动天地异像降下大雨,用来寻找我的踪迹,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忘记?看起来我这是被发现了,必须赶紧离开!” 打定主意,他不敢耽搁,抓了几块巨石塞住洞府,稍微辨别方向之后朝着东南继续逃亡。 刚出发没多久,天上就罗齐了点点滴滴的小雨。 陈阳接住一滴放到鼻尖嗅了嗅,果然跟之前一样,有着丝丝血腥味儿。 尽管他不知道其中原理,但可以肯定的是透过这些雨丝,那个螳螂妖必然锁定了他的大致方位,趁着还没有追上来得赶紧离开这片区域才行。 当下他立刻加快速度,灵力加持双腿全力赶路。 而就在他离开不到两刻,天穹忽然划过两道流光。 光芒在山头盘旋片刻之后落下,正是九家两名金丹修士。 “那小子已经察觉逃走了?” 第202章 寒渊绝谷 面色肃冷的中年人抬头看了看,摇摇头道:“他跑不远的。” 身侧年轻些的白袍男子似乎有些不满,小声嘟囔道:“秦师兄,咱们九家帮着万妖谷就算了。不过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还得让我等金丹修士亲自出面寻找?” 若是陈阳在这里,就能认出来那位秦姓修士正是之前想把他交出去的秦轩。 “万妖谷势大,为了九家前途劳累些就劳累些吧,不是什么大事。” 秦轩回了一句,紧接着又提醒道:“你可不要小看那个陈阳,他虽然只有筑基境界,却能和金丹境的螳螂妖力拼之后逃走,千万不能大意。要知道那螳螂妖即便是齐守玄应付起来都吃力得很,更何况我们。” “啧,那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白袍男子有些不相信,毕竟筑基和金丹之隔恍若天地,很难想象怎么会有这种怪胎。 …… 陈阳抬头看了看天色,脚步不停的同时换了身衣物,用火焰将其烧成灰烬才罢休。 好在螳螂妖终究只是个金丹,引起的这片雨云范围有限,他还是赶在被找上门之前逃了出来。 不过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九家乃是根深蒂固的本地势力,渠道耳目之多远非他所能想象,所以必须尽快离开勾陈灵州,方才有机会彻底避过追踪。 他如今所在的地方名为清风山,乃是横贯东南方位的落晖山脉中的部分。 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就是因为山脉能直抵东南方向的云栾州,并且路途之中城池不多,山脉深处更是人迹罕至,有利于隐藏踪迹。 只不过这条路同样也有隐患。 根据地图显示,在落晖山脉尽头有一个绝地,名为寒渊绝谷。 谷中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而且其中到处充斥着足以撕裂筑基修士灵力的罡风,越往中心处罡风越强,甚至于金丹强者的灵力护罩都抗不了多久。 到时候他还得避开这个地方,拐个弯才能进入云栾州。 距离边境大概还有五日左右的距离,只要他能撑住这段时间,等到了云栾州之后就能轻松不少。 正想着的时候,铺开的神念忽然发现周围似乎有些不对劲。 鸟兽安静不见虫鸣,甚至于连一丝风都没有。 陈阳停下脚步眉头紧皱,提高警惕打量着四周。 看起来好像一切正常,但这却是最大的不正常。他赶路时弄出来的动静并不小,旁边树上的黄鹂却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仿佛非常好奇。 不过一只凡鸟,胆子已经大到不害怕筑基修士的气息了吗? “掌天铃,出!” 陈阳唤出掌天铃,灵力催动之下散发出阵阵肉眼难见的音波,检测着周围环境到底有没有异常。 这是前些日子赶路的时候,林欢从掌天铃中开发出的新功能,可以利用掌天铃的音波感知周围情况。 铃!!! 铃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陈阳脸色微变,不在有所保留,强横神识化作一道狂风瞬间散开,眨眼间就震荡的周围环境仿佛水面一样颤抖不休,若隐若现直至彻底破碎。 “不好,他发现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陈阳眼前一花,视野恢复之际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身处在十几名筑基修士包围之中。 脚下红光闪烁着勾连四周,竟是一道阵法。 他猛然抬头看向那名惊呼的修士,凌冽如刀的目光让对方头皮一炸,急忙呼朋引伴道:“快,你们催动赤阳炼魔阵,千万不能让他逃出来!我以明灵幻梦图扰其六感!” 话音未落,四周修士齐齐掐诀,地上火光骤然炽盛,竟汇聚一起化为了几条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赤龙,无声咆哮着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天空骤然一暗,陈阳抬头望去,只见上方铺开一卷朦胧梦幻的山水墨图,其中云雾流转好似活物,抛洒下一片浓重的淡白雾气。 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着了道,这些修士一看就是九家之人,服饰上都有标识。 陈阳忍不住有些愤怒,他们为了伺候万妖谷还真下了血本。 这阵法威力不俗,即便是金丹强者都能困住一段时间,上方那形成幻境干扰六感的山水图也是金丹法器无疑,否则他不可能毫无察觉的走入陷阱。 “好好好,逼我是吧,那小爷也让你们出出血!” 愤怒的低吼一声,陈阳双腿发力,闪电般直奔四条盘旋而来的赤色火龙。 炎光照的他面色通红一片,其上却蕴含着冰冷杀意。 眼瞅着双方就要碰撞,陈阳双手忽然之上忽然涌出火焰,瞬间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直勾勾的朝着四条火龙龙头拍下! 嘭! 山崩地裂的震响传开,催动阵法的十几名筑基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瞬间脸色惨白。 足以比拟金丹的攻击都没有杀死他,居然能引发这等强烈的反噬,阵中那人到底有多强? 他真是筑基修士么? 围杀的九家修士心底紧张又恐惧,急忙再度催动阵法运转。 火光迸射之间,阵中土地顷刻间被炙烤的干涸龟裂。 而随着火焰散开,四条赤龙竟是被陈阳一击打散,正因为六感被封而寻找着出路。 不得不说,这明灵幻梦图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以他的神识之力,配合着掌天铃依旧比干扰到了感知,所听所视恍惚在青山白水之间,又恍惚在火焰地狱之中。 好在他神识强横,并没有真被幻境迷眼,凭着灵感直觉依旧能和阵法中不时传来的攻击相抗衡。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僵持绝对不能太久,否则等到九家的金丹修士和那名螳螂妖赶到,自己这条小命绝对要交代在这里。 心念电转间,陈阳决定以力破法! 这些修士再强也只是筑基,催动的阵法终究有上限。 只要自己的攻击超过他们所能承受的极值,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于是他立刻深吸一口灼烧脏腑的热气,灵力遍布身体防御高温的同时,朝着地面火光交织的一个节点悍然出拳。 咚! 沉闷的响声炸开,地面好像被陨石撞击似的震颤了几下。 那处阵法节点火光大盛,随后在无匹巨力之中砰然散成漫天光点。 第203章 凶狂若斯! “不好,阵法顶不住了,要破!” 主持阵法的一名修士惊呼起来,咬着牙加大灵力输出,却根本就跟不上阵法的消耗速度,要抵消那等庞大的力量靠着筑基期的灵力根本撑不住。 “嘭”的一声闷响,苦苦维持的阵法陡然炸开,强横的反噬之力瞬间让他们受了不轻内伤。 催动明灵幻梦图的修士眼看情况不妙,连忙高喊道:“大家努力拖住他,金丹长老马上就快抵达,到时就安全了!” 这句话也落在了陈阳耳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还想等金丹长老到来,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阵法已破,没有了束缚行动的力量后他催动掌天铃,和明灵幻梦图僵持在一起,暂时破除了幻境影响。而其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名操控修士身上,后者顿时一脑门儿的冷汗。 “这东西不错,交给我,饶你一命。” 陈阳微笑着说了一声,筑基修士立刻咬牙怒吼:“想得美!你是九家通缉的罪人,还不赶快束手就擒,或许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冥顽不灵!” 陈阳低喝一声,身形微伏如同猎豹一样骤然冲突,百步距离眨眼即至,瞬间就来到了那名修士面前。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硬生生被陈阳一拳打的憋回了肚子里。 能和螳螂妖打的有来有回的肉体何等恐怖,这一下直接连带着他身前防御法器和灵力护罩砸了个稀碎,瞬间就让其重伤。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明灵幻梦图失去灵力支持,迅速收缩回原本大小掉落在地上,陈阳眼神火热的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我九家的法宝,你……” “闭嘴,再多数一句就死。” 陈阳冷冷的扫了眼那名倒在地上的修士,神识探入明灵幻梦图之中,轻轻松松抹掉前者的印记。 将宝贝收进储物袋之后,陈阳闪身将这些筑基修士扔到一起,但凡敢反抗的一拳下去老老实实,半天都不再吱声。 “灵石法器换你们一条命,自己全拿出来吧。” 陈阳如同恶霸似的招了招手,脸上浮现着‘收获’的欣喜。 瘫软在地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肯定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收获成为他人嫁衣。 “怎么,都不想活了是吧?” 见半天没有人行动,陈阳眯起眼睛,捏了捏拳头威胁一声。这动作让那些修士齐刷刷打了个冷颤,他们实在想不通,大家都是筑基境界,凭什么这人的实力就那么恐怖?那恐怖的肉体根本不像人,说是妖兽也丝毫不为过。 形势比人强,他们只好在顺水推舟的交出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甚至陈阳还仔仔细细的搜了一番身,将好几个人藏下来的珍贵东西一并掠去。 看着手中十几个储物袋,陈阳龇着大白牙笑的十分开心。果然呐,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一次性收获这么丰厚,整的他都有点儿忍不住想要去打劫了。 虽说筑基修士身家算不上多丰厚,但这么多人的积累加起来也有十三四万灵石,还有其他丹药法器之类的东西数量非常客观,顿时就让自己干瘪的储物袋充盈起来。等之后安定些再找机会把那些用不上东西卖掉,灵石又能增加一笔。 不过开心归开心,陈阳还记着刚才那名筑基修士的话,九家金丹随时都会赶来,必须尽快离开。 把这些人的灵海封住打晕之后,他立刻朝着既定方向全力逃窜。 刚离开不到一刻钟,两道携带风雷之势的流光倏忽落地,待瞧清楚被堆成人山的自家修士之后,秦轩忍不住怒声道:“咱们来晚一步,被那个小王八蛋跑了!” “追!” 山野莽莽,峰峦如聚。 陈阳没有一味的追求速度,多数时候都在地面奔走,同时尽量掩藏着自身行踪。 刚才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 九家在勾陈灵州扎根依旧,势力非凡底蕴深厚,保不齐还有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的探查方式能锁定自己位置。不论是为了那些丰厚的奖励还是九家自己人,前方一定充斥着很多阻拦和危险。要想活着抵达云栾州,必须小心再小心。 一口气蹿出去了上百里路,以他的体力都感到有些疲惫,陈阳这才停下来略微休息一阵。 拿出地图瞄了几眼,自己现在所在位置是池阳峰,距离寒渊绝谷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附近有座不大的池阳城,他在犹豫要不要去购买一些丹药补给。 想了想陈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多的地方是九家主场,保不齐自己就在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从而被发现踪迹。 人海战术一用上来,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筑基,金丹修士也得饮恨。 服下几枚丹药,陈阳打算抓紧时间调息一会儿。虽然他灵海较之旁人更为广阔,但终究只是筑基境而已,容量终究有限。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灵力恢复到八成左右,陈阳就睁开眼睛,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恢复,赶紧脱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王道。 可就在他正准备出发时,不远处骤然传来两股强横的金丹气息,并且牢牢锁定了他! “哈哈哈,小子,你往哪里跑!” 人未到声先至,两道流光眨眼即至,给陈阳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来者正是秦轩和另一位金丹! 陈阳心里一沉,面上却不见分毫波动。 “我认得你,你是秦家的金丹长老吧?” 秦轩阴沉面目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 “不错,本长老正是秦家秦轩,这位是齐家齐正明道友。小子,乖乖跟我们回去吧,也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陈阳深吸口气,忽然间笑了起来。 “呵呵呵……两位前辈,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问吧。” 在秦轩眼中陈阳已然是待宰羔羊,所以也就多了些宽容。 “晚辈与九家之间可有仇怨?” “并无。” “齐家子弟是谁杀的?” …… 秦轩沉默起来,看了一眼身旁眉头微蹙的齐正明才刀:“万妖谷,螳螂妖。” “这样啊……” 第204章 力战双金丹! 陈阳挠了挠头,非常不解的摊手道:“那这么说来,螳螂妖才是九家仇人对吧?而我提供了螳螂妖的线索,也勉强算得上有恩于九家吧!” “既然这样,为何你们不但不找螳螂妖报仇,反而要追杀我?” 陈阳的问准确而又犀利,让两位金丹一时间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片刻,秦轩冷着一张脸道:“小子,你是个聪明人,我不说也该明白怎么回事。这世界到底是以实力为尊,九家不可能拿着未来和万妖谷起冲突,你明白么?”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所以万妖谷强,你们就立刻认怂伏低做小。反正我只是个筑基修士,在九家眼中不值一提,哪怕对你们有恩也可以随随便便出卖,对吧?” 金丹修士还是要些脸面的,被陈阳这么当面质问,齐正明有些挂不住扭头看向一旁。 秦轩倒是显得很平静。 “陈阳,这世间讲不了道理的事情多了去了,又有几人能够从心而为呢?九家有错,但为了九家更多人的未来,二楼门只能这样做。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这种难以权衡的事情,又该如何选择?” 陈阳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彻底收敛起来。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也不可能乖乖等死,你们想拿着我的人头区舔万妖谷,还是凭本事说话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祭出刚得手的明灵幻梦图,立刻让四周环境发生改变,变成了一连岩浆地狱。 但这种幻境对两个金丹来说作用不大。 他们神识强悍又有法宝护体,根本不在意幻境中突兀出现的各种假象攻击。两人神识牢牢锁定在陈阳本身之上,操控飞剑化作两道惊鸿闪电般射来! 陈阳神色凝重,彻底放弃了使用法宝和两人纠缠的想法。 跟金丹拼神通灵力那就是找死,唯一嫩个获胜的方法,就是如同螳螂妖那样拉近距离,然后以强横肉体压着他打,不给喘息的机会! 所以祭出明灵幻梦图的作用很简单,单纯就是为了扰乱他们视线合感知而已。 眼瞅着锋锐无匹的两道飞剑即将落下,陈阳立刻放出人皇幡,闪避过的同时会发出浓浓雾气,瞬间就让在四周景色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楚情况。 趁着两人正在重新锁定他的位置,陈阳立刻召唤出无间替身立在原地,本人收敛灵力神识,但凭着肉体在金丹神通的狂轰乱炸下朝着他们靠近。 说起来迟实则不过几瞬。 两名金丹各展神通,几息的功夫就将雾气吹散,同时也把无间替身打碎。 “嗯?” 秦轩又些疑惑,那小子这么快就留下个替身,难不成是要逃走?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齐正明忽然惊呼:“秦兄小心!” 秦轩心中顿时一紧,不等大脑反应,多年历练出来的战斗本能让他体表立刻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灵力屏障,同时飞剑火速收回。 就在这一切堪堪完成的瞬间,一股磅礴巨力骤然从身侧传开,狠狠轰在了灵力屏障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让秦轩心中紧张,连忙朝着相反方向极速退却。 这时候他才看到陈阳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自己身边,一脸遗憾的火速追击而来。 “好小子!” 秦轩怒喝一声,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灵力护罩覆盖全身,头顶一件塔状法宝,身前都还多了面乌龟壳一样的盾牌,可谓将防护做到了极致。 毕竟他也清楚,陈阳的肉身之强横可不是开玩笑,能跟螳螂妖斗得有来有回,绝对恐怖非常。 看着跟个乌龟似的秦轩,陈阳有些遗憾。刚才他就是利用两人大意的心理,搅乱视线想要浑水摸鱼。 如果刚才那一击能够命中,秦轩必然受伤不轻,自己压力就会小很多。 不过现在情况也还行,至少双方距离在二十步以内,不会被人家给放风筝。 不远处的齐正明立刻操控飞剑直扑陈阳后心,同时手中掐诀,一条冰蓝色的凤凰携带着惊人寒意自上而下坠落。 危机感如芒刺背,如果硬接下来必然受伤。 但陈阳已经打定主意必须要先废掉其中一个人,不然跟他们纠缠下去只会深陷泥潭难以自拔,最终被九家的支援活生生耗死! 灵力汇聚在后背,飞剑“叮”的一声撞击其上,强横的冲击力让陈阳猛然超前扑了出去。 灵力护罩应声而碎,他几乎是用身体接下了金丹强者的奋力一击。 陈阳嘴角溢血,眼睛却无比明亮。接着这股冲击力,他和秦轩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咚! 狠狠一拳砸在那面龟壳盾之上,纵然是金丹强者催动,在这蛮象一样的巨力之下依旧直接被打飞出去。 秦轩瞳孔骤然缩紧,心中居然泛起了丝丝恐惧之意。 砰砰砰…… 陈阳的肢体拉出道道残影,如同打鼓一样分秒不歇的全部落在秦轩身上。 一息、两息、三息,咔嚓! 灵力屏障只坚持了三息就彻底碎裂,等待秦轩的,是陈阳怒吼着锤来的拳头。 嘭——咔! 秦轩如同断翅鸟儿似的被狠狠砸落在地面,细微的碎裂声让他清楚判断出来,自己胸骨断了至少四五根。 与此同时,齐正明的冰凰神通也终于追上了陈阳,狠狠轰击在他没有任何防护的后背。 “噗!” 一口老血喷出,陈阳眼中发狠,直接调整姿态坠在了刚从地上挣扎着坐起的秦轩身边,拽着他的衣领就是一个头槌! “嘣”的一声脆响,看见这一幕的齐正明都替秦轩感到幻痛。 一记头槌直接把秦轩撞的七荤八素,口鼻流血眼前发黑,再也没了抵抗之力。 陈阳抓住机会立刻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挡在自己身前,对着想救援的齐正明厉喝道:“别动,再动我就捏死他!” 齐正明连忙停下脚步,有些着急的道:“陈阳,你不要胡闹!快放了秦熊,到时我们九家在万妖谷面前帮你说说话,说不定能保你一命!” “你要真害了秦兄,那可真就没有一点儿活命的机会了啊!” 第205章 绑票勒索 “哈哈哈……” 陈阳不由得大笑起来,只觉得这话像在哄小孩儿一样。 “齐前辈,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了。你觉得我是傻子么?会相信你这跟放屁没多大区别的话?” 齐正明有些愤怒,但秦轩的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他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陈阳,你……” “废话少说,让路!要是再敢追上来,那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放狠话的时候陈阳还不忘封住秦轩灵海,免得阴沟里翻船。 齐正明又气又急,方正古板的脸上无比纠结。 陈阳瞅着他的面容,总感觉有些熟悉,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你是齐家的人?” “是。” “那你认识齐守玄齐老吗?” 齐正明愣了一下,想起来之前追杀螳螂妖的时候,陈阳应该是见过他。 “齐守玄是我大伯。” 陈阳恍然,怪不得齐正明和齐守玄有着几分相似,原来两人还是关系比较近的亲戚。 “既然你跟齐老关系不错,烦请帮我带句话回去怎么样?” 齐正明这会儿也看出来情况不对,再加上此前自己大伯为了这小子的事情,在族内和族长以及各位长老据理力争的表现,他心里忽然一突。 该不会,自己大伯在外面有情况了吧? 想到这儿的时候,他看陈阳的目光平和而又古怪。 “呃,当然可以。我冒昧的问一声,你跟我大伯他,是什么关系?” 一看他这古怪的眼神,陈阳当即就明白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有些恼怒的低吼道:“别乱七八糟的想那么多!我对齐守玄前辈印象不错,所以才问一问。” “呃,我知道了。” 齐正明答应了一声,瞧着陈阳情绪比较稳定,开口劝诫道:“陈阳,你还是先把秦兄放了吧。如果你答应,我可以保证放你离开,不跟秦兄去找你麻烦。你想想你带着个人速度肯定会被拖累很多,到时候怎么躲避追杀?” “哼,这你管不着。我又不是傻子,这种蠢话之后少说。有了他在手上至少可以让你们投鼠忌器,难不成还真让九家全力追杀我?留下储物袋赶紧离开,不然我就先卸了这混蛋一条胳膊再说!” 陈阳恶狠狠的放了句狠话,反正他对于秦轩印象并不好,这会儿用他来威胁别人毫无压力。 齐正明面色微变。 储物袋里装着的可是他半生心血,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交给陈阳。 但不远处秦轩那眼巴巴的目光又让他犹豫不已,万一这小子真铤而走险动手怎么办? 不说秦轩会记恨他,回去之后也难以给九家的长辈们交代。 天人交战片刻后,齐正明叹了口气道:“陈阳,储物袋不可能交给你,这关系着我的身家性命。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下些灵石丹药。你要是不答应,拿秦兄威胁我也没有用!” 齐正明神色非常认真,看来心里已经是做好了打算。 陈阳稍一思忖就点点头:“可以,十万灵石,否则免谈。” “你……” 齐正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照你说的便是。但是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能伤害秦兄性命知道么?” “九家不继续派金丹修士追杀,他就没有生命危险。等我安全后自然会放人,你们不用担心。” 齐正明没再多说什么,在身上寻摸了一会儿之后将东西装在另外一个储物袋里,朝陈阳扔了过来。 捡起储物袋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打开,反而交给面无表情的秦轩。 “拿出来一块灵石。” 他怕储物袋上面被齐正明动了手脚,还是让秦轩试探一下比较好。 一路走到现在,他能在鱼龙混杂的修仙界活下来靠的就是谨小慎微。 秦轩有些迟疑,见状陈阳当即朝着后脑勺“啪”的就是一巴掌。 “愣着干什么?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否则别怪小爷不客气!你这条小命现在掌握在我手上,明白么?” 秦轩微怒,但又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住,老老实实按照陈阳的交代从中取出一颗灵石,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毕竟他辛辛苦苦才修炼到金丹境界,可不想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一个筑基晚辈手中。 见状陈阳放心不少,夺过储物袋粗略扫了一眼,十万灵石数量上应该没差多少,里面还有一些比较常见的补气疗伤丹药。 “诚意不错,他的小命暂时保住了。我要带着他离开,你不许跟着!还有警告九家修士,如果被我发现他们的踪迹,就等着收秦轩身上的零件吧!” 撂了句狠话之后,陈阳立刻将秦轩手脚反绑抗在肩上,朝着远处匆匆离开。 这点儿重量对他影响不大,并不会拖累自己的速度。 刚才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难保螳螂妖不会亲自追上来。 那家伙可不是九家人,根本不在意秦轩的小命。 望着两人逐渐消失在山野中的背影,齐正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两名金丹对付一个筑基小辈,不但没将对方抓住,同伴都做了俘虏呢? 人是肯定要继续追踪的,否则万妖谷那边不好交代。 但力度也要收敛一些,否则秦轩性命难保。 他拿出传音玉符,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回传给九家高层,顿时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几个见识过陈阳本事的金丹提醒下,他们已经尽量小心,甚至派出的金丹修士都是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却没想到依旧被对方袭击还抓走了人。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妖怪? 为什么筑基境就有那么匪夷所思的战斗力? 山脉深处,陈阳往嘴里含了几枚回气丹,专挑树林茂密植被丰盛的地方赶路。 这样虽然难以避免金丹修士的追踪,但能有效的减少筑基修士骚扰,也算是减轻了不少麻烦。 秦轩被颠的实在有些难受,胃里面不停翻滚,忍不住低声道:“你可以把我放下来跟你一起赶路,我不会跑。” “呵呵。” 陈阳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白眼一翻根本懒得搭理他。 第206章 被盯上了 落晖山脉绵延上万里之遥,其中充斥着各类妖兽精怪,即便是金丹强者也不敢轻易靠近深处,保不齐就会碰上什么凶物。 陈阳虽然仗着自己肉身强横没有那么多顾忌,但也在感受到恶意之后立刻就选择绕路,否则纠缠起来必然要浪费不少时间。 如此加紧赶路了一日夜之后,距离勾陈灵州的边境又近了许多。 他速度比较快,如果照这样下去只需两日功夫就能抵达。 螳螂妖依旧没有追上来,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暂时算比较安全,能不用拼命自然最好。 坏处则是它除了催动那场雨之外这么长时间不现身,肯定是憋着什么大杀招,也不知道自己到时能不能应付得了。 想着想着,陈阳不禁叹了口气悲从中来。 突然发现自打踏入修行这条路之后,似乎就没有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前有金阳宗后有螳螂妖,纵然跑了两个州都没能摆脱这些麻烦。 算了,反正等离开勾陈灵州之后,一定要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过点平淡日子! 他可是长生者,跟这些王八蛋计较什么? 了不起过个五百年再看,到时候给他们坟都刨了! 安慰了自己几句,陈阳心里好受不少。 两人窝在一处熊瞎子的山洞里,赶了这么久的路,心神还要绷紧以防有什么危险和埋伏。 以陈阳的体质都感觉疲乏不已,必须得休息休息才能保证接下来的精力。 看着火焰上滋滋作响冒油的熊掌,被封了修为的秦轩瞄了一眼,再瞄一眼,又瞄了一眼。 最后他看着啃的正香的陈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呃,能不能分我点儿吃的?” 陈阳瞥了他一眼:“你不是金丹修士么,早就辟谷了才对,怎么还有口腹之欲?” 秦轩忍不住腹诽。 我怎么有口腹之欲? 还不是你把修为封了,烤个熊掌还整了那么多瓶瓶罐罐的调料,香味馋的人直流口水。 他现在也发现,虽然陈阳战斗风格比较凶悍,但实际上人还不错,尽管自己是俘虏也没有太过苛刻,这才胆子大了点儿。 分了小半份熊掌给秦轩之后,陈阳皱着眉头问道:“对了,我问你点儿事。” 秦轩含糊不清的啃着熊掌嘟囔:“你问吧。” “按理来说,你们九家能在勾陈灵州盘踞这么久,背后应该也有元婴老祖才对吧?可为何如此惧怕万妖谷的吞灵妖圣?甚至于不惜颠倒黑白也要巴结他?” 秦轩顿了顿,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你要知道,元婴和元婴也是有实力差距的。我九家虽然有元婴老祖坐镇不假,可那位老祖只是元婴初期而已。但吞灵妖圣入了元婴中期已有三四十年之久,老祖如何是他的对手?反正据老祖所言,元婴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比之筑基到金丹都还要大上几分。为了九家的延续,我们只能选择跟万妖谷合作。” 陈阳“嗯”了一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秦轩还以为他是在生九家的气,叹息着开口道:“这修仙界本就如此,实力才是话语权。你若是元婴境界的修士,九家这会儿自然就该以礼相待。反正世间道理大不过的一个‘力’字,有力量,才有一切。” 陈阳不是三岁小孩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舒服。 大家修仙的根本是追求长生,何必非要打打杀杀的呢? 这虽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但他觉得修道之人既然没有那么多七情六欲,本就该更加和谐才是。 现在看来,不过是妄想而已。 见陈阳不说话,秦轩也闭上嘴打坐调息。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陈阳猛然睁眼眼睛,神色严肃的用神识扫过四周。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突然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似长剑抵在咽喉上的危机感。 虽然不知来源,但想想就能猜出来肯定是九家和螳螂妖搞的鬼。 “起来,我们得马上离开。” 不等秦轩说话,他三两下灭掉火堆收拾好痕迹,将人扛在肩膀上离开了山洞。 星河灿烂,皎月莹莹。 这没有经历过工业污染的夜空清澈的有些过分,同样美丽的让人心醉。 只可惜地上的芸芸众生,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要在各种各样的烦恼之中纠缠挣扎,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的欣赏这一幕。 蹿出去不过 十多里地,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越来越清晰,也让陈阳心里紧张不少。 他稍微放缓了速度,留下几分心神应对变故。 咻! 空气中莫名多了一道轻响,陈阳急忙转头,眼角掠过一抹淡淡的青绿色光芒,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危机感骤然炽盛,他连忙催动灵力屏障护住全身,随后就感觉肋部突然传来一股强横的冲击力,让他不由自主的踉跄了几步。 陈阳连忙低头,却发现那抹绿光闪电般消失在了层层树影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刚才什么东西?” 秦轩有些心惊肉跳的小声问了句。 他在陈阳肩膀上看的清楚,确确实实有一道绿光瞬息来回,那般恐怖的速度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陈阳揉了揉痛感强烈的肋部,神情阴沉无比。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只螳螂妖的化身,之前袭击我和你们九家子弟的东西。” 秦轩恍然,同时心中也有些胆寒。 被这东西盯上那简直恐怖。没有任何气息散露,来去更是迅捷到难以捕捉,纵然是神识都锁定不了它的方位,也怪不得之前那个齐家的筑基巅峰差点儿把命都交代了才杀死一个化身。 陈阳没再多说什么,沉默着加快了几分速度,神念更多的放在了观察四周环境上。 凭他的身体强横程度,一次两次攻击无伤大雅,但谁也不清楚螳螂妖到底炼制了多少化身,频繁消耗偷袭之下他肯定顶不住。 而且螳螂妖本人又不现身,看起来是学聪明了,知道正面对抗一时半会儿拿不下陈阳,就用这种骚扰袭击的疲敌战术,偏偏陈阳还没什么比较好的应对办法。 第207章 不胜其扰 不过走了四五里路,来自于这些螳螂化身的袭击就不下六七次。 每一次陈阳都必须全神贯注的面对,否则稍有不慎就得受伤。 “那东西到底是如何炼制出来的?为什么会有那么迅捷的速度和恐怖的身体?” 秦轩喃喃自语,对于螳螂妖的强大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自觉如果是被这样一直袭扰,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受了伤。 即便不受伤,肯定也防御不了多久。 毕竟人的精力总归有限,没谁能一直全神贯注的防备着四周情况。 陈阳承认,他虽然对这些螳螂化身烦的很,但同样也有些眼热。 要是有机会能逮住螳螂妖,从他嘴里知道破除神通的手段和这种化身炼制方法,他甚至于不介意放螳螂妖一命。 有了这两种手段,陈阳自信跟金丹后期乃至巅峰都能过过招,实力必然大增。 可惜这些念头也就只能想想而已,现在他才是那个被人惦记着的对象。 又过了个把时辰,不过赶了二十多里路,陈阳身上却已经挂了好几处彩。 人力有时尽,总有防御不到的地方。 而且那螳螂妖为了对付他一次性放出来两个化身,袭击总是出其不意,总不能一直维持着全身护罩吧?这样他灵海再大也不够用。 “你说一个成精的妖兽不来跟我当面干仗,偏偏学起孙子兵法来了,这他么还讲不讲道理啊!” 陈阳愤愤不平的咒骂了几声,秦轩好奇宝宝似的道:“孙子是谁?孙子兵法又是什么?” “……孙子是螳螂妖!” 不行,必须得赶紧想个办法除掉那两个化身,最不济也得限制住它们的行动才行。 否则一直被这样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心力交瘁,到时候螳螂妖亲自动手更加没有胜算。 心中盘算一番,陈阳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看起来不得不冒险才行。 又行进了片刻之后,那种熟悉的危机感骤然强盛。 这一次陈阳防御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结果被螳螂妖化身结结实实的在背后来了一下,顿时衣衫炸裂血肉溅开,形成了碗大的恐怖伤口。 秦轩正好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陈阳的身体有多么强横他可清楚,居然都被这螳螂妖化身一击破防,换成他自己怕不是得被凿到身体内部损伤脏腑? “你怎么样?” “没事。” 陈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声,灵力护罩居然消散了不少,只护住一些主要部位,加快速度朝着前方赶去。 “你这是想靠着速度摆脱它们么?” “不然呢?抓又抓不住,总不能一直就这样被它们这么攻击下去吧!” 陈阳压着怒火低吼了一声,脚步更加快捷。 “可是这样你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攻击,万一受了重伤……” 很难得,秦轩这个对陈阳敌意颇大的人,居然关心起了他。 “无所谓,伤不到要害问题不大。只要尽快赶到边境,没了你们九家那些老鼠骚扰,螳螂妖就算出现我也能和它周旋周旋。” 见陈阳火气很大,秦轩明智的不再开口。 夜沉如水,风声鹤唳。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陈阳遭遇了许多次攻击。因为放弃防御全速赶路的缘故,他难以及时的做出防备。 再加上这两只螳螂化身还有精妙的配合,一个负责吸引注意另一个负责偷袭,给陈阳身上划出了好几个狰狞可怖的伤口。 相对应的,这两只妖兽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不再是一击即退,反而在陈阳身周不远的地方盘旋起来,伺机寻找着机会。 陈阳脸色微白额头见汗,身形也佝偻了一些。 “要不你把我放下来自己逃命去吧,反正带着我也是个累赘。” 秦轩试探性的开口,话刚说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 “闭嘴!你那点儿小心思少在我面前显摆,没离开勾陈灵州之前你别想从我手里逃走!九家再敢有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你卸一块给他们送回去!” “呃……” 秦轩闭上嘴巴不再开口,能看出来陈阳现在火气很大。 忽然,他跃过一个小山丘的时候身体一趔趄,竟是直接把秦轩从肩膀上摔了下来。 陈阳低头看向自己右腿,大腿外侧位置血流如注,染红了大片衣衫。 他正准备包扎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再度传来,与此同时还有秦轩的惊呼。 “小心!” 两道绿芒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袭击而来,陈阳仿佛乱了手脚似的慌乱催动灵力屏障,却忙中出错下意识的覆盖在了正面,和两只化身的攻击位置有所差距。 “吱吱……” 尖锐的嘶鸣声中带着兴奋,这是两只螳螂妖第一次发出声音,看来面对即将到嘴的猎物兴奋的很。 说时迟那时快。 半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两只半个巴掌大的螳螂化身分别撞在陈阳侧肋和后背的位置,举起锋利的前肢朝着肌肉一顿切割。 “抓到你们了!” 陈阳忽然暴喝一声,体表光芒大作,灵力屏障瞬间成型,将自己连同两只螳螂妖一起笼罩其中。 他悍然出手捏住了其中一只,任凭尖锐刺骨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也不松开,不断的加大力道仿佛要将其直接给捏死。 而另外一只受到惊吓之后马上想要退开,却被灵力屏障阻挡了一瞬。 就这毫厘之间的迟滞,陈阳的另外一只手已经呼啸而至,直接将它掐在了掌中。 尖锐嘶鸣骤然强烈,刺的人耳膜发疼。比之更强烈的是陈阳手掌中传来的疼痛,就像有两只电钻一样疯狂破坏着肌肉和骨骼,让他面目无比狰狞。 “给老子死!!!” 陈阳厉喝一声,身体半蹲两只手放在大腿上,咬着牙将所有力气都用了出来,要活活捏碎两只螳螂化身。 掌心灵力汇聚散发出光芒,就好像两个砧板似的配合着他那恐怖的力量,死死碾压着掌中的小怪物。 僵持片刻,伴随着“啪啪”两声轻响,手掌被钻开了好几处血洞的陈阳终与松了口气,露出了让人胆寒的狠厉笑容。 第20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不放心的又忍着剧痛使劲捏了捏手掌,直至血液混杂着丝丝绿色液体流淌,手中再无任何动静之后才慢慢松开。 两只细长的螳螂化身已经彻底被捏成了绿色的糊状物,墨绿交间的尸体看的人一阵恶心。 秦轩张大嘴巴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把它们给捏死了?” “你不是看到了么。” 陈阳挑了挑眉毛,掐了个法诀召唤出水流冲刷干净手掌,抹上外伤药用灵布缠绕了厚厚一层。 秦轩不是笨人,看着他平静的状态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刚才只是在表演而已,为的就是让这两只螳螂化身放松警惕,然后把它们一网打尽对吧?!” “谁知道呢。” 陈阳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蹲下来观察起了两只螳螂化身的尸体。 和之前他杀死的那只一样,螳螂化身通体泛着乌光,除开腹部这种比较柔软的位置外,其他地方依旧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身体结构。 即便是他这么恐怖的力量,也就只是将其头颅和腹部碾碎,躯干四肢都很完整。 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恐怖无比。 要不是他想出来这种冒险的方法钓鱼,指不定要被骚扰多久。 就算是这样自己也付出了两只手掌几乎废掉的代价,身上那些大小伤口都不算什么。 蓦的,冥冥中一股强烈的恶意让陈阳神念微动,看向某个方向露出了冷笑。 “呵呵,你亲自来也没好果子吃。” 草草的收拾了一下,陈阳用一条绳状法器将秦轩双手绑住,稍微解开一些灵海封印让其能自由行动。 “你配合我抵达勾陈灵州的边境,我就放了你,决不食言。你要是敢在半路上出什么幺蛾子,哪怕我死也一定会带着你下地狱!” 见识过刚才陈阳对自己的狠辣之后,秦轩对这几句话可是深信不疑。 两人化作了山林里矫健的猎豹,趁夜朝着东南方向快速前行。 大约百里之外。 一座小山丘上,如同雕像盘坐其上的白袍青年猛然睁开眼睛,那双毫无感情色彩的三角眼之中闪过冰冷杀意。 “陈阳……我一定,要杀了你!” 翌日,艳阳高照,暑气蒸腾。 林间蝉鸣鸟叫交织成曲,颇为惬意松散。 唰唰两声。 两道速度飞快的身影转瞬略过,惊起满树飞鸟。 若是被凡人瞧见,定然以为自己撞上了什么精怪。 秦轩满脸汗水,面色发红嘴唇干裂,难以想象这种情况会出现在一位金丹修士身上。 “要……要不、要不咱们歇歇吧?”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断断续续开口,前方陈阳一个急刹停下脚步,转回头鄙视的看着他。 “你这就不行了?” 秦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扶着膝盖喘的跟条死狗一样。 “啧啧,亏你还是个金丹修士呢,怎么一点儿都持久啊?人老就要服输,百十来岁的老家伙还是不如我们年轻棒小伙儿啊……” 陈阳掏出水壶边喝边絮叨,回过神的秦轩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忍不住争辩了一声。 “我已经很持久好吧!换成别人被你封印修为一晚上跑个几百里地,能活生生直接跑死!” 秦轩想不通,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怎么这个王八蛋的体质就能如此变态? 陈阳斜睨了一眼,另外扔过来一个水壶撇了撇嘴。 “啧啧,男人呐,老了就只剩下嘴硬。” “……” 略微休息片刻,喘匀了气儿的秦轩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跑到云栾州去?” “不然呢?把你封印解开给我当坐骑?不过你还别说,金丹强者能御空而行,速度确实非常快,要不商量商量?” “……滚!” 陈阳咂吧了几下嘴,神色意外的有些舒缓。 “如果没猜错的话,螳螂妖说不定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了。这段时间你们九家修士也没有出现,估计也是在憋什么大招。等抵达勾陈灵州的边境,应该就知晓什么情况了。” 秦轩愣了愣,下意识的反驳道:“你别胡说,我这个金丹期的命还在你手里捏着呢,九家不可能对你动手。” “嗤……” 陈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嘲讽道:“我说秦公子,您是不是修仙修傻了?还是说你爹是元婴老祖?” “你什么意思?” 秦轩脸色有些阴沉,隐约间猜到他想说什么。 “你自己想想,你为了九家未来能舍弃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筑基性命。那你们九家之中,会不会也有其他人,为了九家未来舍弃掉你的小命呢?你是金丹修士不假,可一个金丹初期比起万妖谷乃至吞灵妖圣的好感来,哪个更加重要?” 秦轩默然无语,他有心想反驳几句,但多年在九家生活的经验告诉他,这很可能才是真相。 见他不说话,陈阳也没了斗嘴的兴致,望着天上的大太阳躺了下来,平静的开口道:“到了边境你就走吧,只要不跟九家一起对我动手,咱们就从此两不相欠。” “你为何,要放了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金丹修士,多少能让家族那边忌惮一些。” “呵,虽然你这人又死脑筋又刻板,又不拿别人的命当命。但仔细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坏人,只是我们各自的立场不同而已。反正我都扛着你跑了好几天,总不能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把你拉到边境祭旗吧?” 秦轩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忽然挥手,面前多出了一大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少说有个十万块上下。 陈阳心里狠狠一跳,压抑住激动用余光偷瞄着他,看看这家伙还能不能爆出什么好东西来。 果然呐,像这种‘君子’就得欺之以方,打感情牌才是硬道理。 要是自己逼迫,以秦轩那执拗的性格说不定自爆了都不把东西留给他。 唰的又是一道光芒闪过,秦轩手上多了件坠着紫玉流苏的赤伞,其上宝光浮动,显然不是什么凡物。 “这是我最中意的一件防御法器,可抵挡灵力和削弱部分神识攻击,你收着吧。” 第209章 天罗地网 陈阳轻咳一声,面色悲戚语气哀婉的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对上九家和万妖谷这等庞然大物,哪里来的胜算。” 秦轩似乎有话想说,面色涨红纠结了半天,才吭吭哧哧的道:“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还有希望。此前你不是也从螳螂妖和我手中逃脱了?要是、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助你离开!” 天知道对于一个家族使命感很重的人来说,这一句违背自己观念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陈阳这会儿是真有些看得起秦轩此人了。 他能理解那种从小被培养为了家族付出奉献的人,在他们的世界中家族延续和兴旺可能就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而秦轩能在这种观念对他抱有善意,甚至于说出放他走这种有损家族利益的话,着实是个不错的人。 当然,东西送出去就没有让他收回的道理。 陈阳眼疾手快的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又将那柄伞拽过去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秦轩的目光中满是不舍:“你要小心些使用,这法器可是我当初花了不菲价格才买到的。” “感谢秦兄送来的法器!你放心,在下肯定好好待之,绝不让宝物蒙尘!” 陈阳那叫一个亲热,搂着秦轩的肩膀热情的让他都有些不习惯。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陈阳本想替秦轩解开封印,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但秦轩觉得自己这条小命多少能让九家投鼠忌器,坚持要等他到了边境再说。 不知不觉间过去半日,陈阳站起来活动了下臂膀,发现外伤已经开始结痂。 灵海也已经蓄满,精力十分充沛。 “你调息好了?” “哈,还算不错。走吧,也是时候看看螳螂妖和你们九家准备了什么大阵仗迎接我,估计他们都等急了。” 陈阳笑眯眯的回了一声,大步流星向前而去,仿佛没有丝毫担心。 秦轩跟在身后目光复杂,他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人能这么乐观,难道连死都不怕么? 如果陈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保准笑出声来。 自己这哪儿是不怕死,分明就是清楚认知到已经没了退路,混不吝的倔脾气一上来反倒轻松不少。 俗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要是没有破釜沉舟豁出一切的勇气,这个仙不修也罢。 总不能越活越成个老乌龟,把自己的胆气跟锐气磨没了吧? 果然,如陈阳所预料的那样,这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什么阻拦。 不过那种被监视的感觉非常强烈,正明九家之人肯定在暗中窥伺他的行程,防止其改变线路逃跑。 就这样悠闲的度过三日之后,两人来到了勾陈灵州边境最后一座城——落阳城。 此城背靠落晖山脉,处在一座顶部平坦的山峰之上。 因其比其他地方能多看一会儿夕阳西下,故得此名。 就在两人踏入城中的瞬间,城内一处奢华典雅的酒楼之中。 三楼房间内,五人围桌而坐,流露的气息居然都是金丹境! 咚咚! “进来。” 房门推开之后,一名筑基弟子恭敬的道:“启禀长老,那陈阳已然入城,是否继续监视!” 为首之人点了点头:“嗯,人手可以撤回来些,只要他不跑就无所谓。” “是。” 筑基弟子离开之后,左侧白发苍苍、拄着根乌沉发亮的龙头拐杖老者皱眉道:“我们此事,做的有些不地道了。九家在外的名声向来是护短,可这次……唉。” 老者叹了口气,中间玄袍男人却是一脸平静。 “楚乘风长老,不要忘了,九家的延续繁盛才是第一要务。为何会有九家护短的名声?还不是因为想让别人忌惮九家,给后辈安定和谐的修炼环境。万妖谷和吞灵妖圣压在头上,天底下谁敢说能和其抗衡?我们的选择,顺应的是生存之理。”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警告,让楚乘风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眼见气氛不太愉快,左侧末位的老妇人笑呵呵的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只是想法不同而已。家里把咱们派出来是信得过,这次事情得办的漂亮些,不要给那螳螂妖和万妖谷留下话柄。” “嗯,秦道友说的是,老夫孟浪了。” 楚乘风道了声歉,为首的男人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近乎于喃喃自语道:“就看那个小子,什么时候出城了。” …… “明天早上?!” 秦轩一脸震惊的瞪着陈阳,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小子脑袋没问题吧?白天本来就不容易掩藏行迹,更何况你刚到此地,难道就不做些准备么?” 陈阳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好准备的,反正说来说去我只是个筑基,再准备能一夜突破到金丹么?放宽心,没到最后结局还不一定呢!” 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陈阳心里也明白,该准备还是要准备。 只不过这一次那些一般的东西根本没有用处,得是能伤到或者防御金丹境的法宝才行。 这东西自然是稀有物,陈阳扯着秦轩逛了大半天也没遇到什么金丹法宝。 不过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其他东西。 酒楼之中。 “你说他买了四枚灭神珠?”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对于陈阳的行径有些不明白。 灭神珠这东西基本上都是用来同归于尽,他一下买四颗,难道认为自己有机会催动么?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能在灭神珠强横威力下存活? 稍微思索了一番,男人就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反正再怎么说陈阳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境界差距就是硬道理,他再怎么挣扎也翻不了天。 双方在无言的默契之中,安安静静过了一夜。 翌日。 曦光初露、万物复苏之际,陈阳伸了个懒腰从床榻上翻下。 他难得没有打坐修炼,而是如同凡人一样结结实实的睡了个大觉。 洗漱完毕打开门,四目相对的瞬间秦轩有些尴尬。 “你这么早就醒了。” “是啊,你躲在门口做什么?” 第210章 寒渊谷中冷风吹 “你,当真要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城?” 陈阳一脸古怪,有些嫌弃的道:“我说秦大修士,你之前的杀伐果断呢?这城里四处都是你们九家的探子,早出晚出有什么区别么?” 秦轩叹了口气,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我只是觉得,你如果就这样死了,我的那些灵石和法器有些可惜。”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有事儿没?没事陪我吃个早饭。” 两人出了客栈,陈阳兴致勃勃的在几个早点摊上来回蹿动,各式各样的早点尝了个遍。 吃饱喝足之后,陈阳舒服的拍着肚子道:“行了,也该上路了。” “我送你!” 秦轩目光无比的坚定。 “好好好。”,陈阳笑呵呵的答应下来,忽然错愕的指着某处惊讶道:“秦兄,你看那是谁?!” “谁……呃……” 陈阳扶住软软倒下去的秦轩,叹了口气略显歉意的道:“老秦呐,远以为你是个坏人,没想到你竟然也算是个好人。虽然坑了你不少宝贝,但也不好把你人再搭进来。” 说罢他抬头四处瞅了瞅,指着街边一个靠墙的算命先生道:“你,过来!” “呃,兄台……” “你是九家的人吧?” 陈阳打断了他的狡辩,指了指秦轩道:“秦家的金丹,你应该认得。现在开始我把人可还给你们九家了,再出事与我没关系。” 不等那位演技拙劣的算命先生反应,陈阳把人直接扔他怀里,自顾自的转身朝城外走去。 片刻后,当他踏出城门的刹那,消息飞快的传到了九家和螳螂妖耳中。 落阳城东二十里处,就是勾陈灵州赫赫有名的禁地——寒渊绝谷。 此地夹在两座巨峰中间,长约五百里,宽度最窄处也有十里左右,比之上个世界的东非大裂谷还要夸张。 若是站在边缘向下望去,除了杂乱遍布的罡刃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深邃黑暗。 陈阳没有改变方向,径直朝着寒渊谷出发。 从山林里钻出来之后,映入眼帘的一片宽敞平地,其后就是寒渊谷。 只不过在他和寒渊谷中间,横亘着整整五位金丹修士,还有一个鞋拔子脸的螳螂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螳螂妖脸上涌出怒色,咬牙切齿的嘶声道:“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为我的身外化身报仇!” 想他辛辛苦苦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炼制的珍贵化身,转眼间就在陈阳手里灭掉了三个,怎么能不叫人痛恨? “啧,亏你还是万妖谷出来的人呢,瞧瞧那小家子气的样子。” 嘲讽了一句之后之后,陈阳目光落在五位金丹身上。 “你们是九家的人吧?要不给我介绍介绍?” 左侧拄着拐杖的老头儿率先开口。 “楚乘风。” “老身秦秋月。” “秦北望。” “齐寒雨。” “秦立仁。” 五人还真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最显年轻的秦北望笑着道:“陈阳,你能以筑基境界匹敌金丹,甚至击败两位金丹合力,着实出乎意料。虽说我们敌对,但本人对你也十分敬佩。不若你束手就擒,只要愿意交出炼体功法,我可做主恳求九家元婴老祖保你一条性命,如何?” “唉……” 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天才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他就说九家怎么那么轻易就答应跟螳螂妖合作,还全心全意的出力,原来也是看上自己的炼体功法’了。 可自己真没这东西啊,都是靠着系统加点才走到这一步,哪怕是想给也给不出去呐。 “诸位,商量商量,你们放我过去,我把功法给你们怎么样?” 陈阳一脸真诚,可惜没人相信。 “呵呵,陈小友,莫要说这种玩笑话了。你是选择降,还是我们做过一场?” “废话那么多,快抓住他!” 螳螂妖已经不耐烦听这些人修之间的弯弯绕绕,一挥手斩出半人高的绿色灵刃。 陈阳急忙闪到一边,瞪着眼睛张嘴就骂。 “你个臭虫一点儿礼貌都不讲是吧?小爷正说话你就偷袭,白瞎了这一身人皮!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你这偷袭的本事是跟着吞灵老妖那个老混蛋学的吧?”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看着人模狗样的本质上还是个畜生!脑子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就多余,真不知道老天爷凭什么让你这种腌臜货也能修炼!” 夹枪带棒如连珠炮似的咒骂让螳螂妖大脑都宕机了一瞬。 他何曾听到过这么恶毒的语言? 那小子不但骂自己,连妖圣他老人家都牵扯了进去,瞬间就让螳螂妖两眼通红。 “你找死!” 伴随着一身怒吼,螳螂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已经和陈阳纠缠在了一起。 瞬间,剧烈的碰撞轰鸣接连炸响! 五名金丹面面相觑片刻,最后还是秦北望开口道:“算了,动手吧,早点把人抓住再说免得他被螳螂妖直接给打死。” 霎时秦北望和秦立仁踏空而至,他们近战能力比较强悍,配合着螳螂妖牵制陈阳,其余三位只需要在远处释放神通攻击就可。 说实在的,这阵仗拿出来都跟金丹后期乃至巅峰抗衡,对付他一个小小的陈阳多少有些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双方合力,很快就让陈阳陷入了全面被动的境地之中。 螳螂妖那神出鬼没的速度已然需要他全心防备,另外两名金丹也操控飞剑倏忽而来转眼又去,逼的他手忙脚乱护住要害。 可还不等他调整好姿态,远处金丹的强横神通接踵而至,逼的他不得不想办法躲避,实在不行只能硬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几乎是一照面,陈阳身上就挂了彩,灵力消耗十之三四。 和金丹比起来,他灵海里那点儿灵力就跟小池塘似的,用不了多久就得耗尽。 绵密攻击毫无间隙,陈阳一口气闪躲过三四次攻击,却被一道神通结结实实的轰中,猛然撞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 起身吐了口血沫子,陈阳面无表情的一边咳嗽一边注视着包围上来的三人。 已然臻至绝境,唯有想办法拼掉这三个人才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第211章 生路何在? 只不过想拉这三个金丹垫背何其困难。 他们修为高绝战斗经验丰富,互相间配合精妙且小心谨慎,因为知道其肉体强悍,所以除了螳螂妖有恃无恐之外都很少近身,根本不给抓漏洞的机会。 陈阳心里很清楚,自己唯一能翻盘的底牌只有灭神珠。 得让这三人汇聚在一起,才不会浪费灭神珠的威能。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没有看到这样的机会。 绵密且威力巨大的攻击还在持续,在远处三名金丹的神通覆盖之下,他根本没有什么躲闪的余地,只能时不时的凭借着人皇幡的特殊材质和强横肉体硬抗。 这样再持续一段时间,别说反击,能不死都已经是侥天之幸。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陈阳目光无比坚定,闪烁着的狠厉之色即便是自己看到都得心惊。 虽然他表面上一直是风轻云淡的混不吝性格,但实际上同样是个无比坚韧的人。 看着他身上不下于四十几处的伤痕和浸透衣衫的鲜血,螳螂妖显得极为兴奋,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就没有停止过。 秦立仁不禁感慨道:“此子心性当真过人,若是生在修仙宗门之中,必然是值得大力培养的好苗子。可惜……” 身旁的秦北望一脸平静,指挥飞剑再次给陈阳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活下来的人才叫天才,活不下来,一切都是虚妄而已。” “说的也是。” 时间不过过去了半刻钟,陈阳心中无比焦躁。 他没有找到什么好机会,自己身上的那点儿手段早就被九家探子摸索的清清楚楚。 除了螳螂妖自恃有极速不断近身之外,那两名秦家金丹即便擅长近战,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等他催动灭神珠的时候有足够时间逃离出爆炸范围。 这是底牌,一旦动用就代表彻底没了其他反制手段。 但他心里清楚,时间拖得再久一点儿,自己灵力耗尽气血亏空严重的情况下,灭神珠的威力必然大打折扣,到时甚至同归于尽的资本都没有。 各种想法在脑海间转瞬即逝,陈阳目光紧紧盯着螳螂妖,已然有了打算。 又是两道飞剑交叉着从侧面电射而来,正面螳螂妖幻化出那对锋利的前肢突袭将至。 来自三个角度的进攻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防备,他就是这样被一直消耗到如今这个地步。 陈阳猛然转身,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灵力,似乎是想要将两道飞剑挡住。 螳螂妖心中大喜,手上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自信凭着锋利的前肢,即便陈阳体质强横,在这一击之下也得留下深刻伤口。 瞬间,三道攻击毫厘之间先后齐至。 可就在此时,本该面对两支飞剑的陈阳却猛然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露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一起死吧!” 话音出口的瞬间,他猛然间前扑,只是稍微扭转了下身体避开胸口这个致命部位,任由螳螂妖前肢贯穿小腹,双臂一合紧紧的的将其抱住。 而就在他的右手之中,伤口处血液在灵力引导之下疯狂的灌进灭神珠之中,霎时红光大盛! 不论是螳螂妖还是九家的金丹都悚然一惊! 螳螂妖是顾忌自身安危,在陈阳这种肉身强横之辈的手中,灭神珠能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威力。 他之前逃过一劫是因为距离较远,自己拥有极速避开了爆炸威力最强的中心。 但现在身体被陈阳抱住行动受困,再加上威力远超当时的爆炸,是真正的死亡危机! 所以他立刻用空余的左手使劲轰击着陈阳,想将他从自己身体上砸开。 九家之人同样面色凝重。 要知道是他们配合螳螂妖击杀陈阳,这要是螳螂妖身亡,以那吞灵妖圣的暴虐习性,九家几乎可以注定将迎来血流成河的局面。 毕竟在正常人的眼中,五位金丹加上螳螂妖一个天赋异禀战力强悍的妖兽,围杀仅仅只是筑基境界的修士还被其拉着一个同归于尽,除了五位金丹出工不出力甚至是背刺之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至于他们解释什么陈阳肉身恐怖战力强横之类的事情,吞灵妖圣会信他们鬼话吗? “救人!” 秦北望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双方相距不过七八十步,这段对于刚才的陈阳是天堑一般的距离,在两人眼中只不过半个呼吸都用不到就能跨越的咫尺而已。 他们对于灭神珠有所了解,知道其催动至少要三到四息的时间。 这些时间内凭着他们两人修为,足够将螳螂妖救出来并且扯出部分距离抵挡住灭神珠爆炸的威力。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极速赶至陈阳背后,灵力大手凭空凝聚成型,就打算把他从螳螂妖身上拽开。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陈阳忽然回头,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 秦北望怔了怔,他似乎看见那小子在说什么? 嘭! 璀璨的血色光芒骤然从陈阳右手扔出来的东西上爆发,紧随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秦北望和秦立仁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在身前构建薄弱的屏障,就被血色光芒完全吞噬。 如同陨石撞击地面似的,强烈的冲击波让后方支援而来的三名金丹飞速倒退,山石崩裂烟尘蔽日,周遭景物被那恐怖的威力彻底撕碎成一片疮痍! 三名金丹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片刻之后才回过神。 楚乘风面色大变,金丹期的高手这会儿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快,快看看人怎么样……” 秦秋月和齐寒雨终于回神,连忙朝着爆炸中心飞去,同时催动风力吹开弥散半天的烟尘。 呼…… 强风过境,将烟尘席卷到一旁,终于露出了爆炸中心处的情况。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具躺在地上的“尸块”。 没错,就是尸块! 尽管秦北望和秦立仁的眼中还残存着对生命的渴望,但他们四肢被炸散在各处,躯体上满是焦黑痕迹,恐怖的创口直接将内脏暴露在空气之中,早就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第21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惨烈的景象比之屠宰场还要瘆人。 地上躺着的可是同类,更是两名前一刻还跟他们谈笑风生的金丹道友。 楚乘风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头儿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上,散去灵力在两具尸体身边落下。 他颤颤巍巍的掏出一大堆丹药,想要往秦北望嘴里塞。 秦秋月和齐寒雨各自站在一具尸体前疯狂灌输灵力,尽最后的努力想要挽回一线生机。 但,金丹不是元婴。 他们没有经历过内丹化婴,神魂依旧与肉体嵌合在一起,无法做到靠着元婴夺舍重修的事情。 肉身灭亡,那就是真死了。 已经分辨不出本来面目秦北望眼神空洞,依稀有不甘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辛辛苦苦积累资源修炼到金丹,却可笑至极的死在了一个筑基晚辈手中。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爆炸之前的一幕,陈阳回头时的说的那几个字。 “你们终于来了。” 是啊,他们终于落入了圈套,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剧痛骤然袭来,让秦北望本就残存不多的理智彻底崩溃,挣扎着惨嚎起来。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啊!!!” 那微弱又拼尽全力的嘶吼让楚乘风不忍直视,意识到只是在做无用功已经停下来的秦秋月轻叹一声,低沉的开口道:“楚兄,没救了。让他们少受些痛苦,送两位道友羽化吧。” 楚乘风身体一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更深刻了些。 他年龄最长,对于死亡有着更大的恐惧。 眼看着两名同境修士身死道消,只觉心中那颗求道之心的不断动摇。 到底是见识过风浪的金丹修士,亲手帮两人结束痛苦之后,他们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其他地方搜寻起了陈阳和螳螂妖的踪迹。 悲痛并不影响他们的判断。要是螳螂妖出了事情,远比失去两位金丹对九家的打击更大。 千仞峭壁边缘,如同破烂玩偶的陈阳躺在地上,鲜血将视线掩盖的有些模糊。 他想擦拭一下,却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 而在其身旁,现出原形的螳螂妖两对翅膀被灼烧的千疮百孔,如黑曜石一样的躯体上也同样触目惊心。 大片的甲壳消散,露出其中柔嫩的器官,闪着绿色荧光的血液将地面沾染了一大片。 只不过,它却挣扎着,靠着残存的几对节肢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你输了!” 沉闷模糊的人声从那巨大的口器中传出,接着又是一阵让人耳膜生疼的嘶鸣,似乎是它在笑? 哦对了,陈阳耳膜早就被炸穿,听力毁的一干二净,根本听不到螳螂妖的声音。 他极力控制着胳膊摸了把眼睛上讨厌的血水,影影绰绰的看清了螳螂妖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金丹赶到跟前,瞧见螳螂妖虽然伤势沉重但却没死之后,终于是狠狠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螳螂妖没死,一切就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螳螂兄,你没事就好,快些治疗伤势吧。” 齐寒雨强行挤出笑脸提醒了一声,瞧螳螂妖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生怕它下一刻就散了架。 “我要,杀了它!” 连番在交锋中吃瘪,杀死陈阳已经成了它心头执念,不管什么情况都要先做到这件事情再说! 残破的前肢微微举起,眼看着就要落在仿佛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陈阳脖颈上。 “你看,这是什么?” 陈阳虽然听不到几人交流,但微微侧着的脑袋却能看清螳螂妖动作,于是牵扯着被严重灼伤的脸露出惊悚的恐怖笑容。 他埋在衣服下面的左手动了动,露出了其中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灭神珠。 “灭神珠?!” 离得较近的齐寒雨一声惊呼,下意识闪身朝后退却。 经历过刚才的场面,他们可不敢幻想自己能够扛住这种恐怖的爆炸。 楚乘风和秦秋月也闪电般退出一段距离,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等他们回神的时候,突然想起螳螂妖还在陈阳身边,顿时焦急起来。 螳螂妖举起的前肢僵直在半空,复眼死死盯着那颗红光闪烁的灭神珠,暴虐、愤怒、不甘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很难想象会在一只妖兽眼中感受到如此复杂的情感。 可就在它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红光骤然微弱湮灭。 与此同时,陈阳的右手已经抓住了它的一截肢体,鼓动全身力量使劲的在地上蹬了一脚,整个人直接飞出了悬崖朝着下方寒渊谷坠落——连带着已经没有余力的螳螂妖一起! “骗你的,哈哈哈……” 微弱的笑声在风中回荡,三个金丹错愕的站在百步之外,下一秒立刻就飞身闪到了寒渊谷之上。 “快救人!” 秦秋月一声尖叫,立刻驾驭飞剑想要落下去。 但灵力波动之间骤然牵动了四周原本还算平静的罡风气刃,瞬间就朝着她席卷而来。 那恐怖的切割力极大延缓了她下落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黑影越来越小。 楚乘风和齐寒雨也试探了一番,根本没有救援的可能。 半空之中,陈阳看着三名被拦住的金丹,总算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螳螂妖是何反应他早已经没那个精力在乎。 累,太累了,疲惫到极点的精神彻底放弃了身体的掌控,甚至于连罡刃切割身体的疼痛都已经可有可无。 失去意识的瞬间,陈阳忽然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反派死于话多啊,下次一定要记得及时补刀。 要不是螳螂妖话多了点儿,说不定就等不到自己恢复力气将它给拽下来的时候。 呵…… 寒渊绝谷之上,三名金丹当空而立,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默立良久,齐寒雨艰难的开口道:“两位,此事如何?” 秦秋月跟楚乘风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无奈和丝丝恐惧。 “只能,如实汇报了。至于万妖谷和吞灵妖圣如何反应,全凭天意吧。唉……” 秦秋月长叹一声,摇着头苦涩的道:“一个筑基修士,竟让我九家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当真是,得不偿失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213章 失算了 当九家得知了这一战的结果后,高层们沉寂了足足一刻钟。 末了,上三家族长终于做出了决定,以强横态度将其他六家的人手资源全部收拢,不管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用强硬手段胁迫,总之就是将势力整合在了一起,以应对万妖谷可能发动的战争。 同时也派人向万妖谷详细解释前因后果,奉上了大宗礼品道歉,期望能够和平解决此事。 暗地里他们也将消息通知了秦家那位云游在外的元婴老祖,期望他能够有所回应。 霎时间勾陈灵州风声鹤唳,稍微聪明些的修士都能看到局势的紧张。 未来会如何发展?是掀起滔天战火还是风波消弭于无形?谁都判断不出来。 同样,很少有人清楚,事情的最初起因,只是一个金丹和筑基修士间的冲突。 ……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为宙。 不论是在哪片空间哪个世界之中,只要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那就证明还在这片宇宙之中。 但此刻,陈阳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自己就好像沉浸在黑暗的真空之中,没有丝毫光亮也没有任何‘力’的波动。 有思想、有感情、有理智,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这种诡谲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期间他已经发了好几次疯,却在黑暗中掀不起丝毫波澜。 “难道我已经死了?这就是死后的世界?按理说也不应该这样啊,修仙世界存在,神魂这种东西也存在,我死了也不应该是这种状态啊?” “难不成我还活着,可连自己的存在都感受不到,还算是活着么?就算活着,这种状态又要持续多久?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到我自己发疯?” 思绪在流转,陈阳平静的思索着这些问题,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哲学家。 “唉,也不知道那螳螂妖死没死。寒渊绝谷那么恐怖,我俩肯定都被片儿了吧?” “妈蛋!可惜了我的系统和长生啊!” 这一次,陈阳是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冒险了,干脆早早使用大挪移符便好了。 只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这么多人追杀,陈阳自然也想报复回去,但这一次为了能确定灭杀那几个金丹,陈阳动用的血气稍稍多了些,以至于连他自己的肉身都差点没抗住,真真是失算了。 啪! 越想越气的陈阳狠狠拍了一下巴掌,语气之中满是懊悔,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把九家给牵扯进来了。 嗯? 他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拍到了自己?! 骤然回神,陈阳这才发现四周空间不知何时出现了变化,黑暗仿佛浪潮一样在不断褪色,被一种柔和的‘黑暗’所取代。 是的,黑暗仿佛在褪色,但这只是他的主观感受,实际上感知中周围依旧还是黑暗,只不过不是之前那种寂灭虚无的感觉,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这个定义的存在。 正当他好奇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丝丝光亮,那光芒逐渐汇聚成旋涡,然后传来阵阵吸力。 “这玩意儿是啥?” 陈阳好奇的想凑近看一看,却突然感觉到吸力骤然增强不少,直接将他的意识给吞入其中。 “我靠……” “嗷!!!!” 淡蓝色的光芒之中,一声悠长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寂静,闻之不似人声。 陈阳猛的睁开眼睛,嚎叫声就没有停过。 许久没有‘感知’的存在,结果就在刚才他的意识被光芒旋涡吞入之后,却骤然感受到阔别已久的剧烈疼痛存在,让他不由自主的惨嚎出来。 这种疼痛可不单单只是肉体疼痛,更像是神魂被人劈了几刀之后还用钉子在狠狠的抽插! 他连周边情况都来不及分辨,双手抱着脑袋就是一阵干嚎。 过了不知道多久,只感觉嗓子都有些沙哑的时候,那种痛彻神魂的感觉才稍稍减退。 或许也可能是疼的太久已经麻木了? 缓缓的睁开眼睛,他先是将双手举到眼前观摩了一番。嗯,皮开肉烂,骨头都露在外面,还沾满了莫名的淡蓝色液体。 身周传来清亮的冰冷感,自己似乎浸泡在某种液体之中。 他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双手撑着下方的坚实感坐了起来,可千万别是被人装在罐子里泡了药酒! 环顾四周,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洞穴之中,正浸泡在一个淡蓝色的水潭之中。 “还好还好……” 松了口气后,陈阳试探着,慢慢站了起来。 若是有人在此,就能看到无比惊悚的一幕。如同腐烂尸体一样半是骷髅的骨架子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还咧着大嘴嘎嘎直乐。 没错,陈阳很开心。 虽然状态看上去非常之糟糕,估计这会儿就是条狗都能把他拆了当储备粮。 但,自己没死! 身体还在,意识存在,自己还没有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在那些恐怖罡刃中生存下来,以及掉下来被摔成八瓣儿,但总归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比什么都强! 他慢慢从潭水中爬了上来,摸了下腰间却不见储物袋。 “晦气!” 陈阳不禁暗自骂了一句。 他的绝大部分家当都在储物袋之中,却不知道掉到了何处去。 这就导致现在虽然活着,却根本没有办法用丹药治疗伤势。 嘟囔了几句,陈阳盘腿坐在了潭水边上。 没有资源可用,就只能用最笨的老法子,靠着修炼弥补伤势。 内视的一瞬间,他顿时无语至极。 宽阔的灵海这会儿干涸的像是百年大旱了似的,形象的比喻一下,连河床都干的布满了裂纹,这就是他如今的状态。 陈阳不由得发了愁。 这灵海到处都是缝隙,跟个大漏勺似的根本就兜不住灵力啊,这可如何是好? 忧愁了半天,他决定先试一试再说。 哪怕没有灵海存储灵力,但只要灵力流经身体,对于骨骼筋脉肌肉的滋养是实打实的。 反正系统还在,自己也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十年,二十年! 水滴能石穿,总有把身体缝补好的那天。 这样想着,他试探了呼喊了一声“系统?”。 熟悉的字体浮现眼前,陈阳由衷感受到了亲切。 【体质:159】 【悟性:7】 【根骨:7】 【灵海:7】 好家伙,陈阳眼睛亮了起来,心里轻松了不少。 在黑暗中沉浮的时候,对于时间根本没有任何感知,他还以为过去了很久。 现在看着也就还好,体质加了三点也就仅仅过去了三年而已,不错不错。 第214章 诡异的小女孩 安下心来,陈阳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天地间的灵力。 刚吸收了片刻,他就满脸错愕的睁开眼睛。 “不是,灵气呢?灵力去哪儿了啊??” 这东西在他认知中就跟空气一样,只要是还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肯定存在灵气,只是含量多与少的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感受不到丝毫灵气,这可就离天下之大谱了! ??? 陈阳满脑袋的问号,刚升起来的喜悦立刻被一盆冷水浇灭。 如果没有灵力,他别说恢复伤势,就是生机都难以维持。 身上这么重的伤势没有灵力滋养,早晚都是个‘死’字。 “这,这他娘的……” 愤愤不平的咒骂了几句,他只能起身去寻找灵气断绝的原因。 洞穴之内的光芒就是来自那潭池水,虽然周边能看着模糊景象,但大概十来步之外就已经肉眼难辨。 想了想,陈阳决定还是先走走看,摸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什么地方。 他现在伤势严重行动困难,所以走路速度也慢了不少,只能一瘸一拐蜗牛爬似的前进。 大概二十步左右,潭水光芒已然微弱到了极点,手掌处忽然传来凹凸不平的冰凉触感。 稍微摸索了一番,还有湿润的水滴,陈阳凭感觉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山壁。 他扶着山壁向右出发,绕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潭水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近似圆形的山洞。 再往前走了几步,手里忽然一空。 陈阳犹豫片刻,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去。 黑暗中只有水滴和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有种莫名瘆人的感觉。 陈阳心里也有些打鼓,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 大概十来步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了朦胧的亮。 他猛然停住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动静,才贴着墙壁小心的磨蹭到转角处,探着脑袋朝外张望过去。 只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巨大空旷的洞穴之中,一株巨木仿佛通联天地立于中央,高耸的躯干宛若神话之中的世界树一样磅礴伟岸,其上散发着氤氲光辉,如同星河一样绚丽夺目。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陈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那宽阔的树干就跟山峰一样粗壮,直径约摸着有个四五十米。 而其高度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通青冥。 他心中甚至有种奇怪的猜测,要是顺着树干一直往上爬,是不是就能抵达寒渊谷之上? 震撼了好一会儿之后,陈阳才将目光移向他处。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环绕着巨木流向远方,树根处堆满了各种各样闪闪发光的矿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有灵气! 陈阳大喜过望,连忙一瘸一拐的朝着树根走去,想看看能不能借助这些矿石恢复自身灵力。 但现在有个问题摆在面前,那条地下暗河至少有十米宽,他现在这一碰就碎的身板儿根本过不去。 正发愁的时候,陈阳忽然瞧见不远处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相隔不过一米左右,自己应该能走过去。 说干就干,他立刻来到河岸边,估算了一下距离之后试着想跳到第一块石头上。 “你是想去对岸吗?” 背后突兀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吓得陈阳魂儿差点飞了出来。 “谁?!” 他猛然回头,无比紧张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古怪的是这小姑娘身体朦朦胧胧的,就好像没有实体似的。 陈阳愣了愣,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小姑娘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闻言天真无比的道:“我就是我呀,这里是我家。” “你家?” 陈阳眉头一皱,犹豫再三才伸出一根手指,谨慎的在小女孩儿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 手指毫不费力的穿了过去,就像伸进了雾气里一样。 果然! 陈阳心里一紧,前世听过的那些鬼故事全都冒了出来,让他脊背发寒。 “你,不是人?” 陈阳比较委婉的换了个措辞,想打听打听这小女孩儿的身份。 “嗯……我应该不算是人吧。” 小女孩儿想了想回答一声,然后用那纯净的目光打量了陈阳一番,有些担心的道:“你好像受伤很重快枯死了,需要帮忙么?” 陈阳心里一动。 “你能帮我到河对面去么?” 小姑娘拄着下巴下巴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呀,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去我身边要干什么?” “你身边?” 陈阳又是一愣,心里泛起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猜测。 “你是说,那株建木就是你的本体?你是建木的树灵?!” 小女孩儿脸上有了笑容,点点头道:“是啊,那就是我的本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去我身边要干什么?” 陈阳压下心中震惊,脸上堆起笑容道:“这个,树灵啊,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伤的很重,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借你旁边那些矿石吸收点儿灵气好治疗伤势。对了,既然你是树灵,那应该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没有灵气吧?” 没想到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小女孩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道:“其实,其实是因为我生长需要很多灵气,所以把周围的灵气都吸收完了。” “呃……” 陈阳有些无语,不过看了看遮天蔽日的巨大树体又觉得很正常。 能长成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想来消耗的资源和灵力不是小数。 看着小姑娘脸上的尴尬神色,陈阳心中不禁感叹起来。 天地万物当真是奥妙无穷,谁能想到在寒渊绝谷这种人兽绝迹之地,还藏着这么一株堪称绝品的灵物呢? 要是在外面的世界,估计这棵树根本长不到这么大。 只不过目前的境况对自己而言确实有些糟糕,天地灵气匮乏无比,就那些矿石上蕴含的微弱灵气而言,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看看能不能先维持住生机消耗,再想办法治疗伤势。 第215章 离开的愿景 “那能麻烦姑娘把我送到对岸去么?我的身体情况确实很糟糕,只怕是这河都过不了。” 陈阳苦笑不已,没成想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孱弱。 小姑娘点了点头,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那株巨树就伸出来一条枝桠,轻松的将其卷起跃过大河,放在了那堆“破烂”之中。 小女孩儿也晃悠悠的飘了过来,好奇的看他在一堆矿石杂物之中挑挑拣拣。 挑选了半天,陈阳无奈的将一块早已碎裂的矿石扔在地上,身体的疼痛和疲惫让他只能勉强坐在地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些矿石早就被榨干了灵气,所残存的不过是一点点气息而已,根本没什么用处。 见他表情苦涩,木灵蹲下来好奇的道:“你怎么了,这些东西对你没用吗?” “没用,一点儿灵气都没有。” 陈阳摇了摇头,目光忽然落在了小姑娘身上。 “你说这附近的灵气都是被你吸收干净的,那分我一点儿可以不?你放心,我不白要,等我身体好些之后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小姑娘抬头思索了一会儿,神情忽然兴奋起来:“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吗?” 陈阳愣了愣,忽然想起来这附近似乎就只见到了木灵一个活物,那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有些同情的看着小女孩儿道:“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这件事情恐怕有些无能为力。据我所说,草木之灵未化形之前,不能离开其本体太远。你这本体如此巨大,我没办法带出去啊。更何况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呢。” “还有啊,我掉下来的地方可是寒渊绝谷,到处充斥着能将金丹削成片儿的罡刃,想要通过又谈何容易?要是我的储物袋在就好了,里面有许多灵石可以休养伤势,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张大挪移符。虽然不如正品那么好用,但也足以离开这寒渊绝谷的范围了,唉……” 陈阳越说越觉得生还无望,忍不住悲从中来,坐在原地长吁短叹。 木灵忽然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真的?可是我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也不能骗你不是。你这本体如此巨大,别说是我,恐怕元婴修士来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陈阳不由得摇头感慨,这巨木能长成这么大还没有化形也实属罕见。 木灵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眼神定定的盯着陈阳,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呃,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是个好人吗?我可以相信你么?” 陈阳有些无语,这问题问出来根本没什么意义。 就算他把自己夸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带善人,木灵相不相信那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毕竟证心这件事情,向来就是最难的。 “小姑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证明。反正在我自己眼中,我觉得我确实是个好人。至于你相不相信我,取决于你自己的意志,我也决定不了不是?” 他没注意的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木灵双眼散发着晶莹的绿色光泽,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小女孩儿却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你看我就说嘛,咱们两个非亲非故你凭什么……等会儿,你说什么?” 陈阳嗓音骤然提高了些,错愕的看着脸上漏出笑容的木灵。 就刚才那会儿接触的功夫看,这木灵虽然单纯,可同样是个聪慧之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这些说辞?! “是啊,我相信你。” 小女孩儿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道:“我可以帮你治疗伤势恢复修为,至于我本体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好,不会给你添太多的麻烦。那你现在能答应我,离开的时候带着我一起么?” 陈阳罕见的有些犹豫。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落在自己眼前,他多少觉得有些不真实。 难不成这木灵其实是什么意思千年老妖怪,憋着心思要坑他?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得时候,小女孩儿却突然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只是想要出去看看而已。从我诞生以来就一直在这个洞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偶尔有你们人类修士的尸体被河水带来,我才从那些遗物里了解到外面的世界原来是那么精彩。我真的,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 木灵眼神之中充满了渴望,让陈阳不由得沉默。 他虽然警惕心很强,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木灵值得相信。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顿时瞪大眼睛失声道:“你会读心术?!” 回过神他才想明白,这小女孩儿是怎么知道自己内心想法的?还恰如其分的做出了解释! 木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会读心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能感受到别的生物对我的情感,就比如,讨厌或者是喜欢这样子的?刚才我感觉你好像有些讨厌我,所以才跟你解释的。” 这下终于让陈阳松了口气,要是木灵真会读心术,那他绝对要敬而远之。 自己心里偶尔一些莫名的想法冒出来,要被人知道了那真是…… 瞬间社死!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能力依旧非常之逆天。 那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一个敌我识别器,谁对自己有敌意马上就可以感知出来,岂不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见他放心下来,木灵又可怜兮兮的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啊,求求你了好不好?” 被这么个萌妹子用这种语气恳求,老陈那冷硬如铁的心当即就软了下来。 “行,我答应你。只不过我现在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带你出去,等伤好了之后我可以试试。你放心,我陈阳以道心起誓,如若有离开的机会,绝不会置木灵于不顾,一定带着它一起离开!” 这个世界用道心发誓可不是说笑的,一旦违背誓言,念头不通达之下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心魔。 第216章 意外惊喜 见他这般慎重认真,木灵脸上的笑意更加真挚。 “好,我相信你。” 说罢她忽然冲着巨大的建木招了招手,几根枝桠交错盘旋而来,将其中缠绕着的东西递到了陈阳面前。 “这是我捡到你时一起掉下来的,我想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陈阳早已经瞪大了眼睛。 人皇幡,储物袋,以及螳螂妖那残破不堪的尸体就摆在面前,甚至于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是不是真的。 他还以为自己的家当早就被寒渊绝谷中的罡刃粉碎了个干净,却没成想还能再见。 木灵接着道:“你顺着河水飘了下来,身上还裹着这层布,当时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要死。所以我只能把你先放到树液里面,帮你稳定住神识和伤势。” 陈阳恍然大悟,他之前还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在那种削骨如泥的罡刃中活下来,原来是有人皇幡的保护。 人皇幡的炼制材料极好,柔韧性非常之高,却是足以应对那些罡刃。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螳螂妖尸体也跟自己漂到了同一个地方,还被木灵打捞起来。 看着当初的死敌现在气息全无,身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陈阳冷哼一声嘟囔道:“让你小子再追我,遭报应了吧!” 旋即他心中就充满了难以压抑的喜悦,乐呵呵接过储物袋检查着里面的东西。 “哈哈,挪移符果然还在!小丫头,咱们能出去了!” 小女孩儿眼睛异常明亮,有些不确定的道:“真的能出去么?” “真的!” 为了让她相信,陈阳特地拿出那张挪移符晃了晃,满脸自信的道:“这就是挪移符,虽然只是正品大挪移符的仿品,功效有所削弱,但依旧能够随机抵达万里之内的地方。寒渊绝谷再宽再长大也就几千里,挪移符绝对够咱们离开这个范围!” 同时他心里也不禁感慨,这木灵虽然单纯,却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拿了自己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表现,直到自己赢得了她的信任才还回来。 不过这种性子也好,至少出去后稍微经历些事情就不怕被其他人给骗了。 木灵开开心心的点头,眼巴巴的张望着他:“那,现在我们就要离开么?” 陈阳顿时尴尬起来,轻咳一声道:“现在还走不了。挪移符需要巨大的灵力催动,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需要灌注两三次灵力。我想先把伤势治疗好,等身体恢复之后咱们再出发如何?这样到了外面万一碰上什么事情也能有应对的本钱。” 他心里清楚,螳螂妖跟自己掉下来之后,就和万妖谷彻底成了死敌。 只要自己还敢露面,无论是来自万妖谷的仇恨,还是能在寒渊绝谷活下来的秘密,都足以引动无数修士前来追寻。 所以千万不能有任何大意,必须有充足的准备之后再离开。 正好这片地方毫无人烟,非常适合他静下心来盘算下收获,同时梳理好自己之后的修炼之路。 木灵也没有在意,她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眼下再多等些时间也不算什么。 “好,那就听你的。” 陈阳点了点头,再仔细的查看储物袋之中的东西,却发现件奇怪的事情。 那二十万灵石中蕴含的灵力似乎微弱了不少? 拿出一块灵石仔细的瞧了瞧,他发现居然还真是这样,灵力在不知不觉间轻微的逸散,而其方向正是木灵本体! 这可让他吃了一惊。 要知道灵石之所以能成为修仙界的货币,就在于其储存的灵力极其稳定,放个千八百年的灵力也不会逸散多少。 可现在在这株巨木旁边,灵力的逸散速度可就有些夸张了。 以现在的速度,恐怕只需要百年,这块灵石中的灵力就会消耗殆尽。 这还是木灵没有刻意为之的结果。要是它主动吸收,那速度当真不知道会夸张到何种地步。 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河岸边玩水的小女孩儿,陈阳心里充满疑惑和震惊。 这木灵到底是何来历?又是被谁种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不过眼下有了灵力,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先将身体养好,再慢慢探究这些问题。 他在树根下方腾出来一片空地,随后用灵石摆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自己盘坐中央开始修炼。 身体已经枯萎到了极致,灵海中甚至半点儿灵力都没有,这也就导致了他功法都运行不起来,没有体内灵力流转很难将外面的灵气收纳进自身。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凭着强横的神识强行锁定一缕灵气,将其逼入身体之后,再用神念引导其在筋脉内流转,慢慢的带动周围灵气进入身体。 但在灵力运转的时候,他却发现一个古怪问题。 这片地方由于这株巨树的存在,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绝灵之地’,在他没有拿出来灵石之前基本上没有任何灵气存在。 甚至于包括地气、怨气之类其他能量也没有,是修炼世界之中的“真空地带”。 这也就导致他在吸收灵气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按理来说这片地方除了聚灵阵提供的灵力之外,不应该有其他能量存在才对。 但在吸收过程中,陈阳明显感觉到有一些肉眼不可见,甚至与神识都很难察觉到的东西伴随着灵力一起进入体内。 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是不是这处空间有什么问题。 但那种雾蒙蒙的能量进入身体之后,并没有带来什么坏处,反倒是融入自身不断修复着筋脉,效果甚至比灵气还要好一些。 毕竟灵气转换成自身灵力需要消耗不少,但那种灰蒙蒙的能量却仿佛跟自己的身体同出一源似的,转化之中的消耗非常少,治疗效果也略强于灵力。 陈阳顿时好奇起来,这种雾蒙蒙的能量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木灵所以才独有的么?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等到之后再慢慢探索。 转眼间过了三天。 在聚灵阵的帮助下,陈阳干涸的灵海总算修修补补的堵住了缺漏,大概储存了三分之一的灵力。 但让他有些担心的是那些古怪能量也融入了进来,让灵海都染上了这种灰蒙蒙的颜色。 第217章 树灵的真实来历 毕竟是自己所不了解的东西,他多少有些担心会对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灵海中圈出来一片地方,将那些灰色能量聚拢在一起,随后用灵力封锁包裹住。 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木灵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陈阳一阵尴尬。 “咳咳,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木灵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摇头道:“没有,就是没想到你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 年轻? 陈阳摸了摸脸颊,发现面部的肌肤已经大体上生长完毕,显露出了本来的俊朗面目。 “啧,还好我身体恢复能力强,不然可惜了这张帅脸。” 自我感叹了一声,陈阳就瞧见旁边的木灵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身体情况好转,他现在才有那个心思仔细研究起周围的情况。 抬头看了看,他忍不住问道:“上面那些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些矿石。我觉得黑漆漆的不好看,就把它们挂在了上面。一些书上说外面的世界夜晚来临时,会有数不清的星星出现,就像河里的沙子一样,是真的么?” 见陈阳忙完了正事,木灵当即就询问起了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外界。 “是啊,外面的世界确实有非常多的星星。而且还有月亮呢,如果是晴天的话,月光柔和冰凉,就好像一个大饼似的。” “大饼?那是什么?” 陈阳不禁哑然,忘记了面前这位可没有见过他描述的东西。 “大饼就是凡人用来吃的一种东西,圆形的,有各种各样的口味,等以后出去带你去尝尝?” “好!” 木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起了离开这片地方后的生活。 “对了,你有名字吗?” “没有。” 木灵一脸好奇的又道:“名字是什么?跟大饼一样可以用来吃么?” “哈哈哈……那不是。” 陈阳笑了起来:“所谓名字,就是一个人或者妖兽生活在天地间的代号。比如我叫陈阳,那你记住这个名字之后,以后有别人跟你说起来‘陈阳’两个字,是不是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是的。” 木灵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发现听到这两个字是他的代号后,心里确实会第一时间想起面前之人。 “既然你要去外面,那也得起一个名字是吧?要不然我也不好称呼你。” “名字、名字……” 木灵咬着手指蹲下来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可怜巴巴的道:“我不知道取什么好。你认识的字应该很多,帮我取个名字好不好?” 陈阳想了想:“可以。” 木灵顿时惊喜的蹦了起来,那做派跟真正的小丫头片子没什么两样。 “要不就叫她虎妞吧。”,陈阳有些恶趣味的想到。 可马上木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行,你得帮我取个好听的名字!” 见她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陈阳有些汗颜,忘了这丫头可是能察觉到别人对她的情绪。 “我想想……对了,你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什么树吗?” 陈阳问了一声,按理说他应该能认出来这种树木。 可惜长到这种地步,木灵本体早就脱离了的‘树’这个范畴,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也分辨不清楚。 没想到这个问题木灵居然有答案。 “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我好像是一种叫做‘棣梧’的树。” “棣梧?!” 这下轮到陈阳震惊了,他不可置信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见到木灵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书上描述的特点和我小时候的样子很像,应该就是棣梧。” 这下陈阳彻底失声。 不是因为这种树有多么稀少,而是因为它太常见,非常常见! 棣梧树耐寒耐旱,生存能力十分顽强,而且木料坚韧还能缓慢的吸收灵气浸润自身,所以向来被用作制造各种家具以及收纳丹药法器的盒子。 因为其本身含有灵气,所以不用担心收敛之物的灵气溃散。 别说在修炼界,哪怕是凡人世界之中,每个百姓家里或多或少都会种上这么一棵,稍微长大点儿就是上好的木料。 他实在没有想到,木灵本体居然会是这种烂大街的植物。 沉默片刻,陈阳才在木灵的呼喊声中回神。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陈阳干笑了几声,心说总不能告诉你我觉得你本体过于普通了吧。 “咳咳,没什么。既然你本体是棣梧,那就叫……李安安怎么样?” “啊?” 木灵微张着小嘴,总觉得这名字是不是过于随意了些? 陈阳也知道自己起名字的功夫实在糟糕透顶,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木灵,结果愣是让自己起了这么个普普通通的破名字。 只不过他搜肠刮肚想的那些华丽辞藻,总感觉和眼前的小女孩儿不太相符,索性强词夺理的解释起来。 “你看,你是木灵,可以说是木之大道的子嗣,木子为李,刚好表明了你的出身不是?至于安安么,我觉得人生在世,没什么比平平安安更重要了。我也希望你去了外面的世界之后,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没办法,我这人志向就只有这么大。当然,你要是不不满意,我再给你换个也……” 他絮絮叨叨的嘀咕着自己的想法,想为稀烂的起名技术找回点儿颜面。 “好,就叫这个名字。” “不如……呃,你说什么?” 陈阳顿了下,有些怀疑的道:“你,真确定要用这个名字?” 小女孩儿笑颜如花,脸上充斥着草木之精独有的安谧灵动,微微点头道:“没错,就用这个名字。平平安安的,多好啊。” “……好,那以后你就叫李安安了。” 陈阳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心情也同样的宁静下来。 尽管身在绝地,他却也觉得一切困难不过是小问题。 或许,是从安安身上感受到的那份宁静? 第218章 猜测 半旬之后,陈阳的外伤已经休养的差不多。 但内伤沉重,需要灵力和时间去缓慢滋补修养,才能让筋脉脏腑恢复。 “安安!” 他喊了一嗓子,灵体形态的李安安从树中轻盈的走了出来。 “怎么了哥哥?” 没错,在陈阳的‘诱骗’之下,他成功的当上了安安这个年龄比他大到不知哪里去的木灵的兄长。 “安安,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的本体将周围灵气抽光之后,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李安安略微思索了下,摇摇头有些苦恼的道:“哥哥,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在将周围的灵气吸收干净之后,我的确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衰弱。但后来我将根系探进河水,发现它们流动的时候会带来一些灵气,我能从中吸收。或许,是这个原因?” 陈阳看了看地下河,又看了看庞大的棣梧本体:“这不可能,地下河再怎么说容量也有限,又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无法容纳太多的灵气。你本体如此庞大,维持生存所需要的灵气绝对不是小数目,光靠一条河流绝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灵海之内那团灰蒙蒙的能量。 “对了安安,你本体吸收灵气之时,有没有察觉到天地之间其实还存在着另外一种能量?” 李安安愣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哥哥,你这么一说确实有。没有灵力之后,我发现本体开始吸收一种非常奇怪的灰色能量。只不过这种能量吸收起来非常困难,似乎它们与天地深度融合,远不如灵气吸收起来那么简单。” 陈阳心里一跳,立刻开口道:“那你吸收这种灰色能量之后有何变化?能像灵力一样使用么?” 安安招了招手,一条枝桠伸到他面前,紧接着其上缓缓凝聚成出点点绿色光芒,随后散发出精纯的生命气息。 陈阳眯着眼睛感受了片刻,脸上充满惊讶。 “如此精纯的木灵之气,安安你确定不是将自己本源拿出来了?” “不是。”,安安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我把那种能量吸收进体内之后,它就慢慢变成了这种样子。虽说和我本源比较相似,但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下轮到陈阳心中充满疑惑。 按理说天地灵气只是一种能量,无论人妖精怪将其吸收之后,都要经过大量凝练才能形成符合自身特性的本源灵力。或者换句话说,灵气的属性一直是‘无’。 只是因为各类修行之辈功法特性不同,才展现出来了不同属性。即便如此,灵力在修仙界的共识之中,依旧是认为其本来就没够任何属性。 可那种灰色能量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直接转化为木灵之气? 想到这里,他连忙内视自身。 灵海处灰蒙蒙的能量被挤压成一团,宛若小球似的不停转动。 仔细观察了一阵,他才发现这团能量之中居然散发着跟安安那团能量如出一辙的木灵之气。 “奇也怪哉,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陈阳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他本以为灵力是这个世界能量构成的基础。 但现在这种灰色能量却展现了同样的基础属性,甚至于还要更加高级一些,毕竟灵力可不能直接转化成木灵之气。 思前想后,陈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实际上天地之间本就存在着更加本质的一种能量,只不过因为和天地高度融合,所以很难被察觉。 只有在灵气稀少的地方,没有了上面这层遮掩,它们才会更容易被捕捉到。 只不过这个猜测目前看起来貌似没什么用,毕竟那种能量感受上来说似乎非常沉寂,远不如灵力活泼易吸纳。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纠结,陈阳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开始研究起了之前初窥门径的《神火炼灵诀》。 这门神识攻击的功法颇为难得,对他强大的神识来说更是相得益彰得适用。 神识牵连神魂,沒有谁会闲着无聊在这种关乎性命的问题上动手动脚,所以神识攻击的神通一直都很少,毕竟没有多少人去研究开创,那相当于是拿着自己的小命在玩儿。 有了这门功法之后,他的实力就能提升一大截。 毕竟自己神识强悍比之金丹不差分毫。如果修成这门法诀,到时对敌出了强悍肉身之外,神识攻击更是防不胜防极其致命,大大弥补了自身境界不高灵力匮乏的缺憾。 现在主要目标就是两个。其一,靠着储物袋内的灵石丹药,恢复修为愈合伤势;其二,将神火炼灵诀修炼至小成,又能多一门非常强悍且隐蔽的攻击手段。 打定主意之后,他开始按部就班的行动起来。 悄然之间时光飞逝,在陈阳粗略的估计在,已经过去了大概六个多月。 现在他伤势已经差不多彻底恢复,或许是经历了生死血战的原因,重修之后居然一气呵成的直接踏入了筑基后期,距离圆满也不过一步之遥。 等到出去之后,结丹的事情恐怕也得提上日程。 不过坏消息就是神火炼灵诀始终差了临门一脚,不得其法而入。 他冥冥之中能感觉到似乎缺少什么契机,继续磨时间也没多大作用。 难得闲暇之后,陈阳将目光放在了法器跟螳螂妖的尸体上。 人皇幡在保护他的过程中似乎出现了些损耗,离开之后需要好好祭炼修补以下。 不过这会儿没有合适材料和手段,也只能先往后推推。 将其收起来之后,陈阳摊开手掌,光芒闪烁下手上多了一把伞。 此物正是之前秦轩赠给他的那件法器,据说能防止金丹攻击。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今细想起来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轩那么一个心智坚定以家族为重的人,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又是送灵石又是送法宝的?他又不是什么傻子。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把法器之上。 当下他将灵力探入其中,开始仔细的祭练研究起来。 不多时,一道微弱的神魂印记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219章 摸尸的巨大收获 这缕神魂印记十分之微弱,如果不是自己早有怀疑仔细探索,很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 “没想到啊,那小子还真留了后手。” 陈阳默默嘀咕了一声,神识锁定这缕神魂印记仔细的探查了片刻,顿时有些庆幸。 印记只有一个简单的作用,就是散发特殊波动展示自己的位置。 现在想想,要是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离开,以为到了云栾州就能安全,却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位置暴露,说不定等待他的就是九家和万妖谷暗中布设的天罗地网。 至于秦轩为什么这么做,原因有很多种,陈阳懒得想也不愿意去想。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而已。 当下他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轻轻松松就磨掉了这缕神魂印记。 而同一时间,勾陈灵州,秦家仙府深处。 正在修炼的秦轩猛然睁开眼睛,脸上充满惊讶之色。 “那小子居然真的没有死?法器里的神魂印记被抹掉了……看来,当初留下后手果然不错。那小子当真非凡,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在寒渊谷之中存活下来。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喃喃自语了几句,秦轩再度闭上眼睛。 …… “安安,过段时间咱们就要离开了,你这本体,到底该怎么办呐?” 陈阳满脸愁容,拄着下巴望着巨大的棣梧本体。 尽管安安说自己已经有了打算,但他心里依旧没底。 安安身影浮现出来,今天幻化了一套翠绿色的裙子。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陈阳身边,那张稚嫩的脸蛋上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坚定。 “哥哥,我有办法的。” 见她态度这么坚定,陈阳也不好多说什么,叹了口气想要揉一揉人家的脑袋却扑了个空。 “行吧,你自己有打算就好。要是实在出不去,那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想想办法,大不了等我修炼到金丹甚至元婴,就不信把你带不出去。” 陈阳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让安安愣了愣。 朦胧的光线之中,安安侧过头去,眼神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快了哥哥,再等我一段时间,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尽管陈阳想不明白安安到底会用什么方法去解决,但既然她这么有信心,那自己去相信等待就好。 现在,他还有事情需要忙活。 螳螂妖的尸体前,陈阳盘膝而坐,略显紧张的在它身上摸索起来。 那种能够以肉身劈开神通的功法,他已经心心念念了好久。 只不过安安硕捡到螳螂妖尸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储物袋,很可能是被罡刃搅碎,这让他的心一直悬着。 按理说那种恐怖的功法或者神通,对螳螂妖而言也应该是无比重要,不可能这么随意的放在储物袋里吧? 然而过了一阵之后,陈阳垂头丧气的哀叹起来。 在螳螂妖破破烂烂的尸体上,什么都没有找到。 得嘞,这下心心念念的功法算是彻底泡汤。 就在满脸失望的准备将螳螂妖尸体处理掉时,安安突然出现,一脸好奇的道:“哥哥,你在做什么?” “哦,这螳螂妖有种非常厉害的神通,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它身上搜到。可惜啊,估计是放在储物袋里被毁了。” 安安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奇的指着某个部位道:“哥哥,这里面还藏着东西呢,你要不要看看?” “啊?” 顺着安安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螳螂妖的嘴巴。 “这……这里藏东西了?” 安安点了点头。 这地方能藏什么东西?螳螂妖脑袋比正常人头还略小一圈,很难想象有空间藏东西。 但出于对安安的信任,他还是用神识仔细探索起来。 不得不说这螳螂妖果真是天赋异禀,其身体很难被神识渗透进去,即便死亡依旧保持着这种特性。 陈阳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终于用神识渗透外壳。 略微一扫,他顿时眼睛瞪大。 在其口腔之中,居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 他一个激灵连忙将螳螂妖狰狞的巨鄂掰开,伸手摸索了片刻后成功的拿出来个古铜色的戒指。 戒指上灵光闪烁,镌刻着微小的符文阵法,一看就不是凡品。 “发了发了!这次发大财了!” 陈阳笑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比储物袋更高级的储物法宝,储物戒指! 要将一处空间凝练在戒指这种小器物上,非大能无力为之。 故而这种东西向来稀少珍贵,没想到螳螂妖居然会有一枚!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将神识探了进去。 强烈的滞涩感传来,这是螳螂妖设下的封禁。 好在主人已死,再加上他神识异常强横堪比金丹中期,这才成功的一点点磨开了封禁。 要是螳螂妖活着,这戒指没有元婴大能出手根本破不开。 神识一闪,戒指内的景象印入脑海。 足有五十立方左右的宽阔空间之中,堆放着大量的灵石。 甚至于他还看到了三枚灵光异常强盛的土黄色石头,上品灵石! 发了发了!大发了! 上品灵石啊,连金丹修士都很少有这种大宝贝,螳螂妖居然有三枚,他唯一能想到的来源就是吞灵妖圣。 看起来这家伙很受吞灵妖圣的重视啊,先是储物戒后是上品灵石,自己可算是彻彻底底的得罪死了吞灵妖圣。 不过那些担忧也要等到出去再说,眼下的收获已经足以让他忘却大部分烦恼。 除开三块上品灵石之外,一旁还堆放着万把来块下品灵石,已经两个贴着符箓封印的木盒子。 其他丹药法器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不过陈阳都没太在意。 他将两个木盒子拿出来,想打开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困难。这两枚符箓虽然威力不强,但设计的精巧无比,如果没有对应法诀打开就会瞬间爆炸,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起化为飞灰。 这下可给陈阳难受的不轻。 他有很大把握确定,螳螂妖那种神通肯定就在里面,却只能空守宝山而不得入。 第220章 身外化身 “这该死的螳螂妖,一本法诀而已保护这么好作甚?!” 陈阳碎碎念个不停,拿着木盒子翻来覆去的研究,那怨气都快化作了实质。 然而这种符箓封印异常精妙,根本不是他这个门外汉所能看懂的东西。实在没招,他只能先将这两个木盒子放下,转而整理起了其他东西。 “你个王八蛋,好好一个妖兽有储物戒指就算了,居然还准备了符箓。不就仗着自己有吞灵妖圣的宠爱么,等小也成就元婴之后,一定把那个狗屁吞灵妖圣抓来当坐骑!对了,这次离开寒渊谷之后,我一定要找人好好学习符箓之道,非得把这个破玩意儿给弄开!” 空有宝贝只能干看着眼馋,陈阳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如果能得到那本功法,他这次就能完成一次极为强悍的‘进化’。 有强悍的肉体,神火炼灵诀的神识攻击,再加上这门几乎可以称得上‘以力破法’的神通,战力之强横直逼金丹后期乃至巅峰。 可惜了,每样手段都差了最后一步而不得入。 见他长吁短叹个不停,安安显出身形坐在了旁边,好奇的看着两个木盒子,过了片刻后忽然道:“哥哥,要不我试试?” “你?你还懂符箓之道?” 陈阳一脸的怀疑。这里跟外界隔绝,可没有人传授她符箓之道,安安又怎么可能在这一方面有所建树? 见他不信,安安嘟着嘴气鼓鼓的到:“哥哥你别小看我!以前我在周围找到了一位前辈坐化的洞穴,她那里有许多书,其中就有符箓之道。我没看错的花,这盒子上的符箓事一种封禁符,虽然威力不大确实分繁杂精巧。” “哼哼,你想自己打开,不研究个几十年符箓根本没办法!” 瞅着她那信誓旦旦的语气,陈阳不禁有些动摇。 “丫头,你真行啊?” “哼!你等着,我要是破开了怎么办?” 陈阳升起丝丝希望,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一咬牙道:“你要是破开,咱两缓缓,以后你当姐我当小弟怎么样?!” “略……” 安安扯了个鬼脸,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才不要当姐姐呢,书里说当姐姐可累了,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来来来小祖宗,那你说你想干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 眼瞅着有了修炼神通的希望,陈阳可不想轻易放手,当下嬉皮笑脸的跟安安磨叽起来。 “嗯……这样吧,我听说外面有很多好吃的。等离开这里之后,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不能拒绝!” 啪! 陈阳狠狠一拍巴掌,信誓旦旦的道:“我答应了!不就是吃的么,我到时候带你去吃各个地方的美食,绝对说到做到!”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安安顿时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蹲在盒子跟前研究起来。 陈阳管住嘴巴不再开口,生怕打扰到安安大师的思绪。 过了约莫一刻钟,安安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样,有什么头绪没?”,陈阳满眼希冀的问道。 “唉……” 一声长叹,他的心凉了大半,强笑着道:“没事没事,以后再打开也没问题。” “谁说我打不开了?”,安安轻哼了一声,笑的如同一直狡黠的小狐狸。 “那你这唉声叹气的……” “我蹲累了叹口气啊!” …… 陈阳无语,这小丫头片子本来瞧着安安静静地,怎么一熟悉之后就变得有点腹黑了?也不知道跟哪个王八蛋学的! 不等他开口,安安双手掐诀,点点绿色光满流转间构成一条条细密的灵力线条,轻盈的落在符箓之上。 这些线条以一种眼花缭乱的形式不断扭动,填充着符箓上面繁杂的纹路,看的陈阳一阵眼晕。 随着“啵”的一声脆响,符箓骤然光芒大盛,随后缓缓飘落在地上。 陈阳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憋了半天挤出来两个字。 “牛比!” “牛比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很厉害的意思!” 陈阳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放在面前,深呼吸几口平复着激动的小心脏,随后缓缓将其打开。 印入眼帘的是一本古朴书籍,金丝做线勾连灵纸,一看就不是凡品。其上标着四个淡紫色的大字——‘身外化身’。 “?” 陈阳一头雾水,为什么不是那门可以以力破法的神通呢! 失望之余,他叹了口气拿着这本小册子随意翻了起来。可瞥了两眼之后顿时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观摩。 所谓身外化身,乃是以练炼器之法寻得天材地宝,将之炼化为躯壳,再以分身之术将神识分割出来部分,注入躯壳之中为魂,便可主导化身之行动。 其比起傀儡之术更加灵动多变,且难以被人针对。毕竟分出来的神识就是自己的,相当于在操控第二个身体,可不会像傀儡那样会被神识强大之辈镇压甚至斩断联系。 而且此法因为要斩出一缕神念,所以还附带了一篇精妙的炼神法门。 哪怕不论本身,光是这篇炼神法门都足以称得上瑰宝,让金丹修士打破头争抢也不为过。 越看陈阳心中越是激动,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宝贝!绝对是大宝贝! 自己要是炼成这身外化身,神识能够强横许多不说,如果找寻的材料得当,那化身一放出来就相当于二打一! 而且这上面特意标注了,只要神识足够强悍,能顶得住分神带来的虚弱,完全可以多炼制几个身外化身。而身外化身若是损毁,这缕神念也会回归自身,只要不被拦截消灭就无损自身! “安安,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啊!” 陈阳狂喜不已,下意识的就想抱着安安转圈。可直到手穿过了安安的身体,他这才想起来小丫头只不过是个幻形而已。 见他这么开心,安安也非常高兴。 “能帮上哥哥就好,这样安安可就不算是个累赘啦。” “瞎说!哪怕没有这次帮忙,你也不是累赘,是我陈阳的妹妹,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 陈阳眼睛一瞪,大声反驳起来。 第221章 准备离开 这句话让安安愣了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狠狠点了点头。 有了身外化身这门神通,陈阳已经觉得跟螳螂妖血拼一场绝对值得。 当下他也没耽搁时间,逮着这门神通仔细研究起来。 安安又尝试着去解开另外一个木盒子,不过这次遇到了麻烦。 这个木盒子的符箓更加繁杂,以她现在的符箓之道根本打不开。 陈阳也不在意。 安安仅靠着几本书就能把符箓之道研究到如此地步,那绝对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 不像他,当初初入修仙界之时抱着一枚引火符研究了个把月才勉强成功,不是天资愚钝也是一窍不通。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到离开寒渊谷之后,绝对要给安安找一个好老师,让其好好学习符箓阵法之道。 说不得他陈阳以后就多了一位在这方面很有建树的大佬做靠山,自己也能沾沾光。 花费了几天彻底将身外化身这门神通研究明白之后,陈阳又发起愁来。 神通厉害,化身也很好用,但关键问题是它贵啊! 身外化身的用途和强度跟炼制材料有着直接关系。他要是能搞来传说中的紫雷灵木、赤霄神金,那炼出来的化身元婴都得忌惮。 可现在自个儿一穷二白的,哪里有那么多的资源? 如果真要炼制出来一个足以和自己相匹敌的化身,那消耗的资源灵石绝对海量。 他甚至已经想象得到,等离开寒渊谷之后又要辛苦当牛马的生活。 “唉,人穷志短呐!安安,你说我怎么就没投胎到家里有元婴老祖坐镇,背景滔天的大势力呢?” 陈阳忍不住唏嘘起来。 看看人家螳螂妖,背后有万妖谷和吞灵妖圣做靠山,一句话九家这种势力就得屁颠屁颠的不计前嫌,为人家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再看看自己,拼了老命才扣扣搜搜的挣那么几枚灵石,还整天被追杀的东躲西藏,这就是命呐! 安安对此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她葱诞生意志的时候就在这里待着。 “那,哥哥,你重新投胎不就可以了?” “……小丫头不会说话就少说。” 无意间转头扫过螳螂尸体时,陈阳忽然一愣,紧接着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这不就有现成的材料摆着呢么! 螳螂妖那恐怖的肉体连他都要忌惮不已,锋锐的前肢切开金丹强者护体灵罩跟切豆腐一样! 这么强悍的宝贝在眼前摆着,他怎么就没想到利用呢?! 而且其身份是妖族,用它炼制出的化身解决一些事情,能够避免很多麻烦。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如果万妖谷知道这件事情后,那位吞灵妖圣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管他呢! 陈阳心一横已经做出了决定。收获与回报非常之巨大,足以让他冒这个险。 更何况自己这次离开之后就没打算在勾陈灵州待着,大不了再跑远一点儿,万妖谷再厉害也没到那种随随便便跨州抓人的地步吧。 干了! 打定主意,陈阳立刻就行动起来。 身外化身的炼制步骤虽然部是很繁琐,但需要耐心和对神识细致入微的掌控才行。 再加上这里资源匮乏,很多需要的材料都没有。 所以陈阳打算先粗炼一番,等回到外界之后收集好各处材料再真正开始炼制。 耗费了半月时间,陈阳硬是靠着筑基灵火将螳螂妖尸体炼化的缩水了一圈,其上那些伤痕也在灵力补充下,依靠着其强大的自愈能力差不多愈合完毕。 本来这种事情至少得金丹的丹火才能做到,他愣是靠着这股子莽夫劲儿慢慢磨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所以当初炼完成的时候,陈阳就跟骷髅架子似的都瘦脱了相,让安安这个小丫头一度非常之担心。 炼化这种事情可不是光靠着灵火灼烧就行,必须得耗费心力控制火势大小、温度,时刻观察着炼制材料的变化,耗神耗力非常之恐怖。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陈阳将螳螂妖的尸体收起后,疲惫的躺在了地上。 安安有些担心的道:“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如同凡人般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睁眼的时候又精力充沛。 或许是上辈子的习惯,即便如今成为了修士,他依旧享受这种睡眠时带来的满足感。 “安安,我睡了多久?” “大概二十多个时辰吧。” 这么久? 陈阳有些惊讶,随即想起来了正事,转头看着安安严肃地道:“安安,我打算过几天就离开了。你这边,想到办法了没有?” 安安略微有些紧张,点了点头有些犹豫:“想到办法了。” 见她似乎心神不宁,陈阳忍不住叹气道:“安安,你老实跟我说说,你想到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沉默片刻,安安才怯生生的道:“我想的是用本意灵力凝聚出新的幼体,然后斩断和本体的联系,这样我就能出去了。只是……”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陈阳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安安,你的意思是要放弃这么多年修炼的本体,然后凝聚新的本体重新开始是么?” “嗯。” “这样一来,是不是你的修为就全都没有了?甚至与凡木没什么两样?” “……嗯。” 陈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安安低声道:“你觉得,这样值得么?” 安安神色有些迷茫。 “哥哥,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见识那些不同的事情。可我也知道,离开了本体,我根本没有应付那些危险的能力。我的本体要修炼到化形那天,不知道还要多久。我真的,不想慢慢的继续等下去了……” 安安话没说完,但陈阳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有别的担忧。 如果真得放弃本体重修,届时她就真的变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草木精怪了。 来到外面的世界后,或许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可他,真的会对安安一直好下去,甚至不惜带着一个累赘么? 尽管陈阳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但这是安安的抉择,他没那个本事让安安彻底无条件的信任自己,就像自己永远不会无条件的信任别人一样。 第222章 有舍才有得 安安沉默不语,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发着呆。 陈阳没有开口打扰她。 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想清楚再做决定,关系着身家性命的大事。 他抬头看了看那百丈之高的棣梧本体,实在不敢想这么庞大的本体究竟吸收了多少灵气才到今天。 虽然安安的修为估计也就在金丹境,并没有化形。 但就灵气总量而言,怕是比起元婴都不遑多让,甚至略有超越。 放弃比拟元婴得修为,重新回到一个小树苗跟着他离开这里,确实十分难以抉择。 正在他暗自感慨的时候,安安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哥哥,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的点点头道:“确实挺好玩儿的。” “嗯,我知道了。” 无言的沉默再度袭来,陈阳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等待着安安的回答。 “哥哥,我想好了,我要出去!” 片刻之后,安安倏然回头,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陈阳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就按你的方法处理本体。等收拾完之后,咱们就离开这里!” 安安点了点头,飞身融入本体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陈阳就察觉到棣梧中隐藏的海量灵气,朝着一个方向疯狂的汇聚过去。 只不过想较于那巨大的躯干而言,灵力汇集的速度依旧有些慢,估计得好几日的功夫才行。 陈阳也开始忙活起来。 来到另外一处山洞,拿出了上万块灵石摆出聚灵阵。 催动挪移符需要的能量可不是小数目,凭着自己现在筑基后期的修为非常勉强。 以防万一还是用灵石催动更加靠谱,离开这里之后也有余力应付变故。 眨眼间,三天时间悄然而逝。 陈阳坐在河边伸手算了算,自己俩到这片地方已经有三年零四个多月的时间。 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万妖谷是不是还在通缉自己? 忽然间,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从背后传开,陈阳豁然起身回头,凝重无比的望着安安本体。 那种危险的感觉就是从这里传来。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安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体内无比庞大的灵力硬生生压缩在了一处,尽管只有六七成左右,但依旧是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庞大能量。 一旦掌控不好爆开,恐怕她的本体都承受不住。 陈阳有些担忧,深吸了口气稍微后退一些。 既然安安选择这样做,那就肯定有自己的把握,他必须选择相信。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持续了个把时辰,直到某一刻,危机感骤然增大,棣梧本体忽然嘎吱嘎吱的摇晃起来! 百丈巨木晃动,那景象惊天动地。 整个洞穴:不断有石块掉落,地面更是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小小的地方仿佛迎来了天地末日一样。 咔哒——嘭! 陈阳愣了愣。 一条粗壮的枝干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地上。他心里不由担忧起来,安安这是要干什么? 掉落声越来越密集,棣梧本体上也开始出现裂纹。 陈阳不得已退回到另外一处山洞,探出神念紧张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在他眼中棣梧本体现在就好像个炸药包似的,那海量灵力不断波动极其的不稳定。 可惜这是安安的事情,他完全不懂,就算想插手帮忙也做不到,只能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蓦然,棣梧本体的中心部位散发出一阵璀璨绿光。 而同一时间,那被束缚在其体内的灵力似乎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了控制的办法。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棣梧树直接从中间部位炸裂开裂! 失控的灵力瞬间化为冲击波席卷四周,山石崩裂烟尘四起,洞穴直接被炸穿,露出了外面漆黑阴沉的空间。 “安安!” 陈阳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这么剧烈的爆炸,即便金丹修士在跟前都得重伤。 但他不能离开,还得守护着聚灵阵,否则以爆炸的强横威力足以将所有灵石碾成齑粉。 剧烈的震荡轰鸣持续了几十息时间后,终于平静下来。 洞穴已经彻底崩碎,显露出寒渊谷低阴沉的本色。 没有了安安本体那些矿石的光亮点缀之后,这片地方几乎就像是与世隔绝的黑暗地狱。 罡刃呼啸,寒风彻骨。 陈阳呸呸的吐了几口嘴里的灰尘,有些狼狈的撤掉灵力护罩。 还好,有着洞穴石壁的阻隔,冲击到他这里的时候小了很多,聚灵阵没有什么大损伤。 只不过她现在担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 “安安!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安安?!” 接连喊了几嗓子没有任何回应,陈阳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丫头会弄出来如此大的动静,属实有些吓人。 本体崩碎,那消散开的灵力至少占了她体内四五成的存量,根本不知道安安情况到底如何。 踩着碎石飞掠到那片废墟上,陈阳随手搓了个火球照亮四周。 “安安!安安你在吗?” “咳咳,陈阳哥哥,我在这儿……” 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顿时让陈阳大喜。 他急忙冲了过去,火光闪烁之下,地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在她身旁扎根着一棵半人高的柔嫩树苗,晶莹剔透的如同玉石铸就一样。 “安安,你没事吧?” 陈阳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起安安,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安安只是幻形,自己根本接触不到。 可下一秒,手里却传来无比真实的触感。 他看着安安脸上的笑容,慢慢瞪大了双眼。 “安安,你……你化形了?!” 这可是元婴期妖兽才能做到的事情,难不成安安成元婴期了?! 安安的脸色有些苍白,略显虚弱的笑着道:“没有啦哥哥,我是用灵力凝聚成的身体,本体还没有化形呢。”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一旁微微晃动的翠绿色树苗,脸上充满喜悦之情。 陈阳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安安,你可真厉害!” “嘻嘻,谢谢哥哥夸奖。”安安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这次可是真真实实的表情。 陈阳拉着她站了起来,啧啧称奇的询问道:“安安,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223章 重见天日 经过安安一番描述,陈阳总算明白了其中经过。 原来安安是将灵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和自己的本源相结合,催生出了这株隐藏着大量灵力的小树苗。 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实际上树苗几乎蕴藏着本体近三成的灵力,只不过现在重生之后没有了修为境界,所以暂时在封印之中。 等到安安以后境界慢慢提升,这些灵力就会为她所用,成为自己修为的一部分。 另外两成灵力则凝聚出了现在的躯体,同样是一个极其完美的修炼载体。 只不过因其神魂不完整,只能当做身外化身一样的存在。 说起来之前陈阳也和安安商量过,要不要让她也炼制一个身外化身,然后让化身跟着自己出去,本体依旧留在这里修炼。 但可惜这门功法的缺陷就在这里,神识不够强横之辈,化身只能在千里之内行动,否则就会失去联系。 陈阳神识虽然只有金丹,但足够凝练,能支撑起身外化身凝聚。 但安安在神识方面就没有这么好的根基,就算凝聚出身外化身也离不开寒渊谷太远。 好在目前的结果还算不错,安安的本体也保住了,还凝聚出了新的灵体,能够带着本体自由行动。 这一番动作对安安消耗不小,凝聚出得灵体也没有什么修为,需要好好歇一会儿。 陈阳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力,忍不住感叹道:“四成灵力啊,足以支撑修炼到金丹后期了,你这丫头说放弃就放弃,简直比我还狠。” 安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眯着月牙眼道:“没事的,陈阳哥哥,我以后还可以修炼回来的。再说我之前把四周的灵力几乎全都吸收了,导致很多动植物都没办法修炼,随后或是死亡或是逃离。现在給这里留下充足的灵力,也算是一点儿心意了。” 陈阳摇摇头,这丫头虽然年龄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但那份纯粹心思却最为难得。 过了一阵,安安站起来拽着他得胳膊道:“陈阳哥哥,我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她那两只大眼睛扑棱扑棱闪烁着兴奋之情,比陈阳自己还要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好,咱们这就准备出发,你确定自己没问题?” “哎呀没问题的陈阳哥哥,你就放心吧!” 陈阳临时炼制了一个粗糙的花盆,将安安本体移植到其中,随后举着花盆来到了聚灵阵中央。 他拿出小挪移符,几道法诀打在其上,符箓立刻凭空悬浮,不断吸收着周围充足的灵力。 瞧着跟个黑洞似的符箓,陈阳眼皮子直跳。 还好自己没有傻乎乎的用修为催动挪移符,否则绝对要被榨成人干不可。 片刻之后,符箓吸足了灵力,其上玄妙繁奥的花纹散发着浓郁的清灵之光。 骤然,光芒笼罩在了陈阳身上。 “抓紧我!” 陈阳只来得及呼喊一声,身影瞬间被清灵光芒笼罩消失,连带着安安和手中花盆。 原地留下一条散发着恐怖毁感的黑暗缝隙,正在慢慢愈合。 陈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似的,五颜六色光芒几乎闪瞎了狗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他一个没站稳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使劲的甩了甩脑袋,那种强烈的失重感慢慢消散,这才看清楚周围景象。 安安抓着自己的胳膊似乎是晕了过去。 毕竟她现在没有修为,灵体很难抗住这种剧烈的空间波动。 手中的花盆没有什么变化,绿色枝叶依旧轻轻晃动。 陈阳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他之前也没用过这么远距离的挪移符,生怕半道上有麻烦。 四下瞧了瞧,他似乎是在一片田野之中,周围是阡陌纵横的稻田,远处隐约还有几道人影。 陈阳立刻收敛气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道普通的长衫换上,顺带稍微遮掩了下面容。 小挪移符可不能指定传送位置,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是还在勾陈灵州境内必须千万小心,免得被万妖谷和九家发现踪迹。 刚从稻田里钻出来,路边就传来一声大喝。 “干什么的!跑我们家田里想干什么?!” 陈阳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正气势汹汹的瞪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大哥恕罪,我和妹妹途径此地,结果在山林中遇到了一群恶狼,被追杀之下才逃到了这片稻田之中。” 瞧着陈阳非常诚恳,加上安安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在他怀里,汉子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你们是在牛头山里遇到的狼群?” “正是正是。” “那可奇了怪了,上个月官府刚组织过清扫,怎的又有狼群了?回去得跟他们说说。” 听着汉子的嘀咕陈阳一阵汗颜。 这些都是他随口编的瞎话,哪里有什么狼群。 “这个,敢问大哥,此地是何处?” “这里是丰阳村。看你们也不容易,要不要跟我回村子里歇息歇息?” “如此那就多谢大哥了!” 路上边走边聊之下,陈阳套出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让他开心的是挪移符没有抽风,把他们确实送到了云栾州的地界上。眼下所处位置就是云北道的淮安县,背后牛头山的深处就是寒渊谷。 云栾州因盛产云栾木而得名。 此木一过百年就会生长出云朵似的纹路,质地坚韧且蕴灵能力非常不错,是低阶修士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材料。 走了大概二里地,前方山脚下出现了一片村落。 “喏,这就是我们丰阳村。你们可以歇歇脚,之后若要继续赶路,可以去附近的云阳城里找找商队什么的。” “多谢韩兄提醒。” 陈阳给自己编的身份是个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儿,正打算去投靠亲戚。 汉子姓韩,单名一个柱字,人非常的豪爽热情。 快到村口的时候,趴在他肩膀上的安安终于悠悠醒转。 当看到天空那明晃晃的大太阳,还有周围的景物之后,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拽着陈阳的衣服。 “陈阳哥哥,我们出来了?!” 陈阳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恩,我们出来了!” 第224章 隐姓埋名 安安凝脂似的脸蛋格外苍白,毕竟灵体没有修为,经历这么长距离的空间挪移之后难免虚弱。 但这也抵挡不住她满心的喜悦和兴奋。 在暗无天日的谷底待了无数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靠着自己看到太阳,感受到阳光普照万物的温暖,不再只能随着书本上的文字想象。 “哥哥,那是什么?!” “那是犁,用来耕田的。只有把地犁好了,才能长出更多的粮食。” “那个呢,那个呢?” “那个是驴车,用来拉东西的。” 安安就像个问题机一样,不管看都什么都要惊呼几声,然后叭叭的问东问西。 陈阳也乐得享受这种闲适时光,耐心的给她解释着。 汉子瞧着兄妹两人笑闹个不停,颇有些羡慕的道:“还是丫头好啊,多可爱。不像我们家那几个小王八蛋,天天下河上山的一点儿都不听话。” “哈哈哈,各有各的好嘛。” 进了村子,韩柱带着两人来到自己家里。 虽然是覆着茅草的土坯房,但院子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看起来当家的女主人很贤惠。 “巧娥!” 韩柱喊了一嗓子,屋里走出来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 “当家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对啊,路上捡到两个人,在牛头山里遇上了狼群,我想着先让他们在咱家吃口热乎饭休息休息。” 妇人瞧着也是个热心肠的,安排两人坐下之后立刻去张罗饭菜,不多时就端着一篮子窝头还有三个菜放到了桌上。 “兄弟多吃些,也难为你们兄妹了,年纪轻轻就没了依靠。” 陈阳客气几句,拿起窝头递给一旁好奇的安安,小声的嘱咐道:“快谢谢大哥大嫂。” “谢谢大哥大嫂。” 安安无比乖巧的跟着道了声谢,顿时就把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夸小姑娘真懂事。 陈阳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凡俗的美味,现在尝起来倒是别有感触。 闲聊之中,他也从韩柱口中得知了不少云栾州以及附近云阳城的情况。 据说三年之前从隔壁勾陈灵州来了很多仙人,直接把云阳城以及牛头山附近的区域封锁了一个多月,说是在寻找什么仇人。 当时村民们天天都能看到那些驾驭飞剑的仙人们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在小村子里引发了一阵修仙热潮。 陈阳心里明白,这估计就是九家或者万妖谷的妖在寻找自己。 只不过如今已经过了三年,想来他们的追查力度应该小了很多吧? 安安第一次吃到这种人间的饭菜,即便是窝头也一口气吃了四个,乐得韩柱夫妇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劝她多吃点。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娃儿作陪,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人的善意。 吃饱喝足之后,陈阳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去大城之中探探情况。 离开三年修仙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甚清楚,必须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 另外就是得看看九家和万妖谷对他追查力度如何,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来一件事,当年秦轩赠给他的那柄伞状法器之中留有一道神识印记,不出意外应该是秦轩本人的无疑。 虽然他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留下这种暗手,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印记消散,秦轩肯定能猜到自己还活着。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万妖谷,那势必会引来他们的再次通缉围剿。 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离开韩柱家之前,陈阳在桌上留下了五两银子,这还是他当年没有修炼时挣到的家当,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 将两人送到村外指明了方向后,韩柱笑呵呵的道:“陈兄弟,下次有空记得来我家,到时候我打点酒咱们好好喝一顿。” “哈哈哈,那小弟就提前谢过韩大哥款待了,咱们后会有期。” “好,去吧。” 瞧着韩柱依依不舍的目光,陈阳心情大好。 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啊,尽管这‘依依不舍’恐怕更多的是在安安身上。 转过几道弯,瞧见四下没人的时候,陈阳连忙将安安的本体给放了出来。 草木之灵不可长时间待在储物空间之间,否则会对其灵性有极大的影响。 安安这会儿也不说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乱瞧,看什么都觉得美好无比。 “安安,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陈阳多嘴问了一声,安安马上扭头,略显无措的道:“陈阳哥哥,你、你是不想带着我了吗?” “不是不是。” 他连忙摆手,明白这小丫头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接着解释道:“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的话我带你去。” 安安顿时放心下来,揉了揉自己粉嫩嫩的脸颊,略显迷茫的道:“陈阳哥哥,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就想跟在你身边,然后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好,那咱们兄妹俩从此就浪迹天涯!” …… 云阳城。 这里是云栾州边境之地,所以不如那些中心的大城繁华,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玩乐各种店铺基本上齐备。 街上一个公子哥儿摇晃着折扇,肩膀上架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那精巧可爱的面容颇为引人注目。 “陈阳哥哥,这就是人类的城池的吗?好繁华啊!” 安安兴奋的嘀咕着,大眼睛咕噜噜的来回转动,各种热闹景象让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 “哈,是啊,这里就是人类城池。不过这地方算是边城,还不是最热闹的。之后我带你去云栾州的府城,那里更热闹。以后咱们再去京城逛一逛,那可是全天下最为繁华的地方。” 安安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觉得云阳城已经够繁华了,没想到在陈阳嘴里居然感觉还比较一般。 兄妹两人进城之前换了身装束,又改变了下面容。 本来陈阳打算在这里休息两天,顺道够买一些修炼资源再出发。 不过瞧见城门口施了障眼法的通缉令,以后若有若无的神识扫描之后,他决定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第225章 天音阁 看来九家和万妖谷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查,这让陈阳心里提高了些警惕。 虽说这里是云栾州,他们的势力没有勾陈灵州那么根深蒂固,但依旧不可小觑。 说不得自己行踪暴露之后,那些大宗门势力之间暗戳戳进行什么交易,让他们出手来对付自己。 晃悠了几圈之后,两人在一家名为‘天音阁’的店铺前驻足。 “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买卖东西的。” 陈阳笑了笑,牵着安安走了进去。 筑基期的气势微微显露,立刻就有一个练气六层左右的美貌女子上前,恭恭敬敬的道:“欢迎前辈驾临天音阁,二楼请。” 来到二楼之后,侍女带着他先落座奉茶,随后就有换了个筑基期的女子前来接待。 “道友有何需求?” 冰蓝色长裙的女子气质清冷,脸上还带着面纱,隐约间能看到俏丽容颜。 陈阳抿了口茶水,稍一思索就道:“买。” “你们这里可有炎阳木、冰灵晶以及元磁矿石?” 听到这些材料名字,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些东西可都不是常见之物,一般来说只有金丹才用的到。 此人不过是筑基修士,一张口就是这些材料,看起来应该颇有家底。 “道友,炎阳木和冰灵晶倒是有,不过元磁矿石可稀缺东西,小店暂时也没有存货。道友若是急需,我可为你打听打听消息。” 陈阳一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云阳城,也没什么让她打听的必要。 “就不劳烦道友了。有这两种材料也是极好的,不知道价格如何?” 这些东西都是炼制身外化身的重要材料,他想尽早的将其炼制完成提升自己战力,必须得赶快将东西收集齐全。 “炎阳木一斤五千灵石,冰灵晶一块三千七百灵石,道友可能接受?” 这价格跟他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浮动也就百十来块灵石,当下立刻点头道:“可以。” “不知道友需要多少数量?” “炎阳木五斤,冰灵晶五块。” 女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么多数量需要的灵石可不是小数,这个筑基修士身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丰厚一些。 她的语气也更加柔和了些:“道友稍待。” 花费了近五万灵石,把家底掏空之后,陈阳凑齐了两种炼制材料。 但剩下还有七样更加珍惜些的材料,他也不敢在这里一次性说出来。 否则要是被万妖谷知道消息,说不得就能推断出来这是炼制化身的材料,很容易引火烧身。 更何况自己现在身家也不丰厚,还是得先想办法赚灵石再说。 离开天音阁之后,陈阳买了幅云栾州的地图,一番研究之后决定去东边的云霆城。 那里是云栾州最为繁华的地带,更有云霆宗的修士坐镇,到时候即便露出马脚,万妖谷和九家也没那么大胆子在云霆宗的地盘上放肆。 为了照顾现在一点儿修为都没有的安安,陈阳找了个商队随行。 半日之后,车队离开云阳城。 陈阳和安安坐在一辆马车里,这是他花了五十两的巨款买来的,为此还额外给商队付了二十两的保护费。 安安趴在窗户上左瞧瞧又看看,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安安,你接下来的修炼怎么办?” 这是目前陈阳比较头疼的一个问题。 按照安安的说法,灵体终归只是类似化身的性质,没有办法修炼。 境界想要提升还是得需要本体扎根大地,不断勤修才行。 这也是陈阳为什么要去云霆城的原因之一。 安安修炼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老是这么跑来跑去的根本没办法专心修行。 今后一段时间恐怕要暂时在云霆城安家了,毕竟他自己也需要时间修行和赚取灵石。 三天后。 车队驻扎在一处小山坡下,护卫们忙碌着安营扎寨生活做饭。 马车中的陈阳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啧,没想到还碰上这种事情了。” 他嘀咕了一声,神识游荡了几圈之后立刻锁定了商队中一员。 那是个穿这身粗布衣衫的女子,脸上涂抹了些黑灰看不出本来面目,正与其他穷苦人一起缩在角落里啃窝头。 这些人也是同样要去往他处,但囊中羞涩没有盘缠,就会给商队缴纳一部分定金,然后承担些琐碎事情作为交换,弥补上差价。 篝火跳跃,纪灵韵呆愣愣的缩在角落里,心中充满悲凉。 可叹自己那利欲熏心的弟弟图谋了家产还不够,还要斩草除根将自己置于死地。 她实在想不通,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就一点儿没在纪环心中留下印记么? 自己一路逃亡到云阳城,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不停的派人搜寻追杀。 摸了摸怀中硬物,纪灵韵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抵达太元山,得到仙缘踏上仙路,为死去的父母家人报仇! 嗤! 空中突然出现一抹火光,紧接着迅速变化成十几条手臂粗细的锁链笼罩四周,将商队众人困在其中。 “这怎么回事?” “谁?出来!” 商队首领大惊,急忙将护卫聚集到一起紧张的注视着四周。 这手段一看就是神仙中人才有,可为何要对他们一介凡人商队出手? “呵呵呵,不用惊慌。老夫灵幻道人,此来是为了寻找一个仇家,与其他人无关。你们安心待着自然无事,可莫要大吼大叫的乱跑,否则老夫这火蛇可不认人。” 四周回荡着那名灵幻道人苍老的声音,商队首领连忙拱手道:“仙师放心,我等一定配合,还请切莫伤人。” 接着他立刻跟护卫们散开,将有些慌乱的众人收拢安抚下来。 马车里的陈阳撇了撇嘴。 这老头儿还真能装,练气八层被他整的跟什么似的。 还有,修士可是不能随意攻击凡人的。 这倒不是什么前世小说里的什么天道限制,而是修仙界那些大宗门联合制定的规矩。 人家不是蠢货,非常清楚凡人才是修仙界的根基。 要是这老头儿真敢动手,第二天就得被抓起来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第226章 老东西 但普通人可并不知道这个禁令,那盘旋环绕的火蛇喷吐着炽热温度,足以让他们心胆具裂。 “仙师,您、您看,我们都按照您说的做了,这……” 商队首领虽然见多识广,但面对着这超出认知的神秘之力,依旧难以控制住内心的恐惧。 “呵呵呵,不错。安心待着就是,老夫找到想要的人之后就会离开,不会对你们动手。” 话音未落,林中漫步走出一个身穿道袍的高冠老者,脸颊瘦长眼神阴毒,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正经的修炼中人。 伴随着他的脚步靠近,火蛇分开一条道路在身侧环绕,将其衬托的更加恐怖。 有人腿脚一软就跪了下去,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那道人看也不看其余人,径直朝着一群贫民缩起来的地方走去。 “怎么,你还想要藏到什么时候?” 老道人似笑非笑,脸色在火光照耀下阴晴不定。 纪灵韵已经彻底绝望。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弟弟居然会结识这种神仙中人,还能请动他来出手对付自己。 绝望之后便是释然。 纪灵韵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早在连日追杀之下受了不少伤痕。 “小姐,你快走!”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怒吼,瞬间蹿出一道黑影朝着老道人掠去。 那气势汹汹的掌力带动呼呼风声,一看就是练家子。 “徐叔,不要!!!” 纪灵韵尖叫一声,可没等她喊完,来人就被一条火蛇直接撞在身上,以更快的速度砸了回来。 嘭! 人影掉落在地上,胸口一片焦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早已气力不足。 纪灵韵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将穿着一身破烂衣衫的白发老者扶起,眼泪如断线珠子似的不断掉落。 “徐叔,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斗不赢的,那是神仙中人,我们斗不赢的!” “咳咳……” 白发老者咳出几缕血丝,虽然伤势沉重且狼狈,但脸上傲色不减。 “神仙中人又如何?难道神仙中人就可以不论公道不讲是非道义了吗?!” “丫头,只可惜我老了,没把你保护好,对不住家主和主母一番恩情……” 老者慨然感叹,生机越发的微弱。 “陈阳哥哥,那人好奇怪,这就是你跟我讲的凡俗武者吗?” 悲伤凝重的氛围中骤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清脆嗓音,引得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停在边缘的马车上,有个小脑袋掀起窗帘探了出来,那粉粉嫩嫩的脸颊配合着一脸天真的惊讶模样,让人不由得感慨一声好漂亮的小丫头。 “安安,以后碰上这种事情偷着看就可以了,不要开口吸引别人的注意。” 陈阳无奈的教训了一声,安安点着小脑袋“哦”了一声,继续趴在窗户上好奇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呵呵,没有想到啊,凡俗之中竟有如此精致的小娃娃,哈哈哈……” 瘦脸老者忽然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安安身上散发着不怀好意的幽光。 “小丫头,你多大了?” 安安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话术,清脆的笑着道:“老爷爷,我今年十三岁啦!” “十三、十三,正好,老夫身边缺一个侍奉的丫鬟,不知你可愿意跟随老夫踏上仙途啊?” 安安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想跟你走。” 接着她又转头对着陈阳小声道:“陈阳哥哥,那个老爷爷的眼神很怪,看的我不舒服。” 陈阳嗯了一声,将窗帘放了下来。 “不舒服很正常,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他多说话,免得沾染上那些晦气。” 两人虽然压低声音,但对于修士来说却近乎于在耳边大声议论,当时就让老道人脸上泛起了怒意。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一挥手,火蛇瞬间将马车包围住起来,随后张开狰狞大嘴横冲直闯,一下子就将其撞的四分五裂。碎木沾染着火焰溅射开来,露出其中眉头紧皱的陈阳和一片惊讶的安安。 “陈阳哥哥,咱们的马车被人烧了,这可是你花了五十两银子才买来的!” 安安惊呼一声,看着散了架的马车极为心疼。虽然她并不清楚五十两银子有多少,但这辆马车可载着他们走过了不少路途,现在确突兀之间寿终正寝。 “哼,那个老头儿是坏人,他烧咱们的马车!” 安安嘟着嘴哼了一声,明显的有些不高兴。 老头儿脸上挂着阴森恐怖的笑容,一边走近一边缓缓道:“小丫头还真是赤子之心呐,更让老夫喜欢了。跟老夫走吧,你若是伺候的我高兴,也未必不能带你踏上仙路。” 陈阳脸色一冷,盯着老道士语气阴沉的道:“老东西,你他么真不知道死活啊!这是小爷的妹妹,把你这个老王八蛋的龌龊心思最好收起来。”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都惊呆了。 现在年轻人这么虎的吗?连仙师都敢冒犯了? 老道士愣了几秒才回神,装出来的几丝仙风道骨不翼而飞,阴恻恻的怪笑着道:“好好好,老夫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大胆的年轻人了。放心,你有个好去处,这小女娃老夫也会好好疼爱!” 说罢他伸手一招,脑袋上立刻浮现出一杆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黑幡,隐约还有各种凄厉的哀嚎声在耳边缠绕,让人心神不宁。 “来吧,入我魂幡做柴薪!” 陈阳神情彻底阴沉下来。 本来他为了不留痕迹,所以也懒得理会这老家伙和那两个凡人的恩恩怨怨。 可他偏要不知死活的招惹安安,现在居然还想动手杀人,那就留不得了! 轰! 筑基期的气势骤然爆发,强横灵压立刻就将几条火蛇直接湮灭。 那杆魂幡颤抖了几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再也没了那种让人恐惧的气势。 “老东西,你还真是喜欢找死啊。你堂堂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居然来掺和凡人的恩恩怨怨,当真是茅房里打灯笼!” 安安适时的补上了一句:“哥哥,什么是茅房里打灯笼啊?” “找死!” 一声轻喝,终于让错愕的老头回神,双膝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第227章 身死道消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老儿该死,是小老儿出言不逊惊扰了小仙子,小老儿该死啊!” 老道士反应那叫一个快,跪在地上不由分说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又重又响足见其诚意。 他心中无比后悔,早知道办完正事赶紧溜多好。 非管不住下半身去招惹那个小女娃,这下可好,硬生生给自己搬出来一尊筑基境界的活爹来。 这番变故兔起鹘落,让商队众人都有些忘了恐惧,兴冲冲的吃起了瓜,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 “啧,这老头怎么给那小年轻下跪?” “你没听出来啊?这小年轻……啊呸,小仙师可比那老头儿厉害多了!” 听着这些普通人自觉微不可查的议论,陈阳不由感叹了一声,果然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到哪儿都不会改变。 他也懒得跟这个老东西多废话。 “储物袋交上来,然后自废修为滚远点儿,小爷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磕头如捣蒜的老道士动作一顿,涕泗横流的哀声道:“前辈,前辈您看在小老儿修炼不易的份上,就放我一马吧。” 说着他把腰间储物袋解下用灵力轻轻送了过来,声泪俱下那叫一个凄惨。 “前辈,小老儿五十多岁才得遇仙缘踏上修炼之路,为了今天这点儿修为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您也是修炼之人,看在求道不易的份上就给小老儿一条生路吧!” 陈阳对此嗤之以鼻。 “呸,你也好意思开口,既然知道吃了那么苦受了那么多罪,不好好把心思放在提升修为与人为善上,却来掺和凡人的恩怨,还对十几岁的少女有那种龌龊心思,看起来以前没少干吧?别废话,你废不废修为?不愿意小爷自己动手!” 见陈阳丝毫没有改变想法意思,老道士满脸哀痛的颤抖道:“好……好,前辈都这么说了,那小老儿照做就是……”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作势就要往灵海拍去。 突然! 一道火光乍现,瞬间朝着陈阳身边的安安扑了过去。 老道士身形如电,转头就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速蹿了出去。 啪! 陈阳祭起灵力护罩帮安安挡住这一道火球术,看着老道士的背影寒光闪烁。 “不知死活!” 话没说完,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老道士只来得及跑出去百于米,忽然感觉背后狂风大作,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应对。 可还没等他运起神通,视线之中一只手掌就飞速放大,狠狠拍在了天灵盖上。 “啵”的一声脆响,就跟西瓜炸开了似的,红的白的一大堆东西爆了满地。 陈阳有些嫌弃的收回手掌,老道士无头尸身栽倒在地上。 再度一挥手,火焰凭空浮现落在老道士身上,不多时就将其化成了一地飞灰。 如此娴熟的杀人灭口之举,顿时就让那些以为碰上救星的凡人们噤若寒蝉。 怎么这个小仙师瞧着,也不像是什么正道中人呢? 回到马车旁边,陈阳打开储物袋扫了几眼,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老家伙还真是寒酸的可以,加起来也就千把块灵石,倒是有几瓶回气丹还算值点儿钱。 安安看着满地散落的马车碎片,瘪着小嘴儿可惜的道:“陈阳哥哥,咱们的马车坏了。” “没事,坏了就坏了,之后再去买一辆就行。老道士攒了不少银子呢,够咱们花的。” 陈阳笑呵呵的回了一声,转头对着欲言又止的商队首领道:“张头领,卖我们一匹马可以不?” 张头领是个脸色坚毅的昂藏大汉,但这会儿功夫愣是小心翼翼的跟下人似的,闻言立刻陪着笑道:“仙师说笑了,您救了我们的性命,又除此恶贼,说什么买不买的话。王五,去把我那匹马牵过来!” 伙计答应一声立刻去牵马,陈阳倒是清楚,这匹马可是张头领的心爱之物,确实非常神骏。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来几锭银子,随手扔给了张头领。 “我不是那老家伙,没有巧取豪夺的习惯。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这、这,仙师您不用这么客气……”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见张头领实在不敢说价格,陈阳也懒得跟他拌嘴,拍了拍身旁的马背道:“反正我感觉价格应该差不多,拉车的驽马送给你应该也能补上些差价,咱们就此别过吧。” 将安安抱上马背,小丫头显得十分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骑马,之前买马车的时候就想试试,陈阳却不让。 正待两人将要离去之际,却突兀传来一道声音:“仙师,请等一等!” 陈阳勒住马缰回头,就见纪灵韵鼓足勇气道:“仙师,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仙师能考虑一二。” “啧,你自己都说了是不情之请,那还让我考虑什么?” 他一开口就将话头堵了回去,无非就是什么能不能护送他们回家或者帮忙报仇之类的事情。 自己又不是什么侠客,没那么多兴致行侠仗义。 “仙师您请听小女子说一句。” “我说了,我没时间。” 陈阳已经有些不耐烦,语气稍微冲了些,顿时就让纪灵韵脸色发白。 但她会是咬着牙道:“仙师,小女子想和您做个交易!” 交易? 这下换陈阳愣住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纪灵韵一番,直到后者不好意思的垂首,才摇摇头道:“你姿色不错,可惜我对那方面没什么兴趣,有缘再会吧!” 纪灵韵愣了下,明白过来之后脸上顿时飞起两道红霞,连忙开口解释道:“仙师误会了,小女子不是指、指以色娱人,而是真的想跟您做个交易。” “哦,你有什么东西能用来跟我交易?” 陈阳略微升起了一些兴趣,想看看纪灵韵的交易东西是什么。 “还请仙师移步一叙。” 纪灵韵四下看了看,似乎是有些忌惮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小声提了个要求。 陈阳没有拒绝,下马带着安安走到一旁树林中,安安亦步亦趋的跟着。 “说说吧,你用什么来跟我交易?” 第228章 登仙令 看着面前跟自己一样年轻,却已经能在挥手之间斩杀掉那名老道士的男子,纪灵韵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人和人的境遇当真不能相提并论,自己空有宝贝却连使用的途径都找不到。 收摄心神敛去那些杂念,她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来。 “仙师,我用来交易的东西就是这个。” 陈阳仔细的打量起纪灵韵手中的东西,是块黑色令牌。 四周镌刻云纹,隐约间泛着乌光,中央一个大大的仙字,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太云一诺,重逾千钧。” 陈阳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神念扫过令牌,却惊讶的发现凭着自己堪比金丹的神识,居然看不透这令牌的内中构造,只能察觉到其中似乎是有一个微缩版的阵法。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陈阳此刻是真的有些惊讶,凡人手中居然出现了他都看不透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纪灵韵见他似乎有了些许兴趣,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立刻开口解释道:“此物名为登仙令,乃是五十年前我父亲于深山采药之时,将一昏迷之人从虎口救下,所得赠与之物。据我父亲所说,那人乃是太云山上太云宗之人,和仇敌拼杀之后重伤。他将此物赠与我父亲时曾说,若有事相求,可持此牌到太云山下,自会有人帮忙。” 太云宗?! 陈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 整个云栾州有名有姓的宗门十几个,但唯有云霆宗和太云宗才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大派’。 其势力和上九家相比较也就在伯仲之间,门内同样有元婴老祖坐镇,绝对称得上一方大势力。 当下他心里一动,问的更加详细了些:“你父亲有没有说过,这令牌使用有何条件?” 纪灵韵稍微想了想道:“父亲曾说,令牌有两种用法,一种可为家中之人求仙缘,拜入太云宗为徒。另外一种则可用于求太云宗之人办事,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过分要求,太云宗基本上都会答应。” 说罢她还仔细的复盘了一下,最后确定自己父亲就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想用此物作为交易?” 陈阳摩挲着下巴问了一声,心里已经盘算起了这东西对自己有没有帮助。 纪灵韵点了点头:“是,小女子自知天资愚钝,也没有踏上仙路的可能,这令牌留在手里只会浪费。更何况如今我被纪环追杀,如若不是仙师出手早已身亡,更不敢奢求什么仙缘。与其期盼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想办法将这东西变成更现实的价值来得好。” 这番话说出来,倒是让陈阳对此女多了几分欣赏。 能理智的分析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是个不错的聪明人。 他倒是真有几分想要这令牌的心思。 毕竟按照之前的打算,想要在云霆城扎根,必然需要耗费大量灵石,而且那里的消费据说可不便宜,想要长久待着更是得身价丰厚才行。 可惜自己如今穷酸的很,即便抵达怕是也得过上一段时间苦日子才行。 自己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安安修行总得有个安稳和灵气充裕的地方,这样朝不保夕的混日子可不行。 而如果有了这令牌,到时候可以试着加入太云宗看看。 这家宗门在修仙界风评十分不错,虽然势力庞大但处事公道,那些出来行走的弟子也基本上是正直之人。 要是有这么一个势力作为保护伞,他跟安安的生活也能安定下来。 “那,你想用这令牌换什么?” 纪灵韵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有这句话就稳了。 她觉得自己的要求不是什么难事,对陈阳来说应该很容易就做到。 “小女子想请仙师大人保护我和徐叔安全回到沧澜城,以一月之期为限,如何?” 陈阳有些惊讶,随后又笑了起来。 “我先前听说你被你弟弟追杀,难道就不想我杀了那些跟你作对的人?” 纪灵韵摇头:“仙师说笑了,一来杀人始终有损阴德,小女子虽然不知这天地间有没有因果报应,但多行善事总是没错。二来我不单单只是为了报仇,以后还要生活,若不能将我那弟弟的罪行揭发出来,又如何让我掌握自家的生意?” 这两个理由让陈阳对于纪灵韵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厉害,你是个清醒的聪明人。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就应下来了。” “多谢仙师!” 纪灵韵瞬间惊喜不已,眼中也泛出点点泪光。 家破人亡委曲求全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了报仇的底气! 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说话的安安见她似乎要哭,热心的递过来一条帕子安慰道:“姐姐你别哭,有哥哥帮你呢。” 纪灵韵手忙脚乱的接过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好意思道:“多谢小仙师,让两位见笑了。” “我不是仙师,你叫我安安就好。” “啊这……” 纪灵韵有些为难的看了眼陈阳,他摆着手笑道:“没错,你喊她安安就好。以后也别仙师仙师的叫,在下陈阳,直呼其名即可。” 见陈阳神态真诚,纪灵韵试探着道:“那,小女子以后喊你陈公子如何?” “也行。” 片刻后,三人回到商队之中。 倒在地上的徐叔挣扎着站了起来,佝偻着腰来到陈阳面前,有意无意的将纪灵韵挡在身后。 “老朽多谢仙师出手相助之恩,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仙师。” “呵呵,这倒不用。”,说着他侧头看向纪灵韵道,“你自己和这位老先生解释吧,我就不多说了?”。 “陈公子客气,自然由我分说。” 正打算离开,瞧见徐姓老者那气若游丝的模样,陈阳随手将一道灵力拍进身体,助其愈合伤势。 老者愣了愣一下,紧接着面色大变原地坐下,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实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陈公子,这……” “放心,给他治疗伤势而已。这老先生受了重伤,再不治恐怕没有几天可活了。” 纪灵韵顿时松了口气,感激的躬身一福道:“多谢公子大恩,灵韵没齿难忘。” 第229章 到达沧澜城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既然你仅是想让我单单护送你回沧澜城,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对付你那胞弟的计策。如此一来,有这位老先生助你一背之力岂不是更好?” 陈阳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那枚太云宗的登仙令对自己的价值非同小可,尤其又能解决安安眼下的修炼问题。 既是如此,那自然就不妨好人做到底。 “公子洞若观火,更兼矜贫救厄,灵韵感激不尽!您说的不错,我弟弟并非那等真正善于韬光养晦的心思缜密之人,这次小女子只是突遭变故有些措手不及而已,等蒙公子庇护回去之后联络到家父家母的旧部,定能一雪前耻!” “凡俗琐事,我也正好不宜过多参与,你心中有数就好。” “是……公子。” 纪灵韵乖巧的再次深施一礼,然后就与那老者双双退下了。 此时月上西头,将周遭的一切照的雪亮。 安安瞪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那主仆二人的背影,又看了陈阳。 稚嫩的小脸上有好奇,有明悟,又有些似懂非懂样子。 “怎么,安安想到什么了?” 见到安安这幅表情,陈阳哈哈一笑。 不禁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儿。 “没什么啦,就是觉得……” “觉得人间事挺有意思的对不?那女人狼狈出逃,确实看似已走上绝路。但此次大难不死如能活着回去收拢旧部,依旧还是能翻身的,并非当真一败涂地再无回转的可能。” “是呀,开始不太懂,但后来貌似懂了一些呦。陈阳哥哥,安安好奇的是,同胞血亲也会自相残杀嘛?” “不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人性这东西,有时候是禁不起推敲的。红尘万丈,自然比安安之前所在的苦寒深窟要美,但当中也隐藏着许多腌臜龌龊。” “好吧陈阳哥哥……我还是不太懂,但会慢慢体会的!” 李安安扑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似乎是第一次对洞外的世界有了一些新的思考。 …… 次日一早,车队整装出发。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缘故,还是这些凡人运气太好,一路上是风平浪静。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 须知红尘三千,云栾州也不是什么太平圣地。 不光修炼界中风起云涌,凡俗世界也一如既往潜藏凶险。 那些以打家劫舍的江湖匪类并不在少数。 可车队偏偏就这么一路顺风顺水的接近了目的地。 此时,一座并不宏伟但观之却颇有沧桑底蕴的大城已在前方依稀可见。 透过平原上蒸腾而起的热浪,车队已经隐约可见城门口那些人潮涌动的氤氲之景。 “一切都是托了仙师大人的福啊!” “所谓吉人天相,陈仙师不就是我等的天么?”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拜谢仙师!” 望着远方苍穹下的沧澜城,张头领先是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向着陈阳纳头便拜。 整支商队是要开往云霆城的,但中途也需要补给。 这沧澜城自然就是发后的第一站。 中间路途属云栾州的边陲之地,向来是鱼龙混杂凶险异常。 等走过了这段路,往后的路途便相对安全了许多许多。 “张头儿这话可说大了,吉凶祸福之事,普天之下哪有什么人能做主,无非是随波逐流罢了。” 陈阳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随意的摆了摆手后,略一思索,便把纪灵韵叫到了身边。 此次商队要在城中修整三天。 一方面做补给,另一方面也有一部分生意要做。 借此机会,陈阳正好带李安安在这偌大的沧澜城中转转。 这小丫头先前经年呆在那与世隔绝的洞窟中,对世间的一切都很好奇。 沧澜城历史悠久,南来北往之人络绎不绝,煞是热闹。 想必里面肯定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陈公子,敢问有何吩咐。” 临近家乡,此时的纪灵韵眼中神色波澜不惊。 只是眸子深处有一抹精芒闪烁。 看来这一路已经彻底将翻盘的计划思索清晰了。 “还是那句话,凡间的事我不便插手。不过想必你此行有一定的凶险,这枚玉佩乃是我早年间得到的小玩意,戴在身上或可保你一时平安。” 陈阳说着手掌一翻,一块玲珑小巧的碧绿玉佩便出现在了手心之上。 只见这枚玉佩做工考究,阳光下更是隐隐有绿芒微微闪动。 一看就是不俗之物。 “这是……” “收着吧,并非什么值钱之物。” “灵韵拜谢公子!” 纪灵韵眼中闪过激动与感激。 连忙双手将玉佩接了过来。 再次深深的福了福身。 “无需多礼,一切只看在那枚令牌的面子上。至于此次你能否夺回家产,全凭你个人造化了。” 陈阳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旋即揉了揉一旁安安的小脑袋瓜,便牵马往城中走去。 早年间击杀修士无数,像这种玩意储物袋里自然不缺。 此物名为阴阳玉中的阴玉,并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 除了能为佩戴者抵挡一次筑基期以下修士的随手一击,再就是遭受修士攻击时,另一枚阳玉会有感应。 那纪灵韵的弟弟既能收买炼气士去追杀其胞姐,这件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纵然有些年老气衰晋升无望的修士为图富贵和凡人掺和在一起是常态,但凡事小心点总错不了。 “陈阳哥哥,你是有点喜欢那位姐姐嘛?” 这时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安安眨了眨眼,十分好奇的问道。 “嗯?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哥哥对纪姐姐好像很关心呀,陈哥哥,你明明是那种……” “那种疏离冷淡的性子?” “安安可没这么说,陈阳哥哥对我一直是很好滴……” 马背上的小丫头有些不安地吐了吐小舌头,旋即又十分认真的说道。 “仙凡有别,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另外我对这种事也没什么兴趣。一切无非只是等价交换而已,那枚令牌,对你我都有很大的用处……嗯?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登仙灵。 思绪刚刚飘远,却在临近城门口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第230章 出事了! 沧澜城。 规模不大,可也拥有数千年的历史。 于时间的长河中历尽沧桑。 除去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常驻凡人足达上百万之多。 虽然没有什么大宗门坐镇,但根据上空阵法的灵力波动来看,此地也有宗门驻守,内门最高者已达金丹期。 一般像这样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城市,大都把守极严。 不但入口处有禁空禁制,入城也需按流程盘查。 只是如今落入陈阳眼中的情景却有些奇怪。 看着正常的修士也就算了,某些面容阴冷浑身邪气缭绕的散修居然也能堂而皇之的走进去。 门口倒是有两个穿着宗门服饰的练气境修士,但明显是心不在焉。 一副懒洋洋爱答不理的样子。 至于城门楼上的一位筑基期修士更是索性在那里闭幕养神。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莫非云栾州的修仙宗门都是这般散漫不成?” 陈阳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怎么了陈阳哥哥,有什么不妥嘛?” “没什么,进城吧,此处繁华非先前小城能比,哥哥带你吃些先前没吃过的东西。” “真的嘛,太好啦!” 一提到吃,李安安双眼放光。 别看这小姑娘修炼了许多年,但实际上某些方面的心智和小姑娘是没什么区别的。 在苦寒隔绝之地呆了那么久,一到外面的世界就深深的被各种吃食给吸引了。 “嗯,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阳笑了笑,暂时将心中的那点疑惑抛之脑后。 眼下看来此城防备虽然松散,但目力所及之处明显是一派熙攘繁华之景。 并没有什么乱子,也不像能出什么乱子的样子。 另外自己也就是与安安在这里打个站儿。 最终的目的,是更远的太云宗。 “陈阳哥哥,这是什么呀!哥哥,还有那个,白白软软的,一看就很好吃!” 等二人进了城之后,李安安的眼睛就有些用不过来了。 车水马龙的集市上,在嘈杂的叫卖声与氤氲的热气中,是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吃食。 就连陈阳都略感有些目不暇接。 糖葫芦,糖画,酸梅汤,麦芽糖,无花果等这些在小镇子也能找到的东西不提。 还有许多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稀罕吃食。 着实让安安狠狠的过了一把零食的嘴瘾。 像是洁白如雪的云片糕、茯苓饼,晶莹剔透的水晶脍。 品种多样的蜜饯,黄灿灿的姜饼,诱人的八仙果粒。 鲜美的旋煎羊白肠,口味丰富的姜豉。 生腌水木瓜,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等等等等。 沿途都是琳琅满目的各色诱人吃食。 以至于二人走到客栈足足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后给李安安吃得小肚皮滚圆这才罢休。 “还好安安乃是灵物化形,不然照这么吃下去很快就变成一个胖丫头了。” 找到一间客栈住下后,陈阳忍不住捏了捏安安的小鼻子。 “嘻嘻,没想到人间不光有好看的风景,还有这么多好吃滴。要不是陈阳哥哥带我出来,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好呢!” “这才哪到哪,万丈红尘,其中自有无尽烟火气。不过现在玩归玩,以后修炼时可不要分了心思。” “放心吧陈阳哥哥,安安不会的!” “嗯,这才乖嘛。” 一想到不久之后就可凭那枚登仙令进入太云宗,陈阳的心中就有些期待。 这不光能解决安安眼下的问题,自己也能那等灵气充沛之地好好修炼一番。 除了可以继续参悟风行术、无间替身、囚龙锁、渡阳丁卯剑阵之外,还能潜心继续钻研那本晦涩难懂的《神火炼灵决》。 而且最重要的是,届时结丹的事情可以真正的提上日程了。 等到那时候,不知自己是否就可以正面硬抗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都说二者的差距犹如天堑,非金丹与筑基之间的距离可比拟。 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到时候如果能一拳揍得元婴老怪满地找牙,岂不是一件乐事? “陈阳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无非是……嗯?不对,纪灵韵那里出事了!” 陈阳上一秒还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下一秒却突然面色一变。 旋即反手取出了阴阳玉佩的阳玉。 此刻,只见掌心处的那枚玲珑玉佩正在急速闪烁着。 从上到下,更是出现了一道细碎的裂纹! “哥哥,玉佩裂开啦,难道纪姐姐那里还有修士?” “不错,如果只是遇到凡人的致命攻击,这件宝物最多会略有感应。如今看这个程度,明显是有炼气士出手,而且就要支撑不住了。” “那……” “罢了,这次就好人做到底,你好生呆在客栈不要走动,哥哥去去就来!” 陈阳眉毛一拧。 叮嘱了李安安几句后,便闪身出了客栈向阴玉的感应处疾驰而去。 出于经年的谨慎习惯,在进入了这间屋子后陈阳就随手布下了不少禁制。 短时间内把安安留在这里自己是放心的。 更何况根据阴阳玉的情况来看,对纪灵韵出手之人还达不到筑基期的程度。 大概率还不够自己一巴掌拍的。 就是不晓得这女人的弟弟纪环为何有这么大本事,身边居然还有一个炼气士。 …… “老朽无能,无法护得小姐周全……死后……无颜面对老爷与太太……!” “徐叔,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纪环!你还有没有一点人心!你也是徐叔看着长大的,如何忍心痛下杀手?” 此时,沧澜城的一间铺子里。 那位徐姓老者正佝偻在地,满口鲜血,眼见是不行了。 而纪灵韵则是又气又怒,目眦欲裂的望着面前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 这人看起来二十郎当岁,长得也算周正。 但却眼圈青黑,满脸邪相。 至于其身旁则是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道人傲然而立。 看样子已经一只脚踏进了筑基期。 倒是比先前陈阳抹杀的那人道行高出许多。 如今,正目光有些阴郁的盯着纪灵韵不撒眼。 “废话就不要说了,你这弟弟连你都能杀,一个下贱的老仆又有什么宝贵的?倒是先前贫道师弟寻你时一去不返,如今你身上又出现了一件仙家宝物,这当中缘由若是讲不清楚,贫道保证你一会想死都难!” 黑袍道人说着揉了揉手腕,眼中杀意翻腾。 本以为取对面这女子性命只在翻手之间,却不想对方身边竟有一件品阶不俗的宝物。 倘若不是自己的功法有些特殊,想将其拿下还真要费一把子力气了。 第231章 黑山真人的大杀招? “是啊我的好姐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本事,能活着回来找我的晦气。但如今真人在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好好把你知晓的事情与这位仙师讲讲,弟弟我再为你求求情,没准也能求个囫囵个儿上路?” 此时纪环是一脸快意之色。 语气中也尽是阴阳怪气的腔调。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姐姐还能活着回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联络上了家族中的各个骨干。 若不是身旁这位神秘的仙师“黑山真人”出手,先前的谋划恐怕真要付之东流了。 “哼!你这等邪门歪道也配知晓那位仙师的名号?至于你那位什么师弟,早已被其挫骨扬灰了!” “你说什么!贫道的师弟怎么了!” 闻听此言,黑山真人又惊又怒。 声调蓦然拔高,顷刻间震得屋中陈设纷纷炸裂。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师弟的昨天便是你的明天!此番我纪灵韵时运不济,有死而已。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纪灵韵先是惨然一笑。 随即目光又变得万分决然起来。 万万没想到自己大难不死之后,竟然转眼再次落入这等灾厄之中。 如今万事皆休,又有什么好说的。 “想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当真是天真至极!” 惊怒间的黑山真人狞笑一声。 长袖挥动,伸手便向纪灵韵抓去。 嘴硬的低阶修士都在自己手里撑不住多久,更何况一个凡间女子? 然而下一刻,面色却悚然一变。 于此同时身躯暴退数十步。 直至屋角才停了下来。 瞳孔紧缩,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因为就在方才电光火石之间,那凡人女子的身前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位长袍青年。 此人目光淡然,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完全瞧不出境界,看似人畜无害。 可偏偏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你……” “我什么?倒是你这老杂毛才当真令人奇怪,区区一山野邪修,居然敢这般堂而皇之的参与世间之事。莫非,是心火失调把脑子烧坏了?总不至于不晓得这么做的后果吧!” 蓦然现身于此的青年自然是陈阳。 此刻,正满脸诧异望着不远处满脸戒备的黑山真人。 都说仙凡有别,但万千年来二者从来都不缺少牵绊。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在这等有宗门坐镇的大城中,有散修敢这么插手凡间之事的还真是没见过。 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须知各个州郡的执法队可都不是吃素的。 事情一旦败露,轻则废除修为沦为凡人,重则灰飞烟灭。 “哼!装神弄鬼!贫道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倒是我那师弟,是亡于你手吧!” 气氛凝固了几息后,黑山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 眼前这个青年确实有些神秘。 但想来也不是什么炼气期之上的强者。 无非是身法有些诡异罢了。 毕竟先前那凡人女子纪灵韵手中的玉佩并不是什么稀罕宝物。 再者倘若真是什么前辈高人,自己又岂能还站在这里? 恐怕就是个虚张声势之辈罢了。 想到这里,黑山真人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气势。 目光也变得十分凌厉起来。 “你说的是先前那位去找商队晦气的老道?确是死了,但应该算是自杀?” “胡言乱语!那你倒是说说,贫道师弟为何为何会自行了断?” “很简单,我让其自废修为,结果又不肯。那说不得,就只能送他上路了。你也不用感谢我,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阳肩头微耸,浑不在意的说道。 按理说平时自己是懒得与这种货色浪费口舌的。 但今天这事儿着实有点奇怪,难免想让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贼子!胆敢对贫道师弟痛下杀手,今天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闻听此言黑山道人目眦欲裂。 大喝一声,伸手就冲陈阳狠狠地抓了过来。 不但招式凌厉,举手投足间也尽显山泽野修的果断与狠辣。 “呱噪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就这么急着动手?” 眼见黑气缭绕的一爪近在眼前,陈阳避也不避。 只是略有不耐的赶蚊虫般随手一挥,便将后者打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将墙壁砸了个一个大坑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纪环毫无征兆的被喷了一脸血,又眼见事情出现如此变故,直接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你,你是筑基?” 一击之后,萎靡在地的黑山道人满脸骇然。 狭长的双目阴冷的几乎就要滴出水来。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果然有些门道,哼!不过筑基又能如何,虽然贫道不知道你为何要掺和这档子事,但今日就把小命留下偿还我师弟吧!” “嗯?” “千煞魂,去!” 出人意料的是,那道人居然并未就此开口求饶。 在二者明显相差悬殊的情况下,竟是再次出手了。 但却不是攻向了陈阳,而是第一时间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呼……” “嗷!” 刹那间,黑烟滚滚,杀气缭绕。 在一阵短促的鬼哭狼嚎中,一个邪气逼人的高大绿色怪影从起头顶喷薄而出。 于空中一个转折就扑向了陈阳。 就见这绿影似人似兽,形体模糊不清。 但周身上下却弥散着一股邪异至极的煞气。 瞬间就让不远处的纪灵韵与纪环口鼻一滞,双双晕了过去。 “嗯?你敢引这等厉煞入体豢养?可真会给小爷出难题啊!果然你们这种野路子都是不要命的!” 面前之景,不禁给陈阳看得眼皮儿微微一跳。 这种东西乃是邪物的一种,根本不是筑基以下的修士能掌控的。 可这老道却敢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将其引入体内豢养,路子当真是又邪又野。 而这样一来,就等于给陈阳出了道难题。 因为这类邪物很难用肉身之力轰杀,只能以术法击之。 纵然翻手可灭,可这样一来,就需在这等修士云集的大城中显露境界与灵力。 这实在是有违先前低调行事的初衷。 第232章 庶兽之血 一旦事后被姗姗来迟的城中执法队追查,总是个隐患。 万一因此泄露了行踪引来九家与万妖谷的追杀可就不美了! “那既然如此的话,只能……嗯?” 望着形态可怖的厉煞与面目狰狞的老道,陈阳微微一叹。 正要有所行动时,却突然神色一动。 竟是身上的人皇幡突然有了某种反应。 先前这宝物因保护自己时出现了一些损耗,已经沉寂许久。 没想到这时好像竟被激活了一般。 “莫非……” 心念转动间,长幡已经翻手擎在手中。 只是还未做什么时,整面幡旗蓦然一震。 紧接着从中幻化出滚滚黑烟,并顷刻间于空中凝成一只巨爪。 随手一捞,就将那足可给筑基期修士造成大麻烦的厉煞给捏在了掌中。 旋即轻轻一拉,厉煞便无可反抗的被拽入幡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若闪电。 等一切都结束后,那黑山道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 “我什么?现在开始如实回答问题,小爷不想再听到半句废话了!” 陈阳先是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手中的人皇幡。 发现先前幡面上星罗棋布破损处居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复。 虽然微乎其微,但也是肉眼可见的得着。 万万没想到,此宝还能以这种摄取邪物的方式滋养修补己身。 看来其妙用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啊。 “那贫道……哦不是,如晚辈照实讲了,又……又待如何?” 这时的黑山道人才终于如梦初醒。 已经深知面前这位看不出境界的青年深不可测,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那只豢养许久的那只厉煞实力究竟有多强,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先前可是凭其击杀过筑基初期的修士的! 就算在筑基后期的修士面前也能走上数个回合。 可如今,竟被面前这青年毫无烟火气的收取了? 一想到这里,黑山道人就觉得腿肚子直转筋。 “若能事无巨细的说说,自然是放你一条生路了。” “前辈……当真?” “你到底说不说?” “前辈息怒!此事并不复杂,皆因近期云栾州南方有庶兽之血现世,各大宗门几乎精锐尽出,都去争夺那滴精血了,所以才疏于对我等散修的限制。而如今晚辈与我那师弟来这纪家的目的,旨在一条小小灵脉罢了……” 就这样随着那黑山道人结结巴巴的讲述,陈阳也很快的就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原来因为万年不遇的庶兽之血出现,不光是云栾州的大小宗门几乎倾巢而出。 就连一些自诩有些气运在身的散修,都往西边去打算浑水摸鱼了。 所谓应龙生麒麟,麒麟生庶兽。 传闻庶兽乃是陆上万兽之祖。 一滴精血即便不能让人白日飞升,纳入之后对肉身也是妙用无穷。 而且像庶兽这种上古真灵,其精血是有灵性的。 在某种情况下甚至会主动认主。 这就不怪整个州郡的修士都趋之若鹜了。 毕竟这种天大的好事,谁不希望落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些名门正宗在去争夺兽血之前,倒也做了一些维护安定的措施。 那就是广而告之下通牒,不允许任何修士借此机会兴风作浪。 不然等事情结束后,共同击之。 言辞颇为严肃狠厉。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无非只是针对一些大的方面罢了。 平日里那些混迹在山泽野岭的散修,这会儿就没说没管了。 只要做的不太过分,就不会出问题。 毕竟整个云栾州如此之大,谁能追究得过来呢? 至于这位倒霉的黑山真人与他师弟,是路过城外时发现纪家祖坟下方有一条小小的灵脉,这才动了歪心思。 找到纪环应允其取得家产后,就打算招收雇人挖坟掘墓,大肆开采灵脉。 这样一来只杀纪灵韵与其身边几人就可做成这事,就将原本要血流成河的事情完美解决了。 就算事后被查到,想必相较于其他事情来说,也不算犯了什么大毛病。 “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这倒是有些意思,庶兽之血……” 在搞清了事情来龙去脉之后,陈阳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种真灵之血先前也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 确实是妙用无穷。 尤其对于肉身的淬炼效果,是无可替代的。 而如今正好去往太云宗也是那个方向,那这是否意味自己也能碰碰运气? “这位前辈既然不知道庶兽之血的事,要么就是一直闭关苦修的大能,要么就是别州而来的过江之龙,又何必与晚辈这等蝼蚁般的碌碌之人一般见识……现在知道的都和您说了,您方才答应能放过晚辈的……” “嗯?你倒是挺会说的。不错,我确实答应放你一马了。” “多谢前辈活命之恩!此次事情之后,晚辈今后必然……” “嗯,是承诺过你不假,只不过我放你是我放你,可你问过那位险些被你们害死的苦主了么?” 被道人打断思绪的陈阳也不恼。 而是轻飘飘的丢出这句话后,目光似笑非笑的转向了尚在一旁发呆的纪灵韵。 “此人该杀!至于陈公子二次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今生但凭差遣,来世亦愿为公子做牛做马!” 这时,终于缓过神来的纪灵韵先是目光冰冷而坚决的看了那黑山道人一眼。 旋即一边称谢一边叩起首来。 “啧啧,你看看,这可不是我不放过你。最终还不得听听苦主的意见?既然人家说你该死,那我也就只好顺手帮个忙了。” “你……” “莫要废话了,走的快些,没准还能在黄泉路上找到你那师弟呢。” 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随手一掌就拍了过去。 那黑山真人纵然有些本事,可没了那厉煞却是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了。 身子才堪堪一扭,头颅便随着一声爆响被拍成了烂西瓜。 顷刻间就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啊啊啊啊啊!” 见此情景,好似大梦初醒般的纪环不禁大声尖叫起来。 刚想夺门而出,却被陈阳隔空一点瞬间晕死了过去。 第233章 路遇惊变 “你们姐弟的事情我就不越苞代俎了,此人交于你处理。令牌之情今日彻底了结,他日有缘再见吧。” 陈阳抬眼略略环顾四周。 旋即随手将一道灵气打入那垂死老仆的身体中后,便身子一闪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客栈。 至于什么今生任凭差遣,来世做牛做马之类…… 意思到了就行,自己可没兴趣与凡间之人产生什么羁绊。 甚至多说两句都没必要。 …… “安安,这几天玩的开心不?” “开心!哥哥对我太好啦,以后安安永远也不离开陈阳哥哥!” “安安开心就好,但玩归玩,未来一段时间里可要潜心修炼。若是听话,以后哥哥还会带你来这样的地方。” 三天的时间眨眼即过。 在城中补给完毕的商队准时再次踏上了旅程。 为了掩护身份,陈阳照旧以凡人的身份与安安混在队伍中。 这样便能最大程度的躲过九家与万妖谷的耳目。 而这三天的时间,二人可着实好好吃喝玩乐了一番。 沧澜城不愧是拥有数千年底蕴的古城。 规模远不是边陲小镇可以比拟的。 从南到北,自东向西。 好吃的好玩的那是应有尽有。 诸如:桂花糕、云锦汤圆、翡翠豆腐、琉璃糖葫芦、翠竹桶饭、凤尾酥、玉液琼浆饮、雪融花糕等等等。 玩的方面有:皮影戏、杂耍、猜灯谜、投壶、斗宠、戏班、说书、街画、古戏等等等。 可谓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不光让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很大的放松,也让安安过足了红尘的瘾。 相信经此一站后,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安安都可以精心修炼了。 而不是小脑袋瓜里成天想着吃和玩。 “陈阳哥哥对安安最好了,我会听话滴!” “嗯,等凭那登仙令成功进入太云宗后,你我兄妹便开始潜心修炼。届时安安的本体也可以扎根于灵土之中,毕竟总在储物袋中搁置可不是个常事。” 因先前的马车被那道人击毁,所以从沧澜城出发时陈阳又买了一辆。 足足花费了两百两之多。 此等价格,都能在小城镇买一栋不错的宅子了。 不过,确实物有所值。 整辆马车豪华的很。 车身高大,以昂贵的铜木为骨架,表面被精心粉刷了一层亮紫色的漆层。 车轮辐条紧密,外缘包裹着一层厚实的耐磨兽皮,可减少行进时的噪音与颠簸。 至于内部则是如同一间上房中的雅室一般。 内部空间宽阔舒适,座椅用柔滑的丝绸的覆盖,可坐可卧。 雕花木格的车窗下甚至还有一些考究的小摆件。 拉车的则是几匹毛光锃亮的高大骏马,一看就价值不菲。 奔跑中不断从鼻翼中喷吐着白气,力量十足。 不过好在终归是凡俗世界的制式,于修士那里完全不会显得扎眼。 “陈阳哥哥,这架马车好气派,比先前被那个坏爷爷打坏的舒服很多呀,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一些俗世的金银罢了,只在少数时候有点用处。眼下当务之急是找机会赚点仙家灵石,那个才是重中之重。” 坐在这架豪华舒适的马车中,陈阳是既惬意又有点肉疼。 现在无论是金银还是灵石都不多了。 与之前相比,几乎已经快成了一个穷光蛋。 所以等一旦于太云宗安顿下来后,赚取资财的事儿得马上提到日程上去。 “这么麻烦呀……那安安一直白吃白喝,会不会让哥哥很为难呀……” “说什么呢,既然你与你以兄妹相称,些许钱财算得到了什么?更何况要不是安安帮忙,哥哥又怎么能从那妖螳螂身上得到那么多好处。以后这种话,可不要说了。” “好吧,嘻嘻,陈阳哥哥最好了。” “日后你就安心修炼,资财的事情自然……嗯?不好!” 此时,马车正行驶在一片无尽的平原之上。 微微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 二人正小声的聊着天,哪想异变突生!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忽感一股沛然巨力从天而降。 狠狠地向马车砸了过来! 力道之强,足可开山激河! “难不成是行踪暴露,九家与万妖谷的人追来了?” 陈阳瞳孔紧缩,根本来不及多想。 伸手一把捞起安安瞬间就闪到了车外。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与冲天的烟尘过后。 不但先前重金购置的马车灰飞烟灭,就连大地都出现了一个好几丈的深坑! “小爷的马车啊!真是欺人太甚,今天我非得……咦?这什么情况?” 遭此变故,陈阳是又惊又怒。 正要发作时,却突然发现坑底正躺着一个黑衣青年。 看样子大概在筑基中期境界。 确实有能力发出刚才的这一击。 但问题是,这并非是始作俑者——而是明显被人从半空击落砸到马车上了。 就见其浑身焦黑,遍布电弧。 这会儿正在坑底蜷缩着身躯抽搐呢。 “卢成峰,你也有今日!当初杀我师父的时候,没想到我这个所谓的废物也能晋升至筑基后期吧!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陈阳正疑惑间,半空中突然电闪雷鸣。 紧着一个身材紫衣的高大青年凭空出现。 周身上下电光缭绕,明显是修炼了某种高深的雷法神通。 此时正居高临下,恨恨的盯着坑底的黑衣青年。 “没……没想到你那废物师父终其一生也没参透的五雷术让你修成了!向冷江,今日我确实已不是你的对手……可机缘在前,你确定要急着与卢某两败俱伤?” 坑底黑衣卢姓青年艰难翻身,飞快的吞下一颗丹药。 这才目光阴冷的对着天上说道。 “两败俱伤?姓卢的,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今日就是你死,没什么好说的!” “向冷江!你师父蠢,你也蠢,都是一如既往的蠢!就算你能杀了我,但总不会以为能全身而退吧!莫非那机缘你不想要了?” “机缘?什么劳什子机缘能比得上十年前的仇恨重要?今日向某确实是来此寻找那样宝物的,可既然遇到了你,那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死吧!” 第234章 陌生之地 半空中的紫衣高大青年目光凝视着下方,怒吼一声。 紧跟着翻手凝出炫目的雷火护身,狠狠的向着下方的那个黑衣青年攻了过去。 “哼,既然你想鱼死网破,那就去九幽之下赔你师父去吧!莫不是真以为卢某怕了你?今日你死,就是被你自己蠢死的!可惜要连累老子一起被你蠢死!” 眼见事情再无回转余地,况且那黑衣青年也被打出了真火。 于是大喝一声,手持一把黑光熠熠的长斧也迎了过去。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与对方斗了起来。 由于先前是结下了什么死仇,所以二人都起来那是完全不留半点余地。 几乎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时间山摇地动,灵光乱闪。 光影与气势上,乍一看都快接近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切磋了。 “合着小爷我这是又赶上倒霉了?” 原本如临大敌的陈阳在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一阵大无语。 双目圆睁,却有火没处撒。 原来并非是九家与万妖谷找到自己了。 闹了半天,是两个修士斗法正好波及到了自己。 只可惜了那辆高价购置的马车。 不行,一会等结束之后,非得让活着的那一方赔给自己。 ——虽然看这意思俩人大概率要同归于尽。 “陈阳哥哥,不对呀,张叔叔呢?商队呢?”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陈阳又以为是仇家来寻,所以心思全部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那两个修士。 直到李安安出言提醒,才猛然发现了不对头。 此刻,原本庞大的商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且周围的这片平原虽然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灵气充沛许多。 远不是沧澜城外的样子。 另外更重要的是,原本应该在身后的沧澜城完全不见了。 眼下……这好像是一个陌生的地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某种幻阵?” 清醒过来的陈阳再次瞳孔紧缩。 飞快的打量起四周来。 先前那种对仇家的紧张感也再次涌上心头。 没理由的。 商队在沧澜城外的平原上走的好好的,自己与安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莫非还是九家与万妖谷出手,让自己陷入了某种阵法之中? 而眼前这对打生打死的青年实则只是虚妄之像而已? “陈阳哥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真实的,应该不是你说的什么幻阵。” “安安你确定?哥哥倒是也觉得不太像阵法,可这……” 将神识发挥到极致后,陈阳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眼前的一切真实无比。 与先前所遇幻阵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恐怕就算是元婴后期老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困住自己是易如反掌,但绝不至于能以假乱真到此等地步。 “因为安安本体也是草木呀,所以能用神识联结周遭的草木,是不会看错的。这里确实不是幻阵,就是真正的场景呢。” “那这也有点太奇怪了,恐怕白日见鬼都没这么离谱吧!” 陈阳心中腹诽不已。 正在飞速思索对策时,这时候半空中的两个青年已经分出了胜负。 或者准确来说,斗法已经尘埃落定。 ——全死了。 果然正如先前坑底那黑衣青年所说,二人直接同归于尽了。 纵然那紫衣青年向冷江技高一筹,可明显是刚刚进阶筑基后期不久,术法神通尚且有些生疏。 而那黑衣青年卢成峰则是明显已在筑基中期浸淫已久,底子非常夯实。 最后更是不惜精血祭出了一样威力极大的法宝使其自爆。 于是两人谁也没落着好。 这会儿都已是死得透透的了。 甚至那向冷江因为重伤之下强行运功遭到雷火反噬,直接尸骨无存了。 “唉,早知如此,应该将这二人拦下问个清楚的!” 望着这一幕陈阳有些无语。 同时又有些懊恼。 就因为先前担心眼前的一切乃是幻境中的陷阱,所以谨慎起见才没有上前儿。 眼下再想问些什么,也已然是来不及了。 “哥哥,那现在咱俩怎么办呀。” “为今之计先打扫战场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压下心中的纠结,陈阳上前一招就将那黑衣青年的储物袋抓在了手中。 至于紫衣青年由于遭到雷火反噬,身躯与所有的宝物全都一道化为灰烬了。 “云栾州的大致地图已在我心中,如果此人身上有什么宗门的腰牌,大概率就能推断出此处是什么地界……” 拿到储物袋后,陈阳第一时间飞速的翻找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与安安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陌生地界的。 但当务之急能先搞清楚这里是何处也可以接受。 然而不幸的是,这黑衣青年应该是个散修的。 功法确实很犀利,奈何却无门无派。 还是个穷鬼。 唯一的安慰就是其储物袋深处的一枚玉简上,相对详细记录了有关于庶兽之血的事。 比先前那散修黑山真人口述的更加具体一些。 说的是:这一滴远古真灵之血会出现在云栾中一个秘境之内。 此秘境名为天罗之境,由来不详。 庶兽之血具体会怎么出现也不详。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秘境会在某日于云栾州中极西之地太荒山脉出现。 血中蕴含一丝庶兽的混沌灵性,大概率会主动选择主人。 而成功炼化此血的修士不光可以凝练肉身,后期调动庶兽之力。 更可以凭借血中蕴藏的远古灵力冲破瓶颈。 上至元婴乃至化神,下至筑基甚至炼气,人人皆有机会得到此血。 而且灵血一旦成功认主后,用任何方法都是无法将其剥离出来的。 换句话说,哪怕就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小菜鸟得到了,也拿他没办法。 最多也就是杀之泄愤罢了。 可偏偏玉简中备注道:得了灵血之人会被立刻自动传送出天罗秘境,随机出现在附近万里左右的某处。 “怪不得这么多修士趋之如骛,原来确实是人人都有机会的。” 仔细阅读了玉简中的内容后,陈阳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235章 不讲理的金丹修士 通过先前翻阅的一些古籍、积累的知识来看,这种事可是少之又少的。 修炼界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种天大好事,但却是最少以千年为单位的。 这也就不怪会让整个云栾州的修士都为之疯狂了。 不过这种事看似像天上掉馅饼,实际也是凶险无比。 这种类型的秘境,简直是杀人夺宝的上佳场所。 宝物出现之前,修士们往往就会互相杀得尸横遍野。 而等到庶兽之血真正出现的那一刻,还会死多少人就更无法预估了。 总之经此一役,云栾州的修士不知道要葬在这里多少。 没准会让整个州郡的整体实力都大打折扣。 所以灵血现世看似是好事,但实则却是一件大恶事,大灾厄。 就像是一个明知凶险却还会让人争先恐后往里跳的陷阱那样。 “陈阳哥哥,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 “不晓得,只能权且走一步看了一步了。初步看来,我们没准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上古残余禁制,被阵中力量随机传送到某处了。安安,如今你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但感觉却最是灵敏,方才在马车上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不曾……只能确定这里不是什么幻境了……” “好吧,既是如此,那我们继续向西好了。想来就算方才真触碰到了什么古阵,也不至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你我传送出云栾州。” 陈阳的面容先是一阵阴晴不定。 旋即便拉着李安安继续向西走去了。 通过先前翻阅的诸多古籍可知,这天下间确实散落着一些零星的古代禁制。 这些禁制大多残缺不全,早已不复先前的威能。 就算二人先前真是误碰了这东西,也绝不可能在毫无烟火气的情况下被传送到其他的州郡。 …… “本座真是纳闷,似你这样的蝼蚁,居然也敢来争夺此等机缘?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诚然不假,可也总得有那一线可能。如今这样做,又与自杀有什么区别?” 陈阳与李安安才刚刚向西走了没多久,四周突然狂风大作。 紧着一个身穿黄色长袍的胖子骤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一上来,就满脸戏谑的望着二人。 神态适闲,眸中却闪烁着戾气与杀意。 与此同时一股金丹期的强大灵压也扑面而来。 “机缘,什么机缘?我与家妹误入此处,如今只想向西而行,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眼见对方来者不善,陈阳的眉头不禁拧成了一团。 面前这人只是金丹初期罢了,根本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问题是凡事总得讲个理由。 不问清楚就直接与对方动起手来的话,就未免显得太过莫名其妙了。 “误入此处?真是笑话,恐怕这等说辞鬼才相信!说吧,是想让本座送你一程,还是自行上路?” “莫名其妙!罢了,既然阁下咄咄相逼,那何不告知陈某此处到底是何地界?” “有意思,看来你是打算装蒜装到底了。不过很可惜,一路走来本座已经灭了不知道多少个你这样的小东西!” 眼见一场争斗在所难免,陈阳便索性想在对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这名金丹修士却根本没有继续沟通下去的意思。 怪笑一声后,一掌就向陈渊与李安安拍了下来。 “欺人太甚,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不成?给我破!” “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闷响。 陈阳一拳便轻而易举的轰碎了黄袍修士的护身真气。 并且打得对方倒飞而出,其整条左臂也被这股沛然巨力拧成了麻花! 开什么玩笑。 在坠入寒谷之前陈阳就已经能够硬抗金丹,更何况如今又已破而后立进阶筑基后期。 又岂能怕了眼前这明显刚刚结成金丹不久的胖子? 方才没第一时间动手,只是碍于心中的那份蹊跷之感罢了。 “你……好小子,果然有些门道!不过想玩扮猪吃虎那套,你配吗!” 遭受一击重创的黄袍修士先是满脸骇然。 紧接着目光就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不是你逼小爷动手的么?想分生死我可以满足你,但在这之前是不是应该把话说清楚!” “狂妄,你一区区筑基修士,无非是修了点劳什子的锻体之法,竟然口出狂言!分生死?好大的口气!” “你特么……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方才老子只是一时不查才着了你的道儿,这回就给我安心的死吧!” 不等陈阳继续开口,黄袍修士先是飞快吞下了一颗丹药压住沸腾的气血。 紧接着暴喝一声,挥动长袍瞬间席卷起数十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卷。 霎时间飞沙走石,天光黯淡。 飓风的咆哮之声振聋发聩,并且沿途刮得大片地皮纷纷飞起。 大有将陈阳二人磨成齑粉的架势。 看来此人所谓的乃是风系术法,而且道行颇为精深。 恐怕弱一点的金丹后期修士都不想直面其锋! “找死!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今天小爷我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眼见对方油盐不进并如此难缠,陈阳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丝火气。 随手一把将李安安拽到自己身后之后,双足站定狠狠一拳就冲最近的一道风柱打了过去。 “轰……” 那足能让一般筑基修士瞬间灰飞烟灭的飓风应声而破。 须臾间只余道道无主灵气飞快的逸散在天地之间。 而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阵穿云裂石般的巨响,数十道龙卷纷纷应声而破。 几息过后,空气中仅剩尚未落定的尘埃。 先前那些可怖的飓风,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黄袍修士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掐诀的右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整个人也好似如遭雷击一般立在了原地。 看样子是因为惊吓过度,脑子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第236章 天罗秘境! “还有什么手段?大可以尽情使出来,省得说小爷我没给你机会!” “我……” “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别别……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黄袍修士彻底如梦初醒。 终于明白了面前这看似弱小的青年乃是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误会?刚才我问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不不,确实是误会!这位道友,您方才不是想问此处是何地界吗?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罗秘境啊!” “刚才不是挺狂妄的么?你特么……等会,你再说一遍!这里就是天罗秘境?庶兽之血会出现的地方?” 原本还一肚子火气的陈阳,听到对方这样说直接懵了。 甚至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 天罗秘境? 那可是在云栾州的极西之地,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呢。 就算御剑全力飞行也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难不成坐会儿马车就穿越时空了? “看来道友是真不知道这里为何处了,不错,此地就是庶兽之血会出现的地方。方才在下是一时心急,不问缘由就冒犯了道友,还望恕罪啊!” “天罗秘境,庶兽之血……你确定?莫不是想拿小爷我寻开心吧!” “在下岂敢!此地真是如假包换的天罗秘境!此空间开启的时间与方位在云栾州并不是什么秘密,光是那一日进入这里的修士就不知凡几,而在下自然是其中的一员了!” 眼见陈阳露出了不善的表情,黄袍修士急得眼角直跳。 甚至已经有些怀疑眼前这神秘青年是在戏耍自己了。 奈何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根本就没有一拼之力。 实际上除了御风术法之外,自己确实还有一些神通手段没使出来。 但面对对方那恐怖的肉身之力,似乎做什么都是徒劳。 “那好,我且问你,这秘境是什么时候开启的?” “五天之前!” “地点呢?” “太荒山脉!” “还有什么,只要是关于这秘境的信息,速速一并讲来。” “还有就是……天罗秘境开启之时笼罩整个太荒山脉,并且没有任何守护禁制,下至炼气期,上至金丹后期的修士皆可进入。无从从哪个方向,只要靠近山脉就会被自动摄入秘境之中……” 就这样,随着那黄袍修士的缓缓讲述。 陈阳也很快的得到了关于天罗秘境的更多信息。 此人到底是金丹期的修士,所知晓的东西远先前那枚玉简中记录的要多许多。 从其口中得知,此秘境硕大无朋。 当中疆域之广,几乎已不亚于一州之地。 据云栾州古籍记载,此处乃是上古时期某个洞天福地的一部分。 内中除了庶兽之血外,还有许多在外界难能一件的大机缘。 这使得无数修士为之疯狂不已,据说光说秘境开启当日大概就最少涌进了数万人。 而且还在陆续不断的急速增加中。 但机缘伴随风险,向来是修道界的铁律。 许多心怀侥幸的低阶修士进入之后,连方向都没搞清就饮恨西北了。 高阶修士陨落的也有不少。 这皆因此地与世隔绝,乃是大伙心照不宣的杀人夺宝理想之所。 再者最重要的是,秘境中每少一人,别人得到庶兽之血的几率就会随之大一些。 这黄袍修士就是一边寻找机缘一边杀人。 一路走来,也不知道击杀了多少那些自以为能侥幸浑水摸鱼的低阶修士。 而晕头转向的陈阳,方才自然也成了这家伙的抹除目标之一。 “很好,算你识相,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在得知元婴期的老怪进不来之后,陈阳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心中最大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 “在下知道的,全都与道友说了。另外今日之事,确实是在下孟浪了,还望道友能……” “知道的都说了?恐怕未必吧,你可知道在进入此秘境前我兄妹二人身在何处?” “道友您的意思是……” “看你的样子应是云栾州本地人士,那总该知道沧澜城在哪吧!” “啊……?” “原本我兄妹正于沧澜城外赶路,却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摄入了这个地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想故意隐瞒?” “岂敢岂敢!哪有哪有!这天罗秘境确实是前五日出现在太荒山脉的,在下就算是忘了自己姓什么,起码这么简单的事情总不会弄错吧!” 听到陈阳这么说,黄袍修士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疑惑之意。 但更多的依旧是惶恐。 “有意思……那这事儿可当真是有些古怪了,莫非,那天罗秘境还能出现了挪移不成?从太荒山脉穿梭到了这里?” “这在下就实在不知了!而且也确实没听说过天下间有这样的事情。但好歹在下知道的一切都与道友说了,绝不敢有任何隐瞒的!” “很好,你也算识时务之人了。知道就算能以金丹境侥幸杀我,到头来也得落个身受重伤的下场,导致接下来没法在秘境中继续前进。所以这才选择隐忍,对么?” “岂敢岂敢!在下哪有这个本事,怎敢如此做想?况且一切只是个误会罢了,我们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也只是个误会罢了。而且天边正往这边赶来的那位修士是你同伴吧,既如此陈某就不多打扰了。” “同伴?” 黄袍修士闻言为之一愣。 下意识扭过头时,却发现天边正值云霞缭绕,一派安宁之感。 哪里有什么人正往这边赶来? 于是不由得瞬间汗毛倒起。 手也第一时间按在了储物袋上! 奈何,陈阳早已欺身上前轮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来。 “嘭嘭嘭……!” 依旧是沿用先前对付金丹修士的老办法,但却屡试不爽。 裹挟着沛然巨力的拳头如暴风雨一般,拳拳到肉。 根本让此人无法顺利凝聚起灵力施展强大的法术。 此刻,就见陈阳身形疾若闪电。 犹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的缠住了这名黄袍修士。 打得对方是口吐鲜血,节节败退! 第237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 “卑鄙!既然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又何必欺人太甚?” 四处狂飙飞溅的鲜血中,黄袍修士惨叫连连。 奈何面对陈阳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却丝毫没有什么办法。 “笑话,这会儿你知道哭爹喊娘了,可倘若陈某当真只是个普通筑基,怕是早已亡于你手了吧!” 心意已决的陈阳冷笑连连。 很快就将对方打得摇摇欲坠,眼见是支撑不住了。 刚进入筑基不久自己就能硬抗金丹,甚至击杀金丹。 而现在晋升筑基后期之后,这种金丹初期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贼!既然你一意孤行,那老子临死也要拉你垫背!” 随着体内的气机越来越衰败,黄袍修士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绝望之意。 暴喝一声之后,翻手就擎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珠丢了出去。 “又是这玩意?” 见此一幕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旋即随着心念微微一动,便飞快地将双臂护在了胸前。 “轰隆隆……” 灼人眼目的火光霎时间冲天而起。 一股磅礴至极的灵能,带着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威能向着西面八方席卷而去。 以陈阳二人为圆心,方圆数百米的草木尽数化作灰烬。 就连地皮都被掀起了厚厚的一层随着乱石飞上了天。 灭神珠。 先前在与张怀玉斗法的时候,陈阳就吃过这东西的亏。 那天若不是自己闪避及时,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不过,今时不同以往。 首先当下陈阳已经进阶筑基后期,又在寒谷度过了一些岁月,体质得到了增强。 再加上由于太过仓促,那黄袍修士根本没来得及用精血发动出此宝。 所以这一波强大的灵能燃爆除了将陈阳搞得有些灰头土脸之外,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无非是激荡得气血翻涌,内息有些紊乱罢了。 而此刻再反观那金丹修士,上半身都已经消失不见。 俨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安安,吓到你了吧。” 在将对方的储物袋收起后,来不及仔细查看,陈阳就赶紧回到了安安的身边。 方才虽然没有猜到对方有灭神珠,但想来任何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绝不可能是什么易于之辈。 必定会临死反扑。 所以在斗法伊始,陈阳就有意将战场拉的越来越远了。 使得方才的爆炸对安安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我没事的,陈阳哥哥你怎么样呀,刚刚那珠子怪吓人的!” “哥哥也没事,这人妄图同归于尽,可惜这种威能还伤不到我,这样一来还反倒省去了我一些手脚。” “噫……那这个胖叔叔可真是够可怜的呀。” “安安是觉得哥哥不该杀他么?” “安安可不是这个意思!陈阳哥哥杀得肯定都是坏人啦。安安只是觉得这人有点像城中戏本里讲的那种悲催之人……” “不错,对咱们兄妹不怀好意的,定然让他悲催喽。” 陈阳笑着摸了摸李安安的小脑袋瓜。 然后就打算好好检查下这位金丹初期修士的储物袋。 即便此人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富裕之辈,但好歹境界在那儿摆着。 之前因为购买炼制化身的材料,搞得现在灵石方面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啊。 …… “你这小姑娘,你哥哥杀的人皆是该死之辈?纵然童言无忌,可这话却难免让老夫觉得心中惊悚。” 就在陈阳仔细检查储物袋时,一旁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紧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佝偻老人便从不远处的密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已是老得不成样子。 虽然拥有筑基后期的境界,可明显已是年老气衰,一副快要寿终正寝的样子。 猛一看简直与凡俗世界中的期颐老人差不多。 “嗯?敢问这位老先生,有何指教?” 陈阳随手将储物袋收起,双眼微微眯起。 ……还不错,那位黄袍修士储物袋中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最少也值个两万灵石。 虽然远不能解渴,可好歹眼下自己已经不算是个穷光蛋了。 “指教?不敢当,老夫只是碰巧路过,又碰巧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罢了。这位小友,恕老夫冒昧。杀心太盛,可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啊……” “那依老先生之见,陈某先前应该怎么做?放虎归山留后患?再者此人从进入此地后到现在,一路而来时手上已经不知道沾了多少低阶修士的鲜血,更对我兄妹二人起杀心在先。难道,还不该死?如果这样人还不该死,那什么样的人该死?” 陈阳承认,刚刚自己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修士吓了一跳。 但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威胁。 纵然出现的有些诡异,可这天罗秘境毕竟是聚集了不知多少万的修士。 随机在某处遇到一两个,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小友的道理,自然是无懈可击的。老夫年轻时,也曾同样这般思考问题。但无论如何,上天终归有好生之德。少造杀孽,于人于己都是好的。” “那是老先生这么觉得,或许等陈某老了之后有可能会这么想,可总归不是现在。另外老先生若只是想来说教,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就莫要再靠近了。江湖险恶,我这妹妹一向不喜生人。” 眼见这年老修士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这边靠近,陈阳不禁眉头微皱。 说话就说话,还想来握个手不成? 无论如何,在这种未知之地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不为过。 哪怕对方看起来确实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大好年华,前途无量,谨慎点是对的。奈何老夫却韶华已逝,无奈只得冒险来此寻找一些机缘了。” 那老修士闻言果然停下了脚步。 但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清澈地一瞬不瞬望着陈阳。 “我曾听说某些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确实可以凭空增加修士的寿元,只是这些都只是出现在那些古籍中的东西,对于老先生来说,恐怕有些过于虚无缥缈了。”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第238章 做个交易 修士并不是神仙。 纵然自称为仙家,但寿命也不是无尽的。 在这岁月的长河中,与凡人相比甚至也显得多不了太多。 除了中途陨落的,每年也都有寿终正寝的修士。 这些人都想延年益寿。 在大限到来之前,吞下点什么灵丹灵草多出个几十年上百年的寿命。 然后努力突破瓶颈争取到下一层境界。 可目前为止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做到了。 “年轻人杀人时不含糊,这话却说的煞是委婉。哈,你说的不错,老夫若是于洞府中自行坐化,还能留个体面,但却偏偏头脑发昏跑到这里来,下场大概率就是尸骨无存了。只是眼见蝼蚁尚且贪生,老夫又如何能坐以待毙?况且,这天罗秘境中确实有一种能延长寿元的灵物,名为添元草。得此一株,就算是生吞一下也能延寿五十年。” “哦?听起来老先生对这秘境有些研究?” “何止是有些研究,老夫虽然本事不济,但对此地的知晓程度,怕是少有人能比。怎么样年轻人,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秘境一旦现世,那庶兽之血很快就会被人得到,那时也是天罗秘境的终止之日,所有人都会被自行传送回外界。而在这之前,就由你来庇护老夫如何?作为交换,老夫会将这里的一些详细信息尽数讲出,并且还能带小友避过一些凶险异常的地界。” 老修士面带笑容。 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历经沧桑的眸子中,似乎正闪烁着某种不容人质疑的笃定。 刹那间,竟是看得陈阳心中一跳。 “老先生这话未免说大了,这等上古秘境何其神秘,就算阁下尽读古卷,得到的信息又能有几分是真的。另外小子我也无非是个筑基修士,谈何庇护?” “哈,小友就莫要谦虚了。结丹修士都奈何不得你,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灭神珠更是连小友的皮毛都没伤到,如何不能庇护老夫?至于老夫是否了解这天罗秘境,口说无益,接下来老夫可以用两件事证明给你。”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就烦劳老先生证明一下了?不过有言在先,阁下若是那种舌灿莲花的耍嘴之辈,就休怪我不尊老了。如果这样,老先生可以趁早离开,一切只权当未发生过。不然想后悔时,怕是就来不及了。” “呵呵呵……真是个不吃亏的年轻人,那老朽且问你,先前你是否正在沧澜城外正常赶路,然后就被莫名其妙的摄入天罗秘境了?” “不错,老先生真是好手段,闹了半天,竟是已在一旁隐藏许久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能一直将我蒙在鼓里。” “年老气衰,无力争斗,自然都将心思用在隐匿术法之上了。区区高阶符箓而已,不值一提。倒是你这年轻人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么?” “当然想,还请老先生不吝赐教!” 这时的陈阳依然笑容和煦。 但实则已是蓄势待发。 对方虽然没给自己什么危险的感觉,可偏偏却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倘若是个舌灿莲花的老油子还好,无非是三拳两脚打发了。 可万一有什么别的凶恶目的,那就休怪自己手黑了。 到时必须先下手为强才行! “简单简单,但凡古之秘境,内中都汇集了一丝极其纯粹的天地本源。靠着这一缕本源,有些秘境就可以在特定的时候在虚空中穿梭,在小范围内甚至无视距离。沧澜城此去太荒山脉确实有数万里之遥,但这对于天罗秘境来说无非只是个瞬息到达之地罢了。” “虚空,穿梭?” “不错,这一点老夫万分肯定。虚空是什么,三言两语难以尽述。但小友只需知道不是你莫名穿梭了时空,而是秘境穿梭虚空后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你。” “那照这么说,先前秘境出现时沧澜城周遭的修士全都被摄入此处了?” 这个说法,未免有些太过震撼。 一时间令人难以接受。 可偏偏,听上去又觉得十分合理。 似乎除此之外,确实不会再有什么别的答案了! “未必,秘境一旦于虚空中穿梭时,便变得不再稳定,不会将太多的修士摄入其中。” “原来如此,看来阁下对于此地确实做了一番研究。那就权且当这些都是真的,算是证明了一件。不过老先生方才说可以用两件事证明,不知道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老夫姓蒙名祖,你可直呼老夫其名,不必再叫什么老先生了。至于这第二件事,也并不复杂。此去东南方大约百余里之遥,有一座古修士留在的小型洞府,内中或许可以找到一些值钱的物件。虽然外部尚且残存了一些禁制,但相信以小友的实力足可击破。” “也好,区区百里之遥而已,那我们就不妨一探究竟。蒙祖……蒙道友,请吧。” 陈阳略一沉吟,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目前来看此人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疑点。 接下来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而如果这位蒙祖当真对这天罗秘境深有研究,那庇护对方一番倒也是可以的。 毕竟在这种陌生凶险之地,没什么比得到一位向导更加重要了。 “天罗秘境本就暗藏凶险,且如今更有数万修士进入,必定是杀机重重。御空飞行不太稳妥,正好老夫这里还有些高阶风行符,以便你我赶路。” 见陈阳一口答应了下来,蒙祖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青光缭绕的符箓。 一张递给了陈阳,一张翻手贴在了自己腰间。 “此符只需以少许灵力引燃,很是方便。那小友,我们这就出发?” 蒙祖说着一捻法决,灵符便开始无风自燃起来。 继而就见一股股庞大的风系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凝聚了在其双腿之上。 “嗖……” 下一刻,丝毫没有动用任何本身灵力的蒙祖贴地而出。 双腿捯步快若奔雷。 三闪两闪就于原地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烟气直直指了东南方。 第239章 古修洞府! “走吧安安,我们也跟上。” 决意一探究竟后陈阳便不再犹豫。 随手将灵符贴在腰间引燃后,旋即一把将李安安揽在怀里也随之贴地而去。 此人略有疑点,但也可能是自己与安安成功从天罗秘境中全身而退的契机。 不妨赌上一赌。 “小友,此地便是老夫所说的秘境了。看样子应是上古金丹期修士所留。除了岁月的磨砺外,守护禁制并未遭到修士的破坏。运气好时,或许可在当中寻得些有用的物件。” 百余里的距离很快就到。 当几人停下时,正身处一片浓密的丛林之中。 植被簇簇层层,古树枝繁叶茂。 周围灵气浓厚,白雾弥漫。 看起来倒是有些神秘之感。 只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并未发现有什么洞府的样子。 “蒙道友,这里就是你说的古修士洞府所在之处?”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如果对方真是个耍嘴的,那就别怪自己手狠了。 “不错,小友觉得很疑惑对不对?年轻人啊,就是心急。你且看,这是什么?” 面对陈阳有些不善的眼神,蒙祖只是微微一笑。 紧接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紫光缭绕的符箓。 “破障符?不对……又好像不是?” “好眼力,看来小友对这符箓之道也有些深研吧,换做一般人是必定要看错的。此符名为解障符,论辈分,算是破障符的爷爷了。” “未曾听说,不过看起来其内中灵气确实更为充沛,画法也颇为精深!没想到蒙道友还深谙古之符法?” “哪里,早年间无意间所得罢了。如今小友不是想知道那洞府在哪么?且看好了。” 蒙祖说着将手中灵符一晃。 紧接着伴随着的剧烈爆燃,一道道青色的灵气喷薄而出。 并于半空中凝而不散。 且很快地汇聚成了一个丈许见方大小的漩涡,飞快旋转了起来。 “嗡嗡嗡……” 就见那漩涡越转越快,引得周围空间都随之震颤起来。 然后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轰鸣声,视线中好像有什么正被逐渐剥离开来。 引得人头晕目眩。 而最后当彻底尘埃落定时,一个湛青色的洞口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凭空漂浮在距离地面十几尺的半空之中。 氤氲迷离,似真似幻。 乍一观之令人气血翻涌,心神激荡。 “这是……” 眼见这等情形,陈阳不由得有些发愣。 一旁的李安安也瞪圆了眼睛,水灵灵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之色。 “小友觉得惊讶是正常的,毕竟空间之道的传承如今几乎已然断绝。但这对一些高境界的古修士来说,于异空间中开辟洞府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此人用了一些取巧之法,在上古之时乃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取巧之法?蒙道友的意思是……?” “此处原本就有一处隐藏的微小空间,这位古修是将洞府搬进去后再掩住了入口罢了。而且闭户手段并不高明,经年磨砺,如今已然摇摇欲坠。接下来只要小友使出全力,击之必破。” 蒙祖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脸上的表情认真且和蔼。 就好像一个凡俗世界的老学究一般。 但却看得陈阳眼皮儿直跳,心中也泛起一阵阵惊疑之意。 “敢问蒙道友师出哪门,为何方人士?为何……知晓如此之多?” “说来惭愧,老夫无门无派,乃是一寄居于山野的散修罢了。只是一生皆醉心古籍,终日沉迷此道,故此才知道的事情多一些。而如果当初能将心思用在修炼身上,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筑基时就大限来临了。如今,也是悔之晚矣。” “这……好吧,蒙道友博学多才,当真令人钦佩。那接下来,我只需以蛮力攻击这处洞口就可以了?” 此时陈阳心中仍旧翻腾不已。 一方面震惊于古修士的这等手笔。 另一方面,也在纳闷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这么好,捡到了对方这么一个活宝。 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想必以小友的神识之力,已经察觉到空间入口处的这层残缺禁制了。放心,古修布阵往往非常务实,少有什么花里胡哨。此阵完整之时就是那种需以力破之的东西,如今久经岁月磨砺,威能已经十不存一。以小友的本事完全可以做到,并无太多风险。”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试试好了,若是洞中有宝,当与道友均分。” 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蒙祖后。 陈阳深呼一口气,牟足力气就一拳轰了过去! “嗡……” 霎时间洞口金光大盛。 一股强横至极的反震之力顷刻间迸发开来。 并且如附骨之疽一般精准的沿着手臂一路向内,就要透体而入狠狠地向陈阳五脏六腑攻去。 “果然有些门道!给我破!”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猛力向下沉肩,浑身骨骼噼啪做响。 凝全部气力于肉身,堪堪卸掉了这股力道。 紧接着如影随形般再起一拳,重重砸在了洞口的那层金光屏障之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并且快若闪电。 登时就砸得那古阵剧烈摇晃起来。 随即,就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由于禁制终究是种死物,威能又不复从前,所以陈阳是越战越猛。 拳头影层层叠叠,如同暴雨一般倾斜而下。 很快就将那层金光砸的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最终在哀鸣了一声后,终究无可抑制的崩碎开来。 化作一道道无主灵气,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只剩下了那面湛青色的神秘入口。 “小友真是好本事,这等肉身之力就算与同境界上古修士相比也不逞多让!嗯……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眼见古阵崩塌,蒙祖满脸赞叹之色。 眸中似乎还闪烁着一丝莫名的慨叹。 “幸不辱使命,空有一身蛮力罢了,不足挂齿。只是蒙道友这样说,莫非对古修也有些了解?” “略知一二罢了,不值一提。如今禁制已经破,小友,请吧?” “嗯?就这样直接进去么?” 第240章 古修洞府(二) “这是自然,小友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老夫。” 蒙祖说着双脚微微一动,便拔地而起。 毫不犹豫的一头钻入了那空间洞口之中。 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风险?安安,我们也走,抓紧了!” 略略犹豫了一瞬后。 陈阳一把搂起安安,也随之飞身钻了进去。 …… “这里是?”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再次睁开眼睛,陈阳发现自己与安安已经来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这里青竹苍翠,清风拂面。 乍看上去乃是一派少见的雅致之景。 但细观之下,却发现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云朵也没有太阳。 头上好像一片混沌。 灵气也少的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总之一切都是显得异常神秘与奇异。 “当初这里应算一方宝地,但经年累月,就算是藏在虚空中的小空间也免不了会出现灵气流失的情况。小友,这里。” 好不容易回过神之后,蒙祖的声音在竹林深处缓缓响起。 然后等二人走过去之后,发现蒙祖已经在一间精致的竹屋门前等候多时了。 就见这竹屋乃是以千年不腐的紫竹为材,每一根竹子都经过精心挑选。 色泽莹润,纹理精致,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屋顶则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淡紫色竹叶。 既遮风挡雨,又增添了几分装潢的雅致之意。 微风拂过,竹叶轻摇,发出沙沙的响声。 如同天籁之音,令人心旷神怡。 门扉半掩,隐约可见出里面幽静深邃的空间。 当真是引人无限遐想。 “猜想中,本以为古修多是粗犷之辈,唯有神通本领强过今人。没想到,随便找到的一间洞府都这般雅致……嗯,这还算洞府么?” “当然算,老夫还曾听闻古之大能之士,可开辟空间建立巨宫大国的呢。但于外界而言,皆是小如芥子,自然算是洞府了。小友,请吧?” “这里没有禁制了?” “原先肯定是有的,但如小友所见,这里的灵气已经流失殆尽,自然不会有什么阵法出现了。” “说的也是,蒙道友先请吧,一会若是有什么宝物,你我均而分之,岂不是一件美事。” “哈,小友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不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夫先走就是了。不过除了能延年益寿的灵材,其他宝物老夫一概不要,都赠与小友就是。只是这件事之后,小友是否就该履行承托了?” “放心,力所能及之时,必定护得蒙道友周全。只是一旦力有不逮,怕是就顾不得道友了,咱先小人后君子,需把话提前说清才好……另外,倘若接下来我们在这天罗秘境中真找到了什么延寿的灵材,蒙道友就不怕到时我贪心一起,昧着良心发这笔大财?须知哪怕就是能增寿十年的灵材,也能让元婴修士们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陈阳一边跟着蒙祖往竹屋里走,一边仿佛有些不经意的说道。 这老者过于神秘,该试探时就得试探。 “老夫相信小友绝不是那种人。” “全靠直觉?” “自然不全是。” “那就是有什么可怖的底牌了?” “老夫说有,小友信么?那种虽然只能动用一次,但却可以重伤金丹后期的底牌?” “信,为什么不信。想来蒙道友也绝不是一般之人,学识之广,当真是远过在下平生之所见……噫,话说这竹屋里面更美啊,莫非这些古修都是些文雅之辈么?” 二人边走边聊。 进入竹屋后,映入眼帘的是室内布局错落有致的布局。 就见屋中的每一件家具皆由竹制而成,线条古朴,工艺精美。 中央是一张竹制茶桌,桌上放着几盏精致的茶具。 窗前的竹案上则是摆着一架颇为漂亮的古琴。 一旁堆放着一卷卷泛黄的古籍,似有诗词歌赋在内。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画中云雾缭绕,仿佛天上仙境。 看得出,此屋的原主儿定是位风雅之人。 且不论修为,活得倒是十分精致了。 “那些凡夫俗子尚且性格迥异,更何况那些腾云驾风的修士了。风雅之事古今大同小异,有人钟爱此道,也有人不屑一顾。” “有道理,在下倒是一叶障目了。不过这都好说,主要是,这里似乎不像是有什么宝物的样子啊?” 陈阳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竹案上的书卷挨个翻看。 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不论是功法秘籍,还是文献图谱,只要是仙家之物也算不虚此行。 毕竟,是来自于古修士的东西。 奈何看了一圈后,发现书中居然真都是些诗词歌赋。 至于那些墙上那些水墨丹青,也着实没瞧出什么玄机来。 不由得大失所望。 说是修士洞府,可问题是一样与修炼沾边的东西都没有。 哪怕桌上放点空了的瓶瓶罐罐也算说得过去呀! “年轻人何必心急,古人并不比今人傻,原主人既然深知任何禁制任何障眼术法都将在岁月中被磨砺殆尽,自然要换个方法藏匿宝物了。” “换个方法?还请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凑巧在某本古书看过一种颇为精妙的机关之术了。不过说是机关,也属于仙家手段,凡夫俗子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蒙祖温和一笑,紧接着双手按在琴弦之上轻轻的抚弄起来。 霎时间一阵阵悦耳的音符悠扬响起。 开始在这间雅致的竹屋中回荡。 陈阳看得有些奇怪,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却异变突生。 随着琴声的奏响,渐渐的,整个竹屋的地板居然随之震颤了起来。 一开始,只如同有人光脚在上面轻踩。 但很快就如同地震一般。 连同竹屋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最后整面地板陡然一晃,东南角竟是缓缓打开了一个入口。 通往下方幽深的暗室。 “嗯?果然内有乾坤,可这等机关之术,未免有些……” 眼前之情形,难免令人目瞪口呆。 不但一旁的安安吃惊得捂住了嘴巴,陈阳也是双目圆睁。 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第241章 古修之宝! “怎么样,老夫没说错吧。这确是不参杂任何术法的机关之术,但精巧程度,任何凡人都是无法复刻的。原因不光出自于这古琴,也源自这里特殊的竹材。另外,这紫竹有天然隔绝神识的功效,小友找不到其中玄机,并不奇怪。” “确藏的够深,在下心服口服。另外蒙道友当真是博学多才,连这等事情都深谙于心?” “这在古修时代并非是什么难得一见的手法,或许刚刚被研究出来的时候很是神秘,但在后古修时代几乎人人皆知,这等机关之术也就随之被彻底摒弃了。” “有意思……总之一切多亏了蒙道友,在下就算能侥幸进入此地,今日恐怕也要抓瞎了。就是不知,这竹屋的主人,留下了什么宝贝在这里?” 既然已经确定这里没有任何禁制存在,陈阳便一把抱起安安,呼唤蒙祖一起顺着通道台阶走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下面并非是先前想象的那样有什么幽暗曲折的道路,乃至有什么庞大的地宫之类。 走下了大概百余个台阶,三人便进入了一间小小的密室之中。 里面布置简单。 墙上一副褪色的斑驳画卷,似乎是某派的祖师爷。 这会儿已经看不清具体长相。 正中央放着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所制,多年未腐。 没什么值得研究的。 真正吸引人注意的是密室两边的两个木架子。 一个架子上摆放了许多瓶瓶罐罐。 另一个架子上则是放着一些法宝,可惜都已灵气耗尽。 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岁月悠悠,时间有时当真是最利的利器……这个空了,这个也空了,这个还是空了。” 见到这一幕陈阳有些失望。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于是开始仔细检查起了另一边的瓶瓶罐罐。 ——与料想中的一样,拿哪个,哪个都是空的。 没办法,时间过去了太久,别说灵力散尽,那些入口即化的丹药本身都挥发光了。 “看来是要空欢喜一场了,不过好歹也算不虚此行,毕竟跟着蒙道友涨了不少见识,这等上古修士的洞府,在下还真是头一次……嗯?这个没空?” 在检查到最后一个瓶子的时候,陈阳本来都彻底放弃了。 却不想此瓶极沉,明明拇指大小,入手后感觉足有数十斤之重。 而且拂去灰尘之后,能发现瓶子材质极其特殊。 乌黑透亮,仿佛黑夜凝珠一般。 更重要的是拧开瓶塞之后,发现里面的三颗丹药完好无损。 瞬间,一股扑鼻的香气米散开来。 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密室。 “陈阳哥哥,好香呀,这是什么?” “古修时代的丹药,保存完好无损,这价值……蒙道友,敢问此丹名称?” 陈阳有点激动。 但终究也是见过大财的人,好歹并未当场出糗。 “此物名为七品保心散,在当时也是稀罕玩意儿。一颗的价值按照现在换算,最少也能值五百万灵石。” “保心散……怎么听起来像凡间的丹药……等会,阁下说夺少?五百万灵石?” “不错,服下此丹之后,可飞速恢复气血,一定度的治愈伤疾。就算是对元婴期的修士,都是适用的,当然价格不菲了。据说只要还剩一口气在,都能救回来的。” “那这……岂不是发财了?只是现有三颗丹药,应当如何分配。” 话说间,陈阳还是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五百万灵石一颗,恐怕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吧。 毕竟,这可是古修仙时代的丹药啊! 拿到拍卖行,怕是远远不止这个价! “呵呵呵,老夫已经说了,在这天罗秘境里找到的一切资财都归小友所有,老夫只要那能延年益寿的灵材。这些丹药再是值钱,可在外界也换不来哪怕一株能让人增寿五年的灵龟草。” 蒙祖摇了摇头。 眼中未曾升起一丝贪婪之意。 就连感慨都不见有一点。 “这多不好意思,老先生不辞辛苦带在下找到这等宝物,难道小子就不该表示一下?” 说归说,听对方这样讲,陈阳第一时间就将那药瓶收了起来。 不要就算了。 客气几句算是完美收官。 “小友不必多心,老夫确是不需要,除非是那等能延年益寿的灵材。另外现在老夫已经履行承诺,用两件事证明了先前所说,小友现在是否考虑庇护老夫天罗秘境一行了?” “相互帮助罢了,又谈何庇护,此后我兄妹二人还需多多仰仗蒙道友。不过,当下陈某还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小友客气了,不知所问何事?” “既然蒙道友对这天罗秘境颇为了解,那是否也知晓可增添寿数的灵材在哪?——莫要多心,我只是有些好奇了罢了。毕竟,这里如此之大,总不能……” “总不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对么?确实,此地广袤无际,老夫对那些危险也不能尽知,更何况还有数万修士涌入其中,小友的担心是对的。不过还请放心,虽然老夫无法确定那种灵材的详细地点,但先前已经锁定了三处区域,并且距离这里都不是太远。如果届时能寻到灵材,便可带小友与令妹寻一稳妥之处潜藏,直到秘境终止。” “哦?蒙道友心中有数就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又在脑中飞速思量了一番厉害关系之后,陈阳决定履行承托。 接下来带着安安与这老者一道而行。 虽然自己并不愿意相信什么陌生人,加上对方身上疑点又重重,可种种事情证明,此人确实是个活地图。 而且满腹经纶,博学多才。 留在身边,绝对是个活字典。 大不了接下来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就是了。 “小友如此痛快,老夫也定然不会有什么私藏的。既如此,我们便先去那第一个区域,此地名为锁龙井,不但可能会找到延年益寿的灵材,其中还有许多在外界已经灭绝的天材地宝,到时可尽归小友所有!” 第242章 锁龙井 “陈哥哥,这里好美呀,又感觉好神秘的样子!” “不错,当真是一派俗世难得之景。蒙道友方才是说,这水潭下镇压着一条恶龙?” 离开古修洞府后,几人再次使用符箓贴地而行。 很快的就来了一个陌生的地界。 这里是一片深邃莫测、气势磅礴的幽谷。 谷中央,一汪碧水如镜。 清澈通透,却深不见底,似有丝丝寒意逸散而出。 四周峭壁林立,其上篆刻有一片片古朴神秘的符语。 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的光华。 与幽谷中蒙蒙雾气交织在一起,显得周遭的一切都显得似真似幻。 令人心生敬畏与遐想。 据蒙祖所说,传闻这锁龙井下镇压着一条上古恶龙。 其生性凶戾。曾在世间搅动无数的腥风血雨。 为此,当初有数位上古大能不惜殒命才联手将将恶龙囚禁于此。 并布下重重禁制。 谓之:锁龙井。 “不错,某本古籍上很详细的记载了当年的一些事。据说那十几位大能都是修真界的佼佼者,最终才付出了三人陨落九人重伤的代价,才成功将恶龙封印。” “原来如此,那蒙道友可别说添元草就在这潭下?这又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距今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万年,纵然是恶龙,可受到如此镇压,这会儿早已灰飞烟灭了。更何况据说那只是一条蛟化之龙,就算是光论寿数,都远活不到现在的。” “蛟化之龙?” “不错,海蛟生鳞,晋升之物罢了,并非是真正的祖龙血脉。这不重要,重要是当年的禁制与恶龙皆已不复存在。” “那蒙道友大可以自行下潭寻找,又不何必拉上陈某一道?” “很简单,路途凶险,此地只是疑似有添元草之处罢了。另外恶龙虽已不复存在,但却难免有残余凶悍之气存留。这就会使得潭下变成山精水魅各种邪物的绝佳修炼场所。虽然在这方世界中的法则限制下很难修成什么气候,但运气好时也可以总是有机会臻至金丹的。” “好吧,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我与道友有约在先,自当入潭一探究竟,只是……”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便有些纠结起来。 只身独闯龙潭虎穴不算什么。 可问题是安安留在上面自己实在有些不放心。 “小友是担心令妹么?放心,老夫蒙祖在此对天道立誓,如果对令妹有任何不良居心与行为,都将死在雷劫之下永不超生!而且,纵然粉身碎骨,老夫也必定力保令妹安全。此谷幽深复杂,几乎与世隔绝,一般修士是摸不到这里的,凭老夫的能力,应该是没任何问题的。” “好吧,既然阁下诚意至此,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潭下究竟有没有添元草,陈某这就一探究竟!” 对着天道雷劫立誓,就算是那些邪门歪道也是要慎之又慎的。 这与凡夫俗子的发誓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除了自己这种拥有无穷寿元的变态,是没人敢这么玩火的。 “安安,你好生与这位蒙道友呆在上面,哥哥去去就回。” 见对面这样说,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将安安拉到一旁嘱咐了几句,并且偷偷将一张非常珍贵的符箓塞进了小丫头的怀里。 此符是先前意外所得,只需咒语便可激发,可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极强的护罩。 如果对方真的心怀不轨,短时内也只能干瞪眼。 “放心吧陈阳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呦!” “嗯,哥哥去去就来。” 安顿好一切又,陈阳便祭其一张避水符潜入了潭中。 蒙祖只是说可能会存在金丹期的山精水魅,未必真有。 而且就算有,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也无需太过畏惧。 “老爷爷……我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望着翻涌了一阵后很快就归于平静的水潭,李安安亮晶晶的眸子中不禁闪过担忧之色。 “世事无常,凡人摔个跟头都可能丢了性命,这对于修士来说亦是如此。实际在你兄妹二人进入这方天地后,便已是危机重重。不过,老夫相信你哥哥乃是天佑之人,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那您是说我哥哥没事了哈?” “差不多,但老夫也不是神仙,料不准吉凶祸福,若是真出问题,只能说明你哥哥运气太差吧。” “啊?老爷爷你……” 蒙祖的话说的安安整个人都是一滞。 然而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前者的面容不知道何时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苍老的眸子中,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娘希匹的!果然没那么简单!” 潭水表面一派平静,好像从未有人进入一样。 可此时身处潭下上百丈的陈阳却是陷入了一派混乱中。 数十条突然钻出来的强大怪鱼,在下方愈发宽阔的水域中向陈阳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就见这些怪平均身长十几尺,黑鳞怪牙。 低至筑基初期,高至筑基后期。 一个个力大无穷,并且还能喷吐水系术法! 陈阳一时不查,霎时间是被打得手忙脚乱。 忍不住骂起街来。 “一个个该做成水煮鱼的玩意,跟小爷我装什么妖怪!” “麻辣还是红烧,今天就让你们自个儿选!” “给我死!” 稳住阵脚的陈阳略略调整了一下内息,便飞快的发动起了反攻。 这些怪鱼虽然法力低微,但力量强大,在水下确实能轻易缠死筑基修士。 可这会儿来打陈阳的主意,那就有点找死了。 “嘭!” “嘭嘭嘭……!” 此刻就见陈阳臂膀疾挥。 沙包大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很快就将这些鱼怪揍得人仰马翻。 纵然它们的黑色鳞片又硬又滑,天上带有能卸力的功效,可也架不住这种密集的攻击。 于是很快的,水下就变得浑浊一片。 鱼血与内脏的污秽飞快的弥散开来。 “真恶心!” 在一拳将最后一条怪鱼的头颅砸烂后,陈阳略略打量四周。 再次飞快的向下潜去。 添元草,这名字恐怕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叫添元水草吧? 这么好的玩意,干嘛要生长在水下呢? 心中一边碎碎念,一边越潜越深。 周围的水域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宽广。 刚刚入潭的时候,就想好跃入了一口大井。 四周光滑的石壁近在眼前。 但随着一路向下,空间就很快变得宽阔无比了。 “呜呜……” “嘿嘿嘿……” “啊啊啊啊啊啊……!” 继续下潜了数十丈后,陈阳忽感觉浑身一冷。 一股恶寒瞬间涌上心头。 紧着,周遭便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各种鬼哭狼嚎之声。 直搅的人气血翻涌,心神激荡! 于此同时,目力可及之处也彻底变得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声声的鬼叫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第243章 潭下世界 “这地方怎么恁地邪门!” 眼见这等情形,陈阳一时间有点郁闷。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潭下有恶龙的残存凶戾之气,那吸引各方邪物到此也并不奇怪了。 甚至还显得十分合理。 就是不晓得这些经年聚集在此的东西,实力到底有多强? “嗯?你想出来?” 正在陈阳仔细用神识感受周围时,忽觉储物袋中的某样东西再次躁动了起来。 不是那人皇幡又是什么? “有意思,莫非,你还想如上回那般不成?” 翻手取出长幡,上次沧澜城中的情形也再次清晰的浮现于脑海之中。 当时黑山真人放出的厉煞不但被其一口吞掉,更好像是成为了某种补品。 让人皇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复! “嗷嗷……” 也就在这时,周遭邪物纷纷显化。 有的是青面獠牙的独眼巨鬼,还有的是戚风惨雨的长发女鬼。 什么浑身鲜血淋漓的无头厉鬼,身披黑袍阴气森森的佝偻老鬼,等等等。 诸如此类。 四面八方层层叠叠,霎时间就围了过来。 以极快的素速度向这边逼近。 看情形大有将陈阳吞噬殆尽的架势。 然而……伴随着人皇幡的一阵抖动。 数道黑烟滚滚涌出,在水中瞬间幻化成一只只苍劲有力的鬼手。 好似蛙舌卷虫儿一般,轻而易举就将一个个邪物捏在手中,并飞速拽入幡中! 一只,两三,三只…… 五十只,一百只,两百只…… 幡中冒出的黑烟越来越盛,凝聚而成的鬼手越来越多。 随之,周遭的邪物也越来越少。 有一只算一只,最终都被拽进了人皇幡中。 彻底没了声息。 纵然到后面外围的一些邪物见势不妙想溜,可也根本没逃脱被抓的命运! “平时不见这么主动,受损之后咋像活了一样呢?” 当所有邪物全都消失不见后,陈阳望着手中的长幡不禁有些惊讶与感慨。 先前因为护着自己坠落寒谷,整个幡面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 就像一面烂麻袋片儿一样。 可这会儿吸取了如此之多邪物之后,已然得到了肉眼可见的大幅度修补。 最少最少恢复了有一半的样子。 至于修补过的地方,那是光亮如初。 好像从未破损过一样! “可惜,要是邪物再多一些就好了嘛。” 一开始眼见此地如此凶险时,陈阳不禁有些头大。 但这会儿却满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此宝的神秘程度应该还在想象之上……不管了,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压下心中的惊喜与惊诧,陈阳再次向下潜去。 说来也怪,方才似乎已经隐约能看到水底岩石,可当下又完全看不到了。 接下来一路再次向下潜了数百丈,周围仍是茫茫水域。 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无底洞一般。 这也就是陈阳的肉身之力太过强大。 不过换成一般的筑基期修士,此刻大概已经会被压得透不过气了。 至于那避水的符箓,仅仅是能让身体在水中更加灵活外加屏息之用的罢了。 “奇怪了,莫非小爷我被那蒙祖算计了不成了?” “此人是看出了安安本体之珍贵,才骗我下水想让我困在其中?” “也不对……对方明明已经发过毒誓了嘛!” 当下的陈阳心中翻滚不已。 迷惑加深同时,心境也出现了一丝晃动。 不正常。 不论怎么样,起码这锁龙井是非常不对劲的。 怕是绝没有先前说的那么简单! 一念及此,心中便涌现出了向上的念头。 不如先回去看看好了。 问问那蒙祖是怎么回事,分析一番再继续下潜也不迟! 想到这里,陈阳双足一蹬,就向上游去。 奈何……接下来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也没看到井口! 相反,倒是感觉周遭水压变得更强了。 不见岩壁,目击所及之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水域。 “该死!这么长的时间,早该到了的!眼下怕是出什么问题了!” 纵然陈阳意志坚定,这时心中也难免出现了一丝恐慌。 迷失方向的可能性并不大。 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能隔绝神识的东西。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已经在不经意间被裹挟进了什么高明的幻阵中。 不然如何会找不到水潭的入口? “本座苦等数万载,没想到最后竟只等来了这么个不尽如人意的东西。小子,这里也是你这等蝼蚁该来的地方?” 就在这时,陈阳莫名浑身一震。 紧着一个雄浑沙哑的声音骤然自识海深处响起。 宏达威严,又夹杂着一丝骇人的戾气。 令人气血翻涌,心生颤栗! “嗯?什么人!什么人在说话?” 遭此异变,陈阳自然是如临大敌。 但哪怕放开全部神识之力,依旧没发现什么。 这声音,似乎是直接在自己脑中出现的。 “本座的名讳,你还不配知道,既然敢来,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你到底是……” “嗡……” 陈阳话还没说完,下一刻顿觉脑中猛然一疼。 犹如锥刺剑搅。 意识登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等再次恢复神智之后,竟发现自己已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之地。 这里天空如血,大地燃烧。 周遭黑蒙蒙的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的怪眼。 或怒视、或邪魅,或哀怨。 仿佛噩梦中最恐怖的凶物皆聚集于此。 地面则是一片荒芜的焦土,深不见底的裂纹纵横交错。 且不时有森森的鬼气氤氲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败之气,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凄厉哭喊与诡异笑声。 更远处,废墟间,无数面目狰狞的妖兽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每一个都拥有着元婴之上的气息。 所过之处,尽是狼藉与焦土。 “这究竟是哪……” 眼见周遭这活地狱一般的样子,一股恶寒不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阳发誓,就算是做梦也远没见过这般恐怖的场景! 是幻境么? 按理说应该是的。 可目力所及之处的一切都是真实无比! 尤其是那些狰狞可怖的巨大妖兽,身上的气息凝聚如实。 如假包换! 第244章 无间炼狱 “不好!它们注意到我了!” 与远处的那些妖兽相比,陈阳小如蝼蚁。 自然难免生出几分侥幸之心。 可下一秒,这些妖兽却身躯一动,齐齐的望了过来! 望天咆哮一声后,巨大的身躯卷起漫天烟尘,纷纷向这里狂奔而来。 虽然距离尚远,可那些如渊似海的气息便隔空压得陈阳张口喷出了一股鲜血! “小爷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陈阳双目圆睁,一双拳头瞬间攥得骨节发白。 在愣了不到半息后,转身就跑。 双腿捯步犹如闪电,身躯幻出道道残影。 好似离弦之箭一般贴地疾驰而去。 溅起碎石烟尘无数! 换做一般的修士,见到这种情形可能当场就会吓呆在原地。 不堪者,甚至心神失守走火入魔而死也是有极有可能的。 但陈阳却不一样。 一股难以言明的求生之意仿佛烈火般燃烧在整个心湖。 发足狂奔,只管逃命。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可是拥有无限寿元的人,怎么能在这地方阴沟翻船? 怎么能像其他人那样轻易陨落? 若是死在这里,如何甘心! “唰唰唰……” 陈阳双腿狂捯,直接将速度发挥到了机制。 进入筑基后期,第一次使出了全力。 全然将肉身之力调用到了极限! 奈何……这些个个拥有着元婴期之上气息的巨兽可不是吃素的。 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就追了上来。 紧接着最近的一只白骨大妖森然一笑,张开巨口就咬了下来。 “给我滚开!” 眼见殒命在即,陈阳再是淡定也是浑身恶寒汗毛倒立。 但同时,犹如无穷烈焰的求生欲也更加猛烈的迸发开来。 使得陈阳不管不顾的挥起一拳就砸了过去! “嘭……!” 下一刻,想象中的骨断筋折居然并未发生。 就见那骨妖竟是直接被这拳砸了个踉跄,身躯向后倒去。 直接将身下那腐败不可的焦土砸了个大坑! “卧槽?” 陈阳先是大惊。 紧接着就是大喜。 闹了半天,原来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那你们跟小爷装尼玛呢?都给我跪下!” 绝境之中,焦躁之火原本在识海疯狂燃烧。 可眼下莫名峰回路转,陈阳立刻犹如饮下了一汪天下间最可口的清泉一般。 只感觉心怀大畅。 暴喝一声后,反身就攻了回去。 “嘭嘭嘭……” 从最开始的闷响到漫天拳影。 最后爆响连连,引得大地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 至于那些看着可怖但实际很弱的妖兽也都纷纷倒下。 犹如大厦倾翻一般。 将大地砸出一个个的巨坑。 “险些被你们这群垃圾给唬住了!奶奶的……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此时此刻,陈阳终于清醒了一些。 一股如梦初醒的通透之感也随之从心头生起。 原来在刚刚进入这个场景的时候,陈阳的心智就已经受到了影响。 看似清醒。 但实则如同一个入梦而不自知的人一样。 总之,这种感觉很难说清。 毕竟只有梦境到了结尾时,人才会彻底恢复清明! “嗯?有点意思了,你这等蝼蚁,竟能凭意志走出无间炼狱?着实令本座很是吃惊!” 也在这时,脑海中那雄浑凶戾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阳眼前的地狱之景也随之飞快破碎。 一个恍惚之后,竟又再次回来到了潭下世界。 “方才是你搞的鬼?妄想用幻境击杀小爷?哼,既然如此,看来你也没什么真本事了?藏头露尾,如今还不滚出来一见?” “呵呵,你说的不错,如今本座确实没什么本事了。只是,你可知仅凭方才那无间炼狱,本座击杀了多少修士?当中境界远超与你的,更是大有人在!” “那又如何!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原本陈阳盛怒满心,只想与这暗处的神秘人一战。 却没想到此时对方突然换了一副口气。 再没了先前的轻蔑与不耐。 而是好像有什么非同一般的下文要讲似的。 “意思很简单,哪怕境界高至元婴,也不可能凭借什么神通于无间炼狱中全身而退。在那里,境界是无用的。” “那什么有用?” “意志。准确来说,是求生的意志。” “嗯?” 闻言陈阳微微一愣。 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方才幻境中的场景。 不错,先前自己求生意志一起,那些原本好似可以毁天灭地的妖物们立刻就变弱了。 不是自己变强,而是它们确实突然变弱了! “阁下求生意志之强,就算在本座那个时代也是不多见的,纵然如今境界有些低微,但相信接下来凭借本座的指点,以后也不会太差的?” “等会,你说什么?那个时代?莫非你就是那条被封印的恶龙?你为何要指点我!” 开始陈阳就觉得不对劲。 这会儿听着对方的话外之音,也终于能彻底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就是蒙祖说的那条恶龙,如假包换! “原因很简单,经过当年一战以及封印中数万年的磨砺,本座早已肉身消泯神魂不在了。如今,只余这一缕残存的意志。” “意志?没了肉身与魂魄,意志还能存留于天地之间?这如何可能!” “如何不可能?我古龙一族乃是实打实的真灵之祖,种种本领自然不是你们人类修士能想象的。更何况万千年之后,修道界必定逐渐凋零,你这等修士更是无从想象了。” “行,权且算你说的真话,那又何必与我说这些?” “很简单,因为这一缕意志就要消散了。而此处又是本座的葬地,无法自行离去寻找重生的契机,只能依附于修士的识海才可以做到。” “你是说,想让陈某带你离开?” 闻听此言陈阳心中一跳。 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团儿。 “不光是离开那么简单,接下来本座需要依附阁下的身体,于外界寻找契机。只要能凑齐几样传说之物,就可以再次凝炼出一副躯体。纵然只是海蛟之身,但终有再次化龙的机会!至于为什么选你,自然是因为阁下的心智坚弥,能承载本座的意志了。” “然后呢?” “然后作为交换,本座自然会在修炼之事上不遗余力的指点你!” 第245章 百日一杀! “本尊肉身虽败,可记忆却几乎是完整的。届时别说倾力传道,就算是随便一两样神通都可让你受用不尽了!” “听起来倒是不错,可事情真能如你说的这般简单?” “呵……阁下难不成是担心本座夺舍借体还魂?放心,若真是这样,本座又何不现在就下手?此事没有任何风险,唯独在本座成功凝炼出躯体之前,阁下需要每隔百日做一件小事。” “小事,什么小事?” “每百日,击杀最少万人,藉此平复本座心中戾气。因本座是含怨而死,所以需行此祭。想必,这对于阁下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相对于那些好处,这种事怕是都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那浑厚的声音侃侃而谈。 语气中舒缓,且带着一丝透骨的诱惑之意。 但却听得陈阳心中一跳。 面色也沉了下来。 “击杀万人?要是一两个还有可能,可陈某怕是没那么多仇人啊!” “仇人?阁下可能还是没弄懂。那一万人,必须是无辜之人才可以,必须是无辜之血才可抚平本座心中怨气!阁下也不用觉得有压力,因为,凡人也是可以的。一群生如蝼蚁的东西,死不足惜,你觉得呢?” “有意思,且不说这样会引起天下宗门的纠察,从此让陈某亡命天涯,终日惶惶然犹如丧家之犬!就光说那百日一杀,岂不是要把小爷变成个杀人魔?你若是需要千八百年才能凝炼肉身,那接下来我要杀多少人?” “宗门?无非是一些庸人自扰的废物罢了,有本座授法,你还怕躲不开他们的追杀?至于杀人的事,阁下不会还有什么妇人之仁吧!需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些凡人的性命而已,能助阁下成就无上仙道,乃是他们的荣幸!” 那声音中的诱惑之意愈发强烈。 如同魅魔之声一般。 听得陈阳面色是一阵阵的忽明忽暗。 许久都没有出声。 …… “怎么样,这么久阁下应该已经考虑好了吧。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得意之感与笃定之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别说面前这样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就算是元婴乃至化神,也不可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吧? 然而,其话音方落,陈阳便已嗤笑出声。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上古真灵,就光是一缕意志竟然这般厉害!倘若本体尚在,又该多强?方才小爷险些就被你那言语中古怪音律迷了心智,这等蛊惑人心之术,居然能脱离肉身与神魂只用意志施展,当真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嗯?阁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且不说小爷我脑袋除非被驴踢了,才会与你这等存在了数万年的凶物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就说那百日一杀,你是把陈某当成了屠户不成? 对于那些仇家,我自然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杀之后快。 可那些无辜之人,又如何杀得? 岂不是让我就此坠入魔道? 这要让小爷我沾染多少因果? 到时恐怕都得被雷劫轰烂吧! 再者修仙确实是窃天之举,可这不代表小爷我没有原则! 不代表小爷我会如同那些黑心烂肺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并且还满口喷粪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永远是人在修仙,而不是仙在修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难不成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陈阳一顿痛骂之后,对方直接傻眼了。 “你……你找死!” 沉寂许久,便直接变得暴怒不堪起来! 因为陈阳的这一番话,说得根本没留任何余地。 压根就没有任何继续谈下去的可能与必要了! “我找死?当小爷我是吓大的?还搁这儿本座本座的,本座个屁!你要真有本事还会整这么老些云山雾罩的玩意儿?还会与小爷谈条件?你有这个耐心么?” “无知蝼蚁……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可知在说些什么!” “说什么又怎么样?倘若你神魂肉身尚在,那我兴许是没办法,但如今只剩下一缕意志而已,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很好,你已经彻底激怒了本座。今天不论是谁,都救不了你。觉得本座只剩下一缕意志便拿你没办法了是么?那你这蝼蚁且看好了!” 下一刻,随着脑海中那个声音的一声暴喝。 周遭水域瞬间疾速沸腾起来。 但温度却不是在上升,而是飞快的向下降去。 很快便濒临冰点。 与此同时,漆黑的四周骤然响起一声声含混不起的低吟声。 一道道强弱不一的修士气息也随之显现。 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此起彼伏。 低至炼气,高至金丹后期。 短短几息的时间,足足聚集了数百道! 这数百到身影出现后,竟然立即朝着这边飞速靠拢而来。 陈阳眯起眼睛,努力打量四周,但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们的形体。 “这是……” “这些是从前进入此潭的修士,也是明天的你!乖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吧!”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开始狂笑不已。 似乎已然彻底料定了结果一般。 却不想,陈阳却笑了。 先前的紧张之意一扫而光。 “有意思,看来都是些修士的亡魂,被你用意志炼制成了邪物?啧啧,还别说,这排场,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有可能被留在这里了。陈某想要脱身,按理说大概也要留下半条命才行。只可惜……小爷好像天生与你犯克啊!” 这次的陈阳并没等人皇幡主动“表态”。 而是飞快的将其一把抽出擎在手里。 随之手握旗杆飞快的摇动起来。 乍一看起来,显得颇为荒诞与滑稽。 但下一刻,那声音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周遭那些可怖的邪武瞬间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纷纷被无可抵抗的拽进了幡旗之中! 整个过程迅捷无比。 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就周围就彻底宁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邪物先前释放出的阴气,都被人皇幡吞吃了个一干二净! “万魂幡?这……这可不能!你怎么会有此宝!这件东西不是已经……” 第246章 垂仙藤 见此一幕,对方直接傻了。 声音中再没了先前那种沉稳与暴戾。 反倒是流露出一丝惊慌之意。 “万魂幡?你怎么会认得这东西?” 听到对方这样说,原本还笑意吟吟的陈阳脸色登时一变。 此幡在自己手中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可行走天下时,还从未有人认出来过。 就算能猜出来这玩意本名不叫人皇幡,但也是决计不晓得其原本名称的!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竟然认识。 这岂不是说,这东西至少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以上? 看来,这件宝物的来历,怕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是万魂幡,还真是那万魂幡……快!快把这东西收起来!” “嗯?” “收起来!本座什么条件都答应你!神通法诀,密藏灵宝,只要你想得出来,本座就……” 此刻,那声音中的惊惶溢于言表。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由于方才一口气汲取了数百个修士的亡魂,幡面破损的地方直接得到了彻底的修补! 眼下在陈阳的手中,不但已是乌黑平整光亮如初。 散发出的气息也好像比先前强大了许多! 然后就在其“吃饱喝足”以后,轻轻一抖,便喷涌出一道道凝聚如实的黑气。 瞬间在陈阳面前幻化成一条条乌光锃亮的锁链。 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水域深处某个地方席卷而去! “……啊!” 陈阳还在发愣时,那无数条黑色锁链就已倒卷而回。 并且,似乎还捆着个“东西”。 虽然在漆黑的水域中有些看不太清。 可那就看那水波被激荡起的隐约轮廓,明显就是龙形! “这……不是小爷我不停,而是方才它也没听我使唤啊!” 这等情形,哪怕是一向见惯了各种怪状的陈阳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 人皇幡竟然自行拘了一条龙? 哦不对,是一条龙残存的意志。 无关于肉身也无关于神魂。 可那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自己当初在那青铜大殿里,捡到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怎么连古龙都认得它,而且还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威能! “话说,之前我确实不是故意的哈,陈某乃是正道修士,万魂幡确实有点不太好听……想必你老人家,也不能与我一般见识吧?” 这会儿再看向当初自己在旗杆处的涂抹与修改,陈阳已是从头麻到脚底板。 知道这玩意神秘。 但如今看来,似乎是远远超过自己先前的想象了啊! “安安还在上面,等我先上去再说,哪天再给您老人家赔不是啊,到时在下一定焚香沐浴,摆上几个猪头!” 哪怕是摄入了一条恶龙的意志,人皇幡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就这么静静的被陈阳拿在手中。 完完全全是一副死物的模样。 不见有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此物十分顺服。 这不禁让陈阳心头稍安。 又赔了一顿不是后,小心翼翼的收在了储物袋中。 眼下,那恶龙意志已经彻底被摄入幡中。 周遭的水域也差地恢复了正常。 这时,陈阳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潭底。 这里并不宽阔,四周石壁隐约可见。 说到底,这水潭内部居然是个纺锤性状的。 上窄,中宽,下窄。 举目望去时,并没有在这里发现那传说中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添元草。 倒是有许多用作打造神兵利器的珍贵矿石,散落在四处。 “星陨铁,寒髓石,藏金玉璞……倒也价值不菲啊!” 飞快的搜罗了一番后,陈阳再次发了一笔横财。 粗略一算,这些矿石最少也能值个五百万灵石了。 “很好,好歹也算不虚此行。” 眼见值钱的东西被自己搜罗一空,陈阳略一稳定心神,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外界。 “陈阳哥哥,你没事吧!” 见到湿漉漉的陈阳从潭中升起,李安安不禁大喜。 捯着小碎步,飞身就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陈阳大腿。 “哥哥没事,让安安担心了。” 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陈阳深呼了一口气。 用灵力烘干身上的水分后,便开始一言不发的望着那蒙祖。 “恭喜小友平安归来!怎么,是有何不妥么?” “当然,我在等蒙道友一个解释。” “不知小友想要什么解释?” 对于陈阳有些冰冷的目光,蒙祖依旧面色如常。 不见有什么亏心惶恐的神情。 依旧是目光清澈,眸光平静。 “蒙道友,可知那恶龙并未死透?” “不知。不过小友不是已经安然归来了么?想必纵有劫难,也有得着。” “说得倒是轻巧,倘若此次陈某一去不回呢?” “那老夫也只能深表遗憾了。毕竟机缘伴随风险乃是修真界的铁律。如今小友确是在帮老夫不假,可老夫这里也当竭尽全力助小友从这天罗秘境中全身而退,且于中途找寻各色宝物。你我公平交易,至于生死,只看天缘。” “如此说来,还是陈某矫情了?呵呵……你可知道,那潭下究竟藏着什么?” 这一趟虽然没有找到添元草,但也是收获颇丰。 不但修复了人皇幡,对于此宝有了更深的认识。 临了,还得到了许多珍贵的灵矿。 可如今想想,终归是有些后怕的。 谁能想到潭下还能有那恶龙意志的残留! “不知,也不重要。老夫一个寿元将近之人,早已没了常人的好奇心。总之此潭毕竟乃是上古禁地,想必小友在出发前心中总归略有猜想。至于这会儿有些委屈愤懑,老夫亦完全理解。这样吧,接下来我们马上出发去下个地界。此地名为昊阳之屋,就算寻不到添元草,也能找到一种称作垂仙藤的灵植。届时,可尽数归于小友。” “垂仙藤?” “不错,此物在古修真时代都极为稀少,乃是制作软甲的绝佳材料。若是炼制得当,足可承受元婴期修士的倾力一击。” “居然还有这等宝物?” “千真万确,古时此界面物华天宝,各种灵物应有尽有。如今修真界道统日益凋零,与许多宝贝的绝迹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行吧,那方才事暂且作罢。只是……道友最好没有害我之心。” 陈阳原本有些火大。 但很快的,随着心念转动间,面容也回复了平静。 暂时不打算追究方才之事了。 这除了看在宝物的缘故上,同时也是因为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别的考量! 第247章 玲珑万兽塔 “蒙道友,此地就是所谓的昊阳之屋了?确实有些意思……造物之美,当真是妙不可言。” 这一次,蒙祖带着陈阳与安安足足走了三天的时间。 赶路灵符不知道用了多少张。 一路也不知穿越了多少万里,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也就是先前约定中的第二个地界,昊阳之屋。 此地深处崇山峻岭的怀抱之中。 在外面远远看去没什么,目之所及之处皆是茫茫大山。 但等走进去后,却发现别有洞天。 就在群山怀抱的正中央,有一块方圆里许左右的区域。 这里的阳光明显比别处的要明亮炙热。 而且,地上的沙子居然是金色的。 在日光下折射着迷人光华。 显得一切如梦如幻,神秘至极。 “传闻此地在太古时期乃是日头升起的地方,但距今已经不知道多少亿年,完全不可考证,如今也就权当一处风景奇异之地好了。” “有意思……另外蒙道友说什么?太古?” “不错,诸如远古、上古、古代之类,距今最多最多不过百万年之遥,但太古却是要以亿年为单位了。” “蒙道友如此渊博,当真令人佩服。不过,如今我们已经到达这处地界,却不知道这些宝物都在何处?” 陈阳先是点了点头。 旋即,眉头又微微皱起。 这地方好看归好看,但着实是能一眼望到头。 群山怀抱中的这处金沙地,空旷无比。 无论是用眼去看还是用神识感应,都未能找到什么宝物的蛛丝马迹。 “小友莫急,且由老夫料理。” 对于陈阳的反应蒙祖并不奇怪。 而是微微一笑后,唇齿轻动,开始念诵起一种古怪至极的咒语来。 音调阴阳顿挫之感极强,且充满了沧桑古朴之感。 虽然完全听不懂那些文字意思,但亦能从中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力量与震撼! “这是……” 原本就吃了一惊的陈阳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到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紧着,周围骤然一亮。 炽热的日光好像受到了某种牵引于凝集,刹那间明亮了不止十倍。 将周围的一切照耀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就在大地持续不断的震颤中,三座祭坛激起层层金色沙硕毫无征兆的从地表之下徐徐升起! 就见这三座祭坛一模一样,好似精金所筑。 顶尖下圆,周身上下篆刻着数不清的符文与异兽的图案。 且外表光滑如镜,日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几乎盲人眼目的灼热光辉。 “蒙道友,这?” “此为万兽玲珑塔,三座当中只有一座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添元草便有可能在真塔联结的小型异空间中生长。” “如此简单?” “万兽玲珑塔需要修士之血激活,方能开启灵植所在的小空间。然而若是一旦选错,就会被立刻抽干精血,化为金沙。” “那如此说来,我们脚下的沙子不会就是万千尸骨化成的吧!选错就会死?你开什么玩笑!” 纵然此刻蒙祖面色肃穆至极,陈阳却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一方面是这万兽玲珑塔的厉害与邪门。 另一方面,就是对方的态度了。 看这意思,难不成是想让自己去试试? 这岂不是开天大的玩笑。 “老夫并没开玩笑,还是那句话,大机缘必定伴随着大风险。难道小友就不想找到正确的祭坛,开启其对应的小空间?须知那小空间里就算没有添元草,也必定会有垂仙藤。甚至,还可能找到一些生命力极强的宝贵灵植。” “谁爱试谁试,陈某可没有用命去撞大运的习惯。说到底,这还是蒙道友自己的事情。先前一路而来时虽然运气不错,未曾遇到修士拦截,可在下却是帮道友料理了不下百余只凶恶妖兽。能平安到达就已经殊为不易,这会儿,难道还想要我用命去试这玩意?”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陈阳也未曾找出这三座塔哪怕一丝的差别。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那样。 甚至这么大的物件,一个模子都未必能制作的如此精准,毫厘不差。 那接下来要怎么甄别? 用神识? 更感觉不出有任何差别了。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或许那些亡命之徒愿意一试,可陈阳却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三分之一的概率,就可以得到最少一样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下奇珍,这等机缘,寻常人怕是终其一生都遇不到。小友若真想成就无上仙道,岂能如此惜命?” “说的好听,那既然如此,道友怎么不去试?” “小友当真不试?须知若是此事能成,老夫自会继续带小友去下个机缘之地。届时,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好处。至于先前那些,大概率只是些开胃菜罢了。” “多说无益,陈某确实想成就无上仙道不假,但却不想做那等莽夫。道友觉得修道之人应当将生死置之度外,在下却偏偏觉得,只有活得够久才有机会!” “小心驶得万年船么?小友果真是谨慎之人,可老夫还是觉得……” “不必你觉得,要我觉得才行。另外这一路走来,陈某愈发觉得蒙道友绝非等闲之辈,而且神神秘秘,云山雾罩!你当真不是别有目的,暗藏害我之心?你……” 陈阳越说越起劲儿。 只感觉此刻就是倾倒心中各种疑惑与愤懑的最佳关口儿。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忽感自己的袖子被一旁的李安安轻轻拽了一下。 “安安,有事么?” “那个……陈阳哥哥,安安是觉得,你可以答应那老爷爷的要求,试一试……” “嗯?安安你确定?” 闻听此言,陈阳整个人都是一呆。 继而感到万分疑惑起来。 这小家伙,总不至于是见财起意吧? 可当望着望着安安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时,又顿觉应是自己想偏了。 “是呀,安安没开玩笑的。这三座金塔看起来确实是一模一样,但实际上是有区别的。” “哦?安安看到什么区别了?” 李安安再次语出惊人,说得陈阳又是为之一愣。 在避开一旁的蒙祖后,连忙问了起来。 第248章 双重保险,不妨一试! “陈阳哥哥,安安没看到什么,但好像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特殊的泥土的香气,淡淡的,但一准儿不是错觉!” “安安的意思是?” “三座金塔,只有一座散发着这个味道!” “安安你确定?” 听到这小姑娘这样说,陈阳顿时就有些有些不淡定了。 是啊,安安本体就是一株灵树。 纵然当下没有修为,可对这类事物的感知必定是极其敏锐的。 而且有谁见过普通的棣梧树可以化形,成长到安安这个地步? 陈阳相信,自己的这位妹妹必定是来历不凡,道运奇异。 所以方才这番话的可信度,很高! “就是从左边数的第一座金塔,那个应该就是真的。刚才那老爷爷不是说真正的祭坛联结了一处生长着灵植的小空间嘛?那些特殊的泥土香气应该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此时安安忽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但小小的脸上表情十分笃定。 连小拳头都不禁攥了起来。 “老夫乃一行将就木之人,此行无非是想来寻找些福缘,又如何有害人之心?小友,考虑的怎么样了?” “此事……容我再探究竟。” 面对蒙祖的催促,这会儿陈阳一改先前万分抵触的态度。 而且缓步上前,慢慢向着不远处的三座金色塔状祭坛走去。 既然有安安笃定的提示。 陈阳的心思也不免活络了起来。 如今有了希望,那自己何不再亲自试试? 万魂幡……哦不对,人皇幡,这会儿能否发挥些作用? 其实从前陈阳就很珍视此宝,但终究也未曾给予太大厚望。 毕竟就是面比较邪门的旗子,功效十分有限。 但经过潭地一事时,对这宝物的态度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导致现在的心态也有些奇异。 ——靠近这些古祭坛时候,人皇幡能否给点提示? “看来,还是想多了啊……” 有些患得患失的靠近了第一座祭坛后,幡旗并无任何反应。 纵然先前还吞噬了一条恶龙的意志并吸收殆尽,让此宝的气息强悍了不少。 然而,当下却像是睡着了一样。 “罢了罢了,陈某如何能做这等期待,攻伐类的宝物而已,还能指望它能辨别什么真假不成?” 随着走过第一座金色祭坛,陈阳的脸上不禁出现了些许自嘲之色。 心中也涌起了几分失落。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铃铃铃……!” 才刚刚靠近第二座祭坛,挂在腰间的掌天铃便骤然响了起来。 抖动密集声音急速。 简直如同十月秋蝉一般! “嗯?什么情况!” 这突然起来的变故使得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瞳孔也随之微微缩起。 “你在小爷这里可是好久都没动静了,莫非此处暗藏的凶险太强,终于吓到你老人家了?” “叮铃铃铃……” 自言自语间,掌天铃响声更盛。 待满心紧张的陈阳走到第三座祭坛时,铃响已疾如滂沱之雨。 几乎已连成一片! “等等!莫非……” 此时此刻,别说陈阳这般心智,就算是迟钝之人的心中也能有个大概的推断了。 于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想,陈阳立刻返身来到了第一座金色祭坛的跟前儿。 也就是安安说方才说的那座“真祭坛”。 “还真是不响了?那……这应该算是双保险了吧?” 于料想中的一样。 刚才靠近第一座祭坛的时候掌天铃没响,那么当再次靠近之后,先前的响声也消失不见了。 腰上那锈迹斑斑的铜铃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那这样一来,事实就清晰了。 有安安的判断在先,这会儿又有铃声的指示在后。 那么这座从左边数的第一座金色祭坛,就是真的! “蒙道友,你方才说需用修士之血激活祭坛,那具体如何操作?牙龈里的血凑合一下行不行?” “嗯?小友方才不是还态度坚决,难不成现在是回心转意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这祭坛到底是怎么激活的?” “方法倒也简单,只是……小友当真想好了么?”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千方百计劝陈阳尝试的蒙祖,这会儿神色间竟是出现了踌躇之意。 还是那种很明显的踌躇之意。 也就说,这会儿俩人的态度居然都各自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想好了,此秘境凶险,除了那些同辈之中杰出的金丹修士外,也定然有着许多厉害的本土妖兽。况且,还有那么多凶险的绝地。我与家妹若想从这里全身而退,还需仰仗蒙道友才是。再者,那垂仙腾在下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最开始还好,可先前在赶往这昊阳之屋的三天里,着实让陈阳见识到了这天罗秘境的凶险。 不但各种凶悍异常的本地妖兽多的离谱,沿途更是有许多凶险至极的陷阱。 包括残存的上古禁制,以及一些自然形成的大凶绝地。 要不是蒙祖带路,怕是三十天都到不了这里。 所以要想与自己这妹妹安全脱离,还真要指望一下这老者了。 最起码,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那么既然如此,就应当将二人约定中的各种流程走下去。 反正现在关于祭坛的事已经有了双重保险,怎么看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需将三滴指尖血滴入祭坛即可。不过,小友当真想好了么?若是错了,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说起来,老夫对这天罗秘境确实有着极深的了解,但终究也不可能做到通晓万事。这里究竟哪座祭坛是真的,向来是无从得知。” 此刻,蒙祖的面容极其严肃。 甚至严肃的令人觉得有些陌生。 仿佛先前那个一直笑呵呵的老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自然已经想好了。怎么,蒙道友这会儿怎么这般担心起在下的安危来了?” “老夫只是想提醒小友,一旦选错,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要立刻化为尘埃。” “换做方才,在下确实没动这个念头,不过这会儿既然有了把握,又何必犹豫?陈某谨慎是谨慎些,可好歹也不是真正的瞻前顾后之辈。” 第249章 上古药园 对面蒙祖的再三提醒,陈阳心中感到有些怪。 更不明白对方眼中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丝失望之色。 此人身上,确实有太多令人无法忽略的古怪。 就是不知道,自己先前的几种暗暗猜测到底哪个是对的。 “三滴鲜血,要求倒是不算复杂。” 暂时压下心中的思量后,陈阳便开始小心翼翼的将指尖的血液滴在了金色的祭坛之上! “嗡……” 当最后一滴血落在金塔上之后,整座祭坛霎时间开始震颤起来。 紧接着其上篆刻的符文与兽面登时大放光明。 一时间煌煌然不可直视。 旋即,那些构成符文与兽面的线条又开始极速的扭曲起来。 迸发出层层叠叠的符文之力 并且极速升腾。 最终在昊阳之屋的上空汇集出了一个凝聚如实的金色漩涡。 虽然只有里许大小,观之却大如山海。 令人气血翻腾,心神摇曳。 同时,一丝丝凛冽的空间之力从中逸散开来,刮得人面颊生疼。 “果然是成功了!看样子这就是那处小空间的入口!” 眼见此景,陈阳又惊又喜。 虽然早有预料,还是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这次若不是安安的与掌天铃的缘故,自己怕是真早错过如此机缘了。 “蒙道友,不知这空间如何进入?若无凶险,不妨与我兄妹一道探个究竟?” “非也,此空间入口仅能容开启祭坛之人通过。至于令妹,小友亦无需担心。毕竟老夫先前已立下天雷之誓,万无一失。” “只能让我一人进入?那是直接……” “轰隆!” 陈阳话还没说完,头顶金色漩涡骤然迸发出一股澎湃至极的吸力。 犹如巨浪裹挟落叶一般,直接将陈阳卷进入。 瞬息之间就于原地消失不见。 “这……老爷爷,这样真的没事嘛?” 见此情形李安安不禁紧张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万无一失。唯一要看的运气,就是最终这空间里还有多少灵植了。数万年的时间,除了添元草与垂仙藤,应该少有什么能一直存留到现在了。话说,老夫有些好奇,方才你兄妹二人说了什么,你哥哥因何突然改了主意?” “呃……这是我们兄妹间的秘密,一般不告诉外人。” …… “嗯?这好像是个药园?” 就在李安安与蒙祖说话的时候,同一时间,陈阳也成功的进入了这个小空间中。 一如先前那个修士的洞府,天也是灰蒙蒙的。 而且内中灵气若有若,几乎已流失殆尽。 唯独景观上有非常大的区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亩许大小的药园。 从规格上判断,早先时应该十分精致,但这会儿已经荒废不堪。 干裂发黄的土地上不见灵药,只有丛生的杂草。 石砌的药畦早也已斑驳碎裂,尽显衰败之像。 东南角的一座石亭更是已经倒塌,断裂的石柱处都被流风磨平了棱角。 总之尽管未曾超出想象,可陈阳也从未见过这等被岁月侵蚀到如此严重的场景。 就好像,经历了数万年的沧桑一般。 “看这样子添元草不像是能有的了,至于垂仙藤,难不成也找不到?” 陈阳失望同时,自然也心有不甘。 于是开始一寸寸仔细查找起来。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那石亭的废墟下面,还当真翻到了一串干枯的藤蔓。 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明显质地非凡。 与蒙祖先前在路上时的描述一模一样! “好歹不算白跑一趟!只是,干枯成这个样子,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使用?” 将那串犹如麻绳一般的藤蔓小心收起后,陈阳再次环顾四周。 并不是特别着急回去。 来都来了,不掘地三尺,如果甘心? 毕竟这种地方,寻常修士哪怕是终其一生也没机会来一回的。 药园衰败了,先前的灵植也都化为了尘埃不假。 但万一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呢? 所以掘地三尺并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词,接下来陈阳还真就这么开始干了! “灵风剑啊灵风剑,跟着我陈阳是否有些委屈了?不过你先别委屈,如果真挖到什么当算你头功!” 此时,就见陈阳一边碎碎念,一边用风灵剑小心翼翼挖掘着干枯的泥土。 这里的土质前所未见,拥有一种天生隔绝神识的力量。 同时陈阳也不想凭蛮力将地皮掀起。 这样太过冒险,毕竟灵植大多都是很娇贵的。 “嗯?有东西?”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刚刚探入泥土的长剑突然一颤,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 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动。 这使得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通过方才的触感来看,长剑碰到的明显不是什么石头。 而是一种坚硬的金属。 “难不成,这下面还有什么上古法宝?” 一念及此,陈阳便满怀期待的飞速挖掘起来。 最后等到将那东西用剑挑上来一看,原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就见这盒子巴掌大小,四棱四角。 样子十分古朴,颇有种大巧不工的感觉。 颇为神秘且令人喜爱。 只是就在陈阳刚刚用指尖触碰到此物时,异变陡生! 一股凛冽的寒气,毫无征兆的骤然迸发开来。 轻而易举的就侵入身体,并且沿着奇经八脉瞬间流遍全身乃至五脏六腑。 也就是陈阳的肉身极其强悍。 倘若换成一般的筑基修士,恐怕会立刻被冻成一座冰雕!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简直闻所未闻!” 虽然此刻陈阳又惊又怒,但并未影响到判断。 刚刚的那股凛冽寒意并非是什么攻击型的禁制,而是从小盒子本身材质中流淌出来的。 就好比一颗烧红的炭火,主动去摸自然会被烫到。 “单单这一个盒子,怕是都价值连城了。也不知这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后,陈阳便开始用长剑小心翼翼的去挑那盒盖儿。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这玩意最初必定是有封印的。 可如今经过了数万年的时光磨砺,加之这里灵气流失殆尽,再厉害的禁制都必定已是烟消云散了。 第250章 重峦仙域 “当啷!” 随着一声悦耳的机括声响起,盒盖被顺利掀开。 露出了里面的……一颗桃核儿。 “桃核?这特么谁吃剩下的?” 陈阳先是一惊,紧接着大怒。 但好歹也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什么桃核能数万年不腐,完整如新? 所以这大概率应该是什么灵植的种子。 ——虽然,它真的与桃核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颜色略略红了那么一点。 …… “恭喜小友又闯过一处禁地,不知有何收获?可为老夫找到了那传说中的添元草?”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当半空中旋涡维持不住时,陈阳也被瞬间传送了回来。 安安自然很是开心,第一时间上前抱住。 至于蒙祖则是一脸期待,同时眸中还有些好奇的神色流淌。 “惭愧,在下虽掘地三尺,也并未找到添元草,倒是寻着了疑似垂仙藤的东西。如果真是此物的话,如今这幅样子还能否炼制宝衣了?还请蒙道友帮忙掌掌眼。” 陈阳一脸坦然,说着便将那串干巴巴的藤条取了出来。 自己努力了,找不到添元草,只能说对方运气不太好罢了。 “不错,此物正是垂仙藤,炼制宝衣是没问题的。老夫这里正好有一部古卷,上面有详细的注解,小友可拿去自行研究。” 或许是无奈,也或许是某些方面早已看淡生死,听说没找到添元草时蒙祖也并未流露出太多的失望之色。 而是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古籍,交到了陈阳手中。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蒙道友也不必失望,如今不是还有个第三个地界未去么?此番陈某并未损失什么气力,我们可以马上出发。” “如此甚好,这第三个地界名为‘重峦仙域’,距离这里大概有七天的路程。如果在那片区域仍旧找不到添元草,那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蒙道友不必忧虑,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准这种灵草就在那地方等着我们呢。” “哈,借小友吉言吧。另外……小友此番进入那上古药园之后,就只找到了垂仙藤这一样东西么?” “不错,只有垂仙藤。” 面对蒙租有些探究的神情,陈阳一脸平静。 并不打算将那颗桃核的事情说出来。 纵然对方很有可能认得此物,并能为自己讲解一番的。 但人心隔肚皮。 这种宝物,定然是来历极大,价值极高。 大概率不是先前那几颗丹药与矿石所能比拟的。 甚至有可能远在垂仙藤之上。 所以为了节外生枝避免麻烦,就权且不提好了。 …… “小友当真是好本事,能以筑基后期之境轰杀多位金丹修士,这份实力,就算是放在上古时期想必也是一方人杰了!” “蒙道友谬赞了,无非是自保而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有不长眼的找死,陈某自当料理干净。” 七天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脚下。 但不同于上次到达昊阳之屋时的样子,此刻三人脸上都是风尘仆仆。 陈阳衣襟上还隐约有些模糊的血迹。 气息也略有不稳。 皆因这一路走来时,遇到太多心怀不轨的拦路的修士。 三三两两的筑基期修士不算,光是金丹就足足遇到了六位之多。 最高者,已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大圆满,仅距后期一步之遥。 而且神通手段极多,斗法经验异常丰富。 要不是那人先前明显已与同境修士打过一场硬仗,气息衰败,最后陈阳等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有未可知的。 总之是历尽艰辛,血战连连。 当真是秘境大舞台,想死你就来。 在这里人性中最幽暗的部分尽显无疑,遵循的是最最原始丛林法则! 但可惜这些修士找错了对向,错把陈阳当成了猎物。 “承蒙小友照拂,不然老夫怕是活不到这里。若是能在此处找到除了添元草之外的宝物,自当依旧尽数归小友所有。” “蒙道友客气了,话说此地就是重峦仙域?不知有什么说法,还望道友指教。” 眼前高山雄浑巍峨,顶端直接没入苍穹云海之中。 确是凡间难得一见之景。 不过就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仙气儿。 与名字好像不怎么搭边。 “一步一重关,拾阶如搬山。” “什么意思?” “此山颇有来历,就连老夫也说不太清。总之沿途拾阶而上时,每走一个台阶,便会有一重压力落在肩头。而那添元草最低也要生长在半山腰上,想到到达那里,纵然不说须有搬山之力,但也差不多了。” “居然有这等地界,这那敢问届时每重压力有多少斤两?陈某这身板能扛得住么?另外,能否借助些诸如符箓丹药法宝等这些外物之力?”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感到有些惊讶。 看这意思,倒挺像个上古时期的试炼场。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到半山腰。 “从山腰往上直达顶峰,据说是每走一步会增加五百斤的份量。但从山脚到山腰,却是会根据修士的具体境界而定,没有太具体的斤两数。至于外物,最好不用使用,因为可能会引动山中另一种雷电禁制。” “原来如此,那不知此行有何风险?顺利的话,多久能达到山腰?” “风险大概只在禁制本身,若力有不逮时仍旧强行向上,便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后悔时倒是可以原路退回,只是不能御空而行……至于时间的话,老夫也说不太准,但届时可与小友一道而行。” “与陈某一起?” “是的,首先只要有小友在前面开路,老夫与令妹再紧随在距小友三尺之内的范围,便不会被重峦禁制所袭扰。” “这倒不错,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陈阳点点头。 又望了一眼头上那一半积雪一半绿植的山腰,便缓步迈上了第一节台阶。 重峦仙境,不就是拼力气么? 自己应该是不缺这东西的。 “嗯?好灵敏的禁制,这就来了!” 踏上阶梯的那一刻,陈阳瞬间便感到一股重压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但好歹并不重,大概也就相当于近乎一斗米的重量。 甚至还没有李安安这小丫头的身体沉。 看似问题不是很大的样子。 第251章 元婴修士! “小友小心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需谨慎对待。” “这是自然,在下省得。” 陈阳冲紧紧跟在后面的蒙祖与安安点了点头,便继续向上走去。 一节台阶一斗米,确实不重。 但问题是这巨山硕大无朋,台阶蜿蜒曲折犹如游龙一般。 此去半山腰,远远一看怕不是得最少一万多个台阶? 所谓一步一个脚印,这种比喻在眼前这种境况下,那是贴切的不得了。 …… “蒙道友先前说这里的一些事物距今都最少已有数万年之久,可这座山上的阵法却不见有半点失灵的样子。每走一步,重量竟都被施加的如此精准。” 一方面为了谨慎起见,另一方面为了照顾蒙祖与李安安,所以陈阳走的并不快。 踏踏实实,一步一停。 走得非常稳健。 可当迈过一千节台阶时,也是脑门见汗。 同时身体亦感到了微微的疲惫感。 如今,看似只有冷风吹动衣摆,崎岖空旷山路之上陈阳的背影显得愈发瘦长,但实则已如扛着整整一千斗米那样了。 纵然那些重压看不到也摸不到,却是实实在在压在了陈阳的肩膀上。 凝聚如实,且无法摆脱。 “不错,此山来历颇为神秘,就连老夫也是说不清楚的。据传,是某个上古宗门的弟子时的试炼场。不过距今已过太久,那些传闻已无从分辨。” “大概率是这样的,不然哪位大能之士会如此无聊,布下这样的禁制。” “小友感觉如何,可否能继续支持?” “暂时问题不大,区区千斗米之重罢了。但如今我们才走了一小段路,距离山腰尚远,还需继续努力。嗯……既然陈某已经大概适应,便适当加快些好了。” 陈阳说着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略略修整后,继续开始拾阶而上,一步一个脚印的稳稳向上走去。 于是很快的,两千阶,三千阶,四千阶…… 直到五千阶的时候,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的陈阳额头已经能看到明显豆大汗珠,肩膀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呼吸也不复先前那般均匀。 “小友真是天生神力,如今的筑基修士,怕是无有一人能凭借肉身之力走到这里。” “或许吧,但想走完着实有点困难。” 这一次,陈阳在原地修整了许久。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始继续前进。 倘若是上来就硬抗这样的重压并且再坚持一会,并不是什么问题。 可如今却等同于缓步搬山而行。 太慢不不行,太快也不行。 刚才走到三千阶时就明显感觉略有吃劲了。 歇息了一会儿后,也并未得到什么明显的好转。 因为重压是一直在肩的,并不会因为停下来而暂时消失。 于是,当小半个时辰后到达到第八千阶之时,浑身上下是热汗淋漓。 完全将衣襟彻底浸透。 又等坚持到一万阶的时,已是气喘如牛。 没有一处肌肉不是疼的。 就算是当初大战数位金丹高手,也远没感到这么累! “哥哥,你还好嘛?可千万不要硬撑呀!” 眼见陈阳如此疲态,安安不禁变得有些忧虑起来。 清澈的眸子中满是担心之色。 “这会儿问题不大,但如今我们才走了大概三分之二的路,最后是否能达到山腰,这大概要看运气了。” 虽然当下三人已没入山中云雾许久,拾阶而上走了上万个台阶,可距离半山腰还有老长一段距离。 纵然陈阳肉身十分强悍,可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心中也没了什么把握。 “能走到这里,怕是一般的金丹境修士都要耗去半条性命了,小友肉身如此强悍,着实令老夫惊讶。只是再继续走下去,怕是就会受伤了。” “承蒙关心,莫非道友不想要那添元草了不成?” 此刻,那蒙祖的表情十分严肃。 同时眼神中又闪烁着一丝异色。 看得陈阳大为奇怪。 “添元草固然是好东西,可也要以小友安危为重。如今这般情况,小友就算是原路返回也是合理的。奈何,眼下怕是不太可能了。” “回去不太可能?蒙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此时正有一元婴修士从山下赶来。而且速度还并不算慢。” “什么?元婴修士?那种老怪物不是进不来天罗秘境嘛?”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着实吓了一大跳。 猛地回过头望去时,却发现下方云雾缭绕,数十尺以外的事物就看不清了。 不过经对方提醒后仔细感应,确实隐约觉察到了下方有一丝强大至极的气息在接近。 “按理说是这样的,但世间并不乏各种偷天之术。说到底,这天罗秘境已经没了天道所在,只存留了一些法则的限制之力。虽然想将其骗过并不容易,这是古修士都难以做到的事情。不过江山自有人才出,眼下看来山下那修士应该是得到过什么了不起的机缘。” “看来,真是元婴修士了……” “千真万确,老夫虽法力低微,但常年云游四方,总能得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蒙祖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玉盘。 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就见这玉盘通体淡绿,好似山涧春水。 纯净通透,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且其上篆刻有各种神秘纹路,以及各种古朴至极文字画成的符文之语。 陈阳虽然看不太懂,但上面却有一样东西看明白了。 那就是玉盘上有一个极亮极显眼的光点,正在被许多符语散发出的微弱丝状亮光牵引,缓缓向着中心部位靠近。 “莫非……” “此宝奥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总之光点就是那元婴,中心点则代表我们所处的位置。” “那该怎么办,如今我们能否快速离开此山?” 一瞬间,陈阳一身热汗下又出了一层冷汗。 这可是元婴修士啊! 说实话万一遇到异常强悍的金丹自己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是元婴? 无论如何硬抗,那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最多也就能死的好看点罢了。 毕竟境界差的太悬殊。 第252章 绝境 “不能。老夫先前说过,在到达山腰或山顶之前,这条登山之路只能向下走或向下走,绝不可中途御空而起。” “蒙道友,那这么说的话如果我们如能快速到半山腰,就可以飞了?” “是的。” “既然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必定会被那元婴堵个正着,那就继续向上好了!如果能赶在对方追上之前到达半山腰,就能有一线生机!蒙道友,根据这玉盘上显示,那修士还有多久到我们目前这个位置?” “大概一炷香左右。” “行吧,那安安,蒙道友,跟紧我!” 陈阳面色严峻的点点头。 紧接着便迈开大步子拾阶向上奔去。 在这天罗秘境中,可以说陌生修士之间全部是敌对关系。 狭路相逢时,能让对方死就绝不会只要半条命。 倘若真被那元婴修士堵在山路上,到时是赌对方的无视,还是求对方的慈悲? 普天之下如果那个修士会这么幼稚的思考问题,甘愿主动把生死交到别人手上,那就是第一等的大蠢蛋了。 这样的人也根本不适合修什么仙途。 …… “呼哧,呼哧……” 因为这次没歇太久,陈阳又加快了速度,且位置越来越高,刚爬了一千五百阶就已经喘成了风箱。 不但体内气血沸腾不已,连骨骼都发出了不看重负的咯吱声。 周身上下白气升腾,汗水刚刚流出来就被滚烫的肌肤蒸发掉了。 然后等再上了一千五百阶时,五脏六腑都好像燃烧了起来。 犹如火烧油烹一般。 ——总共一万三千节台阶,如今几乎已经到了陈阳的极限。 此时,就连皮肤下面都隐隐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 再继续走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要爆体而亡。 奈何,接下来最少还需一千节台阶才能到达半山腰! “蒙道友先前说此地禁制不允许使用那些法宝符箓,可是难道连一些回复气力的丹药都不行么?” “自然是不可以的,如若引动这里的上古雷电禁制,必将灰飞烟灭。不过此处虽然凶险,但理论上仍可进退自如,奈何却不想有元婴修士搅局,老夫也是万万不曾料到。” “运气不好,喝凉水都会塞牙。为今之计,也只有一拼了。如果能成功到达山顶……不好,那人接近了!” 就这么一会儿喘息的功夫,陈阳手中玉盘上的光点已是快速逼近。 同时一股比先前更加清晰的元婴境气息也扑面而来。 强悍且蓬勃。 凶悍且可怖。 如山似海,渊渟岳峙。 令人心生战栗,脚底板发凉! “快走,跟紧我!” 眼见即将大祸临头,陈阳呼喝一声便继续向上跑去。 还是那句话,几乎在任何秘境中,都是少一个人就对别人就多一分得到福缘的机会。 尤其,又是在当下这种拥有奇怪禁制的特殊之地。 这是摆明了山上有宝贝的。 真就差直接将这句话刻在崖壁上了。 到时一旦遭遇那元婴,人家不灭了自己才有鬼呢! …… “哥哥,你没事吧,你怎么啦!” 然而,一行三人才刚继续爬了三百节台阶,陈阳就猛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并且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石阶。 到极限了。 这时的陈阳不但五内俱焚,脑中更是犹如有洪钟大鼓般响成了一片。 肌肤崩裂,周身上下血流不止。 将衣服都染成了暗红色。 爬不动了! 虽然只差了那么一点,可终究是到了极限! “安安别慌,哥哥没事,我……”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呀,呜呜……不要吓我,老爷爷,你有没有办法呀!” 早先在寒谷相遇时,李安安对陈阳只是好奇而已。 所谓的友善态度也只是浑然天成的赤子之心。 这可会儿,却早已经拿陈阳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于是不禁急得嚎啕大哭,小小的身躯都开始颤抖起来。 “啧啧……原先本座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前方居然真是几只蝼蚁。能一路来到这里,也当真令人稀奇。”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蓦然响起一声轻笑。 紧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自后方的迷雾中显现。 并且随着飞速靠近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虬髯老者。 生得浓眉方脸,相貌堂堂。 七色宝光护体,周身上下弥散着强横至极的气息。 面对三人时,眼神中充满着不屑。 元婴期修士! 如假包换的元婴期修士! 这还是陈阳头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个这般恐怖的存在! “这位前辈,晚辈等人与您无冤无仇,又何必有如此敌意。我等只是误入此地,倘若扰了前辈的雅兴,自当于此赔罪。” 没办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方实在太强,就算眼下自己没有这般消耗,也万万不是其对手的。 元婴期修士,那可是能搅动风云影响一方地界兴衰的存在。 硬拼的话完全一点机会都没有。 “赔罪?也罢,那本座就给你这个机会。你先将你这两位同伴击杀,然后告诉本座凭你一筑基之境是如何走到这里的,最后再自行了断即可。” 黑袍老者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淡然的说道。 仿佛是真给了陈阳几人什么机会一样。 “这位前辈何必如此!我等无意冒犯,又何必赶尽杀绝?” “无意冒犯?你等敢出现在这里自然就要死,难不成还想活着离开?乖乖照做,趁着本座心情好还能少受些零碎儿之苦。不然本座亲自动手时,怕是就要难受了。” “很好,修真界中果真是求人不如,如今陈某技不如人,认了。可不知前辈能否放我这两位同伴下山?作为交换,待他们安然撤离后,陈某自当将这一身锻体之术尽数告知前辈。” 此刻陈阳一双拳头松了又紧。 深吸一口气后,面容骤然变得平静了起来。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就能走一个是一个了。 反正对方的重点肯定是在自己身上的。 没必要拉着安安一起死。 “讨价还价,你配么?” 望着陈阳,黑袍老者神色戏谑。 仿佛在猫看耗子一样。 对于前者的提议根本就不屑一顾。 第253章 三次考验 “罢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 “就什么?区区元婴而已,小友还不到慨然赴死的地步。” 眼见事情没有半点回旋余地,陈阳便想最后一搏。 死则死矣,但总不能跪着死。 可哪想这时一旁沉寂了许久的蒙祖却语出惊人。 不但给陈阳吓了一大跳,就连那黑袍老者听得都是眼皮一蹦。 继而哑然失笑起来。 “区区元婴?敢问这位老先生是失了心疯不成?这可是本座入道以来听过的最大笑话了。死到临头,想占些嘴上的便宜对么?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死。” 面对蒙祖的‘胡言乱语’,黑袍老者嗤笑一声。 很随意的反手一袖子就挥了过去。 “嗡……” 霎时间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流喷薄而出。 沿途将石阶刮得嗤嗤作响。 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镰刀一般,狠狠向蒙祖席卷而去。 这一下,就别说这将行就木的筑基期老者。 就算是金丹修士不死都要脱层皮了。 “无知无畏,莫非如今天下高阶修士,都如你这般不堪不成。” 面对那道连陈阳都没有任何把握接下气劲,蒙祖只是淡然一笑。 继而整个人的气息蓦然一变。 原本一身微弱的灵力霎时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喷薄而起。 直冲天际。 瞬时就将黑袍老者那道可怖的气劲消泯于无形。 同时,其气质也莫名从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变成了某位世间大能之尊的模样! 一时间地动山摇,风云汇集。 就连那山中的上古禁制都登时失了效! 好像在畏惧什么一样,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使得原本就心神摇曳的陈阳浑身突然一松,心绪与身体大起大落间差点直接晕倒。 ——蒙祖不见了。 老者还是那个老者,但此刻明显已是另外一个人。 或者说,变成了某种别样的存在。 “蒙道友,你……” 这时的陈阳真懵了。 纵然先前已经猜测到对方的身份或许有些不一般。 并且详细的料想了几种可能。 可也万万没料到这一幕的出现。 “锁龙井,昊阳之屋,连同当下这重峦仙域,都是老夫对你的考验。 这其中,分别包括了纯粹的修士意志,心智,与力量。 先说结果,你小子是成功过关的了。 潭下面对那条恶龙意志时,是你赢了。 并且还能恪守本心,不为恶利所动,当真是难能可贵。 昊阳之屋时,你也确实没有贪心。 没被虚妄的利益冲昏头脑,以至于以身犯险。 更加值得赞赏。 纵然你最后开启了祭坛,可终是因为有了十足的把握。” 这时的蒙祖侃侃而谈。 倒背双手站在原地,就这么目光温和的望着陈阳。 至于那黑袍元婴修士,则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身体僵硬,面容呆痴,眸子深处则满是惊骇至极的神色。 “蒙道友……哦不,这位前辈,您……” “莫急,老夫还没说完,而且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讲。” “是……” “重峦仙域,旨在对你力量的考验。 这也是看你是否有资格接受老夫传承的关键一环。 原本,也就是如先前那般拾阶而上,直到寸步难行时结束而已。 至于这个元婴修士,倒着实是在老夫的计划外。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让其参与进来,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能为此番你我之间,做一个完美的收尾。” “收尾……敢问前辈,是什么收尾?” “与他好好打上一场。” “啊?” “光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自然是不行的,可若是加上老夫的加持呢。” 蒙祖说着再次微微一笑。 旋即缓缓伸出左拳轻轻一攥。 其背后便骤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兽状虚影。 就见这虚影身形硕大,宛如一座峤峰之顶。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感。 ?皮毛光滑如绸,?色彩斑斓。 ?犹如虹霓般绚烂,?又好似星河状深邃。? 头部似熊似虎,却生着?一对晶莹剔透的鹿角。 其上那些浑然天成的纹路好似神秘符文之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眼睛深邃且犀利,仿佛能洞穿九幽。 一条长尾蓬松飘逸,?末端分出繁芜枝杈,?形如仙人轻翎。 ?轻轻摇曳间,就好似?能搅动风云变幻一般! 不是那传说中的庶兽又是什么? “万兽之祖!莫非您……” “不错,老夫就是那一滴庶兽之血,原本浑浑噩噩潜藏于此方秘境中不知多少万年。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修炼成了一些相对完整的灵智。并且因为庶兽本源的缘故,又承载了本体的一些记忆与意志。” “那您……” “想必小友虽然已听说这滴灵血开启了灵智,却不曾料到是老夫这般模样,对么?” “正是!晚辈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 陈阳心中所有的疑惑终于彻底迎刃而解。 怪不得这位“蒙道友”如此神秘,知之甚多。 怪不得自己虽对其心存戒备,但在直觉上却偏于相信对方。 原来,这就是那滴传说中的庶兽之血啊! 那这样一来,说有的事情都能说通了。 “什么泰山,小友严重了,老夫无非只是一滴灵血而已。只想在这点灵智消散之前找一稳妥之人寄托此身。” “如此说来,是前辈挪动秘境,找到了晚辈?” “挪动此境?老夫哪有那么大本事,这种事情恐怕只有本体在这里才有可能做到。一切皆是机缘巧合,能遇到小友,应是天意。” “晚辈何德何能,竟蒙前辈青睐?” “不必谦虚!小友的肉身之力,就算是在古修真时代也是万中无一的,这也是为什么老夫遇到你后,便打算将一切传承交托的原因。” 说道这里“蒙祖”淡淡一笑,紧接着身形骤然变得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犹如涟漪激荡下映衬的水中倒影。 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即将消散的状态。 但与此同时,其头上那庶兽虚影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等“蒙祖”消失之后,已经变得凝聚如实。 好似本体亲至一般。 第254章 太上长老 “前辈,您……” 这一切说来迟缓,但实则也就发生在几息之间。 陈阳心神一个恍惚间,这位老先生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莫要疑惑,更不必伤感,按说老夫这等存在其实并不算生,这会儿自然也不算死,无非是本体一些意志的延续罢了。如今既已找到托付之人,当算功德圆满。只是仙途莫测,接下来小友莫要自高,还需谨慎对待今后的路。另外碍于一些法则与因果,老夫无法给予你太多的东西,就留这枚玉简,权且作为纪念好了。” 当“蒙祖”的身体消失之后,那悬浮在半空的庶兽虚影突然口吐人言。 紧接着于原地留下一枚光灿灿的玉简后,便身子一个盘旋,直直的没入进了陈阳的身躯之中! “轰……” 霎时间,陈阳就感觉自己好像被点燃了一样。 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骤然涌进了一股难以言状的力量。 雄浑,厚重,肃穆,威严,炙热。 以极快的速度于体内盘旋,并且逐渐一点点融入血肉之中。 一开始,尚且让人感觉陌生。 可渐渐的,就开始变得莫名熟悉。 直至最后彻底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血脉相连,同根同源。 好像本应该就存在一样。 “庶兽之血……多谢,多谢!” 在原地双拳紧攥静默了许久。 陈阳终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目。 旋即,对前方虚空拜了三拜。 也不知道是拜天,拜地,还是拜那老者。 最后礼毕,才缓步上前捡起了那枚金光璀璨的玉简收在怀中。 “灵血你已汲取完成,但接下来必须闭关稳固一番方可运用。另外当下血中还有一丝你不能吸收的庶兽本体之灵力,十日内便会自行消散,相信小友已经感觉到了。而如今,便正好用其来对付那位元婴。这也算老夫对你的一种历练吧,呵呵……速战速决,此方秘境就要关闭,不要浪费掉了。” 此时,“蒙祖”的声音再次徐徐响起。 却十分微弱与空灵。 仿佛远方的晨钟暮鼓,飘飘渺渺。 不多时便彻底消散在山风之中。 “很好,陈某也一直十分好奇,元婴修士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这会儿,正好试上一试。” 这时的陈阳目光清澈且坚定。 望着那僵立在一旁的黑袍老者,眸子深处缓缓起熊熊战意! 没有什么无休止的经年炼化,庶兽之血已经完全吸收。 接下来,只需闭关稳固并加以利用就可以了。 但刚刚与那灵血一同进入身体的,还有一股磅礴至极的灵气。 在血液被吸收后,自行汇聚于丹田之中,并凝而不散。 虽然无法相融汲取,却完全可以暂时性加以利用! “你,你……庶兽之血,你敢……” 这时,方才好像被点了穴一样的黑袍老者身体终于恢复了自如。 不过却依旧面容僵硬,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惊奇吧?其实陈某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正所谓仙途莫测,世事难以预料。老前辈,别愣着了,赶紧出手吧?” “庶兽,庶兽之血……你,你这等蝼蚁……” “你什么你,前辈不出手,那晚辈可就不客气了!” 陈阳冷哼一声,旋即抖动衣襟间脊柱一震,挥起一拳就狠狠打了过去。 这一拳,依旧没有加持任何神通法决。 却是强横的离谱! “嗡……” 霎时间空气剧震,一股澎湃到难以形容的力道骤然迸发。 好似有天人挟山而来,狠狠击下! “你……” “嘭!” 黑袍老者话还没说完,便直接倒飞而出。 犹如炮弹般狠狠的砸在了岩壁之上,并且直接镶了进去。 “嗯?不愧是元婴大能,身板果然够硬!” 陈阳大笑一声,紧接着飞身而起。 照着被镶在石头里的黑袍老者继续狠狠砸去。 对方明显没修炼过什么锻体之术,但身躯依旧足够坚硬。 这是因为修士结婴之后肉身得到了彻底的洗涤。 并且又被精纯至极的灵力所加持。 别说凡兵俗铁,就算是一般的法宝也难以伤到其分毫。 坚固程度,甚至要远超陈阳刚刚进入天罗之境时的样子。 这便是高境界带来的好处了。 六边形战士,方方面面。 面对被一丝原始庶兽之力加持的陈阳时,纵然被打得口吐鲜血,可并且被真正伤到根本。 反倒是在接连不断的重击下终于回过了神儿来。 彻底从刚才的疑惑、不甘、与惊惶中彻底缓了过来。 并从嗓子眼深处迸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号! “混账!这等万年不遇的机缘也是你这等小辈能占据的?蝼蚁一般的东西,当真是不知死活!得到庶兽之血又能怎么样,今天一样要死在这里!暴殄天物,死不足惜!” “轰……!” 随着黑袍老者这声暴喝,一股狂暴至极的灵能瞬时迸发开来。 陈阳顿觉眼前一花,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且内息震动,气血翻涌。 “嗯?老前辈纵然不算真正的体修,可也差不太多了,这门功法煞是犀利,不知有何等具体的说法?” 稳稳落地后,陈阳随手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 继而望着那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变得金灿灿的双臂说道。 此刻,对方不但杀意十足,元婴大能的峥嵘之色也尽数显现。 一身气息如渊似海,举手投足间都裹挟着澎湃巨力。 同时一双手臂更是变成融金之液的颜色。 强光璀璨,光滑如镜。 整体散发着一股烈焰般的炽热之息。 将周围空气灼烧得呲呲作响。 明显是一门极厉害的体术神通。 只是,陈阳脸上却并无半分退缩之意。 反倒是眼中战意更浓。 对方可是元婴期修士,与这种存在过招,可是自己心念已久的事情了。 而且即便等身体中那股庶兽本源灵气消散后,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是这种修士的对手,但起码这会儿也能从中学习到许多了。 “也罢,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此乃上古修真界流传下来的击技之术,名为金鳞九变!老夫万辰,乃是云霆宗的太上长老!若用诸般妙法杀你这等小辈着实浪费,如今就以此击技之术取你性命足矣!” 第255章 金鳞九变 “浪费?爷笑了。毕竟是元婴大能,恐怕凭你的眼力,已经看出如今以术法之力不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了吧!但幸好你还有一样类似锻体之术的神通,或可勉强一战,小爷猜的对不对?不过,硬碰硬,你配吗?” “狂妄小辈!今日万某就教你死字怎么写!” 闻听此言,那黑袍老者万辰怒极反笑。 暴喝一声便欺身攻了过来。 双臂疾速挥舞时卷起漫天拳影。 一时间地动山摇,刺目的金光将周围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好手段,不光有力更有技。不愧是元婴修士,上古神通!只可惜,小爷我方才打你也只拿出了一点点的气力啊。” 面对这等凌厉的攻势,陈阳眼中闪过一起兴奋之色。 旋即身形暴闪直接冲进了那团璀璨至极的金光中。 “轰轰轰……” 霎时间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在二人拳与拳的对轰中,整座山体都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躲在远处的安安则是紧紧扶着石阶,一张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这可是元婴修士啊,希望哥哥能赢! …… “金鳞九变?依我看好像也没那么强。如果这就是万老前辈的本事,恐怕是很难活着离开的。” 初时相斗时,陈阳还有点不太适应。 除了对方那双随便晃晃就有数万斤力道的双臂外,拳术也颇为精巧犀利。 可谓是力技相融,强悍至极。 不过依靠着以往积累的战斗经验以及体内那股庶兽之力,很快就扭转了形式。 从先前的被动转换为了主动。 “无知小辈安敢狂妄!金鳞九变,这仅仅是第一层罢了。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时——金鳞二变,潜龙!” 万辰狞笑一声。 下一刻身体骤然消失不见。 连气息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等再次出现时,已借着灼目的金光鬼魅般出现在背后。 重重一掌拍在了陈阳的腰部。 疾若闪电,力道极强。 纵然有那一丝庶兽灵气的加持,陈阳的身形也是猛一个踉跄。 几乎向前扑倒。 然而正当想立刻反击时,对方却再次瞬间消失! “金鳞三变,鸿渐!” “嘭……” 这一次,对方又换成了一记手刀。 狠狠地砍在了陈阳的脖颈之上。 …… “利涉!鱼跃!时乘!履霜……” 就在这接下来短短几息的时间,那万辰的斗术不断变幻。 金鳞九变这门上古神通的强大威能,终于彻底毫无阻碍的逐级迸发。 开始一层层的稳固铺设开来。 当真是诡谲万分,幻化无穷。 犹如疾风骤雨一般。 一时间将陈阳打得节节败退。 身体踉跄摇晃,好似巨浪中的一叶孤舟。 抬眼望去时,只觉周围金光璀璨耀眼,惶惶然不可直视。 至于那万辰则是时而化身万千,迷人眼目; 时而踪影全无,不留痕迹。 收放自如,来去如风。 在金光笼罩的范围中,好似成了某种主宰一般! “哈哈哈……蝼蚁一般的货色,得了庶兽的好处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要死在这里!金鳞八变——密云不雨!” 就在陈阳气血翻涌五内俱焚之时,漫天金光骤然一震。 紧接生化出无数个万辰的虚影。 竟是同时对陈阳发起了攻击! 并且,每一道攻击都完全不像假的! 那一股股狂暴的气劲还未落下时,就已压得附近山路坍塌崩碎开来。 “很好,原本还想省些力气,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有保留了,给我破!” 眼见大危之际来临,陈阳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暴喝一声,挥拳向头上金光狠狠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低吼声响起,先前那庶兽虚影竟然再次显化。 就这样煌煌然浮现在陈阳背后。 凝聚如实,峥嵘毕现! “轰!” 霎时间陈阳拳风所及之处,漫天虚影尽数被泯灭殆尽。 就连那璀璨的金光也骤然被席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那满脸不可置信的万宗孤零零傻呆呆的悬浮在半空。 而且气息衰败,口吐鲜血。 明显在刚刚术法被破时已遭到了重创。 “这怎么可能!庶兽之血……你……” “我什么?方才小爷本想节省些力气,奈何你这老贼却是死也不想死得安宁。既是如此,那就由小爷好好送你一程吧。” 这时的陈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得意之色。 反倒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庶兽本体的一丝灵气,那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虽然就能在自己的丹田里存留十天,也是不错的啊! 到时只要找个灵气充沛的风水宝地,仅拿出一半的庶兽灵气,就足能让自己晋升金丹了。 所以方才陈阳才故意有所保留。 想存下一部分灵气,留着走出秘境后使用。 奈何对方实力太强,明显是那种大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牌元婴修士。 如果自己再不燃烧全部庶兽灵气,怕是根本无法取胜! “原来如此,没想到还真是本座小看了你只蝼蚁!不过,难道只有你有所保留么?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这金鳞九变的最后一变!” “很好,陈某也正想领教元婴修士的高招!” 短短几句唇枪舌战之后,二人便是蓄势待发。 一场足够能被载入册子的大战即将开始! 元婴对元婴或许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可元婴对上一位汲取了庶兽灵气的筑基,这怕是古今罕有! 此时,就见二人周身上下散发出的灵力愈发强大。 被呼啸山风裹挟着的尘土刚刚靠近时,便顷刻被场中灵压所完全隔绝。 方圆数十丈的山路都好似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一般。 ……然而,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异变陡生! 二人刚要动手,就突然感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天而降。 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身体压制在原地。 无形无质,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出现。 但偏偏给人一种不可抗拒之感! 以至于再想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不好,是秘境的排斥之力,时间到了!” 面对这等情形,陈阳先是有些发懵。 但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 庶兽之血的事情尘埃落定,天罗秘境也终于开始往外“撵人”了! 第256章 金色玉简中的内容 “安安,我们快走!” 眼见这种磅礴的压力越来越强,陈阳一刻也不敢耽搁。 赶紧拼尽全力奔向安安,一把将这小丫头搂在怀中。 而此刻,不但整座巨山隆隆作响,就连周遭的空间都随之震颤起来。 荡漾出一阵阵前所未见的奇异涟漪。 秘境结束了,当下所有仍然活着的外来者,很快将被一并传送出去! “哥哥,可是他……” “顾不得了!” 连李安安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陈阳又如何不晓得。 如不能就地将那元婴修士万辰就地解决,以后必定是个祸患。 奈何这会儿已无法相斗,只能希望离开此境后短时间内不要再遇到这个家伙! 不过,倒也谈不上太犯愁。 自己先前又不是没得罪过元婴大能。 九家与万妖谷那里还有一屁股烂账呢。 正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小子,庶兽之力是吧,与老夫打得很过瘾对吧?等从这里离开后,老夫再与你算算总账。” 此刻,面对那股恐怖的压制之力时一旁的万辰也不再挣扎。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但望向陈阳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无尽的狰狞。 一张老脸,阴郁的简直就要滴出水来。 “从此处离开之后,小爷我自然不希望在短期内遇到你。但你也须知,若是你我再次相遇的间隔够长,就应该是你倒大霉了!身为一方巨擘,竟没半点容人之心,非要将事情做绝?以后你要万一终结在小爷的手里,就想想今日相遇时,你那仗持神通盛气凌人的蠢样吧!” “你……呵呵,伶牙俐齿!不错,你说的也对,就是这个道理。但你凭什么觉得,万某无法第一时间找到你?这云栾州,就是你葬身之地!” “多说无益,最终鹿死谁手,当看天意。反正陈某是觉得,你蹦跶不了太久了!” 随着周遭空间震动得愈发厉害,秘境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好像马上就要从一个清晰而酣畅的梦境醒来那样。 二人仅仅互飚了几句狠话,便骤然于原地消失不见。 彻底被秘境中的天地之力给弹了出去。 ——这当中,也包括所有这会儿还活着的修士。 全都一并随即被传送到了距离秘境万里左右的地界。 …… “终于出来了,哥哥,这是哪里呀。”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当陈阳与安安再次出现在外界时,发现已经来到了一片极其陌生的区域。 这里寒风肆虐,白雪皑皑。 是一片常年冰封的平原。 明显与先前那春暖花开的沧澜城外相距甚远。 “不知道,看地形不像是那太荒山脉附近。大概率是那天罗秘境又在虚空中移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看样子应该还在云栾州内,接下来自然应该赶往太云宗入门潜修。可这会儿赶路的话,风险太大。”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飞速的思索了一番后,这才缓缓说道。 如今自己得罪的那个万辰可不是一般的元婴期修士。 人家乃是云霆宗的太上长老。 祖师爷级别的存在。 出来之后只需发个传音符回宗,就能让宗门里的高阶修士内倾巢而出。 以最快的速度将周围交通要道彻底锁死。 如果这会儿自己再带着安安傻乎乎的赶往太云宗,岂不是要撞在枪口上? 而且就算到时能侥幸突出重围,又有什么用? 难道太云宗还能因为区区一枚登仙令死保自己? 与另一个庞然大物云霆宗结仇? 这是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躲起来。 等到风头过去在赶路也不迟。 陈阳就不信,在这数万里的区域内,对方还有办法掘地三尺不成? “那陈阳哥哥的意思是?” “先躲起来,去太云宗的事情暂时放一放。” 在刚刚思索的时候,陈阳已经飞快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发现距此冰原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处错综复杂的山脉。 虽然看起来灵气不多的样子,但也够用了。 到时不但自己可以修炼,安安也能暂时休养生息一番了。 毕竟,这丫头可是离开本体许久了。 …… “这个山洞就不错,我们先呆在这里吧!稍等,哥哥这就让你回归本体。” 约莫一刻钟后,陈阳与安安已经进入了这片山脉。 并且进入了一个极其幽深复杂的山洞中。 这里首先就已经十分隐秘,而且陈阳也并不打算就直接在这里修整。 而是第一时间开始徒手飞快向下挖去。 不多时,就挖出了一条长长的隧道通往更深的地下。 并且直接在终点掏出了一个小型的石室。 最后在将这一切做好后,又小心翼翼的自下而上将入口彻底封死。 因为这山洞的深处上下左右本来就碎石嶙峋,就算真有人走到这里,也很那看出地面有一小部分被挖挂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碎石硬土……自然只能委屈一下那向来只装宝物的储物袋了。 “安安,接下来你我兄妹就在这里暂时修炼,等风头过去我们再离开。” “好呀,一切听哥哥的安排啦!这些日子安安玩的很开心,正好有点累了呢。” “嗯,那就好好休息一下!” 陈阳宠溺的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瓜,然后看着其回归本体扎根于此。 这才终于开始清点此次天罗秘境的一干收获。 三颗总共价值一千五百万灵石的七品保心散; 一堆加起来能卖到五百万灵石的矿石; 可打造宝衣软甲的垂仙藤; 一个材质颇为神秘的铁盒,以及一颗神秘的“桃核”; 庶兽之血; 以及,“蒙祖”留下的那枚金色玉简。 零零总总,总体价值万不可估量。 可谓是赚翻了。 罗列完这些东西之后,陈阳先是满足的长吁了一声。 这才将那枚金灿灿的玉简贴在了额头之上。 “嗡……” 刹那间,一股温和却极其恢弘的金光瞬间亮起。 并且犹如江河湖海倒灌般涌入了陈阳的识海之中! 一时间神识中金浪涛涛,汹涌澎湃。 洪水泛滥一般不可收拾! 对此,陈阳自然是全无半点儿精神准备。 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257章 困地潜修 “这究竟是什么玉简,古修的东西,当真是不可思议!” 在大概过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后,陈阳才终于悠悠转醒。 有心骂几句街,但这玉简实则并未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比较难受而已。 另外最重要的是,简中的内容已经全部尽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于是乎,陈阳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他,只因里面的内容太过震撼! …… 《瀚兽之力》。 这是玉简中的第一部分内容。 为一门极品上古心法。 实打实的锻体之术。 一共分为三层。 淬体。 凝势。 入微。 每一层,又分为九个阶段。 练到高深之处时,足可搬山倒海,埋谷平川! 举手投足间都有毁城灭国的威能。 只要以庶兽之血作为基底勤加修炼,此心法并不算太难。 起码前两层是这样的。 …… 《玉匮秘录》 是玉简中的第二部分内容。 可以看做是一本记载了各色极品灵植的百科全书。 上面详细的描述了许多从古至今出现过的各种高阶灵植。 甚至对于许多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九天奇珍级药草,也做了详细的注释。 零零总总,方方面面。 堪称事无巨细,包括万象。 …… 《?仙材宝鉴》? 是玉简中的第三部分内容。 可以看做是一本记载了各种极品灵材的百科全书。 上面详细的描述了许多从古至今出现过的各种灵铁仙石。 从外观到内里,从出处到功用,都做了非常详细的注解。 …… 《万兽全书》 是玉简中的第四部分内容。 可以看做是一本记载了各种异兽的百科全书。 当中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包括万象,应有尽有。 …… 《杂物广记》 是玉简中的第四部分内容。 记载了许多修真界中的杂物。 千奇百怪,用途五花八门。 …… “当真是不虚此行!” 许久之后,陈阳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赚大了。 万万没想到,那“蒙祖”给自己留了这么多宝贵的文字。 不是说碍于一些法则与因果无法给予自己太多么? 这已经相当不错了好不好! 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知足。 就不说那《瀚兽之力》,光是这些文献就已经令人心生极大的满足感了。 纵然上面的内容不可能当真覆盖寰宇。 可好歹自此以后,自己再也不必在修真界里抓瞎了。 到时见到稀奇的玩意大概率都能认出来……光论排面儿,就已经让人人潮澎湃了! 而且,当下最让陈阳激动的是,先前自己找到的那枚桃核正被记载在了《玉匮秘录》当中。 此物的价值,难以估量。 就算是在上古修真时代中,都能让顶尖修士之间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这东西名为“昊阳之果”。 俗称“火桃”。 无需炼制,生吃下去就可以改换体质。 获得一种名为“昊阳之息”的火属性灵气。 届时无论是淬体还是对敌,那都是好上加好的! 就是如何让这昊阳之果的种子再次焕发生机,是个大难题。 对此,《玉匮秘录》中虽然记录了一些培育方法,但都无异于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什么回阳圣泉、无根弱水、庚金之液、青苍厚土、大辟之壤……都是一些早已在修真界彻底消失的东西。 如今没有一样是能找的。 大概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管他呢,只要活得够久,自然总会能有些机会的。” 对此陈阳倒是并未感到一丝沮丧。 而是再次嘟囔了一句心中素来所想的话,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当中。 如今体内一丝庶兽之力已经彻底用光,想结丹只有等进入太云宗以后了。 不过陈阳也不着急。 当下,靠着那滴庶兽之血开始修炼《瀚兽之力》才是重中之重。 …… 于是乎,光阴流转日月如梭。 很快的,三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 这三年对于凡人来说,自然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长到可以让一个少年进入青年,下巴上冒出青涩的胡茬。 可以让呱呱坠地的婴孩长成一个满地乱跑的稚子。 桃花谢了又开,凋零的枯枝再抽新芽。 春去秋来,地里的麦子都被足足收割了三次。 但这点光阴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很短的。 或许是低阶修士一次闭关,高阶修士的一次打坐罢了。 …… “不错不错,没想到只用了区区三年就已将庶兽之血彻底稳固!接下来再寻一灵气充沛之地闭关,定能那《瀚兽之力》定能更进一步。” 这天,当陈阳再次于一回长长的打坐中睁开双眼后,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顺利,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不但庶兽之血已经彻底与自己相融,对于《瀚兽之力》的修炼也颇有成果。 如今,自己已经将此锻体之术的第一层“淬体”修炼到了第三个阶段。 体魄与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与改善。 现在若是遇到当初那妖螳螂与五个九家的金丹修士,不说能揍得他们个个满地找牙,最起码也能轻轻松松全身而退了! 这样的提升,不可谓不大。 遥想当初时,刚与这五人一妖照面时就受了重伤! 要不是自己运气好,恐怕这会儿坟头草都已经老高了。 所以等以后有机会时,必须要找回场子。 “安安别睡啦,我们修整一下,回头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抖动了一下略有僵硬的肩膀,陈阳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安安。 此时,这小丫头正躺在其本体的枝丫上酣睡。 嘴角甚至还流出了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如此可爱的样子,不禁让人心生宠溺。 这三年的时间里,不光自己提到了提升,安安的情况与当初相比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离开寒谷后,安安是完全没有修为的,只能完全靠着自己庇护。 可三年前将本体扎根于大地后,便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如今,境界已经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等往后再找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后,相信重回金丹也是指日可待的! 第258章 太行镇 “睡得好香呀!哥哥,我们要走了嘛?” “嗯,下一站我们就去太云宗。尽量避开云霆宗的势力范围,想必问题还是不大的。” 荒山就是荒山,灵气终归十分有限。 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要换个地方了。 太云宗乃是云栾州的顶级宗门,所占据的区域也必定是一方风水宝地。 至于云霆宗,避开一些就好了。 虽然三年的时间远不可能让万辰放弃追杀自己,但这会儿外面的风声肯定没有那么紧了。 天下间任何一个宗门都需按部就班的运转,门内的任何人都需各司其职。 陈阳就不信,云霆宗能为了追杀自己的事,让整个宗门陷入长久的停滞中。 到时候别说太云宗会在一旁虎视眈眈谋图吞并,就是他们自己门内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既然先前自己能躲过九家与万妖谷的追杀,这会儿难不成就怕了? “好的陈阳哥哥,那我们赶紧走吧,安安想吃冰糖葫芦!” “小馋鬼,到时哥哥都给你买。” …… 太行镇。 一个坐落在云栾州西边的小城。 名字取的磅礴大气,但实则规模十分有限。 镇中凡人居多,有限的一些修真者也是匆匆路过。 陈阳与李安安离开了荒山之后,一路摸索打听。 绕过各种大道与关键隘口,穿过许多荒山野林与小村。 终于来到了太行镇这个人流相对密集的地方。 这地方距云霆宗的势力范围极其远。 并且由此继续向西再走上几天的话,就可以进入太云宗所管辖的地界了。 “云霆杀令……这姓万的还真下本儿,小爷我是抱着他孩子跳井了不成?真是个老疯子。” 此时,陈阳正一边拉着安安在镇中行走,一边回想着这些天沿途打探到的一些零星信息。 小丫头心性质朴,天真浪漫,这会儿正一手攥着一支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 不过陈阳心中却略有些发愁。 与先前预料的一样,开始的时候云霆宗确实几乎全宗出动了。 并且在天罗秘境最后出现的区域附近足足搜查了数月。 将方圆数万里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虽然没有什么收获只能班师而回,但事情并不算完。 回宗之后,那万辰紧接着就下了一道极有分量的追杀令。 大概意思就是,只要找到陈阳,就可以得到诸多奖励! 当中有: 上品灵石一千块; 极品法宝一件; 稀世功法一部; 以及云霆宗太上长老万辰的一个人情——只要谁找到陈阳,那么万辰就会力所能及之下帮对方做一件事! 注意!是找到即可! 也就是只要能提供准确的信息,并且让云霆宗成功堵到陈阳,那么所有奖励就会生效! 据说当时此杀令一出,整个云栾州都沸腾了。 这样的奖励,简直是叼丝逆袭的超级无敌大礼包啊! 哪怕就是咸鱼得了都能立刻翻身化为天龙了! 足能一个陷在泥里的修士立刻站上云端。 别看这世间修士极多,并且几乎个个以仙家自称。 但实则绝大多数都是普普通通,庸庸碌碌。 甘愿为了一点有限的修炼资源跑断腿。 所以,这样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好事,谁不动心? 而且不光那些普通修士动心了,就连一些元婴修士都动心了!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前三样奖励也就凑合,但最后一条实在难以令人忽视。 庞然巨物云霆宗太上长老万辰的一个人情,这份量,还需多说么? 于是这三年的时间里,陈阳的画像是满天飞——虽然只是先前陈阳在天罗秘境中幻化出的样子,但架不住其他的信息也都被挖了出来。 什么万中无一的肉身强大,善于近身相搏,筑基后期等等等。 甚至将自己先前与九家万妖谷的那点事都被抖落了出来。 正所谓拔起花生带出秧,便是如此了。 总之,对方通过这些零零总总的信息,算是非常成功的勾勒出了陈阳的形象。 唯独有关庶兽之血的事情,看样子被那万辰刻意隐藏掉了。 所以一开始在得知了这些情况后,陈阳连太云宗也不想去了。 只想尽快离开云栾州,进入相邻的太幽州再躲藏起来。 奈何这两个州郡之间的通路却有些古怪。 仅有一条狭长的幽谷可安全通过。 别说是当下因为陈阳之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就算平时那条幽谷也是有各大宗门重兵看守的。 到时自己与安安就算能成功到达,也无异于自投罗网罢了。 那这样看来,还是先进入太云宗躲藏一阵更为稳妥。 “哥哥,糖葫芦真好吃,我能再买几支嘛?” “买,安安想吃几支就吃几支。” “哥哥最好啦!” “乖,此地不宜久留,吃完我们就出发。” 由于安安不会真的像小孩一样出现什么蛀牙,陈阳干脆用一小块散碎银子将一个小贩手里的草靶子买了下来。 那上面还插着七八串糖葫芦,足够这小丫头过嘴瘾了。 如今这个小镇里能打听到的信息都已经打听完毕,是时候离开了。 “多谢了您嘞!吃好您再来!这天儿正好要下雨,客官您今儿真是帮了小人了。话说,这云彩来得可够快呐!” 接过那一小块银子,糖葫芦小贩笑的见牙不见眼。 不就是个插糖葫芦的草靶子么?还不值仨大子儿呢。 今天可是遇到有钱的主儿了。 “甭客气,回家去吧。” 陈阳摆了摆手。 同时,面色却毫无征兆的凝重了起来。 好像不太对劲。 虽说当下是六月的天,正值雨季。 但头上的乌云似乎不怎么正常。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眨眼的功夫周围居然就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就见一片漆黑的云彩飞速向这边汇集。 伴随着隆隆的雷声,遮天蔽日的笼罩在了这个不大的小镇上空。 好似一座铅山,又厚又重。 且低垂的十分不正常。 距地面大概只有数十尺而已。 随之引得大风平地而起,吹得整个集市尘土暴扬。 “要下雨啦!” “赶紧收摊!” “这鬼天气,刚才还好好的。” 集市上的凡人一阵手忙脚乱。 收摊的收摊,躲避的躲避。 但唯有陈阳却一动不动,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团。 第259章 癸巳唤雷术 “哥哥,是不是不大对头呀?” “不错,虽然没有察觉到修士的气息,可这雨云不大对劲。” “那我们……” “走!” 一切说时迟缓,但来得极快。 从晴空万里再到彤云密闭,也就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陈阳心中的那种不安,也在这时到达的顶峰。 于是一把抱起安安,唤出灵风剑拔地而起。 瞬间化作一道青光向西方疾驰而去。 “咔嚓!”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密云中突然激射出一道水桶粗的闪电。 不偏不倚的击在了这道青光之上。 速度极快,力道极沉。 登时将陈阳连人带剑都劈了下来! “什么人!藏头露尾,滚出来!” 抱着安安稳稳落地后,陈阳抖了抖微微发麻的肩膀,厉声喝道。 刚才那道闷雷的威力极强。 若不是自己已经将《瀚兽之力》的第一层淬体修到了第三个阶段,恐怕这会儿已经受到了重伤。 “嗯?果然有点意思。区区筑基后期,也能硬抗本尊的癸巳之雷?怪不得是被万师祖惦念之人,确实有些门道。” 这时,随着一声阴阳怪气的语调响起。 头顶数十尺上黑压压的乌云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形。 氤氤氲氲,好似与云层融为了一体。 但同时周身上下却散发着极其强横的气息。 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 功法诡异,和先前遇到的那些金丹修士远不是一个意思。 “你是那万老鬼的狗腿子?是云霆宗的人了?” “嗯?你刚刚说什么?啧啧……整个云栾州,还没有人敢这般对万师祖不敬的。小东西,你还知道自己长了几颗脑袋?” “不然呢?万老贼?万老匹夫?既然事情已经没有说和的余地,你还管小爷我怎么叫那老东西?” 陈阳满脸嗤笑之意。 同时眼睛却紧紧盯着云层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对方明显是修炼了一套极其高深的功法,本领大概率已经超出了一旦金丹修士的范畴。 “哈……真是无知者无畏!另外,你在看什么?对本尊很是稀奇么?不妨告诉你,本尊乃是云霆宗掌电峰的大长老,肖摰是也。修炼的,乃是上古心法《癸巳唤雷术》。莫要想着逃跑,乖乖束手就擒等待发落,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束手就擒,当初在秘境中你师祖尚且不敢说这样的话,你又凭什么?凭你这幅藏头露尾的德行么?” “伶牙俐齿,师祖说的果真是没错。罢了,既然如此的话,那肖某就先替万师祖教训你一番!” “轰隆隆……” 霎时间亩许大小的乌云中雷声大作。 紧接着开始有一道道刺目的闪电从中激射而出。 狠狠的砸向了下方的陈阳。 “鼠辈罢了,也敢说什么教训小爷?给我破!” 眼见头上的阴雷滂沱而落,而且每一道都比方才的都要粗,陈阳的脸上也并未出现半点惧怕之色。 而是上前一步,挥拳狠狠的迎了上去。 被庶兽之血淬炼过的躯体,远比先前要坚实的太多。 且更有《瀚兽之力》的加持,更加无需畏惧。 “轰轰轰……!” 下一刻,火光乍现,雷声震天。 一股股可怖的雷霆之力在陈阳的拳头上炸开。 登时犹如绽放出一朵朵雷与火交织而成之奇花。 明暗起伏,响动震天! 那每一道都能将普通筑基后期修士化为齑粉的阴雷,完全没有伤害陈阳分毫。 反倒是被接连不断击碎,最后化作道道阴冷的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么?还大长老,还上古心法,我看你才是真的就剩下了一张嘴!” 伴随着一声声穿云裂石般的巨响,陈阳越战越勇。 仅仅几息的时间也不知道击碎了多少阴雷。 使得对方灵气急速消耗。 连同头顶那如铅一般的乌云都变淡了许多。 “这不可能……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如果接得下肖某的癸巳雷阵?” 此刻,云层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已是开始气喘吁吁。 不但气息下降严重,声音中也出现了一丝惶恐。 远不再有方才猫捉耗子般的戏谑之意。 “方才我就说了,就凭你还想让小爷乖乖束手就擒?就算等你那万师祖来了也得先动过手再说!” 陈阳冷笑一声。 双脚轻轻一蹬,瞬间犹如炮弹般拔地而起。 直直的冲向了云层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说是这么说,可如果那万辰赶来的话,这会儿自己肯定对付不了。 纵然从头到尾也没见对方发什么传音符之类东西,那也得小心为上。 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才行! “嘭……!” 下一刻,云层中骤然迸发出了一声闷响。 先前那肖摰身影所在的位置直接出现了一个大洞。 陈阳是穿云而过,旋即从容的落在了地上。 只是眉间却不见喜色,面色反而有些严峻起来。 方才那一击,明显是打到了空处! “哈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能接住肖某的癸巳雷阵能如何,空有一身蛮力罢了!来,肖某就在这里让你打,可别说没给你机会?” 下一刻随着头上黑云的一阵翻涌,刚才的破洞瞬间被成功修补。 肖摰模糊的身影也再次出现。 并且狂笑不已,得意至极。 明显是一副有待无可的样子。 “有意思,没想到这门术法竟然攻守兼具,怪不得能让你如此猖狂。不得不说,你也算是陈某所见的金丹修士中第一人了。” 见此情形,陈阳双目微微眯起。 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哼,上古仙术其实你这等小辈能想象的,你可听闻什么叫自成一域?在这癸巳雷云中,肖某就是主宰,就是不死不灭的!” “有那么厉害?” “哼!废话少说,不服的话尽管攻来!别说你才区区筑基之境,就算臻入金丹也破不了肖某这癸巳之域!” “嗯,癸巳。很好,那小爷这就破给你看了。” 陈阳先沉吟了半晌。 紧接着手掌一番,那面乌黑锃亮的人皇幡便出现在了手中。 并且面带微笑的轻轻摇起了旗杆。 第260章 破阵 “嗯?小子,莫非你失了心疯?你……” “嗡!” 眼前这番情形,肖摰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在其看来,陈阳大概是想通用什么法宝破阵。 这是何等可笑的想法! 多少顶尖金丹修士都对此束手无策,更何况陈阳一个筑基? 然而,下一刻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陈阳手中长幡挥动,那亩许大小的黑云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抖。 紧接着,便好像变得漏气了一般。 无数道水桶粗的黑色烟气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纷纷化作龙卷向幡面飞去。 于是,那凝聚如实的黑云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仿佛被抽丝剥茧一般,不可抑制的开始被人皇幡大口吞噬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你这究竟是什么邪法!” 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肖摰惊得魂飞天外。 对方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摄取这已被自己祭炼百年的癸巳之云? “有什么不可能? 癸巳,?天干之癸,?乃是属阴之水。 癸巳,?地支之巳,?亦是属阴之火。 这云域,说到底就是极阴之物罢了。 包括你那些催化出来的雷电都是些阴雷。 不入流的术法罢了,也敢在小爷面前卖弄?” 此时,陈阳大笑不已。 满脸都是少见的得意之色。 踌躇满志的神情溢于言表。 没办法,现学现用啊,自己就是这么聪明! 原本对这些什么天干支地复杂的东西陈阳是不太了解的。 虽然也粗略读过一些,但了解都是皮毛而已。 可自从通晓了那枚金色玉简上的内容后,就变得十分渊博起来。 像什么?天干之癸,?地支之巳这类东西,玉简中虽然没有做过专门的诠释,可也多次在《玉匮秘录》、《?仙材宝鉴》等文献中提到过。 癸巳合并乃是极阴之意。 那岂不是正合人皇幡的胃口? 今天必须让自己的这件宝物吃顿饱的! “你……” 肖摰还想说些什么。 可随着人皇幡的疾速吞噬,短短几息的时间天上乌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一个呆呆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之中。 就见此人身形瘦长,细腰乍背。 刀条脸,狭长的双目犹如锋利的柳叶。 这会儿正半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陈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陈某已与贵宗结下死仇再无和解的余地,那说不得,就只能尽量让你们死光光了。你不要怪我,黄泉路上当咒骂的是你们那万老匹夫!” 收起长幡后,陈阳淡淡一笑。 紧接着拔地而起,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挥拳砸向了肖摰! “小贼你敢!” “嘭……” 后者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别看此人方才的法术十分玄妙,可一旦没了那癸巳之云的庇护,本事那是有限的紧。 甚至还不如先前陈阳在天罗秘境中遇到的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尤其,当下又是在心神严重失守间。 所以直接是被打得口吐鲜血。 没几个回合,身上的骨头就断了一半。 “欺人太甚!你真当肖某是泥捏的不成!” “不然呢?万老匹夫我都敢揍,更何况是你?” 眼见对方要狗急跳墙施展别的法术,陈阳又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于此再次照搬之前对阵金丹修士的方法。 如影随形,拳拳到肉。 每当对方要有什么动作时,就直接“打断施法”。 无论是对方的手印,还是体内刚刚聚集起来的灵气,全部打散! 目前,在将《瀚兽之力》第一层练到第三阶段后,贯彻这种战术时那是绝对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这样一来,哪怕对手还有什么杀招,也是极难发挥出来。 更何况,眼前这个肖摰没了癸巳之云以后那是真菜啊! …… “停……停手!肖某有话说!” “懒得听你废话,怎么,还想搞什么小动作不成?先闭嘴吧!从现在开始,小爷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不多时,那肖摰就已被揍得不成人形。 气息衰败,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于是,不禁大声求饶起来。 可陈阳却根本不理这个茬儿,又是一拳狠狠的轰在了对方的灵海之上。 “我答应你……啊!为何还要动手!” “别废话,我且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巧合而已,金丹之下的散修有一个算一个,遇到的都被我杀了!” “嗯?原来如此,当真是好毒的心!那小爷再问你,方才有没有给那万老狗传递信息?” “不曾!本想拿下你之后再向万长老请功,然而……” “还不老实!” “此言千真万确!绝不敢相瞒……啊!别打了!” 那肖摰惨叫着,再次被陈阳一拳轰飞。 翻翻滚滚的摔在地上,眼见有进气没出气了。 “很好,小爷我倒是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话。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个痛快。” “你……” “嘭!”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陈阳再无留手。 直接就一拳轰碎了对方的脑袋。 彻底让这位云栾州大名鼎鼎的,甚至令人闻之色变的金丹修士陨落在了这里! “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嘛?” 大战结束后,安安第一时间扑到了陈阳的身边。 可当望见肖摰的尸时,又第一时间将头转了过去。 说到底这小丫头乃是天地催生出的草木之精,骨子是不喜欢血腥的。 “应该不假。先前在秘境时,因我身上有庶兽之力笼罩,纵然那万辰拥有元婴之境,也不可能在哥哥身上留下什么追踪标识。这一次,应该就是赶巧了。” “那……” “第二个回答应该也是真的,此人仗着那癸巳之域颇为自负,并未第一时间通知万辰,应该存着活捉你我兄妹二人邀功的心思。只是当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呀,去太云宗嘛?” “不错,小心为上,此地不宜久,我们这就出发!” 陈阳说着,先是一把火烧了肖摰的尸体。 随即与已经学会了《掩面术》的安安再次双双改变了样貌。 唤出灵风剑御空以最快的速度御空而去。 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直奔太云宗! 第261章 黑棘草 “登仙令?这可真是稀罕物件儿。不知这位小友,想凭这面令牌做些什么?” 一路风驰电掣,陈阳带着安安很快就来到了太云宗的山门。 随即在出示登仙令后,就被当做贵宾一路引到了山腰一座名为迎仙殿的大殿中。 并得到了一位金丹期的修士接待。 途中异常顺利,并未再遇到什么云霆宗的人。 先前遇到那肖摰,明显是赶巧了。 “回这位前辈的话,晚辈万里迢迢而来,只想拜入贵宗,别无他求。” “原来如此,先前凭着这枚登仙令确是够了,奈何如今怕是有些难。” “为何?还请前辈指教。” 此时,陈阳与李安安正身处一座大殿之中。 有些疑惑的望着面前那位金丹初期的老者。 此人身穿云纹长袍,白发苍苍,相貌很是和善。 只是这会儿,眼中却有一丝为难之色。 不禁让陈阳与安安心中忐忑起来。 “太云山脉纵横上千里,大小山峰数十座,延绵不绝,足能容纳数万修士潜修。凭小友筑基期后期的境界,就是不用登仙灵只身来投,按说本门也应是接纳的。但可惜小友来的不太巧。入门的规矩,就在前几年的时候改了。” “愿闻其详!” “那就是不再招收散修了,入门之人,必须要有正统明确的出身才行。至于原因么,老夫这里就不便多讲了。” “这……晚辈确实乃一介散人,与家妹向来是四海为家,于山泽野岭中潜修。那敢问前辈,此事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听到陈阳心中一沉。 不禁开始轻轻摩挲起手中的登仙令来。 方才在山下之时,陈阳便自报家门“姓杨,名沉,乃是一介散修。” 原以为这样的身份没什么。 抛开自身那些敏感的元素,自己本来就是个散修嘛! 可哪想人家招收弟子的条件居然变得这么苛刻了。 “按说是没有的,可小友既然持有登仙令,本门又一向以信义著称……这样吧,那老夫就擅自做个决定,只要小友能完成一件事,便可加入本门,如何?只是这件事情有点危险,去不去,全由小友自己决定。” “多谢前辈,不知所为何事?” “太云山脉往西大概一万里,有一处名为永夜沼泽的地方。那里盛产一种叫做黑棘草的灵植,此地只能容许筑基期的修士进入。届时只要小友能在三十天内寻回十株以上交给老夫,即可破格收小友入门。只是此地十分凶险,不但有一种神秘之力会隔绝修士神识,泥沼下更是潜藏着许多凶恶的妖物。哪怕以小友筑基后期的境界,想全身而退也颇为不易。” 此时,这慈眉善目的金丹老者一脸坦然。 更将各种利害都陈列得十分清楚。 乍一看颇有大宗高人之范。 “多谢!既然前辈愿赐这场考验,那晚辈自当竭尽全力!” “考验?年轻人啊,怕是话本儿看多了,这并非是什么老夫一时性起。黑棘草作为主材,再加上几味灵药,可炼制一种名为通脉养心丸的丹药,有将养神魂的功效。而前段时间本门百余名低阶弟子在某个秘境中伤到了神魂,这会儿正急需此丹调养。所以此番小友若是能找到足够的黑棘草,那老夫自当禀告掌门,相信这样的功绩,足够让小友进入本宗了。” “原来如此,那事不宜迟,晚辈这就出发好了。” 陈阳再次一躬到地,满脸感激之色。 但实则心中已忍不住开始骂街。 娘的,这明显是不想拿本宗弟子冒险,就临时起意顺手将这种又累又危险的活交给自己了。 能了成算捡着,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都说修士虽个个自诩为神仙,但实则却连基本的人味儿都没有,皆是一些精于算计的诡谲之辈。 如今,陈阳是越来越相信这种说法了。 你太云宗先前都言之凿凿地说了,可以凭登仙令入门。 那现在算是在打你师祖的脸么? 以往说出去的话这会儿居然还能吞回去,真是令人眼界大开! “既然小友去意已决,那老夫就祝小友马到功成吧。” 听到陈阳这样说,金丹老者神色略有肃穆的点了点头。 便打算挥手送客了。 “前辈且慢,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可慢慢讲来。” “也没什么,就是晚辈一介散修,不远万里而来。这会儿人生地不熟的,接下来游走于这等陌生之地,心中实在没底。所以……” “原来如此。小友年纪轻轻,考虑问题倒也周全。也罢,这枚令牌你且拿去,但三十日内必须奉还。否则,就莫要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闻听此言,那金丹老者先是沉吟了半晌。 紧接着,便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玉牌。 就见这玉牌造型古朴,质地不凡。 其正面篆刻着“太云宗”三个大字。 背面则有“临时弟子令”五个小字。 字体的周围则是一片片复杂至极的云状花纹。 “多谢前辈成全。” 陈阳自然是连忙称谢,双手接过。 心里也终于舒服了一点。 如今自己的身份十分敏感,改换样貌也难以避开诸多风险。 但接下来有了这枚令牌,自然就不一样了。 足可在很大程度上打消别人的疑虑。 到时无论走到哪里都算多了一份保险。 …… “陈阳哥哥,这不是向西的方向呀,我们不是要去那个永夜沼泽嘛?” “不急,哥哥先带你去个别的地方,然后再出发赶往那里也不迟。” 离开太云宗后,陈阳并未带着安安直接西行。 反倒是疾速向东面的一座大山疾驰而去。 那里,坐落着一个极大的修士坊市。 依山而建,规模宏伟,繁华至极。 来时的路上就让陈阳十分心痒,只是并未敢作什么停留。 但这会儿却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转上一圈了!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如今自己囊中羞涩,首先必须换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再者,就是搜罗一下炼制身外化身所需的材料。 毕竟无论自身多强,多个帮手也终归是好的。 第261章 玄霜羽衣 “这是……传说中的七品保心散?” 坊市,天宝楼,贵宾阁。 此时一个足有金丹中期的中年人,正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一颗黑漆漆的丹药。 对面,则是坐着正在品茶的陈阳与安安。 因为灵石缺口实在太大,所以陈阳便决定出售一颗先前那古修洞府中得到的丹药。 这玩意,闭着眼睛卖都值五百万灵石。 于是就选择了整个坊市中最大的一间铺子。 一开始,楼中伙计的态度并不算多么的热情。 直到陈阳亮出了太云宗的令牌,并保证有重宝出售,这才被请进了这间专门接待贵宾的屋子。 “失敬了,不知这位小友替太云宗哪位高人办事?此等宝物,当真是难得一见。” “非晚辈有意向相瞒,只是师叔有令,不得向外透露。” “无妨无妨,荀某也只是随口一问。嗯……那敢问小友,是想用此丹为令师叔换灵材还是灵石?” “师叔他老人家现在急缺灵石,所以特令晚辈携宝到此,指名了与贵楼做交易。对于丹药晚辈并不太懂,师叔他老人家也没有详细交代,所以不如前辈出个价?晚辈也只是跑腿而已。” 陈阳神色悠闲,又淡淡的啜了一口茶。 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 反正这是太云宗某位高人要卖的,你看着出价好了。 你在人家眼皮子底子做买卖,必定有些合作关系利益往来。 具体给多少,你就自个琢磨吧! ——没办法,这弟子令不用白不用,谁让你太云宗算计在先呢? 那就别怪小爷我利益最大化了。 “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六百万……哦不,六百二十万灵石如何?这已经是本楼能出到的最高价了。如果小友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荀某还有一个办法。” “还请荀前辈指教?” “很简单,那就是送入拍卖会。小友这次来得也巧,本楼有三年一期的天宝拍卖会,明日一早就会开启。小友若是能等上一等,那么此丹最低也能拍到六百五十万灵石,甚至运气好些七百万也是有希望的。届时,本楼只要半成的佣金即可。” 在这位荀姓修士看来,这件事情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有一位太云宗的高人不愿亲自出面。 找了一位可信的弟子来办事了。 而且为了稳妥起见,甚至给了陈阳一块没有铭刻姓名的临时弟子令牌。 这样的宝物,这种谨慎程度,大概率就是太云宗那几位大名鼎鼎的金丹后期修士之一了。 于是,便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一方面能卖个人情,另一方面也能为天宝楼带来一些利益。 “半成,那就是百分之五……也罢,就依前辈好了。另外晚辈这里还有一些灵矿,也打算换些灵石。无需拍卖,只要前辈给的价格公道即可。” 陈阳想了想,索性点头同意。 拍卖就拍卖,当下自己也并不着离开这坊市。 不妨等一等,还能多赚点。 至于先前在锁龙井下面搜寻到的那些矿石,就没必要走卖拍这么隆重了。 这些材料虽说都是大名鼎鼎,但还不到罕见至极的程度。 只是加在一起的价值较高。 拿到拍卖行上去也不会有什么溢价。 “星陨铁,寒髓石,藏金玉璞,云纹轻钢,赤练铜,沉金……小友这次还真是任务艰巨啊!想必是极得令师叔器重了,未来成就,或在荀某之上。” 眼见如此之多昂贵的灵矿仙石,荀姓修士不禁眼睛一亮。 随之轻轻点头,不禁开始脑补起来。 能放心让一个筑基期小辈带着这些东西出来,必定关系非凡。 大概率,都是有血脉之亲的。 “金丹甚远,眼下岂敢做此之想,前辈高抬了。倒是这些灵材,不知贵楼这边能出多少?” “一口价,五百六十万灵石。这个价格或许不是全州最高,但在云栾州西部,不会有任何一家商铺能出到这个价了。” “荀前辈是吧,多谢多谢,能让晚辈承蒙如此照顾。此番回宗之后,晚辈定会向师叔如实禀告!” “呵呵,严重了。小友的东西货真价值,荀某也只是照章办事罢了。天宝楼一向与贵宗交好,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荀姓修士一脸谦虚,连连摆手。 但实则眼角已笑出皱纹,明显对陈阳的态度很是受用。 “一切全仗前辈公道……另外,晚辈这里还有一件事。” “哦?但说无妨。” “这些垂仙藤,不知贵楼可否炼制?” “垂仙藤?” 前一刻还笑眯眯的荀姓修士见到此物后,不禁眼角一跳。 惊诧过后,旋即不禁开始重新打量起陈阳来。 这小子,真是太云宗某位金丹大能的关门弟子么? 这会儿看来,恐怕没准是元婴期太上长老的亲孙子才对吧! “正是,此亦师叔之物,让我特来问问。” “没想到这次小友居然还带来了这等稀世之宝……不错,本楼确实可以将其炼制成护身宝衣,但价格怕是不便宜了。” “前辈但讲无妨,师叔交代,一定程度上晚辈是可以自行做主的。” “垂天藤乃是属寒之物,根据加入灵材的不同,共可炼制成三种宝衣。分别为凝霜羽衣,凌霜羽衣,玄霜羽衣。功用不同,价格也不同。” “愿闻前辈指教!” “凝霜结魄,冷绝无双——练成宝衣后可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凌霜傲骨,超凡脱俗——练成宝衣后可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还可依靠宝衣蕴含的凌霜之息净化躯体、淬炼神识。 玄霜隐韵,玄机暗藏——练成宝衣后,不但拥有以上两种功用,更能在危急时刻献祭宝衣,将自身化作一股玄冰之息于险境脱困。 除元婴后期修士之外,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无法阻拦!” 此时,那荀姓修士的面容肃穆,语气颇为郑重。 听得陈阳是心中一跳,继而无比期待起来。 玄霜宝衣还有逃命的功能? 纵然只是一次性的功能,那也绝对是很了不起了。 第263章 分儿币不剩 一路而来自己走过这么多州郡,见识也不算短浅。 可别说亲眼见过,就是听也没说过元婴后期修士的存在! 既然如此,哪怕某天自己被那万辰与吞灵妖圣一起给堵个正着,也不必担心了。 “那敢问前辈,炼制价格分别是多少呢?” “分别为两百块上品灵石,五百块上品灵石,以及一千两百块上品灵石——当然了,这可不是购买成品宝衣的价格,毕竟倘若没有小友手中这可遇不可求的垂仙藤,是完全无从炼制的。” “恕晚辈无礼,这个价格……” “听起来确实很贵,但要想炼制此衣,除了需要垂仙藤外,还要加入许多珍贵至极的材料,与其相比,工本费倒也并不是很高了。而且这还得说本楼前些年无意中得到了这三种宝衣的炼制方法,不然小友拿出再多的灵石也是无济于事的。” 荀姓修士的面色依旧很是严肃。 但同时眼中又闪烁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好像在感慨这门无意中得到的炼制之术居然真能有一天派上用场。 “明白了,就好像没山楂,怎么做它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糖葫芦,调出的糖稀再好也没意义。”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不知小友想炼制哪种宝衣?” “就炼最后一种,玄霜宝衣吧!” 陈阳咬了咬牙,继而十分坚定的说道。 一千两百块上品灵石,那就是一千两百万。 也就是说如果那颗七品保心散拍卖价格不够高的话,加上那些灵矿大概也就能凑到这个数。 届时自己就会再次变成穷光蛋。 甚至是分儿币没有的那种。 奈何,玄霜宝衣的诱惑力太大了。 有了这东西,可就几乎等于最少多了一条性命啊! “一千两百块上品灵石,小友确定?” “十分确定,此次师叔他老人家让我来兑换灵石,其实就是为了宝衣之事。如今贵楼能炼制此宝,那再多的灵石都值得了。” “原来如此,那小友三日后来取宝衣即可。炼制此宝虽然花费高昂,但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至于售卖这些灵矿与拍卖丹药的钱,届时待宝衣出炉后本楼会多退少补。另外这枚玉牌还请收好,机会合适时荀某当亲自拜会,与小友师叔一晤。” 荀姓修士说着,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玉牌。 略显郑重的递了过来。 陈阳接过一看,发现这块玉牌的玉质比那太云宗的临时弟子令都要好上一筹。 上面同样雕文繁芜,密密麻麻。 并在正中间隐约勾勒出了一个“甲”。 “这是……” “此为天宝楼的贵宾牌,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等最高,本楼已经近十年没送出一块了。持此牌者不但拥有优先交易与特定宝物折扣的权利,还可以享受诸如定制法宝、传送、护航、仙缘结交与情报共享等便利——此玉中有详细的灵力拓印信息,稍后小友可自行查看。” “多谢!前辈厚意,晚辈感激不尽,待回宗时定会如实禀告师叔。” 陈阳连忙一躬到地,口中称谢不迭。 纵然自己在这里有如此消费,但对方能送出这块牌子,大抵还是看了自己那不存在的师叔的面子。 不过无论怎样,这次的交易也算异常顺利了。 要不是先前从那太云宗弄到了那块弟子令牌,陈阳还真不敢这么大模大样的与对方做生意。 “无需客气,不知小友还有何需求?可尽管提来。” “其他的就是晚辈的一些小小私事了,麻烦前辈,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阳嘴上说的客气,但还是飞快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堆零碎儿。 这些都是先前与那些金丹修士大战后得到的战利品。 本想留几样,但无奈如今囊中依然羞涩,只能用它们换些制作身外化身的材料了。 …… “哥哥,这三天过的好无聊呀,仙人的集市,好像没有凡人的有意思呀……” “当然了,这里基本都是些不食五谷的家伙,也少有口腹之欲,自然没有什么吃食能买了。”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到。 陈阳与安安凭着贵宾令住到了天宝楼的专属客栈里,并未遇到什么凶险。 然后时间一到,也十分顺利的取走了炼制成功的玄霜羽衣。 踏上了去往永夜沼泽的路。 唯独可惜的是,小安安过得不太开心。 毕竟,这偌大的仙家坊市里连一串冰糖葫芦都买不到。 可给这嘴馋的小丫头难受坏了。 “好吧,那只有等从那沼泽回来再等哥哥带我去啦。话说陈阳哥哥,这件新衣服很适合你呀,青色的就是好看!” “是嘛,安安喜欢就好,只可惜哥哥又没钱了。” 此时,正单手抱着安安御剑而行的陈阳叹了一口气。 衣服是好,功能强,样子也漂亮。 但贵也真贵啊。 那足足一千两百万灵石,连看都没到一眼,就直接抵账了。 弄得最后收购化身材料时,基本都是用一堆老物件换的。 先前七品保心散拍卖了六百八十万,抽去三十四万给天宝楼的佣金,剩下六百四十六万。 再加上售卖灵矿得到的五百六十万,一共是一千两百零六万。 扣掉炼制羽衣的费用,只剩下了六万。 ——结果还没留住,最后与那些老物件放在一起,换了一堆炼制身外化身的宝物。 现在的陈阳,乃是个货真价实的穷光蛋。 除了一些重宝,灵石这种硬通货那是分儿币没有。 不过有舍就有得。 除了身上这件玄霜羽衣之外,炼制身外化身所需的材料也齐了。 接下来只需等忙完了眼下的事,找个安静的地方炼制一番就好了。 “没关系的,安安其实……一点也不爱吃糖葫芦!” “哈哈,小馋鬼,哥哥再穷也供得起你糖葫芦吃。” “真的?” “那是当然……咦?这是什么!” 因为有太云宗的弟子令挂在腰间,所以此次赶往永夜沼泽的途中陈阳索性御剑而行。 兄妹二人于高空中说说笑笑,脚下千里山河一览无余。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一愣。 瞬间就止住了飞剑。 并且目光凝重的望向了下方密林中的某个位置。 第264章 生死攸关的大事 此时,陈阳的视线穿过繁茂的树叶,层层叠叠的枝丫。 落在了下方林中的一位修士身上。 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的身上。 通过周围的一些环境来推断——诸如落叶、灰尘之类,此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已经很长了。 最少最少也有三个月这样。 但这会儿看起来依旧是皮肤莹润,栩栩如生。 仰面躺在林地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有仔细观察时,才能发现其身上灵气早已散尽,且没有任何呼吸。 按说哪怕就是筑基期修士,死后不到十天身体就会开始出现尸斑。 虽与凡人与有区别,但也强不了太多。 所以眼下这个修士,死前最低也得是金丹中期之境。 只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周围也完全不见有什么打斗过的痕迹。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位金丹修士悄无声息的殒命于此呢? 这倒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情了。 “哥哥,有死人耶,咱们要帮他入土为安嘛?” “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在这之前,还需搞清一些事情……” 陈阳略一犹豫,还是小心翼翼的冲那尸体降了下去。 一点好奇之心倒是小事。 主要是这具死尸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储物戒指。 造型古朴,看来起来颇有质感。 似乎比先前妖螳螂那枚的品阶还要高出许多。 且周围完全不像有第二个人来过的样子。 那既然如此,何不碰碰运气? 毕竟分儿币不剩的感觉可是太难受了。 “这位道友,陈某得罪了。所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让明珠蒙尘,不如方便后人,添些资财以解燃眉之急。” 全神戒备的降落在那具尸体旁边后,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 并未有任何异变出现。 于是陈阳先施了个礼,紧接着便取下了对方的储物戒指。 这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修士。 身形高大,体态修长。 俊秀的面庞上隐约有些富贵之气。 伴随着林间微风吹动其胸口覆盖着的一层落叶,微微起伏间就好像在呼吸一般。 乍一看就犹如一个入梦的酣睡之人。 “人死万事休,陈某也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总之就祝愿道友一路走好吧。” 眼见这般场景,陈阳再次叹了一口气。 旋即便开始催动神识之力,打算抹除这一枚戒指上原来的封印。 之前在深洞的三年,陈阳不光在研究瀚兽之力,神识方面也通过苦修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解开原主儿的神识封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却不想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就在陈阳的神识之力刚刚探入的时候,古铜色的戒指骤然一震。 紧接着迸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 亮度之强,令人呼吸一滞,双目暂盲! 最后等陈阳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前居然正站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漂着一个人。 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面容与身形,竟是与地上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见鬼了? 诈尸了? 陈阳当然不会像凡夫俗子们那样去认知问题。 但也免不了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升而起。 瞬间串到了天灵盖。 “这位小友,你腰系太云宗令牌,但我却为何从未见过你!你姓甚名谁,师从太云宗何峰何人?另外这位稚女,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 “不要怕!如能照实讲来,那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后,那修士幽魂突然开始刨根问底起来。 而且语气急促,神情十分恳切! “这……好吧,在下的姓名倒是不值一提,只能说并非是太云宗弟子,甚至也并非云栾州本地之人。跨越数州而来,刚到这里不足一年。至于为何腰系弟子令,只是因某种简单的暂时利益往来罢了。安安是晚辈认的妹妹,不过却比亲的还要亲。” “此话当真?” “前辈都这样了,晚辈又有什么欺瞒的必要。” 此时陈阳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见鬼”,但总归也能看出对方只是一缕虚弱的残魂。 而且还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的那种。 所以眼前的一切应该不是云霆宗的阴谋诡计。 毕竟谁也没这么大的本事能提前数月在自己所经之路上布置这么一出儿。 “很好!看来你我能在这里相遇,定是天意了。老夫姓鲁名桨,乃是太云宗缥缈峰长老!接下来便有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要说给小友听!只是在这之前,小友与令妹需以天道雷劫立誓,不可将此事泄露给任何不相关之人!” “太云宗鲁长老?这……” “时间不多了,鲁某这缕残魂马上就会消散!小友,是否要听?” “罢了,既然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那晚辈立誓就是了,接下来还请前辈指教!至于我这妹妹,我们向来形影不离。而且以前辈的眼力想必能看出其本体了,对于世间大事,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哪怕前辈刻意说上三遍,她都未必能记得住。” 刚刚从震惊中缓过来的陈阳,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登时变得更加震惊了。 鲁桨,鲁长老。 陈阳刚刚进入云栾州不久,就听说过的。 甚至连太云宗太上长老都不知道是谁的时候,就已经知晓这个人了。 此人办事是出了名的循规蹈矩,性格是远近闻名的刚正不阿。 乃是一位独立独行,人格上趋于理想化的修真者。 铁面无私的同时,又有着一副侠义心肠。 太云宗在云栾州能有一个极好的名声,实际上很大程度都要仰仗这位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鲁长老了。 而缥缈峰,也是太云宗十九峰中最大且整体实力最强的一座山峰。 那么这样一位顶梁柱一般的长老,是如何死在这里的呢? 这件所谓生死攸关的大事,又是什么? 且为何要急于告知自己? “罢了,既然如此,你且听仔细——杀我者,乃是太云宗太上长老云翳穹!此人违背宗内祖训,如今已自甘坠入邪道!接下来会有一场塌天大祸,便与此人有关!” 第265章 天宪司,监察使 “接下来长则十年后,短则五年后,云栾州必定将出现一场大灾祸!甚至会波及到西边相邻的太幽州!皆时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这……” “你我素未平生,鲁某不愿与你讲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大道理,再者我鲁桨一生,也从不求别人的慈悲。可此事毕竟关乎重大,涉及到亿万无辜之人的性命!所以小友若是有心,就请尽快将这枚戒指里的玉简交到太幽州乌鸡岭的莫家手中!作为答谢,鲁某也会传授销小友一门鲁家万千年来秘不外宣的秘术!如何?至于戒指里的其他资财,自然也当尽归小友!” “这……鲁前辈,您的意思是想让晚辈尽快去送信,以图阻止一场惊天之变?那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愿告知南边的云霆宗,反倒要舍近求远,去太幽州寻求帮助?” “长话短说,从前修真界并未像如今这般混乱,皆是因为有监察使的存在!这些修士有某种办法联通天道,个个都有大神通在身。并以各种修真家族的身份存在,维护各州太平!而如今监察使这一脉虽然已经几近凋零,但据我所知,太幽州的莫家尚在!纵然他们不复往日之能,可绝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的!至于云霆宗,他们的实力与太云宗相比甚至还略逊一筹,又如何能管得了?” 此时鲁桨的语气急速,面容肃穆至极。 一番话将陈阳说得是目瞪口呆。 就连一旁对多数事情都不太关心的安安都听得瞪圆了眼睛。 太云宗扛把子云翳穹坠入了邪道? 最迟十年内,两州之地要有一场惊天之变? 修真界还有监察使? 这些信息太过炸裂,着实令人惊骇! “我知道这些信息小友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但事权从急,鲁某这缕残魂马上就要消散,还请小友速速做出决定!” “鲁前辈,我……” 陈阳第一时间自然就想拒绝。 秘术不秘术的,你都被人打死了,秘术又能有多强。 其次戒指里的东西,你说不说那肯定要归我啊! 至于什么阻止大灾劫……倘若真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到,谁不愿意小小体验一下当救世主的感觉呢? 但问题是,当下陈阳都是自身难保的。 能去太幽州的话,不是早就去了? 眼下之所以宁愿担着风险拜入太云宗,除了想抓紧利用大宗的灵气充沛之地晋升金丹,主要也是因为可跨州而行的那条幽谷有极其严密的把守。 那里不但有云霆宗的人,另一头还有太幽州的宗门把守。 两州关系一向不睦,没有正式的身份与文牒是过不去的。 所以近期动身去送信根本就不可能,怎么也得在太云宗苟上很长一阵子,然后期间想办法离开云栾州。 “小友先别急着拒绝!鲁某知道此事过于强人所难。这样吧,三年,只要小友承诺能在三年内将信送到即可!虽然到时已经有些太晚,但相信以莫家的能力,未必想不出一点办法来!” “明白了,但以晚辈如今的景况,三年内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动身去往太幽州。再者此事实在关乎重大,前辈在这云栾州附近还有没有熟络的可信之人?届时,晚辈传个话倒是有可能办到的。” “万万不可,既然兹事体大,就切莫再传他人之口。另外今日你我相遇,也定是天意使然,鲁某相信此事非小友不能办成!” “天意么……前辈怕是言重了,晚辈只是凑巧路过而已。” 眼见对方态度如此坚决,陈阳不禁有些纳闷。 传闻中的那位鲁桨虽为人有些古板,可也没听说过会这样莫名偏执。 “小友以为鲁某在开玩笑么?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鲁桨,乃是天宪司鲁家一脉的传人!也就是俗称的监察使!与那太幽州莫家可谓是同气连枝,只是因数万年来气运变迁,灾劫不断,鲁家到我这里基本已经断了传承!” “天宪司?监察使?这……” “可纵然如此,因血脉的缘故,鲁某终究还有些略略感应天心的能力!若想办成此事,怕是非小友不可!另外鲁某先前说的那篇家传秘术也是与联结天道有关的!小友,时间不多了,答应与否,速下决定!” “竟有……如此秘术?好,那此事晚辈接下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定然尽心为之!” 按陈阳本心来说,实在是不愿招惹这么大的因果。 但那篇能联结天道的秘术,确实有点诱人了。 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一般秘术的概念。 那些所谓的天宪司能做到监察人间,估计很大程度上要仰仗这东西的。 “很好,既然如此,那这篇《太上应灵》日后就勤加修炼吧。此心法有些特殊,与体魄神识没有太大关联,唯独要看对天心的感应程度,靠的乃是缘法。鲁某一生既无所亏欠,也无所惦念,这便去也!” 见陈阳应下了此事,那鲁桨肃穆的面容让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紧接着,挥手就是一道灵光打了过来。 于此同时,原本就虚无缥缈的身躯也随之彻底溃散。 化作点点灵光,飞快于天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上应灵……多谢!”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脑海中已多了一篇金灿灿文字。 篇幅不长,字字珠玑,玄奥无比。 虽一时看得云里雾里,但只要找一清净之地闭关参悟,想必定能有所收获。 “陈阳哥哥,你也要变成那个……监察使了嘛?” “只是学得了一份秘术罢了,如今你我兄妹尚且自顾不暇,哥哥又哪有这份闲心。” “好吧,其实安安也觉得这种事挺麻烦的。” “不错,仙道一途本就凶险叵测,若再背负上什么救悲度厄的使命,岂不是更加举步维艰。这些继承了古之遗命的人,倒也当真值得人尊敬。” 陈阳说着叹了口气。 紧接着在旁边击出一个深坑,小心翼翼的将那鲁桨的遗体放了进去。 最后又仔细填平,上面以落叶掩盖。 第266章 古魔 此人大概是撞破了云翳穹的秘密后,奋力抵抗才侥幸逃脱。 奈何还是身受重伤,逃亡途中在这片不知名的密林中不治身亡了。 如果遇不到陈阳的话,大概率就要暴尸荒野了。 “既然我等修士并非是什么真正的神仙,那就还是讲究个入土为安吧!” 在做完了这一切后,陈阳又向着埋葬鲁桨的地方施了一礼。 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手中的那枚储物戒指。 既然鲁桨说这里面的一枚玉简记录了整件事详细的前因后果,那就必须要好好看看。 太云宗的太上长老云翳穹,到底是坠入了什么样的邪道。 接下来可能发现的大灾祸,又是什么? 短时间内,有没有可能会影响自己接下来拜入太云宗的计划? …… “哥哥,怎么样,玉简上说什么了?” “说的是……太云宗那位扛把子云翳穹疯了,或者说是狗急跳墙了。” “啊?那我们到底还要不要去太云宗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短期内倒不影响我们拜入这个宗门,安安无需担心。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确实有点复杂。” 一盏茶的时间后,陈阳将贴在额头上的玉简拿下之后,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然,这里面记录的事情有够劲爆。 也怪不得那位天宪司的传人鲁桨如此着急。 简单来说,太云宗的主峰之下秘密封印着一尊古时的天外魔物。 万年来,都由太云宗的历任太上长老口口相述。 外人不得而知。 这尊魔物极强,当年数位大能者联手才勉强将其制住。 并且根据相关星象方位地脉走势等,封印在了这片山脉之下。 据说,当时占据这片山脉的太云宗还是个二流宗门。 因魔物的缘故,得到了那些大能者的扶持后才一路扶摇直上。 几万年来都稳坐云栾州的头把交椅。 历任太上长老感念当年的扶持之恩,并且慑于接任时立下的天道之誓,一直尽心守护。 所以一直以来倒也是相安无事。 却不想,到了云翳穹这一任出了问题。 此人一开始倒也十分正常,甚至励精图治,将那想与太云宗平起平坐的云霆宗硬生生压了下去。 算是一位有能力、有手腕,颇为负责的太上长老。 直到,此人的寿元临近了尽头。 总所周知,元婴初期境修士的寿命是两千岁左右。 到时若不能突破瓶颈再近一步,又找不到增添寿命的丹药,那就也得走寿终正寝的那一步。 与那些老死于床榻之上的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 任凭你生前能呼风唤雨,死后依然是万事皆休。 所以这万千年来,几乎没有修士能坦然面对这种结局。 毕竟都已经踏上了这条修真之路,谁不想最后功德圆满,求一个与天地同寿呢? 然而多数修士到最后不甘归不甘,可像云翳穹这般丧心病狂的,终究还是少数。 此人于五年前,居然通过某种方法成功联络到了太云山下被封印的那尊魔物。 并且双方之间达成了一个恐怖的交易。 那就是魔物承诺会帮助云翳穹突破瓶颈,晋升至元婴中期。 自此增寿三百年。 而云翳穹则是承诺会帮助魔物从封印中脱困。 按照鲁桨留下的玉简所载,目前尚未弄清两者之间的交易详情。 比如云翳穹接下来要如何解决自己接任时候立下的天道之誓,或者具体如何帮助魔物脱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交易确实达成了。 长则十年,短则五年。 等魔物出世后,必将造成一场惊天大劫。 届时不光凡人与低阶修士,就算是元婴大能都有可能在这场劫难中陨落。 可想而知这将多么恐怖。 不过好歹短时间内,似乎倒也并不影响自己接下来拜入太云宗。 …… “安安,你怎么睡着啦?” “啊?有吗?” 高空中,陈阳无奈的看着正在用手背擦口水的安安。 方才再次御剑出发后,这小家伙在自己怀里听着这些前因后果时,居然就睡过去了。 看来这种复杂的世间阴谋对于安安这种天真烂漫的人,确实有些过于复杂了。 “嘿嘿,对不起啊陈阳哥哥,我可能是有点累了哈。” “没关系,哥哥本来就当个乐子讲给你听。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呢。” “嗯!有哥哥在安安什么都不怕!话说……大概还有多久能到那个永夜沼泽呀。” “顺利的话大概也得三五天,路程尚远,安安再睡一会儿吧,醒了哥哥给你讲故事听。” “好呀,安安最爱听哥哥讲的故事了。” 李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后很快的,就又甜甜的睡了过去。 “真是贪睡小家伙。” 陈阳望着靠在自己胸膛的小丫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宠溺之色。 旋即,便进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 既然答应了鲁桨,那此事就必须做到。 所以接下来等自己拜入太云宗后,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成金丹。 并且加紧修炼目前拥有的几种大神通。 只有这样,才能有十足的把握闯过幽谷。 尽早将关于云翳穹的事告知太幽州的莫家。 总之吧,这次自己虽然不小心沾染到了一个大因果,可好歹也算极有收获。 唯独美中不足的是,那鲁桨太穷了。 储物戒指里的资财极其有限,甚至是惨不忍睹。 大概是与这位修士的刚正不阿,乐善好施有关了。 …… 五天的时间转眼即到。 因太云宗西边的地界已经靠近云栾州的边陲,所以沿途已经趋近于蛮荒,并没有什么繁华的城镇。 陈阳与安安自然也就没做什么停留,途中只在荒野略略修整了几次调养灵气。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的就来到了这个名为永夜沼泽的地方。 此时就见低垂的云幕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湿地。 当中雾气弥漫,于昏暗的光线下氤氲翻腾不已。 阵风吹来时,?裹挟着一股新鲜的潮湿与陈年腐臭之气。 乍一看上去似乎只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普通荒地。 但当站在沼泽的边缘处时,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意。 第267章 这是闹的哪一出儿? “哥哥,这里好安静啊,为什么都听不到虫蛙的叫声呢?” “这地方确实有些诡异,安安,接下来务必小心。” 望着面前的沼泽,陈阳面色有些凝重。 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这才带着安安缓缓御剑前行。 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前方的浓雾中。 与先前得到的信息一样,沼泽上空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力量在隔绝神识。 并且,还带有一定程度的禁空禁制。 使得陈阳只能将飞剑驾驭在距离地面七尺的距离。 无形中增加了许多的风险。 此行若想得到黑棘草,必须得深入中心地带才行。 据说永夜沼泽前后纵横数千里,光是赶路就需要好一阵子了。 “这地方一点不好玩,味道也难闻死啦。” “哥哥也不喜欢这里,自然应当是速战速决。不过据说黑棘草这种东西数量极其稀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凑齐十株。” “没关系啦,虽然我没见过黑棘草,但可以感受到大部分珍贵灵植的气息,到时我会提醒哥哥的。” “嗯?安安还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以前都没跟哥哥说过呢?” “哥哥也没问过我呀。” “哈哈,那行吧,回头等凑齐了黑棘草,安安想吃什么哥哥都买给你。” 原本略感烦躁的陈阳听到安安这样说,心情登时明朗了许多。 对呀,这小丫头的本体就是一株灵植。 还是道运奇异,非常特殊的灵植。 那么有这样的能力,是完全能说通的。 还是那句话:谁见过普通的棣梧树可以化形,并成长到安安这个地步的? “真的呀,那安安想吃糖葫芦!” “小馋猫,吃点糖葫芦就够啦?到时哥哥还给你买……小心!” 兄妹二人正低声聊着天,前方不远处的一大片泥潭突然开始毫无征兆的冒起泡来。 登时就打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咕噜咕噜!” 泥浆犹如煮沸的粥水一般,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变得沸腾。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缓缓升腾。 一头足有房屋大小的巨蜥就这样摇头摆尾的从地沼泽下钻了出来。 双目猩红,一身黑色的鳞片居然纤尘不染。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半步金丹?” 陈阳为之一愣。 紧接着面色就沉了下来。 这恐怕不是好兆头啊。 这才刚刚进入永夜沼泽,就能遇到这么强大的妖兽。 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那再继续走下去的话,前方还会有多少麻烦还等着? “罢了,既然你不长眼,那就……” “哥哥先别急着动手,它好像没恶意的!” “嗯?” 望着面前这只拦路的凶兽,陈阳便打算动手。 然而下一刻,却被安安轻轻拽住了袖子。 “没有恶意?” “真滴,不信哥哥你看。” …… “嘶嘶!” 就在陈阳与安安说话的当口,那破地而出的巨蟒突然又降下了身躯。 旋即将那颗硕大的头颅贴在地上,缓慢的向这边爬了过来。 并且动作极其轻柔,沿途连一丝泥水都没有溅起来。 竟是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什么情况,还有不吃人的妖物?” 望着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陈阳不禁瞪大了眼睛。 面前这只变种巨蜥,明显是处在灵智未开的混沌状态。 这类妖兽,最是凶残暴戾。 看到元婴期修士路过都会大概率上前准备咬两口的。 然而这会儿看到自己,怎么半点攻击性都没了? “嘶嘶嘶……” 很快,巨蜥就爬到了二人的近前。 先是嗅了嗅鼻子,并伸出长舌轻轻舔了舔陈阳的脚掌。 紧接着身子立马一沉,居然就此四肢着地深深匍匐了下来。 仿佛在五体投地的参拜,在表达某种臣服之意一样! “咦?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看,安安没骗你吧,它好像很怕哥哥呢!” “确实如此……咳咳,嗯,那个,不必行此大礼。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万物皆有灵,陈某也并非弑杀之人,那个……” 陈阳挠了挠头。 一股不知所谓之感油然而生。 有心说几句场面话,但又发现对方确实啥也听不懂。 完全是一副灵智未开的混沌之态。 “哈哈,真好玩。不过它的样子太丑啦,安安不喜欢,我们还是走吧哥哥。” “嗯嗯,赶路要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也没空专心研究这个。 于是便摆了摆手,准备继续御剑前行。 哪想这时那妖蜥却急了。 嘶叫了两声后,一双原本应十分冰冷的红瞳中,居然涌起一种极其不舍的身色。 那张鳞片覆盖的丑脸上,竟好像也涌上了一股委屈之意。 仿佛此时在二人面前的不是一只强悍的妖物,而是一个可爱小孩。 “什么情况,这是赖上我了?” 此时陈阳心中虽有万般疑惑,却还是十分无奈的停了下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如果这只妖物不知死活的想来拦路,那一拳打杀掉便是了。 可现在对方不光态度十分恭敬,而且看其神情更是好像将自己当成了亲爹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不成是因为……” 这时,陈阳突然心中一动。 终于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大概率,就是自己体内那地庶兽之血的缘故! 所谓应龙生麒麟,麒麟生庶兽。 而传闻中庶兽的子孙们,则是陆地上一切的爬行生物。 那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这只巨蜥虽然灵智混沌,但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那股庶兽之气,那种天然的血脉压制之力。 也就怪不得显得既亲近又臣服了。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这颗丹药就赏你当做零食,速速退去吧!” 彻底想通了这当中的关节后,陈阳心中霎时变得一片雪亮。 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颗品质不算太差的丹药,向这巨蜥丢了过去。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与安安继续向前而去了。 而接下来那只巨蜥果然也没敢再阻拦。 只是乖巧的张嘴接住那颗丹药后,又继续深深匍匐在地。 直等陈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浓雾之中也久久没敢动弹。 第268章 你看我像你爹吗? “哥哥,那只妖兽真的好怕你呀,是因为那滴庶兽之血的缘故吗?” “不错,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任何可能了。那这样一来,陈某行走天下时岂不是不必再惧怕任何妖兽了?” “安安当然希望是这样啦,不过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哈哈,哥哥也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这天下间哪儿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阳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摸了摸怀中小丫头的脑袋瓜。 肯定是庶兽之血的缘故不假,但估计这种事也是小概率性的。 不然的话,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岂不是成了bug级的存在。 这是用脚趾头去想,也不可能的事。 那一滴庶兽之血确实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裨益,但这种裨益定然是有限度的。 所以陈阳惊喜归惊喜,心中倒也没有太多的得意之情。 然而…………在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却简直是在接连不断的打脸一样! 陈阳与安安二人低空御剑穿行在这妖兽密布的沼泽中,按说原本应该是危机四伏。血战接连不断。 别说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是金丹期的存在这会儿也应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是二人一路而来,却偏偏异常顺利! 沿途的妖兽们不是退避三舍,就是主动凑上前来参拜。 而陈阳又是个脸皮薄的人。 就在这大半天的时间里,储物袋里的丹药足足去了有七成之多。 虽然都是一些品质不太高的,但加在一起也值不少灵石了。 没办法,谁让这些妖兽都是自己的“子子孙孙”呢? 这便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所带来的特殊烦恼了。 还得说幸亏这时已接近永夜沼泽的中心地带,不然的话陈阳真要破产了。 …… “嘿嘿,真过瘾呀!原来这就是有面子的感觉呀?虽然它们其实怕的是哥哥,与安安无关呢。” 这时,在陈阳怀中的安安眉飞色舞。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意犹未尽之色。 “怕哥哥不就等于怕安安?你我兄妹一起又哪分什么彼此。不过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你哥哥真要变成个穷光蛋了。” “哈哈,没关系的,我们速去速回就好了嘛。安安感觉到了,离这儿不远就有许多灵草呢,没准其中就有黑棘草!” “嗯?安安感觉到了?而且还有不少?”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愣,不禁又惊又喜。 “是滴,安安不会弄错的。最少十株以上。就在西南方离我们很近。” “很好,那我们就速战速决。” 陈阳用力点了点头,旋即顺着小丫头手指的方向御剑而去。 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浓郁的雾气之中。 “吼吼吼……!”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侧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 紧接着一个身高数丈的妖物于雾气中骤然显现。 并恶狠狠地向二人攻了过来。 就见这妖物形似巨猿,周身上下却长满了紫色的鳞片。 仿佛一个披甲戴胄的将军一般,异常凶悍。 而且气息强大,已然踏入了金丹初期。 “嗯?还真有不怕死的。” 见此情形,陈阳双眼微眯。 紧接着将安安护到身后,挥起一拳就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过后,陈阳的身体纹丝未动。 那凶恶的妖猿却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泥泞之中。 “有意思,你不怕我?” 一路走来都异常顺利。 等事到临头才出现一个搅局的,这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同时这也让陈阳十分疑惑。 自己身上的那一丝庶兽气息,怎么就突然不管用了? “爬虫一样的人族,又有什么可怕的?死!” 下一刻,那重重衰落的妖猿竟是口吐人言。 旋即身形暴起,再次凶神恶煞的攻了过来。 眼神凶厉,口中獠牙闪闪发光。 明显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这可真有意思了,虽然不知为何你不怕陈某,但总之既然非要走这取死之道,那就成全你便是。” 区区一只变异妖猿而已。 哪怕就是三年前的陈阳都无需畏惧。 更何况是现在? “砰砰砰……!” 于是乎下一刻,沼泽上空爆响骤起。 伴随着四处乱飞的鳞片,以及一声声吃痛的惨叫。 那只足可与一般金丹中期人类修士抗衡的妖猿,很快就被打得形如一个破布娃娃一般。 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了。 “这不可能!你这爬虫身上大有古怪!你……” 这只妖猿已开了灵智,但还远未化形。 所以说起话来尚且有些口齿不清。 仿佛是恶兽低吼一般。 哪怕临近死亡依旧是满脸凶煞之气。 “古怪,你说的古怪是什么?是不是一种让你觉得……我是你爹的感觉?” 这时陈阳缓步来到那妖猿跟前,一脸沉吟之色的问道。 “放肆!本尊只是纳闷你这爬虫的身躯为何如此之硬,安敢口出狂言?你……” “嘭!” 那妖猿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陈阳一拳轰碎了脑袋。 至此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已经得到了。 这只妖物并没有在自己身上感到庶兽之气。所以才能恣肆其凶恶暴力的本性。 那么为什么别的妖兽能感觉到,唯独它毫无察觉呢? 这很大概率,就是开启灵智与未开启灵智的区别了! 所以现在初步的结论就是:自己遇到强大至极的妖兽,第一时间依旧要躲着走。因为一旦对方是开启了灵智的那种,自己身上的庶兽之气就没用了。 “哥哥,这只妖兽为什么这么傻呀?害得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傻吗?它可是我们一路走来遇到得最聪明的那只了。” 陈阳摇了摇头,眼中的感慨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拍了拍手,便带着安安向那疑似有黑棘草的方向直奔而去了。 然而等到了地方之后,一切正如安安所述。 一片藻类与青苔形成的“浮岛”上,果然生长着许多的灵草。 其中的黑棘草,竟然足有二十多株的样子! 而且更加令人惊喜的是,在这浮岛的正中央还有一株极其罕见的灵棘草。 看起来至少有五百年的年份。 价值上,不下五十万灵石! 要不是陈阳看过《玉匮秘录》,还真认不出这东西。 “看来刚才那只妖猿守护的,就是这些灵草了。” “嘿嘿,安安没说错吧。” “小安安最厉害了。” 眼见这里生长着如此之多的珍贵灵草,陈阳大喜过望。 直接毫不客气的一扫而空。 收在储物袋中后,便毫不犹豫地带着安安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大功告成。 甚至还有意外收获。 是时候回太云宗交差了。 第269章 前辈你宝贝掉了 “好友当真是好本事,不到十日居然就收集齐了黑棘草。那老夫就代门中受伤弟子,谢过小友了。” 回到太云宗后,接待陈阳的依旧是那个面容和善的金丹老者。 此时,正一脸惊诧的望着面前的黑棘草。 眼中有一丝赞赏之色闪过。 “凑巧而已,一切皆因门中弟子吉人天相,晚辈无非就是跑了个腿而已。” “很好,不骄不躁,倒是个好苗子。” “那前辈答应晚辈的事?” “小事一桩,现在小友便是我太云宗的二代弟子了!稍后老夫再禀告掌门走个流程即可。只是收录小友就已经破例,至于令妹的话,老夫就无能为力了。” “前辈开恩!我这妹妹暂时并不敢求什么名分,更无须享受任何弟子待遇,只需跟在晚辈身边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无须紧张,这倒也不算什么事。既然这样,那依小友便是。” “多谢前辈!不过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敢问这所谓的二代弟子,何解? 见对方如此爽快一口答应了入门的事,又同意安安呆在自己身边,陈阳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算几乎落了地。 不过,还有件事,是一定要当面唠清楚的。 陈阳此来,最终目的就是想利用这里充沛的灵气修炼。 那么作为弟子,接下来必须要找个轻省的宗门活计才行。 所以这会儿一定要趁热打铁,顺着这个话茬聊下去。 “小友是散修,不明白这些事倒也在情理之中。所谓二代弟子,就是指小友这样的筑基期修士,下面是炼气期的三代弟子。最上的一代弟子,则是包括老夫在内,各个山峰的领功长老。” “那不知道二代弟子平时都负责些什么?” “大概就是指导三代弟子修炼,参与宗门的巡视与守护,执行各种宗门任务这一类。不知,小友想选择哪种?” “我……” 选哪种? 一样都不想选好么! 此人说得轻松,但实则都是一些麻烦至极的事项。 陈阳要是真在这几样当中选一个,那恐怕也就没什么时间修炼了。 “是这样的前辈,晚辈既入太云宗,自当为宗门出力。此事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奈何晚辈资质一般,能力有限。且深知帮不上忙也别去添乱的这个道理,以上这些事项,对于晚辈来说确实不太容易。所以……” “是这样么?哎呀,那就着实有些为难老夫了。按说看管药园,打理藏书阁这样的活计倒是相对简单,但当下已完全没有空缺了。依老夫看,小友倒也不妨趁此机会锤炼一番,像那些宗门任务虽然凶险,但成功返回的弟子们往往也都是收获颇丰。” 那老者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十分委婉。 首先对于陈阳这种筑基后期的弟子,任何宗门都会非常重视。 毕竟万一能再进一步的话,门中就会多一位金丹期的存在。 再者就是此人的性格明显已经圆滑到了极致。 就算是对待小辈,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谨遵前辈教诲!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咦?前辈,你灵草好像掉了。” “嗯?老夫的灵草?” “对啊,没想到前辈竟有如此收藏,晚辈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不是拥有五百年年份,既能生服补气,又能炼制灵棘丹,价值不下五十万灵石的灵棘草吗?” “呃……” 纵然那老者久经风浪城府极深。 面对眼下这般情形,面色也不禁僵了一下。 年轻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前辈无心之举,倒是着实让晚辈长了一番见识。不过如此珍贵的灵草,前辈还是赶紧收好吧。” 此时陈阳面色如常。 就好像这株灵草真的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办法,纵然这东西价值连城,但该舍的时候也要舍出去。 眼下自己急需大量空闲时间修炼,可谓是迫在眉睫。 至于宗门里的杂事,实在是做不了一点儿。 “没想到小友还是一位有心之人。也罢,既然那些事情对小友来说实在力有不逮,那老夫又何必强人所难。嗯……眼下书阁与药院的弟子确实已满。但除此之外,门中倒还有一个相对清闲些的职务,就是会担些风险,不知小友有没有兴趣?” 那金丹老者先是深深的看了陈阳一眼。 随即这才一脸和蔼的笑眯眯说道。 “多谢前辈照拂!只是不知具体是什么样的职务,又有什么样的风险?” “很简单。 太云宗主峰之上有一座古阵,共有十八个阵眼。 分别需要一位二代弟子守护。 届时如果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向宗门禀告。 只要能保证这一点,那守护弟子如何打发时间宗门是完全不加以干涉的。 也就是说只要届时小友不使用那些诸如太上忘情、封闭五感的法门打坐,在那里日夜修炼也是没人管的。 至于这风险么,那就是从每个阵眼中不定时的会渗出些许非常特殊的污秽之气。 长此以往,会影响修士的神识。 所以那里的弟子是每三年一轮换。 并且在这之后需要将养好长一段时间。 甚至就此落下某种需要昂贵灵药才能治愈的隐疾,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原来如此……这风险果然有些不一般,多谢前辈提醒,不过晚辈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就选这个职务,还望前辈成全!”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沉吟了半晌。 但紧接着目光就变得十分坚定起来。 主峰之上的古阵? 十八处不时会冒出污秽之气的阵眼? 结合鲁桨玉简上的信息,陈阳哪里还会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等于是一个看守那古魔的任务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这样。 那说起来确实算不得是什么肥差美差。 不过这也是自己要求的,况且当中的利害关系对方已经说的够明白。 既然如此,不妨冒险一试。 毕竟看样子除此之外,眼下也确实没什么轻松的活计能安排给自己了。 第270章 太上应灵 “很好,既然小友主意已定,那老夫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此事稍后老夫会亲自禀报掌门,为小友安排相关事宜。在这之前小友可先去百宝斋领取正式弟子令牌等相关事物。” “多谢前辈!” …… 就这样,接下来陈阳跟随一位弟子去百宝斋走完了流程,便被另一个金丹期修士亲自带着去往了太原中的主峰。 此人不同于先前那慈眉善目的老者,一路上都是面容冷冽,语气颇为严厉。 “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张师兄是什么关系,但总之这里一旦出现了什么纰漏,我敢保证谁也救不了你,明白么!” “师叔教训的是,此等重任在肩,弟子自当兢兢业业,尽心尽力。” “哼,你明白就好!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因为修炼耽误了事,自裁谢罪就是你最好的结局了!喏,这便是门中特制的传音符,一旦阵眼有什么异样,需在第一时间祭出,不得延误!” 到了地方之后,这位陈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中年修士再次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 然后丢下三张传音符后,便直接拔地而起转身御空而去了。 看这性子,明显是一副极其雷厉风行的模样 “哥哥,这人好凶呀,好像我们欠他钱一样……”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只要我们坚守规矩,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反倒无需担心。” “是嘛,还是哥哥懂得多呀!” “嗯,无需管他。走,看看我们的新洞府去吧。” 陈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面前的山洞。 此处位于主峰外围。 十八个阵眼,分别在十八个山洞之中。 绕峰而建,相隔甚远。 周围雾气昭昭,连相邻的两个山洞都看不太清。 主峰之上更是云霞缭绕,无法窥见内中之景。 随后等二人进去之后,又穿过层层曲折逼仄的通道,才终于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石室之中。 这里足有亩许大小,且四四方方。 四壁与天花板皆是光滑如镜。 并且刻着无数古朴至极的符文之语,闪烁着氤氲的微光。 然后在这石室的中央,有一面极大的太极光图。 正漂浮于半空并缓缓的旋转着。 同时其上的阴阳二色不断交替,变换不停。 视线才刚刚落在上面,就使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看来就是十八座阵眼的其中一座了。 而除此之外,石室的角落还有一张石床,以及一个蒲团。 显得极其空旷。 应着名儿说是坐镇此地修士的洞府。 但实际上,着实有些牵强附会。 “哥哥,那古魔……就在下面嘛?” “是的,不过暂时与我们没关系。接下来你我兄妹只管安心修炼,争取早些结成金丹。” 此地方虽然不太理想,但好歹也是灵气充沛。 这方面,甚至还要强于太云宗其他的山峰。 既然如此,那就抓紧尝试突破瓶颈晋升到下一境界。 接下来再继续修炼《瀚兽之力》,《渡阳丁卯剑阵》等心法。 不过在这之前,一定要先研究下从鲁桨那里得到的《太上应灵》。 对于这门号称能联结天道的心法,陈阳可是好奇的紧。 …… “有意思,怪不得这些天宪司的监察使个个神通广大,原来是尽数源于这《太上应灵》!” 七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停下打坐参悟中的陈阳先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旋即才睁开双眼,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际的神色。 《太上应灵》初看玄奥,但实则内容并不是很复杂。 首先只要按口诀勤加修炼,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便会比普通修士快上一倍。 乃至十倍,百倍,千倍。 同时在修炼的过程中,还有极小的概率获得天道授法。 就此掌握一门,甚至数门世间难寻的神通。 这说起来确实美妙到了极致,诱惑到了极致。 可若想达成,却异常艰难。 因为不论想做到哪一点,进行到哪个阶段,都要以“感应天心”作为前提。 就从吸收灵气的速度来说。 只有感应到了天心,才能算得上正式入门。 届时对灵气吸收的速度会比普通修士快上一些。 而且在这之后要一直去做感应天心,呼应天心的事。 才能使得灵气的吸收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在后期有概率领受天道神通。 但具体如何感应天心,怎么去呼应天心,《太上应灵》中却只字未提。 要说那鲁桨,已经算是理想化的修真者了。 忠肝义胆,铁面无私。 侠义心肠,乐善好施。 简直就是那些凡夫俗子们杜撰中的神仙。 可结果呢? 此人入道极早,死前也才到了金丹后期而已。 而且既然没能在云翳穹的手中活下来,必然也未曾得到过什么天道授法了。 “怪不得鲁桨说修炼《太上应灵》不靠体魄也不凭资质,完全是靠缘法。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阳摇了摇头,不免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时间也说不清是开心还是纠结。 从功用来看,《太上应灵》这篇法决大概率可称为人间最强。 所能带来的裨益,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心法的限度。 然而这就像一张难以咬到的大饼。 或者说是镜中花水中月,都不为过。 “咦?哥哥你收功啦?我刚刚好像睡着了……” “小懒虫,说好了练功,结果就这么睡了七天。” “嘿嘿,有些累了嘛,接下来不会啦,安安也要赶紧修炼回到金丹境!” 这时,一旁的安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难为情之色。 因为洞府内有富含灵气的黑沙地,适合灵植生长。 所以陈阳第一时间便将安安的本体栽种在了上面。 哪想这小丫头抱着一根粗粗的枝杈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现在。 “嗯,其实哥哥也没有正式开始练功,接下来我们……” “叮铃铃铃!” 陈阳打了个哈欠,话刚说到一半。 却不想腰间的掌天铃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一时间密集的铃声大作。 在这巨大空旷的石室嗡嗡作响。 “不好!有情况?” 陈阳骤然一惊。 瞬间身体绷紧。 第271章 洞中潜修,准备结丹! 不知为何,可能是随着自己的境界提升,这掌天铃就变得越来越“大爷”了。 哪怕是相当骇人的邪祟或污秽,这货都没半点反应。 从寒谷出来之后,只在天罗秘境昊阳之屋的祭坛前响了了两次而已。 一般的事,根本就无法惊动它老人家。 “等等,莫非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心中突然一动。 旋即一把将人皇幡给扯了出来。 如今自己位于太云宗的中心区域,可谓是安全至极。 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是旁边那看似平静的阵眼了。 “呼啦!” 果然,下一刻就见漆黑的幡面莫名一抖。 引得周围空气剧震。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漆如浓墨的黑气缓缓浮现。 一头联结着阵眼,另一头已经往陈阳的额头钻去。 但这时却似乎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钳制。 就好像是一条被按住了七寸的毒蛇一样。 翻腾扭曲不已。 但始终也无法脱离。 最终,只得无力的被人皇幡纳入了乌黑的幡面之中。 “古魔的污秽之气?” 陈阳先是一惊。 紧着便是大喜过望! 这不就是那老者所谓的隐患吗? 一开始,此事还令陈阳十分纠结。 没想到却是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更能给人皇幡添作补品! 当真是一举两得。 “现在正是第七天的寅时,那么下一次古魔的污秽之气出现时……大概率也会是这个时候?” 陈阳沉吟了半晌。 而后安抚了几句吓了一跳的安安,兄妹二人便暂时抛开杂念进入了打坐修炼中。 洞府中不同于外界,在集市上可以走走停停,恣肆而活。 可该修炼的时候,却绝不容懈怠。 …… 很快的,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期间,果然正如陈阳所料。 每隔七天,寅时一到,便会有一丝污秽之气从阵眼中渗出。 仿佛活的一样,攻击性极强。 但都无一例外的被人皇幡给收拾掉了。 当成夜宵一般,吞入了幡面之中。 于是,兄妹二人也就彻底放了心。 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两年后。 安安终于成功回到了金丹期。 并且还为本体凝聚了更多的精纯灵力。 接下里只需在外界历练一番,就可以尝试冲击更高境界。 然后随之仅过了十天,陈阳也彻底迎来了自己结丹时刻! 在这期间,太云宗一直是相安无事。 酝酿阴谋的太上长老云翳穹也一直在闭关。 所以没有任何外界因素搅扰。 让陈阳不但将《瀚兽之力》第一层的淬体提升到了第五阶段,体内的灵气也凝聚到了极限。 几乎已经达到了水满将溢的程度。 同时,精力充肺,心境趋于圆满。 是时候步入下一个阶段了! “哥哥加油呀,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两年多的时间,安安并没有长大的痕迹。 倒是原本就粉雕玉琢的小脸更加精致了。 好像画中的小仙子一样。 此时,正攥着小拳头,满脸严肃的给陈阳鼓着劲。 “安安放心,此乃水到渠成之时,稍等哥哥几日便好。” 陈阳微微一笑。 紧接着,便让灵台进入相对空明的状态。 并开始运转体内那些如渊似海的灵气! 由此主峰乃是太云宗的禁地,十八座阵眼处更是禁地中的禁地,哪怕就算掌门都没有任何权利擅入。 所以这会儿完全不必担忧什么干扰因素。 …… “呼!” 感受着体力充沛的灵气涌动,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将它们缓慢的引向丹田。 经过条条经脉,犹如佰川纳海一般。 最终汇聚到筑基期形成的那个灵气旋涡之中。 同时,亦开始调动收纳周遭的天地灵气归为己用,查漏补缺。 这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 平静的过程。 实则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过程! 其实筑基走向金丹,说起来并不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 只需让自己丹田内的灵气旋涡彻底凝结聚实,最终形成一颗金丹就算大功告成。 但这中间,却不能出任何差错。 需在神念的引导下,将灵气汇入的速度与多寡控制得极为精准。 甚至要掌握在分毫之间。 不然重则旋涡转向太快导致灵气逆行,重度损伤经脉,自此成为一个废人。 轻则旋涡迟迟无法凝结时,容易维系不住彻底溃散,使得境界跌回炼气! 可谓是凶险无比,危机重重。 古往今来有太多的筑基后期修士折都在了这最后一步。 甚至,气血逆流爆体而亡者有,灵气倒转精气外泄最后走火入魔者也有! 在这修真界,一千个筑基后期者,也未必能出现一个金丹。 因为说到底,修炼从来都不是一件只需勤勉苦学兢兢业业就能做成的事。 看天份,也要看机缘。 倘若走出寒谷后陈阳没有这些奇遇,结丹的概率怕是仅有三成而已。 不过,如今在庶兽之血与瀚兽之力的加持下,就相对显得很是轻松了。 当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灵气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游走时,原本应该出现的极度酸麻痛痒完全没有。 此时本该应该大汗淋漓、精神与肉体经受双重折磨与考验的陈阳,显得十分平静。 甚至还有几分惬意之感。 同时靠着《衍神决》与《神火炼灵决》的加持,那如渊似海的神念之力也将每一丝的灵气都控制的十分精准。 于是乎,随着持续不断的灵气引入,那个灵力旋涡转得越来越快。 愈发的显得凝聚如实。 这会儿若有眼力卓绝的大神通者在一旁观察,会看到陈阳体内每条经脉内的灵气都被控制的十分到位。 循序渐进,一丝不苟。 更能看到无数天地灵气如风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遵循着一种奇异且舒缓的规矩,慢慢的进入了陈阳的身体之中。 持续不断,源源流淌。 律动轻柔,且十分有节奏。 于是乎,很快整个主峰上空便开始风云变色。 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多灵气汇聚于此。 终于突破界限,进入了具象化的阶段。 使得峰顶五色祥云缭绕,空气中尽是星星点点的灵光。 浮浮沉沉,如梦如幻。 第272章 道爷我又成了? “有人要进阶金丹了!” “是在主峰!”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不知是哪位师兄有这等实力!”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了这里。 有呆滞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震惊的…… 晋升金丹虽然不算是过于稀奇的事,但几乎也算是百年一遇。 像是太云宗这种巨擘级的宗门,目前也一共才十九位金丹而已。 于是乎,小半个太云山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而且场面愈发的开始混乱。 很多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全神贯注的望向了这边。 直到有金丹期的师叔出来维持秩序,喧嚣声这才小了许多。 奈何,却依旧阻挡不了一众人的好奇。 …… 而此时洞府中的陈阳,也终于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那便是引气聚灵,凝灵成珠。 需要将丹田中的灵气旋涡彻底压缩,直至结成一颗金丹,事情就算成了! “呼呼……” 由于陈阳体内的灵气旋涡越转越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也越来越多。 奔腾着,呼啸着,犹如佰川纳海一般涌进了陈阳的体内。 顺着四肢八骸奇经八脉持续向旋涡内灌注。 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良性的循环。 没多久,就使得原本扁平的旋涡开始向内收束。 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滚圆的形态。 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亮。 逐渐从白蒙蒙的颜色中,隐约出现一丝丝金色的光辉。 继而随着灵气的继续纳入与灵力球体的高速旋转,那金色逐步扩大。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形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灿灿圆滚滚的金丹! …… “道爷我又成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啊。” 当陈阳再次睁开双眼,距离入定时已过了三日。 面容平静,额前只有薄薄一层细汗。 与先前进入筑基时想相比,既没有癫狂的惊喜,也没有无穷的疲惫。 过程四平八稳,结果水到渠成。 金丹期,就这么达成了!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陈阳突破瓶颈时运气好。 与侥幸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首先在庶兽之血与《瀚兽之力》的加持下,陈阳的体魄早已强过筑基期太多太多。 完全可以承受修士结丹时源自经脉中那种非人的苦楚。 另外就是越发强大的神识之力,也将灵气运转控制到了相对最优的程度。 再者太云宗不愧是云栾州的第一大宗,这片山脉的灵气极其浓郁。 尤其是主峰这里,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足足是其他山峰的三倍有余。 且在这闭关的两年多时间里,更是成功的将心境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的状态。 所以成功结丹没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失败了那才是真见鬼了。 “好厉害呀,现在哥哥也是金丹修士啦!” 见到陈阳成功晋升,安安自然也是兴奋之极。 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甚至比这小丫头自己进入金丹期的时候还要开心。 “是啊,以后哥哥就会变得更厉害了,能更好的保护小安安喽。” 陈阳笑着点了点头。 说自己现在心境平和,那也只是相对的而已。 这可是金丹期呀! 十万个修士中也难以出现一个。 进入这个境界后,自己的神识体魄以及对天地灵气感知能力,无疑都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更可以不借助飞剑,达到长距离御空飞行的程度。 这如何能不叫人心中振奋呢? “嘻嘻,陈阳哥哥当然会保护安安的呀。我的意思是进入金丹期后,哥哥会不会变得更有钱呀?” “小馋猫,怕哥哥供不起你糖葫芦吗?” “也不是了,只要跟着哥哥在一起就开心……不过要能吃到糖葫芦就更好了哈。” “那哥哥重要还是糖葫芦重要?” “都重要!哦不是……还是哥哥更重要……” 此时兄妹二人说说笑笑。 这座沉寂了两年半的洞府,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直到这时,此地依旧是一个独属陈阳与安安二人的私人空间。 因为一般修士在结丹后都必须要有三天的静养。 以此巩固境界、稳定心神。 外人不得打扰。 现在陈阳作为太云宗的弟子晋升到了这个境界,那就纵身一跃变成了宗门中一个重量极高的备用人才。 所以外面的人无论如何好奇,这时也不会选择进来打搅的。 毕竟一旦出现了纰漏,那这个责任谁也负担不起。 “好了安安,接下来说点正事儿。现在你我兄妹二人都已经有了金丹期的境界,所以哥哥打算近日动身,带你去闯那幽谷,进入太幽州如何?” “好呀,毕竟答应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嘛。这地方有点闷,安安也早就呆够了。” “嗯,等我们一旦顺利进入太幽州,哥哥就带你去吃……” “叮铃铃铃……!” 陈阳话才说到一半,许久都未有动静的掌天铃竟然再次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并且铃声密集,犹如滂沱之雨打在芭蕉叶上一般。 登时就将石室中一派温馨祥和的氛围撕扯得粉碎。 一瞬间,也让陈阳进入了如临大敌的状态。 自从那人皇幡每隔七天都将从阵眼中冒出的那一丝污秽之气吸走后,掌天铃就没再响起来过。 这位神秘的“老人家”,看样子又恢复到了先前那种清高至极的状态。 而陈阳现在已经晋升金丹,按说这铃会变得更加高傲才对。 却不像此时突然响的如此之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这般情形,陈阳在警戒四周的同时,第一时间就去取储物袋中的人皇幡。 这个山洞按说应是极其安全的。 那么凶险必定依旧应是从那阵眼中出现! 奈何,却不想此刻的情形与两年多之前完全不一样。 陈阳的手才刚刚摸到旗杆,就忽感身体一麻。 手脚立刻变得不停使唤。 然后还没想到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意识竟也不可抑制的趋向于昏沉。 连同眼前的一切开始飞快变得模糊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前后大概也就三息不到的时间,陈阳就这样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273章 人皇幡的来历 随后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次恢复了些意志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空间。 这里一片混沌,天地不分。 而且,自己竟好像也不在是自己了。 ——明明才刚刚进阶金丹,但此刻却好像达到了远超元婴的程度一样。 一股充沛,澎湃到难以形容的力量流淌在体内。 仿佛翻手便可焚山煮海,覆手即能摘星拿月。 举手投足间都可迸发出无穷的威能。 似乎只要自己愿意,便可摧毁世间的一切! 那是一种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感觉。 令人惊诧、恐惧,又着迷。 “小娃娃,喜欢这种感觉么?” “嗯?谁在说话!” 陈阳正疑惑间,突然有个浑厚沙哑的声音响起。 骤然回荡于这片混沌之中。 “自然是可以将这种力量真正赐予你的存在。至于本尊的名字,你还不必知道。” “将这种力量赐给我?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本尊乃是化神之上!” “既然是化神之上,为何又被封印地下数万年?” 在这混沌的幻境中,一开始陈阳确实有些混乱。 不过好歹也很快的清醒了过来。 当下和自己对话的那个声音,不是那古魔还能是谁?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当年之事,你也不必知晓。但总之本尊脱困在即,届时扶持几个人族修士还是不在话下的。如今区区金丹,算得了什么?你若与本尊合作,元婴之上的化神期也是指日可待!” “有意思……不错,你说得对,陈某如今只是区区金丹而已,又如何进得了你这等存在的眼?总不至于是因为小爷我长得帅吧!” “因为你手里的那面镇魂幡!” 说到这里时,那声音骤然拔高。 霎时间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摇摆不定。 仿佛下一秒便会让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镇魂幡?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这是小爷的人皇幡好么!” 闻听此言,陈阳心头猛地一颤。 这东西又被认出来了! 先是潭下的那条恶龙,而后是这古魔。 镇魂幡……哦不,人皇幡到底是何等存在,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名头! “人皇幡?呵呵呵……小娃娃,你怕是根本不晓得这东西有多大的来头吧!古时那次震动三界的人魔大战,我族曾用十二面幡旗镇守天渊。这镇魂幡,便是其中的一杆!” “人魔大战……?天渊……?” “这些事情以你现在的身份与境界还不配知晓,但总之,你就记得此幡乃是我族之物就可以了!” “你族之物?你说是就是?写你名字了?” 此刻的陈阳是愈发地惊诧。 心中的震撼之情也是无以复加。 真的假的。 这玩意的来头果真有这么大? “呵呵……倘若本尊猜得不错,如今这面幡里大概是聚集了一些不入流的阴物,而且遇到相对精纯的阴煞之气时候,会自行吸纳,对么?”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小娃娃,你知道你多命大么?你以为这镇魂幡无非只是你现在看到的模样?它只是处在自我修复的状态,实际尚在沉睡之中!若是一旦苏醒,便会彻底回到以前的样子!届时别说你还想妄图掌控,恐怕三魂七魄都会立刻被其吃得一干二净!因为这东西本就不是你们人类修士能拥有的!” “你吓唬我?” “无妨,你大可以当做本尊是在危言耸听,完全将其置之脑后。毕竟你们人族向来心性彪悍,不愿信邪。此番本尊也可算是好心提醒,至于听与不听,全看你自己。” 那魔物说到里,似乎失去了许多的耐心。 声音平淡,语气中充满着一种不屑之意。 “陈某虽学识有限,但对于天外魔物总归有些耳闻。据说你族最是阴险诡谲,如今与我说这些,到底是何目的?” “很简单,因为如今本尊这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说来听听?” “只需你在本尊脱困之时将镇魂幡献上。而作为交换,本尊会引无上魔气为你灌体,成就我族魔身。届时不但会立刻进阶元婴,化神也是指日可待!” “嗯?堂堂天魔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这种事还特意与陈某打个商量?” 听到对方这样说,原本正沉思的陈阳不禁眉头一挑。 旋即变得一脸古怪起来。 这是在开玩笑么? 按照正常逻辑,倘若对方真想要这人皇幡,这时候就没有任何必要吱声。 只需暗暗藏在心里,然后等脱困之后直接抢就万事大吉了。 还商量什么呢? 难不成这尊魔物还能偷听到自己与安安的对话,知道自己马上就走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封印岂不是成了纯纯的摆设。 就算没有云翳穹的帮忙,也快了。 “不然呢?估计你还不晓得,实际上这支镇魂幡已经认你为生死之主了吧!” “生死之主?你是说,不论陈某死活,这幡都认定我了?不过这又从何说起,此宝好像并不是太听陈某指挥。” “区区人族还想操控镇魂幡?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尊这么说吧,此幡虽尚在沉睡中,但依然有一丝微弱的混沌灵性。它若不是将你认作生死之主,又何必这般及时的为你阻挡阵眼中渗出的魔气,以至于次次不落?须知这魔气在你体内游走的时间越长,到时镇魂幡汲取起来就越是美味!不过可惜,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等它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吃光你的神魂!”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 陈阳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已是一片翻腾。 原来自己又刻字又涂抹什么的,并没得罪“这位老人家”。 反倒是被其死心塌地的认作主人了? “你若有诚意,那本尊稍后就授你一篇口诀,只需半年,就可以彻底斩断此宝与你的联系!” “阁下倒还真有办法,不过,倘若到时你翻脸不认账又该如何?” “此事不难。小娃娃,听说过《天魔契约》么?接下来只需你我拟定规则,然后再立下天魔之誓,便可互相制约。如果届时有一方不守约定,那便会神魂俱灭!” 第274章 天魔契约 “你说有就有?谁知道这《天魔契约》是不是你临时编造出来的东西。” 陈阳连连摇头。 一脸的不信之色。 然而,心里却已是开始打鼓。 《天魔契约》。 实际上自己是听说过的。 它曾出现在金色玉简中的《杂物广记里》。 说的是有一种名为“魔劫之核”的东西,极为珍贵。 可以炼制世间九大绝毒中的“劫毒”。 据说,连天龙都毒得死。 只是若想找到这种魔劫之核,就难了。 它本质上是一颗被烧焦的心脏形成——死于雷劫下高阶修士的心脏。 形成概率不足千万分之一。 而这雷劫,则是名为魔劫之雷。 只有人族修士违反了《天魔契约》才会出现! 至于天魔一族的话,一旦违反契约虽然不会死于雷劫,但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基本是法身泯灭,气散功消。 万千年修为毁之一旦。 运气好时候,才可能会留下一丝本源蜃气而已。 所以,这事儿确实是真的。 对方没撒谎。 只是基于某种考虑,此刻陈阳选择故作不知。 “你们人族修士原本就生性多疑,这不稀奇,但若要因此瞻前顾后,就显得很蠢了。本尊不愿脱困后逼你就范,而是这会儿与你耐心相谈,已足见诚意,莫非还不知足不成?另外本尊再说一次,那镇魂幡根本就不是人族修士能拥有,待其苏醒时,第一个要吞噬的便会是你!” “毕竟兹事体大,陈某岂能不三思而后行?不过阁下所说的,确是值得考虑。只是在这之前,能否再给我讲讲这镇魂幡?” “呵呵,告诉你一些东西也无妨。当年镇守天渊的十二面宝幡分别:引魂、夺魂、定魂、离魂、摄魂、敕魂、锁魂、安魂、融魂、唤魂、灭魂、镇魂!每一面幡旗都拥有你难以想象的威能,若不是因……哼,总之原本按你们人族的实力,根本无法毁去十二宝幡形成的结界!如今,你看到的镇魂幡不但陷入沉睡,本源更是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不然的话,这宝物根本就轮不到你染指。” “那我若是不光想染指,还想凑齐呢?有没有途径?” “你说什么?” “开个玩笑而已,那么紧张干嘛?罢了,那下一个问题,阁下大概什么时候会脱困?陈某这里有些急事要办,万一没赶上的话,岂不可惜?” “最快一年之后的这个时间!怎么,你是打算要与本尊签订《天魔契约》了?” “一年之后么,那倒也……来得及吧?” 陈阳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暂时没再言语。 鲁桨不是说短则五年长则十年么? 可距今为止才过了两年半,然后再有一年天外魔头就要脱困了?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等告诉太幽州莫家之后,还来不来得及。 “小娃儿!本尊没有太多时间和你浪费,如今,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尚在考虑。不过在这之前陈某想知道,倘若不答应你,会如何?” “自然是继续留在这里考虑了,此幻境名为小魔宵天,没本尊的同意,以你的境界怕是一辈子也出不去。另外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从古至今,你等人族修士疲于奔命,不惜九死一生,所图的不就是境界么?你们自诩为仙家,可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风尘碌碌,与那些在地里刨食儿的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区别?而如今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只需将一件本不属于你的宝物献与本尊,即可成就无上魔体,成为我族中一员,还有什么值得犹豫?” 此刻天外魔物的声音中既带着一丝诱惑,又流露着一丝讥讽。 同时,还有无尽的笃定之意。 这种诱惑别说一个金丹修士,就是元婴大能又岂能抵抗得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阁下敢与我说这么多事,甚至连脱困的具体时间都讲了出来,闹了半天,是以为这劳什子空间能困住陈某。” “不然呢?小魔宵天乃是我天魔一族无上神通,更是本尊在下面积蓄了许久力量才穿过阵眼释放出来的。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脱困,你这小娃儿总不至于还有什么幻想?” “幻想是没有的,陈某向来务实,马上这就破给你看。至于什么魔气灌体,小爷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放着好好的人不当,脑子秀逗了才要去当魔。届时人不人鬼不鬼的,境界再高又有个屁用?” 陈阳连连摇头。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八块腹肌。 无上魔身? 小爷我不要面子吗? 一些流传下的古本又不是没看过。 上面那些关于天外魔物的图谱,简直是一言难尽。 浑身上下黑了吧唧,骨刺嶙峋的都算好的。 更有甚者,那是一身肉瘤,恨不能屁股上都长眼睛的。 自己可不愿意成为一个怪物。 再说了,天外魔头之所以能抓住修士的软肋,其核心就是寿元问题。 境界上不去,你就要老死。 所以就连云翳穹这样的一方巨擘都堕落了。 而自己最不需担忧的,偏偏就是寿元。 估计这天外魔头打死都想不到。 “破给我看?真是天大的笑话!就算是古修时代的人族修士也没有你这般狂妄的。今日本尊还真就好奇了,你怎么破给我看?” “没把握的事陈某从来不做,这事其实很简单,你看好了。” 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伸手便摘下了腰间的一个铜铃! 就见这铜铃巴掌大小,造型精致古朴。 不是掌天铃又是什么? ——方才莫名坠入这空间后,身上各种法宝,储物袋,包括身上那件玄霜宝衣都统统不见了。 毕竟,这里不是什么真正的异空间。 简单来说倒像是一个难以醒来的梦境。 可偏偏这掌天铃还在! 而且不光触感真实,神识中那一丝若有所悟的联结也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正常么? 别说陈阳,哪怕换成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在这,此刻大概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掌天铃根本不惧、或是可以完全忽略这所谓的小魔宵天! 第275章 直奔太幽州! 此铃既然能轻轻松松的,自行以一种未知的形式跟自己进来,那又岂能没有破解之力? 就是陈阳完全没想到,这玩意竟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叮铃铃铃……” 下一刻,随着陈阳手腕的轻轻摇动,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 瞬间充盈且回荡在了整个混沌空间!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便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就连那天外魔物的声音都随之变得含混不清。 “咕咚!” 果然,仅仅过了几息后。 陈阳忽感脚下一滑。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再次出现在了熟悉的石室中。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方才你怎么一下就不说话啦?” “哥哥没事,安安,我们收拾一下,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陈阳先是安抚了一下满脸焦虑的安安。 旋即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右手。 此时,就见这铃铛正被自己掐在手里。 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铃声清脆的回音。 “我说,你老人家究竟有多大本事,跟着陈某,会不会太委屈了?” 除了方才因天魔留下的一点惊惧外,这会儿陈阳心中就只剩下了震撼。 那人皇幡来头大,这玩意的来头会不会同样很大?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真该多给那道士一些银钱的。 虽然陈阳向来讨厌骗子。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呀,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 “三言两语讲不清楚,先走就是。” “那好吧,都听哥哥滴。” “嗯嗯,路上哥哥再与你讲讲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在陈阳着急火燎的催促下,兄妹飞快收拾完毕。 随即离开洞府,用弟子令牌将护山大阵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就破空而去。 直接御剑向着西边的通幽谷疾驰。 原因很简单,太云宗是一刻也呆不下了。 晚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那天外魔头与自己谈判不成,又被破了那小魔霄天,接下来必定第一时间去联络太上长老云翳穹了。 虽然现在陈阳已经进阶金丹,且在各个神通的修炼上都有进展,可也不想直面这样一个成名已久的元婴修士。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直接去闯那幽谷就好了! …… “来人止步,速速出示通关文牒!幽谷重地不可擅闯,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尼玛,给小爷我滚一边儿去!” 大概也就半个时辰后,陈阳与安安二人便风驰电掣的来到了幽谷的入口。 此处乃是一道极其狭长的山谷。 两边是高逾万仞的绝壁,中间则是狭窄的一线天。 向来有重兵把守。 除了太云宗,云霆宗的修士外,还有好几个云栾州大宗的人。 放眼望去,入口处除了许多筑基期的修士,金丹期的存在就足足有五位。 一个个功力深厚,气势万千。 见到陈阳与安安以极快的速度飞来,便放声大喝。 同时也拉开了架势。 在他们看来,对方准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只要不是元婴期的修士,谁能闯过这道关卡? 然而下一刻,这些金丹修士就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 “轰……” 只见陈阳隔空一拳击出。 霎时间,伴随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痕荡漾开来,一股强横到难以形容的气劲如泰山压顶般便呼啸而至。 直接打得这五位金丹修士倒飞而出。 瞬间就乱了阵脚。 至于那些跃跃欲试的筑基期修士,则被安安小手轻挥召唤出无数藤蔓给当场困在了原地。 一动也不能动弹。 “不好!” “这人有问题!” “启动大阵,快!” “速发传音符!” “太云宗离这里最近,速派修士来援!”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手忙脚乱地启动了防护大阵。 这东西,运转起来是需要巨量灵石所支撑的。 所以平时不会有人开启。 想来有五个金丹期修士坐镇,还能出现什么乱子不成?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有人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等大阵开始轰鸣运转时,陈阳早已奔出了二里之外。 这时半空中雷声大作,无数电光闪闪的锁链从天而降。 立刻将入口处一片极大的范围笼罩在了其内。 但因陈阳的速度太快,此刻面前只剩下区区不到数丈厚的雷电屏障而已了。 “倒也有些门道,但可惜还是拦不住小爷的!” 陈阳大笑一声,再次挥拳击出! 这两年多的准备,不就是为了今日? 此刻陈阳不但有《瀚兽之力》的加持,境界更已达到了金丹期。 这点禁制之力若放在以前的话,确实能给自己造成大麻烦。 但这会儿却与摆设没有什么区别。 “轰轰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道道浑厚至极的拳风。 那些密不透风的金色锁链登时犹如朽木一般纷纷崩裂开来。 一时间电光闪烁,火花满天。 而陈阳则是速度丝毫未减,就这样迅雷不及掩耳般带着安安一路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接进入了幽谷中风平浪静的中间地带。 后面的修士纵然想追,也是完全来不及了。 更何况再往前就已经进入了太幽州所管辖的区域。 甭管是因为什么,只要云栾州的修士善闯,便会给自己造成大麻烦。 “安安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方才那一手神通可有名字?同时困住如此之多的筑基期修士,就算是哥哥也远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嘻嘻……是安安自创的啦,话说哥哥方才在洞府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我们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因为太云宗已成是非之地,再待下去就有危险了。总之,这番变故哥哥也没想到。安安莫急,听我慢慢说来。” 由于这幽谷极长,中间地带长达数千里,于是接下来陈阳便将这前因后果简单的与安安讲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这小丫头也不禁瞪圆了双眼。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没想到刚才这样凶险……而且这事情肯定不算完,那古魔知道了哥哥有宝的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所以此番我们才要赶紧进入太幽州找到乌鸡岭的莫家,看他们能不能解决此事!” 第276章 元婴拦路 “应该可以吧……不过万一他们也没办法的话,那我们就继续跑!大不了去别的州!至于糖葫芦安安不着急吃的……” “哈哈,小馋猫。放心,马上等我们到太幽州所镇守的区域了。等闯过之后,哥哥就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呀,太好啦!”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是接下来务必小心些。听闻太幽州卧虎藏龙,整体实力要比云栾州还强上一筹。” 兄妹二人一路疾驰,一刻也不曾懈怠。 于是不到半天的时间便接近了幽谷另一端的隘口。 这里,由太幽州的各大宗门派人把守。 接下里只要闯过这道关,便可以畅行无阻的进入太幽州了。 到那时便可海阔从鱼跃,天高任鸟飞。 “哥哥,这里的人好像不是很多呀?” “还真是,没想到太幽州对此谷的把守竟如此懈怠。既如此,我们就速战速决!” 接下来随着二人越靠越近,已经浑身绷紧的陈阳却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前方隘口的修士稀稀落落,三三两两。 筑基期的修士不超过十人,金丹期的居然更是没有! 至于百十来号炼气期的修士,则是正一脸悠闲之色的维护着谷口大阵。 ——在阵眼处更换灵石。 看这样子,没有一个时辰是忙不完的。 简直与云栾州那边的谷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防御,那不是简直等于没有? 陈阳看出便宜后,非但没有略微减速,反倒是开始全力御剑! 就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过去了。 眼前这些修士,还不够自己半拳打的。 大阵一时半会更是没法启动。 完全是门户大开啊! “站住!” “来人止步!” “幽谷重地不可擅闯!” 眼见陈阳二人疾驰而来,这些人倒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时候,突然眼前一花。 紧接着就是身子一沉。 原来就在这节骨眼,无数颜色鲜艳的藤蔓骤然从地下与周围的岩壁中钻出。 直接就将这些境界低微的修士给捆在了原地。 一动也不能动。 “哈哈,安安好手段!上天有好生之德,陈某本不愿伤人。如今,你们就感谢我这妹妹吧!” 伴随着剑光闪过,陈阳大笑着与安安疾速略过。 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谷口。 中间完全没有丝毫停顿。 直接就这样进入了属于太幽州的地界! 此刻,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 隐约可见漫天无际的冰风雪下,远处有一片雄浑的山脉。 相信等离开这片区域后,谷口的修士就算有天大本事都不可能再找到自己与安安了。 “哪里来的小辈,安敢如此狂妄?给我下来!” “呲……” 然后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阳正想着接下来找太幽州地图的事情,背后突然恶风骤起。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呼啸而来。 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同时,就连下方的地皮都随之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好!是元婴大能!” 遭此突袭陈阳瞳孔猛然一缩。 紧接着直接将《瀚兽之力》提升到了极致,奋起平生之力转身狠狠一拳击了出去。 同时,亦将安安飞快的拉到了身后。 “轰……!” 刹那间一声巨响平地而起。 那道凌厉的剑气被瞬间击破。 然而却像有形有质的琉璃一般破碎,且迸发开来。 “呲呲呲……” 无数道残存的细碎剑气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速度犹如迅雷。 陈阳躲闪不及,只能选择站在飞剑上硬接! 于是霎时间周身上下就变得鲜血淋淋! 先前出于低调与稳妥的考虑,玄霜宝衣那约等于一次性的重宝并没有直接穿在身上。 可没想到,这会儿却能遇到元婴修士的攻击! “咦?怪不得敢硬闯幽谷,你这小辈果然有些本事。” 下一刻,伴随着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背长剑,身穿道袍的修士毫无烟火气的出现在了场中。 就见这道人看起来年近五旬,皮肤莹润,相貌堂堂。 一身以金丝纹绣的松鹤道袍在日头下闪闪发光。 正略带好奇的,一瞬不瞬打量着陈阳。 “这位前辈,敢问高姓大名?在下并非云栾州之人,与太幽州也并无利益瓜葛。如今,只想赶路而已。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眼前来人如此之强,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拱手一礼,缓缓说道。 娘的,是出门没看黄历么? 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元婴修士驻守? 之前陈阳不是没有做过功课,就那些金丹修士来幽谷轮值都不情不愿的。 今儿是自己“撞大运”了? 真不是陈阳不想拼。 这道士功力深厚,剑法凌厉,明显比先前那万辰还要强上一筹! “嗯?方才还以为是看错了,阁下果真只是受一些皮外伤。莫非贫道的琅琊剑钝了?还是阁下隐藏了境界,是哪位元婴境同道到访?老夫太幽州古剑宗方琼,不知阁下是?” 道人点点头,先是仔细打量了陈阳一眼。 而后便十分疑惑的问道。 语气中已然带了一丝凝重。 “见过方前辈,前辈真是说笑了,在下只是皮糙肉厚而已,哪里有什么元婴境。” 陈阳心思急转,索性大方承认。 然后很自然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霎时间,身上先前的那十几道浅表伤口便弥合如初。 确实也不怪对方心生疑惑。 就刚才那种攻击,换成别的金丹修士就算不死也要大残。 “哦?小友倒是诚实,这份坦然的心境当真很对贫道胃口。不过太幽州与云栾州向来关系紧张,此番小友擅闯幽谷,总得给贫道个说法吧。而且小友处在金丹之境竟有如此本领,不知师出何门,所修何等锻体之术?今日若不是贫道恰巧来此办事,这些人于小友来说,当真就是土鸡瓦狗了。” “无门无派,散修而已。无非是早年无意中曾误食过一颗天地异果,故此才涨了几分蛮力。一州之地,卧虎藏龙,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提。至于今日闯关,只因后有追兵实属无奈,还望方前辈海涵。” 第277章 乌鸡岭 既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先前的意料,那接下来就只能尽可能的见招拆招了。 尽量去和平解决此事。 没办法,毕竟金丹与元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和自己之前越境作战时的情况完全不不同。 因为不论是炼气筑基还是金丹,本质上都是凝聚最单纯的灵力而已。 炼气期,引气入体。 筑基期,让体内的灵气形成漩涡。 金丹期,则是彻底炼化灵气聚集成型。 本质上还是没有脱离凝聚灵力的范围。 可元婴就不一样了。 那是破丹生婴,完全进入了一个新的层面中。 所以为了存留实力,能避免争斗就尽量避免。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的话,小友非但不是云栾州之人,更是在那地方极不讨好?属于一路逃难至此的?” “正是。个中缘由,难以启齿。但总之若是可能的话,在下在晋升元婴之前,绝不会再踏入云栾州半步。” “有意思,小友堂堂金丹修士,且又拥有这般体之异能,如何会落入这般田地?贫道明白了——你姓陈名阳,是也不是?” “这……” 饶是陈阳久经风浪,也不禁被对方问的一愣。 自己与万辰那件事,居然都传到太幽州去了? 不是说两州关系向来不睦,已经足有数百年都没有什么来往了吗? 据说这条幽谷本来是热闹非凡,但这几百年已经少有人来回走动。 几乎都快成了蛮荒之地。 却不想,那“云霆杀令”还是传了过去。 而自己面前这道士也当真是聪慧过人,居然就这样猜到了自己的跟脚。 “果然本领越大,麻烦就越多。像小友这般的修士就算不能说普天之下独有,可贫道也是前所未见。果然,小友不但得罪了那九家与万妖谷,甚至还让万辰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也算是道途多舛了。” 那方琼说着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依旧是倒背双手,仿佛在聊着家常一样。 可这时陈阳却已是暗中蓄势待发。 第一时间将神识紧紧地联结在了储物袋中的玄霜羽衣之上! 实在不行,就只能拼了。 云霆杀令的前三样奖励,这老道可能不会太在意。 但在第四样奖励实在太大了。 那可是云霆宗太上长老万辰的一个大人情。 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不心动的。 “罢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陈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前辈猜的不错,在下正是那陈阳。” “很好,敢做敢当,不枉大丈夫凛凛一躯!小友这份气魄,当真是难能可贵,更与我古剑宗教义不谋而合!怎么样,小友有没有兴趣拜入老夫门下?方某虽然没多大的本事,但修炼资源是不会少的。” “这……陈某何德何能?蒙前辈青睐,当真是受宠若惊。不过在下乃一散人,闲云野鹤惯了,一直以来都是旨在游历四方。况且此番在下西行也有事要办。所以等日后有机会时,与前辈再续今日之缘也不迟。” 闻听此言,陈阳满脸谦卑的连连拱手。 仿佛有些受宠若惊。 但实则心中是腹诽不已。 这老道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莫名其妙的就要收自己为徒,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也罢,既然小友志不在此,那贫道又何必强求,只能说缘分不到吧。” “前辈雅量,在下……” “先别急着谢我。今日小友擅闯幽谷,终究是违反了太幽州三大宗门联合制定的禁令,所以一定是要给贫道个说法的。这样吧,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接下来贫道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且随我来。” 陈阳婉言谢绝拜师时,那方琼的脸上并未出现什么意外之色。 而是撂下一句话后,便向西方那片冰原飞去。 衣襟飘飘,欲剑而行。 倒是颇有几分潇洒之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安安,我们也走。” 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陈阳略一沉吟。 便选择直接跟了上去。 眼下看来对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若想抓住自己领赏,以元婴修士的傲骨也没必要非得换个地方。 倘若这会儿要是沉不住气选择溜之大吉,那就彻底把事情给搞僵了。 到那时大概再无回旋余地。 …… “此处乃是贫道成就元婴大道之前常待的地方,距古剑门不过数千里之遥。灵气是稀薄了点,不过风景倒是尚且算好。” “此地景观果然是独树一帜,前辈目光独到,令人佩服。不过不知前辈引晚辈至此,又是为了哪般?”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陈阳带着安安跟随那方琼先后降落在了远方山脉中的一片山头。 这里荒无人烟,而且灵气稀薄至极。 怕是炼气期修士都不愿待在此处。 只不过这地方的环境倒也确实有些特殊。 此时,只见这片亩许见方的山顶足足插着数千柄剑。 虽然都已灵气尽失——甚至有的已是锈迹斑斑,但整个山头却弥漫着一股极其凛冽的剑意。 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非常直观的感受到。 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 看样子,没准是某个荒废的古战场。 “老夫以剑入道,从炼气期开始,无事时便喜欢在这剑冢常坐,以寻求些冥冥中的感悟。千余年来,敝帚自珍。倒是很少领旁人到此了。” “那前辈带在下来这里的意思是?” “自然是有些重要的话要讲。” “哦?愿闻其详。” 先前陈阳已隐隐猜到这方琼应该是有事。 不过,也没想到对方搞得如此隆重。 所以心中不禁有些没底。 “无他,只是有件事情想请小友帮忙。如若小友同意,那此番小友擅闯幽谷的事不但可以一笔勾销,贫道更可以拿出一些好处以作谢礼。” “能侥幸入前辈的法眼,陈某自然倍感荣幸。只是不知是什么事情,在下能帮得上忙?” “此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据此向西五万里,有山名曰灵羽山。山中有岭,名曰乌鸡岭。此番,是想让小友去那乌鸡岭帮贫道办一件事。” “灵羽山,乌鸡岭……?” 闻听此言陈阳未动声色。 心中却是猛然一跳。 这不是鲁桨临死前所交代的,天宪司莫家所在的地界吗? 第278章 大祸将至,三宗求援 “怎么,陈小友知道这个地方?” “不知,还请前辈指教。” “关于此山说来话长,有史可记时,这地方便是终年毒雾弥漫,且被一种奇异的天地之力所笼罩,素来只有金丹及以下境界修士才可进入。而且内中危机遍布,杀机四伏。乃是太幽州有名的三大绝地之一。贫道不才,曾派出数位座下弟子一探究竟,奈何他们都仅止步外围,便是重伤而归。” “连前辈的高徒都没进得去?” “什么高徒,一群不争取的晚辈罢了。捏在一起,怕是还不抵陈小友一只手。” “方前辈这可高抬了,在下根基浅薄,空有几分蛮力而已,怕是难以担当大任。” 乌鸡岭,自然是一定要去的。 答应鲁桨的事情,就必须做到。 可这会儿若不第一时间推辞,就未免显得太古怪了。 于是陈阳连连摆手,显出一副极为惶恐的样子。 “莫要谦虚,小友虽为金丹,但凭贫道的眼力看来,本领怕是已经不弱于一些根基浅薄的元婴了。就算是称之为附近州郡的第一金丹,大概也是不为过的。而且小友恐怕还不知道,那灵羽山只允许修士独行,若是两人或以上结伴,则会自动引发内中一种极厉害的禁制!不然又岂能列入三大绝地?” “只允许修士独行?倒是当真诡异……蒙前辈看重,在下倒是也愿为方前辈分忧。只是不知灵羽山还有什么凶险之处,前辈想让在下做的事又是什么?这会儿实在是心中没底,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灵羽山,乌鸡岭,找莫家。” “莫家?” 闻言,陈燕心中又是一跳。 原以为只是地名一致,可没想到要找的人居然也是一样。 莫非这方琼,也知晓关于天宪司的事? “莫家一脉,据说由来已久。传闻其家族成员各个皆有大神通在身,历任族长更是身藏经天纬地之能。此次,贫道想找的陈小友办的也并非是什么私事。只想让小友告知那莫家一声,太幽州如今已危如累卵,大祸将至,非莫家出世不能解矣。” “大祸将至……?” “不错,具体缘由暂时还不方便告知小友,但此事绝无虚假。这是古剑宗的太阿令,天霜谷的邀月牌,以及断岳门的玲珑刀佩。这几样皆是太幽州三大宗门的至高信物,小友且收好。到时,务必亲手交给莫家之人。” 方琼说着,缓缓从怀中了摸出三块形色各异的令牌。 继而神色肃穆至极的递给了陈阳。 “大祸将至,三宗求援……此等泼天重任,交予陈某来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贫道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另外陈小友若能办成此事,我太幽州三宗必有重宝相赠。至于小友先前闯关的事情,自然亦是既往不咎。” “重宝?” “不错,小友可听说过九转升阳丹?” “九转升阳丹……恕在下冒昧,这不是那传说中才有的丹药么?” 这一下,陈阳可是吃惊不小。 九转升阳丹,在尝试结婴时服下,成功晋升的概率足能提高三成! ——别看听起来不多,但按实际来说这样的加成已是突破天际。 因为普天之下,至今还没有任何一种修炼方法能保证让人晋升元婴。 不论是天赋异禀之人,还是资质平庸之辈,能否走到元婴那一步,靠得都是机缘。 也就是说,衡量修士资质的标准到金丹为止。 就算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仅用十年晋升金丹,但何时能晋升元婴,甚至是能否进阶元婴,这都是完全说不准的事情。 不然诸如勾陈灵州、云栾州等这些偌大的州郡,幅员辽阔沃野数万里,为何只有区区几个元婴? 所以这样一来,能有助于结婴的外物便成了修真界中几乎最珍贵的东西。 但凡能有提升半分晋升几率的东西出现在修真界,都能让一干金丹修士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至于这九转升阳丹,则完全是传说之物。 一说都知道,但也没听过谁真见过。 虚无缥缈,犹如镜中花水中月。 “千真万确,正是此物不假。如今,正存放在我古剑宗禁地之中。而且老夫愿以天道雷劫起誓,只要小友能办成此事,丹药便可立即兑现!” “那贵宗既有这等灵药,前辈为何不……” “为何不扶持一位门中杰出金丹,自此让贫道的古剑宗一跃成为拥有两位元婴修士的庞然巨物?” “正是。” “很简单,因为九转升阳丹实际上乃是古剑宗、天霜谷、断岳门三宗共有之物。数百年前,贫道曾和另外两宗太上长老联手闯入一古之秘境,几近九死一生,才得到了这颗丹药。但因此丹价值太大,许久也没商量出个最终归属,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轮流保管。” “原来如此,那晚辈懂了。”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这事听起来复杂,但其实也挺简单的。 九转升阳丹太值钱,哪个宗也出不起价码儿,去拿下这三宗共有之物。 至于想走歪门邪道趁着保管的时候让门下弟子吞服,更是取死之道。 因为这东西再是昂贵,也并非百分百能保证晋升元婴的。 成了,另外两宗自然不敢有话说。 可如果不成,事情败露后,岂不是要承受另外两宗的滔天之怒?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又好不容易混成了太幽州的领袖宗门之一,谁愿意闲着没事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么缺心眼的事,就算是疯子都不会去做的。 别说这丹药能提供的只有三成概率,哪怕就是能到九成就都不会有人愿意去赌。 “小友聪慧过人,果然是一点就透。这九转升阳丹,换做平时别说拿出来做交易,三宗根本就是秘不外宣的。奈何今时不同往日,事权从急,我等愿以此丹为酬劳,换得太幽州的太平无事!” “那这么说来,晚辈只是路过此处,却偏偏赶上了这等泼天大任么……” “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原本三宗已是焦头烂额,为人选的事情举棋不定。但今日,贫道就做个主。另外贫道也相信此事非陈小友不能办成!” 第279章 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 “明白了,既然如此,那陈某就……” 当彻底搞清了前因后果,陈阳便打算点头答应下来。 换做平时,自己可能还会有些犹豫。 但乌鸡岭总归都要去的,这事就是顺路而已。 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咦?方师兄果然在这谷口,倒是让妾身好找。” “是啊道兄,听说道兄在这里,老夫便第一时间往这边来了,路上还遇到了苏道友。怎么样,道兄那边的人选定下来了么?” 就在陈阳要点头应下来的时候,极远的天边忽有祥云闪动。 与此同时,遥遥的传来了两个声音。 一个清脆悦耳,如山间泉音。 另一个粗狂奔放,震得周围嗡嗡作响。 陈阳抬头一眼,原来正有一男一女联袂向这边疾速赶来。 女子玲珑娇小,婀娜妩媚。 身穿月白色的长裙,脚踩云纹轻履。 姿容秀丽,好似九天仙子。 至于那男人则是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体形魁硕,虎背熊腰。 一身紫色长袍迎风猎猎作响,背后还背着一柄足有七尺的金色长刀。 看起来煞是彪悍。 且这二人,都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御空而来时,后面还分别跟着一位气势强大的金丹修士。 一共四人,转眼间就落在了陈阳与方琼的面前。 “见过苏仙子,吕贤弟。贫道临时有些事情要办,未能及时告知,倒是辛苦了二位道友,” 见二人到来,方琼也十分客气的拱了拱手。 看得出来,这三人应是老相识了。 “哪里哪里,按说老夫与苏道友也本不该在这时候找道兄的,只是……” “嗯?莫非吕贤弟那张占星盘又有变化了?贫道走的时候不还一切正常?” “不错,而且还是急变,大概预示着这场大劫的时间又要提前了。所以事情不能再拖,今日老夫与苏道友,就是想与道兄商量人选的。早日派一稳妥之人出发,此事或许也就能早一天解决。” “是啊方师兄,妾身也是这个意思,人选还是尽早臻定下来才行。” 那白裙女子与背刀男子明显皆是有大神通、大潇洒之辈。 不过这会儿却是面色凝重,眉间浓郁的焦色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那此事确是不能再拖了。不过二位道友稍安勿躁,人选贫道这里已经臻定了,稍后便可出发。本想马上传信,没想到二位倒是提前到了。” 听说那所谓的占星盘有变化,方琼的眉毛也不禁皱了起来。 不过却也明显没有那二人这般焦虑。 而是轻咳一声,目光转向了陈阳。 “唰唰唰……” 于是一瞬间,对方四双眼睛便看了过来。 “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难不成是方师兄新收的弟子?” “是啊,道兄的弟子老夫可都见过,这又是哪一位?” 闻听方琼此言,那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皆是一愣。 旋即便满脸诧异之色的开始上下打量起陈阳来。 “此事说来话长,稍后贫道自会向二位解释。但总之,此事非这样陈小友能办成不可。” “非这小子不能办?道兄,你认真的?” “是啊方师兄,妾身深知师兄绝非乃是夸大之人,可这般笃定的话,实在是……” 方琼解释完之后,另外两个元婴修士不禁变得更加疑惑。 至于他们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金丹修士,则是露出了登时不善的目光。 隐隐的,眸中还有一丝不屑之意。 “呵呵,若是先前没有见过这位陈小友的本事,那别人说贫道自然也是不信的。这样吧……陈小友,这位是天霜谷的苏长老,以及断岳门的吕长老,既然这二位不晓得你的本事,就在这里露一手如何?毕竟兹事体大,如能在这里让人信服,也省得小友走后贫道再另行解释了。” 此时,那道人方琼笑得是老神在在。 完全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见过苏前辈,吕前辈。那恭敬不如从命,陈某这就献丑了。” 陈阳点点头,随即毫不犹豫的向前迈了一步。 正所谓当仁不让。 这时候就没有任何必要显得矫情了。 “有意思,看来方师兄对位陈公子很是有信心呢。既然如此,梦璃,那你便与这位公子切磋几招好了。” “破空,你也上!” 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先是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便一同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弟子叫了出来。 去灵羽山是苦差不假,可同时也是个天大的机会。 如果成功返回拿到九转升阳丹,最后再成功晋升元婴,那先前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另外两宗立刻就得变成小弟了。 同时,这也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 毕竟这也关系到了那场大灾厄能否顺利解决。 “是,师尊。” “谨遵师尊法令!” 话音刚落,那一男一女便站了出来。 冷冷的望着陈阳,蓄势待发。 这二人皆是金丹,而且都已达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程度。 女的看起来年方二八,身穿白裙,周身上下寒气四溢。 男的则是一身黑色劲装,手握长刀,虎视眈眈。 不过倒是谁也没有抢先动手的意思,都等着自己的师尊发下最终的号令。 “为公平起见,方师兄,你觉得这场比试应该如何安排?” “不错,道兄是何意见?” 三个人,一对一较量决出佼佼者。 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如果先上的人赢了陈阳,那接下来还要与另一人比试。 太过消耗。 而若是侥幸让陈阳胜过,那就是等于给另一人做嫁衣了。 所以这会儿谁先动手谁吃亏。 “不必麻烦了,时间紧迫,就让这二人一起上好了。陈小友,不会有问题吧?” 就在这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老神在在的方琼突然语出惊人。 不禁给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吓了一大跳。 至于那梦璃与破空,则是满脸诧异之色。 一度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对面这位“陈公子”只是区区金丹初期而已。 这会儿要与金丹后期修士比试就算了,而且还是一对二? “蒙方前辈信任,小事一桩尔。二位道友,请出手?” 第280章 淬体五阶段,牛刀小试 陈阳淡然一笑,眼中峥嵘之溢于言表。 倘若换做平时自己还会谦虚几句。 但这会儿示弱的话岂不是落了那方琼的面子? “好,那小女子这便领教公子高招!” “今日破空亦想长长见识!” 入到如今,二人哪里还会犹豫。 低喝一声,便齐齐出手了。 此刻,就见那梦璃双掌上下平铺用力一搓。 一柄形如满月,锋锐无比的银色圆轮便凭空出现。 使得周遭瞬间寒光大盛,连地面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至于破空则是擎刀在手口中低吟。 周身上下的气息疾速攀升,以至于周围开始飞沙走石! “二位的确本领不俗,如机会恰合宜时陈某自当好好与两位切磋一番,以求观摩精进。奈何时间紧迫,只好速战速决。” 面对梦璃与破空散发出来的可怖气息,陈阳脸上完全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是强势的选择先行出手,直接当空一掌重重推出。 “嗡……” 刹那间,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呼啸而出。 仿佛蛟龙般咆哮着扑向了梦璃。 势大力沉,速度极快。 竟已几乎接近元婴期修士出手的威势! 那梦璃纵然是凝势已久,这会儿正处在巅峰战斗之姿,可以万万没想到对手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更远不可能接住这股在《瀚兽之力》运转下所迸发的强大气劲。 于是仅仅才刚惊叫出声,身子便犹如一片风中柳叶般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重重向后落去。 至于那柄寒光四射的月轮,也翻翻滚滚地摔在了一旁。 “看刀!”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才就在陈阳刚刚出手时,那破空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就见其整个人以雷霆般的速度高高跃起,继而重重一刀挥向了陈阳的肩膀。 仿佛巨山倾倒,又好似九天落雷。 刀意凌厉至极。 大有斩天裂地的气势。 “多谢破空道友手下留情,看样子这一刀倒是没想要陈某的命。” 下一刻,令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明明看起来势不可挡的一刀,居然硬生生的停下了。 就停在了陈阳的左肩之上,再不能下压半分。 原来,竟是被一双合拢的双掌给硬生生的夹住了! 那破空大惊失色,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抽刀。 结果,整柄长刀却是纹丝不动。 死死地被陈阳给钳在了掌中。 …… “陈某根基浅薄,无奈只好用些取巧之术。侥幸胜出,实在是承蒙二位道友相让。” 就在场中气氛彻底凝固之时,陈阳蓦然微微一笑。 紧接着便松开了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依旧是气息均匀,面不红心不跳。 仿佛刚才只是聊了几句天,并没有与两位金丹后期修士斗法一样。 “方师兄,这位陈公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道兄,此人当真是金丹初期?” 眼见这一幕,那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不由得眼角直跳。 惊骇之色已是溢于言表 一对二就算是险胜,都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可这位陈公子居然就这般轻松的战胜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还是金丹期么? “哈哈哈哈……贫道说什么来着?这位陈小友自然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如假包换!凭二位的眼力,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这位小友肉身强大至极,怕是已经不弱于差一点的元婴修士了。而那灵羽山并无太多诡异之局,只是古阵密布犹如刀山林立,岂不是正为陈小友量身而造?依贫道看,此事必定乃是天意。若想解太幽州之危,非陈小友不可!” 见陈阳瞬息之间连败二人,那方琼不禁开怀大笑。 一是因为先前困扰三宗的难题迎刃而解。 二来也是与有荣焉,倍感有面子。 虽然陈阳不是古剑宗的人,可也毕竟是自己找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方师兄这般成竹在胸,这位陈公子果然可称得上是万年不遇的奇人!” “何止奇人,简直是天降救星!如此看来,我太幽州应是有救了!” 那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先是惊愕,不解,疑惑。 但很快的,便也一同畅笑起来。 而且,也并未责备自己的徒弟。 能修炼到这般地步,又有今日之地位的,哪个脑子是不灵光的? 不是自己的徒弟不争气。 而是陈阳已经强大到超出金丹期的范畴了。 至于失落么,心中肯定也会有那么一点点。 因为这样一来,就彻底失去了对那九转升阳丹的争夺。 不过好歹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这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贫道也万万没料到,今日临时起意来这幽谷办事时,竟能有这般奇遇!看来是天不亡我太幽州了。陈小友,我古剑宗乃是以剑立派,并没有什么太好的丹药或法宝。此行凶险,这柄青冥剑就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吧!此剑乃是贫道晋升元婴前一直贴身佩戴数百年的法宝。后经过祭炼之后,只需以灵力催动,便可在剑身爆开后迸发出一道极强的剑气,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正面抵挡!” 那方琼笑呵呵的说着从储物袋中摸出来一柄青光熠熠的长剑。 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多谢方前辈厚赐,力所能及之下,此行晚辈必当尽心为之!” ——好强的一次性法宝啊! 陈阳心中一喜,连忙双手接过仔细地收在了储物袋当中。 “吕兄看到没?方师兄是挤兑咱俩呢!呵呵……既然此行如此重要,我等又怎会没有表示?陈公子,这枚玉佩乃是我天霜谷上一任太上长老的心爱之物。同样只需以灵力催动,便可引得月华之力加身,可最大程度削减周遭的禁制之力。只要不是那种过于怪异的上古禁制,便足可游刃有余。而如今此物最少还可使用三次,就请公子妥善佩戴,以备不时之需好了。” 陈阳刚刚收起那柄宝剑,苏姓女子也素手一翻,取出了一枚银光闪闪的白色玉佩。 同样是亲手递到了陈阳的掌中。 第281章 一路顺风 “你们都表示完了,那这会儿就轮到老夫了吧?陈小子,我断岳门同样也没有什么太值钱的物件儿。不过这枚七宝金疮丹应该还算拿得出手。只要不是脑袋没了或是五脏被毁,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服下此丹便可在百息之内恢复如初!这玩意儿老夫身上一共也就才带了两颗而已,这一颗,你就拿去吧!” 随着方琼开头,另外两宗太上长老也是慷慨解囊。 直接让陈阳一口气收了三样价值连城的重宝。 “长者赐,不敢辞。得诸位前辈如此厚赠,陈某安敢不效死力?” 心中一边盘算着这些宝物的价值,陈阳一边神情肃穆的拱手致谢。 场中气氛一时倒也融洽至极。 “多的话贫道就不说了,此行凶险,谨祝小友一路顺风。我们三个老家伙,就在这边盼着陈小友平安归来了!” “万事小心,老夫也是很看好小友的。” “公子,一路顺风了。” 事情均已交代完毕,转眼就到了告别的时候。 虽然这个有些特殊的四人联盟才开始不到半个时辰,但是在紧密的利益联结下,相互之间倒像是熟络多年的故友了。 这些人毫不担心陈阳会拿了宝物溜之大吉。 因为这点东西与九转升阳丹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是金丹修士,就没有不对这类丹药求之若渴的。 不可能有任何例外。 “借诸位前辈吉言,那陈某这便出发了。安安,我们走。” 陈阳点点头,抱拳再施一礼。 随即就与安安跳上飞剑,向方琼先前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这次去给那莫家传信儿,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就等于同一件事能得到两种奖励。 九品升阳丹谁不想要呢? 不过在庆幸与期待的同时,陈阳心中也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从自己刚刚踏入修真界开始就遇到了诸多不太平,原本以为也只是巧合。 然而一路走到现在,却发现这种事情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了。 多事之秋的意味愈发明显。 似乎接下来好像整个修真界都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那种浩劫将至的感觉却是不可抑制地愈发清晰了起来! “哥哥我想吃糖葫芦了,不知道咱们接下来有没有时间呀?” “哈哈小馋猫,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嘛。另外我们初来乍到,总得先找个大镇站上一脚,随后再出发也是不迟的。” 路上安安憋了半天,这才弱弱的关心了一下零食的问题。 而陈阳听了自然是呵呵直笑。 直接赶去那灵羽山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会儿才刚刚来到一个新的州郡,接下来总对收集一些必要的信息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于是接下来兄妹二人只赶了半天的路,便在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前停了下来。 经过了连续多年的清修,别说安安这个小馋丫头,就连陈阳都难免萌生了一些口腹之欲。 餐风饮露,不食五谷,确实是本事。 可如若因此真的失去了对于人间烟火的欲望,那就会少了许多乐趣。 陈阳从来不是这样教条的人。 于是便和安安先找了家酒楼,痛痛快快的大吃了一顿。 随后又给安安买上了许多可口的小零食,才开始在城中购买地图,打探各种关于太幽州的信息。 足足盘横了有一小天的时间,这才继续踏上了向西之旅。 …… “这趟玩的真开心呀,安安还以为哥哥没钱了呢。” “你哥哥好歹也是金丹境,再不济也不至于缺少俗世的金银。就是修士用的钱,确实所剩无几了。如果这次能妥善完成三宗交代的事,也不知除了那九转升阳丹外,能否再要出一些灵石来。” “宗门这东西,安安倒是觉得很像凡俗世界里的那些地主……按说地主老财们,应该都很有钱吧?” “地主老财?安安可真会打比方。不错,这些人就是些颇有势力的地主老财罢了。” 闻言陈阳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呵呵大笑起来。 ……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一边赶路一边聊天。 中间未再寻找城镇停顿。 接下来只用了五天多的时间,便来到了传说中的灵羽山前。 此时,正是深夜时分。 在零星的星光照耀下,视线中一座硕大无朋的高山仿佛一尊巨兽般静静伏在低垂的夜幕下。 令人顿时心生渺小之感。 就见这巨山连绵起伏,前后纵横怕是足有上千里之远。 陡峰林立,古树成荫。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笼罩下,显得虚虚实实,似真似幻。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果然不假。这等景致在先前走过的几个州郡都难得一见。” 望着面前那雄浑巍峨,且又朦胧神秘的大山,陈阳不禁发出了一阵由心而生的感慨。 “真是好大的山呢!哥哥,这里真的有人居住吗?怎么看着好可怕的样子呀……” “所谓云深不知处,高人不都是喜欢隐居么?加之环境再恶劣点的话,那就更没人打扰了。” “哥哥说的也是,那我们……” “先恢复恢复灵气,然后再入山不迟。” 陈阳说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便拉着安安盘膝而坐,进入了短暂的入定中。 这几天日夜兼程,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是吃不消的。 体内原本充盈的灵气这会儿几乎已是贼去镂空。 所以必须得休养休养才可以。 然而就当陈阳才刚刚将呼吸调整好。眼睛还没来得及彻底闭上的时候,就蓦然一惊。 以至于连肩膀都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给一旁的小安安吓了一大跳! “哥哥,你怎么了呀?出什么事了吗?” “是有些问题,不过这次……” “这次怎么了呀哥哥?” “这次是好事,而且还是天大的好事!奇怪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莫非……” 原本还神色平静的陈阳,这会儿满脸都是惊诧至极的神色。 眼眸深处更是闪烁着一丝骇然与惊喜。 ——自己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居然变快了! 第282章 进入乌鸡岭 这绝不是什么错觉。 与先前相比吸收灵气的速度相比,足足快了三倍有余。 这不是只有真正入门《太上应灵》之后,才可能出现的情况吗? 那这么说来,就是先前自己做的某件事情无意中上应了天心? 陈阳先是惊诧,狂喜。 然后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开始回并思索所这当中的脉络。 若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就是先前自己在太云山洞府中拒绝那天外魔头的时候,无意间应得了天心。 只是那时并没发觉。 直到这会儿开始运功的时候,才发现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与之前相比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娘的……莫非小爷我还真是什么天选之人?” 惊喜之余,陈阳心中也不免生起一种难以言状的感慨。 据说那鲁桨在筑基之时便已成名,最后等达金丹后期时,足足用了五百年的时间。 如果此人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有自己这么快,晋升的时间绝对不会拖拉这么久。 而这《太上应灵》才刚刚学了不久,居然就到了这个程度? “咦?哥哥我感觉到了!这些天地灵气怎么好像发了疯似的往哥哥的身体里面钻呢?” 这时安安眨了眨眼,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又惊又喜的说道。 “是好事,哥哥没骗你吧?” “对呀,那哥哥现在是不是正式的成为那什么监察使了呀?如果接下来结婚生子,开枝散叶……是不是也能成为那种天宪司家族?” “结婚生子,开枝散叶?小安安想得还真远,哥哥对这种事可并没有什么兴趣。只能说接下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些可能上应天心的事情就好。” 压下心中的诸多情绪之后,陈阳沉吟了半晌,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开始专心吸收灵气。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开始,考到妙不可言。 但若是期待更多的话,似乎还为时尚早。 所以就权且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 “哥哥,我发现人间的事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听别人讲述时感觉这灵羽山特吓人,但实际上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 “安安说的一点也不假,不过我们能如此顺利的一路畅行,大概主要还是因为那庶兽之血的缘故。” 在补充满了灵气之后,兄妹二人便屏住呼吸,一头扎进了这毒气弥漫的巨山当中。 由于此处有一这种强大的禁空禁制,所以必须从外围的山角进入。 先前据那方琼说,外围就已是十分凶险。 可当走进去之后,二人却是平安无事。 在密林中一路穿行,越爬越高,很快的就接近了半山腰。 一开始的时候陈阳也感到有些奇怪。 但当将全部神识之力放开探查四周的时候,便也很快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山角外围乃是妖兽遍布的区域。 而且有些妖兽极其强大,境界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甚至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 不过这些气息却都是越来越远,好像是刻意避开了自己一样。 那么这就很好解释了。 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在感受到庶兽之血之后,便纷纷退避三舍。 所以这才一路畅行无阻,连半点麻烦也没遇到。 “这些妖兽境界不高,最多也就是金丹后期,哪怕陈阳哥哥没有庶兽之血,它们也完全不是对手滴。” “话虽如此,但终究还是能省好多力气。毕竟接下来的路禁制重重,所以……咦?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边走边聊,眼看就离开了此山的外围部分。 接下来的路途就会是真正危机的开始。 于是陈阳便绷紧身躯集中精神,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可这时,却不禁愣了一下。 脚步也随之变慢了许多。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安安你仔细看,前面的灵气是不是有些特殊?” 这时陈阳的神情十分严肃。 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数十丈外的一片丛林。 眸中闪烁着一丝惊异不定的神色。 “哥哥这么一说的话……前面的灵气似乎还真有些特殊,就像是……就像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经陈阳提醒,安安也发现了不对劲。 细细的弯眉不禁皱了起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些应该是上古禁制中的灵气,而且很快就要消散了。也就是说,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经过,击碎了原本在那里的禁制!” “会是谁呢?莫非也是来找那莫家的嘛?” “看着不太像,这根本就不像是金丹期修士所能留下的手笔!怪了,不是说这里元婴期修士进不来么?” 望着前方半空中那些残存的灵气,陈阳的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团。 虽然未能看到先前那人破禁时的情景,但通过这些灵气的状态也可推断,前方的禁制极大概率上是被一击打破的。 不然残留下来的灵气不可能这般均匀与纯粹。 “接下来我们小心点吧哥哥,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安安说的对,务必跟紧哥哥。” 不光安安,这时陈阳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于是接下来兄妹二人放慢了速度,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开始继续向前。 向密林深处更高的山上走去。 一开始,陈阳倒是十分希望禁制的事只是一个巧合。 或许是有什么天赋异禀的强大妖兽误入此处。 然而随着行程的推进,原先心中那点侥幸之意便是彻底荡然无存。 这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四散的精纯灵气。 氤氲盘旋,且在缓慢消散。 一看就是一些上古禁制破碎之后所溢散出来的。 按说这灵羽山中确实灵气充沛,只是据陈阳所知,天然的灵气绝不可能是这一团了一团的。 而且这些灵气多数都属性不同,而且精纯至极。 明显就是后天经人凝聚祭炼,从破碎的禁制中迸发开来的。 一路走过来,眼前的一切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异状。 山是山,水是水,林是林。 但实际上,兄妹俩人却好似走过了一段长长的残垣断壁。 就像是在废墟中穿行一样! 第283章 惊天之变 这不正常,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就是有人在前不久来过这里。 而且一路势如破竹,好像一柄利刃般直直地刺入了灵羽山的中心地带。 “怕是出大问题了,前方不远处便是地图上的乌鸡岭,届时一旦有什么不对,我们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离开!” “好的哥哥,我会小心的。” 在将近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密林。 接近了这灵羽山的中心。 此处离远一看,那山头的形状真就好像是一只昂首矗立在黑夜中的雄鸡。 正是地图上所标注的乌鸡岭。 按说既然这里有一个庞大的修真家族,那就算不是人声鼎沸,也总该有点动静。 然而这会儿周围却是静的可怕。 就连虫鸟鸣叫的声音都不曾听到一点。 只有夜风吹动树林发出的沙沙声,令人心中泛凉。 “小心,务必小心。” 这时的陈阳早已穿上了那件玄霜羽衣。 一手握着方琼赠予自己的那把宝剑,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牵着安安。 行走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穿过最后一道密林,正式进入了乌鸡岭的地界中。 …… “这究竟是?” 纵然在到达这里之前陈阳已经在心中做了一些设想,甚至还做了某些最坏的预期。 可以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一派超出想象的惨状! 简单来说,那是一片被烈火剧烈灼烧过的焦地。 能看得,出原来这里大概足有数亩的屋舍田园。 可这会儿却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被烧成焦炭的残垣断壁。 同时那些灰烬中,还隐约可看到一些残缺到不成样子的骨殖。 一切是触目惊心,惨绝人寰。 “呼啦……” 这时,一阵凛冽的夜风吹来。 又将地上那些新鲜的灰烬吹散了一层。 也让陈阳与安安同时打了个冷颤。 莫家被灭门了! 而且通过现场的情况来推断,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七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家不是监天司的传人么? 不是说这些修士都身负修真界监察者的使命,皆有大神通在身吗? 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饶是陈阳心智坚毅,久经风浪,可也难免呆愣在了原地。 一种茫然无措之感由然而生。 这还送个屁的信? 如今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赶到这里,算是对得起鲁桨,也对得起太幽州三宗的太上长老了。 然而,这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莫家怎么却不复存在了? 那自己这是算完成了使命还是算没完成? 另外云栾州那天外魔头怎么办? 方琼嘴里的太幽州危机又该怎么解决? 随着阵阵山风不断吹过,呆立在原地的陈阳也是久违地感到身体越来越冷。 这无论如何都绝不是个什么好兆头了。 莫非,修真界真要出现什么大事了不成? “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似乎没什么办法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回去通知……嗯?什么人!” 就在这时,陈阳忽感背后一阵寒意骤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爆发于心湖之上。 这一瞬间,竟连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又是谁?” 当陈阳猛然扭过头去时,惊悚地发现不远处丛林边缘正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健硕程度并不逊于陈阳。 周身上下,连同脑袋都笼罩在一件带兜帽的黑袍当中。 声音冷冽至极,好似数九隆冬的冰霜一般。 “受人所托,慕名而来办件小事罢了,不知阁下究竟是……” 这时,陈阳只觉当下比方才更冷。 因为眼前之人气息极其强大,甚至比那方琼还要强上几分。 明显已经接近元婴初期大圆满的阶段。 “慕名而来?你此来拜访莫家,所图何事?” 那人说着,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一步步向陈阳与安安靠了过来。 “这位前辈莫要误会,陈某乃是别州之人。初到宝地,受人所托。如今也是刚刚到此,正在不知所谓之时就碰到了阁下。若有打扰,这便告辞。” 眼见那人越走越近,陈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家伙,比之前自己见到的任何一位元婴修士都要强。 而且周身上下的气息莫名凛冽。 硬拼的话,怕是一成胜算都没有。 如果真要动起手来,怕是就要献祭那件玄霜羽衣了。 “不知所谓也好,心怀鬼胎也好。总之既然二位这时出现在这里,那就给莫家陪葬去吧!” “嗯?给莫家陪葬?凭什么?陈某是哪里做的不对,以至于阁下这般咄咄逼人?” “哼,多说无益,去黄泉路上再想吧!” “笑话,你当我兄妹当真是那种任人宰割之辈不成?” 眼见对方杀意旺盛,莫名其妙一点道理也不讲,陈阳便打算祭出玄霜宝衣,然后带着安安速速撤离。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黑袍修士却突然停了下来! 整个人都是毫无征兆的身体一僵。 然后,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兜帽。 露出了一张十分年轻面容。 就见此人看样子二十左右岁。 面容俊秀,但却十分苍白。 颧骨微耸,眼窝深陷。 此时正不可置信地双眼圆睁,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陈阳。 “怎么,阁下还认识陈某不成?” “你……” “我什么?” “你修炼了太上应灵?而且,居然已经到了入道的阶段?” 此刻这青年身上的杀意顿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疑惑与不可思议。 “是又如何?” 眼见对方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陈阳也是满心疑惑。 不过手中之剑却并未松开半分。 “我没看错……居然真的已经到了入道的阶段!你刚才说你姓陈?怪了,为什么我从未听说天宪司还有这一脉?你家族何在?如今还剩几人?” “陈某并非是什么天宪司一脉的人!至于为何会修得太上应灵,倒是确实与一位姓鲁的监察使有关。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陈阳的语速放得很慢。 而那青年的神情也从开始的惊诧、期待,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就连眸子里的光都飞快暗淡了下去。 这让陈阳心中的古怪之意越来越盛。 并且,随之萌生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第284章 莫问天 “这么说来,你……你只是在不久前才修炼了太上应灵而已?” “不错,阁下为何对此事如此关心,难不成你是莫家之人!” …… “正是,莫家莫问天,见过这位同道!” 在陈阳说完了这句话后,对方沉默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这才缓缓说道。 同时周身上下的凛冽之气尽数消失。 原先残存的一点杀意也彻彻底底消失不见。 甚至眸子深处还出现了一丝柔和之意。 “莫问天……在下陈阳,见过这位莫前辈,原来此事是场误会。只是……” 对方说完,陈阳也沉默了许久。 这才收起了长剑,原地抱拳施了一礼。 初步推断墨家被灭门,这位大概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可是此人的样子与那鲁桨完全是天差地别。 只因自己出现在了这里,对方居然就动了杀心。 完全是一副不问缘由的样子。 这还是那传闻中替天行道的监察使么? “一切如陈道友所见,墨家如今,就剩莫某自己一人了。” 从这青年出现到现在,一共也没多长时间。 但与开始相比,这会儿已是判若两人。 乍一看起来就是一个病弱青年的样子。 而且面带哀色,眼中的悲伤之意溢于言表。 “莫道友节哀!陈某此来乃是受人之托,原想送信与莫家,却不料见此惨状。不知是哪里来的贼人,胆敢做下这等滔天恶事?” “莫某先前因有事外出,等回来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想我莫家有古阵庇护,更有族长坐镇,没想到却被人尽灭于此!来者,最低怕是也要有元婴中期的境界!” “元婴中期?这等修士陈某还从没见过……” “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莫某作为莫家最后一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这贼人诛灭。上穷碧落下黄泉,必杀之!这位陈道友,先前你说是来莫家送信?” 那莫问天先是满脸恨意的低声呢喃了几句。 旋即眼中精光一闪,神情十分严肃的问道, “不是错,正是如此。莫前辈是想着能否从中寻找到一些线索?既然是这样,陈某自当详述。只是在此之前,莫前辈可否证明一下身份?非晚辈无礼,实在是受人所托。” “既然陈道友已领天宪司之道,就莫要再称呼什么前辈了,你我之间,大可以道友相称。至于身份证明,此事简单的很,道友只需默诵《太上应灵》即可。” “太上应灵?可以。” 陈阳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在心中默默背诵起来。 太上应灵,隐于天道。 非替天行道者,弗能见也。 其法微妙,通乎诸天。 感而遂通,以维太平。 …… “咦?这是……” 很快的,随着陈阳慢慢默念心法口诀,对方的形象居然好像变了。 不但其周身上下似乎氤氲起阵阵光晕,心中一股难以形容的亲近感也是油然而生。 同时,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似乎在慢慢建立。 那是一道不可言状奇妙的桥梁。 在这一刻,二人好像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心心相印一样! “受命于天,四海皆兄!只要修炼了《太上应灵》,而且又晋升入道阶段,便是如此!陈道友,这种感觉如何?” “妙不可言……失敬,失敬!既如此,那前因后果就且听陈某慢慢道来。” 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惊诧后,陈阳先前的疑虑也是尽数消失。 接下来便开详细地开始讲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从鲁桨开始,一直到太幽州三宗求援的事。 除了关于自己与那天魔之间的事,尽数讲明。 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而那莫问天自然也是听得十分认真,每个字都不愿遗漏。 …… “怪不得先前莫家族长冥冥感应近期会有大事发生,如此看来,接下来又是一个多事之秋了。依莫某看,鲁道友那边的事情应是不值得太过推敲,倒是太幽州三大宗门这里该详细一问。” “莫道友是怀疑,莫家遭劫之事很可能与三宗说的那场即将来临的灾祸有关?” “正是,既然他们没与陈道友细说,那莫某就不妨与道友走上一趟,以探真相!” 莫问天说着,便翻手唤出一辆房屋大小的飞舟。 飞快地跳了上去。 似乎是一刻也不想耽误。 “还有什么话你我路上再说也不迟,走吧,陈道友。” “好,安安我们走。” 既有这等省力之物,陈阳自然不会客气。 伸手搂住安安便也进入了飞舟之中。 纵然莫家被神秘力量烧成了一片白地,但终有一位强大的存在幸存了下来。 所以,自己这也算完成委托了吧? 那九转升阳丹,是否已有资格索要? 另外等接下来忙完了太幽州这边的事,鲁桨交代的东西也必须商量出个流程来才行。 于是三人乘坐飞舟一路疾驰。 仅仅用了区区两天多的时间,便赶到了古剑宗。 这期间,莫问天几乎全程沉默。 只说先前莫家族长让其带上族中重宝去某个地方祭祖。 结果再回来,莫家就变成这样了。 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莫问天也是完全不得而知。 先前,连一丝不好的迹象都没发现。 只事后怀疑族长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这才将自己支走。 “没想到陈小友回来的如此之快!不知事情可还顺利?这位道友,又是何方神圣?” 来到古剑宗后,方琼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与陈阳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十分客气向莫问天抱拳行礼。 眼中隐隐有一丝期待之色。 至于天霜谷与断岳门的太上长老,这会儿倒是暂时不在。 “一言难尽。总之,这位就是莫家之人了。” “在下莫问天,见过方道友!不知太幽州遇到了什么难处,让阁下想到了莫家?” 陈阳刚介绍完,莫问天便站了出来。 抱拳回礼后,就开始追问事情的始末。 急切之色毫不掩饰。 见此情形方琼微微一怔,提前杜撰许久的请求之词居然完全没用上。 这会儿倒是全都憋在了腹中。 嘴唇动了动,旋即这才将二人让进了门中的会客殿。 第285章 天缺 “行天道者,诚为仙凡之仰,莫家心系苍生,贫道无以言表。多了就不说了,如今太幽州遇到了天大的恶事,实属万年难见!还望莫家施以援手,不吝囊助!” 三人来到会客殿落座之后,方琼又蓦然起身。 向莫问天深施了一礼。 态度可谓是恳切至极。 “万年难见?不知道方道友所谓何事,这般言重?” “天缺,就在不久前,太幽州中部出现了天缺。” “什么!此话当真?” 满脸肃穆之色的方琼话音未落,莫问天脸色剧变。 同时噌的一下站起身。 给一旁的陈阳都吓了一跳。 “此事千真万确,正是那传闻中的天缺,与古籍上所载之状一模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暂时还不太严重,天缺处只有尺许大小。现今那地方已被三宗联合看守,外围布下了层层大阵,阻止魔气外泄。奈何,终究是些权宜之计而已,治标不治本。我等终究本领有限,完全寻不到任何封堵之法。若任由天缺存在下去,其一旦扩大,恐怕……” “恐怕大概率有古魔降世!就算不会重演数万年前那场悲剧,恐怕附近州郡也会元气大伤!” 此时会客厅中焚香渺渺,茶气氤氲。 但气氛却跌至了冰点。 方琼愁容满面,莫问天则是眼角直跳。 只有安安瞪着水灵灵的眼睛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想喝口热茶,又感觉伸不出小手儿。 “咳……那个,二位前辈,不知这天缺是什么?在下似乎在哪听过,不过仅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了。” 许久之后,陈阳这才出声打破沉默。 旋即很自然的随手将茶盏与盘装的果脯点心递给了安安。 “顾名思义,就是苍穹破口。数十万年前,此界曾出现一处半个州郡大小的天缺,无数天外魔头从中汹汹而降,几乎差点将此界毁去。以至于虽然后来天缺被侥幸封堵,但整个界面也元气大伤,渐渐的连化神期修士都见不到了。元婴后期修士亦是变得凤毛麟角!” “不错,当初此界修士因为死伤大半,葬身此劫的无辜生灵更是不可胜数。整个修真界都是一蹶不振,用了足足数万年的时间才开始渐渐复苏。以至于当初的一些史料均已泯灭,贫道若不是接替了一宗太上长老的位置,对这些禁忌之事也是不得而知。” 陈阳问完之后,方琼与莫问天又是各怀心事沉默了一阵。 这才暂时收拾情绪大概解释了一番。 “怪不得方前辈如此着急,原来竟然是这等塌天大祸,那确实应当及时理会。莫前辈家学渊源,可不知有应对之道?” 陈阳点点头,心中同样十分震惊。 但更多的,想的还是关于人皇幡的事。 先前那天外魔头所说的,十二面幡旗镇守的天渊,是否就是当年的天缺? 这听起来,应该是一件事的。 “天缺实际一共分为三种,要看了才知道。方道友,如果这会儿方便的话,那就带莫某去天缺处一观?” “求之不得,贫道也正有此意。那我们就现在出发,陈小友,你也一道。” 在场皆没有拖泥带水之辈。 打了个商量之后,四人便乘上莫问天的宝舟向天缺处疾驰而去了。 丝毫没做任何耽搁。 …… “此处为太幽州中部,广灵郡,天缺是在大概半个月前出现的。” “如今我们已经采取了一些对策,奈何却如同自欺欺人。既不能封堵天缺,也不能保证使其不再扩大。” “久闻莫家卧虎藏龙,皆有通天之能。此番,还望道友出手,挽救我太幽州亿万生灵啊!” 太幽州,广灵郡。 凡人需要走上数年的旅途,几人乘坐飞舟不足三日就到了。 先前的天霜谷苏长老与断岳门吕长老正带领一众门人守在这里。 听说莫家来人,喜不自胜。 连忙一边引路一边寒暄。 之前的愁容,这会儿倒被冲散了大半。 不过那莫问天却是满脸肃穆,一言不发。 眼睛只盯着天缺的方向。 …… “好大的手笔,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缺啊……” 这时,走在后面的陈阳却不禁感慨出声。 当下众人是在一片山谷之中。 谷外层层叠叠阵旗迎风飘扬。 颜色各异,灵气逼人。 粗略一看怕不是得有数万杆之多。 直接将这山谷围拢得密不透风。 而在这山谷的正中心,距离地面大概数百尺的位置,有个形状不太规则的“洞”。 就这样突兀的开在半空中。 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天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给通了个小窟窿一样。 洞口黝黑,深不见底。 同时还在向外流淌着一道道粘稠的黑气。 就好像是一个装满了油墨的瓶子被打翻了一样。 初看时只觉怪异。 但倘若盯着那洞口久了,便会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饶是陈阳神识如此强大,然而在十息之后却脑袋骤然一麻。 差点从半空中栽落。 且气血翻涌,神魂激荡。 “哥哥,你没事吧!” “安安莫急,哥哥没事,且听这位莫道友怎么说!” 眼见这等万年不遇之景。 陈阳也难免心中忐忑。 接下来与方琼等人一样,将目光集中在了莫问天的身上。 “确实是天缺,而且是第二种天缺……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距离天缺百丈远处停下来之后,莫问天终于开口了。 神情紧张。 眸中似有感慨,又似有悲怆。 “我等对此皆是茫然无知,一头雾水。还望莫道友不吝赐教!” 这时方琼连忙上前施礼。 其他两位长老也同声附和。 “第一种天缺,名为‘冥渊’。就是数十万前那种使得无数天魔降世的那种,无需多说。但除此之外,还有两种天缺。一种是只向外渗漏魔气,污浊此界灵气,完全不可做天魔通道,称之为‘灵渊’。另外一种,则是开始只向外渗漏魔气,但久而久之,缺口会逐渐变大,能让魔物藉此降世!谓之‘幽渊’!” “那如今这处天缺……?” “幽渊!” “这……” 闻听此言,方琼等人大吃一惊。 不禁连连倒吸冷气。 第286章 寒霄冰焰 “如此说来,我太幽州岂不是危矣?既然此天缺会渐渐扩大,不知莫道友有何办法?” 听到这位莫家之人这么说,方琼等人是真急了。 其实别看这些人不知道具体的信息,但凭他们所处的高度以及所拥有的眼界,也能看得出这天缺几乎就是个半闭塞的空间通道。 暂时,看起来只会向外渗漏魔气。 就好比一个刚刚有些溃烂之像的伤口。 虽然也忧心忡忡,但还不至于彻底慌了神儿, 然而当这会儿知道了这里的天缺若再不加以控制就会真有天魔降世,一个个不禁大惊失色。 脸色都煞时间变得苍白无比了。 “原本处理这个阶段的幽渊不难,只需举莫家族中之力,让数位嫡传族人凭祖宗所传秘法结成太上炼虚阵。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可彻底将这天气消灭于无形。只是……” 那莫问天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面容严肃,眉头紧皱。 同时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哀伤之意。 “只是什么?请莫道友但讲无妨!我等虽本领有限,与莫家相比更是庸庸碌碌,但资财方面或许还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的。只要能解决这次天缺之灾,需要我三宗做什么,莫道友尽管开口便是!” 莫问天话音方落,方琼等人纷纷开始表态。 这些身居高位精于算计之人,此时完全是一副不计代价的样子。 看得出,就算是对方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也是完全可以硬着头皮满足的。 然而下一刻,莫问天的一句话却将这几人的心情拉入了谷底。 瞬间仿佛木雕一般彻底愣在了原地。 “前几日莫家遭劫,除我之外族中之人已尽数遭遇不测。那太上炼虚阵,不会再有了。” “这……这究竟是……莫家,不复存在了?” 过了许久,方琼等人才勉强缓过神来。 一个个迷惘至极,又有些失魂落魄。 “不错,此事千真万确。诸位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那乌鸡岭走上一遭,便会知晓。如今那里古阵已被破除,元婴境修士可随意出入。” “那……那天缺的事……” “诸位也不用这般着急,除了太上炼虚阵之外,莫某这里倒是还有两个办法。” “哦?果真?还请莫道友不吝赐教!” 眼见事情似乎有缓儿,这三位太上长老脸上这才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第一个办法,其实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别。那就是只要诸位能拿出一块儿玄璟石,哪怕米粒儿大小,便可在顷刻之间将这天缺补上。然而这东西实则根本不是此界之物,想来也是难以寻到。莫某想说的,是这第二种方法。” “什么方法?” “寒霄冰焰——太幽州以西,有山名曰映霜山;山中有谷,名曰凝华谷;谷中有一迷窟,名曰岁寒之径。只需深入迷窟中成功取得一种名为寒霄冰焰的天地灵火,同样可将这天缺炼化。” “映霜山,凝华谷?此地乃是太幽州三大绝地之一,贫道等人自然知晓。只是莫道友说的这个岁寒之径……倒是从未听说。” 莫问天一番话说完后,方琼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更多的疑惑之意。 三大绝地之一的映霜山如何能不晓得? 只是关于这岁寒之径,却是闻所未闻。 “如果诸位道友听说这个地方才算奇怪,那岁寒之径的入口早已被古阵中的空间之力隐去,需用既定的解阵方式才能找到。此事除了莫家之外,天下间怕是少有人知晓。” “原来如此……盛名之下无虚士,莫道友果真渊博至极!那既然是这样,莫道友应该也是通晓解阵之法喽?” “解阵易,但若想进入那岁寒之径却是难上加难。诸位不能,莫某亦是不能。” “此话何解?” 听到莫问天这么说,方琼三人又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前前后后才聊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表情已经换了好几轮。 心境也许久都未像今日这样摇动不停了。 没办法,这几位久居高位的元婴修士,在面对莫家修士时本来就自觉矮了老大一头。 再加上此事又是关乎到太幽州的安危。 自然完全无法保持淡定。 “因为原则上岁寒之径只有炼气期的修士才能进得去,任何用作隐藏境界的宝物都完全没有用处。” “那……” “方道友是想说派一最优秀的炼气期弟子入内?此法也行不通。前面还好,但后半程的寒气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承受的。而且若想接近那寒霄冰焰,须有元婴修士的体魄才行,任何外物都无法抵挡此焰寒气的侵袭——起码,此界不存在这样的宝物。至于让高阶修士通过真正降低境界的方法进入,倒也可以。可一旦因抵御极寒之力时显露半点境界,便立刻会被洞窟中的上古禁制碾成齑粉。” 莫问天一边说,一边摇头。 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而方琼等人愣了半晌后,也不约而同将视线集中在了陈阳的身上。 “呃,诸位前辈都看我干嘛?区区陈某,只有金丹初期之境而已,自然是远不及元婴大能,难当大任。” 陈阳‘受宠若惊’,被一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开玩笑。 什么岁寒之径,一听就不是善地儿啊! 到时让自己拿命去拼吗? “陈小友,你是金丹境不假。可只论肉身之力的话,怕是已不弱于贫道这样的元婴。甚至,有过之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陈公子,单论肉身,妾身怕是自愧不如了。” “不错,老夫也这样觉得。至于境界问题……以陈小子你的肉身之力,又哪需要什么境界?隐藏境界的宝物我等没有,可若是那种能真正临时降低境界的丹药,三宗任何一宗都能拿得出来!” 见陈阳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方琼等人不禁大急。 当下就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然而,陈阳却只是轻轻摇头。 但同时目光又若有若无的盯在那方琼的身上。 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第287章 所以,这事儿我同意了 “陈小友,贫道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小友长途跋涉不辞辛苦将信送到,按说已经完成了先前的约定。那九转升阳丹,是该给你的。可如今的情况,小友也看到了。莫家遭劫……太幽州危在旦夕……这情况与当初的预期相去甚远!所以,小友能否再走上这一趟,将那灵火取回?如能做到,三宗自当将九转升阳丹双手奉上!而且另外……另外陈小友可以再向三宗分别提出一个不过分要求!” 都是活成精了的老怪物,再说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方琼如何会不知道陈阳此时是怎么想的? 于是,赶紧急切地大声承诺了起来。 至于苏长老与吕长老,自然连声附和。 总之,只要将那寒霄冰焰取回来,一切都好说。 “诸位前辈的心情,在下完全理解。然而毕竟今时不同以往,这已经关乎到了陈某身家性命的大事,所以…………所以那就照诸位前辈的意思吧,陈某这就走上一趟好了!” 事情凶险,需谨慎考虑。 去,也很有可能去。 但陈阳还是想着第一时间先拒绝了再说。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脑中却突然响起了那莫问天的传音! 于是这才话锋一转,直接答应了下来。 因为莫问天暗中所讲的信息,实在是太过诱惑。 简直是无从拒绝! “陈小友,贫道实不愿与你讲什么天下兴亡的大道理,毕竟修炼到小友这个地步,谁又愿意因什么大义以身犯险?可是…………咳咳……小友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这一回,轮到方琼的脑子短路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整个人一时间有些发愣。 同时苏长老与吕长老也是满脸古怪。 半天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等彻底反应过来之后,才开始千恩万谢。 不但连声承诺好处,更是给陈阳戴了许多高帽。 “嗯,在下同意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陈某身为修士,深得天地供养,又岂能袖手旁观?事不宜迟,接下来莫前辈再帮在下详细梳理一些相关的信息,然后就出发吧!” 与方才判若两人。 这会儿陈阳不但答应的非常痛快,更是表现出一份十分积极的样子。 不禁让方琼三人看得一头雾水。 但也并未多问什么。 只索性开始了关于此行的商讨。 在莫问天的讲解下,开始帮陈阳逐一细化流程。 …… “哥哥,安安觉得你开始是不想去的呀,为啥后面又答应啦?” 三个时辰后,陈阳与安安登上了一艘墨绿色的高阶飞舟,开始向映霜山疾驰而去。 这艘飞舟名曰‘翠影’,价值数百万灵石。 船身坚固,速度极快。 且功能强大。 三宗说是借,但如果事情办成,陈阳不信他们还好意思往回要。 此宝船一切都好,就是比较耗费灵石。 每一百里,就需要三块中品灵石。 可以说是烧钱一样。 这会儿三宗倒是给陈阳预备了充足的“燃料”。 但以后自己用的时候,大概率就要肉疼了。 “哥哥你怎么走神啦?在想什么呀。” “在想关于灵石……哦不是,关于那寒霄冰焰的事。” “寒霄冰焰怎么啦?” “莫问天曾暗中传音与哥哥,说此火并非是什么一次性的外物。相反,必须由修士炼化才能带走,并且后续加以使用。届时炼化那天缺只是暂时之用,强化肉身才会是真正的、最终的裨益!”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呀,那此行哥哥有把握不?” “应该问题不大,方才安安不是也听到了一些?进入岁寒之径后只需凭肉身之力对抗洞中寒气。并且在最后接近寒霄冰焰的时候承担一些风险。至于古禁与邪祟什么的,洞窟中一概没有。唯独开始炼化寒霄冰焰的时候需要慎之又慎,因为一旦出现差错,此天地灵火便会彻底远远遁走,再想找到难如登天。” “那这么说来……起码哥哥应该不会受伤的吧!” “去的时候是这样,但回去之后,就未必了。” 陈阳说道这里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同时眸子深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纠结。 “回去之后?那会儿不是都安全了嘛,还会有事呀?” “当然,哥哥不是带你听过评书看过话本儿嘛。但凡大事,哪有那么容易完成。像寒霄冰焰这等天地诞生的极品灵物,除非有天大的运气,不然怎么可能信手取之。” 望着有些紧张的安安,陈阳笑了笑。 旋即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瓜,便不再说话了。 眼前虽然一切只是猜测,但实际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莫问天此人,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鲁桨那样的行侠仗义之辈。 甚至此人给自己的感觉,是有点亦正亦邪的。 于是问题来了,当下莫家全族死光光,世代所居之地更是被人一把火烧了干净,这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定然会不择一切手段,不计任何后果找到幕后真凶! 而如今天缺之事,就很有可能与莫家被灭之事有关。 大概率是有人不想太幽州这处天缺被封堵,这才率先出手将尚未出世的莫家杀了个干净。 那么既然这伙幕后之人如此神通广大,又怎么会不晓得寒霄冰焰的事? 接下来倘若自己一旦将此火带到天缺处,先前灭掉莫家之人应该就会得到及时消息并出现截杀! 至于那莫问天,则是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想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只是,这趟陈阳却是有非区去不可的理由。 不论是那九转升阳丹,还是传说中的寒霄冰焰,实在难以放弃。 所以纵然明知是计,也要毅然前往。 …… “安安,接下来小睡一会儿,很快哥哥就让你出来。然后等离开这,哥哥就带你买好吃的去。” “好的哥哥,安安等你呦!” 兄妹二人乘坐飞舟一路疾驰,足足用了七天的时间才到了感到了太幽州的东边垂。 这里,是一片常年冰雪覆盖的山脉。 至于再往东,则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海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目前为止没人知道。 第288章 映霜山,凝华谷 在这等陌生之地,陈阳实在是不放心将安安留在外面。 但岁寒迷窟又过于危险,于是便于小丫头打了个商量。 让她先进入本体暂时进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休眠。 原先这样做,会让这小丫头的灵性受损。 不过如今安安已经进入了金丹期,只要在储物袋中不超过三天,就不会有事的。 “安安放心,想来那些幕后之人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消息追杀到这里。哥哥去去就来,睡吧。” 小心仔细地将安安纳入储物袋中,陈阳又将宝船翠影收起,便按照莫问天先前给的地图向映霜山而去。 此地正处在整片冰封山脉的中心,被群山怀抱。 站在高空处,一目了然。 连同内中的凝华谷也是清晰可见。 皆是冰雪覆盖,冷风呼啸。 乍一看起来与整片山脉中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两样。 然而这地方之所以会成为太幽州三大禁地之一,自然是因为有它的理由。 传闻,谷中会不定期出现一种名为“玄棱晶”的天地灵物。 这种冰晶极其罕见,价值连城。 若加入几种特定的至阳之物炼制,可炼成一种传说中的“阴阳共济丹”。 对于那些晋升失败导致经脉受损的修士有治愈奇效。 然而,首先想进入凝华谷就必须要有金丹期的修为。 并且最可怕的是,曾最少有三位元婴期大能在此地失踪过! 虽然数万年来有不少元婴修士成功进入谷中并安全返回,但失踪的那些人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好像从世间蒸发了一样。 如此一来,凝华谷便被列为了太幽州的三大修士禁地之一。 …… “阴阳交汇,五行相生……先在这里降落,随后向南走上十六步,再向西北走上二十一步,然后……” 在强大体魄的加持下,陈阳先是飞快的来到了凝华谷的上空。 仔细观察一番后,这才缓缓向下降去。 并且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一边走一边数起了步子。 乍一看上去,行为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但陈阳却并未有任何羞赧,毫无尴尬之感。 因为这便是开启那条岁寒之径的口诀——通过既定的移动轨迹,激活这里禁制中特殊的空间之力。 至于那些失踪的元婴,则是因为仗持境界肆无忌惮的乱走乱撞,被隐藏的空间禁制给吞噬掉了。 …… “莫家之人懂的还真多,不愧为天宪司一脉,竟有操控古阵的法门,当真是不可思议!” 遵循着莫问天事先教授的路径走了一阵后,凝华谷中果然起了惊人的变化。 就在陈阳迈出那最后一步时,周围空间突然毫无征兆的猛然一震。 周遭数十丈内的漫天风雪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伴随着脚下大地的轰鸣,一道深不见底沟壑缓缓出现。 就见这条深沟长约十丈,宽约一丈。 仿佛一张深渊之口,择人而噬。 同时还向外喷发着直透骨髓的凉意。 见此情形,陈阳连忙运转起《瀚兽之力》。 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嘭……” 大概三十息过后,随着脚掌触到地面,周围的光线也骤然大亮。 此刻,出现在陈阳面前的是一个极大的洞窟。 内中蓝光莹莹,正是四壁之上的神秘晶石内部发出光线。 这石窟极大,宽度足有数十丈。 初行时,四周显得极为空旷。 但越往深处走,就变得越窄。 等向内前行三里左右的时候,便只能容一人通过。 光线变暗,且温度越来越低。 足能冻毙普通的金丹期修士。 而此时的陈阳则是早已玄霜羽衣在身,并且擎起方琼的青冥剑在手。 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与缓慢。 既然莫问天说了这里没有禁制与恶兽阴灵,那应该就是没有的。 但这会儿还是得小心为上。 说到底,莫家之人也没真正来过。 一切只全凭秘传古籍上的信息而已。 再者如今秘窟的入口已经开启,谁敢保证那伙幕后之人一定不会来? “从这里算,大概还有半里路就到了。特娘的,才走到这里居然就这么冷了。” 此刻,陈阳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身体亦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果然,想来到这里,没有远超金丹期修士的体魄是完全行不通的。 自己要不是肉身强大,又有庶兽之血与《瀚兽之力》的加持,早就要被冻成一尊冰雕了。 瀚兽之力,顾名思义。 其实就是百兽之力。 在庶兽之血的加持下,一经运转此功,不但气力变得更大,身体的坚固程度也会增强数倍之多。 虽然如今陈阳仅处在《瀚兽之力》淬体期第五层的阶段,但也已经强得可怕。 就算肉身强度照着元婴修士尚有差距,可也完全不在正常金丹修士的范畴之列。 勉强能够抵挡前方袭来的极寒之力。 …… “这就是传说中的寒霄冰焰么?造化神奇,果真妙不可言!” 大概半个时辰,几乎快要冻僵的陈阳终于来到了这洞窟的尽头。 此刻,就见这漆黑的洞内,正有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漂浮在半空中。 大概约有拳头大小,虽然是火焰,却如同冰晶般剔透。 燃烧时,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 神秘又美妙。 并且,伴随着火焰的跳动,一股股直透骨髓的寒意喷薄而出。 犹如水中涟漪,向四面八方徐徐荡漾。 生生不息,似乎永不止休。 而走到这里的陈阳本来就已是强弩之末,于是连忙掏出先前吕长老赠与的那颗七宝金疮丹吞了进去。 这才止住了肌肤在低温下的龟裂之势。 此丹服下后,会在百息内持续生效。 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足能让自己顺利炼化此火了。 “可惜,如果能将《瀚兽之力》再向上修炼两层就好了……” 陈阳嘀咕了一句。 同时连忙运转吐纳之法,尝试将这寒霄冰焰引入体内。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徒生变故! 陈阳才刚刚开始尝试用灵力联结寒霄冰焰,那蓝色的火苗便是骤然一震! 紧接着,一股远超先前的极寒之力骤然迸发开来。 裹挟着似乎要冻结一切的威势,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第289章 你来真的啊? “这是怎么回事!” 见此一幕,陈阳大惊失色。 难不成是莫问天想害自己? 这是万万没理由的! 大概率,是那莫家古籍所载信息并不完整。 以至于事情超出了之前的预料,向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哗啦……” 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陈阳索性瞬间扯出了人皇幡。 继而用力摇晃了起来。 此幡早已修复完成,后又不断汲取各种极阴之气,明面上的品级早已远超当初。 于是陈阳便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否凭幡中黑气与之对抗。 实在不行,再献祭玄霜羽衣也不迟。 “嗯?你是何人,因何会拥有这等不属于此界的至邪之物!” 就在漆黑的幡面刚刚向外喷涌黑烟的时候,洞窟中骤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与此同时,方才那股足能将元婴初期修士冻毙当场的寒气也骤然消失不见。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至邪之物?此幡乃是陈某无意间所得,随手捡到的而已。另外,阁下又是何方神圣?认得这面幡旗不成?” 方才忽闻洞窟中有人说话,陈阳自然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以为是那些灭掉莫家的神秘力量出现了。 但又很快的便察觉到这声音有些过于呆板与飘忽,完全不像出自于修士之口。 “吾乃阵中之灵,是也!” “阵中之灵?这么说,阁下是来源于凝华谷中的空间禁制?” 阵中之灵,又叫主持之灵,或是主阵之灵。 简单来说,就是古之大能者的一种手段。 具体就是在某些特殊的阵法中催生出有灵智的灵体,靠着灵体修炼时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灵气,从而维护阵法长久运转。 这会使得阵法能存在的时间超乎界限,不会轻易的在岁月磨砺中消散。 陈渊原本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今日居然见到了真的。 “非也,吾乃这岁寒之径的禁制之灵!” “岁寒之径?” “不错!此地另有禁制,只是道友未曾发觉而已!此阵旨在镇压岁寒之径下的一只古魔,而这寒霄冰焰便是阵眼!若将这灵火带走,魔物不出七天便会出世!” “这……既然如此,方才阁下为何还要留手?直接冻毙陈某岂不是万事大吉?” 陈阳是怎么也没料到,此火居然还有这等牵连。 古魔,又是古魔。 在此界之中,究竟还封着多少这种天外恶物? 距当年的那场人魔大战明明已经过了数十万年,按说余波早应消散。 然而如今看来,这件事还远远谈不到落下帷幕的程度。 “因为那杆不属于此界的邪幡!此物明显让道友关联到了极大的因果!而岁寒之径向来乃幽静隐秘之地,道友若是死在这里,未来难免会有因果降临!” “原来如此,阁下考虑得倒还十分周全……然而难道你不想知道,陈某为何会来此取这灵火?” “为何?” “因为太幽州出现了天缺!若不早加封堵,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天外魔头降临此界面!而阁下这里,只有区区一只而已。而且又被封印多年,想必已是苟延残喘。所以孰重孰轻,阁下应该能掂量清楚吧!” 在得知这里封印着魔物时,陈阳一时间也有些发蒙。 但好歹很快的就理清了思路。 如果真要选,肯定应以封堵天缺为主了。 只是不晓得整件事为何会如此之巧。 明明只是来取灵火,居然就莫名地进入了某种二选一的局面。 “道友怕是忘了,吾只是阵中之灵而已。贯彻的,唯有主人的意志。道友所说的吾自然理解,但却无法照做!” “可你毕竟开了灵智,心智上已不逊于一般的修士。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还要执拗到底?当年你主人在此地布下阵法,难不成是为了玩?不正是为了封印邪祟维护太平?这,岂不正是你主人真正的意志?” “道友舌灿莲花,吾自愧不如。或许道友说的全对,但此火,却必须留在这里。” “你……” 面对对方这种态度,陈阳难免一时语塞。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纵似人族,亦难掩非人之实。 多简单的道理,这怎么就说不通呢? “道友不必再冥思苦想,任何话语都不可能改变吾之决心!接下来,请道友速速退去!莫要做任何没有意义口舌之争!” “阁下何必这般油盐不进!这等行径,岂不正违背了你主人的初衷?” “吾虽不想让此地沾染因果,但并不代表没有雷霆手段!既然道友还不走,那就当僵冻于此,冰封百年以示惩戒!” 下一刻,让陈阳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言不合,这阵灵居然就动手了! 听其说话像人,然而却不曾有半颗人心。 行事轨迹也完全不可预料。 低喝了一声后,便使得那寒霄冰焰再次迸发出一股极寒之力。 速度快得令人发指,直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罩住了陈阳。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冰晶的脆响。 还不到半息的功夫,陈阳的周身上下便覆满了蓝色的坚冰。 当场就被冻成了一个大冰坨! “你……他……妈……玩真的啊?” 由于这股奇寒之力凝结成的冰晶极其坚固,陈阳用尽全力,居然也没挣脱开。 怕是只有等修炼到《瀚兽之力》淬体期的九层,才能轻松脱困。 “吾已警告过道友,道友不听,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就等百年之后,再离开此地吧!” “百年?百……你……老……木,给脸不要脸,今日这寒霄冰焰小爷我还真就取定了!” 对方完全不通人味儿的嘴脸,着实可恶。 但若想就此困住陈阳,却无异于痴人说梦。 接下来只需彻底献祭身上的玄霜羽衣,便可轻松脱困。 而且不但如此,趁着身体虚幻的当口儿,还能将寒霄冰焰收入囊中! 就是这样一来,自己便少了一张极大的底牌。 这可是当初花了足足一千两百万灵石加上垂仙藤换来的。 着实是有点可惜啊! 第290章 幸不辱使命 “呼啦……” 就在陈阳刚刚准备念动口诀献祭宝衣的时候,半空中那幽蓝的寒霄冰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紧接着就见此火轻轻一闪,居然就此高高跃起。 一个转折,就没入了陈阳的体内! “咔嚓咔嚓!” 霎时间,那些足可轻易困住元婴初期修士的冰晶碎了一地。 并且还没来得及落地,就飞快地融化消逝在了半空中。 露出了里面目瞪口呆的陈阳。 “这究竟是……” 灵火入体后,陈阳先是感到一阵直透骨髓的凉意。 有那么一瞬间,别说身体,就好像神识都要连同被彻底冻僵了。 但很快的,寒霄冰焰便化为了一种冰蓝色的灵气。 驯良乖巧的盘踞在了丹田之中。 与腹中那颗金丹一起,缓缓的开始旋转。 就好像原本就属于陈阳一样。 根本不像先前所说的,需要什么炼化。 “寒霄冰焰!你……” “我什么?陈某还想问你,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感受着体内惊人的变化,陈阳自然是又惊又喜。 同时,也有着深深的疑惑。 这寒霄冰焰怎么就突然钻自己身体里去了? “吾……吾也不得而知……主人未曾说过……但想必道友是与此火有缘吧!” “有缘?一句有缘就把小爷打发了?阁下作为古阵之灵,好歹也是有些分量的存在。难不成除了倒忙之外,连一些信息都提供不了?” 不是陈阳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而是心中那份疑惑实在是挥之不去。 并且,也希望能从这阵灵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灵火的信息。 如今木已成舟,寒霄冰焰这会儿已经是属于被自己炼化的状态。 远不可能再恢复成原先的样子。 居然如此,难道这阵灵还要将一些信息藏在心中不成? “道友莫急,如今阵眼之源已不复存在,那此阵也很快就要消散了。既然如此,吾作为阵灵的使命便已完成。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世长存的禁制呢?” “哦?那道友就是有话说了?” “不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既然此阵已走向终结,且道友又是这般有缘之人,那吾自当将一些相关的信息讲与道友听!” 接下来,那阵灵居然一改先前的态度。 开始低声的与陈阳讲述起寒霄冰焰,以及地下古魔的相关信息。 就是对其主人只字未提。 不过当然,陈阳对此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 “没想到这寒霄冰焰居然这般神奇!这么详细的信息,就算是莫家之人,怕也是无从得知的吧!” 大概一刻钟后,陈阳从岁寒之径原路返回。 并且十分麻利的唤出飞舟,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沉思了好一阵后,这才将熟睡的安安从储物袋中抱出。 方才那阵灵所说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震撼。 以至于陈阳许久都没有缓过神儿来。 首先,寒霄冰焰实际上并非此界之火。 乃是属于九天奇珍。 这种品级的灵物,成长上限极高。 只要不断加以祭炼,并且多多汲取各种极寒之力,便可成长到一个极高的程度。 届时不但能使身躯强度与力量日益增长,并且对于修炼也是大有裨益的。 这一次,可谓是发大了! 不过,另外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就是先前一直被封印在岁寒之径深处的古魔就要脱困而出了。 ——说到底,那并不是一只多有来历、多么厉害的天外魔物。 甚至恰恰相反,在当年那场人魔大战中,它是属于喽啰级别的。 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能在当时天缺被封堵、一众高级魔物被尽数消灭的时候,幸存下来。 事实上,此界被封印的古魔大多都是这类情况。 先是苟延残喘,困地浅修许多年。 随后才出来兴风作浪。 通过吞食修士元婴来不断成长。 不过,大都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远不可能影响此界兴衰。 纵然人魔大战之后,修真界的大能者已日渐凋零远不负之前的盛景,但也终究是有许多强者存在的。 于是这些战后幸存下来的零星古魔在各地折腾没多久,便被陆续分别封印。 不过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整个修真界也再次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许多强者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因此葬身的无辜生灵更是难以计数。 那岁寒之径下的古魔,就是在数位强者力竭之下勉强才将其制服的。 然后又因为此魔在这个界面中得到过一些机缘,练就了火魔之躯,当年的一众强者才在匆忙与无奈之下利用寒霄冰焰这等九天奇珍布阵,就此镇压。 说起来,倒颇有些大材小用的感觉。 …… “睡得好香呀!咦?哥哥,你身上怎么凉凉的呀?” “安安睡醒了?此事说来话长,路上哥哥慢慢与你讲。” “好呀哥哥,安安最爱听故事了!” “这回可不是什么故事,接下来太幽州如何,恐怕还是个未知数。等接下来办完了事,你我兄妹大概又要远走高飞了。” …… 就这样,转眼七日过去。 当陈阳与安安二人再次出现在天缺处时,方琼等人全都围了上来。 那莫问天也表现得很是紧张。 虽然这些人都是平时高不可攀的元婴,但这会儿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只有金丹初期的陈阳。 一个个神情热切而又忧虑。 “陈小友一路辛苦,不知事情办的顺利与否?那寒霄冰焰有没有取回?” “幸不辱使命!不过方前辈,是否也该兑现诺言了?”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 旋即轻轻摊开手掌。 “唰……” 紧接着,一缕冰蓝色的火焰骤然出现。 虽然只有烛火大小,但所散发的寒气却让在场这四位元婴修士呼吸一滞。 那稍微弱一些的苏长老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寒霄冰焰!陈道友,莫某就知道你能做到的!方道长,那你们之间的契约……?” 见到这火焰出现,莫问天显得十分激动。 至于方琼等人亦是又惊又喜, 虽然这三位长老对此火知之甚少,但好歹也都是眼力卓绝的识货之人。 自然晓得陈阳此行是大功告成了。 第291章 莫问天的底气 “好好好,陈小友真是不负众望!此举当真是福泽众生,功德无量啊!九转升阳丹就在这里,请陈小友收好!” 先前没将这灵丹交给陈阳,就已经让这三位久负盛名的长老们面儿上有些挂不住。 而这回陈阳顺利交差,方琼又怎么会犹豫。 直接从出物袋中摸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小盒,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不错不错,不愧是传说中的圣药,光是闻上一闻就极有裨益了。那,陈某就却之不恭,多谢三宗厚意了!” 陈阳接过盒子打开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飞快地将其收下。 “哪里话,此番陈小友力挽狂澜,实乃我三宗之福,太幽州之幸!区区灵丹,聊表谢意罢了,实乃小友应得之物。” “力挽狂澜……这等盛誉在下是万万担当不起的。虽然陈某倒也希望如此,然而这件事情却是没那么简单。” 收好灵丹之后,陈阳忽地叹了口气。 脸上的笑意也就此消失的一干二净。 “哦?不知陈小友此话何意,莫道友先前不是说只要能把灵火带回,便可将天缺炼化吗?” 见陈阳是这种反应,方琼等人都是微微一愣。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莫问天同样也是眉头紧皱,静静地等待着陈阳的下文。 “此事也大大超出了陈某的意料,实乃人力所不能掌控!如今,这天缺的事情确实可以解决。但同时太幽州却有另一桩祸事降临了。” 陈阳叹了口气。 然后便飞快地将事情大概的脉络讲了一遍。 而在场之人听了之后,无不无倒吸冷气。 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陈小友是说,如今那映霜山已经有一只古魔出世了?” “不错,那阵灵说是七天之后,而现在便是第七天了!” “这这这……” “没办法,当时那灵火不知为何自行进入了陈某的体内。不然的话,诸位前辈倒是可去那谷中布置一些禁制,延缓古魔的出世,然后再由陈某取走灵火。然而事出突然,一切的发展实在是出乎陈某的意料。” “唉……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不错,此事确实是超乎了人力能掌控的范畴。罢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陈小友先用灵火炼化天缺吧!无论怎么样,还是此事更重要。” 发愁归发愁,但眼下还得将这件要命的事情解决。 魔物脱困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炼化天缺。 “好,陈某稍作准备便可开始。另外莫前辈,在下有些要紧的话要讲,不知是否方便一叙?” 陈阳点了点头,然后便与莫问天飞向了一旁的僻静之处。 至于方琼等人,自然是趁这功夫开始商量接下来要如何去应对那脱困而出的天外魔物。 …… “莫前辈,请。” “既然没有旁人,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陈道友,莫某这样做,道友不会怪我吧?” 没等陈阳说什么。 那莫问天便直接一脸坦然的将话挑明了。 “怪,自然会怪。但总不至于生出什么真正的隔阂。毕竟如果换成陈某的话,也一样会像莫道友这样做。只是不知莫道友接下来做了什么样的准备,能否保证陈某的安全?” 这时的陈阳也是满脸光风霁月。 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对方本来就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 这会儿又全族遭,使出什么手段来都不稀奇。 况且这还是个阳谋,甚至属于一种心照不宣的事。 远远谈不到什么腌臜龌龊的阴谋诡计。 “不错,莫某确实怀疑家族被灭与天缺之事有最直接的关系。那么此番陈道友成功拿到寒霄冰焰,大概会在炼化天缺之时遭到那伙人的狙杀!为此,莫某自然是做了一些万全的准备。” “万全的准备?陈某深知此番莫道友报仇心切,而且也看得出是踌躇满志!只是……” “只是陈道友不明白莫某哪里来的这么大把握?诚然,莫家被灭,连那位几乎已经半只脚踏入元婴中期的族长都惨遭毒手!按理说莫某是应当马上远遁深山,去苦修个千八百年再想报仇之事!陈道友,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正是。” “呵呵,陈道友有所不知。此次莫家遭难,几乎被洗劫一空,但族中传承的三件重宝却在墨某手上!而且整个莫家,也只有莫某才能发挥出这三件宝物最大的威力。况且这里已被三宗布置许久,用天罗地网来形容也不为过。诸多元素加在一起,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到此怕是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原来如此,那陈某就放心了。” 陈阳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但心中却飞速的思量了起来。 按正常来讲,这莫问天绝不该有如此之大的信心。 这完全是不符合逻辑的。 先前他自己也说过,莫家族长可能就是算到了那场灾劫,这才以祭祖之名让他携带重宝离开祖居之地的。 也就是说,包括莫问天在内,举莫家全族之力也大概率不是那伙神秘人的对手。 那么莫问天是哪来的底气想马上报仇? 唯一的答案,恐怕就是莫问天有把握与那伙人同归于尽了。 大概率是那三件重宝可以引爆,并迸发出远超想象的威能。 想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再次用神识检视了一下储物袋中的那件玄霜羽衣。 一会儿若真有什么严重的状况发生,那就赶紧第一时间闪人吧。 只要献祭这件宝衣,那么逃出升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安安,陈阳则是在下飞舟之前就让这小姑娘再次进入本体沉睡,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当中。 …… “一切多亏莫前辈指点,以及三宗鼎力相助!区区陈某,无非乃是那穿针引线之人罢了,只希望此事一切顺利。接下来,就烦请诸位前辈为我护法?” 大概一刻钟后,陈阳在众人的簇拥下靠近了半空中的天缺。 然后很随意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缓缓调动体内寒霄冰焰。 准备开始将这处奇异的空间缺损炼化! 第292章 青史留名? 同时,陈阳也一直警戒着四周。 并且分出一份神识,紧密地联结着储物袋中的玄霜羽衣。 没办法,这东西太扎眼了。 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实在是不方便穿在身上。 “陈小友,有劳了。” “一切拜托公子!” “此事一成,陈小子便是功德无量!” 因为映霜山古魔的事情,方琼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不过眼下天缺的事情解决在即,各人的神色中又带着一丝振奋。 纷纷出言给陈阳助威打气。 “好,那陈某这便开始了!!” 陈阳点点头,旋即并指一引。 一道冰蓝色的火焰便喷薄而出。 裹挟着无穷寒意,向前方呼啸而去。 “嗡……” 霎时间,方圆数十丈区域的温度立刻跌至了冰点。 除了陈阳之外,就算那境界精深的莫问天都感到了一阵透骨的寒意。 若不是三宗那些低级弟子都已经提前退至了数百丈外,恐怕立即就会出现死伤。 “莫前辈,若有偏差,还望及时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在这个过程中,陈阳突然颇有深意的看了那莫问天一眼。 这才操控着寒霄冰焰,彻底包裹住了那房屋大小的天缺。 “滋滋滋……” 下一刻,伴随着剧烈的灼烧。 天缺那不规则的空间边缘立时剧烈的扭曲了起来。 连同周围十几尺内的空间都开始沸腾。 一时间谷中飞沙走石,天地元力就此大乱。 以至于各种异像频出。 整个山谷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快看!天缺变小了!” “也不知此人是谁,当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是那灵火,那灵火好像是专门对付天缺的一样!” “天地相生,五行相克,果然是妙不可言啊……” “放屁,这哪里是简单的五行相克?怕是师叔祖他们也说不清这里的道道!”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太幽州是有救了!” 眼见这一幕,山谷外围的上万三宗弟子顷刻间炸开了锅。 因为每个人都惊奇的发现,天缺一遇到那蓝色冰焰之后就开始变小了! 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那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 就好似在用烧红的铁板熨烫布料上一块被浸湿的地方。 照这个态势下去,天缺一定会被消泯于无形的! “没想到这等难消之厄,竟然能在今日完美解决!” “只能说我太幽州吉星高照,运不该绝啊!” “经此一役,怕是我们三个老东西也能在青史上略略留下一笔了?” 不光众弟子兴奋至极,方琼等人也是满脸喜色。 甚至还有点兀自不敢相信的意味。 以至于关于凝华谷魔物的烦恼,在这一刻都暂时的抛之脑后了。 没办法,既然只能顾及一头,那当然要先可这天缺之灾解决了。 这地方一旦漏了,那接下来没准又会重演数十万前的悲剧了。 “此火果真对这种特殊的空间缺口有奇效,就是不知对敌时威力几何?” 这会儿操控火焰的陈阳同样也心潮澎湃。 不过同时精神与身体却是未敢有任何放松,反倒是绷得越来越紧。 照这个速度下去,那么再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处天缺便会彻底被炼化。 既然如此,那伙先前灭掉莫家的神秘人大概就要马上动手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莫问天的准备又是否充足? 有玄霜羽衣在,陈阳倒是并不怕在此丢掉性命。 只是如能将这件宝衣存留下来,岂不是更好? …… “滋啦啦……” 就这样,随着陈阳紧张的胡思乱想以及蓝色灵焰的持续喷涌,但原本有房屋大小的天缺没多久就已经变成了原来一半的大小。 说到底,并不是这火焰能拥有灼烧虚空的能力。 而是天缺处这种奇异的空间特性,恰巧与寒霄冰焰水火不容。 这应该涉及到了某种玄奥的空间机理。 只是包括莫问天在内,场上之人怕是没有谁能真正说得清。 “真是奇怪了……怎么还不动手,莫非是想在最后一刻出现不成?” 在上万弟子的欢呼雀跃声中,陈阳越来越紧张。 那群灭掉莫家的神秘之人,究竟是属于一个什么样的势力? 这会儿,又藏在哪里呢? 会不会正混在谷外的这些弟子中。 暗中蓄势,就等着对自己发起袭击了? 那么在如此远的间隔下,他们先会尝到的,应该是莫问天的怒火才对吧? 饶氏陈阳心志坚毅,不多时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方琼等太上长老也是一方人杰,应该也能想到莫问天打的是什么主意吧?想必他们也能有一些准备!这样一来,小爷我全身而退的机会就更多了。” 此刻,陈阳倒是很想平静下来。 奈何却根本停不下这样的左思右想。 于是,时间也就这样一时一刻的悄悄流逝着。 …… 最终,一盏茶的时间后。 伴随着上万弟子一阵阵穿云裂石般的欢呼声,山谷上方的天缺彻底消失不见。 完全被寒霄冰焰炼化于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功德无量,真是功德无量!这等救世之举,恐怕就是让陈小友自此承享万年香火也是不为过的!起码在这太幽州之地,应当人人敬拜、传颂陈小友之名了!” “陈公子这般年轻有为,以后也定然是前途无量。” “哈哈,陈小子,我等修炼之人虽然个个自诩为神仙,但实际上老夫可没听说过哪个位列仙班了!最高成就,无外乎就是名垂青史!这种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可陈小子你却做到了!” 在周围一阵阵振聋发聩的欢呼声中,方琼三人齐刷刷上前一步。 个个满面春风地像陈阳施了一礼。 欣喜之意,那是溢于言表。 “诸位前辈客气了!还是那句话,陈某无非就是一个穿针引线之人罢了,又如何敢独窃此功?事情能成,自然全凭诸位前辈。” 小心将灵火收起后,陈阳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随即,也连忙回礼。 满脸都是谦卑至极的神情。 但同时却又隐秘地撇了一眼旁边的莫问天。 ——这不对呀! 那伙儿灭掉莫家的神秘人为何没有出现? 第293章 后会有期 难道,先前的推测全都错了? 或许莫家被灭与此地出现天缺乃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当中没有任何联系? 可,是不应该呀! 莫家早不被灭晚不被灭,这等实力雄厚万年长青的家族,就在天缺刚刚出现之后才被灭掉? 这正常么? 所以难道说,那伙儿神秘人的最终目标,是旨在让那岁寒之径下的古魔出世? 然而,这个推论似乎也有点说不通。 因为这岂不是等于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一只被封印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古魔与一个新鲜的天缺相比,孰重孰轻? 既然背后那伙神秘人有着邪恶目的,又如何会选择让区区一只古魔出世? “陈道友,恭喜了。莫某那些族人若是在天有灵,也当为陈道友此举欣喜。” 这时莫问天也走上来对陈阳施了一礼。 同时,眸子深处也流露出了一丝疑惑之意。 分明是在暗示陈阳他也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搞明白那些藏身幕后的恶人为何没有出现搅局。 “诸位前辈,实在折煞陈某。此事,乃三宗之功,莫家之功。另外在下对于青史留名也没有什么兴趣。就当,陈某是个穿针引线之人好了。嗯……另外虽天缺已经解决,可对于那已经在映霜山出世的古魔,不知诸位前辈可有什么对策?” 陈阳先是以眼神轻轻回应了一下莫问天。 然后随口客气了几句后,这才有些好奇的问道。 古魔出世,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等于立刻让整个太幽州陷入了岌岌可危地步。 并且,其他的州郡也会受到影响。 接下来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用多久才能将这古魔重新封印! 在处事原则上,陈阳虽然遵循的是‘苟之道’,但肯定也不希望这修真界变得乌烟瘴气。 这样一来,难免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 “纵然是被封印了数万年的古魔,也不是集我三宗之力能对抗得了的。之前我们三个老家伙大概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就联合附近州郡的顶级宗门去商议一个对策好了。不知陈小友,是否有兴趣参与此事?” “方前辈高抬了!陈某何德何能,如今能封堵这天缺便已是缴天之幸。对付古魔这种大事,就莫要跟着添乱了。” 面对方琼的邀请,陈阳连连摆手。 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而已。 况且还是金丹初期。 实在是没理由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去。 而且就算真的加入了,怕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另外自己又是散修一个,没田没地的。 完全没有理由这般积极。 不像方琼等人,他们在太幽州有极高的身份地位。 享受着各种赞誉,以及实打实的好处。 所以这种事情,完全容不得他们退缩。 ——须知一个顶级宗门是受到元婴修士的庇护不假,可同时宗门中数万弟子也能给坐镇的元婴修士带来莫大的好处,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眼下又不是天缺彻底失控,仅有一只古魔脱困而已。 事情还不到完全不可收场的地步。 所以,有他们顶上去也就够了。 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呢? “既然如此,那贫道就不勉强了。如果接下来除魔之役一切顺利的话自然好说。可一旦事情超出控制,那下来在小友修炼有成之时,可要为我等报仇啊!” “方前辈这是哪里话?晚辈相信诸位前辈必定是能力挽狂澜,除魔卫道的。也恭祝几位前辈,届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哈哈,那就承蒙陈小友吉言吧!” 陈阳不同意,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强留。 毕竟眼下陈阳再强,实力也没有真正达到元婴期修士的程度。 真正想解决那只脱困而出的古魔,还需要联合附近几个州郡的那些元婴老怪物才行。 当下对于陈阳来说,最佳的选择便是即刻远走高飞。 尽可量的远离魔物出世的是非之地! …… 于是就这样,大概半个时辰后,一艘墨绿色的巨大飞舟自这片山谷中急速升空。 然后略略一个盘旋,便向着太幽州的东部疾驰而去了。 而此时,陈阳则是正手握一枚古旧的玉简呆坐舱中。 面容凝重,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团。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分别之际莫问天对自己说的话。 “陈道友既入天宪司之道,那你我便已是亲如兄弟。 然而,莫家之仇却不能不报。 先前利用贤弟之事,还望莫要放在心上。 而你我此后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 莫某有一物相赠,还请贤弟收好。 回去之后,细细观看。 总之,天降劫数。 接下来附近的州郡怕是不会再平静了。 必有大事发生。 若莫某能侥幸全身而退,日后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吧! 至于关于太云宗山下那只古魔的事,莫某也没有忘。 如能料理,自当全力以赴。 这样一来也不负先前鲁桨道友对贤弟之所托! 好了,山高水长,你我后会有期吧!” …… 一开始,陈阳还以为这玉简中记载了关于天宪司的某种秘法。 然而当仔细的阅读了简中的内容后,却被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同时,也是心思急转。 飞快地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原来,莫问天相赠的玉简中并不是什么心法秘籍。 而是一副非常特殊的,并且做了详细标注的地图! 在地图上,清晰的标注了陈阳这些年走过的州郡。 比如勾陈灵州,云栾州,太幽州等。 以及尚未走过的州郡。 诸如太幽州东边的北州,落云州,瀛海州等。 因为光是一州之地就已算得上是广漠无际,所以这些年来陈阳从未得到过这样完整的、关于附近州郡的地图。 如今看到这些,就已经很是令人震撼了。 然而,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内容还在后面! 通过玉简中的地图来看,这些耳熟能详的或是陌生的州郡加在一起,居然只占了图中的一小块! 再往东,则是一片被称之为无涯海的海域。 乃是陈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神秘区域! 第294章 地图与古阵 地图上标注着这片海域广袤无边,浩瀚无际。 起码这几万年来,这些州郡中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元婴修士成功横渡的。 首先,灵气或者灵石就不足以支撑。 另外就是这无涯海中潜藏着许多凶险。 神秘诸岛,上古禁制,海中凶兽。 以及在天地元力下形成的各种极端气候,等等等。 都让这片海域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然而,若能一旦成功跨越,那就会来到一片全新的区域! 这片区域,在地图上是模糊的。 但所占面积极大。 是陈阳所在这片区域的数十倍有余。 上面只标注了四个字——修真圣地。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陈阳都在这个界面的贫瘠之地打转而已。 只有跨过那片无涯海域,才能进入一个相对来说更加繁华,资源更加丰富的地界。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关于如何穿过那片海域莫问天也做了详细的标注。 原来,在最东面的瀛海州隐藏着一处上古传送阵。 只要能凑够十块儿‘极品灵石’,并且成功打破外界禁止便能启动此阵。 从而到达海的另一边! 按说面对这样的信息,陈阳在震惊之余应该是异常兴奋的。 然而这会儿却是有些发愁。 因为那极品灵石似乎已经足有上万年没在附近州郡出现过了。 众所周知,一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块中品灵石。 一百块中品灵石又等于一块上品灵石。 可是这极品灵石就太少见了。 就算是在古修真时代,也不可能用一百块上品灵石换得来。 在那时,就已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所以,眼下又要上哪儿去找呢? …… “睡得真香呀!既然如今我们在船上,那之前的事情想必哥哥已经解决了吧?可是……哥哥为啥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过了没多久,再次离开储物袋的安安伸了个懒腰。 然后十分纳闷的望着陈阳。 清澈的大眼睛里流淌着一丝担忧之色。 “一言难尽,总之这附近州郡已成是非之地,你我兄妹需早日远离才是。可如今,却有些罕见的难题需要解决。” “罕见的难题?是什么呀?” “具体就是……” “轰隆!” 就在这时,整艘飞舟突然毫无征兆的猛烈一震! 好像撞到了什么十分坚硬的物体一样。 就连那十分坚固的船身都出现了轻微的碎裂之声。 “什么人!” 陈阳大惊失色,连忙第一时间向窗外望去。 莫非是灭掉墨家的那伙幕后之人出现了? 总不至于是这艘翠影本身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因为先前的关于取火的事情出现了别的变故,临别之际陈阳自然没有对那三宗提出什么要求。 只是要了一些灵石,以及这艘品质极高的翠影作为补偿。 毕竟这艘宝船算得上是难能一见的宝物了。 “嗯?是你!” 接下来,这一看不要紧。 陈阳直接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此时,就见窗外漂浮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身穿黑袍,高大魁梧。 浓眉方脸,蓄着虬髯。 且有七色宝光护体,周身上下弥散着强横至极的气息。 正是这家伙先前猛力一击拦住了这首翠影! 而对于此人,陈阳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先前在重峦仙域遇到的万辰又是谁? “这家伙怎么会追到这里来的……安安听话,哥哥先出去应付,倘若接下来事情一旦不对,你就驾驭飞舟先走,明白么!” 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之情。 随即陈阳飞快地叮嘱了安安几句,便闪身遁出了船舱。 与那万辰站了个面对面。 “多日不见,没想到陈小友竟然晋升了金丹?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废话少说,万老鬼,你是如何追到这里来的?” 面对皮笑肉不笑的万辰,陈阳冷哼一声。 且第一时间攥紧了拳头。 “笑话,炼化天缺这等大事,万某又岂能不知?就是没想到主事之人竟是陈小友……呵呵,此番小友也算是功德无量了!既然如此,老夫还真就不想做那个恶人。” “有意思,那你想如何?” “很简单,不妨将话挑明了吧。你我在秘境中那点恩怨,其实算不得什么。主要是老夫回宗之后冥思苦想又查阅诸多古籍,竟想到了一种抽取灵血的办法!” “所以呢?” “所以接下来只要小友乖乖不动,让老夫尝试将那庶兽之血取出,先前的事情便一笔勾销如何?” “将庶兽之血取出?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当是拔一根头发,吐一口口水那么简单?此血已经与陈某彻底相融,又谈何取出?这世间将生肉烹熟很简单,但却从来没有将熟肉变生的道理!万老鬼,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我云霆宗传承数万年,诸多妙法,岂是小友这种散修能想象的?万某一片好意,小友相信也罢,不相信也好。但总之这便是事情的解决之道,也是陈小友唯一能选择的路。” 那万辰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但同时又踌躇满志。 看起来,似乎是真有几分把握的样子。 “这种说法当真是稀奇,纵然陈某乃是一介散修见识有限,但也万万不相信这等不符常理之事。我想问你,取血有几分把握?如果失败了又会如何?” 陈阳自然是绝不会按照对方的意思做。 但这会儿却终究免不了有些好奇。 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身体的庶兽之血,难道还能被取出来不成? “嗯……小友莫怪,这确实只是老夫的一个想法而已。但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至于这成功的机会嘛,大概是一成左右——如果成功,自然一切好说,那时小友大概会气散功消,从此变成一个废人。” “那么要是失败呢?” “自然是暴体而亡,魂飞魄散了。” “哦?那也就是说,陈某还有活着的机会?既然如此的话,这倒也并非不能考虑。” “嗯?” 万辰一如当初,一上来就是一副猫捉耗子的戏谑表情。 然而当陈阳说出可以考虑的这句话时,也是难免一愣。 第295章 元婴修士的底蕴 “嗯?陈小友当真愿意考虑?” “千真万确。今时不同往日,在下没有庶兽灵气加持,又如何会是老前辈的对手?既然如此,还不如去赌一赌冥冥中的一线生机。就是不知,万老前辈能否说话算话?” 面对满脸诧异的万辰,陈阳笑得是光风霁月。 俨然是一副坦然至极的样子。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小友能这般选择,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了。只是,小友当真不后悔?” “自古以来,天材地宝都是有德者居之。此庶兽之血,陈某确实是受之有愧,合该万前辈这等英雄人物擎受。接下来陈某保证不动,前辈这就可以取血了。”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万某也就不客气了。放心,能不伤小友,就尽量不伤。” 眼见陈阳当真就此站定,并且垂手立足一副诚意满满的样子,万辰不禁皱了皱眉。 旋即又哈哈一笑,这才缓缓向前伸手向陈阳按去。 “多谢前辈,如果陈某今日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命中的劫数,怨不得旁人。” “很好,陈小友能这般想,自然是…………好贼子!果然是死也不想死得安生!” 下一刻,那万辰突然神色一僵硬。 紧接着便身躯疾抖向后退去。 因为就在其刚刚触碰到双目紧闭的陈阳之时,异变陡生。 一缕细如发丝的蓝色火焰蓦然乍现。 随之犹如附骨之疽一般蔓上了这老者的手腕。 并且直接透体而入。 使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寒之力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迸发开来。 至于那七色的护体灵气,居然如同摆设一样。 丝毫未能阻止灵焰的侵袭! “老前辈还有力气骂街?你当这寒霄冰焰是什么?给我破!”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双眼猛然一睁。 同时翻手将一柄青光熠熠的长剑甩了出去。 “嘭……” 长剑刚刚离手,便轰然崩碎。 旋即从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剑气。 当空划过,狠狠地刺向了万辰的腹部! 先前方琼可是说过,这柄青冥剑虽只是一次性法宝,但迸发出的威力却不亚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该死!你……” “噗……” 下一刻,凌厉的剑气从万辰的左腹一穿而过。 登时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此人强行挪动身躯避开了真正的要害,然而却未能真正完全躲开。 以至于二人刚一照面,便是身受重伤! 战斗力直接折了一半还要多! 因为那道强悍的剑气虽然已经消散,可剑意却停留在了经脉之中。 使其灵力运转艰难,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起来。 原本,按万辰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躲开这一剑。 奈何那寒霄冰焰实在太过霸道。 所裹挟的寒气,直接让对方的速度一时间下降了九成。 这才着了陈阳的道! “老前辈一把年纪了,如何还会这般天真。蝼蚁尚且贪生,陈**好之躯,又岂能拱手交于你这老贼?” 陈阳哈哈一笑。 紧接着奋起平生之力狠狠一拳向那万辰砸去! “小贼着实可恨!” “嘭……” 一声巨响。 万辰倒飞而出。 翻翻滚滚的半空中跌出数十丈才勉强止住了身躯。 嘴脸亦流出了一道鲜血。 “怎么,老前辈是想说从未就没信过陈某,然而还是低估了陈某的手段?放心,陈某都明白,接下来前辈安心赴死即可,无需解释。” 面对这等老牌元婴修士,陈阳哪敢懈怠。 在其身形未稳时便疾速欺身上前,挥起拳头接连不断的砸了过去。 方才能做到这一切,基本凭借侥幸。 另外这与万辰的性格也有些关系。 此人作为元婴修士、一宗之主,向来是自命不凡。 更是热衷于猫捉耗子这套把戏。 从这家伙之前在天罗秘境中的表现就可见一斑。 所以陈阳才能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击建功使其重伤! 而接下来自己若想全身而退,就必须紧密把握机会,不可有任何松懈。 至于想杀掉他,其实是绝不可能的。 一旦其元婴离体遁逃,十个陈阳也追不上。 这便是元婴境界的好处之一了。 “请万某赴死?就算是云翳穹那老鬼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小子,真以为这样你就机会了?” 接下来,在陈阳密集的拳雨下,万辰果然被打得节节后退。 一如先前对战那些金丹期修士一样。 使得对方根本无法聚集灵气,也无暇取出任何宝物。 然而,对方毕竟元婴。 而且还是一宗之主这样的老牌元婴。 仅仅不到五息,万辰的身躯就骤然一闪。 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陈阳的眼前。 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灵光,漫天飘散。 “嗯?这是什么遁术,竟如此高明!”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眼角一跳。 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麻烦了啊。 别看刚才自己占了上风,但那是结合诸多因素才侥幸完成的。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后续若能做到一直压制,那倒是好说。 可以一旦让人家拉开距离,那自己恐怕也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没有庶兽本源灵气的加持,绝不可能是此人的对手。 “什么遁术,你还不配知道。不过老夫倒是可以明告诉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此术都无法使用了。怎么样,再来?就像方才那样,将老夫压制住?” 等万辰再次出现时,已经距离陈阳数百丈之远。 满脸讥讽的狞笑一声后,便堂而皇之的盘膝坐地掏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开始疾速治疗剑气在其腹部留下的那个血洞。 同时,那种猫捉耗子的戏谑之意也再次于眼底浮现。 至于陈阳,则是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想再次欺身上前将其死死压制,没有元婴修士帮忙根本就不可能。 “元婴大能,神通果真超出陈某想象。不错,光有肉身之力是不够的的。或者说,也是陈某肉身修炼的还不够。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拉开架势,也让陈某好好打上一场!” 第296 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陈阳叹了口气。 旋即也索性盘膝而坐,开始最大程度的调动体内灵气。 全力运转起《瀚兽之力》。 不成功便成仁。 既然如此,那就针尖对麦芒的好好打上一场。 即便以目前对此功的掌握程度、以及对庶兽之血的运用程度还远不到家。 也终究有一丝全身而退的机会。 “很好很好,陈小友若就此束手就擒,老夫还真要看不起你了。放心,届时老夫自当给你一个体面!” “笑话,陈某的体面,向来不用别人给予。老前辈,还是多关心自己吧,你…………嗯?” 陈阳冷笑一声,正要回怼几句。 却突然一愣。 紧接着瞬间拔地而起,以最快的速度遁入了头上的飞舟! “想跑?就凭你这飞舟,岂不是痴人说……” 那万辰微微一怔,便要出手阻拦。 然而下一刻,却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原地。 再想动弹时,竟发现全身都已被牢牢的桎梏住了! ——原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其脚下突然毫无征兆的生出了一道道绿色的藤蔓。 就见这些藤蔓粗细均等,坚固至极。 仿佛一条条灵蛇一般,悄无声息的破土而出。 直接就将那毫无防备的万辰捆了个结结实实! 前后还不到一息的时候,一个绿色的“囚笼”居然就这样就此出现。 而万辰虽然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全力挣脱,却仅仅是让那藤蔓组成的囚笼颤了两颤而已! 完全是一副无力撼动的样子。 …… “安安,你没事吧!你别吓唬哥哥,安安!” 遁入船舱时候,陈阳第一时间就见到了昏迷不醒的安安。 此刻,那原本肌肤莹润小脸白里透红、又活泼可爱的小丫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虚弱至极,也苍白至极的小小身躯。 同时,其立在一旁的本体也是枝萎叶靡。 远远不复先前的生机。 “安安!该死…………我们先走!放心,今日之事一定不会就这么算的了!哥哥一定替你找回来!” 这一下,陈阳登时惊得脸色煞白。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犹如江河湖海一般漫上心头。 眼下的情况,可谓是一目了然。 安安为了施法困住那万辰,不但透支了这幅身躯的灵力。 更是透支了本体储存的灵力。 那些灵力,原本可是小丫头未来晋升元婴的筹码啊! 奈何,眼下陈阳实在无力计较。 只能驾驭这翠影以最快的向远方疾驰而去了。 …… “哈欠……这一觉睡得好累呀,哥哥,你怎么啦,怎么看着好憔悴呀?另外那个坏爷爷没追来嘛?” “没有追来,多亏了安安。” “是嘛,太好啦。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安安最厉害了,可下次,不许这么傻了。” 三天后,满脸血丝的陈阳望着缓缓在自己怀中醒来的安安,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柔和之色。 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有心责怪几句,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三天的时间里,陈阳一直就这么不眠不休的抱着这小丫头。 心中转过万千思绪。 无论是自己与这小丫头的缘分,亲情。 还是未来的修炼之路,各种计划。 都统统仔细的想了一遍。 “没关系呀,就是累了点,但能帮上哥哥,安安比什么都开心呢!” “为了哥哥,这真值得吗?你本体中蕴藏的那些灵气,本足够你未来晋升元婴的。” “哎呀,一点点灵气而已,以后修炼回来就是了嘛。只要……以后哥哥多给我买些糖葫芦就好了!” “傻丫头,些许糖葫芦才值几个钱,又如何能与那些灵气相比。” “能呀,反正我是觉得差不多。我与哥哥之间不正应该这样嘛,又怎能用外人的方式去衡量得失?” 此刻,这小丫头的面容依旧苍白。 但一双眸子却是灿若繁星,闪闪发亮。 看得陈阳兀自心头一颤。 没再多说什么。 万辰,势必杀之。 另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安安这次的损失。 “哥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去北俱州,然后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浅修一段时间,再图以后。” “先前哥哥不是说,要尽早去解决一桩罕见的难题嘛?” “原本是这样,但如今哥哥改变注意了。眼下安安还很虚弱,困的话就继续睡吧,等醒来我们可能就到地方了。” 陈阳说着,温和地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瓜。 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之前安安的那次出手,威力极强。 万辰这老家伙最少要在原地被困上几个时辰。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翠影又是一直保持全速飞遁。 所以完全可以毫无阻碍的离开太幽州,进入东边的北俱州。 一开始,陈阳确实是想着赶紧搜集极品灵石。 尽早开启那座跨海大阵,藉此进入对面那片繁华的修真大陆。 但这件事情之后,却改变了主意。 首先当下安安消耗太大,若不赶紧闭关修炼一些日子,怕是会对其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再者那万辰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之后更是大概率会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自己。 所以,就不如先闭关一段日子。 这样也能再让自己提升一番。 起码将《瀚兽之力》中的淬体境提升到七层以上。 至于天魔出世的事,就暂时权当不知道好了。 只要接下来自己找个足够隐秘的地方,三五年内大概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哗啦啦……” 打定了主意,陈阳再次向舱内的灵池中扔了许多灵石作为燃料。 使得艘翠影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东边飞去。 …… 十日后。 一切正如先前所料,陈阳与安安果然成功的离开了太幽州。 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州郡,北俱州。 这里相对贫瘠,但也更加广袤。 大小足足是太幽州的三倍有余。 两州接壤处,则是一片沙漠。 并不像先前离开云栾州时需要穿过那狭窄的幽谷,且又要什么通关文牒。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自己找个地方藏好,纵然那万辰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 是时候苟上一波,开始潜修了! 第297章 极品灵石 “哇……哥哥你怎么把全镇的糖葫芦都买啦,这样安安会不好意思滴……” “小馋猫,真不好意思还是假不好意思呀?” 进入北俱州后,兄妹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随后再购买了一张州内的详细地图后,陈阳便开始大肆采购糖葫芦。 一来二去,直接把整个镇子上的糖葫芦都包圆儿了。 并且除此之外,更有许多五花八门的小吃。 尽数收在了储物袋当中。 一波操作下来,直接就让许多小贩都提前回了家。 而储物袋这种东西,原本就有长久储存食物的功效。 先前陈阳没这样做,只是怕这小丫头太执着于吃而影响了修炼。 但这会儿,也懒得考虑那么多了。 “当然是假的啦,嘻嘻……咦?前面有卖桂花糕的耶,方才都没找到呢!” “还真是,走,我们过去看看。” 此时兄妹二人已经走遍镇子里的东南西北街。 这会儿正奔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结果,就在这时看到了北门外有个因心疼门税没进城的小贩在那里卖桂花糕。 “桂花糕嘞,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又香又甜还干净!二位客官,来几块尝尝?” “你这糕正宗么?” “呦,瞧您说的,咱这可是祖传的手艺!选用的那都是早上最新鲜的桂花,再配上精糯米做的!工序复杂,火候精细,保准您吃了一块还想吃!” 小贩见来了生意,赶忙热情介绍。 纵然见陈阳与安安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对方也没有任何紧张之意。 因为这本来就是个仙凡混居的阵子。 只是路过的修士并不太多而已。 “很好,既是如此,那就全包了吧。” “哎呀呀!客官您可当真是识货之人呢!要说这门税自然是没几个人能舍得,可为何这里偏偏却只有小人自己呢?这是因为咱这桂花糕根本就不愁卖!味道那是绝对正宗,今儿个您可算是买着了。来,小的这就给客官装起来!” “不必麻烦了,连你这食盒一并留下即可。” 陈阳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半个鸡蛋大小的银子。 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小贩后,便准备将桂花糕连同木盒一起收入储物袋中。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驶来了一辆品级不高的小型飞舟。 然后,从中跳出了四位炼气期的修士。 分别降落在了这小镇的东南西北四处城门的位置。 “晚辈见过二位前辈!公务在身,失礼了。” 这时落在北门的修士见到陈阳与安安后先是微微一怔,赶紧上前深施了一礼。 这才告了个罪,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告示,仔仔细细地贴在了北门的城墙之上。 “有意思,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个倒霉鬼被通缉了?” 修士通缉令这种东西,起码在附近的州郡很是常见。 只要是仙凡混居的地方,哪怕是个小镇子,也会时常发生这样的事情。 甚至有的时候,一面城墙上都能被张贴上十几个乃至数十张告示。 并不算什么稀奇。 不过当然了,另一方面,能上通缉告示的人一般都是犯了大事的。 陈阳早已见怪不怪。 随口嘀咕了一句后,这才不经意扫了一眼城墙上被刚刚张贴上的告示。 只见直接上面用极其清晰的笔画,勾勒出了一个十分年轻又十分丑陋的面孔。 并且,下面还有文字注释: 兹有恶徒,罪大恶极! 背离仙途,特此通缉! 孙家特发此令,欲缉拿此贼。 望各界修士共襄义举,以正仙道。 事成之后,孙家必有重谢! “神神秘秘的,具体是什么事情又不说……真滴是莫名其妙……” 这时安安撇了撇嘴,突然有些不满的说道。 看来这小丫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奈何,这份好奇心又一时得不到满足。 “哈哈,小安安莫急,这很正常的。因为通常有些被通缉者是偷拿了什么重宝,价值很高的重宝,甚至有可能会高过悬赏的价码,所以自然就要藏着掖着了……嗯,这位小兄弟,你先别走,此人到底犯了什么事,方便说一说么?” 原本对于这种事情,陈阳是没有任何兴趣了解的。 但这会儿见小安安好奇,便冲那炼气期的小修士多问了一嘴。 同时又随手摸出了一块中品灵石,很随意地丢了过去。 这对于陈阳来说,无非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毕竟先前在离开的时候,太幽州的三宗可是足足拿出了六万块中品灵石作为额外的谢礼。 虽然这些天作为燃料被翠影吃掉了一些,可这会儿剩下的也有五万多。 “这……这这这……中品灵石?” 下一刻,那炼气期的修士眼睛都直了。 整个人直接傻眼。 没办法,别看这东西只能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但对于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却是一笔巨款了。 一般像这样的小修士,哪怕就是在宗门与家族中当差,刨除修炼所用的之外,一年能攒下这么多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于是就见其犹豫了一番后,便直接来到陈阳面前开始低声讲述了起来。 “小的多谢这位前辈厚赐!其实……按说这也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北俱州孙家,您知道吧?就是拥有十几条灵矿的那个孙家!前几日,居然在其中一条灵矿中开采到了三块极品灵石!按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吧?结果就偏偏出事了,灵石直接被那日当值的修士给拿走了,也就是通缉令上的这个人!现在孙家正发动一切势力满世界找他呢!总之……唉,这确实是不算什么秘密,不过前辈也千万别说是我讲的!告辞……” 那炼气期的小修士一脸纠结之色。 左顾右盼的飞速低声讲完后,又冲着陈阳施了一礼。 旋即便火急火燎的回到了飞舟之上。 不多时,就连同飞舟一起消失在了小镇的上空。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余东南西北四门旁新张贴的告示。 “三块极品灵石?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巧的事……” 收好桂花糕之后,陈阳不免当场陷入了沉思。 第298章 十倍的吸收灵气速度! 自己刚好需要这玩意啊! 这岂不是等于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那么接下来,是否应该去碰碰运气? “哥哥,咱不是正需要这东西嘛?要不,我们去找找?” “要说哥哥不心动,那是假的。然而连主家儿都找不到此人,我们又如何能行。此事,无异于大海捞针矣。” “可这样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呀。” “话虽如此,但我们大抵是没什么机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安的事不能再拖了。” 陈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万分不妥。 纵然极品灵石可遇不可求,可眼下确实不适合花大力寻找。 只能权当没看见好了。 安安现在的情况虽然好了许多,小脸也恢复了红润,但实际上依然虚弱。 接下来,还是找个灵气充沛之地闭关个几年再说。 没必要冒险把时间浪费在这等大海捞针的事情上。 “那好吧……一切都听哥哥的。” “嗯,方才在镇中已经打探明白,按照我们的速度继续东行几天,就可到达一处散修聚集的山脉。此地灵气尚可,并且向来不入高阶修士的眼,安全的很。届时,我们在那里闭关即可。” “好,那我们赶紧走吧,刚才哥哥买的桂花糕不会凉了吧?” “小馋猫,等上船就给你吃!” …… 接下来一路无事。 三天过后,兄妹二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先前计划好的目的地。 这是一片纵横数千里的山脉。 名字取得十分大气,谓之落阳山谷。 但实际上这里的灵气十分稀薄,只聚集了千八百境界极低的散修。 据说,最高的也就筑基后期而已。 在高阶修士眼里,基本等于凡俗世界的平民窟。 一般像这样的地方,各个州郡都有最少十处。 就算是金丹修士路过,大概都懒得去看上一眼。 所以当下对于需要低调的陈阳与安安来说,倒是个非常不错的去处。 “你先前损失掉的灵气哥哥一定会替你想办法,眼下当务之急,是需要抓紧闭关稳住境界,不然安安会有跌落回筑基期的风险。” “嗯嗯,哥哥说有办法就一定有,不过安安不着急的。” “哥哥保证,不会太久的。接下来你我安心修炼即可。” 这时候的陈阳与安安已经收起了翠影,并且隐藏了境界。 在山谷上方低声聊了几句后,便选定一个山洞悄悄飞了进去。 从头到尾也没有惊动任何修士。 当下,陈阳已经做好了打算。 暂时先在这里闭关个三五年再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哥哥,你对灵气的吸收怎么更快了呀!” “还真的是,而且……这地方我们怕是不能继续呆了。” 对于修士来说,凡事但求清清爽爽干脆利落。 所以进入这个无主山洞后,兄妹二人在门口布了一些禁制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就此开始闭关。 然而,就在陈阳刚刚开始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伴随着腹中金丹的缓缓转动,周围那些氤氲的天地灵气瞬间就好像被什么剧烈搅动起了一般。 霎时间,原本十分静谧甚至有点死气沉沉的山谷风云突变。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就此开始疾速聚集。 仅在几息内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在二人山洞的上方。 就陈阳还没过来的时候,骤然被拉伸出成漏斗状! “呼啦啦……” 几乎是凝聚如实的天地灵气倾泻而下。 仿佛河水倒灌。 尽数涌进了陈阳的经脉之中! 吓得陈阳连忙收起了功法。 并且在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就打算拉着安安离开。 《太上应灵》,再次进阶了! 使得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超先前。 足足达到了十倍有余! 至于原因,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因为先前炼化了那天缺的缘故! “这里聚集的灵气本来就不多,陈阳哥哥差点一口气给吃光了……” “不错,为今之计,走为上策。这里人多眼杂,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不能呆了。” “那我们去哪呀哥哥……” “哥哥也不知道,但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将谷中修士尽数杀光灭口。我虽向来不吝施人以杀手,可那些都是死有余辜之辈罢了。至于无辜之人的血,实在是不可去流。” 陈阳叹了口。 旋即便开始收拾起东西,准备带安安马上离开。 “轰……!” 可也就在这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仿佛有人重重一击砸下,将地面都震得微微一颤。 “嗯?莫非是有人不满,来砸场子了不成?” “没准,刚才哥哥可是把附近的天地灵气全都掠夺一空啦。” “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陈阳万分纳闷。 带着安安马上就来到了洞口。 谷中千余位修士最高者不过筑基,而方才自己引来这么恐怖的天象,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也做不到。 难道有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找晦气,还是脑袋不不好使? “嗯?这是……?” 来到洞外之后,并没有什么数位修士来讨说法的场景。 倒是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正趴在地上。 呼吸微弱,生死不知。 此人看样子大概有金丹中期的境界。 但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强敌。 这会儿已经被打得气息微弱,眼见就不行了。 至于先前的那声巨响,自然就是这修士从高空摔落在这里发出的声音了。 “哼,还敢跑,今天大爷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 “周贤弟莫要冲动,接下来用活人交差岂不是更好?” “不错,反正这家伙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周老弟又何必上头?” 就在陈阳与安安还有些愣神的时候,高空中光芒一闪。 三个衣着各异的金丹修士眨眼间出现。 飞快的落在了那血衣青年的旁边。 就见这三人,一个身材肥硕,足有四五百斤的样子。 肥头大耳,身穿一件油腻腻的布袍。 怎么看,都显得不太灵光。 但境界有足有金丹中期大圆满。 这会儿,正气呼呼的望着趴在地上的青年。 似乎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其左肩上有一道伤口,向外渗着鲜红的血液。 一看就是刚刚受的伤。 第299章 邙山三杰 中间一个修士,身材短小,极其精壮。 赤膊短裤,头戴草帽。 看样子有金丹后期。 至于最后一个修士,则是衣着光鲜,相貌堂堂。 境界也最高,足有金丹后期大圆满。 再努努力,就可以尝试冲击元婴了。 这三人衣着各异,神态也各异。 但同时眸中又都闪烁着一丝喜色。 “好吧,那就听两位二位兄长的。哼,想来你也不过是晚死一阵罢了!” 那看起来不太灵光的胖子冷哼了一声。 旋即用脚尖轻轻一勾,就将那浑身是血的青年翻了过来。 “这家伙,真是让我们邙山三杰找的好苦。不过好歹如今功德圆满,也不知接下来,那孙家能拿出多少酬金?若是少了大爷我可不干!” “这可是面子问题,想来那孙家再是肉痛,酬金也要高于三块灵石的。” “不错,若非若此,那灵石我们兄弟拿着多好?冲击境界时,这玩意可比一般的丹药强多了。” 三个修士低低的笑了两声。 紧接着便打算将这血衣青年带走。 按说这样的事情,在修真界很多,数不胜数。 陈阳一开始也完全没打算管这等闲事儿。 只想着权且当看不到就好。 然而,世事难预料。 当看到那血衣青年的长相时,陈阳却再无法淡定了! 这家伙的脸,与先前在边陲小镇看到的那张通缉令上一模一样! 年轻,又十分丑陋。 并且丑得极其有特点。 不用说高阶修士过目不忘,就算是凡夫俗子也都会记得的! 既然如此,先前让自己纠结万分的三块极品灵石,如今不等于送上门来了么? 真是没想到,天下间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看来只要活得够久,总能见识到一些前所未有的事情! “三位道友且慢动手,在下有话要说。” 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后。陈阳上前一步,面带微笑的说道。 “哦,不知这位道友想说什么?” 一开始,这三个修士就看到了陈阳与安安。 不过倒也没完全放在心上。 毕竟这所谓的邙山三杰,境界最低的胖子都有金丹中期大圆满。 而陈阳与安安,仅仅是金丹初期而已。 三杰随便出一个人都能轻松拿捏了。 所以从刚一出现,就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关于此人,在下刚好十分需要,三位道友能否高抬贵手,权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权当没发生过?你这汉子,怕不是心火烧坏了脑袋,才在这里胡言乱语吧?” 听到陈阳这么说,邙山三杰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看起来蠢兮兮的胖子更是率先出言讥讽,大笑出声。 一张大胖脸上的不屑之意易于言表。 “诸位既然已臻入金丹,自然都是一方人杰,想来也都是通情达理之辈。在下既然会提出这般要求,自然总有缘由。” “哦?那这位小兄弟的意思是并未将我等放在眼里,打算要凭实力说话了?” 那胖子还想说话,却被那为首之人摆手制止。 旋即又神色略有凝重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这才缓声说道。 看得出,这位邙山三杰之首心思还算缜密。 并非是那等无脑之人。 “所谓事在人为,能者得之。既然此人在通缉榜上,那自然是人人可争。即便我要凭实力说话,似乎也不犯什么毛病?——不过修仙修仙,总不应当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倘若修士们人人都凭实力巧取豪夺,那这修真者到头来又与江湖匪类有什么区别?我见几位也并非是那等修邪的最大恶极之辈。所以,这事不妨换个方式解决?” “有意思,没想到阁下竟是这般爱惜羽毛之人!在下蒙山叶枭,失敬了!那依照阁下的意思,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 “很简单,三颗极品灵石,无非也就是价值三百万下品灵石而已。在下这里有一颗古丹,诸位拿去卖个六百万灵石,还是很容易的。那孙家再是大气,恐怕也不能拿出如此之多的灵石去酬谢各位。” 陈渊微微一笑。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散发着清香之气的灵丹。 这东西,先前在天罗秘境的古修洞府一共得到了三颗。 卖掉一颗,如今还剩两颗。 “这是……七品保心散?没想到阁下竟然有这等宝药!据说,此丹的丹方已经失传数万年了,成品确是价值连城!” “怎么样?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就看诸位意下如何了。” “……也罢,既然如此,那我们邙山三杰就交了阁下这个朋友!” 见到了这颗丹药后,那邙山三杰为首的夜宵瞳孔骤然一缩。 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眼底疾速闪过诸般神色后,便索性答应了下来。 继而,便打算接过陈阳手里的丹药,准备离开此地。 天底下的修士们大都彪悍凶戾不假,但同时也没有一个不惜命的。 尤其是随着境界的提升,每一步更是走得如履薄冰。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眼下面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修士明显有恃无恐,似乎并未真正把邙山三杰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何必非要撕破脸皮? 再说对方又将价码出的如此之高,就更无需针尖对麦芒了。 “大哥,你是不是被这小白脸给唬了?区区一个金丹初期,量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交易我可以不反对,但总不妨碍我与他切磋一番吧?” 就在事情眼看着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 紧接着,一个肥硕的身躯骤然腾空而起。 仿佛小山一般重重向陈阳压去。 “三弟不可造次!” 见此一幕,叶枭脸色狂变。 同时大声疾呼起来。 “大哥莫管!只是切磋!小白脸,你给我接着罢!” 半空中的布袍胖子狞笑一声。 速度并未有丝毫减慢。 “嗯?给脸不要?那就莫怪陈某了。” 眼见对方这蓄力一击袭来,陈阳并未躲闪。 只是气贯全身,旋即单手向上一托。 居然就此截住了这股巨力。 直接将那胖子给硬生生的举在了半空! “嗯?好小子,倒有几分力气,你……” 见此情形,那胖子自然是猛地一呆。 然后等反应过来再想做什么的时候,却是晚了。 第300章 极品灵石到手! 只见伴随着一道幽蓝色的火光乍起,一股奇寒之力就此迸发。 瞬息之间就让胖子的身体结了一层坚冰。 将其冻成了一个淡蓝色大冰坨。 “手下留情!” “道友息怒!” 看到这一幕,其余两个修士邙山修士大惊失色。 连忙开口大声求饶。 心中的惊骇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这胖子好歹是金丹中期大圆满,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在面对陈阳时,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 直接就被拿下了? “不好意思,晚了。” 此时陈阳表情淡然至极。 只是轻轻的咬了咬,旋即单臂轻轻一震。 瞬间就将掌上的巨冰震成了碎渣。 至于里面的那个胖子,自然也随之粉身碎骨了。 完全是死的不能再死。 开玩笑。 从前筑基时期的陈阳就可以单挑金丹,这会儿在庶兽之血以及寒霄冰焰加持下,岂不是手拿把掐? “阁下为何这般心狠手辣!我这三弟性情憨直,并无恶意!倒是阁下竟如此狠毒,岂不是心口不一?” 缓了好半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后,那叶枭才开口缓声说道。 语气悲怆,神色痛心疾首。 “心口不一?正如阁下所说,陈某爱惜羽毛不假。然而,我也没说过要做圣人吧?” “你……” “再者,这所谓的切磋之说,就莫要再提了。稚童之语尔,岂不是贻笑大方?说多了,未免影响接下来二位体面上路。” “什么?你还要对我们动手?真当我们邙山修士是泥捏的不成!另外,纵有千错万错,那,也仅是我三弟的事!” 听到‘体面上路’这四个字,叶枭不禁双腿一软。 随后便开始大声辩驳起来。 “二位好歹也是金丹大能,又何必胡搅蛮缠,丢了体面?既知你三弟性情如此,何不早拦?包藏祸心,实在是死不足惜,当真不值得陈某先前一番以礼相待!” “狂妄!以为我们真怕了你?二弟,跟他拼了!” 余下的两个邙山修士见事情再无回转余地,便把心一横。 各持神通全力杀了过去。 奈何当下的陈阳连元婴初期的修士都能硬抗数个回合,又何况是金丹? 再者二人都是野路子的散修出身,神通本领实在稀松平常。 并无强大的心法与法宝护身,平时只凭一股子彪悍之气罢了。 于是,在短短数息后,便双双折戟沉沙。 不出意外的,直接被陈阳就地击杀于此。 …… “散修果然都是这般贫穷,不过好歹这些物件也值一些灵石,聊胜于无了。” 战斗结束后,陈阳大概地搜罗了一下三人的储物袋。 结果是大感失望。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大概也就价值区区二十万灵石而已。 还不够翠影飞行少半个州郡的。 “哥哥,方才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呀,我好像看懂了,又没看懂……” 这时,一直站在那血衣青年身旁的安安有些纳闷地问道。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世间险恶,人心诡谲。刚刚那胖子也并非完全是痴呆心智,无非是想以切磋之名试探一下哥哥的实力。但岂不知一旦这样做了,便没了任何回头路?说到底,都是些幼童想法罢了。” “这个我明白,但那两个修士哥哥为什么要杀呀?” “因他们若是真想拦自己的三弟,就一定能拦住,绝没有意外。而不是站在那里雷声大雨点小,装无辜。总之说到底,也是包藏祸心,临了还是没忍住,存了见机行事的主意。如果哥哥的实力显得很一般,这二人就会马上动手。而倘若那胖修士不行,他们又会找理由推脱。” 陈阳一边笑着解释,一边随手将那血衣青年拎起。 招呼着安安快速地遁入了飞舟。 这地方肯定是呆不了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需尽早离开才是。 “人间的事这么复杂,一点也不好玩……还是糖葫芦又好看又好吃……” “哈哈,安安冰雪聪明,只是心如赤子。若真想洞悉人间之事,还需多跟哥哥走走。” “这些事情太费脑筋……安安不想明白,有哥哥明白就够了嘛。” “话虽如此,但慢慢有一天终会明白的——话说,这极品灵石是不是很好看?” 等翠影启动向东飞驰时,陈阳已经从这血衣青年的身上翻到了三颗亮晶晶的石头。 随手掂了掂后,便递给了安安。 就见这三块石头大概三寸长,半寸宽。 整体呈现规则的棱形。 入手极重,每颗分量足有一斤。 并且颜色不一,表面上散发的灵力也完全不同。 黄色的,散发着浓郁的土元之力。 金色的,散发着犀利的雷霆之力。 蓝色的,散发着浩瀚的水元之力。 不过,又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每块石头中蕴藏的灵力都极其惊人。 甚至俨然到了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地步。 上品灵石与其一比,都似乎不比土疙瘩强多少了。 “真的很好看耶……安安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东西呢!只可惜才三块而已,另外七块要哪去弄呢……” 摆弄着手里的极品灵石,小丫头眼中不时地迸发出一阵阵异彩。 但没一会,小脸蛋上又出现了一抹忧愁之色。 流露着一股似乎与年龄不符的纠结。 “哈哈,这根本不是安安需要发愁的事,一切有哥哥呢,接下来……嗯?怎么回事?” 陈阳哈哈一笑。 正要安慰几句安安,没想到先前一直趴在地板上的血衣青年突然动弹了起来。 原本,此人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可这会儿似乎回光返照了一般。 “救……救救我,求……求求你……” 青年气若游戏。 但眼中那股求生之意,却令人动容。 “阁下也是,好好的差事不要,何必做这等监守自盗之事?当真是费力不讨好。只是话说回来,陈某还要谢谢你,此物对我极有帮助。虽然数量远远不够,可好歹也是个不错的开始。放心,道友死后,我自会寻一山清水秀之地,让道友入土为安。” 陈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救,倒也不是不能救。 然而此人受伤太重,唯有七品保心散能治了。 这丹药,连陈阳自己都舍不得吃。 所以后续能做的,也只有将其妥善安葬了。 然而,哪想下一句这青年却语出惊人! “救……救我一命,极品灵石……不止,不止有这些!” 第301章 救救我 “方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不禁眼角一跳。 旋即大声喝问道。 “不……不止三块,还……还……还有……” “还有多少,仔细说,说清楚!” “救,救,救我……” 青年一边说一边大口咳血。 登时将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似乎是方才那点精神气已经要用光了。 随时都有咽气的可能。 见此情形陈阳略一犹豫,便索性上前一掌按在了对方的丹田之上。 刹那间,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灵气就开始向其体内涌去。 犹如江河之水,绵绵不绝。 但于此同时陈阳的面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这家伙伤的实在是太重。 只有不吝渡以全部灵气,才能让他再多保持一时半刻的回光返照。 “咳……多谢,多谢!” 百余息后,此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依旧面色惨白入纸,但已经能正常开说话了。 “先别着急谢我,说说极品灵石的事。另外,莫要让陈某发现你在戏耍于我。” “岂敢!在下姓孙,单名一个引字,本事孙家嫡系这一支的人。先前一直驻守灵矿,从未出差错。直到族长听信谗言,开始扶持庶出一派,以至于有人故意打压我于我,所以……”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只需说说那极品灵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说来话长,孙某就挑紧要的讲讲吧!数年前,孙家无意中挖掘出了一条万年不遇的极品矿脉——灵髓玉脉!” “灵髓玉脉?莫不是有概率产出仙灵玉的那种矿脉?” 听到这四个字,陈阳猛然一怔。 不由得露出了十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灵髓玉脉,在洞悉《仙材宝鉴》以及《杂物广记》之前,自己就听说过这东西。 据说这种矿脉中所产出的仙灵玉,乃是灵石之祖。 内中不但蕴藏着可让凡人一日筑基的灵气。 作为辅助之用时,更是能将金丹修士晋升元婴的概率提升五成! 绝对算是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了。 就算是在古修真时代,也是一石难求。 因为这东西只能在灵髓玉脉中找到,并且每条玉脉中只能诞生一块。 偶尔一经出世,就会被近水楼台的大势力牢牢搂在怀中。 就算用‘可遇不可求’这样的字眼,也难以形容出其珍贵程度。 “正是!出事之前再下也是孙家中坚之士,这点是绝不会搞错的,正是那灵髓玉脉,如假包换!” “说下去?” “想必道友一定知道,经年不被开采的仙灵玉有可能诞生出一丝混沌灵性吧?所以为了不惊动此物,免得让其遁逃,那条玉脉被开采得很慢很慢。经过几年的时间,到孙某离开那里时,才刚刚接近尾声!” “然后呢?” “然后靠近仙灵玉的位置,必定会有六颗极品灵石相伴,这是从古至今既定的事情,道友也定然晓得吧?——原本,此事一路顺风顺水,负责坐镇的孙某也即将功德圆满,拿到奖赏。奈何族长却偏偏要临时换人,让族中庶出一脉的一个人顶上去。只因都说此人对灵矿之道煞是了解,有他坐镇,开采仙灵玉的事情才万无一失!孙某气不过,又恰巧那日矿脉中出了三块极品灵石,便索性拿了远走高飞。想我孙引这些年来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却所得资源甚少。而且最后的那果子,还要被别人摘走,这如何让人甘心?” 那孙引说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一副愤恨的表情。 显然那股不平的郁结之气依旧未曾消散。 “不错,仙灵独蕴,六伴生辉——这着实不假。可如今距孙道友出逃之日,怕是已经相隔很久了吧?再者就算仍在那里未被挖掘,陈某又能如何?兹事体大,灵髓玉脉那里想必已经被布置得密不透风了吧!陈某若去,岂不等于羊入虎口?” “陈道友太谦虚了!方才孙某虽是重伤在身,但刚才也有幸目睹了道友的实力与风采!接下来只要有孙某提供路径与方式,凭道友击杀金丹后期如屠猪宰狗的本事,定能潜入那条灵髓玉脉!届时那颗可能已经诞生混沌灵性的仙灵玉未必能拿到,可其余六颗极品灵石,还不是手到擒来?天材地宝,本来就是有德者居之,据我所知孙家背地里可是做着不少腌臜至极的买卖!此行,陈道友也算是能替天行道了!” “有意思……那孙道友是想让陈某救你一命,然后再提供给陈某关于如何潜入灵脉的详细信息?” “正是!陈道友的那颗七品保心散足够救在下的性命!还请道友大发慈悲,关于灵脉的事,孙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最后,那孙引翻身下拜。 就开始磕起响头来。 面容悲切,同时亦恳切至极。 方才那点灵气无非是无根浮萍,连治标都谈不上,又谈何治本。 接下来百息内只要没有强大的外力介入,此人依旧是必死无疑。 “你倒是耳聪目明,方才看到了不少的事啊?也罢,此丹可以给你,而且你也不用发什么誓。但有一点,你若是出言诓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如果一旦被陈某发现,我保证道友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孙道友,考虑好了么?” 此刻陈阳面带微笑,语调平缓。 但眸中的警告之意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令人不寒而栗。 “道友实力已不弱于元婴,在下岂有这个胆子?此事无需多说,但凡孙某有一句假话,全凭陈道友处置!” “很好,既是如此,那就麻烦孙道友接下来不吝指点了。” 见对方确实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陈阳便取出了那颗七品保心散丢了过去。 如果事情能成,那便可以凑齐足足九颗极品灵石。 剩下的一颗,完全可以慢慢想办法了。 而且如果此行还能得到那仙灵玉的话,这笔买卖就更加稳赚不赔了。 …… “孙引,拜谢陈道友救命之恩!” 服下这颗古之灵丹后,孙引所受的内外之伤登时开始痊愈。 不多时,便又重新焕发了活力。 于是连忙屈身跪倒,连连扣起头来。 “利益交换,无需客气。倒是不知孙道友有何办法,能让陈某顺利潜入那条矿脉?” 第302章 乱空谷 “整个北俱州,从未听过陈道友这般人物,所以想来阁下一定是刚来此州郡不久了?” “不错,孙道友想说什么?” “这就是了,陈道友可能不太了解,北俱州有五大绝地,皆有修士坟墓之称。其中最有名最凶险的一处绝地,名为乱空谷。这处地界遍布时空裂缝,中心处更有传说中的时空乱流存在。而孙家最主要的七条灵脉,都开辟在此谷之内,当中也包括那条灵髓玉脉!” “有意思,孙家竟能将产业开辟在这等凶险的绝地内?” “这也是孙家运气好,原本其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家族,最高成就者不过金丹。直到某任族长在千年前无意中得到了一种古阵的布置法门,如今孙家能在着遍布时空裂缝的禁地开辟灵脉,全靠此阵有隔绝空间之力的功效。虽然禁地最内层的地方进不去,但外围的灵矿也足够了!” “这等事情,煞是新奇。孙道友,麻烦继续说下去?” 听到对方这样的描述,陈阳微微皱了皱眉。 同时也不禁来了一丝兴致。 绝地,或者说禁地这种东西,在各个州郡都是很常见的。 但也没听说过谁能将这种地界利用起来发财。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如今虽说孙家凭借那无名古阵隔绝了大部分空间之力,但灵矿周围还有一些零星的时空裂缝。这些裂缝当中多数位置是固定的,现在均已探查清晰,算是族中秘不外宣的东西,包括孙某与族长在内,知晓的人不超五指之数。就是谷内负责驻守的大部分孙家人,也是不了解的。想出去,必须要有人引路才行。” “然后呢?” “还有少数的时空裂缝的位置不是固定的,会在矿脉上空随机的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就算是元婴大能,也无法用神识探测到。只有族长亲自用密咒将无名古阵催动到极致时,才通过消耗巨量灵石让那些噬人的空间裂缝显形一段时间。当初孙某能带着极品灵石全身而退,也是凭借了几分运气。所以陈道友此去,有可能要承担一些风险的。道友若是没有异议,那接下来孙某便可以提供乱空谷中的详细地图以及潜入方法了。” “还有风险?开始孙道友怕不是这么说的吧!” “陈道友莫急!这只是非正常情况下,那些时空裂缝只会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届时只要陈道友不惊动守卫,按照在下提供的路线图是可以慢慢绕进去的!” 见陈阳面色开始变得不善,孙引登时吓得脸色一白。 连忙开始大声解释了起来。 此人自然看得出来,救自己的这位陈道友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原来如此,既然孙道友这么说,看来不惊动守卫的概率不是特别高?” “一半一半吧,原本那乱空谷只有孙某以及另外两个金丹期修士驻守。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仙灵玉又开采在即,所以那元婴初期的族长大概会亲自坐镇。此地进去容易,凭陈道友的本事不可能会惊动守卫。只是出去却有些难,需要小心才是。”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烦劳孙道友将路径图仔细勾画出来吧。” 陈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仙灵玉这东西,自己倒不是特别奢望。 但那六颗极品灵石,是一定要努力争取一下的。 就算是要承担些风险,也完全值得。 此物在古修真时代就极其珍贵,如今再想凑够十颗,按理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所以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就一定不能错过。 等一口气拿到九颗之后,剩下的那颗总有机会找到的。 …… “陈道友,你说什么?让孙某与你一起去?这这这……” “不然呢?难道岂有不让道友随陈某一起去的道理?” 三天后,做好了一切准备的陈阳便准备出发赶往那乱风谷了。 在进入山谷之前,陈阳还是打算让安安进入本体。 暂时呆在储物袋中沉睡一段时间。 毕竟那地方有些风险,不但有空间裂缝还有元婴大能坐镇。 不适合让只有金丹期且又非常虚弱的安安随自己一起闯。 至于那孙引的话,却必须要带在身边了。 此人背叛其家族是事出有因不假。 但另一方面,也由此足见这是个心思活络极有魄力的人。 先前为了活命,给自己承诺的是千好万好。 可万一等到那时候情况不对劲怎么办? 所以不妨带着他一起闯那乱风谷,这样也等于有个保险。 “话虽如此,可孙某毕竟已逃离虎口,实不愿再入啊!另外先前在下为陈道友提供的信息绝无半点问题,既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任何虚假!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信任道友的话,陈某自然也就不会去了。但稳妥起见,孙道友还是跟在我身边吧。另外那些信息再是齐全,也毕竟是死的。若有道友陪伴,一旦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好能有个妥善的处理办法。” “这……” “怎么,孙道友是想拒绝我了?” “我……在下岂敢……”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一些精神准备,孙引还是如丧考妣,开始愁眉不展。 只是陈阳的态度十分强硬,不得不去。 不然的话,自己被刚被救的命恐怕就要被收回去了。 “这就对了,按照地图上的方位,还有半日即可到达乱空谷。届时你我同心协力,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陈某既能救你第一次,也能救你第二次。只是道友莫要起什么别的心思,另外若是还有遗漏,也可以趁着现在与陈某讲明?” “没有……没有任何遗漏,在下相信陈道友,届时……一定行的……” “很好,如果能拿到那六颗极品灵石,陈某自不会亏待与你的。” 陈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旋即,便盘膝而坐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而半日的时间眨眼即到。 翠影一路疾驰,很快的就接近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此处幽深广袤,仿佛自成天地。 四周峭壁如削,云雾缭绕。 远远观之,可依稀看到笼罩在山谷外部区域大阵的灵光。 以及入口处林立的守卫。 第303章 进入灵髓玉脉 “谷口戒备森严,不宜硬闯。虽然以陈道友的实力足以将其扫平,可若因为惊动孙家族长就不秒了。” “不错,此行自当万事谨慎。孙道友先前说可通过西北方最高峭壁处潜入,是否就是这里?” 陈阳说着,伸手远远地指向了山谷的一个方位。 这会儿飞舟已经被收起,二人正藏在一片云层中向山谷中观望。 周围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颇有一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感觉。 “是的,这里没有随机移动的时空裂缝,沿途只有几十处固定的时空裂缝。具体位置信息,想必陈道友已经详记了吧?此行如果我们能不惊动守卫,只需原路撤回便是。可一旦出了差错,大阵就会被激活,此处通道也会被彻底封死。这样一来,就只能选另一条通路。那里是大阵薄弱处,但会有随机移动的时空裂缝。” “嗯,但愿一切顺利。” 二人简单了沟通了几句。 接下来便各自发动了一张品级颇高的幻化符,向西北方那处峭壁靠了过去。 此符名为六品人遁符,乃是先前通过孙引的介绍,在沿途一个修士坊市中高价买的。 足足花费了数万灵石才弄到手。 发动后,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暂时将身体幻化成一团轻薄模糊的雾气。 并且能在一定程度上掩藏身上的气息。 只要掌握好距离,足可躲过谷中守卫的耳目。 除非有元婴修士刻意探查,不然很难被发现。 “呼啦……” 就见两条淡淡的雾气从一团白雾中缓缓飘逸而出。 在隐秘的穿行了一段距离后,很快地就融入了乱空谷中浓郁的雾气之中。 随即轻摆摇曳,迤逦向前。 藉着山谷流风很自然地避开了沿途零星的孙家守卫,以及那些隐形的时空裂缝。 就这么一路向灵脉的入口飘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只飞鸟都未曾惊动。 按说,这地方千军万马都很难进入。 就算是元婴大能者也不敢乱飞乱撞。 不然很容易被隐藏的裂缝吞噬。 但既然有孙引提供的信息,又做了充足的准备,所以潜进去倒是并不难。 就是看出来时是否还能一切顺利。 因为挖矿时,必定要惊动矿洞中的守卫与差工。 到时就看陈阳的手脚够不够快,运气够不够好了。 …… “这孙家,果真是不讲求原则之人,此番行径确实过于残暴。” 进入灵脉之后,观望四周的陈阳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就见一条狭窄的矿道里,正有数十个手握特制灵镐的修士在小心翼翼地挖掘着。 这些修士都有炼气期的境界,然而一个个却都面黄肌瘦。 不但完全没有了修士的气色与风采。 甚至还不如凡俗世界中的难民。 据孙引先前所说,因为孙姓之人不愿做这等差事,于是便去雇佣外人进入矿洞中开采。 ——最开始的时是这样。 但很快的,由于孙家担心谷中布局被泄露,便开始强行掳人来此开采。 并且当成奴隶,甚至牲口一样使唤。 最后等他们做一段日子后,对乱风谷稍有熟悉时,便会被杀之灭口。 算是孙家最大化保守秘密的手段。 此事在北俱州,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然而由于孙家极其富有,与这个州郡的超级宗门都有密切往来,所以这等荒唐事从来没有人去管。 以至于到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嗯?” “噗通……” 因为矿道内非常狭窄,无法与守卫拉开太远的距离绕行,所以灵符的用处就不大了。 于是果然接下来在靠近一位筑基期的守卫时,对方就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而陈阳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解除了幻化,一击就将其击倒。 并且紧接着用最快的速度,闪电般将那数十个差工也打晕了过去。 随后,继续向下潜去。 整个灵髓玉脉九曲十八弯,一路蜿蜒向下,并且当中还有一个个差工休息的石室。 这就等于每条大概只有数丈之长的矿道都是独立的。 只要里面的守卫不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就无法发现异动。 先前孙引说过,仙灵玉开采在即,除了外面,这里面也必定会安排一位金丹期的修士驻守。 但那位自持颇高的元婴期族长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屈尊呆在这里,而是会在上面主持大局。 那么接下来,陈阳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 “果然有金丹修士守在这里!不过金丹后期又能如何,只需多用些力即可!”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陈阳与孙引一路向下,将沿途的守卫与差工尽数击晕,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很快的,就靠近了最后的矿道。 那仙灵玉与六颗极品灵石,就在这里等待被开采。 但这里的守卫也是最森严的。 在二人刚刚潜到衔接上下两条矿道的石室旁时,就发现室内正有一位金丹修士在闭目养神。 根据孙引之前提供的信息,此人乃是孙家庶出一脉的修士。 姓孙名敌,一身道法很是玄妙。 在金丹期修士中含有敌手。 ——只是纵然如此,又能如何。 陈阳暗暗的吸了一口气,便打算蓄力一击让这家伙睡过去。 等解决此人之后,那六颗极品灵石便是囊中之物了! “孙敌,既然颗仙灵玉尚未被惊动,接下来可必须要仔细一些!如能将此事做成,那孙家便记你头功!”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让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孙家族长居然从矿道身处缓缓踱步而出,向这边一步步走来! 就见此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穿锦袍。 身形瘦小,面容干枯。 但面容却颇具威严。 而且境界正是实打实的元婴初期! 先前因为顾忌那谷中全方位覆盖的古阵,陈阳并未敢放出太多的神识之力。 完全没察觉到这位孙家最强者就在这矿洞里面! 至于现在再想回头,却是晚了。 等此人走上去发现一路昏睡的守卫与差工,那还得了? 于是乎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索性把心一横,便直接动手了! “嗖……” 刹那间,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残影呼啸而去。 直奔那毫无准备的孙家族长! 第304章 击杀元婴? “放心吧族长大人,此事包……” “什么人!” “嘭!” 由于那孙家族长毫无准备,陈阳又是将《瀚兽之力》运转到了极致,于是这一击直接将其打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按说论到斗法,陈阳完全不是元婴修士的对手。 如若当面锣对面鼓的拉开架势去打,陈阳的胜算怕是不足三成。 然而在这情况下,又岂能一概而论? 由于陈阳的体魄本就已不弱于元婴修士,所以这一下对方受伤极重。 更是被直接打蒙了。 “孙道友,拖住他!” 说时迟,那时快。 陈阳大喝一声,让孙引暂时拖住那孙敌。 同时,将体内的寒霄冰焰运转到了极致。 凝于右掌之上后,奋起平生最大力气狠狠地印在了孙家族长的胸口上。 “呼啦……” “咔嚓!” 可怜那族长本就境界不太夯实,方才更是遭受重击五内俱焚。 所以这一下,是毫无抵抗之力。 瞬息之间,就直接被封在了一团蓝色的坚冰之中! “今日元婴亦可杀,给我破!” 这时的陈阳丝毫没有停顿之意。 而是又强行提了一口灵气。 双掌相握攥成拳头,向那冰坨重重地砸了去! “咯嘣!” “哗啦……” 于是乎,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巨大的蓝色冰块表面瞬间出现了道道可怖的龟裂之纹。 随后与孙家族长的肉身,一起化成了粉碎! “族长大人!” 孙敌目眦欲裂。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直接就傻在了原地。 以至于被那孙引抓住机会打得连连呕血。 眼见就落入了下风。 至于陈阳,也瞬间有那么一阵的失神。 自己将一位元婴大能击杀了? 金丹击杀元婴? 这好像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纵然方才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可这…… “毁我法身!老夫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正当陈阳略有愣神之际时,一个怨毒至极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华光一闪。 一个小小的婴孩从碎冰与尸块中激射而出。 就见这婴孩也就拇指大小。 周身上下闪烁着白蒙蒙的光。 身躯犹如白嫩莲藕,但面容却与那孙家族长一模一样! “坏了,是元婴离体!” 这一下,陈阳惊得魂飞天外。 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最大的差别,实际上并非是神通法力。 而是在于元婴修士还有第二条命! 陈阳虽然没忘了这一点,可也万万没料到元婴会是这样坚固。 方才那样的攻击,都没伤其分毫。 “老夫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半空中的婴孩再次怨毒的嘶吼了一声后,便一个闪烁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元婴离体后的独特神通,可以在小范围内做到一次瞬间移动! 这会儿再想追,怕是难如登天了。 “不好,陈道友我们快走!元婴虽然暂时无法战斗,却可以彻底激活此处的古阵!这会儿族长已恨你入骨,如若不计代价后果,那所有的通道都会被彻底封闭的!” 见此情形,那孙引急得几乎将眼角瞪裂。 甚至都完全顾不得他先前做梦都想杀的孙敌了。 上来一把扯住陈阳的袖子就要走。 奈何,却丝毫没有拽动。 “走?这时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另外孙道友可没说过这里所有的通道都能被封死!难道不是还剩一条有些危险的?” 此刻陈阳额前青筋直跳,面容也是阴晴不定。 但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是!孙某是没说,但谁能想到陈道友能击破族长的法体?这仇可就大大了!远远不是什么灵石能计算的了!届时只要那元婴不计代价释放一些本源精华,那古阵就会进入全盛状态!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也要被困死在这里!听我的,快走,快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是这样么?不过要走你先走!抱歉,陈某实在是有不能离开的理由。” 陈阳说着,再无犹豫。 身子一动,便向着矿道深处闪去。 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你………陈道友当真是个疯子!那孙某就自己走了!” 孙引大急。 但也只能原地重重一跺脚,向外飞去了。 在那古阵被彻底激活之前,只要速度够快,那么就有一丝冲出去的希望! …… “也不知这样值得,但既然来了,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这边的陈阳,是一刻也不停。 到了矿道深处后,便取出先前与符咒一块买的顶级灵锄,开始用力开采了起来。 “咕咚,咕咚……” 陈阳势大力沉。 再加上并不在乎会惊走了仙灵玉,于是不到百余息,便挖到了深处的六块极品灵石! “到手了!” 望着这些颜色各异,隐藏着惊人灵气的菱形宝石,陈阳异常激动。 九块了,这就九块了啊! 再找到一块,就能激活那传送阵去往海的另一边了! “嗯?这个灵气是?” 飞快的将灵石收好后,陈阳本打算赶紧离开。 然而这时却突然发现,矿坑深处的灵气不减反增。 于是,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继续开始向内挖掘。 结果又是不到百余息的时间后…………那颗传说中的仙灵玉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直接就让陈阳彻底楞在了当场! 不是说这东西可能已经诞生了混沌灵性,会因为受惊遁走么? 为此,孙家人不是都小心到了极致了? 然而自己这一顿乱挖猛砸,居然还能搞到手? “真的,真的是那仙灵玉……莫非,此物与陈某有缘不成?” 望着眼前的宝物,饶是陈阳心志坚毅,也难免失了神。 这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 整体呈现完美的浑圆型。 外层完全透明,内里则氤氲着一团耀眼的光芒。 好似璀璨的九天星辰。 令人只看一眼,便是神魂激荡。 而且当中所蕴藏的灵力,根本无法估量。 至于价值,更无法估量! 这下可发财了。 就算在古修真界,怕是也没几个人见过这玩意! “走!” 强行压下澎湃的心情,陈阳将所有的灵石一收。 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遁去。 然而,经过方才的一番挖掘,还是晚了。 才刚刚来到洞外,天空中已是炫光大起! 第30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无数刺目的符文之语凭空浮现。 不但将整个山谷围拢的密不透风,更是缓缓向下压来。 虽然还远未降至地面,符语中蕴藏的浩瀚巨力便隔空将陈阳压得膝盖一软。 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走不了了?既然如此,那就冒险一搏!” 陈阳原本就是从不啰嗦的性格,更何况先前已经设想好了退路。 一条特殊的退路。 甚至与那孙引都没提起过。 也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不出谷,而且向内躲去! 直接进入这乱空古最危险的地界,孙家也远远未曾掌控的地界。 ——山谷的正中心! “呼啦……” 陈阳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亦没有任何赌博的心态。 直接就此献祭了身上的玄霜羽衣! 使得自身瞬间化成了一道精纯的玄冰之息。 迎着正前方狂暴的空间乱流,向谷内疾遁而去! 没办法,整个乱空谷实在太大,陈阳目前又在靠近中心的位置。 若是向外突围,怕是玄霜羽衣的功效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者,这股特殊玄冰之息虽可在细碎的空间乱流中穿行,但却可能被那巨大的时空裂缝轻松吞噬。 所以经过再三权衡,陈阳也就索性反其道而行之了。 到时自己是被困住了不假,但孙家人也绝不可能进入乱空谷中心地带的! …… “哥哥,这是哪里呀,外面好大的风呦。” 一刻钟之后,从储物袋中出来的安安揉了揉眼睛。 望向四周时,清澈的大眼睛中闪烁着一丝困惑之意。 此时,兄妹二人正在一个小小的山坳当中。 四周植被浓密,绿草成荫。 山清水秀,周遭一片祥和。 然而在数里之外,却是一派触目惊心的情形。 只见一道厚厚的风墙接天连地,八面环绕。 将这山坳围拢得密不透风。 仿佛已然将外界隔绝,或者是将此地剥离。 让二人所处的地方,自成了一派天地。 “一言难尽,现在我们应该是出不去了。” “啊?永远都出不去了嘛?” “不会,只要哥哥能臻入元婴,就可以带安安穿过这层空间乱流。至于那孙家人,届时自然也是不足为虑了。” “原来如此,那安安不着急的,反正哥哥那里还储存了好多好吃滴,嘻嘻。” “哈哈,小馋猫,别光记得吃啊。这里灵气如此充沛,足够你我兄妹好好修炼了。接下来,安安之前损失的灵气也足能补回来的。” 望着周遭的情形,陈阳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里灵气充沛至极,就算是当初所在的太云山主峰附近都远远不能与之比拟。 想必是因此处与世隔绝,起码数万年来未经任何修士采撷。 再加上环绕此处的时空乱流有一定聚灵作用,才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修炼圣地。 短期内能否进阶元婴不知道。 但在《太上应灵》的加持上,十年内臻入金丹后期大圆满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安安先前所受到的损失,也必能在三五年的时间内找补回来。 至于忧虑的是,当下附近州郡正值各种魔头出世的灾劫时期。 等若干年自己离开此谷后,那跨海传送阵会不会就此毁于战火? 这是完全说不准的事情。 纵然那个位置极为隐秘,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哥哥在忧愁什么事情嘛?要我说嘞,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儿。当初在幽谷那么难,哥哥不是也挺过来了嘛?现在与那时相比,可好多啦!” “安安说得是,既是如此,那你我兄妹就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元婴!” “要一起加油哦!” 如今退路已绝,当下只有潜心修炼一条路可走。 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想好了。 于是兄妹二人便双双摒除杂念,进入了闭关的状态之中。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转眼,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如此漫长的光阴,对于凡夫俗子来说已算得上是一个沧桑的时代。 可对于修士而言,无非只是几个阶段的闭关修炼罢了。 纵然期间曦照暮隐,草木枯荣。 循环往复,更迭不息。 却并未在二人的身上留下太多的岁月痕迹。 …… 这一日,风和日丽。 当陈阳再次从某阶段打坐睁开眼睛时,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年的刻苦修炼,按说还算顺利。 不光已将渡阳丁卯剑阵等功法彻底练成,更是将《瀚兽之力》的淬体境提升到了第九层。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进入第二阶段的凝势境。 并且更是明显感觉到那庶兽之血与经脉融合得更深了。 同时在寒霄冰焰经年的裨益、以及体质点数的增长加持下,肉身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目前来说,已经完全不弱于任何元婴初期的修士。 完全是有过之而不及。 如今的陈阳,若是再面对九家的五位金丹修士与妖螳螂攻击,站着不动都不会受伤。 已经达到了‘妖孽’的状态。 奈何,距离元婴期却是依然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 仅仅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是因为这里的灵气不够。 恰恰相反,这里的灵气充沛至极。 要不是这样,陈阳也不会藉着《太上应灵》修炼得这么快了。 只是要想达到元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就算是加上那九转升阳丹以及仙灵玉的加持,也感觉希望非常渺茫。 若是强行晋升,大概率会失败。 而且还会浪费掉这两样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 “陈阳哥哥,你怎么又叹气了呀。境界的事情不用太着急,虽然如今安安已经到了元婴期,可也不是哥哥对手呢。” “小安安已经很棒了,不必这样安慰哥哥的。” 这时,神游天外的陈阳蓦然被一个清脆地声音打断了思绪。 不由得转头温和地看向了这个十年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妹妹。 如今,小安安已经长大了一点点。 正是一副金钗之年的模样。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宛若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肌肤胜雪,身姿轻盈。 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说不出的灵动之气。 仿佛山间精灵,又好似画中仙子。 一颦一笑,都透着说不尽的娇憨可爱。 第306章 离开内谷 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样子,但已初具倾国之姿。 唯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丝毫没变。 望向陈渊时,依旧闪烁着好奇、纯真、与依赖的光芒。 要说这十年中进步最大的,还真不是陈阳。 而是这小丫头,已然一路晋升至了元婴期。 这除了源自其神秘来历、神秘体质的缘故,也有一大部分十分直观的因素。 那就是因为安安原本就储存了极多的灵力,足够臻入元婴期。 各种各样的脉络也藉此完全打通——完全不像普通金丹修士面对元婴期时那样隔山吊水,迷雾重重。 先前在幽谷中,只差了契机而已。 纵然因为万辰的缘故灵力几乎油尽灯枯,但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通过多年的修炼早已找补了回来。 所以就在前几日,顺利的晋升了元婴初期! 让陈阳既高兴,也羡慕。 自己距离元婴期,差得可太远了。 不是别的。 缺少的,应该是一次特殊的契机。 或者说是一次特别的历练。 古往今来,一个修士只有进入元婴期才算真正意义上踏上了修仙之道。 呼风唤雨腾云驾风,拥有陆地神仙之称。 所以在天道的制约下,天下没有任何一种能按部就班晋升元婴的途径。 一个修士所谓的天资根骨,所谓的天纵之才,最多也就只能在金丹后期内论述。 至于再想往上一步,就需要特别的机缘了。 事实上,每个元婴修士晋升的契机都完全不同。 并且完全无法复制照搬。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偌大的州郡只有区区几位元婴的缘故了。 看来此番进入内谷,并不算是陈阳晋升元婴的真正契机。 若想臻入此境,就必须离开这里去外界碰碰运气才行。 等机缘到了,那些辅助之物才能发挥作用。 不然只是空谈而已。 “一直留在这里,哥哥怕是没什么机会。再修炼二十年,也是一样的。” “那哥哥是想离开了嘛?可以的呀!这回到了外界,安安就不会拖累哥哥嘞。甚至,还会保护哥哥滴!” “哈哈,小安安最厉害了。不过,安安真舍得离开这里?先不说出去之后要如何面对孙家的大阵,此处灵气如此充沛,再修炼一些年月,安安没准就可以臻至元婴中期的。” “哎呀,哥哥也太高看我啦。这回能到元婴,哥哥也明白是水到渠成的事。至于晋升中期,实在是太遥远了。一直呆在这里,安安会闷死的!” “当真?” “安安什么时候骗过哥哥嘛!” “那好,准备一下,准备突围。” 陈阳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从不踌躇犹豫。 见安安确实是铁了心的想离开,便飞快的收拾妥当。 整理了一下储物戒指后,便将目光集中在了不远处的风墙之上。 这东西看着像是气旋,实际上乃是恐怖的空间乱流。 没有了玄霜羽衣,硬闯恐怕是行不通的。 起码也要有三个元婴初期修士一齐发力,才能短暂的打开一个小缺口。 如今眼下陈阳虽然未曾修得什么高深术法,但力量却提升了太多太多。 加上安安这小丫头本来就不弱,草木成灵的存在本就强过同境界的人族修士。 所以,二人合力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 “安安,准备好了么?” “我准备好了哥哥,可以开始啦。” “好,发力!” 一刻钟后,兄妹二人便双双的来到了那空间乱流形成的屏障前。 简单的沟通了几句后,破禁便开始了。 只见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双拳狠狠一攥。 周身上下登时闪烁起氤氲的蓝色火焰。 随之所迸发出的寒气,竟是将下方的泥土都冻成了硬块。 这是寒宵冰焰与身体融合到一定地步后才出现的状态。 此火与《瀚兽之力》完全不冲突。 甚至还能做到加持裨益,让陈阳的体魄变得更加强大。 “轰……!” 下一刻,将气力凝聚到了极致陈阳出手了。 霎时间伴随着右拳的全力一击,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劲激射而出。 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沛然距力,重重地轰击在了屏障之上。 并且于此同时,安安攻击也已经骤然而至。 就见这小姑娘双掌一搓,周围天上地下的木属性灵气尽数聚集。 随之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绿色手掌。 狠狠地击在了与陈阳相同的位置上。 “咔嚓!” 那面凝聚如实的屏障刹那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小足可通过一人通过。 这说明二人的合力一击,光在力量上已经完全可比三位元婴同时出手! “走!” 见此情形,陈阳一把将安安搂在了怀中。 然后身子爆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遁入了乱空乱流的缺口之中。 …… “终于出来了!嗯?……孙家是出现变故了?” “看样子是的,哥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大差不差,只是这孙家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短短十年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成功突破屏障后,二人顺利的来到了乱空谷的外层区域。 一开始,陈阳是如临大敌,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然而当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后,却不禁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秩序森严的孙家守卫。 哪里还有什么星罗棋布的亭台楼阁,以及井然有序的灵脉矿洞? 入目之景,竟是萧条破败的残殇之状! 很明显,这里最少荒废了五年以上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此地变成了这样? 须知这里的七条灵脉可是孙家的命根子。 整个家族若想继续发展传承香火延续道统的话,这种地方便是死也不能撒手的! 难不成,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天魔出世,将附近州郡都祸害了? 可那些元婴老怪都是干什么的,会有这么不济事? “真奇怪了,这里倒也不像是经过大规模血战的,如何会搞成这个样子。安安,你看出什么没?” “泥土深处有血的气味,应该是死过人的,但好像也没死太多。而且我也不确定,那些血腥味是不是来自于以前被孙家处死的那些差工……” “此事实在蹊跷,安安,我们走,找个最近的镇子打探一下消息好了!” “好的哥哥!” 第307章 魔大人? “这位道友请留步,敢问……” “妈呀!” 陈阳与安安离开乱空谷后,便按照地图往最近的一个镇子赶去。 却不想途中正好遇到一筑基修士赶路,于是连忙上前准备打探。 然而,对方竟是一副见鬼的样子。 怪叫一声撒腿就跑。 “嗯?阁下跑个什么劲,陈某又不吃人。” 见此情形,陈阳是大感纳闷。 旋即眉头一皱,隔空一把将那年轻的筑基小修士按在了原地。 “饶,饶命啊……!” “这位道友端地古怪,谁说要取你性命了?” “小人境界低微,实在不值一提,对魔大人毫无裨益,求您绕过小人啊!” 筑基期修士吓得瑟瑟发抖。 只是一个劲求饶。 “魔大人?魔大人是谁,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您……” “陈某问你,谁是魔大人?堂堂筑基,何故如此惊慌失措?岂不有失修士体面!” “这这这……您真不是魔大人?可是……” “可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我…………是了,那些魔物岂能与小人费是什么口舌?晚辈赵阳,见过二位前辈!” 许久之后,那筑基修士才平静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陈阳与安安后,这边上前见礼。 态度恭敬至极。 但手脚依旧有些发抖,明显是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赵阳……我们也算有缘了,接下来陈某有些问题要问,你若回得好,我非但不会伤你,甚至还会给你一些好处,如何?” “不敢奢求好处,前辈尽可发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那方才你见我兄妹二人跑什么?那魔大人又是谁?” “前辈……真不知道?” “嗯?” “前辈恕罪,晚辈失礼了!想必二位前辈应是刚刚出关不久?不然岂会不知魔大人之事!” 眼见陈阳皱起了眉,赵阳不禁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调整了下呼吸后,这才一板一眼的认真讲述了起来。 而陈阳与安安不听则已。 听完了之后,不禁大惊失色。 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 原来八年前,太幽州发生了天魔大规模降世的恶事! 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魔劫之灾! 只是这次魔劫有些特殊。 一切的源头,还要从太幽州的三大绝地凝华谷说起。 一开始,是此地一只被封印的天外魔物脱困而出。 并且立刻就造成了一番腥风血雨。 一些凡人国度甚至是中型宗门都就此泯灭。 当时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大有末世来临之状。 但很快的,随着其他州郡的元婴修士陆续赶来支援,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魔虽然异常强悍,但毕竟被封印多年,无比虚弱。 境界也仅勉强维持在元婴初期而已。 直接被聚集起来的七位元婴大能联手击伤,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更是被赶入了一处提前布置好的大阵中。 使得双方彻底陷入了僵持。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偏偏出现了。 临近的云栾州居然又有一只天外魔物脱困而出。 此魔出世之后,便第一时间去堵截那些陆续往太幽州赶来支援的别州元婴修士。 逐一击破,使得足足五位元婴大能折沙沉戟。 并且靠着吞噬这些元婴,使自己的境界来到了元婴中期。 从此变得势不可挡。 来到那大阵处后,直接将原先那七位元婴修士杀得七零八落。 死的死,伤的伤。 顺利将凝华谷的那只古魔救走。 随后不见了踪影。 于是乎,接下来附近州郡自然是变得人心惶惶。 两只古魔凑到了一起,其中一只还达到了元婴中期。 这代表着什么,那是无需多说的。 那段时间里各大宗门是搬迁的搬迁,闭户的闭户。 甚至干脆就此原地解散。 就连散修们都是人人自危。 但奇怪的,接下来那两只天魔并未再出现兴风作浪。 反倒是沉寂了很久很久。 直到三年前,魔劫正式来临! 只是这次的魔劫非常奇怪。 并非像数十万年前无数强大至极的天外魔头通过天缺降临的样子。 而是从太幽州开始,突然陆续出现了无数境界低微的魔物。 开始的时候数量及少,境界也不过筑基。 但这些莫名出现的魔物却能幻化成人类修士的模样在世间行走,极难堪破。 并藉此偷袭人、妖两族修士,汲取精气。 从而不断变强。 同时,不知为何数量也越来越多。 犹如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扩散蔓延到了附近的各大州郡。 到了今时今日数量已无法计数。 以至于当下修士们人人自危,见到同族时也要远远躲开。 生怕对方乃是魔物所变,下一秒就将自己的精气吸干。 “原来如此!方才阁下如此惊慌,又口称什么魔大人,便是将陈某错当成了魔物?” “前辈赎罪,所谓魔大人就是我等低阶修士对这类魔物的统称。二位前辈境界高深,又如此面生,所以晚辈这才……” “有意思,陈某只知道那些被封印的高阶天魔能吞噬修士元婴不断恢复境界,却从未听过可通过汲取普通修士灵气不断晋升的魔物。那你可知,这些魔物是怎么来的?整桩事情,未免太过不符合常理。” “开始的时候大伙也是一头雾水,只归结为人心丧乱,故此天降灾劫,末世来临。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最先脱困的那只天外魔头搞得鬼。” “最开始脱困的魔物?也就是凝华谷的那只了?” 闻言陈阳心中一跳。 眉头也不禁拧在了一起。 当初关于天缺,关于凝华谷之事一直个谜团。 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伙神秘人先是灭掉了莫家,导致太上炼虚阵无法使用。 导致接下来想要炼化天缺,只能去取凝华谷的寒宵冰焰。 然而,后续那伙神秘人却并未对自己取火炼缺的事情施加干涉。 这一直让陈阳想不通这当中的逻辑。 总不至于是当初灭掉莫家的那伙神秘人宁愿让天缺被炼化,也要放凝华谷的那只魔物出来? 两边孰重孰轻,这是无需多说的事情。 只是现在这么一看,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啊? 第308章 御魔垒,凌霄塔 “前辈明鉴,正是这只古魔。据说后经那些元婴大能辨认,这只魔物极为特殊,正是古籍所记载的‘浊元魔’,在天外魔物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浊元魔……那具体是怎么个特殊法儿?” “根据一些古籍珍本所说,此魔能够凝聚天下间那些至污至秽之气,并将其显化,从而诞生出一个个能吞噬修士精气的魔物。” “嗯?竟能如此之强?那岂不是厉害得超出了某些限度!” “不不不,晚辈还没有说完。浊元魔若想做到这一点,除了需要凝聚污秽之气外,还必需要有天外魔气做引,方可诞生出这些与天外魔物没什么差别的东西。” “天外魔气……莫非附近州郡又出现了天缺不成!” “八成是吧,但眼下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晚辈境界低微实力有限,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我知道了……那,你可知太云宗的那只古魔又是怎么出世的?”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眉头不禁皱得更紧。 怪不得先前那伙幕后之人要让此魔现世,原来这种浊元魔有这么大的来头。 只是,那天缺又岂能是接二连三的出现的东西?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一时理不清头绪,但陈阳总觉得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暗藏着某个巨大的、所有人都未曾堪破的阴谋。 另外,关于太云宗的事情先前自己不是已经告诉了那莫问天。 以这位天宪司之人的本事,居然没拦住古魔出世?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晚辈就不太清楚了,只听说这件事与太云宗的长老云翳穹有直接的关系……” “好吧,多谢详细相告,不知道接下来赵道友打算去何妨避难?三年魔劫,我辈修士总不至于坐以待毙吧。” “前辈猜的不错,魔劫刚至的时候确实是一片混乱,但很快的众修士就在元婴大能的带领下建立起了一个个营寨。每个州郡,都至少有十个以上这样的地方。为的就是将人族修士聚集起来,抵御那些幻形的魔物。统称为:御魔垒。不过具体每个御魔垒的名字都不一样。” “既然最开始那两尊天魔已暂时销声匿迹,那这样的御魔垒确实可以抵挡普通魔物的袭击,只是却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唉,前辈所言极是,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现在实在无法找到那些魔物出现的源头,同时至今也没有特别有效的、并能普及的区分魔物手段,就只能暂时这样了。这些魔物虽然可以幻形成人族修士,但却不能做到复制特定的对象——比如变成晚辈这样——所以御魔垒倒是很少有魔物混入。” “无法复制?那看来天道还是有制约的,有意思……没想到才闭关了这么点时间,外界竟是变成了这个样子。那这位赵道友,如今就是打算去一处御魔垒避难喽?” “是的前辈,如今这北俱州有二十五处御魔垒,晚辈正要赶往其中的一处。” “很好,那你手里有绘制了御魔垒方位的地图么?” “有的前辈,人族虽遭受劫难,但如今也是上下一心,这东西就连炼气期修士大概都是有的。不过,只是北俱州这地方的。想得到附近州郡的御魔垒分布详图,大概只有找那些元婴境的前辈了。” 那赵阳说着,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枚玉简。 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陈阳。 “很好,赵阳,你也算是与我有缘了。接下来,就一路小心吧。” 陈阳点点头。 旋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块上品灵石,以及三张品阶不低的逃跑型符箓,一并交给了对方。 这闭关的时间,陈阳可不光练功了。 符箓也抽空练习画了不少。 虽然那些玄功都有些修炼不过来,但符箓大师这个理想自己可是一直没忘的。 另外一个,就是先前得到的储物戒指终于敢戴在手上使用了。 妖螳螂与那鲁桨的,与安安一人一个。 时过境迁,这会儿戴在人前也无需畏惧了。 “这这这……多谢,多谢前辈厚赐!晚辈谨祝二位前辈仙途无量,福寿绵长!他日晚辈若有所成,定不忘前辈提携之恩!” 接过陈阳的赏赐后,那赵阳大喜过望。 连忙拜倒,大声称谢。 当下这环境,上品灵石的价值与先前可完全都不一样了。 再有就是这种遁逃类型的符箓,更是价格飞涨。 没想到自己只是回答了一些问题,竟然就发了笔大财! “道友事无巨细一番详述,陈某也获益颇多。无需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陈阳微微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 让那千恩万谢的赵阳离去了。 对方说的这些信息对自己确实非常有帮助。 另外这人名字也有个阳字,也算与自己有缘了。 “没想到外界变成了这样……那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啊……” “先去北俱州最大的御魔垒,看看现在人族修士到底沦落到了什么地步。再者也需打听下极品灵石的消息。” 早就打算好了一切的陈阳飞速唤出了翠影。 然后便与安安一起向地图上最近的御魔垒疾驰而去了。 当下别说自己还没进阶元婴,就算是进阶了又能如何。 在如此灾劫之下,怕是只有传说中那化神境的修士才有一丝可能做到力挽狂澜吧。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再找一颗极品灵石,凑够十颗。 这样一来便可以开启跨海大阵,远离这魔劫旋涡了。 …… “看来,这便是凌霄塔了。没想到仅仅这么短的时间,人族修士竟能造出这等庞然巨物。” “是啊哥哥,好壮观耶……” 翠影一路飞驰,很快半日的时间过去了。 当二人按照地图来到最近的一处御魔垒时,不禁一时愣住了。 地图上标注,此地名为凌霄塔。 开始陈阳也只以为是随便叫叫,讨个彩头而已。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当时名副其实! 就见这座巨塔硕大无当,高耸入云。 宛如一柄利剑直指苍穹。 塔身由青石铸成,上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之语。 散发着摄人心魄的荧光。 第309章 乾坤盟 眼前建筑虽是有塔之形,塔之名。 但实则已不亚于一座高山。 巍峨耸立,直入云霄。 体型庞大,内中足能容纳几万修士。 完全可堪称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不知陈公子二位到此,有失远迎!妾身苏月,有礼了。多年未见,公子一切可好?” 就在陈阳与安安兀自望着面前巨大发呆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遥遥传来。 紧着华光一闪,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从塔顶飞身而出。 就见这女子姿容秀丽,身形玲珑娇小。 此刻正福身施礼,含笑相望。 不是当初那天霜谷的苏长老又是谁? “原来是苏前辈,晚辈刚刚出关不久,不曾料想能在此地见到前辈,当真是意外之喜,倍感荣幸!” 陈阳连忙回礼,心中也略感震惊。 万万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这位故人。 此女明明是太幽州之人,不知为何如今竟出现在了北俱州的御魔垒中。 看来自己这闭关的十年中,天下形势变化之大,犹在自己想象之上啊。 “那时候陈公子就已不弱于我等,更何况是现在?另外前辈前辈的,都给妾身叫老了。于情于理,你我都应平辈相交,公子以为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这就对啦,如今陈公子的实力怕是已强过一般元婴,又何必如此谦虚。当初妾身等人便仰仗公子之大能,挽回天倾。而后,说不定还要指望公子呢。” “苏姑娘高抬了,陈某刚刚出关,只得到了些模糊的信息,一切还尚不清楚。不知道当下的魔劫,到了何等程度?” “公子不问,妾身也要说的。这里不是讲话之地,二位且跟我来。” 苏月说着嫣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继而便缓缓向塔顶飞去。 陈阳与安安见此,自然也连忙跟上。 之前通过那赵阳,二人倒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但这些事情毕竟出自低阶修士之口。 想打探具体详情,还得靠苏月这样的元婴修士。 …… “天缺……苏姑娘的意思是说,当下附近州郡肯定又出现了一处天缺?” “不错,若非这般,那浊元魔绝不可能将秽其凝聚成魔。我等为此曾阅尽古籍珍本,倘若没有天缺中渗出的天外魔气,就算是当年那些魔祖也远不可能做到此事的。” “原来如此,枉陈某先前还有些侥幸之意。如今看来,那事情便是如此了。就是不知道那出天缺是哪一种。冥渊,灵渊,还是十年前的那种幽渊?” 进入高塔分宾主落座后,苏月便开始徐徐讲述起了当下的形势。 总体脉络上与赵阳说的倒没什么区别。 但多了不少的详细内情,各种关键信息。 令人听了难免心惊肉跳,感慨万千。 原来三年前那场正式的魔劫从刚开始,就进入了一个无法收拾的地步。 各大宗门,家族,或是散修都死伤惨重。 许多人都成了魔物的粮食。 导致连苏月这样的一宗之长都开始颠沛流离。 不过别看人族修士平时都异常冷漠,各扫门前之雪。 可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却能做到飞快的团结起来。 各州修士,以最快的速度结成了‘乾坤盟’。 并建立御魔垒,抵御魔物。 然后又因为魔劫降临时各州郡都遭受重创,所以现在各大势力均已打散。 重新分布在各个御魔垒之中。 像是一些元婴大能,或是金丹后期修士,甚至被派往了别的州郡。 总之,全部都服从联盟的总体安排。 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一来,很多资源也就被顺利的整合到了一起。 像是各大势力平时秘不外宣的一些珍本典籍,也都被拿了出来。 集中放在一起研究。 这才得到了一些相对清晰的结论。 比如那‘浊元魔’的可怕,以及新‘天缺’出现的可能性。 “这个就不清楚了,毕竟谁也没见过那处新近出现的天缺。不过,联盟倒是下达了悬赏。谁能找到那处天缺,便可对联盟提一个要求。只要联盟能做到,一定尽力满足。” “不错,只要找到那地方并加以封堵或炼化,事情便可得到控制。至于剩下的那些魔物,总有杀光的时候。只是天下之大,光一州之地都是广袤无际,这天缺又岂是这么容易寻找的?” “非也,根据盟主以秘法推算,那天缺大概率就在这些州郡中的一处绝地中。像是山海州,勾陈灵州,云栾州,太幽州,北俱州,落云州,瀛海州等地。天缺必定深藏在某个州郡的某个绝地中。” “盟主?推算?敢问这盟主是何许人物,竟有这等本事?” 闻言陈阳不禁微微一愣。 旋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别看凡俗世界满大街都是算命的,推算吉凶祸福什么的看似容易。 但其实有关于推测类的事情,在修真界是极难做到的。 纵然修士们能餐风饮露腾云跨风,好似神仙人物。 然而在推算什么东西这方面,与凡人也差不了多少。 别说是预测吉凶祸福,就算是想找什么一般宝物,也难以做到所谓的测算。 更何况,是关乎魔劫这种影响一界兴衰的大事。 如今那盟主却说大概知晓天缺在哪,未免有些太过不可思议。 即便那是一个很大的范围,可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 “此人确实颇有来历,乃是瀛海洲蓬莱山的太上长老,姓彭名岳,道号蓬丘真人。早在百年前就已进阶元婴中期。实力强大,并且通晓诸般妙法,博古通今。据说,乃是真正的神仙一流人物。” “元婴中期?没想到附近州郡竟有这般人物!怪不得我族修士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聚集并建立缔盟,看来,这位蓬丘真人是出了不少力吧。” “不错,相对于妖族一盘散沙,我族能有如此迅捷的应对少不了这位盟主出关后的协调。而且,此人的帮助也涉及到方方面面。比如这些御魔垒虽制式不尽相同,但当中那可以识别并抵挡魔物的荡幽阵正是出自其手。” “原来如此,既然天缺所处的模糊位置已经确定,如今进展又是如何了?” 第310章 扑朔迷离 “没什么进展。一是位置信息刚刚被蓬丘真人推测出来不久,二是这附近十几个州郡内的绝地数量加起来足有三十六处。每一处都是暗藏杀机,凶险万分。大多数地方,就算是元婴修士入内也是九死一生。再者当年与双魔一战,元婴修士多有死伤,剩下的元婴修士如今镇守这些御魔垒都不太够,实在不宜轻动。” 苏月说着,姣好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愁容。 而陈阳听了之后,则不禁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蓬莱山,蓬丘真人,元婴中期。 听着倒像是有大底蕴,大本事之人。 既然如此,如果接下来实在找不到第十颗极品灵石的话,就不妨去试试寻找天缺的任务? 到时就算那彭岳拿不出现成的灵石也没事。 凭此人如今的地位,也大概率能为自己找到吧! 附近州郡的修士都已结盟,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可是数万年未曾出现过的事情。 届时只要彭岳一句话,关于这颗极品灵石的需求就会以最快地速度在人族修士中传播开来。 也就是如今的形势太过特殊,能正好方便自己。 倘若换做以前,就算是出现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绝地探索,寻找天缺……这等差事确是凶险异常,如果当初我族不损失那些元婴修士就好了。不过要说此事也当真蹊跷,当初太云宗下面那只古魔到底是怎么脱困的?难道那位莫问天道友未曾出手阻拦?” “莫道友……” “莫道友怎么了?” “重伤失踪!” 苏月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有感慨之意,同时似乎亦有后怕之意。 神游天外了许久许久。 这才缓声继续说道:“当日一战,煞是惨烈。真正知晓内情之人包括妾身在内,也不过区区五指之数。” “哦?愿闻其详!” 闻听此言,陈阳也煞是紧张。 莫问天此人,亦正亦邪。 同为天宪司监察使,明显远不如那鲁桨。 但无论如何,其也曾帮过自己。 某种意义上,更是能以兄弟相论。 所以陈阳本心是绝不希望这人出事的。 “陈公子走后不久,莫道友便告知了我等关于太云宗的事情,并且随后就赶往了太幽州。而妾身等人闻听此事自然是大为震惊,在略略料理了天缺被炼化后的一干事宜后便也向那边赶去。毕竟是古魔出世这等塌天大祸,我等元婴修士自然是义不容辞应去料理。” “那接下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在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十分顺利,莫道友凭借一件族中至宝便轻松破开了太云宗的护山大阵。而后妾身与方道友、吕道友发现那云翳穹果真已坠入魔道,便果断与莫道友一同出手,将此人打得肉身崩碎,元婴重伤遁逃。随后莫道友又取出了两件族中至宝,打算凭这三样宝物,将太云山下的那只古魔重新镇压封印。” “云翳穹居然没死……倒也当真有些本事,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在封进行到最后关头的时候,突然不知从何方出现了五名蒙面甲士。这些甲士极强,一上来就重伤了莫道友,我等虽拼死反抗,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完全是无济于事。最后莫道友元婴遁逃,吕道友战死,方道友重伤。只有妾身凭借着一门极特殊的秘术全身而退。” “竟有这等事情,难不成那些甲士都有元婴初期的境界?总不至于是元婴中期吧!” 见那苏月满脸心有余悸的样子,陈阳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五名甲士必定就是幕后之人了——起码是一部分。 大概率就是他们先前出手灭了莫家。 “不,没有境界。” “没有境界?” “这些甲士速度极快,力量极强,而且肉身的坚固程度也远超元婴初期。出手又稳又狠,仿佛是天生的杀戮者。但,肯定是没有任何境界在身的。而且,它们似乎也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妾身等人事后思量,觉得这些甲士很有可能是……” “傀儡?” “不错,正是傀儡。” “这……” 听到这样说,陈阳更加震惊。 随之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匹敌元婴修士的傀儡? 起码在如今的时代,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别看目前自己手里也有一副用妖螳螂身躯炼制的傀儡,但那东西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元婴境的程度。 如果不是在恰当的时机使用,战力甚至还比不上一位金丹后期修士。 纵然当初花费了许多资财,但最高限度无非也就那样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操控这些傀儡的人又是何等的存在? 究竟是古时遗留下的天魔,还是某个怀揣邪恶目的的人族修士? 一时间,陈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可能。 但无论哪一种,也无法清晰成一个相对通透的脉络。 “目前看来,不论是那两只古魔先后出世,还是当下的魔劫,都有幕后之人推波助澜。盟主也知道这件事,就是至今也没调查出个头绪来。” “确是如此,可既然是这样,当初陈某炼化天缺之时,这些人为何没有干涉呢?” “这也是妾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或许当初公子炼化的那处天缺无关紧要,又或许是那时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总之,如今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陈公子又既已出关,接下来还需万事小心才是。” “陈某明白!毕竟那处隐藏的天缺才是导致此次魔劫出现的重要因素,陈某又身怀寒宵冰焰这等灵火,确实应万事谨慎。” 说到这里,陈阳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初去寻那寒宵冰焰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必会为此事沾染因果。 这等九天奇珍级别的天地灵火,又岂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只是万万没料到事情会一路发展到这个地步。 如今的情况,很是尴尬。 既然自己拥有寒宵冰焰,就有可能进入了幕后之人的必杀名单。 那么按理说目前最优的办法,是找个地方再‘苟’起来。 第311章 出发,绝地幽墟!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又放弃了历练的机会,多久也无法进阶元婴。 再有就是魔劫愈发不可控制,保不齐过不了太久附近州郡都没有任何净土了。 况且,那跨海大阵也有随时毁于战火的可能。 所以权衡再三,陈阳还是决定要搏上一搏。 “谨慎是必须的,不过陈公子也当放宽心。有可能,寒宵冰焰无法炼化那处隐藏的天缺,不然当初陈公子进入北俱州之前,大概就要被那幕后之人追杀。” “不错,这确实是一种可能,陈某也是这么觉得。” “那陈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还没想好,不过除魔卫道我辈修士人人有责,不知苏姑娘可有关于这些州郡中绝地的详细资料?若时机恰当时,陈某自当一探究竟。另外,不知道姑娘手中是否有极品灵石?陈某也正有购买的意向。” “极品灵石这等传说之物妾身并不曾拥有,甚至也未曾听说过哪位修士手中拥有。至于相关文献,公子不说妾身也是要给的。如今这东西在元婴修士中人手一份,已经是广为流传,这也是如今我族资源共享的其中一个好处了。只是……” 那苏月说着,随手将一枚玉简递给了陈阳。 同时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多谢,另外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只是陈公子既为人族修士,那便已经是乾坤盟的一员。而那寒宵冰焰虽然未必一定能炼化新出现的天缺,但也仍为重要之物。所以妾身建议,公子最好还是先到蓬丘真人那里一趟比较稳妥。如今此人已离了蓬莱山,正在落云州暂时坐镇,距此倒是不算远。” “但凡人族修士皆算乾坤盟的一员?这种规定纵然有些霸道,不过也可以理解。奈何陈某闲云野鹤惯了,乃是松散的性子,实在是没兴趣听凭他人的调配。” 陈阳摇了摇头。 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一旦自己到了那里表示归附,那变成了小弟的身份。 任何事都得听总盟主的安排。 届时,自己就是一颗铁钉。 得是人家指哪钉哪。 无论是被蓬丘真人彭岳给就地“保护”起来,或者是指派到哪处,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 “话虽如此,可无论如何,蓬丘真人那边再不济能给公子提供一些安身立命的宝物。那蓬莱山原本就极有底蕴,更兼此人如今已成了乾坤盟的总盟主,所以……” “苏姑娘不必再说了,陈某对这事实在没什么兴趣。” “可是……” “我明白,公是公私是私,如今以苏姑娘在乾坤盟的身份,这样的出发点完全没错。只能说姑娘的好意陈某心领了,只是暂时实难从命。” “好吧,其实妾身也无非就是循例行事,走个流程而已。以公子的性情与潜力,又岂能屈居人下?只是兹事体大,此去还望公子万事小心。或许,那处新出现的天缺正是如当初那般大小的‘幽渊’,完全可用公子体内的寒宵冰焰炼化。” “明白,陈某倒也希望自己能是解开此次魔劫的钥匙,只是情况具体如何,还要以后再看。” 陈阳自然明白此女对自己没有恶意。 而且后续倘若自己一旦找到新出现的那处天缺,可能还要靠对方做中间人去索要那极品灵石。 于是便十分客气的拱了拱手,打算就此告辞。 “陈公子且慢,无论如何,当下公子的身份也算十分特殊,乾坤盟理应给予最大的帮助。” 苏月先是略略犹豫了一下。 旋即便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指,递到了陈阳的手里。 而陈阳接过来一看,发现戒指里面居然足足有三百块上品灵石。 “这是……?” “如今吾族修士上下一体,理应同心同德。奈何妾身手头的资源着实有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这如何使得?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陈某尚未出力,怎能昧心收下这等馈赠。再者若是那彭岳责问下来,怕是苏姑娘也不好交代。” 此刻,陈阳不免有些动容。 三百块上品灵石,着实是一笔巨资。 再加上目前自己手里的几万中品灵石,足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翠影驰骋无虞了。 “首先妾身确是留不住公子,可也不能这般任由公子空手离去。若那蓬丘真人连这点事也想不明白,那也不用做什么盟主了。” 苏月嫣然一笑。 虽不妩媚,却格外动人。 “好吧,既如此,那多谢了。此情陈某谨记心中,日后再报。” “公子太客气了,此为妾身分内之事。相信我们不久后还会见面的,愿陈公子一路平安。” “嗯,后会有期,苏姑娘。” …… 告别了苏月后,陈阳便与安安上了飞舟。 离开这处御魔垒向地图上不远处的一片荒山飞去。 接下来,陈阳打算好好研究一下玉简中关于那些绝地的资料。 寻找那处近年出现的天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去碰一碰机缘。 看看是否能藉此打通进阶元婴的通路。 …… “哥哥,你说那个苏姐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小孩子家家的,脑袋瓜里怎么老是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书本上的道理呀。” “傻丫头,谁告诉你书本上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的?” 三日后,翠影再次升腾而起。 向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经过这几日的研究,陈阳已经选定了一处绝地。 此地名为‘幽墟’。 乃是古时一座大城的遗迹。 里里外外,常年都被一种不知名的毒雾所笼罩。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修士,一旦进入幽墟超过三天,便会被这种特殊的毒物腐蚀神魂。 从此逐渐失去自我,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能幸免。 此毒风吹不散,水火不侵。 屏住呼吸掩住口鼻亦不能防。 使得这‘幽墟’成为了北俱州当之无愧的第一绝地。 可饶是如此,却依旧不能完全阻止修士们的“热情”。 每隔些年,就要有修士葬身如此。 第312章 没事,一件小玩意罢了 究其原因,乃是关于幽墟的一个传说。 关于这城的来历已不可考。 但可以确定的是,城池下方葬着一位古时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此人生前修建的地下陵墓极大,形同迷宫。 内中遍布禁制,凶险万分。 不过若能找到其棺椁,便能得到全部衣钵。 从此一飞冲天。 陈阳权衡再三,便将这地方列为了首个需探寻的目标。 一是能寻找天缺。 二是可藉此幽墟的凶险之处历练身心,以图元婴。 三则是万一自己的运气好,能找到那古修的衣钵也是极好的。 于是便果断带着安安出发,向着那处绝地赶去。 并以闲聊打发旅途时光。 …… “管它书本上的东西对不对,总之哥哥就不想讨个老婆嘛?” “不想。” “我看书上说:小池聊养鹤,闲田且牧猪;倚床看织妇,登垄课儿锄……感觉挺美好的呀,哥哥不向往吗?” “小傻瓜,没看那诗的后面一句么——回头寻仙事,并是一场空——那是凡俗世界的生活画卷与感慨。但于哥哥来说,寻仙问道并非是什么太难的事。” “好吧……” “别瞎操心啦,小安安想要嫂子了?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起码现在……” 陈阳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 正要说现在还不合适的时候,神色突然一动。 紧接着便透过船窗,将目光集中在了极远处的正前方。 那里,正有一艘飞舟从对向驶来。 品阶不高,但船体庞大。 好似小山一般。 制式颇为讲究,颇有威严肃穆之感。 只是如今却遍布凹痕,坑坑洼洼。 甚至左侧甲板还出现了一大块的残缺。 很明显,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犹如鲨口逃生的鱼儿一般。 不但摇摇欲坠,眼下更是速度极快,俨然有失控之像。 “安安且呆在舱里,哥哥去去就来。” 陈阳略一犹豫,便闪出了舱外。 继而缓缓向那艘大船飞去。 换做平时,陈阳大概率是懒得管这种事。 可毕竟如今形势不同。 魔劫之下,人族修士已是荣辱与共。 所以这种举手之劳的微末小事,能帮就帮。 那大船中散发的,明显是人族修士的气息。 “不知各位道友要去何处?此舟已坏,更有毁爆之危,不可再用。” 此刻陈阳临风凭虚而立。 呼喝了一声,便伸手向那巨船按了过去。 俨然是一副螳臂当车之相。 倘若这时有人能远远观之的话,就会看到一副可笑的场景。 那巨舟硕大如山,而对面的陈阳却是小如蝼蚁。 哪怕就是一般的元婴初期境修士,怕是都不敢如此托大。 然而…………陈阳还就偏偏这么做了。 并且以巧力覆掌在大船上后,仅仅凭虚后退了几步,便硬生生的使得那庞然大物停了下来! “多谢这位前辈出手相助!我等乃天璇宫修士,拜求前辈尊姓大名!”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拜求前辈尊姓大名!” …… “唰唰唰!” 接下来,从那巨船上登时跳下了数十个面露感激之色的筑基期修士,以及一个金丹初期的老者。 见到陈阳纳头便拜,同时口中称谢不止。 “天璇宫?原来如此,诸位不必多礼,请起吧。” 陈阳点点头,随即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先前苏月给自己的玉简中,不但记录了这些州郡所有绝地的位置。 也标注了如今所有御魔垒的位置。 这天璇宫,便是北俱州的一处御魔垒。 说起来,离那苏月所在的凌霄塔还不算太远。 只是因地界特殊的缘故,那地方有些神秘。 具体是谁坐镇,就连苏月也不太清楚。 “谢前辈!” “无需客气,诸位一路风尘艰辛,莫非是遇到了魔物不成?” “前辈明鉴,正是如此!我等本想运送一批灵材,却不想半路遭遇魔物伏击,以至于死伤惨重!还望二位前辈大发慈悲,出手相救!” “哦?有伤者?陈某不懂医道,不过渡些灵气吊命倒是可以的。” 望着那金丹修士恳切至极的神情,陈阳微微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既然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能帮则帮。 “多谢前辈大恩!快,把受伤的抬出来!” 老者再次深施一礼。 紧接着开始大声招呼众人。 于是很快的,三个浑身是血的修士就从飞舟中被抬了出来。 两个筑基期,一个金丹中期。 皆是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并且额前有淡淡黑气笼罩。 明显是一副被魔物重伤的样子。 “此番所遇魔物太强,我等不敢恋战,第一时间便选择了突围。奈何,还是有三位道友身受重伤。还望前辈施以圣手,救他们一命!” “此时好说,只需些许灵气,便足可够他们支撑到……嗯?” 陈阳一边说,一边向那三位昏迷的修士走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腰间的掌天铃蓦然发出了一阵鸣响。 毫无征兆,骤然而发。 刺耳的铃声登时在空旷的原野中传出老远。 余音不绝,袅袅回荡。 “前辈?” “没事,一件小玩意罢了。” “哦,那还请前辈救……” “救人没问题,方才你说是来自哪里?天璇宫?” “正是!” “据我所知,目前在天璇宫坐镇的,乃是一位姓陈名阳的道友,与我乃是旧识。不知这位陈道友,一向可好?” “好,陈前辈他老人家一切都好!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或许陈前辈曾提起过您的。” “我?姓陈,名阳。” 陈阳说着,轻蔑至极的冷笑了一声。 旋即狠狠一掌向前推出。 “轰!” 霎时间一道幽蓝色的火焰骤然乍现。 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极寒之力,直直的没入了对方的胸膛。 那老者眼中刚刚才涌起了一丝狰狞之意,便被彻底冰封在了一个蓝色冰块之中。 经过十年的修炼,对灵气的恣肆汲取,寒宵冰焰也一直在不断成长。 威能上与当初相比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完全不亚于在岁寒之径时,那阵灵藉着阵法之力发动的样子。 直接就将对方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第313章 人皇幡,令人不安的迹象 “都说天魔诡谲,我看也不过尔尔。一通胡扯八扯,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挺机灵?” 陈阳再次冷笑。 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 直接再出一掌,将那蓝色冰块打得粉碎。 “咔嚓……” 霎时间那老者便是粉身碎骨。 然而,尸块却一丝血色都没有。 而是在还未落地之前,化作了一缕缕黑气。 并伴随着一阵扑鼻腥气,飞快地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嗷嗷!” 这一下,简直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就在那“老者”消亡的瞬间,其余修士纷纷怪叫着改变了形体。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现出了原形。 包括先前那三个重伤的修士,皆是变成了一个个恐怖至极的魔物。 ——那是一团团扭曲的诡异黑雾,内中闪烁着不详的猩红光芒。 并且随着雾气翻滚扭动,表面不停凝聚勾勒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有狰狞,暴怒,哭泣,怪笑,等等等。 仿佛是一个恐惧与绝望的集合体一般。 让人只看一眼,便是头皮发麻。 且有眩晕反胃之感。 同时,在这一团团的黑雾的正中心,还有一个不断蠕动的紫色核心。 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脉动。 明显正是魔物的心脏。 先前那只幻化成金丹老者的魔物之所以立刻毙命,自然就是其核心与冰块一起破碎的缘故。 “正如苏姑娘的玉简中所载,果然都是一些腌臜恶心的玩意!” 陈阳一把将安安拉到身后。 紧接着便拉开了架势。 无非只是一些筑基境的存在罢了,还远未长成气候。 解决它们,完全不必费什么力气。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元婴啦……” “没忘,只是不想让这些污秽的东西脏了安安的手!” 望着一旁嚅嗫的安安,陈阳哈哈一笑。 刚要闪身而上时,却蓦然呆住了。 继而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团。 “咦?哥哥你怎么啦?” “有点状况,不过暂时无需担心。那个,安安,接下来这些魔物就由你代劳吧!” “啊?那好吧,正好我也想练练手的,嘻嘻。” 虽然十分不解,安安也没有多问。 直接唤起磅礴的木灵之气凝聚出一条条粗大藤蔓。 转眼间就将这些魔物打得溃不成军,魂飞魄散。 这小丫头虽然并系统的学习过什么术法秘籍,但也无师自通了一些攻击方式。 尤其这会儿又已进阶元婴,所以战斗起来也是势不可挡。 犹如切瓜砍菜一般,飞快地击杀着一只只魔物。 至于陈阳,则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眉头越皱越紧,额前隐隐有汗珠出现。 …… “陈阳哥哥,方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是哪里有不舒服吗?” 解决了这些魔物后,兄妹二人再次遁入了翠影。 并一刻不耽搁的向原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这会儿陈阳却有些神游天外,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哥哥的那柄幡,如今好像出了些问题。” “镇魂幡吗?以前哥哥和我说过的,据那天魔讲这东西来头很大哈。如今,是出了什么问题啦?” “是的,那天魔曾说此幡并非是人族修士所能掌控,只是现在尚处在深度沉睡中。可如今……” 陈阳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先前在太云山主峰遭遇那场幻境,天魔曾对自己说过。 一旦等镇魂幡彻底苏醒之后,第一个要吞噬的便会是自己。 对此陈阳虽然不至于尽信,但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打算慢慢料理此事。 毕竟,人皇幡一直还算服帖,并未出现什么异状。 别说是彻底苏醒,就连半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所以陈阳也就没有过于担心。 ——可就在刚刚,人皇幡却是出了大问题! 在那些天魔现出原形之前,此幡明明在储物戒指中呆得好好的。 后续却突然躁动不安起来。 似乎要冲破桎梏,主动去吞噬那些魔物。 这完全不正常。 并不像以前那样,幡旗遇到邪气时候只会传达出一些悸动或急切之感。 这次,竟是生出了一丝狂躁之意! 清晰地映射在了陈阳的识海里! 这本来已经足够令人惊骇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方才居然有一种要压制不住此幡的感觉了! ——为了不让此幡在自己找到掌控其的方法之前苏醒,先前陈阳已经决定近期不让它汲取魔气了。 可哪想到,如今会出现这种情形。 这如何不令人心惊肉跳? “它是要醒了嘛……那确实有点可怕呀!哥哥,要不然,咱丢了它?” “丢掉?哥哥何尝没这么想过,只是……” “只是哥哥舍不得喽?” “舍不得是自然的,你我兄妹,自然没必要装假。这等宝中之宝,一般修士别说见过,就算是听闻其名恐怕都要凭借极大的机缘。如今既已被哥哥得到,又如何舍得丢弃?况且,不舍也只是其一罢了。” “那……其二呢?” “其二此宝毕竟是邪魔之物,如今又恰逢魔劫,倘若此物被天外魔头所得,事情怕是会变得愈发不可控制——天下虽大,丢在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呢?” “好吧……那,还有其三么?” “当然有了。” “是什么呀” “其三,它叫人皇幡。” 陈阳说着,蓦然哈哈一笑。 表情也随之由紧张变味了戏谑。 不禁逗得安安咯咯直乐。 一时间船舱内凝固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既然暂时还能压制此幡,那往后就随缘吧。 现在想太多,怕是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兄妹二人话题一转,就此开始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只是…………就连陈阳也未曾发觉,就在刚刚自己说出‘人皇幡’三个字时,静静躺在储物戒指深处镇魂幡蓦然微微一震。 随后,便彻底归于了平静。 …… “哥哥,我都元婴境啦,为啥总拿我当小孩子呀!” “可安安就是小孩子呀。” “哼,哥哥狡辩,人家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幽墟极度危险,安安又何必跟着进去。” “就去就去。” 七天后,经过翠影的全力飞遁以及无数灵石的燃烧,二人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来到了北俱州最为凶险的那处绝地——幽墟。 第314章 进入幽墟 幽墟,本名通幽城。 其由来之说,不下上百种。 只可惜如今已均不可考。 在北俱州漫长的、有史可查的记载上,皆是一片空白。 此城被群山怀抱,占地足有上百公顷。 里外云雾缭绕,神秘异常。 远远观之,依稀可见到些残破却依然宏伟的城墙与宫殿。 以及阡陌纵横的路径。 虽已半毁,但仍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雄伟,威严与辉煌。 …… “怎可如此任性,哥哥去去就回,安安只需守好翠影。” “哥哥真傻,是不是想着假使自己一去不返,然后安安就一个人离开?但这又怎么可能嘛!所以……” “所以还不如把安安带在身边,对么?唉……” 陈阳叹了口气。 继而沉吟了一番后,便将翠影收了起来。 决定与安安一同探索这座古城。 无论怎么说,小丫头如今也已到了元婴期。 既然决定了不将其留在外面,那就一同行动。 再没必要委屈她进入储物袋中了。 “对嘛,安安现在也能帮上一些忙滴,干嘛老是嫌弃我!” “是呀,安安好强的,小嘴巴也越来越厉害了,我都快说不过你了。” “哈哈,哥哥知道就好。” 兄妹二人说笑了两句,便缓缓地向着下方那座雾气弥漫的古城缓缓落去。 根据苏月先前那枚玉简上所注释,这种恐怖的雾气极有门道。 不但可以影响修士的神识,还带有一种腐蚀之力。 且外面的那层雾气因经年少有流动的缘故,更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韧性。 使得境界低一些的修士难以进入。 而且就算成功来到古城的内部,也很快就要被雾气腐蚀得形销骨立。 根本撑不过三天。 所以古往今来,那些凤毛麟角般能活着回来的修士,最低也要有金丹后期的境界。 “就是这里了。” 陈阳对照着玉简上所标注的信息,很快地带着安安来到了古城东南方的一角。 然后凝力于拳,重重地向着一个位置打了下去! 此处,乃是雾气最薄弱的一个地方。 若想进入幽墟内部,只有这一个可行的通路。 “轰!” 刹那间,一道犀利至极的气劲呼啸而出。 仿佛长枪刺入了厚厚的积雪。 直接将幽墟外部那层雾气穿出了一条长长通路。 “走,就是现在!” 陈阳低喝一声。 一把拉住安安闪身冲了进去。 下一刻,浓雾便在氤氲间急速合拢。 方才那长约十丈宽约五尺的通路彻底弥合。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 “哥哥,这里阴森森的,好可怕呀……” 一进入这里之后,安安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这北俱州最凶险的绝地幽墟从外边看是一个样儿,等真正深入城内走在残破的街道上时,又是一个样儿。 四周雾气弥漫,光影昏暗。 既像深深的黄昏,又像临近破晓之前。 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清早还是晚上。 视线中那些残破且古朴的建筑,令人心生一股奇异的悲凉之感。 且周遭不时有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一切,简直就像是一个古怪荒诞且恐怖的梦魇。 令人心生忐忑,浑身泛凉。 “安安莫怕,我们抓紧时间。眼下看来城中不像是有天缺的样子,那接下来就去那地下陵墓看看吧!我们速去速回,一旦有什么不对,就马上离开。” 这时,陈阳的面色也很是凝重。 此处果然不愧为传说中的凶地。 处处都透露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邪异之感。 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这万千年来,那些成功全身而退的修士们全都是因见机得快。 这才能从这种死地中离开。 全无例外。 “好吧哥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呀!那是什么啊?” 安安境界虽高,但心如赤子,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女孩。 这时忽见不远处的浓雾一阵翻动,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紧紧地抓住了陈阳的胳膊。 “无妨,一只死僵而已。” 陈阳一边安慰安安,一边眯起双目冷眼观看从那雾气中冲出的那个人。 或者说,是个活死人。 就见其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皮肤多有溃烂。 双目赤红,龇牙咧嘴。 此刻正张牙舞爪的,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陈阳与安安。 若不是提前看过玉简中的信息,还真要被这东西吓一跳了。 ——其实,这并非是什么真正的鬼怪邪祟。 实际上只是被永远留在这幽墟之中的人族修士而已。 只因没能在三天内离开,导致被这诡异的雾气腐蚀了神魂。 最终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道友这副样子成何体统?既然相遇也算有缘,那陈某就帮阁下彻底解脱好了。” 陈阳说着,隔空一击打出。 直接就将那尸僵打得形体崩裂。 化成了一堆没有任何血色的尸块。 看样子,这只死僵生前足有金丹后期的境界。 但这会儿已经不会施展任何术法,完全只能凭借肉身之力。 根本不可能给陈阳造成任何威胁。 可谓是弱得可怜。 “好吓人呀,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会儿安安仍旧是心有余悸。 紧紧抓着陈阳的衣袖不撒手。 “确实比一些邪祟看起来还要恐怖,不过雾气中的那种毒性在三天之后才会发作,在这之前我们只要离开此地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走吧,那墓穴的入口离我们不是太远。” 望着地上那些好似石头一样的尸块,陈阳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便领着安安继续向前走去。 那地下陵墓的门户就在这幽墟的中心位置,并不隐蔽。 …… “嗯?这回怕是有点难办了,竟是元婴境的尸僵,而且还这么多?” “好像有点难,要不我拖住三个,剩下的两个哥哥速战速决?” “安安拖住两个吧,我对上三个应该没问题。” 为了争取时间,兄妹二人一路疾速前行。 沿途那些不成气候的尸僵尽数被陈阳随手击杀。 很快的,两人便来到了幽墟的中心地带。 此时不远处,正耸立着一座恢弘的大殿。 虽已是饱经沧桑残破不堪,却依旧难掩其雄浑威武之气。 根据玉简上标注,那陵墓的入口就在殿中。 然而,眼下却遇到了拦阻! 第315章 神秘的地下陵墓 原来就大殿的门外,正有五个元婴境的尸僵来回游荡。 且时不时仰天发出怪吼。 声音在幽暗的古城中不停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按说在现今的修真时代,同时看到五位元婴修士的概率微乎其微。 若没有极重大事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幽墟之中却不一样。 此处聚集了不同年代的倒霉鬼。 纵然被那些尸僵的寿命也十分有限,可终究是容易形成强者扎堆聚集的局面。 “可以嘛哥哥?不要勉强呀,安安可以拖住三个的。” “不勉强,如今这些尸僵并不会施展法术,拥有的只是元婴境的肉身之力罢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开始吧!” 换做平时,遇到五个元婴初期修士陈阳肯定是掉头就走。 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过这会儿情况不同,于是低喝一声便冲了上去。 “嗷呜!” 五个衣衫褴褛浑身腐烂的元婴境尸僵被惊动之后,便怪叫着一齐扑了过来。 一时间尘土爆扬,地动山摇。 虽无术法施展,压迫感也非常之强。 简直就好像有五座高山向这边倾倒一样! “哥哥小心,我拖住前面两个!”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安安也出手了。 只见其白嫩的小手一挥,一条条粗大的藤蔓便疾速破土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尸僵捆成了粽子。 并且使得后面的三只尸僵冲势一顿。 “安安做得好!” 疾驰中的陈阳见得便宜,抬手一掌便将其中一只尸僵打得倒飞而出。 连手臂都崩掉了半截。 紧接着在丢出一物后,身躯疾闪。 探出双臂直接将第二只尸僵压倒在地。 开始不断挥拳猛击! 倘若动用寒宵冰焰冰冻元婴境的存在,实在太过消耗灵力。 如今尚未进度陵墓,还是省些力气为妙。 “吼!” 第三只尸僵刚才欺身而上,却被一个黑影狠狠一刀斩在后背上。 虽然并未伤筋动骨,腐烂的皮肉却登时崩碎了一大块。 疼得其浑身乱抖。 而那黑影则是毫不恋战,以极快的速度遁入了阴影之中。 使得那只尸僵暴怒不堪,循着声音与气味就追了过去。 “嘭嘭嘭!” 这边的陈阳拳头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仅在几息间就将身下尸僵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旋即身躯再次爆闪,向第一只被自己打飞的尸僵攻去。 可怜这些尸僵生前一个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奈何变成这般模样后,术法神通已是完全不会施展半点。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元婴境修士引以为傲的肉身——却在陈阳面前完全不存在半点优势。 “到你了!” 飞速解决掉第二只尸僵后,开头被安安捆住的那两只尸僵已经有了即将挣脱束缚的迹象。 在元婴修士的肉身之力作用下,那些粗大坚实的藤蔓开始一条条崩断开来。 发出一声声刺耳的爆响。 陈阳不敢有丝毫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攻向了刚刚被黑影引走的第三只尸僵。 而那只可怜的尸僵自然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在这前后夹击之中,很快的就被打得一动不动。 彻底被物理超度得到了解脱。 “做得不错!” 望着刚刚出现帮忙的黑影,陈阳满意的略一点头。 最后便狠狠向那两只即将挣脱桎梏的尸僵攻去! …… “呼呼,终于解决啦,哥哥好厉害呀!” “是咱兄妹配合的好,不然哥哥就算能赢,也最少要在这地方耗掉一半的力气了。不愧是元婴修士,就算是‘死了’,也这般厉害!” “嘻嘻,安安就说能帮忙吧?话说,这就是哥哥炼制的那个身外化身嘛?” 解决掉了五只拦路的元婴尸僵后,大殿的门户便已畅通无阻。 对此兄妹二人很是振奋。 在各自吐出了一口浊气后,就准备向殿内走去。 而这时,先前那黑影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古怪的青年。 脸部上宽下窄,两只眼睛分得很开。 身躯瘦长,两条手臂从肘部之下开始,居然是长刀的模样。 一直垂到了膝盖的下方。 使得小安安很是好奇。 “是的,区区金丹后期而已,原以为已没什么大用。” 陈阳点点头,同时并指一引,将那古怪青年收了起来。 这只用当初那妖螳螂尸体与各种珍贵材料炼制的化身,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可惜随着自己的境界提升,已显得有些鸡肋。 只想着日后是否能有机会再加入些珍贵材料提升一番,或折价卖掉。 却不曾想今日倒是派上了一些用场。 “样子挺怪的,说是化身,却跟哥哥一丁点都不像。” “倒是可以炼制成与自身相同的样子,不过若是尽量保持主材料原身模样的话,战斗力好像能更强一点。” “哥哥说得也对,我们走吧?” “走。” …… 兄妹二人进了空旷的大殿后,很快就找到的陵墓入口。 那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幽深曲折,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两人走了许久。 在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后,才终于进入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此处,以不知道名的黑色石板铺就。 地板,墙面,天花板皆是如此。 这些石板乌黑平整,仿佛镜面。 站在这里时就算不四下张望,也难免有一种眩晕之感。 “嗯?竟是被刻入了隐之符语?” 略略打量了一下四周后,陈阳随手向一旁墙面上的某块石板按去,打算试试硬度。 倘若此处是某个凡人的陵墓,又不是挖得太深,那凭筑基修士之力便可随意横穿。 可这种修真大能的古墓,则必有蹊跷。 不然做成迷宫之样又有什么用。 要真是普通的顽石沙土,原先到过这里的那些元婴大能岂不是能随手打通? ——果然,这一试不要紧。 陈阳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石板看似平整光滑一尘不染,但实则已经被铭刻了无数强大的上古符文之语。 手掌才刚刚触及,便立刻感到了一股澎湃的回弹之力。 同时,也有一种极其玄奥复杂的灵力传来。 预示着身在此地绝不可请动。 在这迷宫中,只有老老实实行走这一条路! 第316章 解决困境,安安的新神通 这种隐之符语,使用的是暗刻之法。 技艺极为高深,早已失传许久。 其最大的高明之处在于符文之语不可见,所以就根本找不到破解的途径。 就算是精于符道的修士来到这里,大概率也只能望而兴叹。 尤其,这里被铭刻的更是古之符语。 就更加无从入手了。 “我之前在书上读到过这种东西,确实挺厉害的,好像连使用灵力做标记都不行。隐刻之法的符文之语,只有古代大人物的陵墓才可能会有。” “不错,如今我们身在此处,就连神识之力都被压制了,接下来还需小心才是。” 这时陈阳的面色有些凝重。 略一思索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灵石丢在了地上。 “哥哥想做什么呀。” “既然无法以灵力做标记,不妨就采用原始些的办法。既然这处地下陵墓形如迷宫,那我们就不妨在每条甬道都放置些物件,这样便能有助于辨别方向。” 陈阳说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块灵石。 便拉着安安缓步向前走去。 此处,就像是一个镜中世界。 不过依然能隐约看到前方有转折处。 那么既然是这样,就不妨在第一条甬道上放置一块灵石,第二条甬道上放置两块灵石……直到过了十后,就开始用灵石摆成数字的性状。 这样一来,总不至于走太多的冤枉路。 方法是笨了点不假,可好歹是行之有效。 …… “怪哉,怎么可能又回到开始的地方了?这根本就说不通嘛!”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十二个时辰之后了。 此刻陈阳看着脚下的一块灵石,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团。 这已经是第三次莫名其妙的又绕回到开始的地方了! 在这一日夜的时间里,陈阳与安安走过了数百条通道。 准确来说,是四百八十九条。 因一路都在用灵石摆成数字做标记,所以整个数字百分百准确。 然而纵然如此,却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无法理清这个迷宫的脉络。 脑海中根本无法建立出相对清晰的陵墓地图。 经常走着走着,就莫名转入到了一条很久以前路过的甬道。 甚至还可能直接出现在入口处的那条甬道。 按说就算是再复杂的地形,也不至于让陈阳与安安走得越来越迷糊。 说到底,迷宫的本质乃是凡人手段而已。 ——除非,这里面暗藏了奇异的空间禁制! 所以二人才一直鬼打墙般的绕来绕去,始终无法找到墓室的入口! 除非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解释了。 “空间禁制安安倒是在书上读到过,而且上次哥哥去那凝华谷遇到的不就是嘛……不过能做到这么巧妙入微的,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可能……” “哥哥也觉得可能性不是太大,但什么样的普通迷宫,能困住你我兄妹呢?哪怕是比这再大三倍,只要是死物,就不可能出现目前的状况。”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呀。” “已经过去一天多的时间了,不能再耽搁了。” “哥哥的意思是我们要离开这里吗?也行,反正也没有找到天缺,那东西应该不在这里啦。” “在不在不好说,毕竟我们尚未找到主墓室。总之若是就这么走了,未免太失败了。” 这时的陈阳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思量之色。 现在离开的话,实在令人气短。 来都来了,难不成就这么放弃? 只可惜此处的符文之语太过霸道,导致神识之力只能感知附近几尺的范围。 不然的话,就不会现在这般窘境了。 “哥哥真不想走的话,安安倒有一个办法。” “哦?安安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说听听?” “那寒谷哥哥还记得吧?还我们闭关过的那处荒山,以及太云宗的主峰,哥哥有印象不?” “这如何会忘,安安想说什么?” “那些地方实在太无聊了,为了避免以后出现那种状况,我最近研究出了一门新的神通……” 此刻安安歪着头,稚嫩的小脸上也是一副思量之色。 看得陈阳好奇心大起,不知道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这门神通就是可以让任何地方都长满花花草草,这样不论呆在哪里,就不会太无聊了嘛。” “让任何地方都长满花花草草……安安的意思是?” “就是先行生出藤蔓,然后再让花草长在藤蔓上,这样就不挑环境的,哥哥能明白不?” “嗯?这……当真是个好主意!只是此地灵气如此稀薄,安安要如何做到呢?”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豁然开朗。 不愧是小孩的脑袋瓜,关键时刻能有这么厉害的奇思妙想。 ——这地下陵墓压制神识的蔓延不假,可总不会压制身体上一些实际的延伸呀! 如果安安能生出无数与自己神识联结的藤蔓,去铺满墓道,那岂不是就能彻底弄清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只是,这陵墓所处的位置极深。 周遭只会一些土元之力,且还处在被阵法隔绝的状态,非常稀薄。 而安安若想幻化出巨量的藤蔓,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木属性灵气支撑才可以做到! “我也不知道呀,所以才问哥哥的嘛。” “原来如此,那办法的话自然是有,只是不知道安安能否承受得住这般施法?” “这地下陵墓也就几十公顷而已,可能有点吃力,不过肯定不至于伤筋动骨啦,到时哥哥好好补偿一下行了嘛。” “小馋猫,那等忙完了这里的事,哥哥就带你买好吃的去。” 陈阳哈哈一笑。 旋即便开始大量的从储物戒指中取灵石。 仙灵玉没有属性,极品灵石大概分为十几种属性。 但以下的上品、中品、下品灵石,则只有五个属性。 无外乎,金木水火土。 如今陈阳有若干上品灵石,若干中品灵石。 如按下品灵石换算的话,足足拥有几百万。 在这当中挑出几十万木属性的灵石以供安安汲取,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虽然这样有些肉疼,可好歹也有机会解决眼下遇到的困境! 第317章 烧钱,寻路 “那我就开始了哈,这么多灵石,应该可以的!” 不多时,陈阳与安安面前就出现了一座灵石堆成的小山。 当中有中品灵石上万块,上品灵石数十块。 若折合成常见的下品灵石,足有百余万之余。 一个大宗的掌门怕是都一时间凑不齐这么多。 就见‘这座小山’,通体闪烁着氤氲的青绿色辉光。 从中所散发出的木属性灵气,已是浓郁到几乎凝聚如实。 绝对可堪称是难得一见的大手笔了。 百余万灵石本来就很少有人能拿出来,更何况,还全都是木属性的。 “嗯,安安开始吧,哥哥为你护法,注意千万不要逞强。” “放心吧哥哥,安安心里有数。” 望着眼前的灵石,安安先是闻香般满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开始汲取其中的灵气。 霎时间,一道道精纯之极的木属性灵气便开始缓缓飞出。 徐徐的没入了小丫头的身体之中。 一开始,还如同涓滴细流。 但很快地就开始变得湍急。 随之,许多灵石的光芒也由此变得黯淡。 最后直至变成顽石滚落,摔在地上登时成了灰渣。 …… “唰唰!” 就这样,当安安将灵气汲取到某种程度的时候,甬道中便开始出现了变化。 就见一条条绿色的藤蔓开始凭空生出,并且犹如灵蛇般扭曲着,延伸着。 开始蜿蜒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直至消失不见。 既然这地方压制修士的神识,那就不妨用‘实物’去触碰、去探索四周。 纵然乍一看显得有些笨拙,可如今却又算是最明智的办法了。 至于说烧钱,自然就无所谓了。 陈阳平时谨慎不假,但该拿出魄力的时候从来都不含糊。 …… “安安,怎么样了?千万不要勉强!灵石身外之物而已,不行我们离开就是。” 大概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后,灵石小山已熄灭大半。 安安的小脸也不复之前那般红润。 白皙的额头上,更是隐约出现了几滴小小的汗珠。 这地方虽说是陵墓,但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数十公顷的地界,着实让小丫头感到极其吃力了。 “哥哥别担心,应该还有一点点就完成了……真奇怪,有几个地方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这时的安安双目紧闭,眉头也微微蹙起。 小脸上既有全神贯注的紧张之色,又有一种迷茫之色。 那些延伸出去的藤蔓,当下就相当于这小丫头的肢体。 每分每秒,对于精神力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好吧,安安心里有数就好。还是那句话,别勉强,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我知道啦哥哥!”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会儿再看那灵石小山,基本已经熄灭了大半。 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只在隐隐剩下一道道微弱的灵光在闪烁。 看样子再有不到百余息的工夫,所有的木属性灵石就将被消耗殆尽。 而此刻再看安安,已经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就连小小的身躯都开始了微微颤抖了起来。 “算了安安,我们走!若是因此伤了道基,哥哥岂不是要后悔死!” 眼见安安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原本就心生退意的陈阳变得异常坚决。 灵石烧掉多少自己都不会太心疼,可安安不一样啊。 身外之物而已,没了可以再赚。 可自己这妹妹若是出了差池,那十天九地,又要去哪寻找呢? “哥哥莫慌,找……找到啦……” 也就在这时,安安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不过小脸上倒出出现了一副虚弱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安安,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的哥哥,就是有点累而已。话说这迷宫的门道如今已经大概搞清了,确实有空间禁制存在,不然的话,我们也不至于一直好像遇到鬼打墙一样了……” “真的没事?可不要骗哥哥!那安安说说这空间禁制……具体是怎么回事?” 陈阳十分紧张,一把就将安安抱在怀中。 随后发现这小丫头确实只是脱力,这才放下心来。 “脉络已经摸清了,不过不太好解释。总之我们之所以找不到墓室,是因为这当中有一些甬道是处在变幻中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我们从第一百条甬道走到第一百零一条的时候,其实并非真是第一百零一条,只是我们自己以为的。按照真实路径来讲,应该是第两百条甬道。然后等我们走完了全程,再走到第一百条甬道的时候,接下来可能又会进入第三百条甬道。” “有点明白,但又有点不太明白……总之安安的意思是说,有些甬道是被隐藏起来的?比如这第一百零一条甬道,是永远走不到的?” “哥哥真聪明,就是这意思。不过不是有些,只有一条甬道是被隐藏起来,也就是通往主墓室的那条甬道,第一百零一条。”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尝试打破这空间禁制?若是这样的话,恐怕方才就白费劲了。” “不用不用,只需要遵循一定的时间点就行了。方才,我已经找到那主墓室的大门了,就是那些藤条推不动,怕是要哥哥亲自出手才行。” “哦?原来如此……这可真是有些意思了。” 听安安说完,陈阳不禁眉头大皱。 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心中既有欢喜,也有疑惑。 欢喜的是,终于找到了墓室。 也不枉方才如此忙碌一场。 但同时,却也有疑惑。 既然此处的空间禁制如此精巧复杂,甚至要胜于凝华谷的,那为什么要留有余地呢? 为什么还要给外来人进入墓室的机会? 直接用空间之力封死,然后让每一个外来的修士都在这里绕圈不好么? 这,未免就有些说不通了。 “怎么样哥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具体路径和通过的时间我已经算好啦!” “安安费了那么大的劲,不看岂不是可惜了?如今还有一天半多的时间,我们速去速回!” 第318章 生死一线间! 沉吟了半晌,陈阳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事情都已经进行了到了这一步,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不论是为了寻找天缺,还是那古修的衣钵。 都是值得冒冒险的! …… “看,这里我们之前没来过吧?嘻嘻。” “厉害!要不是安安,哥哥撞破头怕是也找不到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循着安安的指引,二人终于来到了一条全新的甬道中。 这里的布局,与其他的甬道倒是别无二般。 但尽头处,却有一扇黑漆漆的大门。 这可是之前未曾见到过的。 看来,墓室就在这个地方了。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修士都无功而返或是就此折戟沉沙。 原来这地方居然藏的这么是深。 “找到归找到,不过这里怕是有些危险哈。方才那些藤蔓在刚刚触及到墓门时便会立即枯萎,哥哥还需小心一些呀。” “这种不可知的上古之地,若没有危险才不正常。安安你好生呆在哥哥后面,一会情况一旦不对就赶紧离开。” 陈阳点了点头。 然后一把将小安安拉到了自己的背后。 如今小丫头已经晋升元婴不假,但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况且身躯也远不如自己坚实。 接下来,必须一切小心才行。 其实说到底,陈阳并不觉得如今凭二人的实力能有足够的资格探索这里。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万一那处新出现的天缺就在墓室里面,这般离去岂不是要永远错过? “嗯嗯,我会注意的,哥哥也要小心呀!” “这是自然,但愿一切顺利。” 陈阳说着长长的吐了出一口浊气。 旋即便大步上前,伸手就向那黑漆漆的大门推去。 这个地方的符语之力更强,神识已完全无法离体。 如今想要操控那化身打头阵的话,完全行不通。 也只有亲力亲为了。 “吱嘎!” “轰隆……” 下一刻,出乎意料的情形出现了。 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大门居然被轻易的推开了一个缝隙。 紧接着,就好像有机关之力操控一样。 门扇开始的自行向两边开去。 与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可谓是完全没费吹灰之力。 “这是……” 当大门完全开启,露出了墓室内的布局后,二人不禁为之一呆。 只见此处的墙壁地面天花板也是由那种神秘的黑石铺就。 但不同的是,这里的黑石上却是铭刻着无数肉眼可见的符文之语。 古朴神秘,闪烁着幽幽荧光。 虽字体小如蚊蝇,可内中却仿佛蕴含着极大的威能。 纵然离得如此之远,依旧令人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且当久看之时,还会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眩晕。 墓室中的中央,则是摆放着一口金色棺椁。 其上也有铭刻有一些古朴晦涩的符文之语,但并无压迫之感。 倒是显得神秘异常。 ——只是,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乃是棺椁上空的一柄长剑! 就这样倒悬在墓室中,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宛如天际一抹流星,定格于余光的长河之中。 就见这柄宝剑长约五尺,通体闪烁着淡淡青芒。 犹如秋水般清澈透明,又似玄冰凝结而成。 细细观之,可看到剑身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破虚。 字体苍劲有力,深邃异常。 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与奥秘,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令人心神敬畏,难以无法移开目光。 “这是……” 由于这柄剑太过不凡,陈阳不禁一时看得痴了。 迄今为止,自己还没见过这样品级的宝物。 其实说到剑,当初那道人方琼手中的那柄琅琊就是件不世奇宝。 可如今与这柄宝剑相比,简直就是拿在手里都嫌脏的货色了! “嗡……” 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墓室中进了外来者,还是与陈阳产生了什么特殊的共鸣。 就在此时,那柄仿佛已静止在时光中的长剑蓦然轻鸣了起来。 剑身也随之开始微微震动。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明的剑意开始弥散开来。 令人心生震撼与神往,愈发的不能自拔。 “嗯?莫非此剑与我有缘不成?今日…………啊呀!” 就在陈阳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那剑突然青光一闪。 紧接着就像有无形之手在操控一般,一剑就斩了下来。 “刷……” 一道凛冽至极剑气激射而出。 摧枯拉朽般奔流直下。 当中裹挟着的威能,足能让元婴中期修士分尸当场! 且速度奇快,宛如疾光电影。 “不好!” 见此情形,陈阳自然是惊得魂飞天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如山般压上心头。 从入道以来,还从未经历过这般的生死大劫。 还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 简直,就是毫厘之间。 而且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按照自己的实力,完全是不可能躲开这一剑,也不可能接住这一剑。 连同身后的安安,怕是也要魂飞魄散了! “凝!”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一瞬间,陈阳眼角直接瞪裂。 旋即伴随着细小的血珠飞溅中,骤然福至心灵。 大喝了一声后,身体爆缩。 竟是须臾间将架势变成了灵猫状。 ——是猫却不是猫。 而是凝、聚天下灵猫之对敌躲闪之状的总纲。 灵动之意已完全暗合天道的律动。 一把揽住安安,就贴地滚了出去。 ——《瀚兽之力》,共分为三层。 分别为淬体,凝势,入微。 先前陈阳已经将此道臻入淬体的顶峰。 可凝势却总迟迟不入。 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永远也捅不破。 然而在这生死瞬间,竟是瞬间开悟。 说到底,这也算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了! 那么,什么叫凝势? 简单来说,也就是凝百兽之势! 并非是什么简单模仿野兽之状的江湖路数,而是寻求一种映合天道的律动。 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乃是有着云泥之别。 “唰……” “哥哥!” 下一刻,伴随着剑气贴地而去的刺耳爆响以及安安的惊叫。 陈阳竟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可那剑气呼啸而至时的余威,仍旧是将陈阳的后背割伤。 一时间鲜血直淌,有些剑痕已是深可见骨! 第319章 破虚剑 也就是陈阳肉身强大,倘若换成其他的元婴初期修士可就糟了。 按些人就算能躲过那道主体剑气,这会儿怕是也粉身碎骨了! “哥哥没事,我……” 陈阳刚想说什么,然而话到一半却是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道剑气实在是强到匪夷所思。 余威不但割伤了自己,更有剑气透体而入,震伤了经脉! “哥哥!” 见陈阳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安安不禁大急。 惊惧之下直接哭出了声来。 “哥哥没事,小伤而已,我……嗯?安安快躲开!” 陈阳呕了两口血,就准备取出些丹药疗伤。 哪想这时那柄剑居然又震颤了起来! 旋即,又要做势斩下! 而这时虽然自己已经开悟将《瀚兽之力》提升到了凝势境,却因受伤太重,难以再躲了! “嗯?等等!怎么回事,你竟是天宪司一脉?你姓什么,家祖何人!” 此刻陈阳万念俱灰,只想将安安送出。 然而就在这时,突生异状。 那宝剑明明就要斩下,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剑中响起,于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前辈明鉴,在下姓陈名阳,并非是真正的监察者。只因与鲁家一脉有缘,这才得故修炼了《太上应灵》篇。而且,也曾经过莫家一脉的些许指点……” 听到这个声音陈阳不禁一愣。 随后便索性和盘托出。 起码目前看来,对方像是暂时没了恶意。 “是了,确是修炼了《太上应灵》不假,而且竟然已经进入了极深的入道阶段!你虽并非出自正统,却要强过许多天宪司之人!必定是做过惊天动地的除魔卫道之事,深得天道垂青!只是,为何你身上的魔气又如此之重!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那恢弘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同时又带着一丝疑惑,与怒意。 “一切只因晚辈得到过一件天魔之物,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这面幡旗了。” 陈阳深知此时再抖弄什么心思的话,那就是活脱脱的蠢狗行径。 于是吃下了一颗疗伤丹药后,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面人皇幡。 “嗡……” 霎时间,当黑幡出现的时候,那倒悬于空中的宝剑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 再次开始抖动了起来。 并且发出一阵阵穿云裂石般的剑鸣声。 “镇魂幡!竟然是那面镇魂幡!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什么镇魂幡,这陈某的人皇幡!在下得到此物后,可从未用其作恶!” 陈阳咬了咬牙。 眸光坦然,面容坚定。 …… “什么?人皇幡?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竟涂改了这面恶幡?你可知此物由来?” 对方沉默了许久后,蓦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知道,早先前曾无意听一只天外魔物说起。天渊,十二面幡旗,对么?” “哦?天魔?罢了罢了,老夫当年虽叱咤风云,几乎难将哪位所谓的英雄看在眼里,可难免固封自守,闭目塞听。而俗话说江山自有人才出,小友这等后世之人,当真令人难以小觑!” “嗯?前辈的意思是?” “小友年纪轻轻,竟能将《太上应灵》修炼到这个地步,又能得到十二面魂幡之一,看来定然是有大机缘之辈了。而且,更能在方才那剑中活下来,足见实力也是卓尔不群,出类拔萃!” “前辈谬赞了,晚辈陈阳,不过碌碌庸人尔,只想求仙问道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归你想,可谁知道天道是不是已选定你为那应劫之人?于老夫这里谦虚,是没卵用的。” “啊这……?” “小子,只能说你命大,一身天魔之气,那破虚剑如何不会主动会攻击?此剑跟随老夫多年,早已通灵。倘若你刚才真就这么死了,那老夫的衣钵怕是真要无人继承了。” “继承,前辈的衣钵?” 这话当啷一声砸下来,陈阳有些发懵。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方才还差点粉身碎骨呢。 这会儿,就要继承古之大能的衣钵了? 这算什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夫平生,最懒得磨牙。关于当年之事,以及老夫的根底,日后等你跨过无涯海后若能找到天南吴家,自然会尽数知晓。呵呵,以你小子的本事,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天南吴家……莫非也是天宪司一脉?” “不错,和老夫一样都属天宪司。不过老夫姓黄,是另外一脉了——如今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就捡干的说好了!既然你得了天宪司之道,又有可能是应劫之人,那这柄破虚剑你就拿去,另外老夫也会将毕生所修的剑法传授与你。” “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老夫话还没说完,你可知这破虚剑为何悬在此处,老夫这一缕残魂为何又久久不愿散去?” “为何?总不会因为墓下镇压着什么吧。” “咦?一猜就中?好没意思的年轻人。不错,你说对了,这下面确实有东西。镇压着的,正是一只天外魔物!” “这……” 陈阳一时无语。 怎么又是天魔。 难道当下这场魔劫只是个小小的开始? 接下来会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不必多想,也不必多猜,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老夫这缕残魂已经时日无多,届时自会消散,也就再也无法凭此剑镇压天魔。七天之后,此魔必定出世!而你小子又恰逢这时闯入,看来应该是天意的安排了。” “前辈您……” “别婆婆妈妈的,听好了,老夫这套剑法名为《玄通九式》!当年凭借此术与破虚剑,曾斩强敌无数。你万万不可辱没这二者,不然十天九地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岂敢……” “当年凭老夫力压群雄的天资,化神境之前也才勉强领悟到了前五式。至于后面四式,不但最少最少要有化神境作基础,更要凭借机缘,万不可强求,明白么?” 第320章 玄通九式 “晚辈省的!” “省的个屁,老夫那时就因贪心强练最后一式,弄得个道基半毁的下场。不然这会儿,早他娘飞举成仙了。此剑术非此界之有,威力极强!每每领悟一点,都有极大的提升!到时你若因贪心出了差池,可别怪老夫没提醒!” “好吧,黄前辈教诲,晚辈自会铭记于心,一定……” “不要磨牙,老夫向来不喜欢这些虚套,凡事一切好自为之即可。老夫一生不求名利,也无有什么真正的憾事,没什么需要你传扬也没什么遗愿需你解决,这便去也。在这种地方数万年,可真他娘的闷死人!” 说话间那长剑蓦然一震。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枯瘦老者伴随着一股青烟缓缓浮现。 认真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后,挥手一道白光就打了下来。 照进陈阳识海中后,正是一篇玄奥至极的剑诀! 也就是前面所说的那《玄通九式》。 前五式分别为: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至于后四式则是看不到名字。 看来应该隐藏在了通篇剑谱之中。 只有彻底领悟了前五式,才能逐一开悟到后面四式。 “多谢前……嗯?” 陈阳第一时间跪倒在地。 正要磕头拜谢,却发现那面容模糊的老者已是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只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残魂之光。 竟是走得十分干脆,完全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唉,假使陈某时运不济,真有马高镫短的那天,不知是否能这般潇洒!” 得了这等绝世剑谱后,陈阳先是惊喜异常。 紧接着就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犹记那鲁桨,走的时候也是万分干脆。 还有这位姓黄的前辈,都是利索万分。 而这样的大潇洒,自己可未必能有。 永远都未必会有。 “哥哥又在胡思乱想了!你看那剑,就要飞走啦!” “嗯?” 正有些神游天外的陈阳突然被一旁的安安用力扯住了衣袖。 随即抬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原来那倒悬在棺椁上空的长剑竟开始大幅度颤动起来。 虽只是一件宝物而已,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到其此刻的那股哀伤之意。 以及一种难以言表的迷茫之意。 似乎随时就要破空而出,彻底遁入天地间不见踪影。 “此剑果然已经通灵! 很好,那接下来就由陈某做你的主人,想来定不会埋没你的锋芒! 此后十天九地,碧落黄泉,但有不平之事,不谐之人,吾当与你共击之!” 剑意所致,剑锋所指,敌莫敢当! 剑芒所照,锋刃所映,皆成齑粉!” 陈阳大笑一声,飞身而起。 伸手一把握住了长剑。 “滋啦……” 刹那间,一股白烟骤然升起。 那是肌肤被滚烫剑气所灼烧的声音。 入肉透骨,疼到钻心。 然而陈阳却面色不变,兀自用力去摘那倒悬于半空的长剑。 正所谓重宝难寻且性如烈马,绝非俗人可驯。 其原主既然已经故去,又岂肯定轻易顺服于他人? 然而陈阳却是踌躇满志,丝毫没有任何担心之意。 因为从第一眼见到这柄剑时,陈阳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隐隐感到此宝非自己莫属! …… “哥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呀……” 大概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安安抱着陈阳的左手,心疼直掉眼泪。 破虚剑确实已被收服不假,可之前握剑的手掌已被严重灼伤。 不但已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已深可见骨。 “这点小伤算什么,此剑若动真力,又岂是哥哥能抵挡的。无非是闹一闹小孩子脾气罢了,其自有轻重。” “小孩子脾气?” “不错,天下之宝,无论问世多久,都不可能变成人族修士那般老谋深算,悟得一肚子的歪歪心思花花肠子。诞生的那股灵性,永远都是至纯至性,至真至净,犹如赤子一般。” 这时陈阳正用另一手握着破虚剑,上下打量个不停。 满脸都是说不尽的欢喜赞叹之色。 凭自己目前的境界,别说使用什么剑式,就是用力挥砍,怕是都会受到反噬之伤。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陈阳惊喜异常。 这说明,此剑品级极高。 潜力不可估量。 总之,还是那句话。 当初方琼手中那柄令人心生惊艳的琅琊剑,与破虚剑相比简直是烧火棍都不如。 甚至说是粪勺,恐怕都有故意高抬之嫌。 那么再加上《玄通九式》这等高绝的剑技,以后自己也算真正的、彻底的走上了体剑双修的路数。 日后等自己运剑如风、腾云跨空时,怕是要帅呆了。 然后倘若有人错误地认为剑修身体脆弱,那就一拳教他做人。 那场面,真是光想想都觉得刺激! “哥哥你怎么又走神啦,接下来我们去哪呢?” “按说应该立刻找个地方开始闭关,参悟剑道。并且经过方才这般生死大劫,冲击元婴的瓶颈也终于有所松动。相信十年之内,必有所成!只是,毕竟未能找到天缺。” “哥哥是担心那跨海传送阵会被毁于魔劫战火,所以想早日找到天缺换取奖励,凑齐十颗极品灵石哈?” “不错,那无涯海就连元婴修士都无法横渡,不靠传送阵的话,想去对岸就不知猴年马月了。况且魔劫愈演愈烈,附近州郡均已成为是非之地。很可能要不了多久,便会无一处是净土,不再有什么绝地安全的地方。” “那这么说的话,是应该快点离开哈。只是如今有这么多绝地,难道哥哥要逐一去探索嘛?” “也不算多,一共只有三十六处而已,况且根据玉简上的标注,已经有不少都被某些元婴大能探索过了。再刨去这幽墟,如今仅剩十九处绝地,是这十年内未曾被人探索过的了。” “可那也不算少呀……” “多少也就这样了,好歹如今我们有跨海而去的门路,不然岂不是要彻底陷在这场魔劫之中?哥哥有一种预感,就算是届时找到那处新的天缺,魔劫也绝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第321章 落云州,飞升之说 “好吧,那哥哥是打算接下来先将北俱州的所有绝地都探索一遍嘛?这里还有几处呢?” “不,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靠近东边陲,所以哥哥打算先去临近的落云州。” “落云州?” “不错,此州总体虽然平平无奇,可当中有一处绝地却是赫赫有名。名头之大,甚至被一些修士冠以‘三十六绝地之最’的称谓!” “有说法喽?” “对,那地界名为‘飞升台’。据说,乃是一个古修羽化登仙的地方!” “羽化登仙……世上真有这种事嘛?修炼到一定地步,就会变成神仙飞走?那天上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呀!” “哈哈,真是个小馋猫。走,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路上哥哥再将相关的事情讲给你听。” 陈阳哈哈一笑,旋即将破虚剑收起。 又看了一眼墓室中央那口金色棺椁后,便拉着安安向外走去。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接下来魔劫会如何发展,几乎已是非人力可掌控。 自己能做的,就是带着安安险中求生存罢了。 至于其他的,皆交给天意便好。 …… 落云州,乃是无涯海东边最小的一个州郡。 虽然也是沃野广袤,生存着亿万生灵,但还不如相邻的北俱州六分之一大小。 此州常年云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又雾气昭昭,空气湿润。 于是便取名为落云州。 内中修士不少,但多数都境界不高。 若不是有两个元婴境修士撑场面,怕是早就被北俱州的大势力吞并了。 不过别看这落云州贫瘠偏僻,当中的一处绝地‘飞升台’却是闻名遐迩。 在这些州郡的高阶修士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至于究其原因,就说来话长了。 首先古往今来在所有的正史文献中,从未清晰的记载过哪位修士成功飞升了。 那些所谓的飞升者,无非也就是口口相传而来。 甚至是同一件事能流传出几个乃至几十个的版本来。 大多数,都当不得真。 然而,这飞升台却不一样。 根据落云州官志记载,数万年前曾有一修士踏空而来。 隐入一处名为赤霞谷的地方后,便动用无上神通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 动静上,算是闹得不大不小。 周遭的修士虽然先开始有些惊疑不定,但很快也就开始津津乐道起来。 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并不算是多么新奇。 无非是有什么大能者臻定一处地界后开始闭关而已。 大概率是路过罢了。 除非是本土修士,不然哪个别州的元婴会在这种灵气贫瘠资源匮乏的地界落地生根? 当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有一段时间确实闹得沸沸扬扬不假。 但大家也都是该吃吃该喝喝,没人真正的放在心上。 然而过了没多久,落云州的修士们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 因为就在十年后的某一天,那赤霞谷突然强光大盛。 当时正值午夜,竟是将周围数十里照耀得一片通明。 好似白昼突然降临一般。 然后紧接着,天,就开了。 有人说那是一道金色的门户,也有人说是一个五彩的旋涡。 总之,当时的情景足有数万修士有目共睹。 虽然有出入,可总体大差不差。 据说当时是大地震颤,日月无光。 灵气紊乱,天生异象! 这种场面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 最后在一道通天彻地的闪电轰鸣过后,一切才归于平静。 于是乎,接下来整个州郡的修士都沸腾了。 其他州郡的大能者也陆续赶来。 一时间,向来沉寂的落云州热闹非常,风头无两。 ——这可是有人飞升啊! 修士们追求的是什么? 是力量不假。 可本质上,不是长生么? 那么想要长生,当然就要飞升到上界继续修炼。 据说,那是一个灵气极其充沛,资源极其丰厚的地方。 物华天宝,超出想象。 纵然与凡人想象中的天庭有区别,本质也差不多了。 不过只可惜来聚集而来的八方修士虽多,可关于赤霞谷内部的情景却一直无人知晓。 因为这地方被阵法覆盖,多数人都进不去。 就算进去了,也出不来。 冲进去多少,就失踪多少。 元婴大能也毫不例外。 于是久而久之,此处自然被列为了绝地。 但关于那个飞升的故事却经久不衰。 并且,此地还被冠以了一个浪漫的名字:飞升台。 …… “哥哥刚才说闪电之后一切就结束啦?那大伙怎么就能确定这人一定飞升了呀,万一是被打雷劈死了呢……?” “哈哈,小安安真聪明,一下就找到出了问题的关键。不错,关于这件事当年一直争论不休。有人觉得,那位大能其实是死在了天劫之下的。可纵然如此,那天门大开的场景却不是假的。而且还有一部分修士笃定的表示,那道闪电是自下而上进入了天门,并不是从天而降的。” 从幽墟离开后,兄妹二人便乘坐翠影赶往落云州的赤霞谷。 中途一切顺利,转眼就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这时飞舟早已跨过州郡的边陲线,停在了‘飞升台’上空的云层之中。 此地被崇山峻岭怀抱,山势陡峭至极。 谷中云雾缭绕,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透露出一股难言的荒芜之气。 仿佛从自古以来便未曾有人涉足。 然而,陈阳知道这一切只是阵法营造出的幻象罢了。 赤霞谷的内部,并非是这般场景。 关于这一点,先前那枚玉简上有着十分详细充足的标注。 而且也正因如此,陈阳才敢打这里的主意。 不得不说,苏月提供的文献还是十分齐全且珍贵的。 换做平时,都是些秘不外宣的绝密信息。 就算是很多元婴修士都没机会接触到。 ——实际上,这数万年的时间里并非没人成功从这处绝地全身而退过。 甚至还不止一位,足有六位之多。 只是近百年内此处不曾有人涉足。 而且那六位进入谷中的修士,谁也没真正的进入到飞升台的区域——玉简所释,谷中真有一个疑似当年那大修士飞升时用的石台! 第322章 飞升台 这石台大概有亩许大小,高约百尺。 通体以不知名的玉石筑就。 虽经万千年风雨侵蚀,却依旧光洁如新。 似乎蕴含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 台中央,则有一处小小凹陷。 远远观之,形似脚印。 极易令人联想当初那位大能振地而起,直冲天门的景象。 当念及此处,着实令人热血沸腾,神魂激荡。 并且自然也会有靠近一探究竟的冲动。 然而,那飞升台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内,都被一种极强的禁制所笼罩着。 每深入一丈,肉身便会遭受一分的挤压与灼烧。 千年前,曾有两位元婴初期修士联袂探索赤霞谷。 并且成功的靠近了飞升台。 结果当中的一人因强行闯阵,直接就在同伴的眼前被烧成了飞灰。 使得那位幸存而归的修士心境都受到了冲击,后续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 将养了许久,这才勉强复原。 但因为养伤的时间太长,也就此断绝了那位天才的继续晋升之路。 不过,陈阳此行也并没有进入飞升台的打算。 只需确定一下那新出现的天缺是否在这山谷中就好了。 倒也不用如此拼命。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山谷外层与飞升台的中间地带。 ——破开此地的防护大阵进入内谷后,就立刻进入一种极其玄奥的禁制中。 接下来,修士会坠入各种各样的幻境中。 这些幻境千奇百怪,并无定数。 但无一例外的,都有勾动修士心火之能。 一不小心,就会就此走火入魔。 直接将自己烧成一捧飞灰。 ——不论是什么传说中的三味真火,还是幽冥鬼火,总归有法可解。十天九地,总归有大能之士可灭之。然而,心火却不一样。 一旦某个修士出现心火内燃,那就等于彻底歇菜了。 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将其熄灭。 只能原地等死。 这乃是修真界的铁律。 铁到不能再铁。 这数万年那些葬身赤霞谷的修士们,多数都是葬在了这个禁制中,死在了自己的心火灼烧之下。 而那六位全身而退的修士,自然就是成功地抗住那些幻境的磋磨,并且也没有继续深入飞升台。 这才能得以原路返回。 玉简上说,必须要在各种幻境中坚持三个时辰以上,方可在谷中重获自由。 …… “好吧,不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飞升了,这地方哥哥真的打算进去吗?” “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那心火这么吓人,哥哥就不怕嘛……” “当然怕,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忧。说到底,心火被勾动与否,无外乎是和神识之力以及心智有关。如今靠着哥哥的神识已不弱于元婴,况且这些年也算经历了一些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幻境,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陈阳说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 脑海中不禁闪过早先那锁龙井下所遇的恶龙幻境,以及太云山上的天魔幻境灯。 凭神识之力,凭意志,自己是绝对不差了。 更何况,不是还有掌天铃那位‘老人家’压阵? 有这等宝物在身上,就算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不然陈阳除非是吃饱了撑的,要去闯这等险恶之地。 “那好吧哥哥,到时咱俩一定要小心哈。” 安安撇了撇小嘴,有些担心的说道。 因为这处地界有些特殊,所以陈阳并不打算让安安跟在自己身边。 同样,也不放心让其暂时在储物戒指中暂时沉睡。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这小丫头在外面守着翠影就好了。 甭管怎么说,安安也进入了元婴境。 纵然不如诸如万辰,方琼那样的老牌一宗之主,但应付多数场面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一点,也是兄妹二人事先商量妥当的。 “这处绝地大概率没什么宝物,哥哥此去只是探查天缺之事,如果顺利的话,三个时辰后自会归来。总之,安安无需担忧也无需着急。” “好,安安等你回来呦!” “嗯,此行太过匆忙,等去往下一处绝地之前,哥哥一定给你许多买好吃的。” 陈阳笑了笑,旋即便毫不迟疑的闪身出了船舱。 直接向那赤霞谷飞去。 外层的禁制好说,但凡有金丹后期的境界都能破开一个临时的缺口。 真正需要小心应对的,是那些可能勾动心火的幻境。 …… “不愧是传说中的古修飞升之地,端的不同凡响。” 一进入到赤霞谷后,陈阳便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与外面可见的情形完全相反,此谷实际上是生机勃勃,绚丽异常。 谷中灵气充沛,风景秀丽。 奇花异草遍地,溪水潺潺有声。 且飞升台上空还有七色祥云笼罩。 在日光的照耀下,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五彩斑斓。 唯独可惜的是,那飞升台被雾气笼罩,并不能窥见当中情形。 无法第一时间确定那天缺是否就在这里。 想要弄清,就必须要继续向前飞行一段距离,靠近那中心的禁阵才行。 乍一听起来,这不算什么难事。 对于修士来说,几里之外也是近在咫尺。 奈何陈阳才刚刚向前行进了丈许而已,便头脑一昏。 霎时间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幻境中。 …… “客官,上来玩呀?” “舟车劳顿,何不向上楼小憩片刻?” “这位公子,雅座已经备好,来此一座品茶听曲岂不快哉?” 等恢复了意识后,陈阳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此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南来北往之人络绎不绝,摩肩擦踵。 真当陈阳尚且有些晕眩时,却突然听到头上响起了一阵阵的莺声燕舞。 随即抬头一看,险些被直接气笑了。 原来,正有一栋装饰华贵的青楼耸立于一旁。 楼上则有一群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正对自己挥动着香帕。 就见这些女子姿容秀丽,笑颜如花。 虽属风尘,一个个却漂亮得不似人间所有。 “这也太低级了,拿我陈阳当成什么了?” 此刻,陈阳心中是一阵大无语。 原本心中紧张的情绪也尽数一扫而空。 第323章 万象更迭如流水,唯有真情不可 要说除了那些功法怪异之人,这世间修士皆可娶妻生子。 云雨巫山之事,并不算什么禁忌。 可若是在一些极特殊情形下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就可能会被勾动心火,被烧成灰。 眼前这幻境,自然就是有这样的针对性。 然而,对于陈阳来说,却显得有些太低级了。 自己可是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 到时候,算是谁瓢谁? 这么吃亏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一开始陈阳确实没太认清这个道理。 但后来也就彻底想通透了。 这绝对是倒找钱也不能答应的事情啊! 于是,接下来只见陈阳摆了摆手。 便继续向街尾走去了。 随之,第一个幻境也就在时开始破碎开来。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逐渐变成泡沫般虚浮。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使得意识也完全归于了黑暗。 ——不过在再次进入昏沉之前,陈阳的心底也骤然升起了一丝警觉:这里面的幻境怕并不是凭空捏造的。 大概率,都是“对症下药”。 毕竟从前自己对勾栏听曲这种事也是很热衷的。 所以接下来,还要格外小心才是。 毕竟能勾动心火的引子,可不光只是涩诱这么简单。 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情内外,皆有可能。 …… “哥哥,救我呀!呜呜……”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战火纷飞的场景。 无数天外魔物破空而来,嘶吼着掠向大地。 修士们虽奋力抵抗,却依旧无法阻挡。 一时间血流成河,一派惨烈之像。 陈阳作为人族抵抗者的一员,也是身负重伤。 而且更可怕的是,此刻安安正被一只魔物抓在手中! “这特么……” 见此情形陈阳是双目圆睁,直想骂街。 怎么转折这么大! 这幻境难度,突然从简单模式升级到修罗模式了? 也未免太不讲武德了吧!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却突觉脑子一麻。 瞬间就失去了真正的清明。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似是而非却又好像十分真实的、被幻境强行篡改的记忆。 ——魔劫降临了! 恐怖程度,甚至要甚于数十万年前的那场。 修士们犹如被收割的韭菜一般,一茬茬地倒下。 根本就无力抵抗。 “安安……莫怕!哥哥来了!” 用了晃了晃头,陈阳大喝一声便冲杀了过去。 疾驰间,风云变色,灵气奔涌。 这会儿的陈阳似乎已经进入化神期,成为了人族修士的领袖。 举手投足间都有极大的威能伴随。 “人族小子,你是修坏了脑子不成?这小东西乃是极特殊的棣梧化形,对我族有大用,怎么可能让你带走?” “都知你有无穷的寿元,如今就为了这么个小丫头死在这里,值得么?” “不错,你们人族有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局势已定,如今只凭你一人自然是无力回天。可若想离去,我等绝不阻拦,如何?” 就在满身鲜血的陈阳刚要杀将的过去的时候,周围无数的魔头突然一齐放声大笑。 既有揶揄之意,又有诱惑之感。 因为事实上,这时突围而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 闻听此言,陈阳冲势不禁微微一顿。 是了,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呢? 自己可是拥有无穷无尽寿元的存在,遇事何必拼命? 一直以来,自己遵循的不就是“苟”之道么? “本座听说你们人族还有一句话,叫听人劝吃饱饭。虽粗俗了点,然而却是世间至理。不要再幻想什么,就此退去才是你的上上之选。” “我族一向敬重至强者,所以今日会与你费这般口舌。再不走,接下来我天魔族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你就地抹除!” 见陈阳脸上出现踌躇之意,周遭魔物再次大声大笑起来。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都说天魔诡谲,不但杀力大,而且更善于洞察人心!只是既然如此…………怎么连小爷我在演戏都看不出来!” 这时的陈阳原本是满脸纠结之意,疾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但实则,也是在说话间靠得越来越近! 于是下一刻,只见陈阳突然暴起。 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一拳轰碎了那只天魔的脑袋,旋即一把将安安揽在怀中向后退去。 “人族小子,你找死!” “哦?这是为了所谓的兄妹之情了?没想到阁下作为人族至强者,竟是如此幼稚!” “既然你自寻取死之道,就别怪我等了!” 见此情形,周遭天魔勃然大怒。 既愤慨,又不解。 同时也有一丝不屑之意。 “幼稚?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安安,我们走!” 陈阳冷笑一声。 揽着怀中的小丫头便奋力向外冲去。 正所谓万象更迭如流水,唯有真情不可负。 安安于自己有情,更有恩! 又如何忍心辜负? “哥哥,你真好……” 这时怀中的安安突然扬起小脸,在陈阳的胸口使劲蹭了蹭。 结果这一下可不要紧。 下一刻,整个天地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嗯?原来是幻境?” 陈阳先是悚然一惊。 紧接着,瞬间就回到了现实之中。 眼前山清水秀,霞光弥漫。 正是赤霞谷中那副美轮美奂的场景。 只是这会儿陈阳身上的衣衫已是彻底被冷汗浸透。 几乎成了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刚刚的凶险程度,当真是超乎预料。 幻境中只要自己违心离去放弃安安,那么必定会被忧思懊悔勾动心火。 直接就在这里被烧成一把飞灰随风而逝! ——现实中假使陈阳真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然而在这种心之困阵中,却是绝对不行的! “真是奇哉怪也,方才这种关键时刻,你老人家怎么就不给个动静呢?以前的能耐都没了嘛?还是说,你觉得陈某完全能应付得来,所以才懒得动一动?” 陈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旋即望向了自己腰间的掌天铃。 脸上不禁露出了一种复杂至极的表情。 掌天铃的破幻之能极为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早先,就连天魔的幻境都能击破。 但这会儿怎么就寂静无声了呢? 第324章 环环相扣 陈阳心中万分奇怪,但索性也没多想。 而是趁着这会儿短暂的清醒,继续向前飞去。 打算一探远处雾气中的究竟。 那新出现的天缺是不是在这里,马上就会有答案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一串清脆的铃声骤然炸响。 霎时间在空旷的山谷传出去老远。 陈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正迷惑间,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开始彻底坍塌破碎。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哪里有向前行进? 分明还在山谷边缘的位置。 也就是破阵之后来到的那个地方! “卧槽了,幻境中的幻境?” 陈阳在原地愣了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环扣一环,原来是个连环套! 先前与天魔搏命是幻境,而醒来之后的山谷,还是幻境! 要不是掌天铃提醒,自己怕是真要着了道。 接下来彻底困死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实在抱歉,误会您老人家了,给您赔不是……” 这会儿再望向腰间悬挂的掌天铃,陈阳不禁感慨万千。 合着先开始的天魔幻境里——也就是第二层幻境,这位老人家确实是懒得动弹。 等到了方才的第一层幻境,才弄了点响动。 这可真是奇怪了。 有性格的宝物? 普天之下,还真未听说过! “陈某虽不算饱经风浪,可这些年也到底涨了些见识,想必您这宝铃不光已经诞生灵智,而且还灵性不浅。既然如此,跟晚辈说说话?” “前辈不说话,是觉得晚辈境界低微,辱没了您老人家的威能?” “您来自何处,当年又有什么辉煌战绩,可否与晚辈讲讲?” …… 压下后怕的心绪后,陈阳略一沉吟,索性尝试与腰间的铜铃沟通。 然而一个人自顾自地在那儿说了半天,对方也毫无反应。 倒显得像个自言自语的傻瓜一样。 “罢了,不说就不说吧,可您老人家总是这么晾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对么?那就……等改天好了。” 见对方一直没动静,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也就没再过多的纠结。 略一收拾心情,便向那浓雾笼罩的飞升台缓缓靠去。 方才在那天魔幻境中其实滞留了许久,所以如今三个时辰的时间已过。 接下来,是时候看看那天缺是否在这里了。 …… “果然是没在这里,看来应该是白跑一趟了。” 穿过层层浓雾后,陈阳很快就来到了飞升台的边缘。 石台光洁如新,全无岁月之痕。 整体恢弘端庄,肃穆威严。 上空七彩光芒普照,使得此处美轮美奂。 而且,正如玉简所载,石台正中央果然有着一个形似脚印的凹痕。 看样子在数万年前,似乎真有修士曾平地而起,羽化登仙。 只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并未见到飞升台的上空有天缺存在。 见此情形,陈燕不免有些失望。 这里不同于幽墟,并没有什么宝物。 所以接下来也只能原路返回。 至于说效仿前人强行闯阵进入踏上斩仙台,陈阳没有兴趣。 活得好好的,干要非要找点不愉快? 石台之上空空如也,有没有什么宝物在上面。 又何必涉险。 “唉。” 陈阳摇摇头,就打算转身离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面前偌大的飞升台居然毫无征兆的剧烈震颤了起来。 一时间,山摇地动。 连同上空的七彩云霞都开始剧烈翻涌,出现了沸腾之像! “这是怎么回事!” 遭此异变,陈阳大惊失色。 甭管当下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这时若还在选择这里驻足观看,岂不是一等一的蠢货? 于是陈阳身子一闪,便向后疾退而去。 反应不可谓不快。 奈何饶是如此,却还是迟了。 “小东西,见到本座,跑什么?” 下一刻,随着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整个飞升台骤然崩裂。 那明明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石台,竟如一个被塞入爆竹的木桶。 直接被那声响炸得裂纹纵横,摇摇欲坠。 紧接着,无数浓郁粘稠的黑气从裂缝中翻涌而出。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将上空的彩云染成了黑色。 一时间狂风大作,阴气四起。 一股令人战栗的无边魔意徐徐升腾,直接就将陈阳死死压制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啊!” 飞升台下居然镇压着一只古魔? 这是哪儿跟哪儿! 此处不是古修飞升的地方么? 如今为何会出现这般情形? 陈阳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所致。 奈何,这是不可能的。 幻境中的‘清醒’与现实中的清醒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像做梦一样。 梦境再真,再是沉浸,可等醒来之后也就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稀奇,你明明乃是人族之身,可为何身上会有如此浓郁的吾族之气息。而且,这股气息端的令人熟悉!” “轰……” 伴随着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飞升台彻底崩裂开来。 霎时间,无边地魔气犹如失控的烈焰般呼啸而出。 须臾间竟使得整个赤霞谷都陷入了黑暗! 然后在那浓郁的魔气中,隐约可见一只恐怖的魔物从地下缓缓飞出。 其体态修长,身高足有十几尺。 头长尖角,背生双翅。 光是身躯,就充满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感与压迫感。 至于散发出的魔物之息,则更是令人心生战栗! “熟悉?熟悉就对了,此番我特来此处迎你破禁,如何让人这般久等?” 眼前灭身大祸即在眼前,陈阳急中生智。 索性很光棍的盘起道来。 他娘的,不是说被这些被封印了数万年乃至数十万的魔物们脱困时都仅有元婴初期境界么? 接下来只有不断吞噬修士元婴,才能逐渐恢复境界的。 可自己遇到的这只,怎么一上来就有接近元婴后期的境界! 难道是魔王级的? 这会儿陈阳已经没心思去琢磨这飞升台下面为何会镇压着一只古魔。 而是大脑飞转,只想着要如何能蒙混过关,全身而退! 毕竟普天之下,哪个修士能有自己这一身因人皇幡缘故而出现的魔气? 第325章 死里逃生! 眼下这只魔物刚刚破印而出,看样子头脑还不太清醒。 颇有些浑浑噩噩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搏上一搏。 “迎本座破禁?谁让你来的?” “你问名字?这我如何知晓,总是我与那位魔族在太行山的小魔霄天相遇。是他让我来这边迎你,说有大事相商。” “小魔霄天……这不是那骉骥的本命神通么,没想到他也活着!” 陈阳一顿胡诌。 没想到,下一刻还真让对方陷入了沉思。 “那……骉骥交代,让你去山海州天绝禁地寻他即可。既然如今阁下已经破禁而出,那事不宜迟,还是早些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山海州?天绝禁地?” “阁下被封印的时候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也难怪,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届时,一路打探就好了。接下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先行告辞了!” 从始至终,陈阳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凭虚而立,侃侃而谈。 完全没表现出半点的窘迫与慌张。 直等说到这里时,才潇洒的摆了摆手。 准备向外退去。 ——山海州自然是存在的,只是那天绝禁地……慢慢找去好了! “慢着!” “嗯?阁下还有事?” “不错,这恐怕,不太对劲吧!” “何出此言?” “本座与那骉骥向来不合,当年被人封印至此,最少有其一般的原因!如今,却又让我去寻他?你们究竟打得什么鬼主意!” 黑雾中的魔物一声大喝。 登时将四面山野震得嗡嗡作响。 陈阳的心也是随之一沉,差点跌落到了谷底。 难道这些天魔不是有预谋,有组织,有算计的陆续脱困? 难道这次魔劫不是早在数十万年前就已酝酿成型的计划? 在陈阳的杜撰中,当年那些幸存下来的魔物在被修士们舍命封印之前,应该经过一些周密的部署的。 所以接下来人族将会面对的,是一场所有魔族同心同德,精心设计的灾劫! 就像一张铺天盖地却避无可避的大网,慢慢铺开。 ——这才对嘛!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魔族之间居然还有不合的? 当年还涉及到互相坑害的故事? 那么难道说,这场魔劫的出现虽然大概率是必然,然而中间却并没有什么可怖的精细脉络? “这……那就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情了。阁下要是有火气,尽可与其当面对质。我只负责传话,其他的一概不知。” “放屁!我与那骉骥向来是水火不容!此番,你等怕是没安好心吧!” “阁下说这话就未免太荒唐了,那……骉骥从太云山脱困之后,只有元婴初期的境界,后吞噬了几只人族修士的元婴这才勉强进入了中期,如今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又谈何算计?再者今时不同往日,魔族若不是上下同心,又如何能攻战此界?” 陈阳心思急转。 结合先前从苏月那里得到的一些信息,再次编了一套瞎话出来。 虽面不改色,但实则内心已是慌的一批。 “嗯?莫非骉骥那转了性?哦,呵呵呵呵呵……本座明白了,十几万年的镇压,让这家伙也终于学乖了!哼,同族之间相互倾辄,这岂是……” “你们之间的事情,在下不好贸然评论。若没有别的事情,那某就先行告辞了。时间紧迫,实在是耽误不得。误了大事,怕是承担不起!” “嗯,很好,你走吧…………等等!真是奇怪,你身上这些天魔之气为何如此熟悉!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魔气灌体后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魔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于黑暗中歪头盯着陈阳,做思量之状。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武器中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觉得古怪对么?呵,那……浊元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想知道答案,去问问骉骥就好了。毕竟这一切,可都是它的手笔。” 霎时间,陈阳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好歹急中生智。 根据先前苏月提供的信息,继续开始搪塞起来。 “浊元?没想到这家伙也在这时候脱困了,真是有趣……” 此言一出,那魔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再次开始歪头沉思起来。 “好了,阁下就在这里慢慢想吧。此处已经耽误了我太多时间,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山海州,天绝禁地,别忘了!骉骥与浊元都在等你!” 陈阳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略略点头致意后,转身便向后略去。 动作不快不慢。 连贯至极,也从容至极。 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 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那魔物虽然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没出手阻拦。 …… “哥哥,你怎么了啊,脸色为何这么苍白啊!” “安安莫怕,我们先走!” “哥哥你流了好多好多的汗呀!” “乖,哥哥一会儿就好了。” 回到翠影后,陈阳已经面色苍白如纸。 而且浑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浸透。 那可是接近元婴后期的域外天魔! 若是真动起手来,胜算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这些玩意不但体魄强悍,功法更是十分强大。 同等境界下,要强过人族修士一大截! 虽然这魔物才刚刚脱困,躯体十分虚弱,可也绝不是自己能拿捏的。 幸亏其头脑尚且混沌,一副万年大梦初醒的样子。 这才侥幸蒙混过关! 所以这会儿陈阳哪敢耽搁? 回到船舱后直接将大量灵石流水价儿的倾倒在了翠影的法台之上。 使得这艘宝州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冲而出。 仅在几息之间就已远离赤霞山脉。 化作了一个淡不可查的小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 “哥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你都吓到安安了……” “其实,也没什么。” “那哥哥你的手为什么在颤呀。” “好吧,就是刚刚差点死在那赤霞谷里——安安莫急,此番如安全撤离,哥哥自会慢慢讲给你听。” 此刻陈阳依旧是面色凝重。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颗心也兀自跳个不停,一时难以平静下来。 第326章 蓬丘真人? 方才,自己面对那天魔时确实表现得从容不迫。 一通胡诌八咧,也看似天衣无缝。 但实则是根本经不起推敲的。 只要那天魔能很快的清醒过来,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的诸多破绽! 当务之急,是要马上远离这是非之地。 走得越远越好。 虽然这等于与天魔结下了梁子,可好歹也不算是第一次了。 …… “好吓人呀!方才居然这么凶险……” “嗯,亲眼目睹天魔破禁而出,怕是这些州郡无一人经历过这种事。”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呀哥哥。” 一个时辰后,二人乘坐翠影一路疾驰,已经接近了落云州的中部地界。 这期间,大船速度丝毫未减。 消耗的灵石自然是不计其数。 不过看样子,那天魔应该是追不上了。 于是陈阳这才终于放松了一些,将先前的经历大致给安安讲了一下。 而后者听完,自然是后怕不已。 “原本应该就此返回北俱州,继续一路向西搜索绝地。可为今之计,还是继续东行比较稳妥。” “哥哥是想直接去最东边的瀛海洲嘛?” “是的,先远离落云州再说。至于后续的事情,视情况而定就好了。”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这会儿陈阳的心情自然不太好。 不过好歹方才没有丢掉性命,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事情还得时常向好的那方面去看。 那瀛海洲乃是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中,最广阔神秘的一个。 当中的六大绝地,更是非常值得一探。 虽然个个都凶险异常,但每个绝地中又都有可能潜藏着极大的机缘。 甚至就此使得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大截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当下不妨先在那里盘恒一番。 等机会合适,再往回走也不迟。 总之,一切的根本终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那处新出现的天缺。 或者说是为了得到第十颗极品灵石。 “好,都听哥哥的。不过……下次安安还是跟着哥哥一起吧,万一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的。万一当时那魔头真动了手,可怎么办呀。” “应该不会再有这种状况了,谁能想到那飞升台下面居然藏着一只魔物?可惜关于当年那飞升修士的史料太过模糊,不然此行何至搞成这样。” “是呀,我也有点想不通。那古修士在赤霞谷闭关十年,飞升台应该也是他一手修建的,下面怎么就能出现一只古魔呢?” “确实说不通,或许仅存的那一点史料出了些问题。总之,接下来哥哥会小心一些的。” “嗯嗯,但愿别在遇到这种状况啦。” 这会儿兄妹二人都无心打坐。 于是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落云州不大,接下来只需半天的时间,便可离开此境。 进入最东北的瀛海洲。 当然,这也得益于翠影机制的飞行速度。 以及不计代价的灵石燃烧。 倘若换成普通人想横穿落云州,怕是要花费数十年乃至一生的时间了。 …… “敢问船中可是陈道友与李道友?贫道彭岳,烦请稍作停留!” 兄妹二人正说话间,一个清朗的呼喝声蓦然响起。 纵然翠影一直处在全力疾驰中,那声音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远近之感。 仿佛就响彻在耳边一样。 “彭岳?” 闻言陈阳心中一跳。 旋即停下飞舟闪身就遁出了舱外。 这不是那位蓬莱山的宗主,蓬丘真人么? 同时,此人还是乾坤盟的盟主。 原则上有着统领全部人族修士身份。 如今,怎么这么巧遇到了? 而且一上来就指名道姓,究竟是什么情况! “闻名不如见面,晚辈陈阳,见过真人。” 遁出舱外后,陈阳面对来人深施一礼。 继而目光微闪,疾速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见这位盟主身着一袭飘逸的青衫,衣襟随风轻轻摆动。 宛如山间青松,带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容貌清癯,面如冠玉。 皮肤白皙,透着淡淡的宝光。 一头白发如纯银之丝,就这么随意的披散肩头。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双眼深邃明亮,宛若璀璨星辰。 闪烁着威严与智慧的光芒。 身姿高大挺拔,后背长剑。 此刻,正面带笑意。 同样也在打量着陈阳。 “后生可畏,早先听说陈小友力挽狂澜,独自一人解天倾之厄,贫道便心向神往久矣。今日有缘一见,也算是得偿所愿也。” “彭前辈高抬了,小子境界低微能力有限,当初若不是那几位前辈从中悉数指引,事情如何能成。从头到尾,只是个侥幸占了几分运气的穿针引线之人罢了,又如何敢贪居这等功绩。” 这会儿,陈阳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实在不知道这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脸上并未显现出来。 而是尽可量让自己显得谦卑有度。 “正所谓当仁不让,小友又何必如此自谦?如今魔劫愈演愈烈,贫道虽有心卫我道统,奈何却力不能支。接下来,正需要陈小友这般后起之秀挺身而出,共赴大义!” “晚辈……” “贫道听说小友出关后一路探索绝地,不辞艰辛以身涉险,着实佩服!值此魔界猖獗之际,若我辈修士都能如小友这般以身作则共襄义举,这天下也就有救了。” “前辈实在了谬赞了。” 陈阳连忙再次拱手,显得颇为惶恐。 但实则心中直骂娘。 对方看似一副清风峻节的样子,然而当下的情况却着实不太对劲。 一上来就不停地夸赞自己,十分不正常。 这会儿,更是要将自己架在高处下不来。 到底安得是什么心? “贫道深以为,陈小友诸多义举实为我辈修士之榜样。只是俗话说适材适所,各显神通。如今小友不但身怀灵火,更是天资卓绝道途无量。所以,探索这些凶地之事,不妨交于别人来做。” “那彭前辈的意思是?” “岂不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如今贫道就在落云州的昊天阁中坐镇,小友接下来何不与贫道一起,共商大事?” 此刻,那彭岳依旧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 满身得道高人的气息。 然而那眼神落在陈阳的视线中,却明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327章 波折重重 看样子,这位蓬丘真人此番果然没安好心。 明显是想强行留住自己。 纵然说得十分客气,可无非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只能说此人处世严谨,城府极深。 不光境界高深,更有十足的手腕。 怪不得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成为人族修士首领。 只是无论如何,以陈阳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甘心受制于人? 成为一个被软禁的吉祥物,工具人? 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就彻底失去对未来的掌控了。 届时自己的跨海计划,必定被彻底打乱。 “盟主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奈何陈某一介散修,向来松散懈怠不善谋略,实在是难当大任。倒不如行走四方,寻觅天缺以济世。当下魔劫肆虐,这也算是在下唯一能帮上的忙了。” “陈小友又何必谦虚!还是说,小友是不想给彭某这个面子了?” “在下对真人岂有不敬之理?万事皆可商量,唯独此事,恕难从命。” “贫道以礼相待,小友又何必一意孤行?如将小事化大,岂不是伤了和气?依彭某看来,陈小友这般绝非明智之举。” 那蓬丘真人说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登时眯了起来。 眸中开始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同时,元婴中期强大威压开始慢慢弥散。 直将周围都笼罩得密不透风。 可谓是峥嵘初现,枭雄本色乍显。 “人各有志,彭真人又何必强人所难?既然如此,那就恕在下无礼,与真人讨教几招了。” 面对这等情形,陈阳深深地叹了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接下来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好在自己成功臻入《瀚兽之力》第二阶段的淬体境之后,体魄得到了极为明显提升。 如今已然强过了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 单纯的力量上,同样是有过之而不及。 纵然面对这彭岳时依旧没有什么胜算,可成功脱身的概率终归还有有那么一点。 总不至于像先前遇到天魔时那样无力。 另外,此番好歹是以讨教之名动手。 以对方的城府与身份,还不至于彻底与自己撕破脸皮。 事情闹得再难看也不至于无法收场。 “哦?呵呵呵呵……果然是雏凤清声,后生可畏!也罢,近些年贫道唯以理服人,鲜有出手,实则闷煞人矣。如今小友欲要切磋,倒是正合我意。” 见陈阳说话间竟已摆好了架势,那蓬丘真人为之一愣。 旋即不禁呵呵长笑了起来。 同时眸光闪烁,似在重新打量陈阳。 “时值魔劫肆虐,于情于理,陈某都绝不愿与真人为敌。奈何实有苦衷,万不得已!” “无妨,正所谓人各有志,况且还只是切磋而已,贫道还不至于这般小肚鸡肠。陈小友,出手吧?” “好,得罪了。” 陈阳点点头,旋即身子一缩一伏。 竟是摆出了猛虎捕猎时的蛰潜之势! 双拳紧握,置于腰间,宛若猛虎之爪。 双脚分开,扎根于地,犹如山岳之灵。 一呼一吸间,尽得天地之律动。 仿佛毫无破绽可言。 且蓄势待动,似有雷霆积聚。 一触即发。 ——凝势! 凝百兽之势,得律动之奥; 融天道之妙,行征战之机! 纵然陈阳才刚刚臻入此境,可也是受用无穷。 身手与先前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然如何敢与这等大修较量? “嗯?” 见此情形,那彭岳瞳孔骤然一缩。 先前那副老神在在的戏谑之情瞬间荡然无存。 乍一看,自己面前这青年好似笑话一样。 上来居然摆出了一个类似于江湖中技击之术的架势。 但在细观之下,却不免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对方明明是个金丹期的修士,此刻却仿佛已与天地融合。 不但毫无破绽可言,更是让其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丝危险的感觉! “很好,果然是后生可畏!贫道固封自闭,竟险些小觑了天下英雄。若能度过这次魔劫,陈小友必定前途无量!既然如此,那就……” 当心中的轻视之意一扫而空后,彭岳目光复杂的点了点头。 继而,伸手就握住了背后的长剑。 看样子是准备拿出一些真本事了。 “呜嗷……!”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嘶吼,一个背生双翅的巨大魔物自天边疾驰而来。 所过经之途流云沸腾,黑风呼啸。 就连大地都被那股恐怖的气劲犁出一道狠狠的沟壑来!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明的不祥之意瞬间遍布方圆数十里的山河! “竟是那天魔!” 陈阳瞳孔一缩,登时变成针尖状。 看来,此魔清醒过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破绽。 一路追到了这里。 可先前自己明明已经多次转换路线,又到底是怎么被锁定的呢? “既然有那浊元在,又何必派你这等人族修士四处奔走!今日若不将话说清,本座誓要将你抽筋拔骨!” 那双目血红的魔物咆哮着,挥爪向下一压。 一道乌黑粘稠的魔气便激射而出。 奔涌呼啸着,便向这边席卷而来。 势要将陈阳牢牢禁锢。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想问便去找那浊元,别来缠着小爷!” 眼见这魔物竟是一上来就出了全力,陈阳先是一惊。 旋即心中侥幸之意尽去。 冷笑一声,便将那人皇幡擎在手中! “呼啦!” 伴随着乌黑的旗面一抖,那道浓郁的魔气竟是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连同内中蕴藏着的玄功奥义,一齐不见。 瞬息之间就完全消失在了当空。 仅剩一股失控的力道犹去不止,狠狠地砸了下来。 “噗……” 遭此几乎能杀灭元婴初期修士的重击,陈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而且身体却借势一滚,瞬间遁入了远处的飞舟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有半息的耽搁。 “你……” 眼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魔物直接愣了。 血红的眸子中凶光疾速闪烁,既有狠厉又有迷茫。 明显一时间无法消化这样的信息。 等略微回过一点神儿的时候,飞舟已然远去。 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第328章 脱身,前往瀛海洲! 仅剩陈阳那戏谑的声音遥遥传来。 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眼熟吧?那就待在这而儿好好想想,小爷是没空陪你了!量你这等当年的漏网之鱼、低阶魔物,一时也认不出此宝来!” …… “嗯?这不是,这不是那……” “是什么?大胆邪魔,竟敢在此出现!陈小友先走,贫道自当为你抵挡一二!” 此刻,那彭岳的目光复杂至极。 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严明的古怪神色。 不明意味,晦暗至极。 旋即,突然暴起发难。 大喝一声后,甩手就祭出了无数华光闪烁的符咒。 铺天盖地的砸向了那面色依旧有一丝迷茫之色的魔物。 “轰轰轰……” 一时间灵光爆闪,响动震天。 数不尽的符文之语裹挟着玄奥的威能倾泻而下。 很快就将方圆数里的范围笼罩在了漫天烟尘内。 …… “刚才好险啊,幸亏哥哥见机得快!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道士爷爷为啥又要帮哥哥呢?安安看他最开始可是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呀!” “不清楚,但总不至于是正义之感爆棚,盟主之心澎湃所致。这等枭雄一类的角色,做事必定有着明确之目的。” 此刻飞舟如箭,一路向东疾驰。 脚下的山川原野转瞬即逝,犹如过往云烟。 仅仅数十息后,就已彻底脱离了方才的是非之地。 不过,方才蓬丘真人那声临别呼喝,还隐约萦绕在耳边。 这不光让安安不解,同样也令陈阳十分疑惑。 在那等状况下,此人因何又摆出了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原本按照陈阳的想法,那魔物与自己结的梁子也不算太深。 追到这里之后,肯定要第一时间将视线转移到蓬丘真人身上。 毕竟修士的元婴对于这种刚刚脱困的天外魔物,可是最好的补品。 自己一个区区金丹,无足轻重。 至于那蓬丘真人能否逃出生天,则完全不需要自己担心。 此人作为人族修士的总盟主,又岂能这点本事都没有? 纵然无法取胜,但脱身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却万万没想到,那魔物居然有这般大的怒气。 一上来就直接对自己出手,迫使人皇幡暴露。 而后更令人不曾料到的是,蓬丘真人居然没选择第一时间逃跑。 反倒是留下来舍命为自己抵挡魔物! 这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哥哥,我觉着吧,那道士爷爷会不会是看上了你那支幡?” “不错,倘若只是为了保住哥哥身上的寒宵冰焰,还不至于让这样的人物甘愿冒此凶险。十有八九,是与这人皇幡有关。” “那好像有点麻烦啦,既然那道士爷爷起了这样的贪心,恐怕接下来就要追着哥哥不放了吧……” “是的,如今事情确实变得复杂了。” 陈阳说着,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 先开始,自己还想着早日找到那处新出现的天缺。 然后让苏月作为中间人与那蓬丘真人做一场交易。 让其动用盟主的权柄,帮自己搜寻最后一颗极品灵石。 然而这会儿大概是行不通了。 首先,那蓬丘真人保护寒宵冰焰的执念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再者就是人皇幡显露后,明显被其给深深惦记上了。 所以接下来就要尽一切可能躲开这位人族盟主。 随之,后续的行程也必须要开始重新规划。 这也不知道是单纯的运气太差,还是天意使然。 总之事情的走向竟然隐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这倒是先前万万未曾料到的。 “现在不光那道士爷爷非常想要哥哥的幡,魔头们应该也十分希望夺回它们的本族之物吧!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呀?” “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尽快寻一稳妥之处开始闭关修炼。参悟剑道,并且尝试进阶元婴。不然的话,后续无论被哪一方找到,都不可能再像今日这样侥幸脱身了。” “嗯嗯,只要哥哥能进阶元婴,到时就不用再怕他们了!” 安安说着,攥了攥小拳头。 明显对于陈阳很是信任。 “这确实是接下来的最优之选,只是没想到这才刚刚出世不久,就要再次进入闭关了。” “没事呀,闭关也挺好的嘛。反正都是一直与哥哥在一起,做什么都是一样滴。可哥哥想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吗?瀛海洲,貌似是那道士爷爷的原地盘吧。” “是那彭岳的原地盘儿不假,不过当下那里倒是有个相对稳妥的闭关藏身之所。想要进入的话,须承担一些风险。总之,届时视情况而定吧!” …… 就这样,飞舟一路全速疾驰。 很快地就穿过了落云舟的边境线。 又驶过一片内海之后,顺利地进入到了瀛海州。 此地四面环海,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岛屿。 西南北三个方向,皆是内海。 至于东边,则是那赫赫有名的无涯海。 别说是凡夫俗子,就算是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进入这个州郡。 因为若没有筑基以上的修为,几乎不可能度过内海。 此州郡资源相对丰厚,可谓是物华天宝。 且疆域辽阔,风景秀丽。 与贫瘠的落云舟相比,算得上是修士们的理想居所。 不过在这等丰沃秀美之地,同样也暗藏许多凶险。 内中的几处绝地,更是凶威赫赫。 但凡是附近州郡的高阶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在这当中最有名的一处绝地,谓之‘坠阳谷’。 此谷名气极大,传闻乃是太古时期天上一颗太阳坠落的地方。 自有史可查时,便记录着谷中充斥一种恐怖的极炎之息。 据说,是因谷底藏着的太阳真火的缘故。 只是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修士成功深入一探究竟。 最多最多,也就下降到一千丈左右。 在那里透过浓郁的烟气,可隐约窥见谷底是有一片火海。 这中间,大概约有五百丈的距离。 只是这五百丈如同一个死亡禁地。 从未听说有谁能进入到这个区域。 就别提下面那片火海了。 第329章 坠阳谷,太阳真火 “这里好热呀!哥哥是想在下面的岩壁上开凿洞府嘛?可是看样子,应该呆不住吧……” “谷口尚且如此炎热,再继续深入连生存都是个问题,按说自然无法在此闭关。不过,只要哥哥能带你深入谷底,便可能万事大吉。” “哦?这是为什么呀。” “据苏月的那枚玉简上标注,谷底的太阳真火非常奇异。其内焰没有温度,乃是冷焰。甚至,还能隔绝外焰的温度。” …… 半月后,翠影载着陈阳与安安如期到达了瀛海洲西北部的一处山谷附近。 那山谷之大,仿佛能容川纳海。 站在其边缘,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氤氲苍茫的烟气。 同时热浪滚滚,令人呼吸困难。 山谷两侧,峭壁如削,高耸入云。 仿佛是天人施斧劈开的一道裂口。 而此刻陈阳正一边向下张望,一边想着玉简中关于此谷的信息。 据说,关于这太阳真火,以及内焰外焰的事,乃是古时一位大名鼎鼎精通堪舆的修士推断出来的。 可信度最少也要有七成。 所以陈阳才打算一试。 如果成功,那就不妨带着安安在谷底修炼。 到时就算那蓬丘真人猜出了自己在这里,也断然无计可施。 而万一入谷失败的话,大不了就原路返回再寻他处就是了。 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毕竟自己拥有寒宵冰焰这种九天奇珍级别的灵火。 此火性寒,冷冽无比。 不论事成与否,应总能保证自己与妹妹的安全。 这,便是旁人绝不可能拥有的底气。 “古往今来,连元婴中期修士都无法深入此谷,按说咱俩就更是没戏。但此番我们并非是与人斗法,只是单纯的以灵火对灵火罢了,所以没必要以战力去推算什么。” “寒宵冰焰对太阳真火……听起来怪好玩的,那我们就赶紧试试吧哥哥,耽搁太久的话小心那道士爷爷追来哈。” “安安莫怕,那彭岳怎么也不会这么快。此番我们连日驾船全速而行,不计代价,灵石这会儿都已烧光,足能将其甩远了。再者对方先前迎击天魔,就算能全身而退,怕是也要耽搁许久了。” “哥哥想说什么呀?” “安安暂时留在上面,哥哥先去探探路。如果没有太大的危险,我们再尝试深入谷底也不迟。” “那好吧,哥哥千万千万要小心呀!” “放心,哥哥去去就回。”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向前方轻轻一跃,便开始向山谷缓缓坠去。 并没有第一时间运转寒宵冰焰。 想着先试试单纯凭借肉身能深入到什么位置。 “呼……” 伴随着耳畔响起的风声,陈阳将速度控制在羽毛下落的程度。 不多时,就到了五百丈的深度。 在这里空气炽热至极,好似来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熔炉。 元婴之下的修士,怕是要立刻被点燃肌肤。 最后被烧成一团飞灰。 然而凭借着强悍的肉身,陈阳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也就是刚刚流出的汗水被瞬间蒸干而已。 …… 于是就这样,随着不断的下落,深度也在持续增加。 五百丈,六百丈。 七百仗,八百丈。 九百丈。 到了接近一千丈的深度时,陈阳的皮肤终于出现了即将被烫伤的迹象。 只是对于这个结果,陈阳不忧反喜。 甚至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 看来在系统与庶兽之力的加持下,自己的肉身果然愈发强悍。 大概已经不照着元婴中期的修士差到哪里去了。 那么等正式进阶元婴之后,在道法洗涤与升华之下,肉身强度又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届时,与那飞升台的天魔正面硬撼时,怕是也不逞多让。 “起!” 就在周围的极炎之息已难以抵挡之时,陈阳果断的运转起了寒宵冰焰。 霎时间,一层冰蓝色的火光透体而出。 在肌肤表面莹莹闪烁。 直接就将外部的热浪彻底隔绝。 使得自己好似瞬间坠入冰窖一般。 那太阳真火虽神秘无比,来源众说纷纭,可寒宵冰焰又岂是俗物? 根据先前的种种信息推断,此火怕根本就不是这个界面能诞生的东西。 所以陈阳才有这般底气深入谷下。 而这会儿,果然也验证了先前的推断。 就见浓烟中的陈阳急速下降。 不多时,就接近了那片古今无人踏足的火焰之海! “有点热了,不过好在问题不大……嗯,到时还要分出一部分火焰来庇护安安,这样的话……” 此刻陈阳眉头紧张,面色凝重至极。 一边计算着冰焰与灵气能支撑的程度,一边再次放缓了速度。 即将深入火海之中。 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抵是可以成功穿过这片火海的。 在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得看清外焰的具体模样。 那是一层橙黄色的火焰,大概有百余丈深。 至于再往下,就是明黄色的内焰。 内焰并无威胁,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念动普通的辟火咒,也能在这里面呆上许久。 届时只要自己完全到达谷底,然后在一旁的岩壁上开凿洞府,并以符箓阵法环绕,事情大概就成了!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有些振奋。 就算这瀛海洲是那蓬丘真人的地盘儿,又能如何? 就算此人对这个州郡了如指掌,还能怎地? 接下来自己与安安就躲在这里修炼,对方必定是无计可施。 尽可在此完全放心的进阶元婴,参悟些剑道! 然而等再次出关之时,就算做不到纵横无忌,好歹也不会再惧怕任何人了。 “很好,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此番也算是绝处逢生,接下来……” “轰……” 就在陈阳继续缓速下降并畅享未来的时候,异变陡生! 周围的火海竟毫无征兆的疾速翻涌起来。 外焰连同内焰,一同出现了沸腾之相! 并且完全没有来由的开始向内塌缩。 以陈阳为圆心,呼啸着持续收紧。 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势要将这片火海捏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啊!” 见此一幕,陈阳不禁大惊失色。 一种濒临死亡的危机感也骤然而生。 第330章 难不成小爷要死在这儿不成! 经过压缩的火焰,温度与先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已上升了十几倍不止。 导致先前还游刃有余的寒宵冰焰立刻就出现了不支之像。 原本充盈的灵气也开始被疾速消耗起来。 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水囊,仿佛有什么被倾倒一般! 要照这么下去,怕是不过十息,自己就被烧成一捧飞灰! “该死!” 面对这等状况,陈阳已经没心思去琢磨缘由。 而是第一时间身躯疾闪,就要打算返身向上而去。 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先离开这再说! 奈何,伴随着火海的迅速塌缩,四周竟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巨力。 仿佛牢牢地锁住了附近的空间一样。 死死地将陈阳桎梏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不论如何挣扎,也始终不能寸进一步。 “难不成小爷我要莫名其妙死在这里不成!” 陈阳目眦欲裂。 第一时间将最后一颗七品保心散捏在了手中,准备吞下。 这是一直以来自己留着保命的东西。 百息之内,躯体都得到接连不断的治愈。 也不知道凭着此药,能否做到逃出生天? 看这样子,怕是有些悬! “呲……”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那恐怖的太阳真火在点燃陈阳的肌肤之前,居然与体表那层寒宵冰焰出现了相融的迹象! 导致那冰蓝色的焰火立时开始转变,很快地就变成了趋于浅紫的颜色。 “红加蓝色,确实应是紫色。这在《丹青画韵》中有提到,只要是会用笔画画的,就连凡夫俗子都明白这个机理。只是……” 一时间,陈阳的脑子懵了。 双眼圆整,却不免有些空洞。 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当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呲呲呲……” 就在陈阳愣神之际,也就是这不到一息的功夫,更多的太阳真火持续涌入。 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与体表的寒宵冰焰相融。 直接彻底将这层冰蓝色的火焰染成了深紫色。 旋即,又透体而入。 开始与丹田与四肢百骸中的灵火疾速融合。 使得陈阳犹如一块棉花,将那不断塌缩围拢的火焰之‘海’吸收进体内! 于是乎,谷底那片火海虽然随来越小,可并未真正的被完全压缩。 而是都被中心区域的陈阳给‘吞’下去了! “这究竟是……” 陈阳来不及高兴,也来不及惊讶。 因为不多时,周身的经脉与丹田乃至四肢百骸,都开始肉眼可见的**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明的剧痛也随之爆发。 毕竟如今自己只是金丹后期而已。 两种灵火交织相融后产生的灵气,身体容纳不下了! 再这样下去,爆体而亡根本就是早晚的事情! 陈阳先是心中大骇。 紧接着索性把心一横,就此开始尝试进阶元婴! 虽然时机未到,可眼下已经完全没有别的生路可走了! “金丹酝灵,汲天地之精华。” “元婴觉醒,悟宇宙之奥妙。” “循天地之序。” “掌修道之真!” 陈阳双目紧闭。 一边大声念诵,一边尝试聚集灵气。 准备开始晋升! “哗啦啦……” 此刻,体内的灵气已然聚虚为实。 呈现出液体之态。 流动之间发出悦耳声响。 而这也是金丹修士晋升元婴时,必须要出现的一种状态。 必定要完成的一个流程。 原本,这是要准备许久的。 从吸纳天地灵气开始一直到凝聚成液态,用时漫长。 最少最少也要七天的时间。 然而当下这种状态,却仅在几息之间于体内完成。 可想而知,陈阳要经受多大的痛苦。 倘若换成别的修士,怕是决计难以忍受。 直接导致进阶失败,气散功消! 幸而在系统以及庶兽之力的加持下,陈阳这才硬生生咬牙扛下。 能在这样犹如抽筋拔骨的酷刑下坚持。 拼命运转操控着灵气,源源不断向腹部的金丹流转而去。 并且形成一个奇异的循环。 让这颗金丹汲灵纳元,争取做到破单生婴。 “哗啦啦!” 随着液态灵气的不断冲刷运转,以及各个奇异周天的循环,陈阳体内的那颗金丹也随之极速地旋转了起来。 一步步,出现性状的改变。 从开始的精金之色变得越来越淡。 很快就趋向并呈现出一种奶白的色调。 而这,便是破丹生婴的最关键之处了。 接下来只要让婴孩从中破茧而生,那便彻底大功告成。 届时,便能真正意义上步入所谓的天人境地! 这让处在刮骨剜肉般剧痛的陈阳心中求生之意愈发强烈。 后续到底是不堪重负不爆体而亡,还是能全身而退? 就看是否能进阶成功了! 然而,随着那太阳真火的不断涌入、不断与体内的寒宵冰焰相融、以及灵气的释放、压缩与流转——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明明已经彻底蜕变成乳白色的金丹中非但不曾有元婴灵性出现,反倒是在那一波波湍急的灵液冲击之下出现了融化之像! 仿佛是一颗被丢在河水中的糖块,不多时就要被冲刷磨耗殆尽。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一幕,陈阳惊得魂飞天外。 难道这就要失败了? 只是,因进阶元婴不成而随之出现的败象有数十种,可哪一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已经改变性状并开始孕育元婴的金丹,居然要消融掉了? 先前看过的任何一本古籍上,也不曾记载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如今倒霉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倒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霉不成? 这一刻,陈阳心中的不甘之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大脑飞转,拼命的思索着应对之法。 奈何,此事已完全超乎常理。 完全找不到任何头绪。 只能继续任由太阳真火融入自己的躯体。 第一时间压缩调和那些被挤压成液态的灵气。 控制它们与自己的那颗金丹形成诸多奇妙的循环。 以玄奥的机理延展成一个个复杂的运转周天。 同时,心中祈祷也事情能很快出现转机! …… 第331章 道爷我,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真的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又过了百余息的时间后,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遭那汹涌的太阳真火已尽数被吸收完毕。 并且统统与寒宵冰焰完美相融。 使得体内的灵火彻底变成了一种神秘的深紫色。 阴阳共济,炎寒相依。 契合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平衡之态。 至于那颗金丹,则是彻底融化殆尽。 完全消失在了丹田当中! 甚至寻不到一丝曾出现过的痕迹。 那么按说,进阶元婴应该失败了。 只是这会儿的陈阳却并没有爆体而亡。 反倒是感觉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增强。 甚至举手投足间都好似拥有撼动山河的威能。 “这,这究竟是……” 一时间陈阳难免愣在了原地。 心中也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惑之感。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雷声响动。 陈阳身子一抖。 抬头望去时,不由得直接瞪圆了眼睛。 此刻就见头顶的苍穹之上青云缭绕,色呈淡紫。 云中,隐隐有雷音响动。 恰似天地轻语一般! “元婴初成,青云绕天。紫雷细语,天地轻贺……” “这不正是众所周知的,进阶元婴时会出现的天象么!” “那道爷我这是成了?” “可是……元婴呢?” 此时,所有的太阳真火都被陈阳尽数吸纳。 原本热气滚滚烟气弥漫的山谷,已然呈现出一种通透之景。 凉凉的山间流风掠过,舒爽清新。 仿佛在轻轻抚摸着这一具刚刚重获新生的躯体一般。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且令人振奋。 只是陈阳却依然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当隔空凭虚而立。 许久,都一动不动。 直到安安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哥哥你怎么啦!那些山火都哪儿去了呀?” “咦,哥哥你好像变强了呀?” “哥哥,你进阶元婴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哥哥!” ……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会儿陈阳与安安早已来到了瀛海洲一处隐秘的山坳中。 开着做最后的复盘。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兄妹二人曾经从多个方面入手,尝试分析。 但无论如何也没弄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成功进阶元婴境界,却没有见到元婴出现。 就说起来,确实有些绕口。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说一千道一万,哥哥也是元婴境的修士嘛,我觉得这就够啦!至于具体原因,想必以后总能知道的。” “话虽如此,可这事儿难免过于匪夷所思。哥哥这会儿不但未曾见到元婴,就连先前那颗金丹都不见了。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无论怎么样,哥哥也是得到的与元婴境界一样的提升。就算没有金丹和婴孩,不是也啥都不耽误嘛。” “是的,并没有什么影响。所有的精华都好像已经散在地四肢百骸,彻底的融入了身体之中。感觉上,倒还是可以的。接下来再分析三天三夜恐怕也是一个样,只能等以后再慢慢寻找答案了。” 说话间,陈阳轻轻攥了攥拳头。 霎时就感到一股澎湃的灵能骤然汇集。 身体的灵活度、力量、以及坚韧程度,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甚至超出了先前的预期。 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深入纠结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该分析的东西也全都分析完了。 只是这会儿陈阳还有一个疑惑盘踞在心间,始终难以散去。 那就是当天自己深入谷底的时候,太阳真火为什么会涌入自己的体内? ——此火被寒宵冰焰所吸引是肯定的。 这是用脚趾头去想都能明白的问题。 但具体缘由,却是完全不得而知了。 这天下间灵火多矣,其中属性对立、相生相克的不计其数。 但也从来没听说过,把某两种灵火放在一块儿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如今自己体内的这种紫色火焰,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说法? 可惜先前庶兽之灵给自己的那枚金色玉简上信息虽多,但也终不能涵盖寰宇。 关于这些事情,偏巧都是没有任何记载的。 当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种紫色火焰极强。 阴阳协调,冰火共济。 蕴藏着极大的威能与奥妙。 接下来就算是再遇到那飞升台的恐怖魔物,自己都不至于多么畏惧了! “好啦哥哥,琢磨再多也就是这么回事,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哪儿嘛。” “当然想好了,接下来我们现在哪也不去,安安就陪哥哥在这参悟剑道即可。等到那《通玄九式》一旦有成,接下来无论遇到谁也都将有一战之力了!到那时,我们就出关去继续搜寻天缺。” “就在这里,可以嘛……?” “当然可以,先前哥哥之所以打算带你闯那坠阳谷藏身,是因为我们自身实力太弱,这才想找一绝对安全稳妥之地。但这会儿,就没必要如此谨慎了。就算被那蓬丘真人找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这瀛海洲如此广袤,哪儿能就这样如此随意的找到我们?” “……咦?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不过既然哥哥已经与这个道士爷爷成了敌人,为什么还想去搜寻天缺啊。到时就算找到了,还能与他做极品灵石交易嘛?” “当然可以,只要在实力几乎均等的情况下,又有什么不行?等那《通玄九式》参悟到一定程度,就算不用找中间人,交易也一样能做。哥哥与其并没有什么生死大仇,谁也没抱着谁的孩子跳井。届时在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此人自会心平气和。” “好的,那接下来哥哥要加油哦!” …… 兄妹二人打定了主意后,便开始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按照陈阳的预期,大概也就是数月的时间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通玄九式》及其玄奥。 就算想要参透前五式,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所以陈阳想的,就是能先把第一式‘惊风’参悟个大概。 能够正常使用破虚剑也就够了。 完全不曾抱有任何不切合实际的打算。 第332章 天下第一恶人? 不谈道法,进阶之后自己的体魄速度力量,均已经接近了元婴后期的程度。 再加上那无名之火以及庶兽之力,不说所向披靡,也算是极其强悍。 所以关于剑道,只需略有参悟即可。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闭关居然就是六年之久! …… 六年之后,兄妹二人才从这片山坳中拔地而起。 飞向了瀛海洲的东北方某处。 …… “哥,这会儿你是不是应该就天下无敌啦?” “天下无敌?且不说无涯海以东的修真圣地,就说这附近州郡都不知潜藏着多少大能之辈。明面上,那些有名有姓的高手确实是屈指可数。可暗地里,谁知道还有多少能人异士。” “反正……再遇到那老道士的话,总能有一战之力啦。” “或许吧。” 此时因灵石耗尽,兄妹二人并未乘坐飞舟。 而是御剑而行,速度反倒比以前快了不少。 闭关伊始时,陈阳的最低要求只想能握住那破虚剑而已。 但却没想到自己对《通玄九式》的参悟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许多。 很快领悟了第一式‘惊风’之后,第二式‘逐云’便已只剩下了一层窗户纸。 然后在领悟了第二式后,关于第三式‘施雨’的明悟也随之出现。 一来二去,就索性留下继续修炼了。 直到卡在了第四式时,这才决定出关。 时间也一晃眼来到了六年后。 目前,陈阳的实力肯定谈不到什么独步天下。 但光凭剑术,怕是都能秒杀当初那道人方琼。 元婴初期修士,已经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所以,如今兄妹二人也算是踌躇满志。 离开那个小山坳后,便直奔据此最近的一处绝地。 打算继续寻找天缺。 不过在这之前,沿途还需打探下这六年来天下形势的变化。 …… “敢问,前方可是镇海宫的道友?” 说来也巧,在御剑疾行了一段时间后,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队修士。 这些修士身着统一的海蓝色长袍,领口与袖口皆有金线绣处的海浪模样。 根据苏月玉简上的信息,这正是瀛海洲-御魔垒-镇海宫的标识。 于是陈阳连忙一边呼喝,一边加速来到了这些修士的前方。 这一堆人,一共是三个金丹十个筑基。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好几个储物袋。 看样子,是出来运送什么灵材的。 “正是,敢问二位前辈……啊?不好,我们快走!” 感受着两股强大的气息,领头的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连忙第一时间停下行礼。 然而当其看到陈阳的面容时,不禁脸色大变。 话才说到一半,竟是要拔腿逃跑。 至于其他的十几个位修士也是纷纷面露惊惧之色。 纷纷打算就此扭头遁逃。 “陈某并无恶意,诸位同道,因何这般无礼!” 见此情形陈阳面色一沉。 双手轻轻向下一压,瞬间就将这些修士隔空按在了原地。 ——没有元婴是不假,但现在陈阳却又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 举手投足之间都可轻易调动天地之力。 “你……罢了,多说无益!同道们,今日我们就与这恶人拼了!” “不错,反正也走不了了!” “拼了!” 下一刻,更加出乎陈阳与安安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被压制在原地的修士非但没有出现什么顺服之意,反倒是一个个面色通红。 纷纷露出一种愤慨与决绝之意。 明显一副打算与陈阳玉石俱焚的样子。 “恶人?陈某看起来像恶人?把话说清楚,不然陈某不介意真做一回恶人!” 这会儿陈阳面色更加阴郁。 一股强大的灵能随之透体而出。 那些修士刚想动手,便彻底被桎梏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你你你……” “你什么?陈某哪里像恶人了?我以礼相待,你等安敢如此无礼!” “可是……前,前辈不是姓陈?真……真认错了么……” “不错,正是姓陈,如何?” “姓陈……名阳?” “是又如何?” “那不就得了!你要杀便杀,又何必戏耍我等!须知士可杀不可辱!只是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等腌臜人物!” “放肆!” 陈阳大喝一声,隔空一掌便将那领头的金丹修士抽倒飞而出。 直接就此晕死了过去。 旋即,又将另一个金丹修士隔空摄来。 凭虚拎在近前。 “这回换你说,陈某如何就是恶人了?” “勾结天魔,重伤盟主,不是恶人……又是什么?” 那金丹被拎在空中,呼吸困难。 连说话都颤抖不已。 但望向陈阳的目光,却是充满仇恨。 “勾结天魔,重伤盟主?真是好大的罪名,这么说来,陈某现在个通缉犯了?” “何止是通缉犯!你……你这厮,乃是……乃是人族共敌,与那化外天魔没有区别!” “人族共敌?有意思,这是蓬丘真人说的?” “不然呢?” “很好,我了解了。行,陈某就算是个恶人好了。不过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件事,你需照实回答。若让我满意了,那今日就可以当我们没见过,如何?” 陈阳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旋即又沉默了半晌。 这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说,那蓬丘真人定是为了人皇幡狗急跳墙了。 居然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只是此人作为人族修士的盟主,明明是枭雄一类的人物,行事如何这般腌臜龌龊? 而且就算其向来不爱惜羽毛,也不至于将事情鬼扯到这个地步吧! 这当中,又到底有什么自己一时想不明白的弯弯绕? “你……” “想要宁死不屈我现在就可以满足,陈某不是恶人么?说吧,你想怎么死?” “你……你问就是了嘛!” “嗯,陈某已经闭关六年有余,就说说这六年天下间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啊?就,就这么简单呢?” “你说不说,不说脑袋给你拧下来。” “说说说,这又算什么秘密……那个,六年内是吧,我想想……啊!是了,首先,又有三只天外魔头现世。而且,那浊元催生出的魔物也越来越多了。” 第333章 去往蓬莱山,当面对质! 那金丹修士一边说,一边猛吞唾沫。 很快的就将这六年来附近州郡所发生的大事讲述了一通。 虽然有点紧张,但口才还算不错。 然后又因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也毫无心理压力。 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让陈阳听明白了整体脉络。 原来,自自己与安安闭关之后,就又陆续又天魔出世了。 首先是那只飞升台的天魔。 然后是幽墟下方的那只天魔。 最后,则是太幽州的某处绝地又出现了一只天魔。 这样一来加上之前的浊元与骉骥,就一共有了五只天魔。 局面一下子就变得趋于失控。 随着浊元催生出来的魔物越来越多,各个州郡的御魔垒本来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而后面那三只天魔出世之后,又与那骉骥开始四处纵略。 不但导致元婴修士死伤惨重,无涯海以西的这些州郡的御魔垒也开始陆续失守。 可谓是魔物横行,乌烟瘴气。 当今还未沦陷的州郡,竟然就只剩下瀛海洲了。 算得上是现阶段难得的一片净土。 总之这短短的六年中,局势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瀛海洲为何还能保持相对安稳,则是因为盟主蓬丘真人——也就是那彭岳以无上秘法建立了一个个奇阵。 将瀛海洲的七处御魔垒防御得摸不透风。 加之此州戒备森严,又四面环海。 那些被浊元催生出来的魔物实在难以横渡。 “那就怪了,既然瀛海洲能建立那等大阵,其他州郡为什么不行?况且当初魔劫开始的时候那彭岳又干什么去了?” “这是因为建立那阵法的材料极其罕见,盟主大人亲自带人四下搜寻,用了数年的时间才勉强得到了一些,只够建立七座的……” “有意思,竟有这等巧合之事。” 陈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同时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我知道的可都讲了,是你说的,只要满意了就让我们走!” “急什么,话还没问完!你再说说,陈某怎么就是恶人了,那彭岳究竟是怎么说的?” “这个……同样也不算什么秘密,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六年前你假意求救,却趁盟主不备时与那飞升台脱困的魔物一齐痛下杀手,使得盟主身受重伤!若不是苍天庇佑,恐怕如今所有州郡都会彻底沦陷!” “还有呢?” “还有你身为人族,却投靠魔物,简直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这等行径,当真是令人发指,定当遗臭万年,受万世唾骂!” 那金丹修士原本还十分嚅嗫。 结果说着说着却突然变得十分激动起来。 似乎是情难自已,以至于忘乎所以。 开始慷慨陈词,大声喝骂。 明显对陈阳恨意极深。 “嗯?陈某有言在先,让我满意即可。可如今道友这幅样子,让人很是难办啊。” “你这等无情无义,为虎作伥之辈,就该…………呃啊,那个,我是……刚才……” “刚才什么?如果陈某做过这等事,还需询问你等?还需询问这六年来天下间的走势?罢了,你们这等不辨是非之辈,受人蛊惑也是理所当然!杀之,也是脏了陈某的手!” 陈阳面色先是一冷,给对方吓得猛一缩脖。 不过接下来却并没有出手。 只是满脸冷笑,眼中尽是不屑之意。 “反正……反正盟主大人又岂能说错……?” “此事,陈某自当与其理会清楚!我且问你,那彭岳如今身在何处?” “这……” “怎么,很为难?你们盟主不是一直在找我么?怎么,如今陈某主动要去送死,你反而从中阻拦?那你又是何居心?嗯?莫非,是投靠了魔族,要保陈某一手?” “啊?你……哼!告诉你又有何妨,这同样不算什么秘密!如今盟主就在蓬莱山坐镇,那里也是所有御魔垒的枢纽!” “很好,那你们可以滚了。” 陈阳点点头。 旋即大袖一挥。 这些修士登时犹如枯枝败草一般被吹上了天。 翻翻滚滚消失在远处。 …… “不是吧哥,你真要去找那老道士?” “不然呢?” “可是按理说,不应该韬光养晦,寻找机会一击制敌,再为自己正名嘛!我看评书话本儿上都是这么说的呀。” 此时,望着陈阳那决绝的目光,安安很是不解。 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打算。 “所以评书话本儿只是供人消遣的东西罢了,如今论实力,哥哥就算不敌此人,也有绝对的把握全身而退。所以自然应当去当面问清,看看这位盟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原来如此,那哥哥此行,怕是还有别的目的吧?” “对。还是那句话,谁也没抱着谁的孩子跳井,我与那彭岳之间并无生死大仇,切齿之恨。这等枭雄一类的人物只是心思难以揣测而已,做事却一定极有深浅。此番除了要与其当面对质,关于极品灵石的事我也很是关心。所以,届时能谈则谈。万一谈不了,也无需惧怕他什么。” “还是哥哥考虑的周到!” “嗯,我们这就出发,去那蓬莱山!” …… 瀛海洲,因蓬莱山得名。 蓬莱山,又因蓬丘真人得名。 此人在成为盟主之前,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此话诚然不假。 不过实际上,那蓬莱山其实很高很高。 苍茫云海之间,巍峨耸立。 山势雄浑,宛如一柄利剑直指天际。 山间灵气缭绕,云雾翻滚。 山顶之上,则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映照得山峰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同时,那护山大阵更是玄奥无比。 灵光闪烁,好似天罗地网。 将一整座巨山庇护得密不透风。 令人既感慨其美,又心生畏惧。 …… “好大的山呀哥哥,接下来我们要喊人通报一声嘛?” “何必这么麻烦————彭岳,给我速速滚出来!” 三天之后,兄妹二人如期抵达东边的无涯海。 面对这等磅礴雄浑的巨山,安安一时难免有些紧张。 而陈阳却是冷笑一声,反手就抽出了破虚剑! 第334章 惊风初现! “彭岳,汝既为乾坤盟之首,安敢包藏祸心,诬陷陈某!给我滚出来!” 陈阳又是一声大喝。 旋即紧握长剑,翻手一击就劈了出去! “呲……!” 霎时间,一道如虹般的匹练剑气倾泻而出。 当空划过,狠狠地撞向了护山大阵! 经过这几年的苦修参悟,以及境界的提升,陈阳早已能掌控此剑。 并且将《通玄九式》的前三式奥义融会贯通,烂熟于心。 而不再像当初那样,只是伸手握住都要被灼伤。 “轰!” 下一刻,那大阵瞬间迸发出无数璀璨至极的符文之语。 顷刻间就将这道恐怖的剑气吸收殆尽,泯灭一空。 然而那股剑威却犹去不止,直接撼得整座主峰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哦?我当是谁,没想到今日你竟敢自投罗网,当真是不知死活!诸位道友且守好门户,待贫道为人族清理门户!” 说时迟,那时快。 随着一声轻喝,那蓬丘真人自山峰激射而出。 挥动着手中长剑就杀将了过来。 也是气势如虹,一贯千里。 “有意思,那今日你我就好好说道一番!” 见此情形,陈阳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杀气。 随即又双眼一眯,带着安安倒拖宝剑向海上疾速撤去。 速度快若风云,瞬息便已走远。 而那彭岳自然是后面紧追不舍。 一边大喝,一边遥遥催动剑气。 于是就这般一来二去,双方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深入了茫茫无际的海天一线。 …… “陈小友别来无恙?多年未见,没想到小友不但已晋升元婴,更已身谙如此剑道!当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比不得道长之风光。” 出乎意料的是,当二人在遥远的海域中停下来后,已完全没了动手的意思。 而是互相抱了抱拳,打起了招呼。 简直就像是多年不见的故友一般。 “什么风光,勉强度日罢了。不知今日小友此来,为了何事?” “道长何必明知故问,那日分别以后,陈某怎么就成了人族之敌?天下第一恶人?在下自问,应该没将彭盟主得罪到如此地步吧?” “哦,此事乃是误会罢了。那日与小友分开后,贫道苦寻不得,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陈小友海涵!” “苦寻不得?那时陈某一介金丹散修,无非是身怀灵火,还未必能解新的天缺之危,哪里又值得道长这般煞费苦心?” “无他!只因那面幡旗而已,陈小友可能有所不知。此物乃是魔族之宝,极其危险,需妥善处理才行,不然怕是要酿成大祸!小友只需将此旗交于贫道,接下来,贫道自当为小友正名!” 此刻,那彭岳已然收剑入鞘。 且满脸光风霁月,一副坦然至极的样子。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以及理所当然的小事一般。 “正名?如今陈某恶名满盈,天下皆知,道长又要如何正名?” “此时简单,稍后贫道只需连发几道公文,告知天下陈小友已迷途知返,投身于除魔卫道之事,即可万事大吉。” “万事大吉?道长莫不是在说笑!虽陈某向来不注重什么虚名,可也万万没有容许别人胡乱编排的理由!更何况,道长这等说辞,又如何能真正洗脱陈某的恶名?届时那些罪状,岂不是还要伴随陈某一生?” 陈阳连连摇头,满脸讥讽之意。 且冷笑不止。 “事权从急,贫道也是迫于无奈。非常之事,自当用非常之法。如今魔劫肆虐,还望小友理解。” “明白明白,道长这样已经很是够意思了。毕竟道长既为盟主,自然是有苦衷的。总不能说陈某之此事乃是误会,总不能告知天下是自己弄错了,对么?只是那幡旗乃是陈某私有之物,入道之初便一路相伴,至今已有年月。总能别人说要,我就得给?天下间,又岂有这样的道理?恐怕就是凡俗妇孺,也容不得这般强取豪夺!” “此事确有不妥之处,不过,谁让如今情况特殊呢?这样吧,接下来小友尽管开口。只要不太过分,贫道一定满足,如何?” “不如何,此事断无任何可能。接下来,我们倒不如谈谈另一桩交易。至于你诬陷承诺的事,日后再算。一码,归一码。” “另一桩交易?抱歉,贫道没这个兴趣。那小友这么说,就是不肯交幡了?” “陈某说了,此事绝无可能。道长要是想打杀人夺宝的主意,那就请麻烦收一收,省得接下来闹得彼此都难看。既然陈某敢来,自然就敢接道长的高招。” 陈阳冷笑一声。 旋即一剑斩出。 “轰……” 霎时间,平地暴生龙卷。 一道磅礴至极的剑气裹挟着凄厉的风声迤逦升空。 仿佛天山压顶一般,向那彭岳呼啸而去。 ——《通玄九式》,惊风! 此剑技原本就威力极强,更兼以破虚剑这等至宝施展。 于是剑招一出,登时天地变色。 使得那蓬丘真人猛然一愣。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状。 “没想到小友还是有大机缘在身之人,倘若稍加时日,贫道定然不是对手。” 眼见那磅礴剑气当空压来,蓬丘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 紧接着擎剑在手,面色凝重至极的向前一推一拉。 瞬间竟将自身的剑气融入了这道飓风的律动中。 继而凭虚脚踏罡步,引剑连连后退。 同时,犹如庖丁解牛一般。 很快的,就将陈阳的剑气瓦解一空。 泯灭殆尽。 仅剩道道凛冽的冷风飘散在空气中。 只是看似轻松,然而手腕却微微颤抖个不停。 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 “好剑法,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道长今日当真是让陈某眼界大开!” 见此一幕,陈阳不禁连连拍掌。 丝毫不吝惊讶赞叹之情。 逐风式共有六种变化,方才自己这一剑正是最后一变。 乃几乎是用了全力。 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对方接了下来。 虽然后面两式根本未曾使出,更有其他的神通没有显露。 但这一次交锋,也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了! 若以命相搏,自己怕是还差了一截! 第335章 极品灵石 “哪里,陈小友剑法高明,可谓毫无破绽。贫道虽看似使用巧力,但实则却是蛮力罢了。很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贫道也无意与小友分出什么生死,不知小友,想说那桩交易是什么?” 收起长剑后,那彭岳真人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眼底之光晦暗不明。 似乎心中有怒涛骇浪,惊雷骤雨闪过。 沉默了许久后,这才缓声开口说道。 “一码归一码,道长诬陷陈某之事,以后再说。另外关于此幡的事,道长也可以日后再做计较,不是么?但现在,陈某只想谈谈关于天缺的事。” “不错,小友一直以来探寻绝地搜寻天缺,不辞辛苦,又到底所谓何事?” “很简单,就是想与道长做一个交易。待找到天缺后,道长便发动资源,为陈某找寻一块极品灵石,如何?” “极品灵石……?这不是巧了!此物,贫道还真有这么一块。” “当真?” 闻言陈阳微微一怔。 旋即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极品灵石这东西,在古时都十分稀有。 如今,最少有近万年未曾出现过了。 所以并不是只要具备极高的身份地位就会拥有。 一直以来,陈阳只想利用蓬丘真人的权柄与人脉罢了。 不曾想过对方竟然真的有一块儿? “贫道何必欺哄陈小友,此物乃贫道百年前无意中所得。现今在蓬莱山上,作为压阵之用。灵性上,并无甚损耗。” “原来如此,那道长可愿与陈某做这个交易?如今魔劫肆虐,道长也希望此灾早日结束吧!” 对方说的,应该还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因为但凡大阵,最理想的压阵之物就是极品灵石。 原理很简单。 平时还好,可如果面对强敌时,大阵便可能出现灵石耗光,或是灵能不足力有不逮的情况。 而这种时候,极品灵石就能派上极大的用场了。 “不错,有陈小友这般强者甘愿为人族涉险探索绝地,贫道高兴还来不及,又焉能有拒绝的理由?” “如此甚好,那陈某就……” “小友且慢,贫道没记错的话,当初小友从苏道友那里拿到相关文献的时候,还有十九处绝地未曾有人探索。继而,小友又一口气探索了幽虚,飞升台,对么?” “正是如此。” “那就对了,陈小友失踪的这六年,又有许多绝地被探索过了。为此,折损了不少同道,实为乾坤盟的大损失……嗯,总之,如今仅剩三处绝地未曾有人探索。而这三处绝地,都极为凶险,就连贫道也没把握全身而退!小友,确定要去么?” “为人族出力,义不容辞。另外,那极品灵石对陈某也颇有用处。正所谓事在人为,陈某自当一试。” 陈阳略一沉吟,继而便索性点了点头。 实际上,加上那坠阳谷,自己一共探索了三处绝地。 那就应该还剩下十六处。 可没想到,自己与安安闭关的这六年,居然只剩下三处了。 看来,勇猛的高阶修士还是大有人啊。 “很好,这便是那三处绝地的资料,小友可拿去仔细观详——其实按说应该是四处,瀛海洲的坠阳谷也是异常凶险,可不知为何在六年前谷中的太阳真火却不见了。不知道小友,是否可知道这事?” 那蓬丘真人说着,抛来了一枚玉简。 同时一直紧盯着陈阳的眼睛不放。 “有这等事?当年陈某确实打算去坠阳谷一探,奈何因事情耽搁,这才就此闭关,倒是无有耳闻了。嗯……多谢真人,果然是好齐全的资料。” 面对蓬丘真人探究的眼神,陈阳面色丝毫未变。 而是随手接过玉简,略略的查看起了内中的信息。 随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简中记载的三处绝地,没有一处在瀛海洲。 最远的一处,甚至在最南边的落霞州。 看来,接下去就要深入魔物肆虐之地了。 也不知道万一遇到那些天外魔头,自己是不是对手。 现今人族尚能苦苦抵抗,可绝不是因为这蓬丘真人实力强大,能与那些魔头打个旗鼓相当。 而是众志成城,并且又有无数的资源狂堆,才勉强形成了这个局面。 至于这蓬丘真人,自然就是运筹帷幄之人了。 “此玉简中信息,在人族高阶修士中多有流传,并不是什么秘密。倘若小友不放心贫道,打探一番即可,自能打消疑虑。” “哪里话,虽然你我之间有些许嫌隙,然道长身为人族领袖,又如何能做出这种腌臜屑小之行?只是,当下陈某确实有一个疑惑,尚未解开。” “哦?不知所谓何事?” “先前听闻道长是经过无上秘法推演,确定了天缺有可能在某个绝地中隐藏。故此,陈某才一路搜索探寻。而如果道长先前推算不假的话,那天缺就一定这剩余的三个绝地之中了?” “千真万确,当初贫道使用的乃是上古奇术‘天机破云’,更动用了‘五岳真形图’这等至宝。且折寿百年,才堪堪推演出相关的信息。此事,决计不会错的,贫道可以性命担保。” “此奇术与五岳真形图陈某倒是略有耳闻,只是……” “放心,贫道以天道雷劫起誓,如今那天缺就藏在一处绝地之中!绝对错不了!” 那蓬丘真人说着,面容蓦然一肃。 竟是就此立了重誓。 一下子,倒是给陈阳整不会了。 “道长言重了,既是如此,那陈某这便出发。等到那时,也希望道长能履行承诺。” “这是自然,那贫道就在蓬莱山,等待小友的佳讯了!” 这会儿的蓬丘真人,又恢复了那种光风霁月的样子。 目光清澈,仙风道骨。 乍一看,好像真是一位有道有德之人。 盟主之位名副其实。 然而陈阳却是深知,面前这位实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 跟他营造出来的表面形象完全不搭边。 实际上乃是个老谋深算,万年不遇的枭雄人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陈阳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 有一些疑点在心中盘旋不止,仿佛呼之欲出。 第336章 琼华州,斑斓城 “哥,这三个地方也太危险了吧,那道士老爷爷是不是没安好心呀。” “寻找天缺,乃是哥哥自己提的要求,倒是怪不得旁人。”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蓬丘真人离开后,陈阳与安安便开始仔细查阅起了其留下的玉简。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二人的眉头登时都紧紧皱了起来。 上面记载的三个绝地,确实在苏月先前留下的那枚玉简上也出现过。 许多信息,都是一样的。 但多出来的标注,却令人心惊肉跳。 以至于显得原来所释的危险程度,简直不值一提。 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 更是让小安安大犯嘀咕。 “安安的担心自然不无道理,如今哥哥与此人虽面儿上暂时和睦,但实则与死敌没有任何区别。奈何形势所迫,以我们当下的实力,还不足以强闯蓬莱山去取那块极品灵石。再者,灵石是否真如他所说就放在阵眼,还是犹未可知的事儿。” “反正我觉得这个老爷爷挺可疑的,哥哥所说的枭雄我理解,话本评书里这样的人不少。可我总觉得他当这个什么盟主,背后其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点你我兄妹所见略同,哥哥也觉得此人很是可疑,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心机可以通过城府来掩藏不假,但已经做出来的事儿却骗不了人。” “那哥哥还要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没办法,眼下魔劫好似狂海,哥哥也没把握做那屹立不倒的礁石。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穿过无涯海,到达彼岸才行。” 陈阳说着,不免叹了口气。 如今自己就想算找那些魔头挨个单挑,都不知道它们在哪。 而且也没什么取胜的把握。 毕竟,那些魔头被封印前最少都是化神境的。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还要陆续吞噬修士元婴。 实力定然会以极快的速度增长——或者说恢复。 到时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再是广袤,又有哪里是绝对的安全之地呢?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既然苟不住,那就跨海往东跑呗。 “好吧,也只能这样啦。那接下来,我们先去哪呀?” “先去距离这里最近的琼华州好了,那里的绝地‘斑斓城’,相较于另外的两个绝地还没那么危险。”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事不宜迟。不过在这之前,你我兄妹还需要改换一下形象。” 说话间,陈阳周身骨骼蓦然一阵轻响。 很快的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七尺的矮胖青年。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皮肤偏黄,面容普通。 属于扔大街上没人会注意的那种。 “哇,哥哥变矮了,还变丑啦!” “无所谓,你知道哥哥是什么样子就够了。” “那安安要变成什么样呀。” “也变丑点?” “我才不!” 闻言安安吐了吐舌头,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叛逆之色。 旋即小小的身躯一扭,就飞速的变成了一个美妇。 就见这妇人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出头。 修长高挑,面容姣好。 一头长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气质端庄典雅,清新脱俗。 “咦?端的古怪,安安为何要变成这般模样?” “古怪就对了,接下来我与哥哥假扮夫妻,咋样?” “不怎么样。” “哎呀,哥哥真是老古董,不这样怎么能避人耳目嘞?都知道哥哥带着个小孩,那我就算变成其他样子的妹妹,也没准会被人猜出来的嘛!” “这……好吧,暂时就这样,倒是让安安受委屈了。” “一点不委屈,多好玩啊!” 变化后的安安一边原地转圈,一边打量自己的身体。 惹得一旁的陈阳也忍俊不禁。 进阶元婴后的二人,自然就拥有了一些陆地神仙之能。 改换容貌身形这种事,无非是信手拈来。 这样一来,自然就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在一些极特殊宝物的窥探下,定然会原形毕露。 但遇到这种事的概率应该不会太高。 …… 琼华州,处在太幽州以南。 气候适宜,四季如春。 但修炼资源却相对贫瘠。 这也就导致了此州郡凡人极多,修士相对较少。 自然的,也就没引起那些魔物的大肆入侵与摧残。 在如今魔劫肆虐的当口,反倒是显得还算勉强祥和平静。 …… “不坐船真是太累啦!哥哥,我们就不能先去找点灵石嘛。” “事情紧迫,哪有这个功夫。况且,哥哥又不能去那些御魔垒明抢。” 半月后,陈阳与安安如期到达琼华州。 但不同于以往,这会儿兄妹二人是实打实飞过来的。 一路也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万里。 虽然中途也有过数次修整,补充灵气,可这会儿依旧很是疲惫。 没办法,谁让那么多的灵石都用光了。 自然也就无法启动翠影。 “那哥哥有啥宝贝,卖点不行嘛。如今咱俩的名字是杨沉与陶萍,等于是另外两个人啦!量那些眼拙的家伙,也看不出来咱的真身来。” “想换取大量的灵石,需要重宝才行。先前哥哥晋升元婴,那仙灵玉与九转升阳丹倒是并未用上。然而,却实在不适合拿去售卖。这两件宝物名头太大,很容易引起别的麻烦。” “好吧,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那个,那个……什么城来着?” “斑斓城,此地虽然凶险异常,不过据说有许多宝物。届时,我们看运气吧。” 由于那斑斓城就在琼华州的南边,于是兄妹二人跨越便垂线没多久,便来到了这处绝地的上空。 此时向下望去,那是一个被绚丽雾气所笼罩的大城。 正式一派云兴霞蔚,五彩缤纷之景。 斑斓城,也由此得名。 不过此城看似美丽,实则却凶险至极。 据说,数万年前曾有一位名动四方的化神大能飞升失败后,在此坐化。 因怨气过深,又因其功法特殊,此城便形成了这样奇异之景。 被各色雾气所层层包裹,绚烂异常。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犹如梦境之景。 第337章 进入斑斓城 但这层雾气却是非常不一般。 完全不弱于顶流宗门的护山大阵。 期间,有许多修士曾尝试进入寻找那位大能者的衣钵。 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有的,连彩雾都未曾打通。 只能灰头土脸的败兴而归。 还有的则是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身上的宝物,自然也成了斑斓城的一部分。 纵然这当中也有极少数修士成功脱身,可回来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就疯了。 心智已被彻底摧毁,不可恢复。 …… “准备好,这里的雾气极有可能会迷惑修士的心智,接下来安安需小心。” “嗯嗯,我会注意的!” 来到此城上空后,陈阳并未犹豫。 嘱咐了几句安安后,便遥遥一剑斩了下去。 准备试试那彩雾的坚韧程度。 想必任其再硬,也抵挡不住破虚剑的锋芒。 无非就是用几成力的问题罢了。 然而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道如虹的剑光刚刚靠近那屏障,便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泯灭掉了。 紧生那股凌厉的力道犹去不止,激得彩色雾气登时一阵翻腾。 “嗯?果然有些门道!” 见此情形陈阳微微一怔。 旋即又加重力道狠狠斩出一剑。 结果,依旧是与方才一样。 那足克灭杀元婴初期修士的剑光直接被泯灭一空。 雾气翻涌间,隐隐咆哮。 仿佛在示威一般。 “这也太硬啦,我们不会进去吧哥哥!” “不是硬,而是邪门。罢了,既然如此,只能动用那紫火了。” 《通玄九式》,每一式都犀利万分,变化无穷。 但也十分消耗灵气。 就算接下来能劈开这层雾气,怕是也要将灵气消耗一半以上。 完全是得不偿失。 于是陈阳索性将破虚剑收了起来。 继而,双拳用力一攥。 霎时间使得一层刺目的紫色火焰浮现于周身上下。 “安安,跟紧了。” 火焰在身后,陈阳整个人气质全变了。 仿佛天人踏空而来,煌煌不可直视。 自从寒宵冰焰与太阳真火莫名融合后,体内的火焰就变成了这样。 阴阳共济,炎寒相依。 在体内流转时可裨益身躯与神识。 外放之时,仿佛拥有无坚不摧的威力。 品级上,已然颇有几分凌驾于此界一切灵火的样子。 “哥哥小心呀。” “问题不大,我们走!” 下一刻,陈阳身躯向下一坠。 直直向那层彩色的雾气撞去。 “滋啦啦……” 顷刻间,仿佛冰水浇进了热油。 雾气直接沸腾起来。 随之,一条狭长的通道也就此被开辟而出。 下面光洁如新的大城也隐隐在视线中出现。 那恐怖邪门的彩雾遇到了紫火时,仿佛见到了什么克星一般。 登时被烧得滋滋作响,疾速消融。 等陈阳与安安进去了好久,被烧穿的区域才勉强弥合起来。 …… “哥哥,这里好漂亮呀!” “确实,原以为是一派废墟,没想到竟是这般整状儿。” 此刻,陈阳与安安正站在一个玉石铺就的广场之上。 四周亭台楼舍,鳞次栉比。 条条街道,阡陌交错。 一切整整齐齐,光洁如新。 全然没有任何的破败之相。 根本就不像是已尘封了数万年的绝地。 与想象中的废墟之相完全不同。 只是这里好看归好看。却给人一种十分诡异之感。 周围静的可怕,好似时间已经在这里静止了一般 “看样子天缺不在这里啦,那接下来我们是要直接离开,还是找找那位古人的衣钵呀?” 进入斑斓城后,兄妹第一时间就将神识全部放开。 仔仔细细探索四周。 只可惜,却并没有发现天缺。 看样子那处特殊的空间缺口,是应该在另外两处绝地当中的一个了。 “为了那颗极品灵石,你我本来就已是以身犯险,又何必去做那等真正的亡命徒。化神境修士的衣钵虽好,可也要有命拿才行。这里给哥哥的感觉十分不对劲,我们还是就此离去的好。” “嗯,确实有点奇怪!不是说这数万年来有不少修士死在了在这里嘛,如今居然连一根骸骨都看不见……” “确实不正常,我们走就是。” 眼下二人已经成功入城,那古修士的衣钵似乎唾手可得。 然而对于这样的诱惑陈阳却并不动心。 确定天缺不在这里后,第一时间便准备带安安离开。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冒险不假,可那都是形势所迫的缘故。 至于说为了什么宝物去拼命,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铃铃铃……!”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阳腰间的掌天铃突然开始疾速震动。 发出了一串刺耳至极的铃声。 瞬间响彻整个广场的上空。 又急又快,且密且长。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好!” 陈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自打着掌天铃跟随自己以来,还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以至于惊骇之下,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不过陈阳倒也并未就此乱了阵脚。 而是反手就超出了破虚剑,准备迎敌。 奈何……还未曾拉开架势时,就见一道翠绿色的丝线当空袭来,骤然而至! 以快若疾光电影的速度,瞬间自陈阳的眉心没入不见了踪影。 “哥哥!” “安安,我……” 陈阳刚说了几个字,身体便立刻变得僵硬起来。 随即眼中的神彩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此呆立在了原地,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任凭安安如何呼唤,也不再有任何一点反应 …… “等了如此之久,终于有了一具合适的躯体!看来,上天待本座不薄啊!” 短暂的混沌之后。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当中, 而对面不远处,有一个墨绿色的人形虚影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目不转睛,如同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就见这绿影极其模糊,隐约可见对方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修士。 眼部位置,闪烁着两道淡淡的紫色光芒。 “元神!” 见到这一幕,陈阳是惊得魂飞天外。 元神,乃是化神境修士才有的! 其本质虽然就是神魂不假……可这玩意能够夺舍的! 第338章 不是,你元婴呢? 那么也就是说,当年那位飞升失败的修士并未消亡。 其元神,依旧留在世上。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明明都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 再者飞升失败的修士,当时就会魂飞魄散的。 又怎么可能有元神留下? 根据各种典籍所释,这是完全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很好,你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但这副躯体却十分特殊,也不算辱没了本座。嗯……接下来莫要挣扎,因为挣扎是没有用的。你那点神识之力虽强,却也远远达不到化神境的程度。” “先等等!你是当年的那位飞升修士?” “不错,正是。有问题么?” “当然有,元神离体后,若没有元婴依托,怎么可能一直存留到今日?再者数万年来有能力打通这层雾气的,哪个不是杰出之辈,阁下为何偏偏选中了陈某?” “没想到你好奇心还挺强的,不过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反派死于话多!” “你……” 闻言陈阳悚然一惊。 正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那绿色身影便向自己直扑过来。 好似狮子搏兔,令人心中顿生绝望之感! 如今,自己这只是神魂而已。 距离蜕变成元神,还差得太远太远。 面对对方的吞噬,完全是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哈哈,今日便是本座的重生之日!你这副躯体,本座就不客气了!” “嗡……” 那绿色身影呼啸而来,且狂笑不止。 笑声中充满着说不尽的得意之情。 然而下一刻,却与陈阳的神魂一穿而过。 直接来到了陈阳的后方。 “嗯?” “怎么?” 眼见这般情形,陈阳与那绿影同时一怔。 一时间都各自呆立在了原地。 陈阳心中自然是不知所谓。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可那绿影却在沉默之后,发出了一声恼怒至极又难以置信的嘶吼。 “怎么回事!你的元婴呢?为何你躯体中没有元婴!这不可能……一定,一定是你将元婴藏起来了,对不对?” 那绿色虚影怒吼着,再次向陈阳扑来。 然而,却依旧是一穿而过。 仿佛寻不到有效的着力点一样。 只剩下声势,完全没有半点威胁。 “哦对,小爷我想起来了,元神只能夺舍元婴及以上的修士,这诚然不假。不过你要问小爷的元婴在哪,那只能说无可奉告?” 陈阳先是满脸不可思议。 但紧接着随着一番飞速思量,不由得哑然失笑出声。 一个元神想要夺舍的时候,必须要侵入对方的元婴。 在元婴当中吞噬掉对方的神魂,或者元神才行。 因为修士进阶元婴之后,神魂就会自行入驻到元婴中。 后期蜕变成的元神也是如此。 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可陈阳晋升之后,不光元婴没有结成,就连那颗金丹都消失了。 所以陈阳的神魂并未在元婴中,而是还在识海里面! 这样就导致了对方的元神也随之一头扎进了识海之中,从而根本就无从使力。 这会儿,陈阳看似是一整个人站在这里。 但实则只是一种特殊的意识映射罢了。 这识海茫茫无际,除非对方有天大的胃口,不然又怎么可能将陈阳的神魂吞噬掉。?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你是肉身成圣?可天下间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你……” “我什么?人家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你却是要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正所谓我的世界我做主,这里乃是小爷的识海。你既然进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 这会儿陈阳已经彻底想通了一切关节,不由得大笑起来。 原来没有元婴,也是有好处的啊! 虽然自己的神魂无法在元婴中的早更深一步的淬炼,万一躯体被毁也是个大麻烦。 然而,那些都是想象当中的事情罢了。 但今日却因没有元婴,而躲过了一次可谓是板上钉钉的灭顶之灾。 这当真是令人想不感慨都难。 而对方的元神再强,可在自己的识海当中又岂能翻了天不成? 只能说,接下来二人的角色就彻底相互调换了。 “不可能,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有什么不可能?遇到小爷我算你倒霉,认命吧!——风来!” 此刻,那绿色虚影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兀自在震惊中久久难以自拔。 可陈阳却没时间与他废话。 轻轻一张口,周围便立刻狂风大作,彤云密布。 紧接着雷声轰鸣,即将有无数的闪电倾泻而下。 在现实中自己必定不可能有这样言出法随的大能。 甚至传说中上界的顶阶仙人也没有一人拥有这种神通。 然而在自己的识海中,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空间。 其中玄奥,言语难以表述十之一二。 总之,只要是自己能想象、能完全精准杜撰的东西,都可以用来好好招呼对方了。至于现在,不妨先弄几道开胃菜再说! “先等一等,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吧。是不是想告诉陈某,你有价值难以估量的宝物留在城中?抱歉,待你消亡之后,陈某会自行寻找。” “不!不是这个,先别动手!” 这会儿那绿色虚影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眼见头上那恐怖的雷霆之力,不由得开始大声求饶起来。 进来容易出来难,这会儿陈阳已经彻底清醒,想逃已是晚了。 “哦?那你是想说,有许多绝世法术可以交给陈某,还是说知晓许多世间至宝的藏地要告诉陈某?实在抱歉,小爷我并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 “不,也不是这个!是关于道友这副身躯的事情!——肉身成圣,难道你就不想了解吗?” “嗯?这个…………也罢,那你不妨说一说?” 先前陈阳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就不禁心中一跳。 这会儿对方再次提起,好奇心也被彻彻底底的勾了起来。 反正如今自己胜券在握。 那就不妨就说先听听对方怎么讲。 第339章 肉身成圣 “肉身成圣这种事并不需要什么领悟,也不需要什么功德,与那些凡夫俗子在话本儿杜撰出的概念完全不一样。需要以不可复制的外力方可催生出来,道友现在的躯体,明显就有这个迹象!” “有意思,继续说下去?” “想必道友一定有诸多奇遇吧,不然这副身躯也不会这般特殊,令本座一眼看上了!总之如何走出最后一步,世界怕是无人知晓,但我却能告诉你真正的肉身成圣是什么样!” “真正的肉身成圣?确实,除了那些凡夫俗子们杜撰出来的话本儿,陈某从未在修真界的任何典籍上见到过这四个字,我又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胡诌的?” “胡诌?魔劫之后,此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达到化神后期这般境界?这皆是因为我曾得到过一位上界修士的衣钵,这才一路修炼到了这个程度!并且,也在其随身携带的典籍上了解到了许多未曾在此界出现的概念!” “上界修士?很好,权且就当你说的是真的,继续讲下去?” “听道友的口气还有些不信?哼……要不是因为当年本座心魔太盛,凭借那人留下的东西,足能飞升上界!单论实力来说,这对于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别废话,捡要紧的说。” “真正的肉身成圣说起来也并不复杂,这世间修士大多修法,也有少数走的是锻体路线,任何一种路数只要能长久成功的走下去都将成就无上神通。可若有人能将法体结合,将所谓的‘道’真正融入肉身之中,便能做到肉身成圣,届时举手投足间都将有可撼动山河的力量。各种神通法决信手拈来!就算是融山煮海,摘星拿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绿色虚影越说越激动。 好像已经进入了某种想象之中。 看样子,此人对肉身成圣这种事也极为神往。 而陈阳听到对方这样说,自然也不免嘀咕起来。 自己真有这么厉害? 或者说,真有这么幸运? “确实很美好,不过既然有什么上界修士留下的东西,待你死后陈某自会遍寻这斑斓城,就不劳阁下费什么口舌了。” “道友可是在说笑?那些东西乃是我进阶化神后以秘法封存的,凭道友现在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找到?另外这其中可不仅包括关于肉身成圣的事情——怎么飞升上界,你就想知道么?上界是什么样的,你就不好奇么?再者,你现在才刚刚元婴境界而已,你可知道如何晋升化神境?又可知晋升化神多么困难?” “自然想知道,奈何也无外乎是与虎谋皮——你这等存在了数万年的怪物必然已活成精,只有早点死,小爷我才能早点放心下来,不然谁知道你还要耍什么阴谋诡计?陈某做人向来没那么贪心,今日只要能及时止损便是缴天之幸了!” “不不不!陈道友误会了!接下来的事情一点也不复杂!我马上就可以带道友去找那些东西。然后作为交换,道友需带我去外界,在一个月之内找一元婴修士让我夺舍。这样一来,道友就是有大恩与我!” “带你去外界?一个月之内夺舍?这又是为何?” 陈阳本不想继续谈下去。 但不得不说,对方所说的东西确实太让人动心了。 飞升上界的事倒是可以不着急。 但对于如何进阶化神,陈阳可是极为感兴趣的。 自数十万年前那场人魔大战后,此界的化神修士就越来越少。 没多久,就彻底消失殆尽了。 关于进阶化神境的信息,也彻底湮灭在了时间的长河。 如今对如何进阶元婴中期自己都尚且全无头绪。 更何况,是那传说中的化神境了。 “很简单,当年在我飞升前几乎已万事俱备,可终究因心境上的瑕疵导致走火入魔,在雷劫降下前便已兵解。但这副化神境巅峰肉身所化的精气却并无损耗,且又怨气久久不散,二者结合这才形成了这种特殊的雾气,彻底将此城与外界隔绝,侥幸将元神存留至今。” “然后呢?” “然后这些年我本来就是时睡时醒,方才又不自量力妄图夺舍道友,启动了封存多年的本源魂力,彻底没了回头路。接下来如不能再一个月内夺舍别的元婴修士,就要彻底魂飞魄散了!” “很好,我晓得了。只是接下来你要怎么保证,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道友说笑了,既然我都无法夺舍道友,又有什么必要暗藏祸心?再者,如今道友怕是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那绿色虚影原本已经将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这会儿,语气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丝狠辣。 威胁之意,赫然昭示! 不禁让陈阳心中一跳。 一种不好的预感也油然而生。 “没什么别的选择?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虽无法夺舍道友,并且眼下还受道友所制,但却可以自爆元神!届时本座虽定然立时魂飞魄散,可道友怕是也要神魂受损,就此变成一个痴傻之人了!” “自爆?你威胁小爷?” “并非威胁,只是陈述利害关系罢了!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又何必走到那一步?届时道友取走上界之人的宝物,本座再另行夺舍,岂不是一笔两利的买卖?——夺舍之后,本座只是元婴之境,到时就更对道友无法造成威胁了!” “有意思,先是放低姿态服软,尽数陈述诱惑之物,最后关头又突然丢出自爆这等骇人的讯息!阁下当真是能屈能伸,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陈某确是自愧不如。” 不得不说,对方心思确实深得可怕。 面对这等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任凭谁都难以招架。 元神自爆这种事,陈阳从未听说过。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着实是合理的很。 “今日之事,只是一场误会罢了,道友又何必纠结?” “不纠结,但陈某要先看到那些宝物。否则,陈某不介意见识下元神自爆是什么的!” 第340章 确实有些门道 “哈哈哈哈,这有何难?道友就是不说,本座也要先这样做以示诚意的!接下来,道友只需向南而行,到那座最高的宫殿下等候。届时本座念动口诀启动暗库,宝物自会出现!” “很好,既然如此,那陈某就答应了这桩交易。”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伸手拉住安安,向不远处一座宫殿走去。 之前对方的元神侵入时,还伴随着汹涌的魂力盘踞。 这才使得陈阳短时间陷入了呆滞。 不过这会儿倒是缓了过来。 “哥哥,你吓死我了,方才到底怎么啦!” “暂时已经没什么事了,安安莫怕,先跟着哥哥,一会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那好吧,哥哥没事就好……” 此刻安安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但看到陈阳已经恢复正常,便没有继续追问。 于是就这样,兄妹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斑斓城最高的一座宫殿下方。 “道友稍安勿躁,宝物马上呈现,以示本座之诚意!” 就在这时,陈阳识海中那元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之,就是一段音调古怪晦涩至极的咒语被徐徐念诵而出。 “轰隆隆……” 霎时间,周围的空间剧震。 紧接着宫殿上方的天好似蓦然开了。 裂出了一个门窗大小的口子。 无数七彩光芒倾照而下。 直接将周遭的事物照耀得五彩斑斓。 “怎么样?这可是传说中的芥子神通!虽然这处小空间是现成的,可若没有那上界之人留下的妙法,此界怕是无人能施展。” “确实有些门道,不过宝物呢?陈某可不是来看什么障眼法的。” “障眼法?道友真是说笑了——且看,这是什么?” 随着识海中那声音哈哈一笑。 下一刻,一柄古朴玉如意忽然从那空间洞口缓缓飞出。 造型考究,线条温润。 通体散发着的淡淡灵光流转不息,仿佛活物。 其上,刻有“破法”二字。 字体熠熠生辉,深邃且神秘。 仿佛当真蕴藏着破解世间一切法术的力量。 “嗯?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一愣。 伸手便去隔空摄取那宝物,打算拿过来仔细端详。 却不想这玉如意仿佛有性灵一般。 轻轻一闪,便十分优雅的躲了过去。 “哈哈,道友又何必心急?且看下一样宝物!” 这时那元神又是一声轻笑。 继而又一个湛蓝色的玉瓶从空间裂口徐徐而出。 就见这玉瓶约有拳头大小,颜色极其清澈纯净。 并且同时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令人只是一嗅,便感到通体泰然。 “当初那上界之人留下了三颗无名仙丹,本座用掉了一颗,如今还剩两颗。这种丹药,吞服之后会立刻将亏损的灵气补满,就算是神合后期的修士都可以使用。不论是对敌,还是修炼,或是晋升,适用于许多场景!” “有这么厉害?那岂不是属于无价之宝了!” “哈哈,陈道友莫急,还有还有。” 那玉如意与蓝色药瓶出现之后,就这么飘然的悬浮在半空。 仿佛在等待着同伴一样。 果然,接下来从那裂口中又连续飞出了三样事物。 分别是三枚玉简,一串佛珠,以及一个金钵。 依旧是漂浮悬停于高空之中。 “不知道这些宝物又有什么讲头?” “当然有讲头!那三枚玉简,分别记载了一项炼丹的法门,一项制符的法门。以及,一篇关于上界各种事物的杂记。这佛珠则是一件佛门至宝。以灵动催动时,可在周身结出佛光屏障。一般的邪功根本无法近前,便会被瞬间泯灭!至于与这金钵嘛,本座在兵解前都未曾研究得太明白。只知道可用其收纳各种事物。不论是宝物,还是灵气,五行之力等等。都能统统收入钵中!” 那元神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俨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愧是上界之人留下的宝物,果然是贵气逼人。只是难不成阁下只想展示,而不想让陈某染指不成?” “凡俗世界有一句话,谓之‘人心隔肚皮’。如今本座虽身在道友的识海,却也难以知晓道友是怎么想的。所以,等本座成功夺舍一位元婴修士时,才会真正将这些宝物送给道友。” 那元神说着,蓦然又念诵了起了一段咒语。 霎时间,那玉如意、蓝色玉瓶、三枚玉简、佛珠好似收到了什么无形牵引。 瞬间就飞入了那金盂之中。 紧接着那西瓜大的金色钵盂向下一沉。 这才掉落在了陈阳的手中。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略略端详了一番手中的金钵,陈阳不禁面色一沉。 这会儿,此宝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封印。 别说操控使用,就连神识都无法探入了。 “先小人后君子,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无论怎么说,如今也是阁下占据主动。本座谨慎一点,总没错吧?” “有意思,那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这金钵,道友收好便是。皆是等本座成功夺舍,自然会传授道友解开这钵的口诀——还是那句话,待本座夺舍成功时,只是元婴修士而已。想重回化神,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又如何敢得罪道友?” “听起来很是合理,但阁下就不怕,到时候陈某拿到那口诀后立刻翻脸?” “你我君子之约,道友又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又有什么理由翻脸?再者,本座夺舍成功后虽然境界跌落,但自问还是有能力与道友斗个两败俱伤。皆是谁也讨好,道友何必,本座又何必?” “很好,阁下说服我了。这个交易,如约进行便是。只是,方才陈某没太看清楚这些宝物,阁下再展示一番如何?放心,陈某肯定不动手脚,毕竟那些宝物本身似乎也阁下的封印。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时,陈阳蓦然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十分认真的说道。 “再展示一番?有什么好展示的,以阁下的眼力,难道方才还没看清楚?” 听到陈阳这么说,识海中的声音似乎略微停顿一下。 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第341章 幻妙天象 “陈某从未见过这等上界奇宝,这会儿心瘾难忍,还望阁下成全。还是说,这些宝物有问题,阁下才不肯展示?” “有问题?这些宝物能有什么问题!既然道友想看,那就请将此钵丢还至空中!” “多谢。” 陈阳微微一笑。 继而很坦然的将手中钵盂上一抛。 登时将其重新丢回了高空之中。 “好,这回陈道友可需看仔细了!” 那元神的声音有些不满。 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念动起了咒语。 “唰唰唰……” 下一刻,那金色钵盂好像受到了什么牵引。 瞬间悬停在了半空。 同时,方才那些宝物开始从钵中缓缓飞出。 先是玉如意,然后是蓝色药瓶,玉简…… 再次宝光四溢的陈列在宫殿的上方。 “真是好宝贝,阁下莫急,待陈某好好端详一番。” 这会儿陈阳的脸色骤然一冷。 伸手就摘下了腰间的掌天铃。 开始用力摇晃起来。 “铃铃铃……” 霎时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 半空那彩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情景蓦地一变。 当中莫名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涟漪。 连同整个“画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随之,所有宝物表面都出现了裂痕。 并且开始如泡沫一般消失。 先是玉如意,后是蓝色药瓶,玉简,佛珠……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了那个钵盂。 但却不再是金色的了。 而是通体乌黑,阴气缭绕。 散发着一阵阵不详的寒意! 面对这一幕,安安自然是目瞪口呆。 而陈阳则是面沉似水。 声音冷冽如冰。 “陈某何德何能,今日竟有幸见识到这等戏法儿,莫非阁下是哪个戏班出来的不成!” ——障眼法! 刚才的一切居然是一种前所未见的障眼法。 若不是人皇幡突然有了某种反应,兄妹二人必定上当! 说来也怪,当那金色钵盂出现的时候,人皇幡突然略有躁动起来。 最后再等那钵盂收起诸多宝物落入陈阳手中的时候,这面幡的反应就立刻变得更强烈了。 这自然让陈阳起了疑心。 人皇幡只对阴邪之物感兴趣而已。 而这钵盂通体都散发着氤氲的正气,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于是,陈阳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主动摇起了自己向来难以掌控的掌天铃。 结果,先前的一切果然是某种高明至极的幻象! 看来此人果然是包藏祸心,没怀好意! “真没想到,道友还有这等至宝在身,能破除本座的小幻妙天象,佩服!这门术法来自上界,原本此界之人应无法看穿!” “陈某就说,此事无异于与虎谋皮,阁下果然是阴险狡诈。哼,既然这些都是假的,恐怕什么元神自爆,也是唬人的吧!” “自爆元神这件事并不是假的,只是本座不愿意走到那一步罢了。另外此事并非本座有意欺骗小友,只是原本那上界之人就没什么宝物,仅有一些典籍与这阴魂钵。那些典籍本座在详记之后已经销毁,如今只剩这钵。道友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接下来,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说的任何话么?再者,这钵盂邪门无比,倘若小爷我不明就里带在身上,必定会被此钵散发出的阴气腐蚀神识!所以什么让我去另寻元婴修士让你夺舍也是假的,从头到尾,你打得都是陈某的主意!” 正所谓,一通百通。 在抓到破绽之后,一切暗中的脉络便随之浮出水面。 被陈阳迅速整理了一个通透。 从头到尾,对方都根本就没想过要夺舍别人。 打得一直是自己的主意。 如果接下来一直将这钵盂带在身上,神识定然会被影响。 而那化神境的元神魂力又如何强大,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自己的心智。 到时就算在识海中,对方也定然会有操作的空间,有夺舍自己的机会了! 只能说对方不愧是活了数万年的存在。 心思之深,如渊似海。 心思之毒,尤胜蛇蝎。 “没想到道友年纪轻轻,心思却是这般缜密,且又有这等宝铃在身,本座心服口服。” 此刻,识海中的那元神一时间满是慨叹之意。 但却丝毫没有被诡计被戳穿时的窘迫,羞愧,愤懑。 反倒是异常的平静。 “这就是阁下最后的遗言了?” “遗言?本座可不这么看。不错,刚刚确实是在骗你,但你又能如何?只能说既然如此,那本座可以不夺舍你。接下来你只要带本座出去寻一元婴修士,此事就算了结。” “嗯?怎么,还想用所谓的自爆要挟陈某?” “不然呢?道友敢赌上一赌么?自爆元神之事究竟是真是假,道友大可亲自验证。” “此事陈某相信,但接下来要赌的不是这个——小黑旗,人皇幡,进来!” 陈阳先是一声冷笑。 紧接着翻手便将漆黑的幡旗握在了手中。 “嗡……” 下一刻,旗面通体一震。 陈阳的识海中也就此出现了一样陌生而又熟悉的事物。 ——人皇幡! 准确来说,是人皇幡之灵! 也是幡旗的模样,但却飘飘忽忽。 俨然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 从前,陈阳只是以神识沟通人皇幡的源灵。 但从未让其进入过自己的识海。 因为这样一来,简直是无异于将一颗能毁天灭地的灭神珠吞到肚子里一样! 凶险程度,不言而喻。 可如今情况特殊,只能赌上一赌了。 “嗯?这是……” 见到人皇幡之灵,那绿色虚影明显一愣。 想问些什么,但陈渊却并未理会。 而是全情与人皇幡沟通了起来。 “如今你混沌未醒,自当继续跟随陈某,还如先前那样‘吃香喝辣’,继续修复受损灵性,对么?再者无论你之前是什么样的存在,如今也是陈某的人皇幡!你若认同这点,便应在此出手诛敌!——看到那个绿影了么?它要爆了,你同样也没好果子吃……!” 一番话说完之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静待人皇幡的反应。 元神也是阴魂。 是阴魂的话,人皇幡就可随意压制。 如今,就看它给不给力了。 第342章 指日可待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道友快快收走!不然本座自爆元神,谁也捞不到好处!” 细细端详了一阵面前的幡旗之后,那元神骤然变得紧张万分起来。 就连讲话的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甚至声音中还有一丝明显的颤抖。 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阁下阴险狡诈,留之不详。而人皇幡既已跟随陈某多年,自当一试!” “这……也罢,本座就实话告诉你,元神既已进入,又岂有再出去的道理!这些事情,量你这等蛮夷之辈也无从知晓!接下来你若愿意与本座和平相处,总能留有一线生机!可本座若是自爆元神,怕你立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留你在陈某的识海中?别做梦了!小幡,动手!…………小幡?” 下一刻,令人尴尬一幕出现了。 那飘飘忽忽的幡旗之影竟然是毫无动静。 哪怕陈阳以神识之力催动,也不曾有半点反应。 “哦?哈哈哈哈哈,这宝物,好像不太听道友的啊!看得出,此物来历极大,果然不是你这等小辈能掌控的!” “阁下倒是好眼力,此番的确不凡。只是,你居然不认识它?” “笑话,天下至宝多矣,本座难不成还挨个都认识?” “那就有意思了,阁下既然作为数万年前叱咤风云的大能者,按说应该认识这件宝物。而方才阁下情急之下又称呼陈某什么蛮夷之辈——莫非,你根本不曾得到过什么上界之人的衣钵,实际上本身就来自上界,是不也不是?” 见人皇幡没有反应,陈阳心中先是闪过一阵失望。 只是还来不及纠结此事,就蓦然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对方,恐怕根本不是此界之人! 再根据那阴气森森的钵盂推断,这家伙应该就是个上界的邪修。 “你倒有几分眼力!不错,本座当年因劫跌落下界,身受重伤。待痊愈后便打算以飞升之法返回上界,却不想最终功亏于溃!” “如此说来,陈某还要倍感荣幸了?” “倒也不必,只是你若能认清现状,理当与本座和平相处。这样的话,本座自会慢慢与你讲述关于上界的事情。当中神奇与奥妙,远非此界之人可以杜撰。接下来倘若你躯体被本座占据,也算是不枉此生——或者万一是本座失败,元神丧失,那你更是稳赚不赔!” “很有道理,虽然令人难以接受,但这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这就对……” “只是可惜,陈**生最恨的,就是受人要挟。而且反正也要赌命,何不现在就赌?” 陈阳说着,先是又看了一眼那静默的人皇幡。 随后长叹一声。 开始尝试将另一样事物引入自己的识海之内——无名紫火! 真让此火进入自然是不可能的。 需纳入识海的,是这神秘火焰的灵性与精意。 还是那句话,元神也是魂魄。 是魂魄就属阴,就惧怕至阳之物。 这是修真界的铁律,没什么好说的。 此火既然拥有太阳真意,又似乎蕴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威能。 那就不妨一试好了。 “怎么,你想挑战本座的耐心?还想再尝试别的手段?你当本座是何许人!今日就让你…………等等,这是…………鸿蒙紫火!” 眼见陈阳的神识空间中骤然燃起漫天大火,那上界修士的元神立刻暴躁了起来。 邪修士骨子里那股凶煞狠厉,已完全不再压抑。 直接使得那绿色虚影开始大放光明,并且狂闪不已。 看样子是真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自爆与陈阳同归于尽。 只是,接下来让人怎么也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那紫色火焰的逼近,对方的元神好似立刻被一种神秘力量狠狠压制住了。 内部积蓄出的惊人魂力,也就此一泻千里。 顿时就彻底失去了自爆的可能。 并且原本狰狞至极的语气,也开始充满着极度的惶恐。 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鸿蒙紫火?”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为之一愣。 这四个字,之前在那庶兽之灵留下的金色玉简中倒出现过一次。 不过只是在讲述别的事物时略略提了一笔,并未深解。 说是在混沌未开时,一种万火之祖。 陈阳记得很清楚。 但也绝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过半点。 “不对……还差了许多,并不是真正的鸿蒙紫火……可这股气息…………道友,快快将此火收起,本座……老奴愿意立下诸天重誓!从此归顺于公子,绝不起任何异心!哦对了,老奴还有宝物!这斑斓城其实还有老奴隐藏的宝物,只要公子…………啊!” 那上界修士是惊得魂飞天外。 霎时间,所有的腔调与气魄尽数消失不见。 只顾开口大声求饶,大声许愿。 然而,其刚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这时那静默许久的人皇幡突然动了。 乌黑发亮的旗面一卷,就直接将那绿色的虚影吞噬得一干二净。 丝毫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嗯?小幡,别说你才睡醒?刚刚做什么去了?等等……你也怕这火焰么?” 见到这样一幕,陈阳自然是吓了一跳。 完全不明白这人皇幡怎么这会儿又听话了。 不过,好歹接下来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当这紫色火焰靠近时,那黑色的幡旗虚影竟然开始畏缩起来。 同时,一种深深的惧怕之意也第一时间传达到了自己的神识之中。 “有意思,看来这火焰果然不凡,大概是与那传说中的鸿蒙紫火有些关联。不然,又岂能让你这样的存在惧怕!也罢,今日陈某也不原逼你太紧。接下来要如何做,你自行考虑!” 想通了其中的玄机后,陈阳不禁沉默了许久。 这才语气平静的说了一番话。 又将幡旗与紫火彻底收起。 只能说,人皇幡不愧是至邪之物。 想要将其彻底收服,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好消息是,只要有那紫色火焰存在,这一日应该不是特别遥远了! 第343章 混元钵,储物戒指 “没想到方才竟然这么凶险……哥哥,你……” “没事,都过去了。” 接下来,在给安安略略讲述了一番方才的遭遇后,小丫头不禁惊得小脸煞白。 就连手脚都变得冰凉了起来,死死抱着陈阳的胳膊不愿撒手。 纵然陈阳已经隐去了一些细节,但以安安的智慧又怎么会听不懂? 这简直是生死一线的遭遇! 兄妹二人从寒谷出来后,好像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凶险的事。 上界修士,元神,夺舍。 单拿出任何一样来,都能令人惊掉下巴了。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不着急,那上界修士被人皇幡吞噬前曾说此地还有宝物,大概率是真的,我们不妨一试。另外,这个钵盂也需要处理一下。” 陈阳说着,皱了皱眉。 然后隔空一摄,便将地上那个阴气森森的钵盂托了起来。 这明显是邪门至极的宝物,留之不详,更会浸染腐蚀自己的神识。 可若是就这么丢了,着实有点可惜。 毕竟,此物来自上界。 质地前所未见,坚硬异常。 光论材质,也应该是价值连城的。 所以接下来不妨让人皇幡将内中的阴邪之气吞噬殆尽。 反正如今有那神秘紫火,陈阳已经不是特别担心人皇幡反噬自己了。 起码短期内应该没不会出大问题。 “那找找宝物也行,不然感觉好亏啊……刚才那么危险……” “哈哈,傻丫头,一点也不亏。经历此事,好歹让哥哥知晓了许多事情。比如肉身成圣,鸿蒙紫火,等等。哪怕就此离去,也算是不虚此行。” “好吧,哥哥说的肯定错不了。” “嗯,而且除此之外,也总能有些别的收获…………小黑旗,出来吃东西了!” 略一犹豫,陈阳便将那人皇幡取了出来。 这种魔族至宝,必然是本性凶戾。 但未来定有将其彻底降服的那一天。 “哗啦啦……” 下一刻,也不用陈阳再次发号什么施令。 就见乌黑的幡面一卷,登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吞噬之力。 犹如一个饿极之人见到了饕餮美餐一样。 开始疯狂吞噬那钵盂中蕴藏的阴邪之气。 这些阴气原本极其恐怖,弱一点的元婴修士靠近一些恐怕都要大病一场。 但那人皇幡却吃得肆无忌惮。 不多时,竟是全部将其吞噬殆尽。 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来。 使得这个黑气缭绕、阴气森森的钵盂完全恢复了原样。 “混——元——钵?名字取得倒是不错,可惜,可惜……” 这会儿再将钵盂托在手中时,就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官了。 以陈阳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东西铸造之初绝非是什么邪器。 而是后期被阴邪的功法侵蚀成那个样的。 只可惜当下此宝已经灵性尽失,虽已经不再是邪门法宝,却也无法再现原来的样子了。 仅能当做一个坚硬的物件,或是材料。 “何人救我?吾,多谢了!”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钵盂内外的阴邪之气消失一空,陈阳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至极的声音。 听起来空灵缥缈,像是大梦初醒。 “嗯?何人说话?” “吾乃,混元钵之灵……多谢这位道友救我,数万年囚困,吾原以为再无转机……” “阁下是……这宝物的灵?如今还在?可这宝物明明已经……” “那人以魔道秘法炼化此钵,前后足有数百年之久。但混元钵乃是至宝,出自大荒年间,自然不可能轻易彻底被炼成邪道之物。而后,那人又飞升失败,自然给吾留下了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那陈某,能为阁下做些什么?” 直到这会儿,陈阳还是懵的。 什么情况! 这件宝物,有说头儿啊? “能做的事情很多,此钵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如今吾灵性受损,只能继续沉睡一段时间了。方才能与道友说了许多,也是耗掉了积攒已久的一丝灵力……” “是这样么?那……” “那人在此城中还留有宝物,就在那芥子空间之中。接下来道友需找一不惜死之人入内,即可取走……” 此刻,识海中的那个声音越来越疲惫。 也越来越微弱。 很快的,便彻底寂静无声了。 任凭陈阳再如何呼唤,也不再有半点反应。 “有意思……难不成陈某此番还无意中捡了个大漏儿?……嗯,不惜死之人,那还不是现成的?” 陈阳先是面色古怪的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望着手中银色的钵盂,久久无言。 旋即蓦然并指一引,一个面色古怪的青年就此出现在了一旁。 就见这青年体态修长,脑袋上宽下窄。 手肘以下乃是两把明晃晃的长刀,一直垂到膝盖。 “当初炼制你,可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这会儿,是时候派上大用场了。” 望着那“青年”,陈阳眼中的感慨之色一闪即逝。 但却并未有什么吝惜心疼之意。 这东西最多也就能与金丹后期的修士斗上数个回合。 至于继续提升,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就算到了元婴,也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还不如这会儿去那芥子空间取宝。 “去吧,将那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唰……” 下一刻,随着陈阳发号施令。 那傀儡身子一闪,便没入了宫殿上面的空间裂缝中。 然后,并未如想象中耽搁许久。 几乎就在三息左右,傀儡便去而复返。 轻轻地落在了陈阳的面前。 “你……” “咔嚓嚓!” 陈阳神色一动。 刚要说什么,这傀儡周身上下便蓦然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紧接着便坍塌破碎。 直接就此化为尘埃被风吹散。 只留下一枚银色的储物戒指在地上闪闪发亮。 “咦?哥哥,这是?” “果真有宝……此乃上界修士之物,意义非凡!” 隔空将这戒指摄入手中后,陈阳也不免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别看自己现在如今已臻入了元婴之境。 可当下又与凡人拾到了天上神仙的宝物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一枚上界修士的储物戒指! 第344章 地渊雷池 “那咱是发财了嘛?接下来岂不是糖葫芦随便吃!” “小傻瓜,糖葫芦本来就随便吃的。” “那这个戒指……” “打不开,被那上界邪修封印了,只能以后慢慢研究了。” 望着手上的储物戒指,陈阳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如今被一种强大的神识之力充斥着。 想要开启,就必须要有更强大的神识之力才行。 这说起来似乎脉络清晰,简单异常。 但实际上,陈阳最少需将神识淬炼到化神境方能做到。 当下自己虽有《神火炼灵决》的加持,也可远远达不到那个程度。 只能慢慢做计较了。 好歹,希望总是很大的。 “好吧,这倒也没啥,以哥哥的能力,达到化神境还不是早晚的事。” “哪有这么简单,起码无涯海以西的地界,已经数万年没出现过化神境修士了。” “那咋了,接下来的那个化神境自然就是哥哥了呗。” “对哥哥这么有信心?” “当然啦!话说,接下来我们去哪个绝地呀。是地渊雷池,还是幽冥岛?如今就剩下这两个喽。” “地渊雷池吧,那幽冥岛过于凶险,如果能在地渊雷池中找到天缺,自然是万事大吉!” “好,那我们出发吧!” …… 地渊雷池,位于落霞州以北。 所在之地并不属于哪个州郡。 而是坐落一片荒无人烟的蛮荒世界之中。 州与州的交界,地貌向来千奇百怪。 但蛮荒是占大了大多数的。 凡是这种地界,都是幅员辽阔,沃野万里。 凶兽出没,危险异常。 别说是凡人,就是境界低一些的修士都很难穿越。 而陈阳与安安接下来要去的这处蛮荒,更是无涯海以西最大的一处。 可谓是广袤无垠,漫无边际。 简直比许多州郡还要大上许多。 …… “这就是地渊雷池吗,真吓人呀!” “不过,这般天地之手笔,果然是宏伟磅礴。” 十天后,一路风驰电掣的兄妹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此刻向南而望,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雄浑复杂的山脉。 蜿蜒曲折,云雾缭绕。 而在山脉的正中央,则是一个被雷云全方位覆盖的山谷。 一道道闪电不停的倾泻而下,落入谷中。 发出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雷啸。 而且更恐怖的是,在那些闪电之间,许多雷元之力居然已呈现液化之态。 仿佛融金之水一般,持续不断向下流淌。 使得整个山谷都成为了一个“蓄雷池”。 将其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细密电弧组成的雷电海洋。 兄妹二人虽然距其足有一里之遥,肌肤之上却依旧不停传来一阵阵酥麻之感。 “哥哥,天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啊!而且这里真的可能会有天缺存在吗……?” “此处乃是天地间一处雷元之力的汇聚之地,具体成因,怕是无人能说清一星半点。至于有没有天缺,谁又能说准——据玉简上说此谷极深,直达地平面之下数十里。接近雷核的那片区域,并没有雷弧之海。没准待一会深入之后,就能看到那天缺,以及浊元天魔。” “可玉简上还说,理论上只有元婴后期的修士才具备入谷的条件呀,哥哥真要去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谷中过于危险,安安是留在外面等着哥哥,还是暂时在储物戒指中睡一觉?” “还是跟着哥哥吧,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外面可能有危险……” “好吧,安安的感觉向来敏锐,周遭也说不定有什么不对劲,那就跟着哥哥好了。” 陈阳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 让这小丫头先进入沉睡,进入了储物戒指里呆上一阵。 等做完了一切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冲向了不远处的雷电海洋。 ——地渊雷池! 据玉简上标注,此地比先前那斑斓城还要危险。 就算修士能侥幸穿越雷海一路向下达到最深处,也一样是九死一生。 因为下方,可能有‘雷电之核’存在。 此乃传说之物,据说是雷元之力真意所凝。 一旦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而且,关于此地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这雷池并非是天地自然形成,而是数万年前一个上界大能的手笔。 是其以高深妙法,打造布局,引来了周遭的雷霆之力。 然后尝试在谷底孕育一种名为‘雷电之灵’的灵体。 只是后续不知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位上界大能又离开了这里。 遗留下了这个引雷之地。 总之,关于此处的由来是众说纷纭,千奇百怪。 就连这份资料详细的玉简上也完全没做什么定论。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地渊雷池极其凶险了。 …… “嗯?这是个什么情况!” 原本,陈阳是打算一鼓作气冲入深谷。 结果才刚刚来到谷口处,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那些白色的雷弧,居然在自己靠近时纷纷自行退开了! 仿佛是在畏惧着什么,又好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排斥之力在起作用。 总之,是在陈阳周围自动隔出了一大片安全区域! 可谓是十分诡异,离奇至极。 陈阳有点不敢相信,又继续向下飘落了一段距离。 甚至过程中还控制着身躯左右穿梭。 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陈阳到了哪里,哪里的雷弧就会在第一时间退开!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莫非,这些雷电之力是惧怕我身上的紫火不成?还是见小爷长得太帅了?” 这离奇的一幕,自然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在靠近谷口的时候,陈阳是牙关紧咬的。 第一时间,做好了忍痛硬抗的准备。 因为这些雷弧极其恐怖。 当中,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毁灭之力。 元婴初期修士在这里,怕是要立刻灰飞烟灭。 至于自己即便肉身强悍,且又有紫火护体,也必定要吃上点苦头了。 可是,想象中的一幕却并未发生。 仅仅在一阵短暂的恍惚中,陈阳就已经一路下落了数百丈。 直接来到了地平面的深度。 不但毫发未损,就连头发都不曾凌乱。 而来到这个深度后,下方的雷电之力明显更强大了。 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大概率都要止步于此。 无法再继续向地渊深入。 第345章 雷劫之核 在这个深度,那些白色的雷电之弧已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当中蕴藏着毁灭之力,与先前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在遇到陈阳后,依旧是自行退去。 始终留有一大片的安全区域。 所发生的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改变。 “这也太奇怪了,难不成真是因为紫火的缘故?可都说雷火相生,天下又岂有这般道理。” 此时,陈阳并没有急着继续向下。 而是一咬牙,索性将护体的紫色火焰收了起来。 虽然这样一来,大概要承受雷击的痛苦。 但只要能验证一些事,也是值得的。 “嗯?不是因为这火焰的缘故?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以为没了火焰,情况会立刻发生改变。 哪想到一切依旧如初! 那这样一来,大概率就与紫火无关了。 一时间,陈阳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也只能一边想着“好歹不是坏事”,一边继续向下深入。 ……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雷电之核了。” 周遭雷电如海,但距离陈阳体表七尺内确实一派平静。 永远都存留着一个‘真空区域’。 使得陈阳一路畅通无阻,很顺利的就来到了谷底的最深处。 这里距地面足有数千丈。 没有什么天缺,但被一颗圆球照耀得通明瓦亮。 就见这颗圆珠约么有拳头大小。 整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浑圆。 乍一看犹如一颗天然的紫水晶。 但细观之下,却能发现此珠实则是完全以一种至精至纯的雷元之力构成。 内中,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表面电光丝丝缕缕流转不息,其上雷弧忽明忽暗不停闪烁。 而且,整个球体一直以小幅度不停伸缩。 好像一颗奇异的心脏一般。 跳动间,迸发着灼目的辉光。 “没想到今日这般有幸,能得见这种传说之物。” 望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雷珠,陈阳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 这东西,乃是属于灵材的范畴。 算是九天奇珍一类的重宝。 修炼雷电心法的修士若能将其吸收,那裨益是无穷无尽的。 奈何,此物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吸收的概率极低。 一旦纳入,九成九都会爆体而亡。 据说就连化神修士都是一样。 ——境界要作为前提不假,但身体对雷电之力的契合程度也要达到完美的程度才行。 这一点,平时修炼时很难看得出来。 是死是死,要具体试一试才能知道。 甚至不去碰它,都有可能葬身于其突然之间的爆发。 “不过,不说都是蓝色的么?可为何这个是紫的,莫非有什么不一样?” 陈阳先是震撼。 而后,又犯起了嘀咕。 雷电之核这个四个字,在许多古老珍贵的典籍上都出现过。 却从未有一部典籍将其描述成紫色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 “罢了,既然未曾找到天缺,又何必节外生枝!君子财欲有度,又岂能引火焚身?强取此珠,绝非明智之举。” 在雷珠旁静默了许久后。 最终,陈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准备就此离开。 如能将其吸收,就算修炼的不是雷属性心法,也绝对大有裨益。 奈何,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这玩意一旦爆炸,威力大概不亚于一万颗极品灭神珠同时炸开吧。 届时就算自己身躯再是强悍,必定也要受到重创。 就算是直接归西也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还是算了。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嗯?谁在说话!……是你?”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在陈阳识海中响起。 铿锵有力,威严肃穆。 陈阳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里有人。 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声音是面前这雷电之核发出来的。 “是我,你又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我姓陈,来此寻找天缺,以解魔劫之患。你……是这雷劫之核中诞生的灵?恕陈某无礼,雷核乃耗材,岂能有灵性诞生?阁下,莫不是什么藏在暗处的高人前辈?” “一般的雷核自然不可能的,可我本是劫雷之核,自然会有区别。” “雷劫……之核?” “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讲也不迟。现在,你是否能告诉我,为何你身上有一种令我亲近的气息?” “令阁下亲近的气息?” 闻言陈阳一愣。 第一时间就想到那神秘的紫火。 但又认真一琢磨,觉得八成不是这个缘故。 “对,是令我感到很亲近的气息。数万年来,共有三个身带这种气息的修士到过这里。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却没你那么清晰,自然也无法与我沟通。” “三个带有这种气息的修士?等等!莫非…………是天宪司?” 陈阳原本听得一头雾水。 但随着头脑中一道灵光乍现,瞬间有了一种推测。 并且接下来,大有一种一通百通的感觉。 所谓气息,所谓清晰的气息。 大概说得就是天宪司之人身上独特的气息吧! 至于为什么自己气息的更清晰,应该是‘入道’更深的缘故。 先前在那幽墟地下陵墓时,那位传授剑法的黄姓老者就说起过这一点。 《天上应灵》是固定在那儿的。 但入道的程度,却要根据自己打动了多少次天心,又打动到什么程度来成就! 所以天下间这些监察使、天宪司的传人之间,入道的程度大概都是有区别的。 那这样一来,事情的脉络就通透了。 自己之所以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这里,就是这个缘故了。 只是,天宪司之人与这雷霆之力又有什么渊源? “天宪司?” “就是一些相对来说与所谓天道有关联的人!怎么,阁下觉得这种气息很亲近?” “原来如此,那我就明白了。虽然我不知道天宪司是什么,可也能推测出大概了。总之如今你看到的,并不是普通的雷霆之力,而是出自天道的劫雷之力。说到底,都是天道的显化之物,包括我一样。所以,自然会亲近你。” “可是……” “可是你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劫雷之海?原因简单,因为数万年曾有一个人使用了骗天之术。并未历经雷劫,便安然飞升上界。但雷劫总会出现,又因找不到对象,就此堆积在了这里。” 第346章 万般皆是命,富贵天上来 那声音一字一顿,一板一眼。 听久了略有滑稽之感。 只是陈阳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骗天之术? 还有这种法门? “一时而已,此人总要败亡于天道之下,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你不必对这种事感兴趣,因为就凭你身上的这股气息,只要再提升一个阶段,飞升时雷劫定然不会出现。” “还有这种好事?多谢指教,受益匪浅!以后陈某定然多多努力,争取再次感动天心!” “不必客气,现在你可以将我收走了。” “嗯……嗯?阁下说什么?” “将我收走。” “将阁下收走?” 陈阳原本正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等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不禁愣住了。 “此地虽为天道显化而生,但毕竟出之不详,有伤造化。今日你能来到这里,大概也是天意使然。” “这这这……那陈某若将这雷核吸纳,阁下岂不是……” “我本就不该存在,本体被你吸收后,灵意自然是重回天道,并不算灭亡。” “原来如此……那陈某,可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陈阳不禁很没出息的吞了口涂抹。 同时心跳如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没白来啊。 捡到大漏儿了! 本来还以为,此次地渊之旅要比先前的斑斓城之行还要凶险。 可没想到,这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富贵天上来! 竟能遇到这种许多修士连想都不想的大机缘。 也真不枉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了。 “当然无需客气,这大概本就是你的使命。此地劫雷消散后,天道应算你一桩功德。” “很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 半个时辰后。 当陈阳从地渊中缓缓飞出时,周围已彻底‘风平浪静’。 无论是天上的雷云,还是山谷中的雷电之海,全然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劫雷之力,加神秘紫火,是不是很有搞头儿?” 此刻陈阳环顾四周,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旋即十分感慨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骤然将双拳攥紧。 “嗡……” 霎时间,一股紫色的灵火与无数细密的金色电弧瞬间遍布全身。 随手轻轻一掌推出,立刻就轻而易举地将不远处山峰击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天雷生地火。 没想到这劫雷之力对紫火还有裨益的功效。 二者相生相存,居然又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且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后续再经年勤加修炼,还能再继续一路提升下去。 这回再遇到那蓬丘真人就算不能取胜,大概也足能斗个旗鼓相当了。 倘若真彻底撕破脸皮,也不至于用换命之法相搏以求取一线生机了。 …… “哥哥,那些雷电呐?怎么好像都跑到你身上去啦?” 将安安唤醒后,小丫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 不禁来来回回的上下打量陈阳。 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之色。 “原本对于闯那幽冥岛,哥哥很是犯怵,但如今又有这劫雷之力加持,把握自然就多了几分。安安说的不错,这些雷电确实尽数归于哥哥了!” “真好,哥哥现在越来越像神仙了。” “神仙?天下间只有修士,哪有什么神仙。那蓬丘真人最像神仙,但实际呢?无非是个拥有强大力量的苦毒腌臜之辈罢了。” “好吧,哥哥说的也是。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要出发去幽冥岛?” “对,越早越好。事情紧急,我们没时间耽搁。” “可是……既然那岛已经是最后一个绝地,岂不是说明天缺就在当中?这样一来,如今哥哥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了吧!接下来不是应该将那些乾坤盟的高级修士都叫过来,一齐想办法吗?” “不,还是要去。据某些典籍上说此处完全与世隔绝,有可能会出现极品灵石,不妨先行一探。关于此物,总不能全指望那彭岳。再有,就算此人先前是以天道立誓,事情便是板儿上钉钉了?他毕竟是人不是仙,总不能凭他一人之言,就在关于魔劫这么大的事情上下绝对推断——倘若那天缺实际并不在幽冥岛上,事情就要另做打算了。” “那行……听哥哥的就是啦。” “嗯,只是想找到那岛并不容易,接下来还要看运气。” 对于这最后一处还未探索的绝地幽灵岛屿,陈阳很是打怵。 不光是因为此地凶险至极的缘故。 还因这个岛屿极其难找。 ——天下间,谁也不知道幽冥岛的具体位置。 只知道它在南海深处的‘死雾’之中。 直接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其似乎是常年隐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再有,那‘死雾’极其可怕。 化神境之下的修士几乎是沾之即毙。 只有搭乘‘幽冥船’才可以安全进入死雾。 同时,也会被此船精准的送到幽冥岛。 但南海茫茫无际,在到达死雾之前的海域就辽阔无边。 想找到那神出鬼没的幽冥船,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 这使得在一开始,陈阳就把幽冥岛排在了各种绝地之旅的最后面。 没办法,关于这地方的记载极少。 向来是那无涯海以东这片区域中,最神秘的一个地方。 在那些极其有限的信息里,只透露出了一种指向:那就是这处名为幽冥岛的地界,极为不祥! …… “哥哥,这里的鱼儿好肥呀,我们来烤一条来吃吧!” “小馋猫,也不看这是什么时候了。” 二十天后,陈阳与安安如期来到了南海。 并且一路深入数万海里。 来到了‘死雾’的边缘处。 此刻,就见前方的海天尽被一种令人压抑的灰黑色雾气笼罩。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好像来到了两个世界的交汇处一样。 哪怕隔着数里,也能感觉到雾气中那种不详之气。 就好像有无数最深最恐怖的梦魇,潜藏在前方的浓雾之中。 似乎,对面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冥界。 一旦踏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347章 幽冥船,幽冥岛 “反正又找不到那什么幽冥船……肚子都跑饿啦。” “没办法,找不到也得找。” “那就算最后登岛找到了天缺,万一根本无法封堵,又该怎么办呀。” “这就不是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了,总之现在需要找到天缺再说。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能不能平息这次魔劫,就看……” 陈阳说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长久盘旋在心中的那份疑惑,再次开始翻涌。 那彭岳,到底藏着一份什么样子的心思? 虽然是他提供了有关于天缺可能存在于何处的信息,但一切看起来总是那么古怪。 先前,陈阳曾做过一个设想。 那就是当下这焦灼的局势,都是来源于此人的手笔! ——让这些天魔一个个陆续出世,彭岳自然没这个本事。 但大概率也是藉此因势利导,去达成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到底,这并不是多么难以推测杜撰的东西。 比如,彭岳先前在蓬莱山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 此人是暗中算准了时机,等一个个天魔出世后,开始完成自己雄霸天下的计划。 先前,无涯海以西的这些州郡,基本都是各自为政。 都是州郡内的各种修真世家,各大宗门平分资源与地盘。 甚至有许多还都是像云栾州那样,顶阶宗门之间谁也不服谁。 没有什么真正的首领存在。 而那蓬莱山虽然是声威赫赫,蓬丘真人的大名如雷贯耳,却也影响不到别的地方。 但,如今的情况却是不一样了。 那些先前繁荣鼎盛的宗门,是被灭的被灭,分散的分散。 就连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都多有死伤。 可谓是一片狼藉。 于是,剩余的力量便被彭岳轻而易举的整合在了一起。 美其名曰,乾坤盟。 但本质上,彭岳已经成了这些州郡所有修士的共主了。 那么既然如今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后,彭岳已然牢牢大权在握,那么魔劫就会随之结束么? 另外,先前莫家被灭的事,与这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又有没有可能,那彭岳本身就是一直伪装成人类修士的化外天魔? ——只能说,这些推断似乎都是合理的。 然而,却好像始终少了些什么。 很多猜测,几乎都有一种绵软无力的感觉。 自己在头脑中勾绘出的脉络固然清晰。 可建立起来的具体东西,却又仿佛空中楼阁。 始终难以萌生出一种恍然大悟的通透之感。 …… “哥哥想那么多干啥,我们还到底要不要烤鱼……嗯,要不要找那幽冥船呀。” “当然要找,我们这就……咦,变天了?” 就在这时,海面骤起大风。 紧接着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仅在几息间,就将原本阴沉的海域彻底变作了黑夜。 一时间波涛汹涌,巨浪拍天。 伴随着一道道惨白色的闪电,滂沱的暴雨也倾泻而下。 场面煞是惊人,极为震撼。 于是,陈阳与安安第一时间撑起了一道灵力屏障隔绝暴雨。 并打算这就离开这片暴风雨笼罩的海域。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令人心悸的呜咽之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彻海面。 穿透风雨,震得二人双耳嗡嗡作响。 随后,一艘诡异的大船自前方的灰黑色雾气中缓缓驶出。 在闪电的照耀之下,犹如一只上古凶兽。 就见这船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之际的黑色。 船身应是不知名古木与奇石打造而成。 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之痕,以及许多神秘的符文之语。 在雾气中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 船体狭长低矮,船帆由一层凝聚如实的黑色雾气组成。 船舷两侧,则是镶嵌着一排排仿佛凶兽眼睛的舷窗。 至于船尾的舵,则是一块怪石雕刻而成。 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奇形怪状的符文。 “幽冥船!” 见此情形,兄妹二人皆是骤然一惊。 不禁瞪圆了眼睛。 一方面,震惊于这艘船的诡异不详。 另一方面,则是感慨运气竟然如此之幸。 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没想到这会儿它倒是自己出来了? 这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安安,接下来你还是小睡一会儿,哥哥实在不放心把你留在外边。” “好的哥哥,咦?它好像就是冲咱们俩来的呀。” “还真的是……罢了,不管那么多了,先上船再说。” 眼见那艘怪船越势越近,并且还在一直调整方向,二人眼中不禁出现了一丝诧异之色。 这好像不是赶巧啊。 这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如今想太多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遇到了这万年难见的诡船,那就先上去再说。 幽冥岛,怎么也要去一探究竟的! …… “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岛么,果然不愧素来有凶地之最的恶名!” 在登船之后,一股奇异的力量便笼罩住了陈阳。 使得周围那些能轻易置元婴修士于死地的恐怖雾气,自行向两边分散。 并未进入呼吸,也不曾沾染到肌肤。 但在这片昏暗雾气海中,却弥散着一种看不见的诡异气息。 使人浑浑噩噩,沉沉欲睡。 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骤然而至的一个恍惚间,一座雄浑可怖的巨大岛屿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陈阳的眼前。 就见这巨岛足有数千亩大小,正盘踞在死雾的最深处。 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要择人而噬。 岛屿的表面,则是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暗绿色高大植物。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且鳞光闪闪,鬼泣昭昭。 令人不寒而栗。 同时,又萌生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仿佛自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罢了,来都来了,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陈阳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纠结。 随即深深呼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索性就此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艘诡异的大船再出发出了空灵的呜咽之声,稳稳地停靠在了岸上。 ——到了! 无涯海以西最凶险的一处地界,今天就权且闯上一闯! 第348章 恐怖怪蝶 登岸之后,陈阳向前方望去。 就见除了无数扭曲怪异的植物外,岛屿中心地带还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巨山。 山顶之上,隐约有一栋宫殿一样的建筑。 在雾气的笼罩下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这,应该就是玉简中所注释的那座幽冥宫了。 据说此宫殿中有一扇传说中的幽冥之门。 开启后,可通往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真正的幽冥界。 让人觉得恐怖的同时,又颇感好奇。 只是,当下陈阳最感兴趣的还是那天缺。 这处特殊的空间裂口,是不是就在幽冥宫之中? 这座岛屿极大,且在那死雾的笼罩下光线极其黯淡。 模模糊糊,犹如昏暗的梦魇世界。 但上空的情况凭陈阳眼力观察,也几乎能做到一目了然。 明面上,似乎并没有天缺的存在。 那接下来需首要探索的就是这座宫殿了。 想到这里陈阳深吸了一口气,并快步向前走去。 岛上距离地面近十几尺的高度,布满了灰黑色的死雾。 想要御空而行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为稳妥起见,只有步行。 …… “什么鬼东西!” 就在陈阳刚刚向前走了没多远的时候,异变突起。 周围密林中突然窜出数百条粗大的青色藤蔓! 犹如灵蛇凶蟒一般,狠狠地向这边席卷而来。 有的贴地蜿蜒疾行,还有的则是当空挥舞。 仿佛暗中有一只拥有无数手臂的凶兽看见了久违的血食一般。 这如此恐怖的一幕,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惊风!” 见此情形,陈阳眉头微微皱。 旋即轻喝出声的同时,擎起破虚剑便斩了过去。 “唰唰唰……” 霎时间,无数道锋锐至极的剑气激射而出。 凌厉的剑意瞬间让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先前说过,惊风式共有六重变化。 而这,便是第四式。 专门用作多重威胁一齐出现的场景。 “呲呲!” 下一刻,那些水桶粗细的诡异藤蔓纷纷应声而断。 直接就被斩得七零八落。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解决了战斗。 一剑之威,强悍至此。 只是当那些断掉的藤蔓残枝落在地上时,却仿佛活物一般扭曲挣扎起来。 并且紧接着表面开始腾起一股股青黑色的火焰,剧烈燃烧。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股股飞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这般情景是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而与此同时,陈阳的情况也并未如先前想象中那般轻松。 持剑的右手微微有些发麻。 气息也变得不再像开始那般均匀。 刚才那些藤蔓向这边扑来之时,每一条所裹挟着的力道都不下于半步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且藤蔓本身的质地也十分坚硬。 倘若换成一般的元婴初期境修士,别说去闯那幽冥宫。 恐怕就在方才便已是折戟沉沙了。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凶煞之地!只是既然未曾有人从这里全身而退,那彭岳玉简中的资料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调整呼吸后,陈阳再次向前方快步走去。 同时心中原本就有的那份疑惑之意也再次开始翻涌起来。 有关于幽冥岛的记载,外界文献之上极少。 用凤毛麟角都不足以形容。 而且少量的那些记载也诠释的非常模糊。 虽然有提到那幽冥船与死雾,却并没有提到过这座岛上的幽冥宫。 关于这三个字,只在彭岳给自己的那枚玉简上出现过。 既然如此,莫非那彭岳来过这里? 陈阳一边走,一边飞速思考。 只觉得心中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但可惜又缺少了一些关键的因素做引子。 不然一定能彻底通透。 …… “嗯?这又是什么东西!” 在前行了不到半里路时,周围那些高大的怪植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密集的响动。 紧接着,足有数千只诡异的生物从中呼啸而起。 铺天盖地的向陈阳这边直涌而来。 就见这种生物看着像是蝴蝶,但却足有蒲扇大小。 并且通体都呈现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 尾部,还带有一根锋锐的细针。 散发出的气息不详且强大。 好像每一只都至少不弱于金丹后期境的修士! 面对这样的攻击,陈阳心思急转。 先是第一时间以惊风式的第二重变化,将周身上下舞得密不透风。 用剑气隔绝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然后运剑用力向上一挑,又使出了惊风式第三重变化! 化剑如风,激扫落叶! “轰……” 瞬息之间,就引得一道狂风平地而起。 旋转着就席卷向了那些诡异的幽蓝色蝴蝶, 这一招,看似与惊风式的第六重变化很像。 然而所消耗的气力还不如后者的百分之一。 主要,是以凛冽剑意催生出狂暴的风力。 旨在将它们碾碎! 因为以陈阳的眼力观之,这些怪蝶身上的气息虽然极其可怕,但身躯的坚硬程度却呈反比。 只要不被这些东西近身缠上,那解决起来应该不难。 “哗啦啦……” 果然,下一刻出现的一幕完全如同陈阳所料。 那裹挟着剑意的狂风盘旋上升时,直接将怪蝶们碾磨得骨断筋折。 摧枯拉朽般席卷一空! 无数细碎的残枝、断翅、毒针,甚至直接被抛上了数百丈的高空。 “果然,在这个地方一味使用蛮力是不明智的,还要动动脑子才行。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节省力气。” 环顾四周,陈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打算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周遭密林再次开始急速抖动。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开始持续不断轰鸣响起。 随之,一簇一簇数不清的青色怪蝶陆陆续续盘旋升空。 然后仿佛泰山压顶一般向陈阳袭来! “怎么有这么多!这是捅了窝了?” 陈阳大骇。 连忙再次以惊风式的第三重变化连连击斩。 霎时间,一道道狂暴的骤风平地而起。 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恐怖的怪蝶也一团团的应声而亡。 瞬间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只是……陈阳这明明十分惊人的声势,在眼下竟然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周遭那翅膀振动所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甚至竟是引得脚下大地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第349章 舍命一搏! 那周身泛青、身躯呈现半透明、尾生毒针的蝴蝶竟是越聚越多。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不可计数。 简直就好似黑夜骤然降临。 让原本就昏沉的天色更加黑暗了。 纵然陈阳已连连挥出上百剑,也依旧未曾让这些怪蝶出现减少的趋势! “开什么玩笑,这是人来的地方?” 见此情形,陈阳眼中不禁闪过骇然之色。 然后略一沉吟,索性将破虚剑收起。 就这么站在原地,奋力将双拳狠狠握紧! “轰……” 刹那间,一层紫色的火焰与无数刺目的金色电弧骤然浮现于肌肤之上。 雷焰交织,电火共济。 一种恐怖至极的灵能就此迸发。 让原本就周身大放光明的陈阳更加煌煌然不可直视! 而那些诡异的蝴蝶,就好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克星一样。 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纷纷向四面八方逃去。 飞快地隐入昏暗的丛林中不见了踪影。 而少数有千余只躲闪不及的怪蝶,则是在刚刚接近陈阳一丈左右的距离时,直接就被烧成了飞灰。 化作一道道烟气融入了上空的死雾之中。 “果然有用!” 见到危机就这般被解除,陈阳略有欣慰的点了点头。 但眉头却是皱得很紧。 方才自己可是将这神秘紫火与劫雷之力直接催生到了极致。 虽然声势惊人,却也就此消耗了将近三层的灵力!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的迹象了。 眼下距离那远处的幽冥宫,目测最少还有十几里距离。 照着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还没到山脚下就要气力两空了。 虽然一开始陈阳就没觉得能轻松走到那里,可也万万没想到路途竟是这等凶险。 “死雾,来之不详,化神境以下的修士沾之即毙……这就说明想去那幽冥宫,原本没有什么御空的捷径可走……只是天生我材,陈某绝非那些庸碌之人,何不试上一试?” 这时望着头顶那层无边的灰黑色雾气,陈阳的心终究不免活络了起来。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 难不成连那紫火与劫雷之力都无法隔绝? 再者,自己肉身强度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超过了元婴中期的程度。 而且也并非只是被灵力所洗涤固化那么简单。 这当中,还有系统的加持。 怎么就不能试试了? “既是如此,那就……” “呜嗷……” 就在陈阳正努力说服自己时,周围异变再起! 就听一声声低沉的狼嚎毫无征兆的与周遭密林深处响起,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条条形态凶悍又诡异的巨狼犹如恶灵般缓步而出。 死死地将陈阳围在了中间。 就见这些巨狼,生得是身长背阔。 一个个足有马驹大小。 尖牙利齿,双耳奇长。 周身上下青色的毛发闪烁着氤氲的幽光。 那一双双狼眼,更是骇人。 眸子深处明显是一团团青色的火焰。 简直就像是梦魇深处的怪物一般。 而且这百余条巨狼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强大。 似乎,已经完全不弱于一般的元婴初期境修士了。 “开什么玩笑!” 眼见这般情形,让陈阳心中首次升起了一种恐惧之感。 这是什么概念! 自己莫不是在做梦? 就算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打持久战,这巨狼不可能真正是元婴初期进修士的对手。 毕竟,只是一些思维混沌的野兽而已。 可这个数量,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陈阳有把握将它们都屠戮一空,可这样一来自己的气力也要就此被耗干了。 这幽冥岛,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而且此刻更让陈阳心惊的是,自己明明拥有庶兽之血,可这些诡异的巨狼却完全视若无睹。 这一点,是根本说不通的。 除非……它们真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幽冥界? 想到这里,陈阳索性不再犹豫。 双拳紧攥,再次使得雷火加身。 立刻就跃向了高空。 身躯直直没入了那恐怖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直达距离地面上千丈的高度。 “滋啦啦啦……” 啥时间,周遭雾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散发出一种难闻至极的气味。 这些雾气遮天蔽日,横无涯际。 在这么高的高度,依旧是前后左右望不到边,向上望不到头。 可在这种雷火之力加持下,陈阳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有用!既然如此……拼了!” 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一咬牙。 直接动用了通玄九式的第二式‘逐云’。 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御剑而去。 此为逐云中的第一重变化,完全就是赶路用的。 刹那间,只见半空中的陈阳好似化作了一团雷火交织的辉光。 拖着明亮的尾翼,风驰电掣般在雾气中疾驰。 沿途噼啪作响的灼烧之声,不绝于耳。 甚至引得四周的雾气扭曲翻滚,隐隐有一种沸腾之像。 …… “终于快到了!” 由于是全力御剑而行,并且这雾气中的阻力并不是太大,所以也是速度极快。 仅仅用了百余息时间,前方巨山与山顶上的宫殿就已清晰可见。 不过,陈阳的灵力也已几乎见底儿。 只希望能在最后关头安稳的落到那宫殿跟前。 “嗯?不好!”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在刚刚接近那巨山的一瞬间,陈阳只感到自己的身躯骤然一沉。 然后居然完全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 就好像背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座巨山一样。 完全不可抵挡的开始狠狠摔落。 并且在离开雾气的范围后,都没能及时刹得住。 仿佛一颗石块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直接将山脚处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一时间惹得尘土飞扬。 “居然是禁空禁制。还真是没有那么简单!” 陈阳又气又急。 在爬起身后,连忙第一时间警戒四周。 但还好,眼下并没有什么凶虫恶兽出现。 原来,在这巨山与密林中间还有一片百余丈的空地。 死气沉沉,几乎空无一物。 “可以,倒是不枉我舍命一搏。” 见到暂时安全,陈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开始就地打坐。 第一时间开始恢复损耗掉了灵力。 别看这百余息的时间不长,飞行的距离也相对较短。 可所消耗掉的灵力,却几乎达到了九成九。 若不赶紧恢复一下,接下来要再有什么危险发生可就有点麻烦了! 第350章 登上幽冥山 “嗯?这个灵气恢复速度?” 灵气几乎不能自行从体内产生,需从天地中汲取才行。 观察四周发觉没什么危险后,陈阳便开始结印打坐。 结果,却发现岛上的灵气竟少得可怜。 甚至比一些凡人聚集的乌烟瘴气之所还要少。 天地间皆是那种氤氲的不详之雾。 直接将外界本来就稀疏的灵气隔绝了九成九。 倘若换成一般的修士在这里,想恢复灵力可就慢了。 没有个十天半月根本做不到。 但幸亏,陈阳已将《太上应灵》的入道阶段臻入了第二层级。 原本就能以十余倍的速度汲取灵气。 况且,《太上应灵》对灵气的感应与捕捉更是十分敏锐强悍。 几乎能无视许多十分苛刻的环境! 这样一来虽然相对之前慢上许多,但实际上的速度也已突破常理。 那丝丝缕缕的灵气穿过层层阻隔,被陈阳疾速的收入体内。 一时间,就连周围的那些雾气都因此翻涌了起来。 …… “竟比平时的恢复速度慢了十余倍,不过还好,期间没出什么乱子。” 将近两个时辰后,陈阳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灵气终于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充盈之态。 眸中的光彩也再次变得通透明亮起来。 换成别的元婴境修士,绝对不可能御空穿过死雾来到这里。 而且也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 只是,这里却并非是什么终点。 恰恰相反,更像是另一个开始一般。 此刻,陈阳面对高山抬头望去。 就见一条漆黑的石阶曲折蜿蜒向上。 直通山顶上那座恢弘的宫殿。 似乎,那里就是噩梦的中心。 所有恐怖梦魇的内核。 “但愿别出现什么重压禁制。” 陈阳深深呼吸。 旋即快步向那登山阶梯走去。 先前那重峦禁地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 一步一重关,拾阶如搬山。 这里的山路,不会也像上次那样吧? …… “什么都没有?” 踏上那黑石铸就的台阶后,陈阳第一时间绷紧了身躯。 结果,却无事发生。 除了萦绕在耳边的一丝丝阴风,周围静谧得可怕。 “很好,既然如此,那小爷我就不客气了。” 面对这般情景,陈阳兀自有些不敢相信。 又连续快步向上攀登了十几阶。 这才完全确认此地并无重压禁制。 于是紧绷的心神不禁放松了几分。 或许,凶险之处已经走完。 除了禁空禁制之外,这条山路也没什么特殊的? 想到这里,陈阳再次加快了步伐。 双脚连捯,一路小跑。 很快就达到了百阶之上。 周遭也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看来,事情并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么坏。 “这地方确实没有什么…………嗯?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全无凶险之事出现,陈阳脚下不停,一路快步向上。 然而,在又前行了一段之后,却猛然发现了不对头。 一种令人心生厌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似乎蔓延到了自己的躯体之上。 似乎在一开始就有,但微弱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像是心神恍惚间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错觉。 可这会儿,那种感觉却开始逐渐加深。 让陈阳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之感! 令人惊惧、迷茫、烦躁、困倦、以及无所适从。 完全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陈阳当下大骇。 第一时间停下来观察四周。 并且全神戒备,准备御敌。 只是,接下来在山路上矗立了许久许久,也并未发现有任何潜伏的凶险。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莫非,是什么攻击神识影响心境的禁制?” 因实在无法找到这种“攻击”的来源,陈阳索性继续拾阶而上。 将速度提得更快了。 希望早点达到山顶再说。 于是一时间,耳边风声呼啸。 道路两旁的各种怪植“纷纷向后方倒去”。 没多久,就踏过了数千台石阶。 而期间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并未减少。 反倒是变得愈来越强。 最终,在刚过了半山腰时,陈扬终于停了下来。 但却不是因为那种令人无所适从的心境。 而是自己的躯体居然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裸露在外面的双手与手腕的肌肤,原本是晶莹发亮的颜色。 可这会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区别变得黯淡昏黄了起来。 甚至,还出现了一丝丝褶皱。 撸起袖子后,露出的胳膊还是一样!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变老了!” 陈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直接甩掉上衣,又飞速的用灵力在身前凝成了一面镜子。 然后一照……发现自己确确实实是变老了。 完全已经变成了年过半百的样子! 就连乌黑的头发都出现了丝丝银色! 幻象? 陈阳上来想到的就是这个。 奈何眼前的一切偏偏真实无比。 就算用力摇动腰间的掌天铃,一切也不曾有任何变化。 “这到底是……” “轰隆!” 陈阳正兀自惊骇不已的时候,脚下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无数藤蔓、怪蝶、幽狼……以及各种各样先前没见过的恐怖生灵开始从上下蜂拥而来。 顺着石头台阶与陡峭的山势疾速向上。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大有将陈阳吞噬殆尽的势头! 前三种幽冥生灵本来就已经十分恐怖了。 而那些先前没见过的生灵,则是更加恐怖。 有生着三颗头颅的巨熊,手持骨叉的水鬼,阴火缭绕的骷髅,身上长满了鬼脸的怪树。 甚至还有身穿甲胄的幽冥武士,以及骨刺嶙峋的鬼蛟! 一个个都极其强大,身体中蕴藏着恐怖至极的气息。 纷纷怪叫着,向这边扑来! 这会儿别说是陈阳,哪怕就是真正的化神境修士在此,也定要落荒而逃了! 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没得打,根本就没得打! “怎么会这样!” 眼见下山之路被彻底封死,陈阳不禁目眦欲裂。 目前别说是那石阶,就连周遭的密林中都满是各种恐怖的幽冥生灵了。 可以说,这些凶物是完全以扇面形平推上山的。 完全不曾给人留下一丝退路。 第351章 韶华白首,转瞬即逝 “既然如此,只能先拼了!” 于是乎,抽出的破虚剑就这样被再次收了回去。 陈阳一跺脚,索性继续向上疾驰而去! “呼呼……” 耳畔再次响起呜咽的风声。 同时肌肤的老化也骤然开始加剧。 从最开始的细嫩晶莹光华的色泽,逐渐变得愈发地干枯衰败。 最后,甚至成了枯树皮的模样。 奈何陈阳却根本不能停下脚步。 不然很快就会那些海量的幽冥生物吞噬一空。 如今在这般情形下,也只能祈祷着到达山顶后可以御空而行。 至于自己变老这件事,需日后再做计较了。 “嗯?这特么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路狂奔又迈过了数千个石阶后,一阵酸麻痛痒之感骤然遍布全身。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由内而外向外野蛮滋长。 随之,那干枯老化的肌肤开始一层层脱落。 很快就露出了一层新的肌肤。 一如先前那般细嫩光滑,晶莹发亮! “这是……小爷我又重生了?——是了,我明白了!攀登这石阶居然要折损阳寿!” 一点灵感犹如星星之火在识海间骤然亮起。 须臾间,即成燎原之势。 将陈阳的心田照耀得雪亮。 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到达那幽冥宫,是要消耗寿命的!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重压禁制。 但每每走出去的一步,都要以阳寿作为代价! 可自己寿命是无穷无尽的,又怎么会当真老死在这里? 怪不得,怪不得啊!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畅声大笑。 别说是元婴修士,就是化神境修士也绝不可能攀登到山顶吧!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股凉意在陈阳的心间翻腾。 这幽冥岛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不说别的,就这条山路,已经远远超乎常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呼啦啦……” 又过了百余息,山顶的宫殿已清晰可见。 至于后方一路追逐的那些凶兽,也减少了九成有余。 并且剩下的那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 最后干枯凋零,直至变成一捧飞灰,随风而逝。 “有意思,这里的禁制就连那些幽冥生物也不放过?还是说,那些生灵们原本是正常的,只是被这种幽冥之气所沾染,才变成了那副样子?” 陈阳心中先是生出一阵感慨。 但很快的,又出现了许多疑惑。 这座岛屿究竟是怎么来的? 当真,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还说被这种所谓的幽冥之气所盘踞侵染,才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 那么,这座幽冥宫又是何人所建立? 这天下间邪门外道确实不少,甚至先前就连天魔陈阳都见过几只。 但要说与幽冥二字真正沾边儿的门派,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古往今来,好像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拥有这般诡异的力量。 “真是奇哉怪也……” 陈阳一边思量,一边继续向上。 很快就终于到达了山顶。 来到了那座辉煌的巨宫前方。 就见这座宫殿,高大恢弘。 雄浑巍峨,且可怖。 整体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铸就。 表面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与篆刻的符文之语。 散发着幽暗的蓝光,显得神秘莫测。 而且最重要的是,殿门居然是敞开的。 仿佛一尊恐怖的巨兽张开巨口,准备将外来者吞噬殆尽。 陈阳原以为这里会有更厉害的禁制,已经做好了奋力破解的准备。 没想到所见的,竟会是这般情景。 “莫非是在等着小爷不成?” 陈阳心中万分疑惑,且颇为纠结。 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岂能有退缩的道理? 那天缺是否在这幽冥岛,很快就要彻底明了了。 ……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穿过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长廊后。 当陈阳推开宫殿中一扇虚掩着的巨门,眼前的情形着实完全出乎了意料。 就见面前正有一个极大的大厅。 地板四壁天花板,全都铭刻着一个个拳头大的古怪符文。 密密麻麻,闪烁着蓝色的幽光。 而在这大厅的正中央,则是有一个奇形怪状的祭坛。 以各种异金奇石怪木搭建而成。 仿佛一座小塔。 上面同样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之语。 并且在这祭坛——塔尖的正上方,有一处丈许大小的空间破口。 边缘泛白,氤氲飘忽。 整体却呈现出一种灰黑色。 与此同时,正有一缕缕幽蓝色的青烟从中飘荡而出。 并且扶摇直上,顺着大厅上方的天窗汇入那无穷无尽的死雾之中。 “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天缺!” 见到这处空间缺口后,陈阳先是瞳孔微缩。 紧接着又不禁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以确定,那些幽蓝色的烟雾绝对不是什么魔气。 而是散发着一种冰凉刺骨的不祥之意。 让人心中无端生起诸多极其不适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幽冥之气? 而这些死物正是由这种气息催生而成的? 此刻陈阳心中既有疑惑,又有失落,且更有震惊。 此行居然没找到天缺? 这可真是奇怪了! 不是说,天缺就在那三处绝地之一吗? 关于这一点,彭越是曾以天道立誓的。 而现在自己明明已经探索到了最后的最后。 为什么还是没有找到?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另外,当下的发现也着实震撼人心。 这些幽冥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里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 “真没想到,陈小友竟能做到拾阶而上,一路来到这里!着实出乎贫道的意料!也不知,小友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 陈阳猛然回头,发现来人异常眼熟。 乃是一个体型高大,身穿长袍,银发披散的背剑道士。 不是那蓬丘真人彭岳,又是谁? “彭道长,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面!看道长的样子,也是等候陈某多时了?” 这一下,陈阳心中的惊骇之情可是非同小可。 若真是较力斗法,二人间胜负犹未可知。 第352章 幽冥之力 若真是较力斗法,二人间胜负犹未可知。 可要是说一路进入这幽冥岛,再穿过那片密林,一路拾级而上来到这幽冥山顶——起码这无涯海以西,怕是只有自己能做到了吧! 这彭岳,又凭什么? 难道此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 可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在那东海时,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去抢人皇幡。 还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通过什么天缺将自己引到自己来? 而且,现在天缺又在何处。 那据说可以辖制星空万族的天道誓言,岂是随便立的? 一时间,陈阳的内心是翻腾不已。 一种极度的疑惑之情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错,正是如此。虽然眼下与贫道先前想象中的不同,可好歹事情也并未偏离原来的方向。” “彭道长,这又是什么意思?不妨有话直说。” “很好,那贫道就开门见山了。接下来就请陈小友交出那面镇魂幡,并说说是怎么登上这幽冥山的。之后,小友便可自行往生去了。” “自行往生?陈某知晓道长惦记着这面幡已经是许久了,对陈某素来是没怀好意。不过自行往生,道长这话怕是说大了吧!还是说道长有陈某不了解的底气?” 陈阳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双眼也随之微微眯了起来。 “呵呵,陈小友莫不是还以为,此时如同彼时?那日贫道之所以未曾动手,只因时机还不够成熟。而这会儿,天时地利人和具在。陈小友,怕是绝没有半分取胜的机会。” 彭岳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的表情。 但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骇人之色。 “按说既然事已至此,动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不过既然你我都不肯袒露心声,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陈阳冷声一笑。 挥动手中破虚剑就是一击斩下。 “轰……” 霎时间,平地骤生飓风。 数道犀利至极的剑气激射而出。 狠狠地向那彭岳席卷而去。 与其云山雾罩地互相试探下去,还不如打过再说。 也好看看这彭岳这会儿究竟是哪来的底气。 “很好,贫道许久不曾与人动手,今日就来领教小友的……” 见此彭岳微微一笑。 迅速反手摘下背后长剑,就要迎击。 哪想这个时候,陈阳手腕骤然一抖。 半空中的剑气飓风立刻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 直接向上倒卷而去。 瞬间引出一股磅礴剑气急疾速弥漫开来。 云蒸霞蔚般悬于头上。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惊心的空气摩擦声。 数不清的细碎剑气犹如磅礴之雨激射而下。 密密麻麻,接天连地。 死死将那彭岳笼罩了起来! ——惊风,逐云,施雨! 这是陈阳头一次完完整整动用了《通玄九变》的前三式。 一共十八重变化,相生相存,层层递进。 急速衍化出一场似能毁天灭地的剑气之雨! 一时间,就连那牢不可破的巨大殿厅都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四周墙壁上那些幽蓝色符文,则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变得开始急促地忽明忽暗。 没办法,毕竟生死关头。 难不成还要与平时切磋一样? 上来就打对手个措手不及才是上上之选。 “嗯?好精妙的剑法!” 见此情形,那彭岳脸色一变。 连忙脚踏罡步运剑去挡。 然而,又哪里挡得住? 施雨式一现,瞬间天崩。 “每一滴雨水”都裹挟着澎湃的巨力以及无当的锋锐。 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又如何? 接下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呲呲呲……” 于是乎,彭岳是被打得连连后退。 且周身上下血光连闪。 仅在三息之间,这位纵横天下的盟主就被逼得狼狈不堪。 再也没了先前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七息之后,则是银发崩断,满脸是血。 身上那件品级不俗的道袍都变作了破衣烂衫。 最后等那些恐怖的剑气之雨彻底倾泻一空后,对方更是身子一软。 咕咚一声就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可谓是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没办法,《通玄九式》乃是化神境大能传授的高深剑术。 更何况,那位幽墟城下的黄前辈生前也绝不是一般化神。 且再有破虚剑的加持,威力自然不言而喻。 对方能活下来,实力已经算是很强大了! “让陈某自行往生?道长也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只为一面宝幡而已,何至如此?安安稳稳当你的盟主,不好么?” 此刻,陈阳也并不轻松。 不但面色赤红、额前青筋爆留,喘气也是犹如风箱。 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周身上下无一处不传来剧痛。 方才持剑的右手,更是崩开了道道血口。 领悟归领悟,但三式剑法齐出可并不轻松! 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也就是陈阳肉身强悍至极。 若是换成其他的元婴初期修士,恐怕完整的使出惊风六变都有可能爆体而亡了! 因为说到底,《通玄九式》乃是一门元婴后期修士才适合修炼的剑法。 最适合施展的时候,则是化神期! 只是,陈阳明白这时可绝不是应当放松的时候。 相反,真正的生死之战大概才刚刚开始! “唰……” 陈阳一边喝骂,一边强行催动滚烫又疲惫的身躯向前疾驰而去。 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那彭岳! 对方既久负盛名,且又能坐上盟主之位,那就绝不可能是什么易于之辈。 这会儿不上前彻底将其压死,又待何时? 虽然剑法已经难以再施展,可陈阳还有肉身之力! “嘭嘭嘭!” 下一刻,就见周身上下雷火交织的陈阳开始对其穷追猛打。 ——不像是最开始那时候只会利用单纯的速度与重拳。 而是拳脚齐出。 掌、指、爪无一不用其极。 身躯更是前后左右腾挪不息。 轻盈灵火,变换莫测。 ——《瀚兽之力》第二重,凝势! 要是对付一般的元婴中期境修士也就算了。 可面对彭岳这种存在,陈阳选择在第一时间就竭尽全力。 直接拿出了所有的看家本领。 争取一鼓作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败。 这,自然是当下最合理的选择。 第353章 通玄再变 “够了!” 就在那彭岳被打得摇摇欲坠、眼见就彻底支撑不住的时候,异变突生。 随着一声暴喝,一股澎湃直接的灵能骤然自其身躯中迸发。 瞬间就将陈阳推飞了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在了墙壁之上。 “噗……” 当下陈阳就呕了一大口鲜血。 勉强支撑起身体的同时,脸上出现了一种骇然至极的神情。 竟然,是幽冥之力! 方才对方身体中爆发出的这股灵能,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幽冥之力!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小友果真好本事,将贫道打得好苦!既然如此,本使就没这个耐心再游戏下去了。接下来,小友是要继续争斗,还是交出镇魂幡与登山的秘密后自行往生?” 这时,那原本披头散发蜷缩在地的彭岳,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陌生至极的腔调。 随后等其缓缓抬起头时,一双眸子已经全然变成了可怖的黑蓝色。 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本使?你……到底是谁!” 见此一幕,陈阳自然是头皮发麻。 瞳孔也随之缩成了针尖状。 同时,一些零零散散的明悟之感也于心间冉冉升起。 似乎很快就要勾勒出整件事情的真实脉络! “贫道彭岳,道号蓬丘真人——不过,这仅仅是人族的身份罢了。看样子,陈小友是很好奇,那也罢,今日本使就讲上一讲,也好让小友瞑目!” “只是人族的身份……你,你来自幽冥?” “此幽冥非彼幽冥,但二者似乎也大差不差。吾乃幽冥族之人,身兼使命来此。不知道这么讲,小友可明白?” “使命?难不成这次魔劫,皆因你而起?” “呵呵呵……本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无非是因势利导罢了。而且说到底,这事能成,还要多亏了陈小友!” “多亏了陈某?我明白了,莫家之人是你灭掉的!就是为了有人去那凝华谷取走灵火,放出浊元天魔!” 正所谓一通百通。 陈阳并非愚笨之人,甚至还远比一般人聪明。 对方一点拨,便瞬间明白了大概。 说到底,这次魔劫之所以这么厉害,不是因为有几个天外魔头出世。 最主要的,还是要依赖那浊元催生出的无数魔物! 怪不得自己取火时无人阻拦,炼化先前那天缺时也无人阻挡。 那所谓的幕后之人,也就是这位“彭岳”,最终目的在那浊元天魔! “一点就透,陈小友若是今日不死,定当前途无量。” “少废话!放出那浊元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这可大了去了。不知小友,可否听过‘气运’之说?” “听过又如何?” “这不就得了,眼下魔劫肆虐,无涯海以西的人族气运自然处于式微之态。这样一来,我族的幽冥之气便可大肆推进,同化此域。放在平时,吾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做到?” “你……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毒的手段!你竟然敢打这么大的主意?” 闻听此言,陈阳脑袋嗡嗡直响。 原本紧缩的瞳孔更是不自觉开始放大。 闹了半天,竟是这么回事! 而自己居然还被牵扯进去了? “笑话,我幽冥一族不说广布寰宇,体量也是远超你这等人族修士的想象。正所谓量材适用,吾作为诸多幽冥使的一员,实力其实是微不足道的。至于这个界面,也着实不算什么。” “微不足道,好一个微不足道!这等毒计,这等手段,真是让人眼界大开!只是就算这些幽冥之气污染了这里又能如何,无涯海以东的那些顶阶修士要是知道了,岂能善罢甘休?” “简单,只要有足够大的疆域,自然就会有强大的同族降临。接下来,无非是征战而已。难不成吾族只会使用这些手段?强大的武力,自然也是幽冥族的一部分。” “好好好,陈某原以为阁下仅仅是一野心勃勃的人类修士而已。无论如何谋划,也无非是想做诸多修士的共主而已。却没料到,此事竟能涉及到星空异族!” “天下之大,离奇的事情多矣。只可惜吾族并不需要任何外族人的投靠,不然以陈小友的实力,倒是可以做个先锋。怎么样,接下来小友是否可以交出那镇魂幡,并且回答我的问题了么?——这幽冥山,你究竟是如何爬上来的?” 这会儿的“彭岳”,气势已是彻底改变。 眼神深邃,周身上下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望向陈阳时,就好似注视蝼蚁一般。 给人的感觉似乎连化神境的修士都可轻松碾压。 “就连那些化外天魔都成了阁下的棋子,陈某又怎敢妄想投靠幽冥族以求生!只是……阁下若当真拥有随意碾压陈某的实力,又何必利用天魔这般大费周章?何不凭借一己之力,将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杀到分崩离析?” “嗯?” “至于你方才说的什么量材适用,大概更是无稽之谈。事实上,必定是天道对你族有所制约!就算是在这里,你的真正实力也必定有所限制!” “你……” “我什么?方才那一击,陈某就不信你还能复制!” 陈阳大喝一声。 旋即,开始运剑疾舞。 须臾间再次引动剑气万千。 锋锐凛凛,寒光漫天。 原来,竟是再次一口气使出了《通玄九式》的前三式。 惊风,逐云,释雨。 “小友还来?” 见此情形,那“彭岳”眼中狞色一闪。 双手以古怪至极的姿势连连结印。 瞬间就凝聚出了一个幽蓝色的光罩。 将身体牢牢的护在了当中。 “哗哗哗……” 下一刻,密集的剑气倾泻而下。 砸在那光罩上立时迸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犹豫雨打芭蕉一般。 但里面的彭岳,却是纹丝不动。 完全不曾受到一点是伤害。 “居然还想用这剑技对付本使?你怕是……” “风起云涌乾坤改,雨落山川雷动天——通玄,再变!” 就在彭岳即将反击的时候。 陈阳周身上下骤然雷火大盛。 顷刻间就变得煌煌然不可直视! 第354章 离开幽冥岛 继而,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陈阳连人带剑一齐消失在了原地! 迅如奔雷,疾如闪电。 等再次出现时,已然是站在了那彭岳的身后。 “好,好,好……好俊的剑法!” 而这时再看彭岳,已是瞳孔骤然散大。 腹部竟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贯穿之伤。 且正是元婴的位置! 以至于身躯摇摇欲坠,气息也瞬间跌落到了似有似无的状态。 “可惜终究是似是而非,还是……杀你不得。” 陈阳说着,猛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就连手中的破虚剑都翻翻滚滚地摔出去好远。 ——奔雷式! 《通玄九式》的前五式,分别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方才万钧一发之际,陈阳不得已。 强行动用了还未曾彻底领悟的第四式奔雷! 虽然是成功斩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天一剑,但也是照猫画虎,威力大打折扣。 而且,身躯也达到了极限。 受到了极大的反噬之力。 不但肌肤崩裂血流不止,体内的经脉更是断了大半。 至于运剑的右手手腕,更是已完全炸裂,几乎可见白骨……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也就是陈阳。 肉身强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哪怕换做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强行催动出这一剑! “陈小友能登山不死,如今又将本使伤成这样!日后,必为我幽冥族大害!……今日权且作罢,等再见时,定分生死!” “彭岳”边说边有鲜血从嘴角涌出。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阳后,蓦然化作一道幽光冲天而起。 顺着天窗疾闪而出,就这样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对方虽元婴已毁,但作为幽冥异族,似乎并不致命。 甚至,大概都未曾撼动其根基。 只是暂时确实是身受重伤,完全无力再战了。 “为你幽冥族大害?真是笑话,恶客欺主也不是这个欺负法儿!怎么不说你幽冥族应当在人族中彻底消失!”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冷声长笑。 紧接着,飞速从出戒指中摸出了最后一颗七品护脉散吞了进去。 随即又用最后的力气将沉睡中的安安唤醒。 便脑子一沉,彻底昏迷了过去。 …… “安安,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安安正满脸焦急的守护在一旁。 同时,还拼命的给自己渡着灵气。 “哥哥,你终于醒啦!你已经昏迷一个月啦!” “一个月?有这么久!” 闻言,陈阳心动一跳。 紧接着连忙开始仔细检视自己的情况。 这才发现在那颗灵丹的加持以及安安灵气的滋养之下,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就是感觉虚弱的厉害,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当然了,这还要得益于自己肉身强悍,又有两种特殊雷火滋养。 不然就算当时吞下那颗宝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唯独就是万万没想到,会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期间倘若那彭岳杀回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当时这家伙也伤得非常之重。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奇遇,恐怕就要蛰伏好一段时间了。 “哥哥,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呀!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哥哥再给你讲。这几天,小安安真是辛苦。是哥哥没本事,让你担受风险和忧虑了。” “哥哥说的都是什么呀,只可惜安安境界太低,不然的话就能与哥哥并肩作战了……” “呵呵,安安的境界还低?古往今来,广袤如一州之地,在各个时期也诞生不了几位元婴!只能说如今你我兄妹二人被卷入了太大的漩涡,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缴天之幸了。” …… 就这样,很快陈阳就将灵气彻底恢复完全。 随后再次催生出雷火之力,护着安安穿越了幽冥岛上的雾气。 并成功重新回到岸边的幽冥船,向陆地驶去。 期间,一切风平浪静。 陈阳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与安安大概讲述了一番。 而这小丫头听完之后自然也是眼睛瞪的老大,久久难以平静。 “没想到那个老道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呀……而且还有那么大的野心!那如今,事情好像有点复杂?天缺没找到,那块极品灵石也没着落……再加上,这家伙又藏了起来!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哥哥也在想,如今事情确实很是麻烦了。魔劫之灾就已经很是令人头疼了,而且居然还只是表面的。内部,还有着幽冥族作祟。一旦控制不住,恐怕整个界面都会出现大问题。” “是啊,那个老道士太坏了,我们要不要去通知大家,告诉他其实是坏人呀?这样的话大伙集思广益,没准能想出什么应对的好办法来!” “哈哈,小安安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这人间之事哪有这么简单?就算接下来哥哥将天下的修士召集在一起,将前因后果全都讲出,安安觉得他们是会信哥哥还是会信彭岳?” “当然是那个……哎呀!恐怕这些人不会相信哥哥的!” “对嘛,就算将事情的清晰脉络摆在这些人的面前,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面之词罢了。更何况如今你哥哥我又是天下第一恶人,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更加地不存在一点信服力了。” “天啊……这种难题怎么会被咱俩遇到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很头疼了……” “这也没什么,哥哥我向来运气很好。所得到的东西,旁人别说染指,就算是杜撰想象都十分困难。而天道是公平的,哥哥既然能得到那些大好处,当然也会遇到寻常人遇不到的大难处。” “明明是坏事儿……但经过哥哥这么一说,好像又……” “平常心就好了,正所谓……咦?这是怎么回事!” 兄妹二人离开幽冥船后,开始一边聊天一边向着陆地飞去。 结果才刚刚飞了没多远,正前方就乌泱泱的来了一大群修士。 粗略一看,足有数千之多! 第355章 陈阳是天魔转世? 就见这些人气质超群,周身上下宝光萦绕。 领头的,乃是百余位元婴大能。 其余修士最弱的也有金丹中期大圆满。 个个都是气势汹汹,正往这边腾云驾风而来。 那一股股激荡狂暴的灵力聚集在一起,轻而易举的就引起了天象巨变。 一时间海面上乌云密布,巨浪滔天。 简直就好像是末日降临了一般! 也难怪,这些修士中随便拎出一个最弱的,都能做到开宗立派了。 魔劫肆虐至今,修士们死伤惨重。 而如今御风而来的这些,应该就是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中的最强力量。 这会儿,居然都聚集在了一起。 究竟是要做什么? …… “是陈阳!” “他果然在这里!” “乖乖束手领死,莫要做无谓的反抗!” “恶贼,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纳命来!” 就在这时,那些修士也发现了二人。 旋即一个个突然变得群情激愤。 而且开始破口大骂,纵声呼喝起来。 霎时间,乌云沸腾。 电闪雷鸣之下滂沱暴雨骤然而降。 海面翻涌,激起一波波数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这个场景,可谓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 “嗯?冲着我来的?莫非是那彭岳又栽赃了什么!” 陈阳先是一惊。 但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先前自己只是拥有恶名,有一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架势。 不过却并未出现这样的状况。 而如今,这些修士竟然**协力一齐杀来。 那看来,那彭岳必是将更严重更恶劣更恐怖的罪名扣在了自己头上。 并且还指明了自己所处的大概位置。 这才能有今日之景。 “哥哥,这可怎么办呀……” 安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时间,不由得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声音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安安莫怕,待哥哥与他们理论……诸位道友,这是何意?安敢如此开口伤人!陈某自问,可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阳先是轻轻拍了拍安安的小脑袋瓜。 然后面色一肃,啸然出声。 在强大体魄与雷火之力的加持下,声音振聋发聩。 竟是直接盖过了那些修士的喝骂与责问之声。 “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真是天大的笑话!” “先前只是以为你行差就错,与那些魔物坑壑一气,无非是有死而已!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天魔转世!而且主导了这场魔劫!” “另外,你还以寻找天缺赎罪之名暗算了盟主,使他老人家身受重伤!” “今日怕是你想死都难!” “不错,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你该对那些枉死在魔劫之下的亿万生灵做个交代!” “杀!” “杀杀杀!” 在短暂的安静后,一波波更大的咒骂与责问声霎时间连成一片,响彻天海。 而这数千个修士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仿佛要将陈阳生吞活剥一般。 “呵呵呵……真是扣得好大帽子!陈某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什么天魔转世?而且还能一手主导这场魔劫?这等低劣的谎言,居然也有人相信。诸位一个个当真是蠢如猪狗,怪不得会被人家轻易挑唆,牵着鼻子走!” 听到这些话,陈阳不禁连连冷笑。 眼中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这不是纯扯淡吗? 想栽赃陷害自己,是不是也需找些高明的理由? 就这么没长脑子一样的,将各种各样的罪责全都一股脑罗列在自己身上? 但凡有点思考能力的人也不会相信吧! 而这些修士,一个个都可称得上是一方人杰。 竟然会被这等拙劣的谎言所欺瞒,能对这种事情深信不疑? 这可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盟主亲口所说,又岂能有假?” “彭盟主真乃宽厚仁慈之人,不计较你先前将他老人家击伤之事,更给你寻找天缺这样的赎罪机会!可你呢?却恩将仇报,做出这种恶事来!” “和他废话什么?既然此人是天魔转世,要岂会有什么好心?”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杀!杀了他!杀了他为盟主报仇!” “杀!杀了他!杀掉他魔劫就会结束!” “啥!杀!杀!” 听到陈阳这样讲,这些人更加气愤。 一个个是怒目而视。 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就要一拥而上将陈阳撕成碎片。 …… 按说,元婴境分为三层。 初期中期与后期。 这每一层的差距,可绝不是什么练气与筑基、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差距那么简单。 别说是元婴后期修士,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那也比元婴初期修士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而陈阳虽然现在实力已然接近了元婴后期,奈何对面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真的元婴后期修士在这里,也要落荒而逃。 甚至就算是化神境修士,想要出手诛灭这么多的高阶修士,也要仔细思量下付出的代价值不值了。 所以这个时候要是选择正面硬拼,那未免太不理智。 更何况就算是真将这些人杀光了,又有什么益处? 也无非是让他们做糊涂鬼罢了。 实在是令人提不起一丝劲头来。 让人觉得着实是划不来。 “看来这些人已经对那位盟主的话深信不疑了。这也没办法,魔劫重压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乱了方寸。不过不要担心,哥哥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陈阳先是有些喟叹的摇了摇头。 然后深吸一口气,御剑就朝着这一片黑压压的修士冲了过去! 气势十足,毫无畏惧。 似乎下一秒就会杀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而这些人虽然一个是义愤填膺、杀气翻腾,但骨子里对于陈阳还是十分惧怕的。 毕竟,连自己的盟主都被击伤了。 哪个会是这位“天魔转世之人”的对手? 众人一拥而上肯定能将对方撕成碎片不假。 但这个过程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怎么看可能不死人? 那么,死的是谁? 是道友还是贫道? 于是乎,众修气势不由的登时一矮。 心思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第356章 亡命奔逃 “呵呵,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陈阳这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机会! 在御剑冲到三分之二的距离时,猛然一提气。 霎时间,耀眼的雷火再次浮现于周身上下。 紧接着拼尽全力一催脚下破虚剑,瞬间就带着安安化作一道华光冲天而起。 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犹如一泻千里的流云。 整个过程是顺滑无比。 ——逐云! 这一式的第一重变化,就是跑路用的。 境界越高,催动起这一式后的速度就越快。 而陈阳现在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但在强悍的体魄与雷火之力加持下,速度自然是快得可怕。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隐入高空,不见了踪影。 …… “不好,别让他跑了!” “快追!” “该死……不愧是天魔转世,当真是狡诈至极!” “诸位同道,今日我们一定要除恶务尽!” “不要分散,小心被他逐一击破!”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等反应过来之后,这些修士一个个不禁露出了愤懑难当的神色。 然后略一整理队形,便顺着陈阳逃跑的方向直追了过去。 …… “哥哥,我们甩开他们了吗?” “并没有,这些人乃是有备而来,不知道通过什么特殊法器锁定了我们的方位,应该是甩不掉的。而且此前他们也必定携带了许多能恢复灵力的极品丹药。被追上,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哎呀,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此时御剑疾行的陈阳与安安已经离开南海,深入了内陆之中。 并且,一路向东而去。 眼下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飞速向后退去的山河大地之外,并没有什么异象发生。 可陈阳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修士正紧紧地追在自己与安安的后面。 完完全全没有偏离。 为此,期间陈阳还特意换了几个方向。 奈何确实根本就无济于事。 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在这几万年来虽然诞生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都十分困难,可也必定是极有底蕴。 这么多高阶修士合在一起,若是追踪不到自己那才是有鬼了。 “没办法了,如今还差一块儿极品灵石,那跨海古阵实在无法使用。为今之计,只有强行去横渡那无涯海了。届时只要能进入深海,应该就能有一线生机。再达到对岸的话,更能彻底摆脱这场大麻烦。” “横渡无涯海?哥哥不是说,就连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境修士,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吗?” “是的,可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除非能在这些修士的眼前揭穿那彭岳的谎言。不然的话,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揭穿他的谎言,这怎么可能呀……这些人已经魔怔了,那老道士这会儿应该比他们的亲爹还要亲呢……” “确实,所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只能冒险深入那无涯海了。” 就这样,二人一路疾驰。 一口气也不知穿越了多少万里。 直到三天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没办法,因为陈阳的灵力已经基本耗光了。 必须要就地补充一下才可以。 如今那些修士确实已经被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可这些人必定是携宝带药,基本不需要什么停顿。 所以接下来陈阳大概只能恢复三成灵力,就得马上继续赶路。 然后如是几次,没到无涯海之前,就得被这些人给堵住。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算的算术题。 奈何,眼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只能权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还得是说陈阳对灵气吸收的速度极快。 不然就算是这种糟糕形式,也原本只是奢望而已。 “哥哥不是说无涯海那边是修真圣地,有许多高级修士,甚至还会有化神镜的存在吗?既然这些人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会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呢?总不会认为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那边吗?” 以安安的聪慧,自然也明白如今二人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于是在忧心之余,也难免有些疑惑与迷茫。 “或许是因为相隔太远了吧,不然随便来一位化神境的修士,大概就有机会能力挽狂澜。那样的存在,已经远超元婴修士这种所谓的陆地神仙,据说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身后的那些追兵,对于化神修士来说,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之前不是说,哥哥你筑基期的时候就能硬撼金丹嘛?那这会儿哥哥为什么会打不过他们呀?” “很简单,首先境界越高,当中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恒隔都犹如天堑。并不像炼气、筑基、金丹之间那样简单。元婴境,是一个全新的高度。在这个境界中哥哥一对一,甚至一对十都没问题。奈何,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再有形势所迫,一路以来哥哥都被各种事情驱赶着,没有充足的时间闭关修炼……这回哥哥想好了,如果我们此番能顺利到达海对岸,那就先最少闭关个几百年再说!” “哇!那么久啊……岂不是要闷死人?” “如果闭关之前,哥哥给小安安准备好足够的零嘴儿呢?” “哈哈,那这倒还是可以考虑的!” “嗯,你只需记住哥哥闭关越久,实力就会更强。如果能安全抵达无涯海的对面,我们……不行,时间到了,需要马上离开了!” 陈阳说着,十分用力、甚至有些贪婪地狠狠再次汲取了一口天地灵气。 然后便一把抱起安安,御剑拔地而起。 继续向无涯海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方才那些都只是想法而已。 若想真正达成,那么这一路之上必须要出现什么转机才行。 不然的话如果被那么多修士追上,就算能将他们全都屠戮一空,恐怕那时也要力竭而死了。 正如安安所说,既然那片陆地有如此之多的高阶修士,却为何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呢? 陈阳就不相信,他们如今已了解到如今这边的状况,却无力渡海! …… 第357章 灵光乍现 “安安,这是我们第几次停下来恢复灵力了?” “已经是第七次了,哥哥。现在我们是在落云州,大概再有几天就能赶到无崖海。可是,时间好像有些来不及了。” “确实,就差那么一点,如果我们目前已进入瀛海洲就好了。” 数十天后,当兄妹二人再次停下来恢复灵气的时候,后面那些修士已越追越近。 根据估算,这会儿距离二人大概也就是不到万里而已了。 至于先前所期望的转机,并没有出现。 海对岸的那些高阶修士,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根本没有要施以援手的迹象。 其实,这些本来应是化神境修士来解决的东西。 可如今所有的重压,却都落到了陈阳的身上。 并且,眼下几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还是那句话,后面可是足足百余位元婴以及数千位金丹修士。 就算是强如化神境修士那种存在,也要好好掂量掂量的。 “哥哥,实在不行的话,就把那些极品灵石用掉吧!反正如果不能深入无涯海的话,留着这些东西也没有用了。谁让一直就没有搜集到最后一块,没办法启动那跨海传送阵呢?” “那九块极品灵石以及一块仙灵玉,是我兄妹二人在无涯海域安身立命根本中的根本。按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该动这些念头的。” “可如今好像确实没什么办法了……” “嗯,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陈阳万般无奈。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取出了一块极品灵石握在了手心。 这东西之所以这么珍贵,是有道理的。 除了能用其布置威能强大的古阵,还可以用作灵气的吸收补充。 无论是对敌还是晋升,都能提供几乎超出常理的裨益。 是每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 “嘭!” 大概百余息后,手中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石光泽骤然一暗。 直接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顽石。 最后,更是崩裂开来。 化作一团飞灰被山风吹远。 着实令人伤感。 但于此同时,一股精纯至极的灵能也涌入了陈阳的身体之中。 这股灵能是如此的纯净澎湃,以至于将陈阳的经脉都撑得隐隐作痛。 至于原本亏损的灵气,更是已然补满。 甚至达到了水满自溢的状态。 令陈阳周身上下氤氲出一层令人嗅之心情大畅的雾气来。 “哇,哥哥你好香啊,能让我咬一口不?” “香就对了,只可惜了那块极品灵石。本来就没凑齐,结果这一下我们就只剩下八块了。” “哎呀,反正那跨海古阵也用不了嘛,用了就用了。书上不是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千金……” “千金散尽还复来!时间到了,我们走,这会足能撑到无涯海的西岸了!” 陈阳自嘲一笑。 将心中的失落打扫一空后,再次带着安安御剑而起。 消失在了茫茫的天际之中。 …… “安安,哥哥一路上都在想,那彭岳就算是幽冥族的人,也终究难以随意立下天道之誓的。需知这种誓言,是可以辖制星空万族的,谁敢违背?关于这一点,乃是无数古籍中的共识!” “哥哥想说什么呀。” 又过了七日后,陈阳与安安终于进入了瀛海洲。 并且一路深入,直达中部。 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一日的时间就到达到无涯海的西岸。 而这时灵气虽然已是再次耗尽,但后面那些修士们却被甩远了。 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追上来。 能让陈阳好好的安心恢复恢复灵气,不必再靠着极品灵石。 于是二人很随意的找了一处小山坳。 就在林荫下坐了下来。 微风轻拂,周围鸟语花香。 竟是不经意间在这暴风骤雨中得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哥哥就是纳闷,那彭岳为什么敢这么做。另外,既然这场魔劫又不是假的,那么真正的天缺到底在何处呢?” “安安以前在那谷底的时候也读过一些典籍,确实没人敢随便立下天道誓言的。这种誓言若是因被人逼迫而下,那多数是不灵的,或是效果不佳。可那老道士,却是心甘情愿立下的!” “是啊,这一点,哥哥是百思不得其解。” “唉?哥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老道士立下的誓言是真的?他其实并没有违背什么天道?” “嗯?安安说的确是有道理,哥哥也何尝没这么想过。可是,那三处绝地都仔仔细细搜寻过了,并没有天缺存在。” 陈阳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无比的纠结之色。 越是临近无涯海,心中就越乱。 先前的那疑惑就翻涌的愈发厉害。 这会儿几乎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程度。 这件事太奇怪了。 没准,是有什么大蹊跷在里面! “哥哥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不过……当时那老道士是怎么说的来着?” “当时此人提供了三处天缺可能存在的绝地,也是最后未探索的三处。分别为斑斓城、地渊雷池、以及那幽冥岛。并且表示,是使用珍贵至宝与大神通推断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哥哥对此人并不相信,便旁敲侧击的追问了一句。” “那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贫道以天道雷劫起誓,如今那天缺就藏在一处绝地之中……唉?等等!天缺就藏在一处绝地之中?” 陈阳原本有些无精打采。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一颗心也随之狂跳了起来。 就在一处绝地中? 这乍一听,是没什么毛病的。 可此人为什么不说“如今那天缺就藏在三处绝地中的其中一处”? “唉?对呀!这听起来像是哥哥在问天缺是不是在这三处绝地的其中一处里,然后他的回答也像是说就在其中一处——但实际上,是有问题的!” “不错,这种回答,分明可以理解为:天缺藏在一处绝地里——仅此而已!并非一定是指天缺在那三处绝地中的其中一个!” “那么……也就是说……” “还有一处旁人不得而知的绝地!” 第358章 茅塞顿开 兄妹二人说到这里,不禁一齐闭上了嘴巴。 四目相望时,均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恍然之意与骇然之色。 没错,对方大概率是耍嘴皮子,偷换概念了! 众所周知,无涯海以西的这些州郡中共有三十六处绝地。 而此人当时说其他的绝地均被探索,只剩下斑斓城、地渊雷池、幽冥岛,也大概率是真的。 这种事情,很难撒谎。 毕竟魔劫开始之后信息基本都是共通的,稍加打听就不难探知真相。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也就是说,一定还有第三十七处绝地!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哎呀呀,那哥哥,第三十七处绝地到底应该在哪呢?现在我们去找还来得及嘛?” “一州之地都广袤无际,无涯海以西的疆域幅员辽阔,又要上哪里去找!” “唉,太可惜了。如果能找到那处绝地,当着所有修士的面找到那里的天缺,哥哥没准就能洗刷冤屈啦。” “是的,到时那些对哥哥从前到后的栽赃,都会立刻变得禁不起推敲。届时就算是再缺心眼的人,也能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毕竟那彭岳先前说的极其笃定,天缺就在那三十六处绝地之中,只可惜……” “唉?哥哥,先等等,你说……那处绝地,会不会就是……” “就是什么?蓬莱山?” 说到这里,兄妹二人再次一齐闭上了嘴巴。 开始大眼瞪小眼。 足足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 “对呀,哥哥怎么就没想到!第三十七处绝地,很有可能就是那蓬莱山!而且,不但天缺在那里,浊元天魔也很可能在那里!” “哇,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不但泼在哥哥身上所有的脏水都会被直接洗干净,那老道士的真面目还会立刻大白于天下呢!连各种大费周章的分析都免啦!” “不错,正是如此!只是……这终究是一种猜测,并不能保证是百分百正确的。接下来,我们大概要赌一赌了。” “那就赌嘛,如果就这么走了,到时就算能成功渡海,哥哥岂不是也要遗臭万年了?” “名声这东西,别人在乎,但在哥哥这儿却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是就这般被人逼走,未免也太过可笑,着实是令人心有不甘!” “没事,安安相信哥哥到时一定成功的!” …… 很快的,陈阳就恢复好了灵气。 然后兄妹二人再次御剑而起,去往东方。 但这回速度却是慢的很。 而且,最后竟是在靠近蓬莱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背朝巨山与大海,望着来时的方向。 …… “嗯?这恶贼居然停下来了?” “哼,怕是灵气耗尽了吧!” “不对,此獠这会儿明明灵气充沛,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那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他?” “说得对,只要诸位通道同心同德,今日一定能将这厮诛杀当场!届时,魔劫也会结束的!” 两个时辰后。 这数千修士终于赶到这里。 就见这些人一个个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虽然一路上有各种极品灵药补充,却也是难堪这草石之功带来的负面影响。 有的面色潮红,有的气息忽明忽暗。 还有的更是眼中满血丝,手脚颤抖。 明显是一副“虚不受补”的样子。 不过,当他们见到陈阳后,表情立刻全变了。 气势也骤然提升到了顶点。 一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诸位道友,陈某在此等候多时矣!相信以各位的眼力,应该能看得出这一点。所以动手之前,可否听陈某一言?” 望着这些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修士,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旋即朗声呼喝了起来。 表情坦然,整个人显得从容至极。 “嗯?等候多时?” “你想说什么?” “休听他胡言乱语,想来也是什么妖言惑众的言语!” “不错,前方就是无涯海,这厮定然是畏惧不前,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见此一幕,众修士不禁一愣。 但很快的,一个个就都“反应了过来”。 再次开始大声喝骂。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将天上的流云都震得沸腾了起来。 “放屁!当陈某是你们这群蠢猪?如果不想渡海,会一路向东来到这里?说话怎么就不走走脑子,还是诸位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 原本还彬彬有礼的陈阳突然破口大骂。 直接就将这数千修士给骂懵了。 首先不得不说,陈阳方才讲的确实有道理。 既然要跑,干嘛往这边来,又要停下? 傻子也不会这么干吧! 再者,一个天魔转世,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难道,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讲? 区区三言两语,这些人自然不可能会真正意识到什么。 但好奇心,却难以避免的被勾了起来。 “今日,陈某只说三件事。说完之后,再打杀也不迟。届时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见效果已经达到,陈阳不禁微微一笑。 旋即清了清嗓子,开始不紧不慢的讲起话来。 虽面对数千杀气腾腾的高阶修士,也不见有任何怯场。 反倒是神色适闲,眼中还带一丝疾风之色。 “这第一件事嘛,想必是诸位都知道的。 那彭岳曾说,三十六处绝地,只剩下三处未曾探索。 是也不是? 那时陈某临危受命,不惜以性命相拼。 踏入了斑斓城、地渊雷池、幽冥岛! 然而,却是根本不曾找到天缺。 这,难道不奇怪么? 你们的盟主大人回来之后,只顾对陈某栽赃陷害,极尽污蔑。 可关于天缺的事,怕是只字未提,或者是一笔带过吧? 是不是只说解决魔劫的关键在陈某身上? 但若找不到那天缺与浊元,魔劫用什么解决? 这点,你们想过没有?” “这……” 众修士原本表情十分不耐。 但听完这句话后,神色不禁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甚至一部分人,眼中更是闪过了一种古怪之意。 虽然还有不少人第一时间反驳喝骂。 但这些声音与先前比起来,已经明显少了一些。 第359章 诸位,何不听陈某一言? “第二件事,则是你们不知道的。 当初,你们盟主曾以天道立誓,表示那天缺就在一处绝地之中。 但却故意含混其词, 并未明指其就在斑斓城、坠阳谷、幽冥岛三处绝地的其中一个!” 你们盟主只说,天缺必在绝地之中。 关于这一点,陈某也可用天道立誓。 但可惜,此举绝非大丈夫所谓。 陈某今日不愿立誓,只想讲讲道理!” …… 陈阳第二段话一经讲完,数千修士立刻出现了两极分化的情况。 有的还是沉默不语,大有一副静观其变的感觉。 还有的则是眼中的古怪之意,思量之色更深。 但先前一直破口大骂的那些,这会儿骂声却更大了。 “放屁!盟主真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有就有?” “既然有怎么不愿立誓?” “真是又当又立!” “这厮知道自己今日是死定了,倘若再立誓,岂不是要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这些骂人的修士境界有高有低。 但都是平时名动一方的人物。 可这会儿,却如同疯狗一样。 不但对陈阳极尽咒骂,更是开始鼓动旁人一拥而上。 直接将陈阳撕成碎片。 “那彭岳是你们亲爹?还是给你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诸位平时好歹也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这会儿,怎么却如同没长脑子的市井泼妇一般? 陈某还没说完,急个什么劲? 修力不修心,还自诩为神仙。 岂不是可笑至极? 呵呵…… 要说这最后一件事嘛,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陈某有足够的理由怀疑: 蓬莱山就是第三十七处绝地! 山中不但有天缺的存在,那浊元天魔更在其中! 只要接下来你们的盟主能打开山门,让诸位进去一探究竟,陈某今日自当认输!” “哗……” 陈阳此话,无异于一颗天外巨石砸下。 一时激起千层浪。 众修士先是一呆。 紧接着,立刻哗然。 “简直是胡言乱语,这厮是不是死到临头开始神志不清了?” “同道们,休要听此獠在这里妖言惑众!一起上,杀了他!” “那陈阳这会儿自然是插翅难飞,只是那蓬莱山……诸位有谁进去过?” “你竟敢怀疑盟主大人?” “若没有盟主大人,我们如何能在这场魔劫中抗到现在?” “话虽如此,但如果那彭岳当真心里没鬼,这会儿打开山门让大伙进去一探又能如何?” “不错,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嘛!” “老夫倒是觉得,进去看一看对大家都好。” “是的,既然天缺不在三十六个绝地中的任何一处,那应该在哪?” “数千年来,那蓬莱山好像向来禁止外人进入的。” “说是蓬莱山是御魔垒的总坛,但彭真人向来都是在里面发号施令,从未广邀通道入内。” “你们真是失了心疯!都什么时候了,竟还受陈阳的挑唆!” “这厮定然是没安好心,我们何必听他废话,节外生枝?” “我觉得还是看一看的好,反正又不费劲。” …… 短暂的停滞后,众人立刻就吵作了一团。 并且很快就开始变得脸红脖子粗。 许多修士在争论间,也不自觉的动用了一些真力。 一股股高亢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下方大地都微微震颤起来。 总之,场面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而陈阳则是一直面带微笑。 就这么静静地作着壁上观。 最后等这些修士吵得差不多了,这才又清了清嗓子。 再次开始沉声陈述起来。 依旧是眼底带着讥讽,同时神色又十分坦然。 “今日陈某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并与诸位当面对质,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问心无愧! 第二,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诸位觉得呢,对么? 只是但凡阴谋诡计都很复杂。 可如今,陈某只是要求诸位进入蓬莱山一探而已,难道很复杂么? 试问,诸位与陈某有什么仇怨? 我是拐了你们的道侣,还是抱着你们的后代跳井了? 最终原因,不还是因为魔劫之事么? 是,区区陈某,死不足惜。 正所谓法不责众,就诸位痛下杀手后发现找错了人,又能如何? 但你们关心的是什么? 不是魔劫吗? 万一陈某死了魔劫也不会结束,怎么办? 而万一诸位进入蓬莱山,会发现陈某所说的真相,又当如何? 在这等大事上,无非是多走一步的事而已,诸位还嫌麻烦么?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想让魔劫结束?” …… 一番话说完之后,对面的数千修士几乎鸦雀无声。 偶尔有些破口大骂的,也无非都是些形如蒙童泼妇蠢汉之言。 “你……放肆,盟主大人现正在养伤,万金之躯怎可打扰,万一出了差池怎么办?” “你这厮肯定是在拖时间,等着你同族来救援对不对?” “你这种人……你……” 声音虽大,但却稀稀落落。 而且明显都是在强词夺理。 甚至连他们身边的一些都看不下去了。 “放你妈的屁,养个伤而已,还怕动静?” “那彭岳难不成是坐月子的凡俗妇人?还能受凉受惊落下点妇科病不成?” “还是说,你家盟主大人是纸糊的?” “搁这儿摇什么尾巴!贱骨头?” “另外这陈阳能拖个屁的时间?先前诸位同道分散驻守御魔垒乃是不得已,可如今大伙因故聚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的?” “除非那几个天魔是吃错了药,或是全部都晋升到了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才会敢来这里!但这又怎么可能?” “老夫虽不算什么智者,可自问好歹也有些眼力!我怎么觉得,这位陈小友没什么问题呢?” “不错,此人之言极有道理,根本无从反驳。” “那就只能说明人家问心无愧!” …… 很快,局势就成型了一边倒。 绝大多数人看向陈阳的眼神也变了。 从一开始的仇视、憎恶、痛恨等,变成了探究、同情,乃至是信任! 没办法,陈阳说得确实有道理啊。 甚至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不存在。 如果人家陈阳不是问心无愧,还在这里对峙什么? 大伙进蓬莱山看一眼,能费什么事儿? 第360章 进山对峙! 自己与陈阳又不是私人恩怨,有什么私人的深仇大恨。 说白了,陈阳死不死还能怎么样。 就算是枉杀了又如何? 但魔劫呢? 会结束么? …… “呵呵呵呵,陈小友当真是好厉害的口才。这样一讲,倒显得是贫道心中有鬼了。既然如此,那诸位道友就不妨入山一观!” 就在势头开始向陈阳这边倒,甚至有些群情激愤的时候,不远处的蓬莱山中蓦然传来了一声轻喝。 霎时间响彻海天,将一众修士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紧接着就见笼罩蓬莱山的禁制一晃。 无数绵密的符文之语与锐气祥光全部消失不见。 就这样,彻底敞开了门户。 “嗯?是盟主大人说话了,我们要不要进?” “不太好吧,这样看来,盟主大人这边应该是没问题的?” “婆婆妈妈的,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何不看看?” “不错,这样的话大伙也放心!” “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看归看,毕竟事实还没弄清楚,千万不要让陈阳跑掉。” “陈阳,你还在等什么,快与我们一同进入,莫要起什么歪心思!” “对,既然问心无愧,就与我们一起进去!” “诸位同道,一定要盯紧这人!”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群修又一次哗然。 没想到那彭岳竟是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居然敞开了门户,让众人进去查看。 这样一来,一些先前立场就不是很坚定的修士再次开始踌躇。 甚至有些畏惧不前,生怕得罪了这位彭岳。 好在如今多数人的好奇心,或是怀疑心彻底被陈阳勾了起来。 吵吵嚷嚷的就打算一拥而入。 但这个过程中,脑子也未曾混乱。 一直紧紧的看着陈阳,以防其趁乱逃跑。 “诸位莫要担心,陈某也正打算一探究竟……安安,跟紧哥哥,以防那彭岳暗中使坏。” 陈阳洒然一笑,率先飞向了蓬莱山。 并且过程中飞速嘱咐了安安一句。 彭岳这样,似乎不太正常。 难不成,先前的推测都是错误的? 但不论如何,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地步,就只能顺势走下了。 哪怕天缺当真不在蓬莱山,陈阳也有一定的把握让彭岳的原形毕露! …… “虽然不知道陈小友为何会说出那番不着边际的言语,但贫道觉得,还是应遵照诸位通道的意愿。魔劫肆虐,我们理当万众一心,若是这时候起了不必要的猜疑,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如今蓬莱山已门户大开,所有禁制均已关闭,诸位可仔细查看。至于贫道着实是有伤在身,不能出来恭迎各位,还望见谅。” 待这数千个修士全部来到蓬莱山上之后,彭岳那清朗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一番话说得是光风霁月,而且十分得体。 完全看不到任何心中有鬼的样子。 简直是比陈阳还要坦然。 …… “这里不像是有天缺的样子啊……” “会不会是被幻阵隐藏起来了?” “笑话,就算蓬丘真人再强,又如何能在数千同道的眼皮子底下搞什么猫腻?” “老夫自问还未曾老眼昏花,天缺应该不在这里。” “我用门中奇宝观星珠看过了,这里没有幻阵。” “善哉善哉,贫僧也用的天眼仔细观察过,山中没有问题。” “对,确确实实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说来,我们是冤枉盟主大人了?” “不然呢?” “那就是姓陈的这厮在胡言乱语了!” “陈小贼,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死到临头,还要颠倒黑白,着实可恶!” “今日,怕是你想死都难!” 众修士进山之后,就开始仔细查找。 很快,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便。 每个角落,每个可疑的地方都没放过。 然而,却并未找到天缺。 于是一个个不禁露出了愤懑难当的神情。 再一次把矛头对准了陈阳。 “哥哥,都怪我,早知道安安就不乱说了,是我们猜错啦……呜呜……” 眼见没有蓬莱山一切正常,安安不禁脸色发白。 抱着陈阳的手臂就哭了起来。 完全是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模样。 “安安莫哭,就算是猜错了,也是我们兄妹一同犯的错误。再者,我就不相信,那天缺不在这里,浊元不在这里!” 陈阳先是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 紧接着一把将腰间的掌天铃摘下,猛力摇晃了起来。 眼下,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 只希望掌天铃“这位老人家”给给力。 不然接下来可是麻烦了。 “叮铃铃铃……” 霎时间,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清晰地通透地响彻在人群之中。 在空旷的山海之域传出了老远。 见此情形,众修士皆是一愣。 不由得开始全神戒备起来。 不知道这会儿陈阳想使什么妖术。 狗急跳墙起来的话,又会是什么样。 毕竟…………死道友别死贫道嘛! 先前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也是这个缘故。 这些修士,不论佛道儒,哪个能没有私心呢?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铃声的扩散,空气中突然泛起了一波波幽蓝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道细碎的裂纹凭空出现在了蓬莱山的上空。 纵横交错,宛如蛛网。 然后,便有一股股精纯的魔气从裂纹中不可抑制的逸散而出。 凝聚如实,形如沉水的墨汁一般。 将众人头上的天空染得斑驳一片。 继而那些裂纹好似不堪重负,逐渐开始扩散得更长更宽。 仿佛一个装满水的龟裂大缸。 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的重压。 最后直接崩碎了开啦! “哗啦啦啦……” 霎时间,无边的魔气倾泻而下。 犹如冲破闸门的无边洪水。 开始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瞬间就将头上的天黑彻底染黑。 整个蓬莱山,也登时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然后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依稀可见一个殿门大小的空间缺口。 似乎正在向外喷洒着魔气。 并且在这无边的魔气之中,还能隐约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眸子。 此刻正毫无感情的盯着一众修士。 “是天缺!” “真的是天缺!” “那浊元天魔也在这里!” “妈呀!” 第361章 既然如此,那就所有人一起死! 见此情形,数千修士是惊得魂飞天外。 一个个眼珠子几乎都瞪了出来。 心中狂跳不止,就连声音都变了形。 原来,这一切竟是真的。 那所谓的“天魔转世之人”并没有欺哄大伙。 反倒是那盟主蓬丘真人有大问题! 纵然这数千修士中有很多就早早意识到了不对劲,哪怕刚才没有找到天缺也仍旧心存疑虑,但当真正看到这一幕后,还是被震惊得呆住了。 更何况,那些对自己盟主笃信不疑的修士了。 “哥哥,原来我们真没猜错呢……” “是啊,先前真是多亏了安安的提醒——另外,掌天铃您老人家也辛苦了。关键时刻,您老果然给力啊。” 这时的陈阳是既欣慰又感慨。 要不是那时兄妹二人灵光乍现,推断出了一些事情,这会儿真要逃亡茫茫大海了。 再有就是那掌天铃,当真乃不世奇宝! 这些年一路走来,简直是不断的在给自己惊喜。 含金量一直在大幅度上升,似乎没有止境一样。 其价值,绝对是不可估量! 要知道刚刚那些修士也曾动用各种神通与宝物勘察四周。 奈何,是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然而这掌天铃竟是轻而易举地直接把那高明的隐藏禁制给破了! 可想而知,此宝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此刻陈阳高兴归高兴。 疑惑之意也是在心中翻涌得愈发强烈。 先前那浊元天魔不是被骉骥救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彭岳这里? 再者,这位来自幽冥的使者,又如何能与化外天魔坑壑一气。 二者之间,究竟是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须知那些天外魔物虽然不需要开疆拓土,但却一直热衷于毁灭各个界面。 这种存在,如何会听幽冥组的指使甚至是号令? 这当中,究竟有着什么不为外人得知的隐情? “很好很好,没想到陈小友竟身怀这等至宝!小友给本使的惊喜,时至今日已然在增加——不过幸好,应该是没有以后了。吾记作为幽冥之使,自当为吾族奉献一切,包括性命在内!” 就在那时,那彭岳的声音再次炸响。 但这一次却不是那种光风霁月、清朗悦耳的动静了。 而是高亢尖锐,难听至极。 仿佛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是另外一种存在。 “幽冥族?” “据说,这是星空中一个古老的族群!出现的时间不比天魔族要晚!” “真没想到竟是这种可怕的存在!” “我们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当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今日竟骗得我们险些屈杀好人!” “原来陈阳道友先前所说的一点不假,是否能结束此次魔劫,干系就在这家伙的身上!” “异族!如今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刚刚那彭岳每说一句话,众人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一分。 随后直接变得群情激奋,吼声震天。 一句句声讨不绝于耳。 仿佛要将这来自幽冥的存在生吞活剥了一般。 认知与态度,可谓是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扭转。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在这当中还是有少数稀稀落落的修士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从的样子。 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信赖无比、甚至当成亲爹热娘一样的盟主竟然是那个最坏最可恶最该死的人。 “事到如今,本使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不过这蓬莱山,又岂是各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接下来,就与本使一起化为灰烬吧!纵然这样实在是有违天道,不既然此事利于我幽冥族的扩张,本使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在短暂的沉默后,那彭岳突然冷笑一声。 紧接着,周围突然华光大起。 无数璀璨耀眼的符文之语骤然浮现。 密密麻麻地将整座蓬莱山都围拢的密不透风。 仿佛直接将此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一般。 另外与此同时,众人清晰的感觉到山下蓦然传来了一股蓬勃至极的能量。 这股能量强大可怖,似乎蕴藏着能摧毁一切的威能。 一旦炸开,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不好!” “有埋伏!”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厮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诸位同道,快走快走,快快走!” 见此情形,众人霎时间乱作一团。 就要立刻夺路而逃。 虽然不知道这蓬莱山下究竟藏着什么恐怖的事物。 但其所蕴藏着的那股威能,却是可感受的一清二楚。 如果不赶紧离开,那必定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奈何……眼下蓬莱山上重新出现的这层禁制,却好像坚不可摧一般。 那些游动中的符文之语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彼此借力。 坚固程度已然超出了常理。 一时间众人就好像沙丘上的蚂蚁,被一口铁锅扣住了一样。 就算这些修士皆是手段尽出。也完全无法撕开一道生的出口! “之前,你我可不是这样说的!难不成你还想拉着本座一起陪葬不成?幽冥族……果然该死!” 此刻,不光是这些人族修士乱做一团。 那浊元天魔的声音中也充满着不可置信。 显然是没想到这位所谓的合作伙伴,竟然如此狠辣。 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幽冥族……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样阴狠狡诈。如今,这恐怕也是其毒计中的一环吧?罢了,既然此事因陈某而起,那自当由陈某来解决!” 在短暂的震惊与恍惚后,陈阳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随后,蓦然长啸出声。 并且在这强悍体魄的加持下,一时间竟然盖过了场上的嘈杂。 这使得众人皆是一呆。 紧接着便看到那位先前被冤屈成天魔转世的青年,周身上下骤然雷火大盛。 炽热耀眼,煌煌然不可直视。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见的凛冽剑意也开始疾速升腾。 令人遍体生寒,刮得肌肤生疼。 于是乎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的呼吸。 就连攻打禁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些人知道陈阳很强,可以万万没想到会强悍到这个地步。 这样的气息,怕是已经远超元婴中期的存在了。 第362章 蓬莱山,没了 “按说尔等耳目闭塞等不分黑白,才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并且还拖累陈某,着实适合死有余辜。不过如今大敌当前,理应合力闯出一条生路。此事过后,小爷就与你们再无瓜葛! ——且听我号令,西北角,一齐出手!” 陈阳说着,大喝一声。 擎起破虚剑就准备再次使出那通玄九式的第四式‘奔雷’。 虽然这样一来依旧会身受重伤,但也绝对不会像先前那样凄惨。 毕竟此剑式之前是使用了一次。 虽似是而非,但事后也带来了一些明悟。 再加上这连日的逃亡,陈阳也并未闲着,一直在参悟此技。 所以接下来这一剑,绝对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将这符文屏障斩出一个缺口。 再加上那些修士一齐出手,想必逃出生天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 “诸位道友,且听陈道友号令!” “准备出手!” “对,离开这再说!” “接下来诸位千万莫要留手,一定要竭尽全力!” “成败也就在此这一举了!” 虽然先前这些修士脑子都犯了糊涂,但眼力终究是还在的。 当见识到了这种前所未见雷火加身与凛冽剑意之后,便立刻把陈阳当成了主心骨。 一个个蓄势待发,就准备看准时机一同出手,攻向屏障的东北角。 当下,蓬莱山下那股不知名的灵能正在聚集。 最多十息的时间就要爆开。 说实话,就算这时再离开也有些来不及了。 接下来必定要出现一些伤亡。 但要真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必定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 “乖乖,还怪热闹的?少见,真是少见!”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令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那东北角的符文屏障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旋即伴随一阵波动,一个略显滑稽的头颅就这么钻了进来。 就好似用脑袋轻轻蹭破了一张浸湿的宣纸,完全是举重若轻。 那是一个满脸通红,且鼻子更红的老道士。 头发稀疏,勉强挽成了一个小小的抓髻。 醉眼迷离,声音含糊不清。 并且随着其开口说话,一股浓烈至极的酒味登时扩散开来。 那些境界低一些的金丹境修士竟然有一大半都就此升起了些醉意! “哎呀呀,山下这玩意竟然是火耀珠?你们小辈之间闹一闹也就算了,可搞出这么大的场面,老道我不出手也不行了。我说诸位小娃娃,听清楚了,接下来都各自放开气机,万万莫要阻挡。不然,死了可别赖我?” “敢问前辈,您是……” 见此情形,众人皆是猛地一愣。 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而那老道则是趁这功夫身子向前一倾。 整个人都很随意的从那符文屏障中挤了进来。 继而就见其猛然一挥那宽大的袖袍。 接下来,所有人的气机竟然瞬间开始向他疾速靠拢! 众人一惊,刚想抵御。 却又想起刚刚那老道士说的话。 便索性就此放开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乖娃娃嘛。好了,老头儿我就破例出手这一次,剩下的烂摊子,可就不管了?要不是你们闹得这么凶,什么破事能影响我老人家喝酒呢?” 眼见场上所有修士的气机都已成功与自己联结,那老道人哈哈一笑。 紧接着,再次用力的狠狠一挥衣袖! “唰啦……” 霎时间,众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身体也好似瞬间失去的重量。 就如同一片无根的风中落叶,翻翻滚滚地向前方飞去。 意识也开始变得略有昏沉起来。 随即过了大概不到十息之后,眼前又是骤然一亮。 先前的困倦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是……” “我们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重见光明后,这些修士均是一呆。 然后在意识还未彻底恢复清明的时候,视线中数里外的蓬莱仙山忽然通体一亮,闪过了一道盲人眼目的白光。 紧接着,就这样在众人的眼前崩碎开来! 而这番场景是如此的不真实,以至于仿佛是噩梦中才有的天崩地裂一样! 一众修士还来不及震惊,耳边就响起了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巨响。 随之,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那爆炸的中心极速扩散开来。 像是一个恐怖的死亡圆环,恢宏可怖。 沿途所过之处,巨石崩碎,草木成灰。 就连地皮都被掀飞起了数丈之深。 并且,还犹去不止地向这边呼啸而来! “不好!” “诸位小心!” “快!所有金丹境修士后撤,元婴境的同道挡在前面!” 这时,在场的修士们才如梦初醒。 在经过了一阵极其短暂的混乱之后,所有的高阶修士全部向前一步跨出。 纷纷祭出了自己最强的神通法宝。 至于那些金丹期的修士们,也都没闲着。 连忙将自己体内那些不多的灵气全力向前方渡去。 “轰!” 就在这种略显仓促的阵型刚刚结成之时,那股恐怖的气流便迎面而来。 狠狠地撞在了这些修士结成的临时屏障上。 “啊……!” 刹那间血光飞溅,惨叫声四起。 多数的元婴境修士如激浪中的礁石一般,巍然不动。 但有少数底子薄的元婴修士则是在遭受撞击后口吐鲜血,身躯倒飞而出。 使得那股恐怖的气劲趁虚而入。 将后面许多金丹修士吹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翻翻滚滚飞上了天。 骨断筋折,甚至是就此殒命。 不过,这股蕴藏着恐怖灵能的震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瞬间带走了一百多条人命后,便继续向远方呼啸席卷而去。 最终,在了在众人视线的尽头处消失殆尽。 …… “这这这……” “蓬莱山,没有了?” “莫不是在做梦……?” “快!都别愣着了,速速救治受伤的同道!” 经过短暂的静默之后,震惊与混乱便就此在人群中爆发。 并且愈发的不可收拾。 蓬莱山,真被**了? 有史可查以来,这座仙山便一直存在。 乃是瀛海洲,甚至是无涯海以西这片地界的标志性巨物。 没想到,就被毁掉了? 从此以后,这里居然再也没有蓬莱山了! 第363章 化神境大能! 一时间,众人唏嘘感慨喟叹。 表情是说不尽的复杂。 并且在此之余,也是难免一阵阵后怕。 甚至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如果刚才还一直留在这山中,那会是什么下场? 必定是粉身碎骨没商量! 若不是刚才那神秘道人使了一招类似袖里乾坤式的大神通,这会儿无涯海以西的这些高阶修士恐怕就要团灭了! …… “咦?那位前辈呢?” “如何不见那位大恩人啊?” “好像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那位前辈就不见了……” “真是好厉害的神通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化神境修士?” “肯定不会错了,也只有化神境修士才能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本领!” “嗯,而且恐怕这位前辈都不是化身初期的存在,很有可能是中期乃至后期!” “奇怪了。不是说这里已经数万年都没诞生过化神镜的大能了吗?” “道友纠结这个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只需知道这位前辈就是化神境大能就可以了!” “没想到化神境修士这样强大,居然能举重若轻地将所有同道都从那山中带出……” “那是因为当时所有人全都放开了气机,自愿配合!不然就算是十个化神后期修士,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也很强大了,真不知道这位前辈去了哪里,只可惜我们不能当面致谢这样的救命之恩……” “等等,这会儿可不光那位化神境前辈不见了——方才,你们谁见到陈道友了?” “哎?这样一说,还真是!” “那位陈道友也不见了,莫非是被那化神境前辈带走了?” 说到这里,众人先是一阵面面相觑。 紧接着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便有人带头进入了另一个话题。 那就是接下来的烂摊子,要怎么收拾。 现在看来,那什么幽冥使者是被炸死了。 至于浊元天魔更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连那天缺,都在如此可怖的爆炸中被泯灭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肆虐至今的魔劫,却不会因为戛然而止。 远不可能立刻就能结束。 如今,尚有四只天外魔头藏在暗处。 再加上还有许多被那浊元天魔催生出来的本土魔物散布四周。 接下来,大伙还需要万众一心,好好收拾一下后面的事情。 必须要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事情的脉络来才行。 …… “晚辈陈阳,与舍妹李安安,拜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与此同时,再距那边数百里一处密林中,陈阳与安安正对那醉醺醺的道人俯身而拜。 可谓是真心诚意,态度恭敬至极。 化神境修士……实打实活生生的化身境修士啊! 而且,此人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化神中期! “哈哈,小娃娃又何必谦虚?没有老头儿我,你那一剑也是八九不离十,还谈不到什么救命。话说,你这娃儿的一身剑意好像有点厉害,若假以时日进阶化神,同境之下怕是没什么敌手了。莫非,是受过哪位前辈高人指点?” 这时那红脸儿老道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大酒葫芦。 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这位前辈的话,此剑术乃是一位黄姓前辈所受。不知,您可认识他?” “姓黄?原来如此。听说过,但没见过。毕竟老头儿我也只才成道了三千余年而已,如何见过这等古之大能?” “四千余年……?” “害,你这小娃娃一看就是脑子灵活的,如今有许多问题想问是不是?不过老头儿我又不是你爹,何必费太多口舌。至于之所以将你们单独叫到这儿来,就是觉得你这小娃娃挺有前途的。所以,有点东西给你。” 这老道说着,便伸手入怀开始摸索了起来。 而这番情形,自然看得陈阳是心中直跳。 有前途? 莫非是想传授自己什么独门绝学不成? 还是有惊天动地的法宝相赠? 一直以来自己的运气是说差极差,但好的时候也是非常好的。 难不成,这会儿又要走大运了? 对于那蓬莱山被毁等等这一系列的事情,陈阳也很是震惊。 可这会儿,却没工夫考虑这些事情了。 只是定睛望着那道人,心中满是期待。 …… “极品灵石?不知前辈这是何意?” 然而下一刻,令陈阳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老道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最后竟然掏出了两块极品灵石。 并且摊在掌中以示相赠。 这让陈阳是诧异万分。 完全不明白这位化神境修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总之呢,有些事能瞒得过老头儿我,有些事却是瞒不过的。我要是没算错,你原先从那个什么修真世家那里一共得到的九块极品灵石?然后在先前的逃亡中又用掉了一块,是也不是?” “确实如此!不知前辈……” “这不就得了,那如今再加上老头儿我手里这两块。便能凑足十块。这样一来,便可启用那传送阵,去无涯海的那边了吧?” “这……前辈如何知道在下的计划?” “这有何难,你这等人,又如何肯安居一偶?老头儿想说的是,接下来等你到了那边,一定记得帮我找一种名为灵泉草东西。我跟你说,这玩意儿酿酒可是一绝。如能带回来一些,便可还了这份人情。而且到时我老头若是心情好,大概还能传授给你一招半式的?” “长者赐,不敢辞!此事晚辈一定牢记心中。如能找到,回归的那一日自当双手奉上。” 闻听此言,陈阳一开始是懵的。 大有种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感觉。 不过很快的,表情就变得肃穆了起来。 语气也十分郑重认真。 因为在刚刚说到‘灵泉草’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原本醉醺醺的老道神色竟是蓦然变得严肃至极。 由此看来,此事绝对是与开玩笑挨不上一点关系。 甚至俨然达到了不可质疑的地步。 也不知酒是对其修行大有裨益,还是能尽解心瘾? 第364章 与化神境修士的约定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意思了。 早就听说那些化神境修士一个个性情古怪。 活得洒脱不羁,随性恣肆。 如有此举,倒也不算是什么怪事。 “好了,如今你我也算是有缘。 而且这会儿又托你办事,若不聊上两句,未免显得老头儿我太过缺少人情味儿。 嗯……就拣些重要的大概随便聊上一些吧,你认真听好了。 首先,老头儿我因功法的缘故,一直是半醉半醒。 甚至有时要一睡数月甚至是数年。 但关于魔劫之事,老头儿我是知道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出手就干预,并非是因化神境修士性情冰冷。 而是天道所限的缘故。 我们只是境界略高一些, 但生而为人,终究不至于变成什么异类。” “天道所限?敢问前辈,此话何解?” “今时不同往日,十几万年前那场魔劫所带来的影响,是你无法想象的。 当初所毁掉的,可并非只有诸多道统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天地灵气与原始气运等。 总之说多了你也不懂。 如今你只需要知道,晋升化神之后若要动用大的法力,所行之事必须极合天道才行。 不然,怕必会折损自己! 呵呵,小娃儿是不是以为,等跨海之后就会遇到许多化神修士? 放心,到时元婴后期的修士肯定会不少。 但化神修士,却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或者说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老道士一口气说了许多,然后再次开始大口灌起了酒。 似乎那葫芦里自成空间,里面储存着喝不完的琼浆玉液一般。 “既见了前辈之风采,晚辈又岂敢这般作想——到了这个境界,定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只是这普天之下,大概……” “大概有多少化神境修士?无涯海以西这边除老头儿我以外,原本还有一位秃驴。不过此人早在多年前就已寿元将近,不得已闭入死关寻求突破。如今还不见音讯,大概率是已经去见其佛祖了。至于海的那边,想来就算撑破天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原来如此,那前辈您……” “为什么不去资源更丰厚的无涯海东岸?很简单,因为老头儿我的道运不在那里,贸然前往,甚至还可能有血光之灾。除非,是吃饱了撑的。不然留在这里继续逍遥,岂不美哉?” “多谢前辈解惑。” “嗯,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机会难得,一会老头儿我可要睡觉去了。至于剩下的这点烂事,我看你也没必要继续参与。那些不成器的东西若还解决不了,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我……” 此刻,陈阳是眼神热切,心中澎湃。 然而想开口的时候,却突然不知道问什么好了。 并且蓦然有了那么一阵的恍惚。 如今自己虽强,但实际上也只是元婴初期而已。 想要臻入化神境,不知还要走多远的路,要经历何等的波折? 而在这当中,又有哪些问题是极其关键的? “啧啧,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的,但可莫要贪多嚼不烂。正所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就算老头儿我这里讲上一年,就能保你一定进阶化神?你要是没遇到老头儿我,就一定进阶不了化神?思虑太多,无非是空耗心神罢了。” “这……好吧,多谢前辈点拨!此等金玉良言,定然谨记于心。既是如此,那晚辈就拣另一样要紧的事情请教。不知道前辈,可否了解关于飞升之事?” “飞升?啊哈,小娃儿想的还真远。这事吧,老头儿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你确定要听?” 听到陈阳这样讲,那老头先是哑然失笑。 但紧接着又换成了一副有些复杂的表情。 看得陈阳是心中一跳。 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对于此事,晚辈一直很是好奇,不知……” “好,这可是你要问的——飞升的事,就别想了,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这……前辈为什么这样讲?” “年轻人好好修炼不就得了,干嘛非得问这么伤感的事。 老头儿我刚刚说过,自十几万年前那场魔劫之后,整个界面都大受影响。 飞升之事,在数万年前大概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但如今这里的天地灵气以及生灵气运,都已经到了一个极其衰微的地步。 无法再诞生出一位化神境后期的修士。 那么既然无法到达那个境界,又谈何飞升? 而且别说是化神后期,就算是化神中期的修士大概都早已绝迹了。 老头儿我在千年前就已经臻至了化神初期大圆满。 各项脉络均已打通,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水满自溢的程度。 奈何,始终就是无法跨出这接下来的一步。 这并非是老头儿我自身的问题,这么说你可明白?” “这……此界无法再有人飞升……?”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失神。 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结与失落立刻充满了内心, 自己确实有无穷无尽的寿元不假, 拥有着旁人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优势。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是不会死的。 事实上就算是一个小意外,也有可能会要了命。 毕竟寿元是寿元,实力是实力。 一个天生的老寿星,三岁就有可能被人掐死。 这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道理。 而俗话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自己若一直留在这个低级的界面,倘若有一天赶上星空巨变,或是什么强大的天外来客降临,当时自己就算是无敌于此界又能如何? 所以不说一直激流勇进,起码也要遵循着循序渐进,勤勉修炼的原则。 该闭关时闭关,该寻找机缘时寻找机缘,该飞升时就要飞升。 一直留在这里,又算怎么回事! 再者就不说别的,只说上界的繁华与美妙,有谁不向往? “唉,明明有那么多事儿都可以问,你这小娃娃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岂不是自讨苦吃?不过如今你才刚刚元婴初期而已,想那么多没有任何意义。或者干脆就如老头我这般,今朝有酒今朝醉,岂不悠哉美哉?” 第365章 神秘的传送古阵 “对了,等你归来那一日,可往沐风州白云洞去寻酒伯——我们之间的事,可别忘喽!” 那老道士哈哈一笑。 再次仰头过了一大口酒后,周身上下蓦然青光一闪。 就此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缕缕清风,丝丝环绕。 …… “哥哥,你不要太难过啦……万一事情会有转机呢?” 那老道士离开许久后,陈阳许久都没再开口。 而是就这么一直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一旁的小安安是心疼又担心。 在等了一会儿无果后,便去轻轻拽陈阳的袖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今夕是何年!这位酒伯老前辈天赋异禀,道运亨通。想必倒退几万年,定能有一番极大的成就。而如今却卡在了化神初期,迟迟不能寸进。若换成哥哥,想必也一定是很难过的。” 良久,陈阳才叹了一口气。 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 修真者追求的无外乎是长生。 力量是次要的,甚至只是附属品而已。 但是据说高如化神境后期的修士,也才只有八千年左右的寿元而已。 若不能飞升上界,继续去追寻机缘道运,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化作一捧黄土罢了。 “是啊,没想到真实的情况竟会是这样。不过安安相信,到时一定会有办法的。哥哥和别的修士不一样嘛。” “不错,那酒伯前辈说的对,如今哥哥仅是元婴初期而已。这会儿想得太远,恐怕没什么意义。不如权且走一步看一步,没准事情就会出现什么转机!” “对呀,书上不是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马上动身开启那传送阵,去往无涯海的东岸!” “啊?现在就走嘛?” “是的。 在这长魔劫中,哥哥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完全不曾有无任何亏欠。 说起来,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剩下的时间虽然属于收尾阶段,但不知还需要多久。 所以,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再者如今除无数被浊元催生出来的普通魔物之外,还有四个实力强大的化外天魔藏在暗处。 那浊元又是因哥哥而死,所以这种是非之地还是早些离开最好。 另外还有一点,那些化外天魔是可以通过吞噬修士原因不断进阶的。 一旦这些修士不小心让它们进入了元婴后期,就麻烦了。 到时再想走,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同境界之下,这种魔物本来就要比人族修士强出一大截!” “好吧,那都听哥哥的,我们去找那传送阵吧?” “此地在莫问天留下的玉简中标注的很清楚,就在这蓬莱州之中。” 就这样经过短暂的商议,兄妹二人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至于说折返再与那些修士打个招呼,则完全没必要。 甚至双方见面,还免不了一阵尴尬。 就此别过,乃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不过相信用不了太久,陈阳还会回来的。 等到那时,除了要完成与酒伯前辈的约定,有些人也是要死的。 比如那万辰,九家首领,以及万兽山的妖王。 而当下魔劫依旧远远未曾结束,不论是为了人族大义好还是什么,陈阳暂时都不打算动他们。 但在这之后,怕是别人想拦都拦不住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三个修士还能活到陈阳回来的时候。 …… “这就是那座跨海传送阵嘛?好漂亮啊!” “莫问天确实所言不虚,此法阵当真货真价实。如今,我们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 半日后,陈阳与安安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蓬莱州的南部。 并且按照玉简上的标注,深入一片群山。 最终一处距地面千余丈的洞窟中找到了传送阵的门户。 这里不但被布置了高深至极的绝灵阵,杜绝了一切神识的探查,更是真被多重禁制包围。 恐怕元婴中期以下的修士只能望而兴叹。 陈阳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肉身与剑气的双重加持下,才终于破禁而入。 随后等兄妹二人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传送法阵之后,不禁惊呆了。 简单来说,它简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既有修真界的种种元素在,又有关于美感的精巧设计。 其通体以一种不知名的神秘黑石砌成。 表面覆有一层厚厚的尘埃,仿佛已经被时间遗忘。 但已然难掩那种威严的风貌。 整个法阵呈现圆盘状,直径大概有十丈左右。 边缘略微凸起,形成一圈低矮的围栏。 围栏上雕刻有繁复且神秘的符文与图腾。 正忽明忽暗闪烁着氤氲的微光。 法阵的中心位置,则是分布着十个凹槽。 宛如星辰,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陈列其上。 这些凹槽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凹槽的边缘,被精细地雕刻成了海浪的性状。 至于底部,则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犹如翻涌的波涛。 另外法阵的表面,还刻着许多古老的文字与图形。 似乎在象征、或者诠释着什么。 最后就是法阵的四个角落,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位置,分别矗立着四个兽像。 它们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仿佛在守护着法阵中的某种神秘力量。 “唉,要不是哥哥,如今安安还在那寒谷里呆着呢。跟着哥哥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确实很有趣。也不知道,海的对岸是不是更好玩?” “哈哈,肯定有许多好吃的就对了。到时候,哥哥买给你就好了。” “嘿嘿,哥哥真好。” “等我们到了那边之后,先大概了解一下大概的州郡地貌与势力分布。然后,就与哥哥一起闭关吧。那边既能被称为修真圣地,想必是有着大好山河诸多美景,但凶险,也一定是常伴的。” “对,一定要先增强实力!” “嗯,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 陈阳说着,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十块极品灵石。 此物先前原本就没凑齐,后面还用掉一块,本以为没希望了。 可没想到能得到一位化神境大能的帮助。 这样一来,就可以马上动身去无涯海的对岸了! 第366章 好像不太对劲啊! “嗡……” 随着十块极品灵石嵌入凹槽,整个法阵蓦然开始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彩光大盛,无数符文之语凭空浮现。 犹如落雪一般,纷纷扬扬。 尽数没入了阵盘之中。 最后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响动之后,牵手站在法阵上的陈阳与安安立时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巨大的声响在群山之间回荡。 惊起了一簇簇飞鸟,振翅逃离。 …… “这里就是无涯海的东域吗?怎么感觉和我们来的地方差不多……?” 在不知昏沉了多久之后,当陈阳与安安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来到了一处全新的地界。 这里青山环绕,绿树成荫。 依稀还能嗅到海风的味道。 周遭的风景着实不错。 不过,灵气的浓郁程度却是非常一般。 与无涯海西域的多数地界没什么区别。 而且给人一种荒凉孤寂之感,周围也并没有什么人烟。 “可能如今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太好?” “也有可能吧,那哥哥我们继续再往东走试试吧!” “莫问天那份玉简中关于东域的信息非常之少,几乎只是粗略带过而已,地图也仅仅是个轮廓。不过,往东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的哥哥,那我们就……哎?不对呀!我们不是通过那传送古阵来的吗?那这里的阵盘在哪里呀?” “嗯?还真的是这样,这可是奇哉怪也!” 来到这个陌生的地界之后,陈阳心中的思虑很多。 不停地在考虑着方方面面的问题。 却唯独忽略了脚下的状况。 而这会儿经安安提醒之后,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不由得当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兄妹二人脚下正是一片干枯的黄土。 并且视线之内也并没有法阵的踪影。 那这可就出了大古怪了。 传送阵这东西,最少也应该是两两对应的。 尤其是这种超远距离的传送阵。 怎么可能一端有阵盘,另一端没有? 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事。 毕竟,它不像是那种随机传送的符箓。 那种符箓以灵力催动后,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向何方。 不论是现存的传送阵还是古籍上记载的,都没有这种情况。 只可惜,莫问天那枚玉简上相关的信息实在是太少。 虽然初看时一切内容很是令人惊骇与震撼,但所描述的东西都是笼统至极。 这使得兄妹二人一时间不禁有些迷茫起来。 “算了哥哥,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有可能,这种传送法阵就是这样的吧?只要如今我们到了无涯海的东域,就行了呗。” “怕是没那么简单。没有传送阵盘的话,以后想要回到西域时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另外,我们真的已经到了东域了?这里不会是什么海中的孤岛吧!” 陈阳越想越不对劲。 旋即索性带着安安拔地而起,瞬间遁入高空。 然后,向四周望去。 结果这一看可不要紧,此处还真是一座岛屿! 就见这岛前后纵横大概有十几里。 岛上的植被很是茂盛,地形也还算丰富。 然而这终究不是什么真正的陆地。 四面八方皆是茫茫无际一眼望不到边的碧蓝海水。 “如今看来,那传送阵怕是出问题了。或许是因为年头太长,导致传送的位置出现了偏差?” 在沉默的良久后,陈阳才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 “倒是有这个可能不假,不过如果那传送阵真的有问题,怎么就偏偏那么巧把我们传送到这座孤岛之上了?没准这里面,还是有咱不明白的东西吧?” 见到这番情景,安安也有些不知所谓。 不过小丫头天生就是随遇而安的性格。 再加上觉得不论天大地大,只要跟在陈阳身边就好。 所以倒是也没有太大的思虑。 此刻,眼中的好奇只意更多。 “嗯,小安安说的也有道理。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向东行进试试吧。” 就算这传送法阵出了问题,可是先前传送时那种长久的昏沉与肉身的酸痛却不是假的。 陈阳估计,二人所跨越的距离最少也要有上千万里之遥。 所以纵然这会儿没有真正进入东域,但据此也应该不会太远了。 既然如此,那何不向东飞看看。 没准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真正的陆地了。 “嗯嗯,那我们就去看看嘛。” “走吧,如今哥哥灵力充沛,就算是全力御剑而行也足可支撑七日之久。接下来三日后如果我们还见不到陆地,那就回到这里再做打算。不过哥哥估计,三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能到东域了。” “是呀,现在哥哥学了那套剑法后飞得好快呢,让我们就碰碰运气好啦!” 兄妹二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略略商量之后便开始付诸行动。 御剑冲天而起之后,开始向着东方全速行进。 很快就消失在了天海之间。 而这座孤岛也再次恢复了寂静。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这三天的时间我们已经行进的足够远了,可为什么还是看不到陆地!这传送阵,不会是把咱俩传送到无涯海的中央了吧?” “是呀,确实挺奇怪的。哥哥用这么快的速度足足飞了三天,按说也应该能到了嘛。” 三天之后,当陈阳体内的灵气消耗了一半后,周围还是茫茫无际的大海。 根本就看不到一丝陆地的踪影。 饶是兄妹二人都拥有着高深的境界,可这会儿都难免有些晕海了。 莫非,那传送阵真的是出现了什么大问题。 就这么把兄妹二人丢到了无涯海的深处? “哥哥,那下面我们怎么办呀,要继续向前飞行吗?” “不,这样太冒险了。那玉简上别的东西没说,但关于这无涯海还是有些注释的。如果我们这会儿正处在这片大海的深处,便很有可能遇到一些极其强大的海兽,据说连化神境的都有。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先原路返回再说吧!” 此刻,站在破虚剑上的陈阳向东而望。 神色是纠结至极。 不过在犹豫了许久后,最终还是决定带安安返回那座孤岛再说。 如果就这么继续贸然行进,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367章 闭关十年,大幅度提升! 按道理讲,别说是拥有恐怖灵气吸收速度的陈阳,就算是最普通的元婴镜修士,理论上在有生之年也应该是能横渡这片无涯海的。 只需在灵气即将耗尽之时,凭虚打坐好好恢复一番就行。 除非这片海域大到没有边际,会让修士老死都到不了对岸。 奈何……这终究只是理论上的。 实际这片海域非常危险! 一旦遇到成群结队的强大海兽,或是境界极高的海兽,那就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这里还有各种恐怖的天灾。 对于修士的生存都是非常大的威胁。 所以这会儿若是选择再继续前行,无外乎就是找死。 “好,那我们就回去商量商量再说骄傲。” “没什么商量的,回去之后,你就与哥哥一起闭关。那岛上的灵气虽然并不是多么浓郁,但好歹也不算太差。等过段时间哥哥将实力提升一个阶段,再向东行进也不迟。” “闭关吗?只要与哥哥待在一起,倒是做什么都行。不过,这次哥哥打算闭多久的关呢?” “少则十年,多则百年。” “啊……那么久嘛?话说,先前存起来的糖葫芦,还剩下多少呀?” “小馋猫,就知道吃。等哥哥出关后带你进入东域,到时候我们吃个够。” “好吧,哥哥别把这事忘了就行。” 因为这里是一片孤岛,别说修士就是走兽的数量都非常稀少。 只有一些海鸟在岸边栖息。 所以二人随便找了一处相对舒适的环境,就开始了闭关。 这一次,陈阳打算再多获得一些系统点数。 同时更重要的是向元婴中期努力修行。 虽然从初期晋升到中期比金丹进阶元婴还要难上许多,但事在人为。 经过这些年的时间,陈阳的悟性也增长了不少。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进入闭关的那一刻,陈阳惊奇地发现自己对灵气汲取的速度居然又快了许多! 足足达到了最开始的上百倍! 这个速度,可谓是十分惊人了。 大概就算是称之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足为过。 而究其原因,自然是那《太上应灵》篇的缘故了。 先前在阴差阳错之间,自己也算是间接解决了那关于天缺的大麻烦。 所以,被天道记下了一种功德。 汲取灵气的速度已从原先的三十倍,变成了现在的一百倍有余。 按照这个速度,虽然百年内不可能晋升元婴中期,但达到脉络通顺的地步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只需出关再寻找一些机缘,想必这一天还是指日可待的。 另外陈阳有一种预感,等到下次自己再次完成一件除魔卫道的大事,那么所得到的大概就不是吸取灵气速度加快这么简单了。 大概率,会得到正式的天道授法。 领悟一样前所未有的大神通! 而对于这一天,陈阳自然也是万分期待。 …… 于是就这样,一转眼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正所谓修炼无岁月。 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 这十年的时间对于尘世的凡夫俗子们来说极其漫长。 对于那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也并不算短。 但在元婴境修士的眼里,也就只是闭关中的一个阶段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无法在这样的修士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更别说是拥有无穷寿元的陈阳与天生异种的安安了。 十年后的二人,与闭关之初并未有什么两样。 小安安还是一副金钗之年的样子。 陈阳也同样毫无变化。 不过在这期间,由于对天地灵气的飞速吸收汲取,陈阳的实力是远胜从前。 不但对于那神秘紫火与劫雷之力的融合运用更加契合,《瀚兽之力》的凝势境也提升到了第三个阶段。 还有,就是终于将《通玄九变》的第四式“奔雷”融会贯通。 至于最后,则是系统的点数。 当陈阳再次打开面板后,已经变成了: 体质179,悟性8,灵海7,根骨7。 与从寒谷刚刚出来那时候相比,属性已经有了幅度不小的增长。 这会儿的陈阳若是再对上当初的彭岳,就算不能将其斩杀,也绝对不至于再打个两败俱伤了。 而安安那边的进步,也同样不小。 这得益于陈阳汲取灵气的速度太快。 十年来每每运功的时候,都能将海量的天地灵气吸引到这里。 那时身在一旁的安安,自然也能得到极大的裨益了。 再加上小丫头乃是特殊的天地灵植化身,对灵气的吸收速度本身就非常之快。 所以实力较先前相比,也有非常大的提升。 总之这一阶段的闭关兄妹二人是各有所得,完全没有虚度光阴。 …… “没想到十年过得这么快,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闭关,还是离开这里向东走呀?” “才区区十年而已,这里与世隔绝,且天地灵气充足,就这么离开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是哥哥现在又卡在瓶颈了呀,若不历练寻找机缘,又怎么能晋升到元婴中期呢?” “话虽如此,可一旦进入尘世,说不定还要扯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牵连。若是留在这里,就算无法进阶也能继续领悟其他的神通。而且现在哥哥是到达初期大圆满的境地不假,但小安安还据此甚远。所以不妨继续在这里待上个几十年,这样你我兄妹也能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好吧,听哥哥的就是……不过,这里实在是太闷了!要不我们先休息几天,哥哥带我去附近抓点鱼怎么样?” 安安完全是那种呆不住的性格。 虽然早已入道,并且达到了一个无数修士可望不可及的境界。 但心性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对于这小丫头来说,吃喝玩乐才是最要紧的。 这大概也多多少少与其在寒谷那些年苦闷孤独的生活有很大关系。 以至于关于境界修炼,看得并不是那么重要。 首先只要能跟在陈阳身边,另外再有吃有玩,就已经达到人生的终极目标了。 至于增强实力或飞升上界这些事情,虽然也心里门儿清,却很难像陈阳这样关注。 第368章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好吧,正好哥哥也有点闷了,起码这片海域似乎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么凶险。这十年,来一直都是风平浪静。那我们出海散散心也是好的。” “嘻嘻,这就对啦!老是修炼,都要变成石头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我们……” “轰隆隆隆隆!” 就在这时,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周遭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和谐美好。 可就在兄妹二人准备离开的这个当口,整座岛屿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震颤了起来。 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巨浪翻涌。 简直好似末日来临一般。 见此一幕,兄妹二人皆是一惊。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脚下的震动就开始变得更加强烈。 紧接着就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整座巨岛竟然开始向上升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幅度,向上拔高。 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要将这岛从海面上拔起来一样。 饶是二人也见过一些大场面,但也不免被眼前这一幕惊人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海底火山喷发? 如果真是这样,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然而看眼前的态势。却完全不像啊。 还是说,这仅仅是一场地震? 可无论什么样的地震,也总不至于是当下这个样子! “难不成,这海岛下面有什么东西不成?” 在这种令人惊骇的情形下,陈阳先是抬头向上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旋即,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海岛的下方。 同时也催发出全部神识之力,想要找到问题的所在。 奈何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座岛屿在不断拔高。 直到…………一股磅礴至极且令人心惊胆战的灵压冲天而起! 瞬间漫过陈阳与安安,并笼罩在了这方圆数十里的海域。 紧接着在乌云之下,暴雨之中,前方的一片海域忽然没有征兆地隆起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 然后伴随着刺耳的海啸之声,一个如山般的巨大头颅徐徐从海中升起。 仰天长鸣发出一阵穿云裂石般的啸声之后,转头就直勾勾地望向了岛上的陈阳与安安! 就见这颗头颅,简直犹如蓬莱山的主峰那般大小。 整体覆盖着一层乌黑的鳞片,犹如世上最坚固的甲胄一般。 两颗巨目,则是仿佛天上的满月。 散发着清冷而辉煌的辉光。 刚一望过来,兄妹二人便好似被施加了定身术一样。 身躯立刻僵在了原地。 不过这会儿陈阳的脑袋却是清醒的。 ——二人脚下的哪里是什么巨岛,分明是一只海中巨兽的后背! 而且这种巨兽,陈阳偏巧认识。 在那庶兽之灵留下的玉简《万兽全书》中是出现过的。 此兽,名为岳渎玳瑁。 乃是传说中的物种。 幼年时,就会拥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而成年之后,则是会直接进阶化神。 据说这种海兽向来是于事无争,常年都在深海中蛰伏以躲避天劫。 只有在修炼或是换气的时候,才会将后背露出海面。 一边沉睡,一边汲取天地灵气或是排空体内浊气 在整个过程中,犹如死物,会完美收敛自身的一切气息。 然后大概在数百年之后,才会苏醒并再重新潜回深海。 从头到尾,向来少有修士知晓。 而这种名为岳渎玳瑁的海兽,一般都是存在于高等界面的。 大概率不会在这里出现。 可没想到,就偏偏被兄妹二人给遇到了。 而且还在人家的后背上足足呆了十年! 这叫什么事? 不过万幸的是,根据玉简上所述,这种岳渎玳瑁向来是性情温顺。 只要不被惹急了,是不会对人族出手的。 所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为何要与吾争抢天地灵气,坏吾之大事?” 就在陈阳新村侥幸的时候,那岳渎玳瑁蓦然口吐人言。 吼声如雷,且怒气冲冲。 吓得安安立刻把小脸埋进了陈阳的腰间。 而陈阳自然也是不免浑身一个哆嗦。 化神境啊! 面前这只岳渎玳瑁明显已经成年。 达到了实打实的化身初期! 自己虽然剑术高明,可面对这种存在,估计也就够资格给人家挠挠痒痒。 原以为认真的道个歉,大概就能将此事勉强揭过。 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犯了一个大错。 直接将这只异兽给得罪死了! “这位前辈,我兄妹二人无意得罪,只是因故流落海上,这才借此岛栖身。却没想到,这竟是前辈法体!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你二人若安心待在吾的背上,又有何妨?可这十年间,你竟将这周遭的天地灵气掠夺一空!吾若不是提前苏醒,当真是要被你蒙在鼓里!” “这……晚辈实不知!耽误了前辈的修炼,确实是……” “确实是什么?你可知吾下次的雷劫就在百年之后?原本吾要在这里汲取天地灵气一百年,以面对劫雷!可被你二人这一搅和,时间却是来不及了!吾与人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二人为何要害吾性命?” 那只巨大的岳渎玳瑁越说越生气。 声音犹如雷啸,震得周围巨浪翻腾。 其周身上下流泻而出的灵力,也引得周遭乌云越来越厚。 一时间方圆上百里的海域是电闪雷鸣,暴雨倾泻。 天空阴的好像黑锅底儿一样。 比最开始的那番情形还要恐怖许多! “误会!此事真的是个误会!小子我做下错事,自知是多说无益。不过,还请前辈暂收雷霆之怒。不知此事,可有什么补救之法?但凡有一丝回转的可能,小子也定将赴汤蹈火!” 这会儿除了恐惧之外,陈阳的心中也不免生起一股深深的自责来。 这只岳渎玳瑁确实没有说谎。 那《万兽全书》上注释的很清楚,这种极特殊的天地异兽就算是与世无争,但某些方面也确实超出了正常的界限。 所以,要经常遭受雷劫的洗礼。 而且每次雷劫都会越来越强。 想要安然度过,就必须要雷打不动的定时汲取天地灵气勤勉修炼才行。 第369章 九十年之约! 而自己先前不知道,一直待在人家的后背上。 并且将周遭的天地灵气吸纳一空。 偏巧就耽误了对方的修炼。 那这样一来,再过九十年,不论这只岳渎玳瑁如何修炼恐怕都来不及了。 必定是要葬身在雷劫之下! 遇到这种事,别说是陈阳这种恩怨分明爱惜羽毛的人。 但凡只要是长了一颗人心,都会愧疚难当的。 须知,这种岳渎玳瑁可是从来不会主动去害人的。 “补救?你说得轻松!十年的修行要如何才能补救?吾真要被你害死了。” “前辈莫急,小子平生向来是敢做敢当。实在不行,届时就由我来承受前辈的雷劫!” 歉意与懊悔中的陈阳猛地一咬牙。 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错了就是错了。 挨打立正,死了躺好。 这难道不是做人最基本的东西。 难不成,还有什么值得辩驳的? “你来承受?小子,吾看出你确实不是什么坏人,然而这岂不是等于天方夜谭!首先那可是化神境海兽一族要遭受的雷劫,以你区区人族元婴之身,又如何承受得了?再者承受雷劫本来就有违天道,更是要接下因果!吾这种存在向来被天道排挤,你若接下吾之因果,岂不是要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听此言那岳渎玳瑁叹了口气,有些悲凉的说道。 至于先前的杀气,这会儿倒是消散了大半。 周遭的风雨也立刻没有先前那样猛烈了。 “不错,小子我平生最怕牵连什么因果。不过既然此事是因我而起,又岂能推脱?至于那劫雷之力,前辈无需担心。前辈虽长年深居深海,但想必大概也曾听说过天宪司吧。小子不才,正好那是当中一员。而且已经完全入道,本身对于雷劫就有排斥之力。再者,前辈请看……!” 陈阳说着,蓦然双拳用力一攥。 霎时间,周身上下电光闪耀大放光明。 无数的金色电弧在肌肤表面跳跃不止。 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特殊的雷电之力。 “天宪司,劫雷之力?你这人族小子,还当真是有点特殊。这倒是让吾万万没想到!” 那岳渎玳瑁原本已经万念俱灰。 然而当见到这一幕时,那双圆月般的巨眼却是不尽为之一亮。 雄浑粗犷的声音中,也出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既然此事乃是小子我种下的因,那哪管是苦果还是恶果,自当由我来承受!前辈放心,晚辈陈阳以天道立誓,届时……” “罢了罢了,既然你属乎天宪司,又已达到了这般入道的程度,那事情倒也不一定非要这般解决。”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立誓,却被那岳渎玳瑁开口打断了。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诧异,连忙静待对方的下文。 “你说得不错。 吾虽长年深居海洋,但对于陆路之事倒也有所了解。 尤其是关于天宪司,在入道之初便以知晓…… 嗯,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你就去东域帮我去寻找一种名为霆佑仙果的东西吧! 此物无根无苗,乃是天地灵气所催生出来的灵物。 别人找不到,但你这种入道极深的天宪司之人却有很大的机会。 若能找到一颗来让吾吞下,那别说九十年之后的雷劫,往后千年的雷劫吾都无需再去担忧了。 人族小子,你的心吾已经看到了。 所以,此番你不必立誓。 九十年之内,你若能找到那枚果子,便到这里来呼唤吾。 若实在找不到,再替吾去抵挡那雷劫也不迟。 这样如何? 而且无论如何,都算吾欠你一个大人情。 毕竟这十年的灵气损失也算是吾的一个劫数。 或许,此时怨不得旁人。” 岳渎玳瑁一口气说了许多。 语气平缓,基本已经平息了方才的盛怒。 看样子,对于陈阳的方案很是认同。 “早闻前辈这一族的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多谢前辈不追究小子的过失……霆佑仙果是吧?放心,小子一定全力寻找。倘若找不到,也定然会来此赴约!” 陈阳点点头,然后深施一礼。 满脸肃穆的抱拳说道。 “嗯,那种仙果的灵能波动非常特殊,本身就带有一种类似于劫雷之力的灵力。 外形像枣子,不过却是金色半透明的。” “放心,穷极天海,晚辈一定要做到此事。” “那吾就放心了,方才说你二人是迷了路?这里离东域也并不算太远,大概只有月余的路程而已,不过危险不少。正好吾也不差这点时间了,就带你二人过去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既如此,那就多谢前辈庇护了。” 陈阳略一犹豫,便索性点头答应。 旋即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 均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侥幸之意与愧疚之情。 这可是化神镜的存在呀。 自己耽误了人家的大事,暂时只是付出了几句口头的承诺,居然就将这件事情给揭过了。 所以接下来若不当成首要大事去办,恐怕要寝食难安甚至是心魔缠身了。 再加上这只岳渎玳瑁居然还要护送兄妹二人一场,这就更加令人感到有些难为情。 不过,眼下也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如今陈阳的实力虽然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穿越茫茫大海。 能稳妥行进,自然是最好的。 …… “好了,再往前行进大概几万里就可以正式进入东域了,这段路程对于你们二人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什么风险了。那,就此别过。”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载着陈阳与安安极速前行的岳渎玳瑁终于在一片海域中停了下来。 此处风和日丽,碧波万顷。 虽然能感觉到海面下有一些不弱的气息,但最强也不过就是元婴初期境的海兽罢了。 大多数,连金丹境都达不到。 所以接下来的路完全可以让二人自己走,不用这岳渎玳瑁继续护送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庇护之情。种种一切,我兄妹俩人必不敢忘。” 当那岳渎玳瑁的头颅再次从海面升起后,陈阳与安安二人皆是表情肃穆地深深施礼。 心中也不免五味杂陈。 第370章 富庶的东域! “好了,依吾观之,你这人族小子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并且吾也会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的。只是毕竟东域凶险,如果接下来你二人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塌天大祸,不妨去先前那片海域寻吾。届时只需呼唤三声即可,你的声音吾会记得。” “一定,前辈万万保重,小子尽量不麻烦前辈!然后一旦找到那霆佑仙果,就会第一时间来此与前辈相见!” …… 陈阳感慨万千,且千恩万谢的与那海兽道了别。 并且用了好久才压下自己复杂的心绪。 最后,才带着安安开始继续前行。 而接下来,自然是一路无事。 区区万里之遥也并不算什么。 陈阳还特意放满了速度。 也才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带安安跨越了这片海域,到达了无崖海的东岸。 真正踏入了这片被称之为修真圣地的大陆之上。 这会儿,正赶上黄昏之后的入夜时分。 岸边停泊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 渔火明亮,星星点点。 站在高空之中向下望去时,美不胜收。 甚至,能隐约听到下方渔船上那些凡人喝酒行令的喧嚣之声。 以及蒸煮海物的鲜美气息。 在西域的任何一个州郡,都是仙凡混居的。 东域这里同样如此,并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眼下的这番情景在西域的临海之地却着实少见。 这些渔民皆是丰衣足食,完全没有任何缺吃少穿的迹象。 想来这里是资源丰厚,贸易兴盛。 不光是修真者的圣地,对于那些凡夫俗子们来说也是一片乐土。 “哇,好有烟火气呀!怪不得之前有人说西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如今这么一对比,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咱们之前在西域路过的那些海岸,有些渔民伯伯好像连衣裳都穿不起了。” “不错,虽然只是大洋相隔,然而这却像是两个世界一样。若不真正来到这里,哥哥也没想到东域是这样的繁华。” “哈哈,真好真好,我都有点迫不及待进入内陆了。那哥哥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呀,是找个地方继续闭关吗?” “闭关是肯定要闭的,不过在这之前需找个坊市转上一圈。” “对对,现在糖葫芦都没剩下多少根了!” “小馋猫,零嘴儿的事情哥哥不会忘。不过哥哥的意思是,先找一家修真者的坊市。如今我们初来乍到,对一切都还不了解,所以必须要获取一些基本的信息才可以。” “好吧,不过哥哥知道哪里有修真者的坊市吗?” “这里地大物博灵气又如此充沛,随便走一走,应该就能找到一处的。接下来我们向东走就是了。” “好吧,先办正事要紧!不过……” “放心吧,哥哥不会忘的。” 就这样兄妹二人在渔港的上空,略略做了一番停留之后,便继续御剑向东而去了。 虽然那些渔船上的饭菜都很香,不过小安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对于这位草木化生的小丫头来说,五谷菜肉之类的东西没有多大意思。 吃也行,不吃也行。 真正让安安感兴趣的,还是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各种零嘴儿。 比如冰糖葫芦,桂花糕,香油凉粉,芙蓉茶,金梨酥等等等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吃食 所以这会儿倒并未缠着陈阳去渔船上大快朵颐。 小丫头嘴馋归嘴馋,但并不是啥都爱吃。 …… “哥哥果然说什么都是对的,还真让我们碰到了一处修真者坊市呀!” “这不算什么,小安安那么聪明,只要别整天都把心思放在零嘴儿上,也能推测出这些东西的。” “嘿嘿,我才懒得想,有哥哥不就够了?” 正如陈阳所说,兄妹二人刚刚向内陆行进了不到两个时辰,一处灯火通明、彩光缭绕的修真者坊市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坐山头上。 而且,这个修真坊市的规模还不小。 放在西域来说,就算不算顶级的,也算是稀少的那种。 “哎呀,忘了个事儿!现在我们还能回到西域吗?” 就在这时,安安突然一跺脚。 然后有些纠结的说道。 一时间,小脸上竟满是懊悔之意。 看得陈阳是心中大为好奇。 “回去?小安安想家了吗?” “家?哥哥是说那寒谷嘛,那哪算什么家,我只要跟着哥哥就可以啦。” “那安安想回去干嘛呢?” “我刚想起来,哥哥帮他们解决了魔劫那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每人都出点钱吗?结果……我们就这么空着手离开了……现在虽然有坊市,哥哥又哪儿有钱呢?灵石早就被那翠影给耗光啦……哎?等等!要不哥哥把那翠影给卖了吧!” 说到这里,安安的眼睛又一亮。 脸上的懊恼也变成了期待。 “哈,哥哥虽然让你别总先想着吃,但也不希望你瞎操心。这东域再是修真圣地,那宝船翠影也绝对能算得上是重宝了,怎能轻易卖掉?以后我们肯定还会用得着,毕竟御剑飞行是很消耗灵力的。” “那我们怎么办呀?要一直做穷光蛋嘛……” “做什么穷光蛋,此事哥哥心里有数,我们走。” 陈阳莞尔一笑。 然后便带着安安进入了前方的那处修真者坊市。 继而在一处这里规模最大的、类似于当铺的商铺转了一圈后,手中便多了五十万灵石! 这个数量乍一听起来不是多,可实际上是绝对不算少的。 有些刚刚进阶元婴的修士把家底儿掏空,都未必能凑这么多。 “唉?哥哥刚才当掉的那枚戒指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从哪儿见过?” “当然了,那不是当初你那所谓的‘嫂子’给哥哥的嘛?” “嫂子?哦……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啊!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这么值钱!嗯,不过既然哥哥一点也不喜欢她,那我就不叫嫂子啦。” “嗯,这是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哥哥自然会还的。” 陈阳笑了笑,脑海中苏月的面容一闪而过。 当初在那幽谷的尽头、也就是太幽州的地界,三宗曾以大事相托让自己去找莫家的人。 并且,都各自提供了一样宝物。 而刚才卖掉的那枚戒指,自然就是天霜谷苏月赠予的那一枚了。 第371章 斩魔大典与镇仙火池 此物乃天霜谷上任太上长老之物。 以灵力催动时,有破除禁制之功。 三次之后,这戒指才会损毁。 不过因为先前入山去寻莫家之时,所有的禁制都被那彭岳提前破除,此物倒是没有用上。 并且还一直留到了现在。 这会儿卖掉,倒也正合适。 能解一解这燃眉之急。 “嗯嗯,还是哥哥有办法!那如今我们有钱了,先做什么呀?” “当然是购买一些关于东域的风物志,再顺带打探一些有用的信息。等做完了这些事,哥哥就带你买零嘴儿去。” “好呀好呀,那我们赶紧买买买吧!” …… 两个时辰后,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径直离开了此处坊市,瞬间没入天际不见了踪影。 而这道剑光与先前相比,明显速度快了许多。 显得十分匆忙。 至于剑光的主人陈阳,面色也比来的时候要凝重许多。 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做! …… 首先,这趟采购之行确实是大有收获。 类似于风物志这种东西就算是再珍贵,可受其本身性质的影响,也不会贵到哪里去。 所以,陈阳是一口气儿把能买的都买了。 而这样一来,起码也对于这东域有了一定的了解。 ——首先,兄妹二人所处的地界名为金沙州。 而金沙州,又分为九大郡。 分别为:翰墨郡、锦绣郡、琅琊郡、凤鸣郡、龙跃郡、琉璃郡、琼林郡、翠微郡、雨露郡。 这当中最小的一个郡,也有西域六个太幽州加起来那么大。 如今兄妹二人就在锦绣郡之中。 这锦绣郡,当中又有九大宗门。 分别为:清溪阁、晓月庄、碧水门、寒星谷、碧梧馆、青雀林、玉壶宗、踏云宫、琅嬛地。 其中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这三大宗门最强。 因为这三个宗门都有元婴后期的修士坐镇。 至于之外的六个宗门,也最少都有一位元婴中期的太上长老。 也就是说,在不算化神境修士的情况下,光是这金沙州一个郡的总体实力,大概就要强过整个西域了。 而东域除了金沙州之外,还有八个大州。 同样都是地大物博,幅员辽阔。 每个大州中都有许多郡,每个君也都有元婴后期境界的修士。 总之,这里不愧为修真圣地。 远不是西域那种地方能比的。 甚至现在这么一看,将西域称之为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些高抬了。 一开始兄妹二人了解到这里的时候,自然很是振奋。 然而,接下来在坊市中打探到的一条信息,立刻就让陈阳的心情变得不一样了。 开始变得有些急切,甚至是急躁起来。 怎么说呢? 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坏消息: 由于十几万年前的那场魔劫是纵横了整个界面,所以东域这里自然也被封印了许多天外魔物。 之所以是封印,不是杀灭——这并非因当初的那些古修脑子不灵光。 而是当初那些魔物最低也有化神初期之境。 虽然因界面的限制,境界最高的魔物也就是化神后期,但实际上将有些魔物的种种神通本领加起来估算,俨然已经达到化神后期之上了。 别看这些魔物只是些漏网之鱼,可也都是实力强大的存在。 那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人魔大战,整个界面都是元气大伤。 高阶修士们,是死伤无数。 所以到最后,已然无力去尽数杀灭这些漏网之鱼了。 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去将它们封印。 作为权宜之计。 而如今那些封印经过了这么久的岁月磨砺,自然都开始出现了松动。 之前西域的那种情形,已经能将此事显明的很清楚。 不过东域和西域肯定是有天差地别的。 起码在这锦绣郡,魔物出世的情况几乎都在这些高阶修士的掌控之中。 于是待它们刚一出来,就被人族修士直接给堵个正着。 并且将其有效地控制了起来。 准备选一个黄道吉日,一起斩杀诛灭。 这个仪式,谓之:斩魔大典。 就在一个月之后举行。 届时,被斩灭的魔头将有三只。 当陈阳与安安在坊市中打探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自然很是惊诧。 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这不关自己的事嘛。 然而后面的一个信息,这让陈阳着起了急。 因为就在这场斩魔大典之后,锦绣郡的九大门派就要发起一场秘境之争! 关于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复杂。 也就是当九大门派将这三只魔头斩杀的同时,会立刻以秘法祭天。 借助天道之力,将刚刚发现的一处秘境打开一个缺口。 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按说秘境这种东西现世之后,默认归属于距这密境最近的一处宗门。 除非这秘境的规模太大,或是涉及的渊源太深。 才会引发各大门派争夺。 而争夺的方法,基本上也都是门派的顶尖力量以实力说话。 可眼下这一处秘境却有些特殊。 此秘境名为:镇仙火池。 甚至能一直追溯到魔劫之前。 据说当初有一位上界之人下凡,兴风作浪,屠城灭国。 最后,被此界的顶尖修士们围而攻之。 虽然未能将其斩杀,但却将这家伙引到了这秘境中一处特殊的火池中封印了起来。 如今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只是个上界修士,就算是想象中的神仙也要被炼成灰烬了。 不过……其所携带的宝物,却未必不能存留! 所以这个秘境对于九大宗门来说有多重要,就无需多说了。 接下来,必须要以实力来角逐出归属才行。 只是考虑到眼下明里暗里的,都会陆续有化外天魔出世。 九大宗门并不想因此拼个你死我活折损实力。 再加上这秘境的封印十分特殊,金丹及以上境界的修士无法通过入口。 所以九宗决定:不妨各派一些筑基期的弟子,进入秘境的外围寻找天材地宝。 最后哪个门派得到的东西加起来价值最高,这秘境就归属于哪个宗门。 此乃修真界常用的争夺属地之法,算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听着是麻烦一点,但绝对是公平公正、且行之有效的。 而陈阳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针对此事,心中生出了一个对自己非常有利的设想! 第372章 拜入玉壶宗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想进入那个秘境呀?先前哥哥不是说,尽量不与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产生瓜葛嘛?尤其,如今我们又初来乍到的……” 这会儿,兄妹二人正御剑一路疾驰。 以极快的速度向东方行进。 小安安憋了许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不明白当下陈阳为什么不选择低调。 “原因很简单。 现在,哥哥卡了在元婴初期大圆满的瓶颈。 接下来无论怎么闭关,也不可能再寸进一步。 只有经历些历练和机缘,才能再次晋升。 而这秘境,自然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外层松散,中间凶险,内层则是禁地。 绝对算是一个理想的历练之所。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能做到进退自如了。 不然若是选择东域的某处绝地去历练,岂不是九死一生? 再者,那仙人之物究竟在与不在,都是两说的。 或许真正让这九大宗门看中的,不是这些。 而是这个与世隔绝了十几年万秘境中的各种灵药与灵材。 如今,我兄妹二人正好囊中羞涩。 若能找到一些价值连城的灵药,岂不是一举两得?” 从坊市离开时,陈阳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这会儿经过一路思考,许多脉络已彻底整理清楚。 于是便一口气讲了许多。 “不愧是哥哥,考虑的真周全呀!不过,不是说只有这九大宗门的筑基期弟子才可以嘛?如今哥哥都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境界,而且又不是九大宗门的人,那要怎么进入那镇仙火池呢?” “很简单,虽然哥哥是元婴境界,但实际上体内却并没有元婴存在,甚至连那颗金丹都没了。灵力皆锁在四肢百骸经脉肉身之中。只要仔细压制境界,理论上恐怕化神境的修士都看不出我的根底儿。选择一个宗门拜入,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同样,那秘境的禁制虽然会排斥金丹与元婴境的修士,但无论如何也没理由将哥哥挡在外面。而且就算此事不成,届时趁乱脱身,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吧,那哥哥打算先搬入哪个宗门呢?” “当然是玉壶宗,这是九大宗门中最弱的一个,门中并没有什么统一修行的功法,而是集百家之长。根据那些风物志上的信息,玉壶宗听起来甚至像一个散修聚集地。弟子数量不多,且管理松散。要不是坐镇此宗的玉狐真人拥有元婴中期大圆满的境界,这地方怕是也就相当于一个二流宗门罢了。” “那到时我怎么办呀?” “只能委屈安安先进入本体小睡一段时间了,等到成功拜入那宗门,就可以找个避人耳目的地方让安安出来。而接下来进入秘境,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办法。” “好吧,反正听哥哥的总没错。” ……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路疾驰。 很快的就赶了玉壶宗所在的地点。 与其他占地广阔群山环绕的八大宗门相比,玉壶中仅仅占据了一座大山。 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不过这座山,却有些不一样, 整体大小,不照着东域的蓬莱山差到哪里去。 同样是灵气充沛,祥光缭绕。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此山的山腰向外凸出了一大圈,并且呈现弧形, 山脚的地形也有些向内收束的趋势。 远远一看,好似一个酒壶。 而且漫山都生长着遮天蔽日的高大松林,通体青绿。 犹如美玉的颜色。 所以这么一来,玉壶宗之称倒也是名副其实。 陈阳之所以选择这里,自然是因为此宗弟子不多。 另外有史可查以来,属乎宗门弟子的历练之行向来是凶险异常。 不说秘境本身中的要命因素,就是同宗之人都有互相杀戮的。 所以除了少数一些凶狠狂热之徒,很少有弟子会主动参与。 甚至,都是避之不及。 而此次秘境之行各宗,最少要派出一百位筑基期的弟子。 以玉壶中的规模来说,凑足这个数目都有些费劲儿。 那陈阳自然就可以趁此机会尝试拜入此宗。 …… “姓名?” “杨沉。” “身份?” “散修。” “为何想拜入玉壶宗?” “遇到修炼瓶颈,迟迟无法寸进。” “原来如此,筑基中期大圆满——倒是个可塑之才。” …… 接下来的情形,果然正如陈阳所料。 或者说比陈阳想象中的更简单。 玉壶宗的一个金丹初期境师叔只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后,便答应了入门之事。 然后又找来了一位高阶弟子,给陈阳讲解了一些门规以及相关事宜。 整个流程就算做走完。 这说起来,似乎让人感觉有一种闹着玩的感觉。 不过,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简单。 除了先前陈阳提到的因素之外,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 那就是因为陈阳将境界压制在了筑基中期大圆满,并且自称为散修。 而这样的人一直是各大宗门非常欢迎的。 因为散修中虽有诸多能人异士,但多数却都是碌碌无为之辈。 大部分都在炼气期打转。 其中不堪者,甚至已心境沉沦。 为求荣华与凡夫俗子们厮混在一起。 能晋升到筑基境的散修,天资、毅力、道运三者缺一不可。 这样的人,自然是各大宗门都求之不得的。 毕竟谁不愿意拣个现成的呢? 只是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散修,多数不愿被宗门束缚。 除非是卡在了某个瓶颈,实在无法再向前一步。 这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拜入宗门。 而陈阳这种筑基中期大圆满的散修人设,自然就是完美至极的。 尤其是在玉壶宗这种随性松散的门派,是更容易被接纳。 …… “这里就是玉壶宗嘛,好浓郁的灵气呀!” “嗯,不过暂时安安先不要运功,以防被那玉壶真人察觉。” 绝大多数的宗门,筑基境弟子都能拥有私人洞府。 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是暂时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隐秘性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 陈阳在分配到一处很小的洞窟后,先是在门口布置了几个预警禁制。 然后便将沉睡的小安安唤醒。 而小丫头一出来后,便东看西看的。 满脸的好奇之色。 第373章 斩魔大典即将开始! “放心啦,安安又不傻嘛……话说这洞府真不错,玉壶宗就这么白白的借给哥哥用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下到练气境的低阶弟子,上到金丹境的师叔长老们,全都是要各司其职的。这种情况,在任何宗门中都是一样。而且如果想要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就必须完成门内的一些指派才行。毕竟宗门不是互相之间拥有血缘关系的修真世家,其本质上只是合作关系罢了。” “好吧,那接下来哥哥需要做什么呀?砍柴取水,挑……大粪之类的? “挑大粪?那些事是杂役负责的,就连低阶弟子都不会了。” “哦哦,那要做什么呀?” “其实无外乎也都是一些杂事,就是都与修真有关罢了。不过眼下他们对哥哥却并无安排,看来为了除魔大典以及镇仙火池,玉壶宗已经无暇顾忌一些琐事了。” 修真界的事,大多时候复杂的很。 但偶尔也能一目了然。 玉壶真人神通高绝,硬生生将玉壶宗拉升到了就大宗门之列。 但其生性懒散,且不善经营。 并未将门派经营得风生水起。 整个大宗,甚至连别的元婴境长老都没有。 总弟子数不过三千人。 与其他人数动辄上万甚至是几万的宗门比,实在是显得门可罗雀。 平时没事的时候,尚能正常运转。 可一旦遇到什么大事,很多方面便无暇顾及了。 而陈阳自然是乐得如此。 与安安在这洞府就这么呆了下去。 平时,也不运功汲取灵气。 以免惊动那玉壶真人。 只做一些冥想,去参悟诸多神通。 于是,时间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直到二十天后,终于有传音符飞入洞府。 通知陈阳去山顶玉壶坛,聆听太上长老的“教诲”。 同去的,还有门中所有的筑基期弟子。 …… “老夫玉壶真人,想必诸位都认得了。 另外关于镇仙火池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吧? 其实那所谓的仙人遗宝,不光你们,老夫也是不敢想的。 所以不现实的东西,就没必要再讨论了。 不过秘境中的各种天材地宝,对于我玉壶宗接下来的运转倒很是需要。 再者,修炼不是养花。 若不是经历些风雨,又如何成长? 所以想去那秘境的,现在就可以报给你们的师叔们了。 届时,只要活着回来的,都可以在书阁三层挑选一样功法。 至于带回宝物最多的人,则可成为老夫的隔代弟子。 好了,就这样。 想去历练,还是要拿自己当做温室里的花草,你们自己选。” …… 等所有筑基期弟子在山顶广场聚齐之后,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也随之出现。 就见此人身形高大,细腰乍背煞是挺拔。 面容清奇,白发苍苍。 皮肤莹润,泛着玉光。 然后在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直接不见踪影。 留下一众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位很少露面的太上长老什么德行,大伙是早有耳闻。 但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惫懒”的主儿。 对于这么大的事,也没说太多。 整个流程就好像是例行简单的公事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 其承诺的东西,着实是很吸引人的。 “书阁三层?那可是师叔们才能去的地方啊!” “咱玉壶宗别的没有,但各路功法是绝对不缺的。二层的功法都那么多那么好了,要学了三层的岂不是能上天?” “以我们的本事,原本想要凑齐门派贡献去三层,怕是九死一生。” “去那镇仙火池就不是九死一生吗?” “不一样,到时从秘境得到的东西确实是要如数上交,但有些特殊的药植直接在那儿吞到肚子里也是宗门默许的,难道事后还能追究不成?” “再者虽然同样是冒险,可别的地方怎么能与那种秘境相比?到时得到的历练,肯定也是非常珍贵的!” “不错,而且还有机会成为太上长老的隔代弟子,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要去你们去,我还没活够呢。” “是啊,别的宗门肯定都要派筑基后期的弟子去,而且还要千挑万选。咱这后期以下的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不是说九宗弟子之间绝不可互相杀戮么?” “你真信啊?那么大的秘境,死个万八千人都翻不起什么浪花,到时候谁能知道?真能追责?” “你也知道那秘境很大了,听说都不亚于一郡之地,到时候我们小心点不就是了?” “修真本来就是一件逆天而行、拼运气的事,到时候再拼一拼呗。” 短暂的静默后,整个山顶立刻变得一片熙攘。 几百个筑基期的弟子,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一时间,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很多人甚至因此争的面红耳赤。 不过,终究也有极少数弟子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些人要么已经彻底决定去,要么就完全决定不去。 完全已经认准了一个方向。 根本不想做任何讨论。 而这当中,自然包括了陈阳在内。 镇仙火池,是一定要去的。 不光为了灵药的事。 那仙人遗宝别人是不敢想,可自己还不敢么? 以自己接近元婴后期的实力,尝试一番总是没毛病的。 …… 于是就这样,在长达半个时辰的讨论后。 最终有一部分弟子决意进入秘境中碰碰运气。 而且,人数居然还真勉强凑到了一百名。 以玉壶宗相对来说这么小的体量来说,这个比例可谓是很高了。 着实让陈阳吃了一惊。 看来,东域修士的性格,好像比西域要彪悍许多啊。 这事儿要是放在自己来的那个地方,在这种规模的宗门中,能凑出五十位都不错了。 那么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需等时间一到,由玉壶真人带队出发赶往一个叫做鸣沙谷的地方。 先观看斩魔大典,再进入镇仙火池秘境。 …… “等斩魔的时候,会有些污秽之气逸散而出。你们要不想有损修行,就都小心点。另外也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折了老夫的面子。” 五日后,众人如期出发。 登上一艘巨大的宝船后,开始往南疾驰而去。 而那带队的玉壶真人依旧是少言寡语。 全程也简单交代了这么一句话。 第374章 九宗斩魔,东域之宝! 同时,众人也没有太多谈话的兴致。 毕竟此次秘境之行极其凶险。 就算上升不到九死一生的地步,也是让人颇为压抑。 在座的,都可能有去无回。 于是乎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望着天花板发呆。 还有的则是临时抱佛脚,努力参悟某些心法。 总之,一路之上船内都是十分安静。 就这么静默着于高天之上疾驰。 并且在四日后,达到了本次的终点——鸣沙谷。 这里,倒可以称之为是山谷的地貌。 但周遭却并没有什么绿荫翠植。 目力所及之处,皆是茫茫黄沙。 至于整个山谷,则是犹如一个巨大的沙坑。 足有方圆数千亩的大小。 深度,大约有千余丈。 据说这里的地脉之气极其特殊,方位也十分有讲头儿。 所以,才作为了此次的斩魔之地。 而且那秘境的入口,也是从这里打开。 陈阳与一众弟子与玉壶真人来到这里时,其余八大宗门的人已经聚集。 并且,那三只化外天魔也提到了这里。 正被束缚在鸣沙谷中央的一座祭坛上。 …… “这就天魔么?没想到模样当真与那些古籍上别无二般。我原以为,怎么也得有点出入。” “这种事如何能搞错,当初就是这些玩意,差点把整个界面都毁了。” “确实,当年那场人魔大战何等惨烈!今日我们还能有道统传承,确实是来之不易。” “我可听说,这玩意一般手段是根本弄不死的。就算这些魔物只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又被封印了这么久,也很难彻底斩杀。不知,这会儿要用何等手段解决?” “害,这事我可听说了。据说是要用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的镇宗之宝。分别是碧海生潮珠、星陨寒铁剑、琅玉天书!而且,届时需九宗的太上长老们一齐出手催动这三样宝物。” “为什么要一齐出手?那三个元婴后期的前辈还不够?” “这都不懂,雨露均沾呗!” …… 很快的,玉壶宗的众弟子们就陆续下了宝船。 随后看清这些魔物时,自然是一阵哗然。 一改先前来时的沉默。 毕竟,这种场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化外天魔修真界几乎人人皆知。 但在这之前,又有几个人见到过活的? 所以一个个双眼圆整,满脸好奇之色。 并且争相讨论,气氛煞是热烈。 不过,陈阳对此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这三只魔物,与当初自己在飞升台上的看到那只差不太多。 都是细腰乍背,身躯瘦长。 背生双翅,手臂过膝。 且头上长着一对尖锐的长角。 面容丑陋,双目猩红。 每个呼吸间,都好似向外喷吐着不详之息。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三只魔物都被一种银色锁链捆着。 紧紧束缚在了高大的祭坛之上。 这些银色锁链,以不知名材料打造而成。 表面被篆刻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细小符文之语。 闪烁着明暗不定的氤氲宝光。 只是光这么上眼一看,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这三只天魔虽一直在用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 “好了,哪那么多废话。在外,就不要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夫于摰,见过诸位道友。” 这时,那玉壶真人先是懒洋洋地呵斥了身后众弟子一句。 随即便抱拳向其他八大宗门太上长老打了个招呼。 声音不大不小,且不卑不亢。 就算是面对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元婴后期境的太上长老,也没有太多表情。 看得出,这位于摰要么就是不善于交集,要么就是有着极其强横的底牌傍身。 至于所谓玉壶真人,只是个代号。 是玉壶宗每一任的太上长老都要唤作的道号。 但实际姓名,自然是与其无关了。 “原来是于道友,老夫有礼了。” “道友来的不晚,这会儿时辰正好。” “呵呵,若是不赶着点儿来,恐怕就不是于道友了。” …… 作为锦绣郡的九大中流砥柱,这些宗门的太上长老之间自然都已很是熟络。 玉壶真人打了招呼之后,便纷纷各自回应了一番。 一时间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仿佛九个许多不见的老友一般。 丝毫不见平时那些明争暗斗的痕迹。 “既然于道友这边已经到了,那就准备开始典礼吧。” “又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开会,我们几个老家伙絮叨太多,这些小娃儿会烦的。” “嗯,那就……请宝物?” 寒暄过后,人群中央的三位高阶修士便开口了。 一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女子; 一位身背长剑的冷冽青年; 以及一位鬓角斑白的中年书生。 分别为人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太上长老。 皆有元婴后期的境界。 随后,这三人略一交换眼神,便各自祭出了一件宝物。 “哗啦啦……” 首先,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自那绿群女子的手心飞射而出。 伴随着澎湃的水元之力以清晰的潮汐之声,缓缓升上了高空。 旋即,冷冽青年背后的长剑自行出鞘。 裹挟着锋锐的剑气与无边寒意,高悬于三魔头上。 最后,则是那白鬓书生手中的一卷竹简飘然而起。 缓缓舒展开来后,悬浮在天并开始大放光明。 一时间,山谷内外飞沙走石。 天地顿生异像。 三样重宝虽然还未被催发,就已显露峥嵘! “好宝贝啊!”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得一见,当真是不虚此行……”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魔劫之前此界无论是宝物还是丹药,都有详细划分归类的。这三样,已经达到地级灵宝的级别了!” “天地玄黄?天级最高喽?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说法。” “天级灵宝早就没了,如今地级灵宝几乎已经到头了!” “怪不得九宗有底气举行这斩魔大典,而不怕闹出笑话来。有这三件东西,确实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见到这三样宝物,谷外的上千修士顿时哗然。 这其中,也包括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的弟子。 毕竟这种级别的东西,平时本宗之人也是难得一见的! 于是乎一个个眼睛发直,恨不能将这三样宝物看到眼睛里面去。 第375章 镇仙火池的入口 “好了,接下来,就请诸位道友一齐出手吧!” “诸位只需尽力以灵气催动,其他的交给宝物。” “除魔卫道,就在此时!” 这时,三位为首的太上长老大喝一声。 率先打出了三道灵光。 直直地没入了高空中那三件宝物之中。 而其余六宗的太上长老则是纷纷效仿。 也在同一时间各自出手。 开始全力催动这三件不世之宝。 “哗啦啦……” 霎时间,三股强大到难以言喻的灵能喷薄而出。 紧接着,那颗碧海生潮珠开始极速旋转。 内中骤然生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毁灭气息,开始向下压。 星陨寒铁剑,开始自行抖动。 发出一声声穿云裂石般的剑鸣,缓缓向下斩去。 至于那卷琅玉天书,则是光明更盛。 在下压的同时,有无数洋洋洒洒的上古文字从中急速倾泻。 光灿灿,亮闪闪。 仿佛是滂沱之雨,又好似是漫天鹅毛大雪。 正落向了下方那三只古魔! 而见此情形,一时间众修士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斩杀魔物这种事情,可是千载难逢的。 既新奇又刺激,而且还异常解恨。 很难让人不去感慨这回当真是不虚此行! 同样,陈阳也毫不例外。 看得是十分入神,感慨之意更深。 眸子深处的神情也是颇为复杂。 这里当真不愧是有修真圣地之称的东域。 不但拥有元婴后期境的修士,这种级别的宝物在之前西域时也基本从未见过。 刚才听说,这好像是什么地级灵宝。 自己要能拥有其中两件的话,那实力定然会提升一个很大的层次。 ——不过,指的是那颗碧海生潮珠以及琅玉天书。 至于那柄星陨寒铁剑,陈阳则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因为这玩意儿的品质,明显是比不上破虚剑的。 别看现在自己无法用破虚剑催生出如此骇人的光影与强大的威能。 可那只是因为境界不够罢了。 并且对于《通玄九式》的理解也才刚刚入门。 不然的话,怕是轻松斩断这星陨寒铁剑都没问题! 那如此说来,破虚剑很可能就是属于天级的灵宝了。 “嗷嗷!” 正当陈阳略有些走神时,那三样宝物已经犹如山崩海啸一般彻底压了下去。 而被束缚在祭坛上的三只魔物,则是凶相毕露,嘶声狂叫。 那种凶悍狂暴的狰狞之意,可谓是尽显无疑。 就算如今它们仅仅拥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并且十分虚弱,还被特制的符文锁链锁紧紧束缚。 可眼中也全然没有任何畏惧之色。 甚至,还想与这三样宝物去对抗一番。 着实是令在场的一众修士看得遍体生寒。 感叹于这种化外天魔竟是恐怖如斯! 也不知道当年那些先辈们,是如何彻底终止这场魔劫的。 据说,当时各个州郡均已沦陷。 人族修士几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可后来好像是因为一场转机,这才平息了魔劫。 只是具体的情况,却几乎没有什么记载。 …… “诸位道友,此番或许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天魔陆续出世!” “不过只要是在这锦绣郡境内,自当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十几万年前的覆辙,我们不可再重蹈!” “杀,杀,杀……” 接下来就在那三位太上长老的慷慨陈词,以及众弟子激情澎湃的呼喝声中,这三只魔物不出意外的直接就被碾成了齑粉。 残余的些许魔气,也直接被泯灭殆尽。 这次除魔大典,锦绣郡九大宗门准备得可谓是充分至极。 除了有九位太上长老坐镇以及又请出了三样地级宝物之外,整个鸣沙古也是被布置得密不透风。 以祭坛为中心向外延伸的一大片区域,都被布置下了一层层强大的禁制。 此处可谓是阵旗招展,灵光缭绕。 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从根本上杜绝了各种意外发生的可能。 这会儿就算还有几只已经偷偷脱困的魔物在暗中隐藏,也绝对不可能冲得进来将它们的同伴救走。 由此可见,此地修士们的实力以及除魔卫道的决心! “魔物既除,吉时已便到!” “诸位道友,接下来还请不吝出手!” “请雷!” 当这三只魔物粉身碎骨烟消云散之后,那三宗太上长老又是一声大喝。 旋即各自伸手掐诀,再次分别打出三道灵光。 直直地没入到了那鸣沙谷中央处的祭坛之中。 同时,其余六宗的太上长老也再次出手。 开始全力催动灵气。 毫不吝惜地将其送入下方的祭坛。 而且相比先前催动三件宝物时,这次九位太上长老所消耗的灵气足足是刚才的十倍有余! “嗡嗡嗡……” 下一刻,那犹如一座高塔的祭坛在吸纳了如此之多的灵气后,立即开始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遍布祭坛的一个个古朴玄奥的符文之语,开始迸发出刺目的灵光。 随之,催生出了一种特殊至极的灵力。 自下而上,急速向天空升腾而去。 “轰隆隆!” 于是乎,方才还晴空万里的鸣沙谷登时狂风大作,乌云汇集。 并且仅仅在几息之内就开始电闪雷鸣。 最后,一道明亮的闪电从山谷上方那呈现漏斗状的雷云中激射而出! 并且在半空中直接炸裂。 “嘭……!” 那是一声阵容发馈的巨响。 同时,还伴有一阵茫然眼目的强光。 众弟子一时间直接失去了视力,并且脑中嗡嗡作响。 等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刚才那道闪电崩裂的位置,居然出现了一个靑虚虚的空间破口! “这就是那镇仙火池的入口?” “没想到要搞得这么复杂……” “方才那道雷电好像有些特殊啊!” “原来这真不是瞎说的,这些前辈好像当真是因势利导引动了一些天道之力!” “那这回可真是一举两得了,既杀了这三只魔物,又打开了这处秘境的入口。” “据说这可是与世隔绝了十几万年的秘境了,就算进去不动,光喘气儿估计也能得到很大的提升了。” “如果再得到些宝贝,岂不是更好?” “拼了!” 众弟子先是一阵惊诧。 紧接着,就转而变得异常的激动与兴奋。 第376章 进入镇仙火池! 秘境入口开启后,众弟子一派欢腾。 纵然是出发时尚有些纠结的修士,这会儿也心结尽消。 转而开始憧憬接下来的旅程。 毕竟,这可是一片与世隔绝长达十几年万的天地啊。 当真正靠近这里时,许多顾忌立刻就被抛之脑后。 “有点意思,这等秘境,怕是整个西域都找不到一个。也不知,此次有没有希望拿到那仙人遗宝?” 这会儿,就连陈阳也不可避免的犯起了嘀咕。 对于本次秘境之行,先前的计划基本只是寻找灵植与寻求历练。 仙人遗宝之事,无非只是大概想想。 可处在当下之景时,也难免动起了一些心思。 …… “所有弟子注意,由于此秘境被封闭太久,已与外面有了隔界之属。进入之后,你们身上就会随之出现‘异界之气’,会被秘境排斥——就是说,预估大概十五日左右,便会被自行传送而出。” “进入之后,你们出现的位置将会是不定的。一旦被传送到凶险之地,万不可慌乱,因为外层的林地大概率不会存在太过致命的东西。只是,你们中间却不可互相杀戮!违者,魂飞魄散,死路一条!” “好了,所有弟子听令,接下来有序通过入口,不可喧嚣争抢!” 接下来,在为首三宗太上长老的大声命令之下,镇仙火池之行正式开始。 上千筑基期弟子拔地而起,于空中排作长队。 开始向着入口鱼贯而入。 很快的,就全部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漫天黄沙中迎风抖动的无数阵旗,以及各宗的九位元婴太上长老与数十位金丹期的师叔。 这次极其特殊的试炼,确实是十分凶险。 但诱惑力也是极大的。 不论对于那些筑基期的弟子,还是门派头领。 都属于一件势在必行之事。 …… “这里,果然是好浓郁的灵气啊!” “还真是,如果前面太危险的话,我们就干脆原地修炼算了。” 进入秘境后,陈阳第一时间便将小安安从储物戒指中唤醒。 而小丫头出来之后,则是惊喜不已。 连连用力呼吸,小脸上一派迷醉之色。 与先前预估的一样,这镇仙火池中的天地灵气极其浓郁。 而且目之所及之处,是数不清的参天古树。 绿植成荫,枝繁叶茂。 对于安安这种灵树化生而成的存在,真的好像是到了家一样。 “哥哥也有这个打算,我们权且走走看看,若是深处实在太危险超出承受限度,就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好了。” 对于安安的提议,陈阳连连点头。 自己有周密的计划与美好的憧憬不假。 但说一千道一万,也必须要在能力范围内进行才可以。 来之前,二人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这个被称之为镇仙火池的秘境,从外到内一共可大致分为三层。 外层,是一片广袤至极的密林。 内层,是一片绵长酷热的沙漠。 最中心,则是一座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火山。 就像一个罐子般盛满了熔岩,且常年被火焰包围。 据说那真仙,就被封印在了那特殊的熔岩中。 经年累月,被炼化成了灰烬。 只留下了一两样宝物。 这是镇仙火池秘境的大概布局。 再细化一些,就是外层的密林也共分为两个区域,或者说是两层。 最外的林地层资源不多,凶险之处也相对少一些。 再向内,则是越来越危险。 至于中间地带的沙漠,是异常凶险。 有许许多多火属性的灵虫异兽盘踞在那里。 据说就算是元婴后期境的修士想要通过,也是九死一生。 而且就算最后能靠近那座火山,也大概率受不了那里的高温。 更何况,想要小心那里的古阵。 所以理论上,就连陈阳也基本没可能进入那里,去找什么所谓的仙人遗宝。 不过事在人为,总要向内深入行进试试。 有枣没枣打三竿再说。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别说是镇仙火池的中央地带,就是中间那片沙漠具体是什么情况,也是没人能说清楚的。 “那咱就赶紧去里面看看吧!我们……咦?哥哥,这里好像有禁制啊,我的境界怎么不在啦!” “一开始哥哥就发现了,不过没关系,这种禁制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事情,还算在可接受范围内。接下来,安安务必跟紧哥哥,莫要乱跑。” 这时,小安安刚想催动灵气。 却发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在了筑基后期的境界。 于是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不过,陈阳却没有太多的表情。 自己的境界也被压制了。 但肉身之力却丝毫未曾受到任何影响。 综合来说,实力最多也就被封印了四成左右。 这会儿,已然是要比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强。 只是距元婴后期修士的差距,与之前相比变得远了很多。 “好吧,那就只能靠哥哥啦……不过,我也是能帮上点小忙的哈,哥哥往东南走,半里之外有一株不错的灵植呢!” 这时,安安蓦然抽了抽小鼻子。 随即一脸笃定的说道。 “半里之外?安安确定?” 闻言陈阳微微一愣。 顺着安安指的方向望去时,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里不光压制境界,也随之压制了神识之力。 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只有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难道说,灵木化生的小安安,对于灵植拥有如此敏锐的感官? “是我嗅到的啦,哥哥听我的准没错!” “嗯,那我们过去看看!” 按下有些悸动的心情,陈阳便带着安安向东南方疾驰而去。 在当下这个区域,御剑而行太过高调。 一旦被其他弟子看到,恐怕只有去灭口了。 况且如今筑基期的境界,想做到此事也非常困难。 但还好,如今陈阳的肉身之力尚在。 贴地而行的速度极快。 犹如一道青烟飘然而过。 转眼之间就到了安安先前所指的地方。 “哥哥你看,我没说错吧?” “没说错,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灵植啊!” 此刻,二人正站在一株外形奇特的植物前。 而陈阳,则是两眼放光。 第377章 天降横财,就是捡钱! 在一颗万年参天巨树之下,生长着一株灵花。 只见这株灵花高约三尺,根茎细长有力。 叶片形如兰草,却比兰草更为宽大。 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边,仿佛碎钻。 在透过林荫的斑驳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而花朵则是一分为三,并蒂而生。 每一朵,都犹如被精雕细琢的匠人之作。 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 色泽由浅入深,从霜白渐变至淡蓝,再至深紫。 最终汇聚于花心的一点氤氲银光。 好似天下间最美的宝石一般。 “没想到,竟能在这里找到传说中的幻月幽兰。此花,可是在外界绝迹许久了。” 望着这株灵花,陈阳眼中满是欢喜赞特之色。 真没想到,在镇仙火池的外围就能找到这么值钱的宝物。 此花生出骨朵就要三百年之久。 等彻底盛开之时,更要再经历五百年。 届时全身都可以炼丹入药,对于元婴境修士的心火严重失调有奇效。 可谓是珍贵异常。 就这么一株,拿到外界去最少能卖二十万灵石。 纵然听起来不是很多,可毕竟是白捡的。 再者最重要的是,如今的这个迹象、或是趋势,真是太好了。 此秘境物华天宝,再加上安安有极其特殊的嗅觉。 那么一圈走下来之后,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少灵石用了。 “看着好漂亮啊,我们能养起来玩嘛?” 安安对灵石并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好奇的望着这株幻月幽兰。 眼中流露着喜爱之色。 “哈哈,这花可不太好养,摘下来之后,很难再植活。” “啊?那岂不是很没意思……” “那哥哥要是说它能换无数糖葫芦呢?” “哇,真的?” “当然是真的,没想到安安对于灵植的感官竟比哥哥知道的还要敏锐。接下来要再发现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呀。” “好哇,这里灵植很多的。嗯……哥哥往左看,据此一里左右,有一株小草好像挺特殊的,我嗅到啦!” 这时,安安再次津了津小鼻子。 继而十分笃定的说道。 “安安好厉害,我们这就去看看!” 见此,陈阳心中一喜。 连忙再次拉着小丫头贴地而去。 奔向左手边的西方。 随后等到了地方之后,果然又发现了一株极特殊的灵草。 就见这株灵草生长在一片灌木之间。 根如玉雕,洁白无瑕。 茎秆柔软,随风摇曳。 叶片细长如剑,边缘又呈现波浪的性状。 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乍一看起来,似乎不太起眼。 但用心体察时,却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极其特殊的灵能波动。 “碧落仙羽?不会吧!” 陈阳满脸不可置信。 并且,还一反常态的上前一步。 直接将此灵草摘下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简直是一副唯恐夜长梦多的样子。 “咋啦哥哥?这东西很值钱嘛?” “也是在外界绝迹多年的东西,拿到外面卖上个三十万灵石不是问题。” “听起来也不是特别多呀,哥哥那么紧张干嘛。” “那是因为现在很少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价值。” 这会儿,陈阳的眼中依旧有些激动之色在闪烁。 别的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么? 这碧落仙羽在那庶兽之灵留下的玉简中提到过。 《仙材宝鉴》中有详细的注释。 此草若是用作炼丹,价值不会太大。 可若是能以灵力温养一年以上,就不一样了。 届时只需生吞,就可恢复许多灵力。 就算是对于元婴后期的修士来说,都可恢复三成左右! 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难,甚至有些稀松平常。 但谁闲着没事会费神用灵力温养一株药材呢? 所以这东西的价值,外界之人是很难知晓的。 若没有《仙材宝鉴》,陈阳也只会将其当做一株比较值钱的药材卖掉。 “嗯嗯,只要对哥哥有用就好。” “安安太厉害了!这会儿,还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 “暂时没嗅到什么,不过我能感觉到,这里肯定有许多哥哥感兴趣的灵植呢!” “好,那哥哥就带你四处转转!” 陈阳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便带着安安向更深的林子疾驰而去。 …… “紫霄灵茸?这东西也有用!最少价值十五万灵石。” …… “翠影流苏,也很值钱了,卖个二十万灵石没问题!” …… “玄霜藤,这东西对我们应该有用,先留着再说。” …… 就这样,在接下来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兄妹二人就收获了一大堆灵草。 去除留下自用的之外,其余的灵草加起来总价值不下于五百万灵石。 可谓是横财天降,捡钱捡到盆满钵满! 而期间,则是全靠小安安敏锐又特殊的嗅觉。 不然在这个压制神识的秘境中,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另外就是往密林深处继续行进时候,二人遇到了许多凶悍的灵兽。 它们的境界,似乎也被这里奇异的天地法则压制在了筑基后期。 但实际上的实力,有许多已经能与金丹境界的修士掰掰手腕了。 尤其是守护着某些灵草的妖兽,实力更是强大。 普通的筑基期弟子要想有所收获,很难很难。 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过。 只是陈阳并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甚至,都不用动手。 因为自己身上的庶兽之血,就能让这些凶兽退避三舍了。 ……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更深的外层林地了,这里对于那些筑基期修士来说,基本已是禁区。接下来,安安务必跟紧哥哥。” 兄妹二人一路向内穿行,一边“捡钱”一边赶路。 很快的,就彻底离开了最外层。 来到了这片密林的最深处。 接下来再往前行进一段时间,就可以进入中间地带的那片死亡沙漠了。 按照陈阳的计划,肯定是要去碰碰运气的。 所以十五天的秘境期限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二人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 不能就这么一直寻找灵草。 因为如果此行真有可能拿到那“仙人遗宝”的话,林地中的些许灵植只是蝇头小利罢了。 没必要因为芝麻丢了西瓜。 第378章 星渊绮蕊 “好的,我会小心的,不过哥哥还想继续找灵植嘛?” “接下来需尽量抓紧时间去那火池,但沿途方便取时,自然没必要错过。怎么,安安又有什么新发现?” “嗯嗯,有的。前面东北方两里以外的地方,有一株不错的灵植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里好像有点危险,似乎是有……哎呀,我忘了,只是对我有危险,但跟哥哥过去肯定没事的。” 安安先是一脸纠结。 但紧接着又一拍小脑门,变得释然起来。 “哈哈,如今你我的境界被压制在筑基后期,可能那里有什么让安安感到有威胁吧。只是哥哥既然肉身之力尚在,那自然是不用怕的。” 陈阳哈哈一笑。 旋即便拉起安安,向东北方疾驰。 这会儿纵然不是御剑飞行,速度也快到离谱。 犹如一道青烟,在密林中一穿而过。 …… “这是……星渊绮蕊?我没看错吧!” 等到了地方见到安安说的那株灵植后,陈燕不禁呆住了。 此刻,自己面前不远处正有一株娇艳的花朵亭亭玉立。 就见其花瓣薄如蝉翼,轻盈透亮。 色彩上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幻之美。 其整体,以篮紫为主色调。 深邃而神秘,仿佛夜空中遥远的星辰。 并且在随风摇曳时,散着淡淡的荧光。 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腑的芬芳。 “星渊绮蕊?这名儿真好听!哥哥厉害,居然啥都认识哈。” “曾出现在《仙材宝鉴》上的灵植,哥哥自然认得了。真没想到,能在此界看到这株灵植!” “很值钱嘛?” “超级值钱,与这株灵花相比,先前的那些倒是不值一提了。” “这么厉害,那一定很好吃吧?” 这株星渊绮蕊所散发出的气味儿,实在是芬芳美妙至极。 一时间不禁引得小安安连吞口水。 按说,先前二人在西域时所走的路,是绝大多数修士是绝对比不上的。 但也从来都没有闻过如此诱人的花香。 “哈哈,这安安可就猜错了,这东西不但不好吃,而且还能吃死人的。” “有毒嘛?” “是的,别看这株灵花名字取得十分好听,但实际上乃是一种不祥之物。其本身就含有一种十分恐怖的毒性。并且接下来若能再加入几味灵药一起炼制,会得到一种名为‘深渊’的绝毒!” “绝毒?之前我好像在哪本古书上看过……说的是,此界一共有七种毒物,几乎无药可解……哥哥所说的绝毒,是这个嘛?” “不错,这‘深渊’正是七大绝毒的一种。此毒与其他六大绝毒一起,早在那场人魔大战之前就已消失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其主材。” 这会儿陈阳的神情有些激动。 一边说,一边缓步向前走去。 准备去将这株奇花收入囊中。 这是有可能连化神境修士都能毒死的东西! 虽然其他几种辅料并不容易凑齐,也都是难得一见之物。 但终究不至于像这主材星渊绮蕊这么难以寻找。 而接下来自己若是有一天能找全原料,将这种毒物炼出,岂不是又多了一样强大的底牌? 想到这里,陈阳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哗啦啦……”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周围密林下的灌木丛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并且直接响成一片。 紧接着,一条条深灰色的藤蔓从中以极快的速度窜出。 犹如狂莽恶蛇一般,蜿蜒扭曲着就缠向了陈阳的四肢! 那看得出,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妖藤。 别说是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恐怕都难以应对! 怪不得,先前让安安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进入秘境后小丫头已经被压制在了筑基后期,实力大幅度下降。 自然就会对这种级别的妖物产生恐惧。 “不知死活,这种地方也是你二人能来的?” 陈阳正要动手。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解刺耳的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呲呲呲……” 竟是数十个拳头大小金光灿灿的圆环,从后方的密林中飞射而出。 狠狠地席卷向了那些灰色的藤蔓! 只见这些金色圆环光芒刺眼,速度极快。 且每一只都裹挟着锋锐难当的锐金之气。 轻而易举的,就将一根根妖藤斩断。 随后又飞出一小段距离后,自行一个折返。 犹如倦鸟归巢一般原路飞回。 最终,落在了一个身穿金袍的男性修士手上。 就见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郎当岁的模样。 身材高大,皮肤白皙。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 面容矜持,嘴角噙笑。 缓步而行时,一种雍容华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陈阳与安安不禁微微一怔。 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哪个宗门的人,谁家的败家子? 要说没点来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首先此人拥有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就可晋升金丹。 身上那件金袍,明显是件不俗的宝物。 看样子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方才斩落那些妖藤的金色圆环,则是品阶极高的宝物。 金丹境的散修拿着怕是都显得有些奢侈了。 而且最令人惊叹的是,这套法宝明显是为此人量身打造。 可谓是匠心独特,极尽精工。 因为说到底,这套金环按理说应该是金丹境修士才能催动的。 可偏偏却能被这人使用。 这就说明在打造这套法宝的时候,是下了极大的功夫。 有这个精力与财力,怕是打造出与其威力差不多的十件宝物都没问题了。 就算是元婴中期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此人背后的靠山实力有多强,那是可想而知! “多谢这位道兄出手相助,在下与舍妹,谢过了。” 在短暂的惊愕后,陈阳便微笑着拱手施了一礼。 刚才那些妖藤,不可能给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完全够不上一丁点的威胁。 但既然这个麻烦被对方解决,那也总得客气一句。 第379章 圣手书生 再说如今自己扮演的角色,只是玉壶宗的一个普通弟子罢了。 唯一令人头疼的是,此人当下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为了那株星渊绮蕊来的。 这怕是有点麻烦。 “这株灵草看起来倒有些特殊,怪不得会有这种妖藤守护。” 果然,下一刻那青年就将目光转向了那株星渊绮蕊。 并且完全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根本就没有要理睬陈阳的意思。 但还好,看其架势,似乎并不是真正了解这株灵花。 应该只是觉得这东西十分特殊,大概率十分值钱罢了。 “这株灵花确实不同凡响,若这位道兄看上了,在下理应想让。不过,此物正好对在下有些用处。所以,不知可否用其他的灵草与道兄相换?” 陈阳想了想,然后十分客气的说道。 “哦?这么说,你身上还有些值钱的灵草了?很好,那就全部留下。然后你就可以走了——哦对了,这位是你妹妹?也一并留下。” 那青年抬了抬眼皮儿,漫不经心的说道。 态度十分随意。 好像在讲一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道兄想要在下身上的灵草,这恐怕不太好吧。再者道兄还要将在下的妹妹留下?怕是有些过分了。”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叹了口气。 连连轻轻摇头。 “怎么,方才你二人的性命是白救了?要你一些灵草,也不算过分吧。另外如今我正需炉鼎练功,你这妹妹看起来倒是颇为合适……嗯,放心,家祖乃是琅嬛服地圣手书生韩让。我呢,姓韩名刹,估计你也听说过。接下来你妹妹跟着我,肯定要比跟着你强。” “原来如此怪不得韩刹道兄如此阔绰,有这等靠山,理论上确实可以横着走。只是在下还是坚持刚才的方案——接下来给道兄几株灵草以示感谢。然后你我就各走各路,权当没见过就好。” 听完对方自报家门,陈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竟是那琅嬛福地太上长老的直系血亲。 也就是,先前那个手持书卷斩魔破禁的书生。 此人拥有实打实的元婴后期之境。 确实是有实力让自己的后代这般豪横。 只可惜别人吃这套,陈阳又怎么会在乎? 这家伙耍横,怕是找错了对象。 “嗯?就这么简单的要求,让你很为难?还坚持先前的方案……真是笑话。难不成,阁下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先前韩道兄确实有相助之恩,不过那些妖藤我亦能自行解决,实则无需烦劳道兄出手。纵然如今我心存感激,可道兄若是挟恩相逼的话,怕是就有失体面了。” “有意思,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在你家玉壶真人面子上,方才我才出手相帮,可你竟敢如此不知好歹,还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口出狂言!实在是,该杀!” 那韩刹面色一变。 紧接着,冷笑一声便出手了。 “哗啦啦啦……” 霎时间,数十枚金环再次升空。 旋转着就向陈阳呼啸而去。 看样子是要将人分尸当场。 一言不合就要杀人,根本不曾有半点犹豫。 然而,下一刻令其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仿佛无坚不破的金色圆环在撞到陈阳身躯时,却被骤然崩开。 并伴随着一阵阵犹如金铁交织时迸发出的火花,倒飞着被抛向了高空。 翻翻滚滚地,纷纷落在了四周的密林之中。 至于那韩刹,则是瞬间被反震之力所噬。 面色一白,张口便喷出了一大股鲜血! “你……” 此时韩刹却是顾不得身上的伤,而是一副满脸见鬼的样子。 望着陈阳,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你对安安无礼时,陈某就可杀你。但终究是念在你一开始的相助之情,未曾动手。只是后来才发现,你并非是那种心存善念之辈,仅仅是并非十分热衷杀戮罢了。至于先前对我们的相助,也无非是想人前显技,以及看上了陈某的妹妹而已。” 陈阳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 满脸都是喟叹之意。 “你,你……” “我什么?道友大好前程,可惜今日却要死在这里了。这一切,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却怪不得陈某手狠。” “不!你不能杀我!家祖乃是…………嘭!” 那韩刹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陈阳轻轻隔空一点震成了一团血雾。 纵然其身上有许多宝物护身,却也完全不可能受得住陈阳这一击。 如今陈阳的境界,确实被这片天地压制在了筑基后期不假。 但肉身之力,却不曾受到一点影响。 整体实力,甚至要高于元婴中期。 又如何是这样的人能抵挡的? “哇,哥哥还是手下留情了呀!我敢保证,这人死得是一点痛苦都没有……不过,炉鼎是什么呀?” 还是那句话,小安安乃是草木化生而成。 性情温和,本性不喜杀戮。 所以见到这血腥一幕,不禁立刻扭过了头去。 但同时又有些好奇,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陈阳如此厌恶。 “手下留情……安安还真是护哥哥的短。总之,那炉鼎是个不太好的字眼,可又是如今修真界的常态……嗯,反正与安安没关系就是了。” 陈阳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不禁摇了摇头。 并不打算细说。 如今,这小屁孩儿还是一副金钗之年的样子。 但与先前在寒谷时相比,已是出落得更加水灵。 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已经隐隐有些绝色之颜,倾城之姿。 想必再过一些年月,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祸国殃民的地步。 所以就算是为了这点,修炼上的事也绝不可懈怠。 不然自己又要如何保护这小丫头呢? “好吧,既然哥哥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啦。只是这个家伙死在哥哥手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按说,此事无非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凡事无绝对,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好。” 陈阳说着,上前一步将那星渊绮蕊一把摘下。 收入进了储物戒指之中。 旋即便带着安安继续向前方疾行而去了。 圣手书生的直系血亲,这可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角色。 此事一旦泄露,那就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第380章 诡异的修士 现在陈阳是拥有直逼元婴后期竟修士的实力不假。 可实际上,本身也只是元婴初期而已。 并且,入道时间并不是太长。 若与成名已久的后期修士相比,大概率还是差了一截的。 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被称之为大修士。 在化神境几乎隐而不出的年代,可称之为世间最强。 元婴中期修士与大修士的差别,绝非是小境界不同那么简单。 按常理来说,甚至用筑基比之金丹都难以形容。 …… 所以接下来陈阳与安安二人是一路疾行。 未曾做过什么停留。 最终用了大概一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这秘境外层森林的最深处。 这里气候干热,草木呈现发黄干枯之状。 看样子在向前走不了多远,就会彻底离开这片森林。 进入中间地带的那片死亡沙漠。 期间,兄妹二人只是随缘寻找。 大概又得到了价值两百万左右的灵草。 这样一来,光是在这秘境中的所得,就已经超过七百万灵石了。 相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都不必再为钱发愁。 灵石这东西作为修真界的硬通货,用处非常之广。 不说别的,能催动飞行法器这一点,就令人非常需要。 毕竟在赶路时,灵气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完。 但如果有充足的灵石以及一艘宝船,就能节省太多的力气了。 “这里好热呀哥哥,再往前走就是沙漠了嘛?” “是的,据说这片沙漠十分危险,接下来我们量力而行。能走到镇仙火池的中心点最好,如果实在困难,也没必要强求。” “估计,沙漠里不会有什么灵植了吧。” “嗯,临行前哥哥倒是在玉壶宗做了一些功课,中间地带的这片沙漠环境极其恶劣。只有恶兽凶虫,应该没有什么灵植存在。安安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最怕热啦,要不哥哥还是让我睡一会吧,反正接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要拖累哥哥。” “你我兄妹谈什么拖累,不过,既然安安怕热,那就先睡一觉也好。” 陈阳略一犹豫。 索性答应了小丫头的请求。 让其回归本体,进入储物戒指中先小憩一阵。 这确实是接下里的最优方案了。 安安本体乃是灵植化生,本质上属木。 自然怕火。 而前面的那片沙漠因那火池的缘故,温度极高。 并且也是凶险万分。 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探路。 想到这里,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就准备放开全部速度,继续向前行进。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树丛蓦然一响。 一个诡异人影随之飞射而出! 落在前方数十步的距离后,猛然扭过头来。 就这么一瞬不瞬的望着陈阳。 目光冰冷,犹如鹰视狼顾。 并且,眸中又满是审视之意。 “嗯?阁下是?” 见此情形,陈阳先是一惊。 旋即也开始仔细打量起对方来。 就见此人,看起来二十岁上下。 面容普通,身形矮小。 乍一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律动。 明明是个身穿青雀林服饰的筑基初期弟子。 却给陈阳一种极大的压迫。 随之心中,也骤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因为这青年明明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却好像不存在任何破绽一样! “若不回头,你,会死。”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那矮小青年蓦然开口了。 声音干涩,好像很久没说过话的样子。 而说完之后,便不再去看陈阳。 转过头去,身子一动,就不见了踪影。 速度奇快无比,远超筑基。 但并非以法力催动 似乎是全靠肉身之力! “陈某自然知道这会儿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你又是哪路神仙?”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陈阳脱口就嘀咕了一句。 随即等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青年,是动了杀心的! 在其刚刚现身时,就第一时间锁定了自己气机。 并且蓄势待发。 几乎就已经要动手了。 而且当时的那种压迫感,简直无法形容。 但后面不知道是处于什么考虑,外放的杀意又瞬间不见了。 人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此人绝不是什么筑基期修士,更并非是什么韩刹那样的二世祖!” “莫非……是元婴后期修士,通过什么宝物或功法混了进来?” “担心与陈某动手的话,会折损实力,影响前面的行程?” “不对不对,此人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大修士!” 陈阳就这么站在原地。 面色阴郁的分析了许久。 却怎么也猜不到对方的跟脚儿。 然而,刚才这人却好像把自己看了个大概! …… “罢了,爱谁谁,总不至于就这般被旁人唬住?” 又低沉沉思了一阵后,陈阳索性收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 开始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对方的实力,确实有可能强于自己。 但却绝没可能强过自己太多。 既然如此,总不能因其一句话就裹足不前? 哪怕等实在不行时,再原路返回也不迟。 毕竟镇仙火池这样的秘境,可是不常有的! …… “这就是赤炎火蚁么?倒也稀松平常。” 很快的,陈阳就正式踏入了前方的沙漠。 并且一路向前,穿行了数百里才放缓了脚步。 此刻,就见前方一个个巨大的沙丘中,有无数拳头大小的蚂蚁振翅而出。 撕叫着,就扑向了陈阳。 这些蚂蚁浑身赤红,火焰缭绕。 嘴部的四根獠牙上下错动,发出金铁交织般的声响。 至于数量,则足有上万。 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出现这里,接下来怕是要被啃食一空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生物。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身躯的坚硬程度,怕是已接近了筑基! 乃是这片特殊天地下,孕育出的凶恶灵虫。 先前在玉壶宗的时候,相关文献上注释的很是清楚。 “庶兽之血,倒是对灵虫没用。罢了,虽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既然你们主动找死,那就莫怪我手狠了。” 第381章 接近火池! 面对这恐怖的火焰洪流,陈阳面不改色。 甚至连动用宝物的意思都没有。 而是单脚往下面的沙子下一插。 紧接着,又猛然抬起! “轰……” 霎时间,一股小型沙暴激射而出。 且每一颗细碎的沙粒都裹挟着强大的力量。 就这么狠狠地向前席卷了过去。 “呲呲呲呲……” 于是下一刻,那些身躯坚硬的火蚁立刻被撕的粉碎。 仿佛飞蛾扑火过后,只在空气中留下了道道炙热的青烟。 很快的,就彻底随风而逝。 在将《瀚兽之力》的凝势晋升至第三层后,陈阳对力量的掌控又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步。 于是毫不费力的就将这些凶虫横扫一空。 然后,很随意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开始继续向前疾行而去。 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怕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 “这个,好像叫烈日金甲虫吧。可惜不能驯服,不然养上两只应是很有趣的。” 又在沙漠中行进了数百里后,再次出现了凶虫拦路的情形。 这一次,数百只盘子大小的甲虫出现了正前方。 蓄势待发的望着陈阳。 就见这些甲虫,从头到脚都呈现一种精金之色。 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甚至,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若是能这么一直呆着不动,简直就好像一堆大号金元宝一样。 难让人不心生喜爱。 但实际上,这种烈日金甲虫却恐怖得很。 除了速度与力量以及身体坚硬程度都极高,还有一项十分恐怖的神通。 那就是,折射太阳精火! “吱吱吱……” 就在陈阳看得大为赏心悦目时,这些甲虫动了。 一个个开始放低前足,身子向前猛然一弓。 霎时间,一道道从日头而来,通过它们甲壳所折射的光柱齐刷刷向陈阳照来。 划过半空时,将周遭的空气烧得滋滋作响! 强大的威能与破坏力,明显远超先前的那些赤炎火蚁。 只可惜当照在陈阳的身体上时,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反倒那些光柱中蕴藏的太阳精火,全部被陈阳尽数吸收。 直接融入那神秘紫火中,做了养料。 “确实有点意思,只可惜还伤不到陈某。” 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是不算什么。 汲取完这些精火后,陈阳再次故技重施。 以踢起的沙粒将这些灵虫全部杀灭。 可谓是轻松至极。 不过于此同时,也难免有些疑惑。 也不知道这些灵虫为何会如此敌视人族修士。 莫非是有什么禁制在起作用? 另外,这会儿连过“两关”的陈阳也并没有什么得意之情。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后面还有许多更加强大的凶虫恶兽。 至于靠近那火池山的沙漠边缘,则是完全没有任何记载。 那里究竟潜伏着什么强大的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 “噬魂蛛!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 五日后,在又解决了许多凶虫恶兽之后,陈阳这会儿已一路行进至沙漠的极深处。 距离边缘地带,大概还有两日的路程。 而这时,却被数百只恐怖的灵蛛拦住了去路。 只见这些灵蛛足有桌椅大小,周身遍布深紫色的灵纹。 八只长足,犹如陨铁精钢铸就。 末端则是尖锐锋利,好似利剑。 刚从沙丘下窜出,就立刻呈扇面状向这边围拢。 并且,一个个口喷蛛丝。 须臾间结成一张大网向陈阳席卷而来。 “破!” 见此情形,陈阳未曾有半点犹豫。 直接擎出破虚剑翻手就斩了下去。 虽然境界被压制在筑基期的情况下,挥动此剑有些吃力,并且极其消耗灵能。 但这会儿却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这些噬灵蛛的蛛网不但坚韧无比,更是黏性十足。 一旦被困住,就是个大麻烦。 噬魂蛛,并不吃人。 然而却是可以吞噬修士神魂的! 一旦被桎梏住,元婴期的存在也是九死一生。 根据玉壶宗的一些文献所释,这种灵蛛应该在沙漠的边缘地带活动。 可没想到却在这里撞上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兆头啊。 “唰……!” 下一刻,剑光闪过后。 巨大的蛛网立刻被一分为二。 破虚剑的锋锐,绝不是一般的顶级宝剑可以比拟的。 “吱吱!” 眼见杀招被破,那些噬魂蛛微微一愣。 旋即又开始蠕动腹部,准备再次结网。 只是陈阳哪里会有它们这个机会。 手中长剑再次一抖。 瞬间催生出一道道如风般剑气贴地而去。 狠狠地席卷向了那些噬魂蛛。 ——惊风,疾扫落叶! “噗噗噗……” 霎时间,随着一股股淡蓝的血液四散飞溅。 无数残肢断足纷纷被抛上了天。 原本,这些灵蛛的身体十分坚韧。 足可抵挡一次金丹后期境修士的舍命一击。 奈何在这种无双剑技之下,还是做了剑下之鬼。 转眼间一个个就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陈阳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喜色。 反倒是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玉壶宗的一些文献中,确实有许多关于这片死亡沙漠的信息。 只可惜,并不全面。 每一部文献都曾着重标注:沙漠中有许多未知且强大的凶虫异兽,多数时间都沉睡。 方才那种噬魂蛛,按说是应该在靠近火池的沙漠边缘地带活动的。 而现在,却迁移到了这里。 那这究竟是个巧合,还是说根本就是被什么更强大的生物给撵到了这里? 这一点,不禁让陈阳犯了嘀咕。 只是如今既然走到了这里,万万没有后退的道理。 接下来还得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实在不行,再行尝试脱身。 …… 就这样,陈阳继续一路疾行。 期间,又遇到了许多更强大的凶虫恶兽。 但还在都有惊无险的成功解决。 并在十几个时辰后,终于接近了沙漠的边缘地带。 极远处,正有一座硕大无当的火焰巨山,巍然耸立。 已然能依稀望见些许模糊的轮廓。 而此处的温度,也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脚下的沙子,俨然已呈现琉化之状。 记得刚刚进入这片沙漠时,带足水源的凡人都不会有甚大碍。 可这里,却是连金丹修士都无法涉足。 就算是弱一点的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有可能因为灵力耗尽被烤成人干儿! 第382章 游沙鲲鹏与神秘青年! 所以,就别说外围的那些筑基期弟子。 就算是元婴修士能以极特殊的方法隐藏境界偷渡进入秘境,也很难靠近火池。 在境界被压制的情况下,身体根本耐不住这里的高温。 要不是陈阳的身躯具备系统加持,又拥有两种特殊雷火之力的温养,根本不能走到此处。 “也不知道那神秘修士现在何处,看样子,也是奔着那仙人遗宝来的?” 于原地四下观望了一番后,陈阳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先前那矮小青年的样子。 ——实际上,这几天以来此人都令陈阳十分压抑。 甚至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因为无论是其境界还是根底儿,完全无法看透。 那种难以言喻的威胁感难以形容,且前所未见。 但愿接下来,不要与这个家伙起什么真正的冲突。 “轰……” 就在陈阳低头思量的时候,脚下的沙地突然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强大无比的灵压自下而上急速升腾。 随之,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被高温烘烤至琉璃状的沙地开始寸寸崩裂。 转瞬之间就出现一道道令人心惊的裂痕。 前后纵横,范围不下千余丈! “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悚然一惊。 连忙第一时间俯身贴地而去。 动若脱兔,又似灵狐。 以‘凝势’之法,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仅仅几息间,就出现在千丈之外。 然而,才刚刚离开大地龟裂的范围,陈阳还来不及消化身体上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剧痛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不远处的裂痕的中心点,蓦然开始向上隆起。 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 然后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啼鸣之声,一个庞然巨物破沙而出。 “呜……” 那声响犹如天崩。 震得陈阳眼前一黑,几乎站将不稳。 随后,等真正看清这个生物时,不禁愣住了。 竟是一只足有山岳大小的鲲鹏! 此物乍一看,犹如一座山丘。 背部高高隆起,整个身体呈现一种流线型。 但实则,却生长着双翼与四肢。 且头部与大鸟十分相似。 活脱脱就是古籍中描写中的鲲鹏! 不同的是,这只鲲鹏的身体是土黄色的。 而且体型也远远没有传说中的鲲鹏巨大。 境界上也只有元婴后期。 ——可纵然如此,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这应该是一种特殊游沙鲲鹏,算是变种。 就算没有其老祖宗那么强大,眼下也令人万分棘手了。 “该死!” 见到这等凶兽,陈阳哪敢停留。 身子一动,便向前方疾闪而去。 别说自己现在的境界是被压制的状态。 就算不是,也万万不想与此等存在起什么争斗。 万幸这游沙鲲鹏虽强,但却显得很是笨拙。 并不同于灵活多变的人族大修士。 将其甩开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吼……!” 然而,那游沙鲲鹏却不并打算放过陈阳这个外来者。 鸟兽一晃,就骤然喷出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橙色烈焰! ——虽然是火,却犹如开闸之洪流一般。 霎时间就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 使得大地之上燃起了一片汹涌不息的火焰之海。 “起!” 万钧一发之际,陈阳大喝一声。 一层明亮的紫色火焰自体内喷薄而出。 立刻将自己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死死地将游沙鲲鹏的烈焰挡在了外面。 这神秘紫火来历不凡,想来护住自己也没什么问题。 只可惜,这终究只是暂时的而已! 催动这火焰之后,被压制在筑基期的陈阳体内灵气开始疾速下降。 犹如漏掉的酒壶一般。 而且,游沙鲲鹏喷吐的橙色烈焰温度极高。 让人仿佛置身于蒸锅中一般。 在这样下去,恐怕十息内就会身受重伤。 “斩!” 危急关头,陈阳擎剑而起。 顶着橙色烈焰中裹挟着的万钧之力,强行跃入半空。 狠狠地斩向了鸟首。 计划着能以此终止这游沙鲲鹏的火焰喷吐。 却不想,此妖好像早有防备。 巨大的羽翼用力猛然一扇。 一股强劲的气流呼啸而出。 瞬间就将陈阳吹飞,并抛向了高空。 “通玄二变,逐云!” 换做一般的修士,到这里恐怕就要立刻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可陈阳却是通过‘凝势’立刻在半空调整好了自己的身体。 并且顺势凭虚一踏,跃入了更高的位置。 继而,连人带剑狠狠向下疾冲而去。 仿佛流云一泻千里,一错而就! “唳……!” 感觉到危机的游沙鲲鹏长啸一声。 同时竟然瞬间将自己那犹如山岳大的身躯拔高。 轻而易举就回避了陈阳对自己的气机完全锁定。 灵巧与速度,完全超乎常理。 然后,再次狠狠一闪翅膀。 “嗡!” 这一次,飓风平地而起。 并且还裹挟着涛涛烈焰。 旋转着,就向势已用老的陈阳呼啸而去。 而这时陈阳的灵气几乎已经见底,且难以在第一时间收住剑式。 直接就被这股飓风烈焰撞在了身上。 “滋……” 登时将那本来就难以维系的护身紫火吹熄了大半。 将陈阳的肌肤烧得滋滋作响。 瞬间就红了的一大片! “该死啊!” 陈阳疼得直皱眉。 心中也随之生出强烈的退意来。 这一次,本来就是历练加上寻找灵材的。 至于那仙人遗宝,只是尝试而已。 实在有困难的话,那就不用强求。 毕竟无论到任何时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那一套都不适合自己。 现在,灵花灵草搜罗了一大堆。 而且又经历了这样一场战斗,也算半场历练了。 那何不见好就收? 想到这里,陈阳一个翻滚就落到了地上。 然后身子一弓,凝力于双足。 就要原路折返溜之大吉。 不想,此刻却是异变突生!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随着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那鲲鹏的鸟兽上蓦然出现了一个人。 面容普通,身形矮小。 不是先前那密林边缘遇到的那神秘青年又是谁? 就见此人先是目光复杂的端详了陈阳一眼。 继而高抬双臂,狠狠地以双掌击在了那游沙鲲鹏的一只眼睛上! 第383章 关于鸿蒙紫火 “嘭!” 纵然这怪物的妖目大过屋舍,且有灵力环绕庇护。 却根本抵不住青年身体中那股不可思议的巨力。 当下,就炸裂了开来。 直接变成了一个独眼龙。 忍不住嘶声惨叫,身体也立刻失去了平衡。 于高空中踉踉跄跄,向下方摔落而去。 ——事实上,这一击陈阳也能做到。 无非是先前一直无法近这妖兽的身罢了。 而且那青年之所以能顺利出现游沙鲲鹏的头上,也是因陈阳先前的吸引。 只是……这也足够恐怖了! 既然镇仙火池能将人的境界压制到筑基,那就算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绝不可能展现出如此强悍的体魄来! 总不能,此人的身体也被系统加持过? 并且还拥有陈阳这样的诸多奇遇? “你,跟着我走。” 陈阳正在愣神间,忽觉手腕一紧。 竟是那青年已经鬼魅般出现在身侧。 并且拉着自己向前方的火池疾驰而去。 陈阳本可第一时间挣脱。 但这会儿那游沙鲲鹏已进入狂暴状态,自己又灵力耗尽。 还不如先离开这险地再说。 …… “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想做什么。”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 二人终于将身后那重伤的游沙鲲鹏甩掉。 并且,这会儿也彻底离开了那片沙漠区域。 来到了一座巨大火山的跟前。 就见这座山大山高逾千丈,通体赤红。 内中蕴藏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火焰之力。 使得周围的温度高到离谱。 甚至比那游沙鲲鹏喷吐出的烈焰还要炙热! 但幸运的是,这会儿陈阳已经恢复了境界。 只需让紫火内燃,无需外放,就可长久抵挡高温。 也不知道是禁制或天地法则在此处失效了。 还是对于这里当初那些大能者就是那么设计的。 陈阳刚刚小松了一口气,就立刻对上了那青年冰冷的目光。 同时,那干涩沙哑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仿佛枯枝之间错动时发出的噪音一样。 “某姓陈,无名散修罢了,名字不值一提。倒是阁下,手段不俗,不知是何方高人?” 陈阳皱了皱眉,缓声说道。 此人是帮了自己一把不假。 只是用脚指头想,这事也绝没有这么简单。 “我的来历,你不必打探。只说当下,如果你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会以一桩天大的好处与你交换。” “天大的好处?” “是的,如果我没看错,方才你抵御那游沙鲲鹏时的火焰,名为‘紫霄轻焱’。此火诞生条件缥缈不定,极为苛刻。十天九地,都难得寻到一缕。想必,你对此也知之甚少。” “紫霄……轻焱?不是鸿蒙紫火么?” 闻言陈阳心中一动。 随后略一犹豫,试探性的问道。 “鸿蒙紫火?你怎么敢如此做想,二者之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素来面无表情的青年,微微一怔。 硬生生被陈阳的话语惹出了一丝丝笑容。 但马上,又十分严肃的说道: “虽然二者远不可同日而语,但相互之间确有密切关联。接下来若能以紫霄轻焱为基底,陆续将‘阴阳之气’、‘混沌之息’、‘天罡玄火’、‘翠微霜焰’炼化融入其中,便可真正得到传说中的鸿蒙紫火。届时十天九地,必可纵横无虞。只是这四种灵物无一例外,都是极难寻找。无论境界多高神通多强,也需凭借机缘——尤其是前两种,理论上遇到的机会为零。” “这……原来如此,多谢指点,陈某受教了。” “嗯,不过你也不必灰心。既然能得到那紫霄轻焱,自然就属大机缘在身之人,未必得不到完整的鸿蒙紫火——而且,如今那天罡玄火,就在眼前。” “嗯?” “想不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这火池中的灵火原本只是较为珍贵的赤练真火而已,却不想经过数十万年的燃烧,又以上界之人做燃料,变了性质。如今,已蜕变成传说中的天罡玄火——这只是大概推断,但实际上更为复杂,且凭人力绝不可复制。” 神秘青年说着,僵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感慨之色。 虽然看起来有些违和,却能感觉到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天罡玄火……那不知,阁下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那火池中有一样东西,我势在必得。只是,却碍于那天罡玄火。如今遇到你,想来定是天意。所以接下来,你我不妨合作,各取所得。” “各取所得?这山中烈焰如此恐怖,陈某只站在外面就已酷热难当,又如何取火?” “光凭你自己当然无法做到此事,可若加上我的帮助,机会就很大了。不过,这当中有一定的风险。一会,我会开山引火。届时,你需用最快的速度将其炼化融入到紫霄轻焱之中。若是融火不及时导致罡焰淤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并且,那时我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被失控的罡焰吞噬。” “大机缘,必定伴随着大风险,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陈某有些好奇,如果届时能成功将天罡玄火融入现有的紫霄轻焱,我会得到什么?” 此时,陈阳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思量了片刻后,这才皱眉说道。 “会得到紫澜真焰。” “有什么说法?” “说实话,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实力会就此大幅度增强。并且紫澜真焰已经又接近鸿蒙紫火一步,想必未来也是妙用无穷。就算永远都找不到另外三样事物,十天九地中羡慕你的,也大有人在。” “也罢,那就,开始吧!”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继而十分坚定的说道。 其实以自己的性格,定然不可能上来就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甚至还有可能嗤之以鼻。 然而那山中的烈焰,偏偏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同时体内的神秘紫火,好像也得到了什么辉映一般。 自打来到这山前后,就开始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虽然,这不耽误陈阳这会儿被烘烤得难受至极。 可若是能有什么好办法将山中之火汲取到体内炼化的话,大概率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第384章 紫澜真焰 虽然事实未必一定如那青年所说,这当中必定有赌的成分。 但如此机缘在前,不试试岂不要抱憾终身? 所以当下陈阳就决定搏上一搏。 此事,换做旁人可能极为危险。 可自己的身躯,毕竟经过多重有利因素加持。 总不至于那么容易就爆体而亡? “很好,正如你所说,大机缘,必伴随着大风险。” 青年先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陈阳一眼。 紧接着双拳用力一攥,一股强大的灵能透体而出。 几乎凝聚如实般的环绕在其身体三尺内的范围。 气势,也随之变得煌然而可怖。 然而却依旧看不出具体的境界来。 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属于如今现有的任何一个修士层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阳瞳孔微缩,心中愈发惊疑不定起来。 只是,这会儿却已没时间再思虑太多。 因为下一刻,就见那青年并指向前一点。 那巨山的山腰位置,立刻被隔空击出了房屋大小的孔洞。 随之,一股纯白色的烈焰喷涌而出。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也从以那孔洞为原点,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要爆炸了! 就好像一个被充满气的皮囊,突然被人戳了一个洞! “你做什么!” 陈阳陡然一惊,第一时间就要向后撤去。 开什么玩笑。 若是这座巨山崩碎,让那火赤中的烈焰彻底喷薄释放,那谁也活不了。 “集中精神,开始了!” 危急时刻,那神秘青年却并不慌忙。 而是双臂疾舞,开始不停结印。 姿势古怪,且令人眼花缭乱。 然后,奇怪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巨山中的天罡玄焰好像受到了什么无形的指引。 开始趋于顺畅的从那破洞中激射而出。 山体表面那纵横的裂纹也就此不再蔓延。 “阁下的手段,当真是惊天动地!” 此刻,陈阳深深地看了那一眼那青年。 继而双掌齐齐向前平推而出。 迎向了那道冲自己奔涌而来的烈焰激流! 天罡玄焰! 若能顺利汲取此火,想必是受用无穷。 拼了! “轰……!” 霎时间,纯白色的烈焰入体。 好似将整坛的烈酒灌入腹中。 陈阳就感到周身上下骤然一热。 五脏六腑犹如油烹。 连汗毛孔都开始向外喷涌白气。 “这次汲火要持续多久!” 虽然如遭酷刑,但陈阳早有准备。 并且靠着体内的紫霄轻焱,很顺利将涌入体内的天罡玄焰消化掉。 融合成了那紫火的一部分,转化为紫澜真焰。 就是这个过程,可谓是煎熬至极。 而且若持续时间太长,灵力上怕是也难以为继。 “真正的天罡玄火并不多,所以只需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届时,只会剩下先前占了大部分的外放余焰在山中。” “一盏茶么?这时间似乎是有些长了,不知倘若陈某力有不逮之时,阁下可否助我?” “我身无长物,且由于体质特殊无法传渡灵气,你只能自求多福。倘若失败,也只能说是命该如此。” “原来如此,那陈某只能尽力而为了。” 汲取火焰时的状态,倒是与陈阳先前料想的一样。 有那紫霄轻焱在,自己并不曾受到什么桎梏。 换句话说,可以随时切断施法。 可纵然是这样,陈阳还是出言试探了几句。 看看是否能瞧出什么对方想对自己不利的端倪。 不过这青年一直是面无表情。 心思,也似乎不在身上。 那么此时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确确实实没什么诡诈之心。 第二,此人城府深到难以看穿。 …… “没想到你的体魄这般奇特,竟能捱住这等烈焰冲击。换做旁人,就算拥有紫霄轻焱,也很难坚持到现在。” “阁下高抬了,无非是运气而已。机缘所致,那紫霄轻焱与陈某的契合程度还算说得过去。” 很快,一盏茶的时间就过去了。 此时依旧有炙热的火焰之柱从那巨山上的破口喷薄而出。 源源不断的流进陈阳的体内。 但汹涌程度,已远远弱于当初。 看样子再有不到三十息的功夫,就要大功告成了。 而因为那紫霄轻焱与躯体极为相合,所以这会儿陈阳还足足剩下三成多的灵力。 “这等机缘,当真是令人羡慕。看样子,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此事全仗阁下指点,多谢了。” “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不必客气。怎么样,汲取了天罡玄焰之后,如今有什么感觉么?” “没什么感觉,只是体内原本的紫霄轻焱变淡了,不再是姹紫的颜色。如今的这种紫色,显得更为清晰纯粹。” “嗯,那就对了。” 说话间,破口处已不再有什么火焰继续喷涌。 那神秘青年先是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一招。 一个青光熠熠的铜鼎蓦然从那洞口飞了出来。 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其手心之上。 就见这铜鼎造型简约古朴,小巧玲珑。 鼎身上篆刻着无数神秘的灵纹与符文之语。 从其一面上,隐约可见“太虚”二字。 整体仿佛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就是那仙人遗宝么?” 陈阳皱了皱眉,一时间心中闪过无数中心思。 但终究,又都化作了释然一笑。 对方太过神秘,一身本领难以揣测。 更何况眼下还算有恩与自己。 所以,没必要冒险主动撕破脸皮。 再说既然对方敢当着自己的面取宝,还能没有充足的准备不成? 此人看着木讷呆板不假。 可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真是傻瓜? “是的,你想知晓它的来历么?” 此刻,那青年依旧在专注的打量着手中的小鼎。 但嘴里却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给陈阳听得微微一怔。 “嗯?阁下连这也知道?” “我此次下界,就是为此而来,又如何不知道?” “下界?你是上界之人!” “上界之人没什么稀罕的,起码十几万年前,是这样。不然你觉得,当初只靠你们此界之人,如何能敌得过那些化外天魔?” “这……” 对方一反常态,连翻说出令人惊诧至极的话语。 不免让陈阳一时愣在了当场。 第385章 混元观,太虚鼎 “当然,在那场魔劫降临之时,我也远远尚未降生。这些事,都是后来从师门得知的——混元观,此界可有记载?想必,是没有的吧。” 不等陈阳做出任何反应。 那青年一边端详着手中的铜鼎,一边就这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如今对于你们来说,有一个上界不假。 可对于我们来说,却远不止你们这一个下界。 所以按理说,当初此界被魔劫毁掉也没什么。 奈何当年却因为一个极特殊的缘故,使上界之人无法置之不理。 于是便耗费海量灵材,花费了不可想象的代价。 这才开辟出了一条两界通道,准备派人去驰援你们。 怎么说呢,当时那些前辈已经提前算到魔劫的事了。 于是就一致打算,提前将这场灾难消泯于无形。 ——太具体的计划我不知道,毕竟此事已经过去太久。 总之,就是会有百位修士各自携带重宝,冒险穿过隔界通道。 再以奇阵为依托,催发宝物之力去影响及改变空间之力,阻止那个庞大的天缺出现。 当时,我们混元观也在此列。 却不想,原定携带师门至宝那人竟提前强行偷渡下界。 使得还未彻底定型的隔界通道就此损毁。 后面又过了许久,上界那些前辈才又成功打通两界之隔。 不然,当年那场魔劫或许并不会发生。 而且就算出现,也不至于发展到那般惨烈的程度。” 青年一字一顿。 语气与神色皆波澜不惊。 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寻常之事。 “原来如此……没想到在魔劫未曾发生之前,上界之人就已经知晓了。然后,这一切却几乎毁于一人之手!难不成……这镇仙火池中镇压的,就是当年那个罪魁祸首?” 此刻陈阳听的是气血翻涌,神魂激荡。 胸腔中一颗心跳得犹如雷动。 费了很大力气,才强行稳定住了心神。 然后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就是这样。可是当年我的这位师兄——或是混元观的这个叛徒为何要那样做,却始终是个谜。 这或许是因为什么稀奇古怪的一己之私。 亦或是当中存在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 总之,我们是不知道的。 另外一点,也十分奇怪。 就算有天道形成的界面之力压制,凭你们这个界面修士的本事也很伤到他。 更何况,此人手中还拿着这件混元观至宝太虚鼎。 理论上,只能在此界纵横无疑的。 至于为何最后会被镇压在这秘境中的火池里,也是一个难解的谜团。 毕竟,我们上界之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会儿,那青年已完全是一反常态。 一开口就要说出许多话来。 虽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涩、沙哑。 犹如用脚踩在枯枝败叶上时发出的声响。 “原来如此,没想到当年之事竟是这样复杂!只是如果阁下说的是真的,混元观为什么要等数十万年后,才派人下来寻找当年之宝?” “谁告诉你说,我们现在才来?事实上,这些年来混元观历代师祖都在不遗余力的做着这件事。只是就算打通一条最低级的、而且只能容一位低阶修士通过的跨界通道,所消耗的代价也是你不能想象的。这么久以来,混元观一共也才打通过七此而已。每一次,通道仅能持续五十年之久。而且此事能成,还是仰仗于一位你不可知道姓名的大能者之帮助。” “也就是前六回全都无功而返?” “不然呢,纵然此界的大小远不可与上界比较,可也终究是一界之地。这太虚鼎又被藏在这个奇特的秘境中,且被几乎能隔绝一切窥探的天罡玄火所包裹,又如何能轻易找到?” “好吧,那是陈某冒昧了。另外我曾听说,当年那人来到这个界面之后,曾做出许多屠城灭国之事来,这才被此界顶尖修士联手镇压。那其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在向我提供什么信息么?这些事,我们又如何能不知晓。但还是那句话,当年那两桩事,就是两个谜团,直到现在也依然无法解开。”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陈某何德何能?值得阁下讲述这许多如此惊世骇俗的秘事?” 说话间,陈阳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两种灵火融合的情况。 然后皱了皱眉,面容十分凝重的说道。 “确实,虽然这并不算是什么要命的秘密,可也远不是你这等存在应该知晓的。” “所以,刚刚你一直在拖时间了?” “不错,相信这会儿你已经感觉到了吧,这两种火焰会以极快的速度融合。只是在相融到一定程度后,就需要你闭关重新炼化——也就是说,这会儿那紫澜真焰已经暂时不属于你了。” 那青年说着,很自然地将目光从手心上的铜鼎上移开。 就这么笑吟吟的转向了陈阳。 同时,嘴角掀起一个僵硬又饱含讥讽的弧度。 “一开始,陈某就做了你包藏祸心的预估。只是这等奇缘面前,总要搏上一搏。就算你是上界之人,可因天道限制,未必能稳赢于我吧?再者如今那紫澜真焰虽然在我经脉中已成游离之态,与先前不尽相同,可又是你说取就能取走的?” 闻听此言,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已满是冰冷的笑意。 说到底陈阳之所以选择走一步看一步,而是没有在当初就返身离去,自然是有一定底气的。 在这里,自己的境界并不受限制。 就算对上大修士,全身而退也是不难做到的。 对方虽然乃是上界之人,可在这界面之力的压制下又能使出多大本领? 天道最讲究一个平衡。 不然这十天九地,岂不是要乱了套? 加入随便一个高等界面的人来到低等界面就要百分之百无敌,秩序也就不复存在了。 况且,此人言行举止十分古怪。 用的好像不是自己真正的躯体一般。 ——不说别的,当年那么大的事情,上界也才将那跨界通道打造成那种程度。 所以此人的下界之法,肯定是有诸多弊端。 实力不大打折扣就怪了! 第386章 上界之宝,恐怖如斯! “在上界,也并非是人人都有你这般心智。不错,如今我这个样子,你确实无需太过畏惧。只是你以为在这个界面,我就无法催动这太虚顶了么?” 那青年说着大笑一声,双手飞速结印。 重重一掌拍在了那古朴的小鼎之上。 “当啷啷……” 霎时间一阵空灵悦耳的金铁交击之声蓦然响起。 同时,鼎口彩光大圣。 伴随着一道青光,一道仿佛能取筋拔骨、抽丝剥茧的吸力从中迸发。 狠狠地席卷向了陈阳。 “不好……!” 这种时候,陈阳哪敢有任何懈怠。 可偏偏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气力来! 别说取剑迎敌。 就连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那鼎中激射而出的灵能,裹挟着泰山压顶一般的万钧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陈阳是第一次感到自己竟如此渺小。 不但身体被牢牢桎梏,就连经脉都被一种神秘力量给锁住了! 而且十分要命的是,此刻自己体内游离的紫澜真焰竟真的受到了牵引。 看样子马上就要被这鼎收走了! 上界之宝,恐怖如斯! “刷……” 这一切说起来慢,但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鼎中那股可怖的吸力可谓是眨眼就到。 只是就在这时,极度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这道青光在即将触碰到陈阳的时候,却突然一顿。 竟这么一反常理的停滞在了半空。 旋即,轰然泯灭。 只余一缕缕清风四散而去。 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见到这一幕,那素来表情波澜不惊的青年直接愣住了。 双目圆睁,傻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你……不可能!难道……” “难道什么?咳咳,你这宝物,好像,不太灵啊。” 陈阳有心讥讽几句。 却也是不免说得结结巴巴。 完全拿不出什么气势来。 这除了因经脉运转还没调整过来之外,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当下自己也是疑惑的很! 方才太虚鼎上彩光初起时,就好像有什么大恐怖要降临。 其中那股强盛的灵能,绝对是磅礴至极。 绝没理由出现什么后续无力的情况。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绝不可能,难道说……” 神秘青年先是于原地呆愣了片刻。 随即再次飞速结印,再次一掌拍在了太虚鼎之上。 “当啷……” 结果,这一次连先前那种启动之时的彩光都未曾出现。 整个古鼎完全没什么反应了! 声音也不复刚刚那般清脆。 而是只传出了一声普普通通的闷响。 “怎么,你这鼎还认识陈某不成?总之不论怎么样,阁下怕是指望不上它了。” 在彻底恢复了经脉的运转后,陈阳第一时间擎起了破虚剑。 做好了与对方以命相搏的准备。 只是这会儿那青年却突然摆了摆手。 旋即,整张脸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极其丰富。 目光也是复杂至极。 以至于那张原本僵硬至极的脸在受到某些强烈的心绪冲击后,许多地方的肌肉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刚才自己是开了一句玩笑?嗯……其实你是说对了,某种意义上,这太虚鼎确实认得你。” “嗯?” 闻听此言,这下轮到陈阳诧异了。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讲。 “据史料所载,各个界面的历史一共被分为按个阶段——分别是太古,大荒,远古。每个阶段,都有其所属的灵宝。像是大荒年间,就曾有许多宝物出现,并且被一直存留。这其中,有三样宝物,被唤作混元三灵物,乃是我混元观开山立派时的根本——分别为:太虚鼎,琼玉笔,混元钵。” “太虚鼎,琼玉笔,混元钵?” “不错,三宝同根同源,相互之间有极其玄奥的联结。” “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原本,这太虚鼎方才绝对没有理由能自行收住攻击。既然出现这等情况,那原因只会有一个——你身上要么有琼玉笔,要么,就是有混元钵!” 那青年说到这里,骤然拔高声调。 一股澎湃可怖的灵能也从其身体中喷薄而出。 身子一晃,就扑向了陈阳。 只是……陈阳的动作却是更快! 手中长剑抖动间,顷刻催生出如风剑气。 狠狠向对方压了过去。 “没错,你猜对了,混元钵如今就在你爹我身上!” 两人之间,原本就已经彻底没了任何讲和的空间。 事情不可能拥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可这会儿,竟然是又凭空多出了一个必须死斗的理由。 那陈阳与此人之间,就算是说破天也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了。 ——混元钵,确实在自己身上! 当初在斑斓城的时候,镇魂幡吞掉上界邪修那钵盂中的阴邪之气后,得到的不是这个么? 真没想到,竟然在不久的将来后,遇到与其同根同源的宝物! 如今纵然那太虚鼎拥有万千变化,可是既然不对陈阳发作,那就只是个摆设罢了。 还怕这青年作甚? “呵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接下来等我取回两样师门至宝后返回,说不上还要得到什么样的奖赏啊!” 见那摧枯拉朽一般的剑气袭来,上界青年并无慌张之色。 反而是纵声长笑,一头就钻进了剑气之中。 以极快的速度向陈阳靠来! “嗯?好硬的身子!” 见此情形,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转而挥动手腕,后面剑式陆续而出! 惊风、逐云、施雨! 一时间,剑光纵横,剑意漫天。 如风的剑气飓风般平地而起,化作无边流云。 转而急转直下,犹如滂沱之雨。 狠狠地砸向了那正向这边疯狂突进的神秘青年。 这会儿,此人依旧没有什么既定的境界显露。 看来就是真没有了。 只是这副身体当真是特殊至极。 速度力量与体魄,均是处在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且,体内也是灵能充沛。 澎湃至极。 “有点意思,不成想此界还有这等剑技!只可惜想要伤我,却是远远不够。” 被剑气之雨全方位锁定的青年先是面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竟然就此站定在了原地。 第387章 恐怖的上界神通! 就见其头颅低垂,双拳紧攥。 身躯下弓,背部微微隆起。 竟是打算硬抗这波毁天灭地般的剑气! 而且看样子是成竹在胸。 绝对不打算想拼运气的那种。 “陈某可没想伤你,而是——杀你!” 面对这等上界之人,陈阳心中自然全无侥幸之情。 根本就没指望着前三式剑法能决定战局。 而是眼见这青年站定之后,身躯骤然一闪。 连人带剑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奔雷! 经过多年的闭关,如今这《通玄九式》的第四式已经了然于心。 刹那间,一声通天彻地的雷鸣骤然炸响。 随之一道如虹般的灼目剑光激射而出。 裹挟着锋锐无当的剑意,狠狠落向了那神秘青年! “噗……” 下一刻,血光乍现。 同时亦响起了那青年的吃痛闷哼! …… “不愧为上界之人,竟能躲过陈某的这一式剑技!” 当陈阳再次现出身形,震臂抖落长剑上的血迹。 然后面色十分凝重的说道。 这几乎是必杀的一剑,竟然连重创此人都没做到! 此刻就见那青年依旧稳稳的站在那里。 只是左肩出现了一道贯穿之伤。 鲜血横流,却并不致命。 而且气息也未见有太多的衰败。 原来就在方才那万钧一发之际,这人竟在剑气之雨下硬生生的挪动了自己的身躯。 完美地避开了要害之处! 是那“奔雷式”不快,或是不利么? 绝不! 就算现在对于《通玄九式》陈阳只算入门,可方才这一剑却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使出的。 正常情况下,如果对上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对方绝对不可能给自己这样的机会使剑。 必定会各种手段诸多妙法层出不穷,战局也将随之千变万化。 不可能像那青年一般先以肉身硬抗“施雨式”,被全方位锁死气机且桎梏在原地。 而如果不幸出现了那样的情形,强如大修士这般存在,也是非死即伤。 可这青年,却偏偏没有什么大碍! “我也没想到,你,竟能伤到我。这套剑技,可有名字?” “有,叫《霓蝶夏瞰者晚》。” “嗯?” “陈某入道以来,也遇到过许多生死大敌。但却从未有过今天这种情况——你我之间要是不死一个,好像无论如何也绝对说不过去。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是想说,接下来我们没必要再说太多的废话么?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谁能料到,你这等下界之人身上竟能有紫霄轻焱这等九天奇珍,后面更是成功融合成了传说中的紫澜真焰!” “对,而且那混元钵还在陈某身上,逗乐不?你要不死,就算陈某能活着离开此地也不会踏实的。”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二人,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此地,除此之外,绝无别的可能。那既然如此,就将你见识一下,上界神通。” 青年说着,点了点头。 嘴角再次掀起了一个十分僵硬的弧度。 紧接着,双臂交叉向外一错,同时十指飞速舞动。 瞬间结出了数十个古怪至极的手印!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轰…………!” 霎时间,天地变色。 八种狂暴至极的恐怖元力平地而起。 裹挟着仿佛能撕裂摧毁一切的威能,向陈阳席卷而去! 铺天盖地,排山倒海。 简直是避无可避! “这是什么功法!” 面对这般情形,陈阳大骇!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几乎变得一片空白! 转而,一股针刺般的危机感骤然笼罩心头。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之感。 ——接下来倘若自己不做出合理应对,会死! 完全无法单纯以肉身之力去硬抗这样的攻势。 这就是上界功法么? 果然是恐怖如斯! 竟然能靠着各种手印因势利导,大范围调动天地间各种元力! 俨然已经超乎常理! “拼了!” 陈阳暴喝一声。 瞬间将体内的庶兽之血催动到了极致。 几乎达到了点燃的临界点! 继而身子一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贴地而去。 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在这个过程中,却一直在变换身位与姿势。 灵狐、脱兔、捷豹、迅狼、驰马、攀猿、猛虎、雄狮! 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 且每一次的变换,都高深莫测,圆润至极。 极其完美地辉映着某种恒古以来就存在的某种天地律动! 《瀚兽之力》——凝势! 凝百兽之势,合天道之纲! …… “轰轰轰轰……” 遮天漫地的天地元力煌然而降。 恨恨地撕扯着周遭的山河大地。 一时间,方圆数千丈的区域内简直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大地开裂,巨石横飞。 连同那火池巨山都开始剧烈震颤了起来。 海量的熔岩火雨喷薄而出,又伴随着一阵阵盲人眼目的各色灵光。 彻底将这秘境的中心地带笼罩其中! 仿佛,要将这处地方将此界剥离出一样! 最后过了足有百余息的时间,这一切才终于开始趋于停歇。 只剩遮天蔽日的烟尘,久久难以散去。 …… “若能假以时日,此人必定前途无量。只可惜,有些东西却不是你该拿的。” 此刻,微风掀起了烟尘的一角。 露出了那依旧面色如常的青年。 只是当其迈步向前走去时,却突然从腿上掉下了一大块肉! 就这么僵硬的落在了地上。 随后就是第二块,第三块…… 很快的,此人竟变成了一副趋向于形销骨立的模样! 显得是恐怖无比,狰狞异常。 不但身上全然没了一块好肉。 且肌肤之上也没了任何血色,仿佛纸一样惨白。 一副随时就要倒下的样子。 唯独眸子深处,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狂喜之情! 没有人,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生还的。 就算是此界的大修士,也绝无可能。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陈阳到底能否留下一具尸首? 还是已经灰飞烟灭? 这一点有待考证。 但无论怎么说,那两件宝物是板上钉钉的到手了。 接下来,就可以回混元观交差领赏! 第388章 借尸还魂 “一直以来,陈某就觉得你这幅躯体煞是古怪。现在这么一看,却是大概了然了。应该,是某种借尸还魂之法吧?上界的魂,下界的身——如此说来,混元观所开辟的那条隔界通道,应该只能容许神魂通过。” 就在那上界之人拖着破碎不堪的身躯开始寻找那两样遗宝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远处的烟尘,突然一阵翻涌。 紧接着,仿佛幕布被拉开一样。 从中缓缓走出了一个高大青年。 浑身是血,气息衰败,模样凄惨。 可好歹并未变成形销骨立的模样。 虽然说话的声音十分虚弱,却依旧有一种力量感在内。 “你……这不可能!没有下界之人能在《玄黄印》中活下来!你,到底是谁!” 这一下,那上界青年可谓是惊得魂飞天外。 僵硬的脸部,顿时开始再次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玄黄印?这是混元观的法门么?不愧是上界神通,果真令人大开眼界。只是想杀陈某,可惜还差了那么一点。” 此刻,陈阳的脸部都被鲜血糊住。 全身上下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但比起对方,却要好很多。 因为在方才那危急关头,《瀚兽之力》可谓是起了大用! 在‘凝势’的加持下,自己通过诸多暗合天道的身体律动,堪堪躲过了所有的致命攻击! 再加上,这幅身躯又被系统以及诸多有利因素打造得坚硬无比。 所以竟是硬生生的捡了条命回来! 纵然现在是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如果不是一股精神力支撑着,恐怕立刻就要摔倒。 可对方却比自己惨多了! 直到此时,陈阳才终于看透,这家伙本质上乃是借体还魂的一种存在。 不知是通过夺舍还是什么别的玄奥神通,占据了下界一位修士的躯体。 然后因方才强行动用那强大的上界法门,导致肉身几乎崩溃。 一身恐怖的战力,怕是已去了九成。 远不复先前那种威胁了。 只能说,如果这人不这般心急求速胜的话,或许还有很大的机会。 可惜,偏偏要上来就倾力出手。 以至于搞成了这个样子。 “劫数,当真是劫数!师祖大人果然没有说错,混元观的劫数,远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那上界青年先是愣了一会儿。 旋即,惨笑出声。 满脸都是喟叹至极的神色。 “什么劫数,你在感慨个毛?那三件灵宝,写你家开山祖师的名字了?倒是小爷我没招谁没惹谁,却遇到你这么条疯狗。小爷我还没说什么,你叽歪个屁?” “你……” “我什么?如今还不趁着小爷我心情不错,自行往生?确实,方才你那一套,当真是给小爷揍得不轻。不过看在那紫澜真焰与太虚鼎的份上,暂时我还真就不想太为难你。” “自行往生?呵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记得,我姓徐名震,乃混元观三代首席弟子!家师清虚子,师祖古渊真人!待我回到上界略作修整后,自会再来与你理会!将下来,你千万要藏好。届时,十天九地,不死不休!” 听到陈阳这么讲,那青年不由得纵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不屑至极的意味。 继而,又阴冷至极的下了一句‘最后通牒’。 “徐震是吧,按说一个要死的人,是没必要留下姓名的。不过既然你来自上界,那就给你这个面子。日后若有机会,自当为你立碑铭字,以作纪念。” “嗯?有意思了,你该不会是以为,能抗住那《玄黄印》就能杀我了吧!实话告诉你,这二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哦?那这是为什么呢?” “之所以徐某落得此境,无非是因法印反噬而已,可你若想单凭自己的本事毁掉我这幅肉身,却是痴心妄想!再者,徐某的神魂已经过上界的青冥之气淬炼,此界之中,无人可毁!”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可惜,也只是理论上的东西罢了。接下来,你就好看陈某如何灭你——毕竟,这是你自己选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望着那满脸傲然之色的上界青年,陈阳冷笑一声。 紧接着身子疾闪,竟然再次强行催动起奔雷式。 连人带剑,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按说,现在重伤之下的陈阳已经没了这份气力。 可好歹这一次并未用前面三式做铺垫。 所以身体尚能勉强承受得住——简单来说,这一次的奔雷是简化版的! “又是这一招?真是可笑,你真以为徐某会……” 眼见剑光袭来,那上界青年并不慌张。 丝毫不觉得陈阳能彻底毁掉自己肉身。 毕竟,自己这个对手也没力气了。 这样的剑招,难道还能连续再用几次不成? 然而下一刻,此人却傻眼了。 因为疾驰而来的陈阳并未选择出剑。 而是欺身突进到近前之后,蓦然又将破虚剑收起。 旋即双臂一伸,挥掌就向前用力推去。 “咔嚓嚓……!” 霎时间,电光大作。 一股澎湃至极的雷电之力,自陈阳的体内喷薄而出。 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狠狠地击在了那上界青年的胸口上。 “嘭!” 就算此人的躯体也十分特殊,甚至玄妙到让陈阳根本看不出具体的根底,又能如何? 在这道雷光的轰击下,却也是轰然炸裂开来! ——劫雷之力!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意义上的雷属性功法。 乃是与天劫挂钩的东西。 虽然如今在陈阳的体内只是才刚刚开始成长。 可也绝不是这种偷渡下界的存在能扛得住的。 对方跨界而来,原本就犯了天道的忌讳。 在某种意义上属于一种“超高敏感”的体质。 所以又怎么能劫雷之力下站立得住? 顷刻间,就被轰成了齑粉。 仅剩下了一道残魂十分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就要夹起尾巴溜之大吉。 只可惜,陈阳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此人犯到自己手上,只能说他是属于倒了血霉! 上界之人的魂魄又怎么样? 旁人或许没办法,但自己却可轻松拿捏! 第389章 金色骸骨与金色宝珠 “小黑旗,滚出来吃饭了!这可是上界之人的魂魄——你若今后听我、属我、随我、从我、念我——这样好事是不会忘了你的!” 陈阳一边大笑,一边飞速扯出了那杆乌黑发亮的人皇幡。 然后轻轻一抖,一股强大的吸力便从那旗面上骤然迸发。 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上界青年的魂魄卷入其内,不见了踪影。 简直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上界面、混元观、徐震、清虚子、古渊真人……娘的,这次的麻烦可惹大了。只是……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的。就算跪着放你离去,难道事情就能了结不成?遇到这种情况,总不至于让陈某坐以待毙?这天下间,又岂有这样的道理!” 重新将人皇幡收起来之后,陈阳伸手隔空一摄。 便将那太虚鼎给吸到了手上。 然后略略端详了一番后,连忙将储物戒指中的安安唤醒。 并在做完了这一切后,身子一软,咕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刚才说过,陈阳能一直坚持,全靠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撑。 实际上这会儿要是换成其他修士,就算拥有陈阳这样的神通与体魄能在那拳皇印下逃得一条性命,大概率也是坚持不到现在! …… “哇,哥哥你怎么又搞成这样了?” 小丫头出来之后,先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上来还略略有些发懵。 然而当看到了陈阳那凄惨的模样后,小脸儿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 连忙飞身上前,给陈阳传渡灵气。 同时心疼得眼睛发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哥哥也不想变成这样呀,无奈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身不由己。不过还好,最终死的只是别人罢了。” “话虽如此,可这回哥哥也伤得太重了!方才到底发生什么啦?” “哥哥这就跟你讲,不过在这之前,安安得先帮哥哥办一件事。” “什么事呀?” “这火池中有一样东西,哥哥感觉到了,只是这会儿已经没了力气。接下来安安可用那种藤蔓神通将其取出,这就算帮哥哥大忙了。” 当下,山中最核心的天罡玄火已经被陈阳汲取炼化融合。 至于剩余的烈焰,又几乎在刚才的大战中被倾泻抛洒了一大半。 所以目前那火池中心已经远没那么热了。 凭借安安的本事,绝对可以将里面一件要些特殊的东西取出来。 这玩意儿,陈阳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却能隐约的感觉到,绝非普通之物。 “好的哥哥,这事儿一点都不难。” 安安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小手一挥,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就开始急速向这边汇聚。 最终凝结成了上百条坚韧粗大的藤蔓。 开始扭曲蜿蜒着,向那火池的内部伸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有藤蔓枯萎。 甚至就此被引燃烧得灰飞烟灭。 但终究是有一根青藤趁机一穿而入。 并卷着一样事物,飞速的退了回来 将其稳稳的放在了陈阳与安安二人面前。 “哇塞,好漂亮呀!虽然看着有点难受……但应该值不少钱吧?” “这……好吧!小安安说的对,这东西就是当做凡俗世界的普通金子去卖,怕是也价值连城了。” 当看到那样从山中取来的事物后,兄妹二人一时间不禁有些发愣。 因为此刻摆在二人面前的,正是一副金色的骨架! 在熔岩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光华。 安安这里是有些好奇。 可陈阳这边却是心潮澎湃,胸中跳动犹如雷鸣。 说来说去,这镇仙火池可不是用来存放那太虚鼎的。 而这副金色骨架的主人,正是那位当年莫名叛逃下来的上界之人! 这个收获,可谓是不小了。 甚至与那太虚鼎相比,未必都逊色的太多。 这可是上界之人的遗骸呀。 又在这特殊的火池中被淬炼了十几万乃至数十万年。 其价值,绝对值得深挖一番! “唉?哥哥你快看,这人手里有东西!” 就在这时,安安突然眼睛一亮。 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急慌慌的伸手指向了那金色骸骨的右手。 而陈阳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同。 此刻就见那仿佛精金铸造的骨掌中,正攥着一颗鹌鹑蛋大小一般的圆珠。 因为这珠子本身也是亮金色,颜色上完全与骨殖融为一体。 所以若不仔细看,还真容易一时忽略。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在发现这颗珠子后,陈阳的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至极起来。 首先能在火焰中存在十几万年的东西,必定不是俗物。 而且还被这上界之人牢牢攥在手中。 临死的一颗为未曾松开。 那价值上,有没有可能还要高于太虚鼎? “哥哥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嘛?” “说不好,有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法器,但又感受不到什么具体的灵力波动。” “那有没有是吃的?” “不太可能,如果真是属于入口之物,早就被天罡玄焰烧得一干二净了。” “反正一定很值钱吧,毕竟这可是天上神仙的东西呢!” “神仙?哪里有什么神仙,无非是一些武力更强大的修士罢了,世俗的心思是一样不少。刚才,哥哥可是差点被这种人打死。” 闻言陈阳微微一笑,眼中闪烁一丝讥讽喟叹之意。 随即,便小心将这颗金色的圆珠托在手掌。 开始以神识之力小心窥探起来。 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 但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 “嗯?这珠子……噗!” 哪想下一刻,还真是事与愿违。 陈阳刚刚将一缕神念之力探入金色圆珠,就顿觉浑身一麻。 整个人好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 紧接着就有一股独特的信息沿着这一缕神念,冲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股信息澎湃而强横,且玄奥异常。 登时激得陈阳张口就喷出了一股鲜血。 随之连眸中的神采都黯淡了下去! 见此情形,安安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连忙狠狠一扯陈阳的袖子。 同时用力将那颗圆珠给扒拉到了地上! “哥哥,你没事吧!” “我……” 刚刚建立起来还尚且不稳固神念的联结被强行切断。 陈阳身子一软,几乎躺倒在地。 但幸好是避免了神识受创的下场! 第390章 乾坤九字决 “哥哥你到底怎么样了呀!” “还……扛得住……” “那这珠子……” “本身价值不详,但其中,藏着一篇功法。” 缓了好一阵后,陈阳这才勉强压下了沸腾的气血与紊乱的心神。 随后,第一时间又将这颗金色圆珠攥到了手中。 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只是,不敢再动用神念之力了。 “功法,什么功法呀?” “《乾坤九字决》” “是干啥用的,很厉害吗?” “很厉害,此功分为九层,也就是九个字决。分别为:启、临、镇、破、化、游、斩、界、融——每一个字,则对应八个手印。刚才哥哥与一个上界修士大战,对方只用了第一层也就是第一个字,就差点要了哥哥的命。” 陈阳说着,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之前与那徐震大战时的情形。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八个手印一出,几乎天崩地裂。 要不是自己已将《瀚兽之力》的凝势臻入第三层,并且当时出现了一丝运气成分,恐怕这会儿早就了凉了。 只是简单的手印而已,竟能轻而易举的因势利导,就这么调动出天地间暗藏的真能伟力! 况且,这还只是《乾坤九字决》中的第一层。 也就是第一个字的“启”字诀罢了! 至于那徐震说的什么《玄黄印》之名,大概率是鬼扯。 或是这启字绝的其他叫法。 但总之,这套手印当真是犀利至极! 若自己能学会,并且逐一练成后面的八个字……一共七十二个手印,那将会到一个样的程度? 奈何,这篇被藏在金珠中的功法太过玄奥。 方才陈阳也只是才看了个大概中的大概,信息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而已,就遭受到了重创。 所以,接下来必须要努力增强自己的神识之力了。 这样才能早点开始修炼这篇高深莫测的上界心法。 “好吧,那等哥哥练成了,肯定更厉害!”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只能说,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哥哥为啥这么说?” “因为这次惹下的麻烦,可不小。” 陈阳叹了口气。 接下来,便简单的与安安说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而这小丫头听了之后,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那他们能找到哥哥嘛?这种事,我又不会往外说的,所以岂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安安想得太简单了,那可是上界之人,就这么死在了哥哥的手里。而且,还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法门,能慢慢查清这件事?” “那……” “安安,我们兄妹在一起,多久了?” “记不清了,但少说也得有二十年了吧,哥哥问这个干吗?” “此事非同一般,将下来一着不慎,灭身大祸即刻降临。所以,要不我们俩先……” “先咋地?真没想到,哥哥也有懦弱的一面……” “嗯?哥哥懦弱?” “哥哥是不是想说,让我离开你?以免会跟着倒霉?” “不是真正的分开,而是……” “而是权宜之计?可是哥哥,到时安安真离开了,你就会放心嘛?再说了,要是哥哥真有个什么那啥,那我也……” “打住,算哥哥没说。” 陈阳揉了揉眉心。 连忙阻止住了小丫头接下来的胡言乱语。 开始低头沉思了起来。 其实安安说得也对。 真让小丫头离开了,自己就会放心? 还不如仍旧呆在一块了。 先前,那么多看似不可解决的困难都过去了。 这会儿也就没必要思虑太多了! “这就对了嘛,哥哥不必担心我,相信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滴。” “嗯,哥哥也相信。不过担心身边的人,并不叫做懦弱。” “好吧,那是我用词不当……话说,接下来哥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闭关了,经历这场与上届之人的生死大战后,哥哥感觉瓶颈已经松动,接下来可以尝试进阶元婴中期了。另外,就是需要好好炼化一下刚得到的紫霄轻焱。总之,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那哥哥想好去哪了没?” “安安还记得东裕的地界分布么?” “记得呀,这里一共有九个州,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金沙州中的锦绣郡。而这个州除了锦绣郡之外,还有翰墨郡、琅琊郡、凤鸣郡、龙跃郡、琉璃郡、琼林郡、翠微郡、雨露郡!” “安安记性真好,是的,就是这样。当下锦绣郡是不能呆了——其实,我们最好都应该离开金沙州,奈何暂时是不现实的。接下来,怎么也得换个郡,尽可量远离这里。” “那就这么定啦,现在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段时间吧,趁此机会哥哥赶紧养养伤吧。” “好。” 兄妹二人大概商量一番后,陈阳就此入了定。 开始运转灵气修复滋养身上的伤。 虽然没有什么好的丹药辅助,但还好一路之上摘了不少灵花灵草。 这当中,有一些是可以生服的。 效果是差了点,但还好本身的价值摆在那里。 使得陈阳的恢复速度还算可以。 在距离整个秘境还有一天闭关的时候,大概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除了尚且有点大病初愈的虚弱,已经没了什么大碍。 …… “哥哥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去南边的琼林郡。这个地方怕是足有西域的二十个蓬莱州大小,中心地带以山脉的地形为主。山高水险,密林成荫,倒是个暂时栖身的好去处。” “密林成荫嘛?我喜欢这样的地方,等我们从秘境出来之后就动身吧!” “没那么快,起码我们得先跟随玉壶真人回到玉壶宗才行,以免打草惊蛇。外面,可是有三个大修士守着呢。” “嗯嗯,不能让他们注意到我们,不然……” “轰隆隆隆!”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间,脚下大地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一震。 紧接着,不远处的巨山骤然开裂。 随之,汹涌的熔岩喷薄而出! 第391章 犹如末日 眨眼间,就形成了一道粗约数百丈的通天火柱。 并且火柱的尽头处,开始有滚烫的岩浆开始向四面八方抛洒。 登时就将这方圆数十里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火焰之海。 犹如末日降临那般恐怖。 而且,山下的熔岩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并从山顶倾泻喷洒。 仅是短短十息不到的功夫,目力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赤红。 “哇,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山中的天罡玄火被哥哥取走,导致这当中有某种平衡被打破了,赶上这时候终于爆发!” “呀,哥哥不是说同来的足有一千个修士嘛?那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是的,很危险。这样一来,最后就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了。” 眼下四周的熔岩之雨虽然炙热滚烫至极,但对元婴境修士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 可这会儿,陈阳与安安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秘境如此之大,就算山下的熔岩当真无穷无尽,也不可能流淌到边缘的密林处。 只是,却会涌向二人身后的那片沙漠。 要不了多久,势必会将那里许多凶恶的“原住民”向外驱赶。 一直逼入秘境外围的那片林地! 这熔岩对元婴境的存在确实没什么威胁,可沙漠里的许多凶虫恶兽却只有金丹境而已! 这样一来,那上千位筑基期的弟子一旦对上沙漠中那些恶物,到头来还能剩下几个? “那怎么办呀哥哥,别最后只有我们自己出来了,那样别人想不注意到咱俩都难呀!” “只剩下咱俩应该倒不至于,可实际上,大概也差不多。真没想到,当下居然会出这种变故!” 见此情形,陈阳只觉头皮发麻。 一股烦躁之意也油然而生。 最后只剩自己与安安倒不至于。 可到时能活着出来的人,怕是最多也超不过三十个人。 那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秘境中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只剩这么点人的话,那活着回来的弟子必定要接受各方的严格盘问。 对于心理素质强大的陈阳来说,到时营造一种事不关己的姿态倒是很容易。 可这里毕竟是东域,各个宗门底蕴极深的地方。 尤其是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说不定藏着什么样子的宝物,能够辅助问询事情的! 一旦自己露出破绽,那就是会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先前能击杀那上界之人,乃是在诸多天时地利与人和之下完成的。 并不代表自己真有多么无敌的实力。 倘若真对上九个宗门,想全身而退怕是难如登天。 “那怎么办呀,到时,我们出门就跑咋样?” “肯定不行,这岂不是等于立刻承认自己心中有鬼了?那样一来,连仅剩下的一点点回旋余地都不存在了。” “那哥哥觉得到时蒙混过关的概率大嘛?” “很小,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上。千余弟子进去,只剩下几十人出来,这就属于重大变故了,一定会被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先行问询,然后再轮流问询,最后还有师门问询——这在修真界是很常见的流程。届时在各种宝物的影响下,很难不露出马脚。” “真麻烦啊……看来,接下来只能碰碰运气啦。” “嗯,接下来无非是见机行事,别无他法。” 此刻,火雨漫天。 天地间的景象绚丽且可怖。 兄妹二人盘膝而坐,头上则是撑起了一个简单的灵力屏障。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后续的形势,不是很好啊。 到时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九宗的盘问。 于是乎,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很快,距离整个秘境关闭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 这会儿的陈阳,还是没有想到什么理想的应对之策。 但却已不在是保持盘膝沉默的姿态。 而是蓦然起身,开始惊疑不定的四下张望起来。 因为就在这个节骨眼,周遭的空间似乎起了什么位置的异状。 天地间,莫名出现了一股股难以言明的波动之力。 虽肉眼不可见,却异常的清晰。 “出什么事了嘛哥哥?” “嘘……安安你也感受一下,这否是……” “轰隆……咔嚓嚓!” 陈阳话还没说完,周遭的天地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道粗大的黑色裂纹骤然出现。 转瞬之间就遍布天空。 纵横蔓延,恢弘可怖,触目惊心! “空间裂痕!这秘境快塌了?” 陈阳悚然一惊。 霎时,连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般的小秘境也就算了。 可这么大秘境一旦坍塌崩碎,后果不可想象。 到时自己与安安还有活路么? 这么一看,刚才二人纠结的都是小问题了。 什么九宗询问乱七八糟的,都不是事儿。 当下的问题是,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外面的太阳了! “哥哥,这是为什么呀!” “不知道,可能是因这镇仙火池出了大变故所导致的。此处,很有可能是秘境的核心点!” “那我们……” “先别管那么多了,安安先小睡一阵,接下来交给哥哥吧!” “我……那好吧!” 见此情形,安安也不矫情。 直接麻利的回归了本体,进入储物戒指中沉睡了起来。 留下陈阳自己,面对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情形。 反正无论怎么样都是兄妹一体,共同进退。 无论安安在外在内,都是一样。 …… “这下,可麻烦大了。” 等小丫头入睡后,陈阳再也绷不住脸色。 神情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如今只论体魄,自己是绝不弱于任何大修士的。 甚至可能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面对这种恐怖的空间裂缝,怕是脆弱的很! 虽然,眼下这秘境中等于给自己开了一道道通往外界的门户。 但二者之间,是隔着空间乱流的。 进入裂缝或许不难。 但在裂缝中无数空间碎片形成的乱流或是风暴中,是有可能身受重伤,乃至尸骨无存的! 那,就这么等着秘境彻底坍塌么? 这更是不可以的。 等到那时候,怕是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了。 自己一定会被大面积的空间崩塌给挤成齑粉! 第392章 死亡之地,空间裂缝! “唳……” 就在这万钧一发至极,从背后沙漠中蓦然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之声。 紧接着,一个如山岳大小般的巨兽迤逦升空。 摇晃着那硕大无当的身躯,顶着无边的烈焰之雨向这边疾驰而来。 沿途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气都出现了暂时性的紊乱。 “游沙鲲鹏?”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一惊。 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来找麻烦了。 要报先前那毁目之仇。 虽然这事是那徐震干的。 可毕竟,与自己有关不是? 但很快的,陈阳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只巨大的妖兽在距离这里不到百余丈的时候,身躯骤然一扭。 开始向更高的位置开始攀升。 在灵活的避过了周遭那些细碎的空间裂缝后,一头就冲着一条长约数百里、宽约数百丈的最大空间裂缝撞去! “这是……” 陈阳先是满心疑惑。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只很有可能是秘境中最强生物的游沙鲲鹏,是在求生! 只想赶在此处天地彻底坍塌之前离去! 至于自己这边,则是纯属在自作多情了。 此妖这会儿哪还有心情去管被人打瞎了一只眼睛的事?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留在这也是个死,既然如此,拼了!” 危急关头,陈阳索性把心一根。 循着那游沙鲲鹏的方向就跃入了高空。 然后跟在此妖的后面,一头扎进了那巨大可怖的空间裂缝之中! …… “嗡……哗啦啦!” 几乎是转瞬之间,陈阳就进入了一个暗灰色的时空。 然后在立足未稳的时候,一股狂暴的时空风暴迎面袭来。 打在前方那游沙鲲鹏厚厚的肌肤上,登时发出了一阵雨打芭蕉般的声音。 并且,下一刻就血光四溅。 其山岳般的身躯直接变得千疮百孔。 疼得此妖是嘶声惨叫,疯狂摇头摆尾。 “想必你早已生出灵智,听得懂陈某的话!接下来,你我需同舟共济,才有一线生的可能!” 这时陈阳心思急转。 随即大喝一声,运剑飞身而出。 直接闪到了游沙鲲鹏的正前方。 开始以惊风式去阻挡那恐怖的空间乱流! 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想要逃出生天,必须一人一妖共同努力才行。 最开始陈阳确实起过一些取巧的心思不假。 想就这么一直躲在此妖的后面。 可事实证明,这根本行不通。 而那太虚鼎当下又不知如何使用,所以接下来只能拼了! “轰轰轰……” 霎时间,无边的剑意骤然升腾。 继而化作璀璨的凛冽剑光向前方呼啸而去。 狠狠地撞在了那股空间乱流之上。 登时就爆发出一阵细碎的,连成一片的爆响声! 与真正的空间碎片相比,这种裂缝乱流中裹挟着的碎片韧度似乎很低。 更像是略带一些空间之力的残渣。 虽然锋锐无比,但本身却十分的脆弱。 所以直接就被那密集剑气强横地震成了齑粉飞沫,飘向四周。 而陈阳则是趁此机会,引着那游沙鲲鹏疾速向前突进。 犹如一根尖锥,狠狠地刺入了无边无际的风海之中。 而然,才仅仅过了十息不到,剑光就开始趋向于黯淡。 澎湃的剑气也开始被疾速湮灭。 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犹如冲破闸门的洪水,再次汹涌而来。 “再起!” 面对此等情形,陈阳强行提起一口气。 再次运剑倾力使出了惊风式! 凭借着澎湃的剑气,硬生生地又在乱流中开辟了一条生的通路。 就好像在疾风骤雨中撑起了一把打伞。 以供这一人一妖艰难前行。 然而……这空间实在乱流太过湍急凶猛。 如是几次,陈阳就有些撑不住了。 不但气血翻涌内息激荡,周身上下更是剧痛无比。 脑中也好似有洪钟大鼓在疯狂作响。 说到底,《通玄九式》乃是化身境修士才适合使用的剑技。 每一式,每一重变化都霸道无比。 对于肉身的消耗,远不是元婴期修士可以承受的。 在接连不断使出了五次‘惊风式’之后,陈阳果断收剑。 随即身子一闪,又一次躲回到了游沙鲲鹏的后面。 而那巨妖虽然本性凶戾,但灵智却并不亚于人族。 见到陈阳骤然后撤时,并未有任何慌张与迷茫。 反倒是极其默契的向前疾冲而去。 同时仰天啼鸣,张口就喷出了一股飓风般的烈焰! 威能十足,仿佛火山喷涌。 登时就将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再次扯出了一条口子。 刚开始遁入裂缝之后,此妖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当看清了周遭的形势后,便不再以肉身硬抗。 而是开始凭本命神通规避伤害,开辟通路。 与陈阳之间的默契,也就这样建立起来。 使得这一人一妖心有灵犀一般,开始在这恐怖的乱流中交替前进! 一方力穷时,另一方马上顶上去。 攻防转换,休养生息。 在这危急关头,每次战机都切换得极其完美。 灭身之祸,也似乎暂时的解除了! 接下来只要坚持到这特殊暗空间的排斥之力一到,二者便可以逃出生天了。 或者等在这灰暗之地看到亮光时,就代表遇到了此域的空间薄弱点。 到时就用力疾冲,同样也可以就此脱困。 …… “怪了,都这么久了,为何还被困在这里!” 很快,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这会儿陈阳已是汗如雨下。 不但额前青筋爆留,握剑的手都已经开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至于那游沙鲲鹏所喷吐的烈焰,也远不复一开始的凶猛有力。 这期间,一人一妖在这充满毁灭之力的空间乱流中是苦苦坚持。 然而,却根本不曾看到有任何转机要出现的迹象! 这不禁让陈阳心中泛凉。 一种挥之不去的,濒临死亡的危机感也油然而生。 如今二者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照这么下去,很快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此处的空间碎片确实非常脆弱不假,但锋锐程度却是远超各种神兵利器。 届时一旦力竭,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奇怪了,许多古籍上不是说一般的空间裂缝都留不住人么?” 第393章 你认错人啦,我不是安安 “按说只要能坚持一小段时间,就能被自动排斥出去的。可如今,小爷我就要莫名死在这里么!” 这等情形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甘心。 各种的烦躁压抑与恐惧,很容易令人崩溃。 陈阳虽心智未乱,但运剑击风时也抑制不住的大吼了一声。 声音登时在灰黑色的暗空间传出去了老远。 然而……下一刻等待陈阳的,却并非是什么转机。 事情并未像评书话本儿里情节那样,在主角最绝望的时候曙光骤然出现。 反倒是出现了一场更加恐怖的灾难! 就在陈阳刚刚收起破虚剑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种更加恐怖的空间乱流自上而下汹汹而来。 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无尽的毁灭之力。 狠狠向这一人一妖压了下去。 仿佛带着一种强横果断的势头,要将出现在这里的生灵彻底抹除殆尽。 “这是……不好!” 眼见这一幕,陈阳的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状。 周身上下的汗毛都随之立了起来。 虽然自己说不太清楚具体,却能感觉到这股空间乱流极其特殊。 当中充斥着的空间碎片更加高级,更加尖锐更加锐利! 而凭借现在一人一妖的状态,是绝难抵挡得住的! “抱歉,陈某也不想这样,但事到如今,又哪里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就在这万钧一发至极,陈阳心思急转。 继而暴喝一声,以奔雷式的剑架驱动身躯。 返身就冲向了那尚处在惊恐之中的游沙鲲鹏。 且在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这大妖的巨口中! 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暂时寄身鲲腹! 至于接下来,也只能看天意了! “唰……” 由于这游沙鲲鹏的身躯大如山岳,嗓子也宽若峡谷。 使得陈阳毫无阻碍的一钻而入。 眼前一黑,就深入了此妖的肚腹之中。 并且虽说是接下来听天由命,陈阳也并没有闲着。 收起破虚剑后,第一时间就运转起仅剩的灵力。 将体内的庶兽之血催到了极致。 另外紫澜真焰虽然一时无法调动,但还有澎湃的雷劫之力可以庇护身躯。 于是瞬息之间,陈阳周身上下的肌肤就变得滚烫无比。 甚至从汗毛孔都开始向外冒出丝丝白气。 一股强横的古兽气息也随之煌煌显现。 同时,更有无数细碎明亮的金色电弧疾速涌现。 转眼就覆满了全身。 “唳……!” 而后在刚刚做完这一切,一声振聋发聩的惨叫声便轰然响起。 随之,鲲鹏的身躯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坚持不住了! 如果不动用那火焰神通,这游沙鲲鹏连那种最普通的空间乱流都抵挡不住。 又何况这种特殊的黑色乱流? 现在的情况是,就看此妖能坚持多久才会陨落了。 于是乎,陈阳是双拳紧攥,抱架防守。 并且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周遭的情况。 “嘭嘭嘭……” “呲……” “唳!” 就这样,伴随着一阵杂乱又可怖的声响。 周遭的黑暗中开始陆续有光线透入。 灰色的亮点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而那游沙鲲鹏的气息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微弱。 见到这种情况,陈阳哪里还会不明白? 此妖是彻底坚持不住了。 身体已经开始被击穿! 距离陨落,也没多久了。 “该死啊,也不知道到头来,小爷我能否活着离开?” 这会儿的陈阳是双目圆睁。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光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随后再又过了仅仅百余息后,此妖彻底变得形销骨立。 气息也完全消失不见。 而那股恐怖恢弘的空间乱流也没了阻隔。 如滔天洪水一般狠狠涌向了陈阳! “完了么……不对!这股洪流已经快过去了!” 陈阳先是心中猛地一沉。 继而当看清形势时,眼睛又是一亮。 连忙蜷缩身体,深深低头。 并将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轰……” 下一刻,一种万刃加身的剧痛骤然袭来。 顷刻间就遍布全身,痛入骨髓。 同时,那些空间碎片中裹挟着的澎湃巨力也狠狠震落。 陈阳只坚持了不到三息,就感到脑子一麻。 就此失去了意识了。 …… “你是谁?” “我就是我呀,这里是我家。” “你家?” “嗯,你好像受伤很重快要枯死了,需要帮忙么?” “我……” 恍惚间,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 周遭水声潺潺,一条宽阔暗河正途径自己脚下经过。 蜿蜒曲折的延伸向了洞穴的中心。 环绕着那里的一株巨木,流向了远方。 就见那巨木十分庞大,仿佛山岳一般磅礴伟岸。 巍峨高耸,遥遥探入苍穹深处。 仿佛联通着天地一般。 通体光辉氤氲,仿佛星河一般灿烂。 陈阳刚想上前一探究竟,身后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小姑娘。 唇红齿白,粉雕玉琢一般。 只是不知为何身躯有些朦胧。 “我……等等,安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陈阳的意识是趋向于混沌。 仿佛一个酩酊大醉之人,又好似大梦初醒。 脑子转了半天,这才失叫出声。 “安安?大叔你肯定认错人啦,我不叫安安的。” “不叫安安?……那你是谁?” “我就是我呀,是仙界之人栽种在这里的一株树苗,过不了多久,我就不在这里啦。” “不在这里……那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到仙界呀,那里,有我的主人呢。” “你的主人?……不对,这不可能,你是安安!” “大叔你真的认错啦,我没有名字的。” “怎么可能,你叫李安安!木子李,平安的安!” “都说了不是的,不理你啦,大叔你赶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呦。万一我主人知道,大叔就惨啦。” “什么狗屁主人!李安安,我是哥哥,我……” 陈阳大急。 上前一步就想去拉这小姑娘的手。 结果就在这时,脚下猛然一滑。 瞬间就感到身躯骤沉,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 意识,也再次进入了一片昏暗。 …… 第394章 错牙山 不知道多了多久,当陈阳再次恢复了些许意识的时候。 似乎嗅到了一丝草药苦辛之气。 伴随着氤氲的融融热气,在鼻翼处萦绕。 四周暖洋洋的,隐约还可听到有很轻的脚步声。 陈阳想看清这一切,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身体好像被什么彻底抽空了一样。 连动动手指,抬抬眼皮都是奢望。 而且头痛欲裂。 意识半昏不醒。 陈阳努力挣扎了许久,也毫无起色。 期间只感觉似乎有一条柔软的手臂,很费力的抬起了自己的头部。 随即,就是一股股馨香又苦涩的药汤顺着舌尖一路流入喉咙。 在最后,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 而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时而昏睡,时而醒来。 一直是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连睁眼都做不到。 只有微弱的呼吸,还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直到大概足有一个月的时间后,陈阳才终于感到意识相对变得清明了一些。 同时,也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唉?你终于醒啦?阿爹都说你救不活了的,真的好厉害呀,现在身上还疼不疼?” 伴随一阵白光涌入,陈阳先是眼睛一酸。 随即这才看清了周遭的情形。 原来,自己正躺在一所茅屋的炕上。 正值冬季,屋外萧瑟的北风呼啸。 但炕却被烧得很暖和。 身下垫着褥子,上面则是盖着一床花溜溜的大被。 至于这会儿说话的,是一个圆圆脸的村姑。 正坐在旁边炕沿上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 此女看样子大概十七八岁,脸色发黄,皮肤黝黑。 花布头巾下,是相对稀疏的长发。 身穿厚厚的棉衣棉裤,略显笨重。 但那样眼睛却十分特殊。 弯弯的,亮亮的。 好像天上的月牙。 “我……咳咳咳咳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此为何处地界?” 陈阳一开口,冷风登时灌入。 直接就开始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同时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声音也远不复之前浑厚,显得是虚弱至极。 当初在那空间裂缝中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虽然要不是那鲲鹏挡住了大部分的乱流,大概率要饮恨当场。 可末尾的那一波冲击,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原以为,这次一定凶多吉少。 却没想到最终是脱离了那道裂缝。 坠入了外面的某处地界。 如今看来,这里应该是一处普通的村落。 而自己则是正被这个凡人女子所救。 “呀,说话文绉绉的呢,该不会是,读书人吧?这里叫错牙山,我和我爹一直住在这里很多年啦。” “错牙山……那这山属于哪个地界?” “不知道呀,我就知道这地方叫错牙山。” “好吧……那不知道我是怎么……” “不知道呀,当时我就听到咕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然后我过去一看,妈呀,血刺呼啦的,吓死我啦!” “原来如此,多谢……多谢……” 说话间,陈阳只感又是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铺天盖地,犹如山呼海啸。 脑子一沉,又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 于是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 陈阳又是时而沉睡,时而苏醒。 但好消息是,沉睡的时间不再那么久。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虽然还是难以动弹,但感觉精神气恢复了不少。 最长,能与这村姑聊上一盏茶的时间。 而通过二人多次的交谈,陈阳也基本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这女人叫宝花,是她爹从山上捡来的。 父女二人就常年居住在这错牙山之中。 平时靠种地为生。 这里地产丰富,风调雨顺。 富裕的粮食瓜果蔬菜,可以卖给定时来这里的货郎。 换一些诸如火石油灯被褥碗筷这种日常用品。 宝花的养父开始还算有把子力气。 但在宝花十四岁的时候,就因腰部受寒瘫痪在了炕上。 受自己这位养女供养,直到今日。 至于自己,则是从那暗空间掉出后,正巧落在了这家人的院外。 被那宝花看到,带回家中悉心治疗。 山中没有郎中,但宝花却是和她养父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 再加上这里草植丰富,有许多可以入药。 一来二去,又靠着陈阳本身强悍的体魄,竟也就这么慢慢的养了过来。 只是唯独却无法动弹。 就连神念之力也完全动用不了。 一开始,陈阳只认为是自己伤得太重太重。 而且有锋锐的空间之力留在身上阻隔了经脉的运转。 这才导致了这种状况的发生。 但直到又过了一个月,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 这会儿的陈阳,终于能做到下地缓慢行走。 却还是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神念之力也好像被什么封印了一样。 “我爹说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可你一开始明明就要死啦!现在才过了三个月,就能恢复成这样,好厉害呀!” 这天,宝花望着在屋中缓慢踱步的陈阳,不禁满脸诧异。 还时不时的发出啧啧赞叹之声。 “陈某皮糙肉厚,如今已无大碍。这一切,总要仰仗宝花姑娘的救命之恩。” “哎呀,陈大哥别老这么文绉绉的,那个……举手之劳,不足,不足……” “不足挂齿?哪里哪里,此情,日后陈某自当相报。” 陈阳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并且目光还时不时的扫过这宝花。 心中的疑惑之意是愈发强烈。 目前,陈阳已经完全确定,自己已经没有危险了。 虽然现在还十分虚弱,但那是因为之前受伤太重的缘故。 相信过不了多久,身体就能完全恢复了。 只是……这灵力与神识之力,却完全没有一丁点复苏的迹象。 无论如何也调动不起来。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莫非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了? 而这宝花,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什么样的法门能将元婴修士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点,恐怕在任何古籍上都没有记载。 除非是修炼一些过于特殊的功法出了岔,或者是提升境时遭到严重的反噬。 不然应该没有理由变成这个样子。 第395章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连日来那些入口的药汁,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宝花此女,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村妇。 虽然没有神识之力在,可陈阳的眼力还是足够的。 再说自己初来乍到,又与对方无冤无仇的。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如今陈某已叨扰三月有余,着实是心中惭愧,听姑娘说伯父病卧在床,可方便陈某拜见一番当面致谢?” 陈阳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北屋。 那里一直关着门。 但经常有粗制草药的气味飘来。 深夜,还会偶尔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声。 “好呀,我爹对你也有些好奇。这会儿他应该没睡,我带你过去看看吧!至于什么致谢,就没必要了哈。” “如此,有劳。” 陈阳点点头。 随即,便随着宝花进入了那间北屋。 等推开那扇老旧黢黑的木门后,一股腐朽之气迎面而来。 呛得陈阳一阵咳嗽。 当中有草药味,烟袋油味,以及一种老人味。 唯独,就是没有什么屎尿味。 看到此女一直将其养父照料的很好。 “在下陈阳,因故受伤蒙难,幸得令媛出手相救。今朝病愈,特来致谢。” 四下环顾了一圈后,陈阳并未发现什么疑点。 于是便冲着炕上裹被的一个老者拱手施起了礼。 此时这老人正侧身而卧,脸部朝里。 只能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后脑勺露在外面。 “咳咳咳咳……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早年间老汉走南闯北,晓得公子这种应叫读书人……咳咳咳……读书人,都是对天下有用的,咳咳咳……” 听到动静后,炕上的人艰难的翻了个身。 将脸转了过来。 陈阳定睛一看,正是个年过古稀的老者。 脸上遍布纵横的皱纹,爬满了经年的风霜之气。 浑浊中的眸子中隐隐有一丝神采,看样子应是早年见过一些市面。 “陈某读过书的确是不算太少,读书人却愧不敢当。总之,多谢了。连日叨扰,此情日后当报。” 陈阳点了点头。 然后简单客气了几句后,又与宝花回到了外屋。 并重新上炕躺了下来。 入道以来,陈阳还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恐怖的激流裹挟着的空间碎片,实在太过锋锐。 而且内中饱含空间之力。 自己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换做其他的、哪怕是大修士,都必死无疑。 甚至自己再复刻一番当时的情景,大概都活不下来了。 所以这会儿依旧十分削弱。 下地行走一会,就要重新修养好久。 “我爹他人很不错的,知道我救你,一点没反对,还让我照顾好你呢!” “老人家宅心仁厚,陈某佩服。此番,确是多亏了你父女二人了。” “小事一桩啦,我先去看看我爹,陈大哥你累的话就先睡一觉呀。” 宝花说着,就闪身去了北屋。 留下陈阳一个人躺着沉思。 ——这老者,看着也不像有什么问题的。 那这就奇怪了。 自己身体明明恢复的很好,可为什么灵力与神识都好像被什么封印了一般呢? 难不成,真是因为有空间之力未曾彻底消化干净的缘故? ……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至此,陈阳已经在这里住了四个月。 虽然暂时远离了那些凶波狂澜、腥风血雨,可内心却愈发的焦躁起来。 如今,安安尚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沉睡呢! 这小丫头晋升元婴之后,确实可以长久的呆在这种异空间里沉睡。 但也是有时限的。 最长,不能超过半年!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的灵力与神识又完全无法恢复,那什么时候才能让小丫头出来呢? 另外,就是早先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境,让陈阳很是不安。 梦境的一切,由原来的模糊,开始变得日渐清晰起来。 当中发生的情形,令人如鲠在喉。 安安……不会真是仙界之人留下的吧? 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回归什么狗屁主人那里? 按说这只是个梦境而已,不应当真。 可梦境中的场景实在是不太正常。 让人很难将其忽略掉。 “陈大哥,帮我把稻种拿过来呗!” 此时,陈阳正倚靠在田间的堤坝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怔怔出神。 直到,一声呼唤蓦然传来。 陈阳扭头一看,正是宝花。 光着脚丫、挽起裤腿,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 如今隆冬已过,山间已经春暖花开。 当下正是撒种的好时候。 二人早早的就来到了田间。 刚刚就在陈阳神游天外的的时候,宝花已经撒完了几亩地的种子。 这会儿双脚沾满了淤泥,以至于移步有些困难。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这些年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会觉得累么?” 闻声陈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一边说,一边将稻种送了过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陈阳已经恢复了一点点肉身之力。 起码已经能做到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不累,挺好的呀。小时候我爹养我,现在我能照顾我爹,老天爷对我不薄呢。” “孝道当行,固然不假。不过老伯毕竟年岁已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 “哎呀,活一天就想一天的事儿呗,眼下把我爹伺候好就行啦。” “没考虑过外面的世界?春种秋收,挑柴担水,牧鸡养羊,终究是劳累的日子。” 数日来近距离的接触,已经让二人间的关系不再陌生。 加之心中又感念于对方的救命之恩。 很自然地,让陈阳能以完全平视的角度与其相处。 谈话时也颇为随心与真诚。 “偶尔倒也想过,不过就是没想过那么多啦。嗯……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呀,很好玩嘛?” “老伯没跟你说过?” “小时候问过,但阿爹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所以后面也就不问了。” 说话间,宝花又洒下了一把稻种。 然后伸手擦了一把汗,顺带拢了拢额前相对稀疏的头发。 不得不说,此女确实没有什么动人的姿色。 与天生丽质完全不沾边。 甚至,还有许多小小的缺陷。 但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官很舒服。 甚至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第396章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听说老伯早年漂泊在外,所见所闻想必不会太少吧。” “可惜阿爹从不说这些,陈大哥,要不你给我讲讲呗?” “碌碌红尘,浮生若梦。外面的世界其实也没多有意思,只是与这山中相比,确是多了不少精彩。” 陈阳笑了笑。 随即略一思索,便开始低声讲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完全不曾提到修真之事,所叙之事也稀松平常。 但对于自小在错牙山长大的宝花来说,还是犹如缤纷琳琅的梦境一样。 倾听中,时而惊讶,时而迷惑,时而开怀,时而感慨。 而陈阳也是乐得如此。 毕竟,已经太久太久都没有度过这般安宁祥和的时光了。 于是二人就这样依靠在田埂上。 一个娓娓道来,一个凝神倾听。 彼时夕阳西下,美不胜收。 直到最后一抹黯淡的天光消失在熄灭的晚霞中,二人也没有离开。 暮色中,留下了两个模糊而又清晰的剪影。 …… 山中的时间仿佛总是很慢。 春日里,树枝循循地抽出新芽。 芳草从容地钻出土层。 微风温润,细雨无声。 久隔于冬日的生机,就这样开始盎然于四野。 循序渐进,按步就班。 流淌中的时光中,仿佛潜藏着一种蓬勃的、不容置的的力量。 而陈阳也在持续的休养中,终于彻底褪去了先前的虚弱。 虽然灵力与神识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 肉身层面,已经康复了最少三成。 须知,这是在没有任何灵气与丹药滋养下完成的。 完全可堪称一种奇迹。 “陈大哥,你……这就要走了嘛?” “连日叨扰,承蒙厚待。此恩此情,陈阳必不敢忘。” “哎呀,陈大哥你又文绉绉的啦。这不算什么的,嗯……接下来,陈大哥有什么去处嘛?” “大概是天涯海角吧。” 在又继续休养了十日后。 这一天,终于到了告别的日子。 至此,陈阳已经在这错牙山住了四个多月。 如今既已经不再那般虚弱,自然应当马上离开这里去外界碰碰运气。 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首先恢复自己的神识之力。 赶紧把安安从储物戒指中唤醒。 虽然这小丫头的本体十分特殊,但作为灵植长久与外界隔绝,是要出问题的。 眼下临行在即,陈阳深深施礼以示感激。 同时,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要不是被人悉心照料,自己就算不死,恢复得也绝不会这么快的。 另外在错牙山的这些日子里,也让陈阳内心得到了一丝亲所未有的平静。 而对于宝花,这位曾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子,则是让陈阳的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种莫名之感。 不知是某种情愫,还是一些单纯的感激。 总之在这道别之时,让人感到仿佛有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被割裂了一般。 “那,那以后我还会再见到陈大哥吗……?” “会的,你暂且在这里安心照料令尊,待老伯寿终正寝,陈某自会回来。” “陈大哥的意思是……?” “到时我会带你走,去外面的世界。陈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寻一理想之所让你在那里衣食无忧的度过后半生,还是不难的。” 陈阳说着,灿然一笑。 心中既纠结,也释然。 还能怎么样呢? 这就是自己对其最好的安排了吧。 此女气血衰弱,没有什么机会踏上道途。 到时,自己留下一些医病养身的丹药。 让宝花安稳富庶健康地活过百岁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就没必要深想。 这一段时光里的同路而行,只是暂时的罢了。 仙路与凡尘,只有交叉没有交融。 “那,那我……” 此刻,宝花有些手足无措。 常显淡然的脸庞,变得怅然若失。 眸子深处,更是出现了一丝惊惶与迷茫。 纵然此女知道陈阳早晚要离开。 可当这一天真正降临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这段日子里,别说什么越界之举,二人间就连一丝丝暧昧都不曾出现。 但却自有一番不可复刻的朝夕相处。 朝霞,晨露,黄昏,夕阳。 农舍,庭院,田间,地垄。 都曾留下过二人同行的足迹。 以及陈阳讲过的故事。 “这段时间保重自己,好好照顾老伯。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回来的。” “陈大哥……” “我走了。” 陈阳点点头,又深深看了宝花一眼。 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小院。 一路向山下走去。 如今自己已经在这错牙山呆了四个多月。 还有一个多月就半年了。 接下来,必须要赶紧想办法恢复神识之力与灵力。 不然的话,安安就有麻烦了。 …… “嗯?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一路疾行,行色匆匆。 心中飞速思量着接下来的时候。 然而,就在刚刚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身体中,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 阔别已久,熟悉异常。 犹如大地回春。 又好似故人归来。 陈阳走着走着,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轻而易举的就腾住了云,驾稳了风。 同时,周遭的一切事物也开始逐渐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远的近的,深的浅的。 通通都很自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感官之中! 一切,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最后等心潮澎湃的来到山脚下之后,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常! 除了因先前重伤的缘故,肉身之力尚没有完全恢复之外。 灵力,神识之力,已经完全回归! 就仿佛从前都没有失去过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刻,陈阳呆立在原地。 巨大的惊喜在心湖中掀起滔天巨狼。 以至于神情短暂的陷入了一种恍惚。 如同醉了酒一样。 “奇怪,真是奇怪,这也太奇怪了!” “难不成事情真有这么巧?” “可这……” “不对不对,天下间岂能有这么巧的事!” “难不成,这错牙山有问题?” 陈阳深深皱眉,额前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随即在呆愣了一会后,返身就开始向山上走去。 不为别的,只为印证自己心中的某些猜想! 第397章 错牙山中的玄机 “嗯?果然!又开始……消失了……” 很快的,陈阳又回到了半山腰。 然后再继续向上行进的时候,一切又变了。 双腿好像被灌了铅,肉身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同时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开始迅速变差。 灵力与神识之力,好像被什么不可抗拒的东西所压制。 不可抑制地,出现了趋于熄灭之状! 那这就说明……此山果然有问题! 怪不得之前自己怎么也无法恢复灵力与神识。 原来,是这错牙山中有玄机! 只是具体来说,到底是…… 陈阳飞速思考时候,脚下也没停。 很快的就回到了山顶。 推门,进院。 再次回到了这座十分熟悉的屋舍前。 “咦?陈大哥,你……你回来啦?” 这时正在淘米的宝花听到了动静。 出来之后,先是一愣。 随即又惊又喜的说道。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样普通甚至是趋于丑陋。 只是身上那种令人心安舒缓平静的气息也是依旧。 另外,其双眼很红。 好像刚刚哭过。 “不放心你,回来看看。” 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陈阳才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旋即长出了一口气,徐徐说道。 尽可量的,让自己显得平静。 只是,却怎么也压不住眼中无尽的喟叹之色。 让宝花看得是大为奇怪。 “啊……那个,我挺好的……陈大哥,你怎么啦,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呀?” “我没什么事,挺好的。就是有几句话想和你说,方便走走么?” 陈阳说着,看了一眼那闭门的北屋。 暗自攥了攥拳。 “可以呀,做饭不着急的,那个,我们……” “嗯,就是随便走走,不会耽误你太久。” “好,那……我们走吧。” 二人边说边出了院。 一路走过崎岖小路。 再次来到了那儿片熟悉的田地。 “陈大哥,有什么话想说呀?”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是老伯捡来的?” “对呀。” “这些年,一直在山上生活,从未下过山?” “是这样。” “那这期间,老伯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什么叫奇怪的举动的呀。” “就是让你感到奇怪的举动。” “啊?” “有,还是没有?” “没有吧……阿爹待我一直挺好的,小时候经常带我在山上玩,捉蝴蝶,找蜻蜓,那时候可有意思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爹旧病复发,又受了风寒,就动不了啦,只能躺在炕上了。这几年,他老人家一定很难受……” “好吧,我知道了。” “陈大哥?” “我们回去,容我再拜别老伯。” 陈阳抿了抿嘴,无声地叹息。 随后,又与宝花回到了那间简陋的农舍之中。 “我爹这会儿应该在睡觉哈,让我先去……啊……” 回屋之后,宝物想先去北屋看看。 结果刚刚走到门口,便忽感脖子微微一紧。 就此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但在途中,又被一条有力的臂膀托住。 轻轻地放到了后面的炕上。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这世间竟真存在这种体质。” “原本,我只以为是无聊之人的无稽之谈罢了。” 将宝花放好之后,陈阳望着面前双目微闭的女子,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绝灵之体! 大千世界,烟波浩渺。 天生万物,妙不可言。 芸芸众生中,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存在着许多十分特殊的体质。 比如天生适合修炼的无垢之体,纳元之体,合道之体等。 生来就能看到脏东西的通幽之体,堪障之体,天阴之体等。 又或者什么狐媚之体,映星之体,琉璃净体。 等等等,等等等等。 至如此类,千奇百怪。 不可思议。 不过,总之也都算在正常的范畴里。 可在这当中,却有九种体质,极其特殊。 俨然已经超乎常理。 其中有一种,叫做静域之体。 又被称之为绝灵之体。 顾名思义。 一旦有修士靠近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不论是灵力还是神识之力,都会统统消失。 暂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调动起来。 太高的不知道,起码包括化神境的修士在内。 在这种人跟前,就会变得像个普通人一样。 而且时间一长,被灵力经年淬炼过的肉身,也会变得异常虚弱。 甚至能从先前腾云驾风的修士,变成一个瘫子! 除非离开拥有这种体制的人。 一切才会恢复如初。 关于这些信息,陈阳是当初无意中在一本几乎无人问津的古籍上看到的。 这本书,记载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马行空,奇异至极。 整体看上去,简直就是在鬼扯。 大概率是某个失意的修士,在喝高了的情况下瞎写的。 陈阳只是略略当个乐子扫了一遍。 然后就将其抛之脑后。 可如今才发现,原来那绝灵之体居然是真的! 方才登山时,陈阳每向上一点,灵力与神识就随之被压制了一份。 最后等来到这宝花面前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先前不注意,不想那方面去想也就罢了。 可当有心观察感觉时,却根本不难发现问题的所在! …… “再度造访,多有打扰。只是,我要是你,这会儿应该是睡不着的。” 出神儿的看了宝花许久后。 陈阳这才转身穿过走廊,推门进入了北屋。 此刻,那老者似在酣睡。 脸部朝里,被子下只露出一个头发花白稀疏的脑袋。 “年轻人,我要是你,就不会再回来。” “哦?这是为何?” “不介入别人的因果,这是做人最起码要知道的道理。” 下一刻,一切果然不出陈阳所料。 那老者一手轻轻掀起棉被,就这么背靠木柜,坐了起来。 开始面带笑意,且若有所思地盯着陈阳。 表情远不再是一开始那种老迈质朴的样子。 浑浊的眸子中,闪烁着难以言状的峥嵘。 “凡人尚且知晓应尊老,更何况是对于老前辈这等隐士高人,按说更应该心怀谦卑与崇敬。奈何,陈**生最不喜欢别人与我讲什么大道理。因果不因果的,陈某不懂。只知宝花对我有相救之恩,照料之情。所以,如今前辈不打算给晚辈个解释么?” 第398章 激斗化神! “解释?年轻人,你想要什么解释?” “宝花乃一凡女,自是无知。可有些事,老前辈却是心知肚明的。前辈将此女挟至于此,到底安的什么心?” “挟至?当真是给老夫扣得好大帽子。年轻人,哪来的立场在此咄咄逼人?” “难道不是?” “宝花乃一弃女,是老夫当年在某山中的花丛中发现。并取名抚养,直到今日。不然,当初的襁襁稚子,岂不是必死无疑?” “那敢问老前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肯出手救一凡女呢?” “老夫已经回答了你很多问题,已是仁至义尽。年轻人,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 “有意思,看来老前辈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如今屈尊回答了陈某许多问题,终于耐不住性子了?我要不走,前辈又待如何?” 陈阳呲牙一笑,满脸都是光风霁月的笑容。 实则,已是蓄势待发。 对方是化神境的修士又能如何。 如今宝花就在隔壁,难不成此人还能使出什么不可置信的神通? 既然自己的肉身之力尚在,再不济,也不至于怕了对方。 “有意思,看来,年轻人是有所依仗了。” “前辈大可以试试——另外,少在陈某这一口一个年轻人,人老,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倚老卖老,则更是无趣。” “哦?呵哈哈哈哈……霸气外露,锋芒毕现,定是大有依仗。老夫秦嵩,不知阁下姓名?” “原来是秦老前辈,失敬了。晚辈,姓陈名阳。” “很好,陈道友,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老夫便告诉你事情的缘由。不过在这之后,阁下若还要纠缠不休,就休怪老夫翻脸了。” 二人说话的时候,秦嵩一直紧盯着陈阳的眼睛。 视线从未离开。 其眼中的沉吟之色,也愈来愈浓。 最终在叹了口气后,索性开始讲述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只是与此同时,眸子深处的那股峥嵘之色,也愈发的令人感到心惊。 “自从此界的灵气与气运被魔劫所伤之后,本质上便不足以催生出化神境的修士。 我们这些老家伙虽侥幸晋升,达到了令人仰望的地步,实则却也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别说是动用什么神通,就连日常的呼吸吐纳,都能折损我们的阳寿。 究其原因,乃是此界的情况已不足承载我们这种存在。 实质上,几乎已经等于不被天道所容。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几乎看不到化神境修士在外界行走的原因。 平时,我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最大程度降低折损。 所做的一切,无外乎都是逃避。 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好笑,有些悲哀? 明明已经臻至此界的顶点,却反倒要活成角落中的老鼠!” 那秦嵩一口气说了许多。 听得陈阳是心惊肉跳。 化神境修士。 自己没猜错,对方果然是化神境修士! 不过,毕竟当下的情况十分特殊。 还是那句话。 既然宝花就在隔壁,对方是化神又能如何。 相对来说,优势应在自己这边! “失敬失敬,今日陈某又见化神,当真是莫大之荣。只是,这些又与宝花有什么关系?” “陈道友又何必明知故问?老夫方才说了,臻入此境后,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都要折损阳寿,除非彻底散去一身功力才行,不然是无法控制的。只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要彻底沦为凡夫俗子?” “那前辈的意思是,有宝花在侧,就可以做个普通人,能完全避免那种催磨喽?” “不然呢?有绝灵之体在,不光可以避免这些,更可顺带日夜静心冥想,以图破局之道。百年时间,老夫不信想不出解决之策!” “百年时间,对多数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于前辈这等存在而言,更是弹指一挥间罢了。只是,这却是宝花的一生!” 陈阳说着,深吸了一口。 神色也变得愈发冰冷起来。 “那又如何?当年此女本该亡于豺狼虎豹之口,老夫行善举,却反倒要被陈道友诟病?” “行善举,这固然不假。可善举之后,老前辈行的却是恶!化神而已,又不是真正的神仙,前辈有什么资格操控宝花的一生,将其囚禁于此!山中是有美景,却十分有限,本质上只是前辈打造的牢笼罢了!这公平么?另外,前辈轻描淡写间所说的百年,当真是一百年么?据我观察,如今宝花气血已经虚弱到一个不正常的地步,甚至连简单的修炼都做不到,老前辈不打算对此给陈某个解释么?” “哦?小友又要解释?” “这次前辈不想解释,陈某倒可以代劳。一开始,我只以为宝花只是严重先天不足的短寿之人,可她既然活在前辈这种化神境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如何会是这个状态?陈某可曾听说,传闻有些歹毒的古药可以在燃烧气血的情况下,使身上没有灵气的凡人增寿百年,但代价却是末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哦?没想到,陈小友还听说过这种丹药。当真是年少有为,见——多——识——广!” 秦嵩说着,浑浊的老眼中精芒一闪。 伸手就向陈阳抓来。 而原本,陈阳是太当对方当回事的。 化神境又如何。 一身灵气无法调用是其一。 其二,这种修士的体魄虽然比自己强,但也是需要在灵气加持的情况下才行。 两者间本质是完全不相同的。 所以,自己当然无需太过畏惧什么。 然而当此人伸手袭来的时候,陈阳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对方的躯体好像被什么特殊的法门加持过。 而且身谙一种高明至极的击技之术! 明明是看似非常普通的一抓,却偏偏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一瞬间,就锁定并封死了陈阳的所有气机! “凝!” 危急关头,陈阳大喝一声。 身子疾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催生出了三种姿态。 脱兔、灵狐、迅狼! 眨眼间就律动出三种玄妙的兽状。 辉映着某种天道之纲! 第399章 老贼,安敢如此 “嘭……” 下一刻,陈阳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出。 在撞碎了一把木凳后,才贴着东墙倒了下去。 全身剧痛异常。 而且左肩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没办法,别说是《瀚兽之力》的入微阶段。 就是第二阶段的凝势,毕竟也只参悟了三层而已。 一遇到强者中的强者,立刻就显得力有不逮了。 不过,如今那秦嵩的情况也不是太好。 在那一抓中裹挟着的澎湃力道意外泄空了大半后,立刻遭到了反噬。 身躯剧烈一震,身上的短褂立刻化为碎片。 崩飞得到处都是。 同时,一张老脸上也充斥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极其不正常的潮红之色。 此人在宝花那绝灵之体的影响下,逐渐连动一动都变成了奢望。 当下强行催动肉身之力,必定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这没什么奇怪的。 无非是先前经过计算,秦嵩觉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击杀陈阳也是值得的。 然而却万万想到,完全高估了自己。 或者离谱的低估了陈阳!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你!” 这会儿,秦嵩的脸上再也没了先前的轻松之色。 一双老眼中,满是令人心悸的凶光。 且眸子深处隐隐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之意。 “老前辈何等人物,身体是何等的金贵,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陈某,一开始就动下床行走的念头?” “不错,你说的很对,这期间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折损,老夫也不愿意承受。却没想到,陈道友会去而复返。而且这一身本领,当真是惊世骇俗!我若没看错,阁下如今只有元婴而已,怕是连后期都没达到!若假以时日,老夫定然决计不是对手!” “何必假以时日,老前辈,怕是没有什么以后了。” 说话间,陈阳体内的气血一直沸腾不已。 五脏六腑也是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 秦嵩刚才那一掌,绝对不含糊。 但那又如何。 自己尚且能战,可对方怕是不行了。 虽然此人名义上是宝花的养父,陈阳不想走这一步。 而且就这么击杀一化神修士,怕是有伤天和。 奈何,却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将下来,不存在和平带走宝花的情况。 因为绝灵之体一旦离开,对方立刻就能恢复化神境! 到时自己拿什么来抵挡? “哦?呵哈哈哈哈哈……陈道友是觉得,如今能吃定老夫了?” “不然呢?如果在别的情况下,晚辈自然不敢说此大话。毕竟化神境已臻至此界的顶点,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令人避之不及,又哪有什么起杀心的余地?可如今既然宝花就在隔壁,前辈,还是认命的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老夫纵横半生,却没想到这会儿竟被一小辈骑在头上。” “非陈某无礼,只是前辈所行之事,确实不甚光彩,实在有违修士体面。即便这世间本就浑浊肮脏,却也不是前辈腌臜龌龊的理由!” 陈阳说到这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感到身体情况相对好了一些后,便打算出手了。 今日,就击杀化神! 然后带走宝花寻一稳妥之地安顿。 只是……此女早年已经服下了那种透支魂力的丹药! 若不加以干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一想到这点,陈阳的心中就一阵阵刺痛。 这种歹毒的丹毒,能解么? “很好,老夫承认,如今已不是你的对手。看样子,是死局已定了。” “嗯,恭送秦老前辈,一路走好。接下来莫要抵挡,晚辈自会送前辈一场体面。” “送老夫体面?陈小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如今的形势虽然几乎已在理论之外,可你当老夫就没想过么!” 就在陈阳准备动手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只见这秦嵩狂笑一声,伸手一把扯开了身下的被褥。 露出了下方镶嵌在火炕之上的一个金属圆盘。 就在这圆盘大概巴掌大小,通体灰黑。 看着非常不起眼。 但整体,却猛烈的传达出一种不祥之感! “这是……” “机关之术而已,本质上乃是属于凡间的区区小道。只是,倘若老夫一旦将其按下,天塌地陷!宝花必死无疑!” “你……” “这错牙山顶,包括这间草屋,早年间曾经过老夫精心布置。机关启动,宝花绝无生理!呵呵……年轻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你当化神境修士这般好杀?” “你……” “你当老夫会蠢到不做周密部署,就敢让自己暂时沦为凡人?” “老贼,安敢如此!” 此刻,那秦嵩是神色疯狂,面容扭曲。 充满威胁的张狂之意溢于言表。 而陈阳则是目眦欲裂。 连额前的青筋都条条暴起。 一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奈何,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机关为假的概率,是零。 对于化神境修士来说,将这山翻过来都很容易。 更何况是布下一些机关? 这根本就花不了多少时间,用不掉什么精力。 乃是很容易的事。 不存在对方在身下只镶嵌了个金属圆盘吓唬人。 而且,就算真有概率是假的,又能如何。 那概率得多低? 自己敢赌么? 到时宝花会死不说,自己都未必能活! 那可是化神境的大能啊! “年轻人,下山去吧,然后走得越远越好。接下来,不到两百年的时间,一切就结束了。宝花的离世之日,就是老夫的出世之时。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被老夫找到。” 此刻,那秦嵩的声音又变得平静了起来。 神色也不再像开始那般激动。 但眼中的杀意,却是更深了。 仿佛狂潮怒涛一般,要将陈阳吞没。 “看来,陈某是将老前辈彻底得罪死了。” “怎么,这就后悔了?” “后悔?陈某做事从不后悔,如今只恨不能将宝花立刻带走。” “有意思,陈道友莫不是喜欢上了这区区村妇?老夫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凭阁下之能,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夏虫不可语冰,当下多说无益。百余年后,陈某理当自求多福。可同样的话,也适用于老前辈。” 第400章 下山 说话间,陈阳徐徐起身。 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秦嵩后,便缓步来到了南屋。 此时,宝花依旧未曾醒来。 就这么眉目舒展的躺在那里。 当下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而已。 却让陈阳觉得远过天涯海角。 “陈某纵横两域之地。” “餐霞饮露,披风沐雨,千山万水一蹴而就。” “火中取栗,海中捞针,无非只是弹指之间。” “纵然数次历经生死一线,也从未觉得这天下间有什么难事。” “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连将你带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早知如此,当初我又何必与你走得太近?” “却令你我各自徒生伤感!” 陈阳喟然长吁,深深叹息。 一时间唏嘘不止,情难自已。 是的,自己是有点喜欢宝花的。 不同于那些评书话本儿里的故事。 什么英雄,爱什么美人。 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子。 什么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的娇娘。 宝花很普通,甚至还有点丑。 但自己却就是对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纵然这谈不到爱。 却也让陈阳此刻心中极为难受。 这绝非不是感念于对方相救之恩,照料之情的缘故。 也远不是什么孤男寡女相处日久可以一笔涵盖的。 倘若喜欢一个人真那么简单。 那男女之间所谓的情愫也太廉价了。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又岂能强求。” “那样只会害了你。” “但陈某许诺,有朝一日定会回来。” 再次深深凝望了宝花一眼后。 陈阳转身大踏步就离开了庭院。 一路疾驰下山,并且很快腾空而去。 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了天际。 …… “这一觉睡得好香呀,不过哥哥,你怎么才叫醒我呀。” “是哥哥不好,差点就连累了安安。” 虽然陈阳笃定那秦嵩不可能追来,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一路疾行了数万里并且中途更换了好几个方向,这才停下来。 旋即,唤醒了沉睡了四个多月之久的安安。 “呀,哥哥受伤啦!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虚弱呀,那空间裂缝……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啊。” “很惊险,不过还好哥哥命大。” 此刻望着近在咫尺的安安,陈阳心中大受慰藉。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也不断浮现出先前那个古怪的梦境。 一时间,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 颇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咦?哥哥你怎么啦,是有什么心事嘛?” “没什么,哥哥是看到你高兴。” “哈,我见到哥哥也可高兴了呀,嘻嘻。” “嗯,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容哥哥慢慢讲给你听。” …… 就这样,接下来陈阳一边带着安安继续赶路,一边说起了这四个多月中发生的事。 包括当初自己是如何在那空间裂缝险象环生; 后面怎么被宝花所救; 以及关于那化神境修士的事。 而小丫头全程听得都是十分认真。 一会儿津起小鼻子,一会儿又瞪大双眼。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不时地变换着表情。 完全沉浸在了陈阳的徐徐讲述之中。 …… “要有一天,真有什么九天之上的仙人来寻,安安会跟他走么?” “什么呀,哥哥说的什么呀,什么狗屁主人,我才不稀罕……而且,就是个梦而已嘛。” “可万一是真的呢?” “要是真的,那哥哥就帮我打屎他!谁也不能把我从哥哥身边带走!” “可如果一切是真的,仙界应是更好更适合安安的。” “呸呸呸,不稀罕。” 末了,当陈阳再次提到那个梦境的时候,小丫头反应很强烈。 态度也是坚决异常,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好像一只几乎被惹急了小猫一样。 这让陈阳不免有些忍俊不禁,心中的忧虑也登时淡了几分。 “无聊的事儿哥哥不必再提!还是先说说嫂子的事吧!” “额,嫂子?” “难道不是嘛?我还从未听哥哥说喜欢谁呢!” “喜欢并不是爱,这或许是超越在了好感之上,但还谈不到什么嫂子。” “反正也是差不多了……唉?我就好奇,哥哥走的时候,那老头子为啥没追出来呀。下山之后,他不也能与哥哥一样恢复境界嘛?干嘛不……以绝后患……?” “哈哈,安安能如此想,证明也开始动脑筋了,哥哥很欣慰。” “所以,他为什么不追呀?” “很简单,世上无人有哥哥这等体魄。此人虽强,却也是已僵卧十几年了,短时间内实力必然大大折扣。到时就算真能杀掉哥哥,也必定免不了一场相对焦灼的恶战。而这对于化神境修士来说,是很可怕的。元力,会随着寿命一起流逝,如何不令人胆寒?为出一时之气,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是……” “可是放虎归山更危险?不是这样的,别看那时候他对哥哥的评价极高,但从骨子里,是绝不相信哥哥能在区区百余年时间里晋升化神的。毕竟此界纵有亿万修士,到头来才区区成了几个化神。” 陈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很耐心地解释了一番这其中的利害之处。 除非那秦嵩是个疯子,不然是绝不会追来的。 高如化神境修士,又能如何? 也有掣肘之处。 这说起来,倒是蛮讽刺的。 “那宝花嫂子她……” “小傻瓜,都说了不是嫂子。” “不管是不是,那哥哥就不管她了嘛?” “怎么可能,只是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罢了。首先宝花中了极其歹毒的丹毒,透骨入髓,理论上无药可救。但不论怎么样,接下来哥哥也要寻找解毒的丹方。另外也要想出对付那秦嵩的办法。所谓投鼠忌器,事情确实有些麻烦。关于破局之道,需从长计议。” “好吧,只要哥哥心里有数就行啦。” “嗯,哥哥承诺过的,无论怎么样,也要回去做个了结。” “那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呀,去琼林郡嘛?” “是的,当务之急,是先让哥哥闭关继续养伤,继续炼化体内的紫澜真焰。并且,尝试进阶元婴中期。” 第401章 混元钵与太虚鼎! 一开始,陈阳对于晋升此境,可谓是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在《太上应灵》的加持下,确实可以做到以百倍的速度汲取灵气。 但这与能否可以晋升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元婴初期的存在本来就极其稀少。 可一百个初期修士中,都难以晋升出一个中期的修士。 往上境界越高,所遇到的瓶颈就会越深。 若寻不到特殊的、无法复刻的机缘或是历练,是没办法跨出那一步的。 早先陈阳虽已达到了水满自溢程度,距离晋升却十分遥远。 不过现在既有了镇仙火池、空间裂缝、以及错牙山的种种经历后,元婴中期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相信哥哥一定会成功滴!” “借安安吉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次闭关用不了太久。” “多久我都陪着哥哥!” …… 就这样,二人一路疾驰,并一路打探。 很快的就弄清了当下所处的地界。 目前,兄妹还尚在锦绣郡之中。 包括先前那错牙山,也属此域。 先前陈阳从那空间裂缝跌出后,并未被空间之力抛出太远。 而是落在了距中心地带数十万里的东南方。 仅需再往东面行进不足万里,就可以进入相邻的琼林郡了。 当得知这些后,不禁让两人十分振奋。 于是接下来,陈阳先是带着小丫头在临近边陲的一处小城买了许多零嘴。 随后便马不停蹄的一头扎进了琼林郡。 并一路深入数万里。 最终,寻到了一处相对来说还算理想的闭关之所。 那是一座无主的大山。 山中古树参天,绿植满覆。 并且灵气较为充沛。 一般在西域来说,这种地方都属许多中等势力必争之所了。 但在东域,这并不算什么。 尤其是这琼林郡前后纵横数百万里之遥,号称有十万大山。 对于元婴境修士而言,找个无人打扰的清净之地并不是太过困难。 …… “这就是哥哥先前在那上界之人手里得到的太虚鼎了,此鼎大有来头,内中蕴藏的威力极为惊人。只可惜,如今却找不到任何开启之法。” “应该……是需要什么口诀吧?” “想来就是这样了,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在寻得一处相对理想的山洞作为闭关之所后,陈阳便将入口暂时封闭。 随即,拿出了先前在徐震那里得来太虚鼎。 正式闭关之前,陈阳打算先研究一下此宝。 奈何不论如何用力,却也无法将神识之力透入其一丝一毫。 这明明是一件妙用无穷的不世奇宝。 可如今到了自己手里,却仿佛是个实心的铜疙瘩一样。 不论用什么方法尝试,也都一点反应没有。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失望。 “哥哥也不用太着急啦,既然这宝物到了哥哥手里,就是与哥哥有缘嘛,相信早晚有一天能研究明白滴!” “嗯,安安说得对。单纯的与得到此宝之难度相比,接下来如何开启它应该不算事了。” “对呀,暂时还没研究明白的东西很多,我们不必急于一时的。” “是的,除了这太虚鼎外,还有上界邪修的储物戒指,镇仙火池中的金色骸骨,金色圆珠里的《乾坤九字决》……以及,这件与那太虚鼎同根同源的混元钵。” 陈阳一边所有所思的说着,一边将那从斑斓城得到的钵盂拿了出来。 继而,随手就将其与太虚鼎一起摆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望着两件宝物开始怔怔出神。 说实话,陈阳不相信凭那上界邪修的本事能浊化此钵。 在这之前,这件宝物大概率是遭受过其他催磨的。 而现在其灵性受损严重,某种层面上几乎已经沦为了一件俗物。 想要复原,就必须等这钵中的灵体再次苏醒,并提供出有效思路才行。 另外,先前据那徐震说,混元三灵宝一共有三件。 除了太虚鼎与混元钵之外,还有一件琼玉笔。 那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将三样宝物凑齐,是不是也就具备在上界开宗立派的资格了? 一时间,陈阳思绪乱飞。 一不小心就想到了九霄云外。 “嗡……”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面前那太虚鼎突然通体微微一震。 紧接着,就开始发出了一种十分悦耳的轻鸣声。 随之,一缕缕只能用神识勉强捕捉到的无形灵气从鼎内逸散而出。 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尽数向一旁的混元钵内涌去。 犹如海中的潮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绵绵不绝,经久不息。 “这是……” 见到这一幕,陈阳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激动起来。 如今,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明白是咋回事了。 那太虚鼎,居然在给混元钵疗伤! 自行发动了其内中的元力,在治愈“自己这位兄弟”! 这可当真是千古奇观,闻所未闻。 起码在此界,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事的。 真不愧是来自于上界大荒时期的重宝,不愧有同根同源之说! 那照这么下去,起码距自己能掌控这混元钵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咦?发生什么事啦,这小鼎怎么自己启动了呀。” 先前在陈阳出神思考的时候,安安正忙着摆弄刚得到的一些零嘴。 瓶瓶罐罐,盒盒串串的,摆了一地。 忙得不亦乐乎。 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 忍不住了,就拿起什么吃一小口。 精致的小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这会儿,才终于发现了太虚鼎的异常。 于是连忙丢下零嘴凑了过来。 “是好消息,太虚鼎正在给混元钵传渡本源灵气。看样子用不了太久,那钵中之灵就可以醒来了。” “我也记得的,这混元钵中的灵体跟哥哥说过话,但说到一半就因为太虚弱睡着了!” “嗯,起码这混元钵是愿意与哥哥沟通的。那待其醒来后,没理由不告诉哥哥太虚鼎的开启之法!” “哈哈,对对对,让它劝劝这个小鼎,以后也供哥哥驱使!” 见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小安安惊喜万分。 而陈阳这里,自然也是异常振奋! 第402章 不速之客 如果后续自己能很快的掌控这两件重宝——哪怕只是催生出一小部分的威能,实力必定得到质的飞跃。 虽然,不知道这一天何时才能到来。 但此事的脉络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不再像先前那样毫无头绪。 安安说的很对,自己是无法与太虚鼎沟通。 可等到混元钵复苏后,一定会有转机出现的。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两样宝物放在储物空间之外的地方。 摆在一起,静待佳音。 然后,就可以安心疗伤,熔炼灵火。 以及尝试晋升元婴中期了! …… 就这样,一转眼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陈阳终于将伤彻底养好。 并通过炼化紫澜真火、以及《瀚兽之力》凝势境第五层的达成,将体魄又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后,更是一鼓作气,成功进阶至元婴中期! 在排除掉那些几乎不敢动用灵力的化神修士情况下,境界上已经达到了此界第二高的高度。 若是放在西域来说,已是顶峰! 唯独可惜的是,那混元钵中的灵体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样子,此事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完成。 …… “奴婢恭喜主人,神功大成!千秋万世,一统江湖!” “哥哥都说不买那些无聊的话本儿,你非要看,结果这学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晋升中期后,陈阳闭目入定修养了三日。 以此巩固神识与肉身。 结果才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就跑了过来。 然后煞有介事又咋咋呼呼的开始参拜上了。 给陈阳弄得是一脸无语之色。 “可那些话本儿很有意思呢!” “很有意思?” “对对,写得都可玄乎啦!里面有各种神仙打来打去的,一巴掌就能拍碎一颗星星呢!哥哥你啥时候能那么厉害呢?” “哪有那么容易,传说中倒是有那种大能之士可融山煮海,摘星拿月,破碎虚空。但也只是口口相传的东西罢了,又有谁真正见过那样的存在?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修真界的一些古籍与凡夫俗子们所杜撰出的话本也没什么区别了。无非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话是这样说,可我相信哥哥以后一定能做到的!” “哈哈,修炼之事本质乃是逆流而上,能站得住脚跟,就已颇为不易,又怎敢去想那些东西?只能说能走好每一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好吧,不过无论怎么说,我也……” 至今,兄妹二人已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中呆了足有三年之久。 眼下出关在即,所以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蓦然自洞外响起。 浑厚有力,回荡不绝。 “恭喜这位道友,中期大成!老夫徐泰,有礼了。敢问这位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嗯?是谁?” 闻言,兄妹二人皆是微微一愣。 陈阳的眉头更是直接皱了起来 此人中气十足,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极其充沛澎湃的灵力。 看样子,十有八九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 也就是拥有大修士之称的那种存在! 那这可真是奇怪了。 自己与安安在这里呆的好好的,如何会惹到这等人的注意? 虽然在东域进阶元婴中期也算是百年不遇的事。 可无论如何,也难以引起大修士的兴趣吧。 …… “原来是徐前辈,在下陈阳,有失远迎,恕罪。” 飞速思量了片刻后,陈阳索性长身而起。 解除了洞口的封闭后,缓缓走了出去。 同时,暗自凝神戒备。 “哪里哪里,老夫贸然来访,实在多有打扰,还望道友海涵。此番,老夫也是见喜心欢。眼下,魔劫似有复苏之迹。至此关头,如今我东域之地又多一中期大修,当真是天降英才,可喜可贺!陈道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想必日后也定是前途无量!” 此时,说话的乃一白袍老者。 苍髯皓首,长眉过肩。 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意。 “机缘巧合,侥幸晋升罢了。如何当得起前辈这等赞誉?实在是折煞我也。” 陈阳连连摇头,同时拱手施礼。 表现得十分谦虚。 但实则心中是既腹诽,又有些惊疑不定。 对方选择在这里降下云头与自己一见,这事本来就很奇怪。 而且当下居然又说的如此客气,甚至简直等于在给自己戴高帽一样。 实在是不太正常,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徐泰安得到底是什么心? “正所谓当仁不让,陈道友又何必谦虚?另外老夫若是没看错的话,道友应是天宪司之人吧!这一脉的修士可皆是心系苍生、替天行道之辈。如此,当上受老夫一礼。” 那徐泰说着,竟然真的是自降身段。 煞有介事地以极其严肃的姿态回了陈阳一礼。 按说以陈阳现在的实力来说,是完全不用畏惧什么大修士的。 就算真不是对手,再不济全身而退是绝没问题的。 ——可对方不知道啊。 那为何,会客气到这种程度? 所谓尊敬天宪司,恐怕只是个由头吧! 至于对方也是天宪司的可能性,则是为零。 因为在其身上,陈阳并未感觉到类似于鲁桨或是莫问天的道气,以及那种不可言状的亲近之感。 “这如何使得?区区陈某,一介散修而已。只是先前侥幸与天宪司搭成了一点关系而已。原以为旁人不得而知,却不想前辈是这般慧眼如炬。” “呵呵,此事不难。陈道友晋升之时,恰巧老夫就在附近。按说一旦臻入元婴,实则就已为天道所忌。在进阶中期时,更会引来诸般阴煞于四方徘徊。而陈道友这里却是风调雨顺,一派祥和之景。那除入道极深的天宪司修士外,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原来如此,徐前辈果然是见多识广,陈某佩服。另外前辈今日此来,莫不是有什么指教?作为后生晚辈,陈某理当洗耳恭听。前辈有话,尽管说就是。” 第403章 九天奇珍,凝魔珠! “哈,哪里哪里,岂敢岂敢?陈道友年少有为,深不可测!老夫一腐朽老迈之人,又哪里有什么指教的余地?今日来此除了想结识陈道友这样的青年俊杰之外,还有的,就是一件小事罢了。” 那徐泰抚须一笑,说得十分轻松。 但陈阳却是眉头微皱,心知此事并不简单。 于是便轻轻点了点头,静待对方的下文。 “好,既如此,那老夫就长话短说。想必陈道友,听说过十几万年前那场魔接纳之事吧?” “不错,略有耳闻。” “嗯,那场魔劫前后足足肆虐了约有百年之久。不光使得那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更是让此界遭到了几乎不可逆转的损伤。若不是那些前辈舍身忘死,并且最后又有上界之人出手相助,或许已经没有你我的现在了。” “确实,当年之事可悲可怒,同时却也是可歌可赞。只是,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这徐泰一张嘴就是一堆虚套,听得陈阳是不厌其烦。 整个人也是云山雾罩,让人看不出根底。 不过陈阳的脸色倒是并没有变。 就等着听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很简单,当年天渊大开,无数魔物跨空而来的同时,也有海量魔气涌入了这个界面。最后历尽千辛万苦确实基本解决了所有的魔物,并将天缺彻底封堵——然而留下的那些魔气,却在当时成了一个大难题。就算是当年有那些上界之人在,也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将其彻底清除。最终无奈,只能采用分割归拢的方式,选一些特殊的地界,将它们分别封印起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当年还有魔气之患。这一点,陈某倒是未曾听闻过了。” “是的,当初那些上界之人采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方法,以魔劫留下的殇气撬动天道引下劫雷之力,才将那些魔气分别封印。而如今据此已经足足过去了十几万年,陈道友可知那些魔气为何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泄露么?” “不知,还望前辈指教。” “很简单,因为想在那劫雷盘踞的封印之地中打开一条通路,只有天宪司的人才能做到。而且,还必须是那种入道极深的天宪司修士。而这样的人就算不是个个都嫉恶如仇,起码也不可能去做那的释放魔气的恶事。所以……” “所以,不知前辈与陈某说这些事是何目的?” “经过雷劫之力十几万年的摧磨炼化,那些魔气早就已经快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并且,大概率会留下一种名为凝魔珠的东西。今日老夫此来,就是想邀请陈道友一同去一魔气封印之地。须知这样的地方,可都是密中之密。老夫先前也是查阅了诸多古籍,前后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才找到了这么一处。” 一番话说完后,那徐泰脸上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和煦之意。 但眸子深处的神色,却骤然闪过一种莫名的深邃。 似有似无,转瞬即逝。 就如同错觉一样。 但那种隐晦的警告之意却已昭然若示。 给陈阳看得是心中大为不快。 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 大修士又如何。 想威胁自己,怕是还差了点意思。 只是凝魔珠这种东西,还真就是珍贵至极的东西。 算是九天奇珍,可遇不可求的那一类宝物! 此物用途极为广泛。 无论是冶器,炼丹,均能派上大用。 在一些珍贵辅料的调和下,能催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宝物来。 尤其是当中一种名为“解忧”的丹药,据说能解世间一切之毒。 就算是身中绝毒,也有机会捡回一条命来! 而今,宝花正被那不知名的歹恶丹毒蚕食生机与魂力。 自己何不尝试炼制“忘忧”解之? “怎么样,小友考虑的如何了?须知,这种机缘可是不常有的。对于你我来说,皆是极为难能可贵。而且,那封印魔气的地方,远不止会催生出一两颗凝魔珠那么少的。” “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不过,前辈怎么保证所言俱实?据各种古籍所载,那凝魔珠就算是上界都未必有几颗的。” “别说上界,就连那传闻中的天魔之界都未必能找到这样东西。须知,单纯的魔气是不可能凝结出这种东西的。过程中需要雷劫之力的催化,以及这个界面的灵气调和,以及那些魔物失败后留下的些许气运衍生——三者,缺一不可。不然的话啊,此物又怎么可能这样珍贵?至于老夫要带陈道友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凝魔珠,这个陈道友大可以放心。对此,老夫可凭天道立誓!” “前辈言重了,既如此,那陈某理当答应。只是不知那地界处在何方,我们又几时出发?另外,风险几何?” 在思量了许久后,陈阳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不是畏惧徐泰这位大修士。 而是这凝魔珠对自己确实太有用了。 就算不为了宝花的缘故,这等机缘也着实令人难以坐视不理。 另外,这里面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既然那封印魔气的地方有劫雷之力环绕,那自己是否可以将其尽数汲取? 就如当初在西域那雷池时的情景,统统纳为己用? 倘若能做到这一点,那体魄必定会得到不可想象的提升。 至于说这徐泰会不会包藏祸心,到时见宝后翻脸不认人,倒无所谓。 如今进阶中期之后,陈阳已经完全不照着大修士差到哪里去了。 有《通玄九变》、《瀚兽之力》、紫澜真焰、劫雷之力、庶兽之血等等傍身,不至于怕了对方。 还是那句话,就算打不过,也是跑得成的。 目前除了化神境修士外,大概率已经没人能给陈阳带来真正威胁了。 “哈哈,陈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依老夫看,今日便是个良辰吉日,我们即刻赶路便好。至于那地方,也并不远。据此仅有不到十万里之遥,尚在琼林郡内!至于风险,也没什么,无非是那些盘踞的劫雷罢了。这对于陈道友来说,并不算什么。至于其他也只是一些小麻烦,由老夫出手料理即可。” 第404章 安安的新神通 “很好,既然前辈刚刚凭天道立誓,想必所言不虚。对于此宝的存在,必定做过诸般考证。如此,那也无需再等。前辈稍待,陈某去去就来。”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又返身回到了山洞中后。 而方才二人间的对话安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小丫头不免有些担忧。 “这个老伯伯怕是信不过吧,哥哥真要跟他去寻找那个什么,你摸猪?” “是凝魔珠。” “好吧,不论谁摸猪,我觉得这事不太妥。这不认不识的,哥哥是不是有点草率啦?” “没办法,这等机会千载难逢,既然这人敢凭天道立誓,那此物应该是存在的。此行若能获得,那宝花大概率就有救了。” “可是……” “安安想说从长计议?确实,按理说应该等待一些其他的、更稳妥的机缘。但对于你我修士来说,百年光阴无非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等来等去,怕是要耽误大事的。真要放弃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至于那徐泰虽为大修士,可哥哥也未必就怕了他。” “好吧,那哥哥一定小心,接下来见事行事哈。一旦有什么不对头,就赶紧闪人!” “嗯,就是委屈了安安,又要在储物空间沉睡一阵子了。” 陈阳说着,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安安的头。 先前就是因为自己遇险,害的小丫头在储物戒指里足足沉睡了四个多月。 倘若没有宝花的悉心照料,下山的日子怎么也要半年以后。 那样,安安就真危险了。 “一点也不委屈,在那里睡得挺香的。不过有一点最大的不好,就是戒指中自成空间,完全与世隔绝啦,就连哥哥的声音都听不到!” “没办法,眼下……” “有办法呀,这三年哥哥在进步,可我没闲着呀!” “嗯?” “不信你看!” 安安嘿嘿一笑。 紧接着,周身上下华光一闪。 随后连临时栽种在一旁的本体一起消失。 转而,幻化成了一只木簪。 缓缓地落到了陈阳的手中。 就见这木簪看起来不太出奇,却极其沉重。 而且坚韧异常。 陈阳的第一感觉就是,以自己的力量都不能将其折弯! “安安,你这是……?” “这是哥哥闭关期间我自己领悟到的神通呀,怎么样,厉害吧?” 就在陈阳有些愣神的时候,簪子中传来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有些调皮,又有些得意。 “咦?安安你现在能将自己与本体彻底融合啦?” “不是呀,那样我可就厉害了……当下只能维持类似这种样子,哥哥要不喜欢簪子的话,我还可以变成别的东西……嗯,变成木头手串怎么样?要不,木头戒指也是可以的。总之,只要是这般大小的物件都行!” “不了,就簪子,哥哥喜欢!” 陈阳略一沉吟。 随即一把扯散自己高高束起的长发。 重新用安安变作的木簪归拢了起来。 相对于其他的佩戴之物,还是这个最稳妥。 理由很简单——若自己头部这么重要的地方都能遭到重击,那安安就算呆在储物戒指中也是凶多吉少。 至于其他的东西,就差了很多意思了。 另外虽然如今将安安留在外面不是很稳妥,可好歹小丫头不用沉睡。 也能在危急关头自行脱逃。 不再有困在储物戒指中不得而出的风险了。 “嘿嘿,哥哥夸我啦!” “不夸。” “为什么呀……” “闭关也不思悟些犀利的神通,总想着怎么能和哥哥呆在一起了吧。” 陈阳的语气中略显责怪。 但心中却淌过一丝暖流。 这小丫头明明有极其神秘的出身以及极高的天赋,偏偏对修炼之事不是太感兴趣。 思悟的神通,也是与自己有关。 “哈哈,哥哥明明喜欢呢。” “接下来安安一切小心,无论如何,这也不比先前在储物戒指中时的状态。一旦出现什么哥哥也无法应付的凶险,安安必须在第一时间寻脱身之机。” “哎呀,唠唠叨叨的,哥哥好像外面那老伯伯!” “你个小油嘴子……” …… 解决了安安的问题后,陈阳立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随后再次走出山洞,那徐泰则是立刻笑脸相迎。 同时,眸子深处也闪烁着一丝若有所悟的探究之色。 毕竟,陈阳答应的太痛快了。 竟全然不惧此人大修士的身份。 这就代表事情有两种解释。 第一,陈阳是傻子。 第二,陈阳有十足的底气可以不必畏惧后期的修士。 “小友放心,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算上往返的时间大概就区区十天半月而已。到时,不论发现多少凝魔珠,又或者还找到什么其他的宝物,你我都秉承均而分之原则即可。” “那如果封印魔气之地只有一颗凝魔珠呢?” “这个嘛,自然就应归老夫所有了。毕竟此行老夫乃是主事之人,于情于理,都应如此——但陈道友放心,老夫自问还有些身家,届时宗门宝库内可任道友自选。另外,这种假设是不存在的。凝魔珠,要么没有,要么就有许多。那些封印之地十分特殊,就算是上界之人,也无法复刻。”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出发吧。至于一路之上,就有劳徐前辈为陈某讲些相关的利害之事了。” “接下来你我同舟同济,就算陈道友不问,老夫也要说上一说的。” …… 就这样,没有太多的停留。 二人只将基础的东西沟通一番后,便上了路。 由那徐泰引领着,一路向东。 朝着琼林州更深处疾驰而去。 …… “前辈所说的那镇压魔气的镇狱塔,就藏在这里?” “千真万确,只要能深入前方的极寒之地,再通过那片遍布空间裂缝的区域,就可以了。” 三日后,二人如期到达目的地。 此刻在陈阳面前的,是一片广袤无际的巨大冰原。 内中寒风凛冽,冰雪呼啸。 虽据此尚有里许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透骨入髓般的寒冷。 整个冰原就好像一个纯白色的地界。 一个完全与草木成荫的琼林郡割裂开来的世界。 仿佛被剥离而出,独立存在。 第405章 封印魔气之地 至于冰原的中心地带,隐约可见一座雄浑的大山。 雄卧在茫茫无际的暴风雪下 犹如一个蛰伏沉睡的巨人。 至于这山的周围,则是闪烁着一种极不正常的亮色。 遮天漫地,熠熠生辉。 在冰风暴雪中时隐时现。 那是一个个奇异的光点。 而且每个光点闪烁移动的轨迹完全没有任何规律。 乍一看上去,就像有仙人抛洒了一把九天星辉。 并就此形成了一个恢弘的结界。 “没想到琼林郡中,竟还有这样的地界。” 观望许久后,陈阳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面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正所谓月亏则盈,月满则亏。琼林郡常年四季如春,绿荫如盖,自然会有部分极寒之气淤积汇聚。最终,在天道流转下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地界。” “天地造化,果然是奇妙无比。这等聚一郡之寒的地界,怕是元婴境修士也要望而却步吧。另外,倘若陈某没看错的话,此山正被无数随机移动的细碎空间裂缝环绕。就算是强如化神境的存在,怕是也没把握通过吧?前辈带陈某到此,总不至打算硬闯?” “哈,若是斗法,十个老夫绑在一起也不是化神境修士的对手。可纵然一事不如,百事不如,千事不如,总不能事事不如?对于通过这些空间裂缝,老夫还是有把握的。而且,谁敢说化神境大能就一定没办法?” “看来徐前辈已做了充足的准备,既如此,陈某也就不庸人自扰了。” 陈阳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有些好奇。 前方那处空间裂缝形成的结界,此人要用什么方法通过? 这些裂缝,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刀剑。 就算是化神境那样的存在,硬闯也只有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当初那些上界之人为了将此处彻底封闭,可谓是煞费苦心。毕竟这里只是个低级界面而已,根本无法承载那些能运转数十万年并可笼罩这般大小区的巨阵。所以后经千挑万选仔细推敲,才斟定出一个个封印魔气的地界,并且以无上神通覆以空间碎片。如此,便是最优方案。不过这当中的弊端也是有的,那些裂缝形成的结界毕竟照着古阵差了一些。因此后面又耗费了许多的精力撬动天道因势利导,引下了许多劫雷之力!” 此刻,在这片冰原的边界地带。 二人正凌空而立,遥遥观望。 说话间,那徐泰的脸上不由得涌现出一丝感慨之色。 但同时更多的,却是那种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与期待。 “徐前辈运筹帷幄,陈某佩服。既有把握,那自当一试。只是不知那镇狱塔又有什么详细的说道?” “建立这种塔,当初前后足足耗费了百年光阴。而且这一切还是在上界之人的协调之下,东域修士万众一心才勉强做到的。据老夫所知,封印魔气的地界,东域一共有九处。也就是说,一共才只有九座镇狱塔。每一座都使用了极其珍贵的纯阳灵料所制作。从上到下分别为:昊日仙沙、赤炎玄铁、金阳灵玉、太阳精金、纯阳罡玉、乾元炙石、九霄火晶、明阳琥珀、陨星火铜——任何一种都是价值连城。当初几乎遍寻千山万水,穷尽天海才勉强集齐。而这也自然导致了,此界的物藏受到了一定破坏。而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被称之为后魔劫之灾。毕竟那么大的魔劫之灾,结束后总要有一些负面的连锁反应。” 那徐泰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了两颗红灿灿的圆珠。 一颗自己托在掌心,另一颗则是递给了陈阳。 就见这两颗圆珠个头相同,大小和李子差不多。 通体浑圆,犹如无瑕的宝石。 散发着一阵阵一波波暖融融的热意。 立刻就轻而易举地驱散了周遭的寒冷。 “摄阳玉?据说此物就算是枣核大的一块,也是价值连城。徐前辈,果真是好大的手笔!” 圆珠入手后,陈阳先是略一端详。 后不禁啧啧感叹起来。 这玩意儿可就贵了。 向来有纯阳之玉的称呼。 位列这个时代‘九大阳石’的第三位。 通常枣核那么大的一块儿,就能被元婴初期的修士当做传家宝。 没想到这徐泰居然一下拿出了这么多。 而陈阳虽然完全不用凭借此物就能深入前方冰雪,但也并未推辞。 毕竟人心隔肚皮。 二人的合作关系,实际上说没就没。 实力这方面,自然是能隐藏就要隐藏的。 “区区俗物,算不得什么。与接下来我们要得到的东西相比,实在是不如九牛一毛的根尖儿。陈道友若是喜欢,尽管收下便是。” “这如何使得?陈某当下寸功未建,焉能昧心收此厚赠?” “唉,陈道友就不必客气了。老夫虽没什么通天的本领,但自问还有些资财。既做大事,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罢了。” …… 二人一边说,一边开始御空向前。 就这样一头扎进了前方茫茫无际的冰原之中。 而接下来还真别说,在这摄阳玉的庇护下,那些足可冻毙元婴初期修士的极寒之力,完全不曾给二人带来一丝搅扰。 根本不用消耗灵力去对抗漫天风雪。 陈阳与那徐泰并肩而行,好似游山玩水中闲庭信步一般。 没用多久,就靠近了那片恐怖的空间裂缝形成的结界。 “上界之人的手笔果然是不可想象,有这些空间裂缝在,想必许多化神境的大能也要知难而退了。” “不错,当初老夫在找寻到的这处魔气封印之地后。这里,即为首当其冲要面对的难题。此处空间裂缝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言,而且速度极快,又颇为密集。想通过身法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也没听说过世间有什么样的宝物能在这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所以说,徐前辈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哈,此事不难,陈道友且看好了。” 那徐泰微微一笑。 旋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个瓷瓶。 并将瓶口向下,倒置了起来。 第406章 镇狱塔 “哗啦啦啦……” 下一刻,便有清澈咸腥的海水从中簌簌流出。 越来越急,越来越多。 很快的就呈现疾喷之状。 也不知道那小小的瓷瓶中,究竟藏纳了多少海水。 好像没有穷尽一般。 “起!” 就在陈阳有些纳闷的时候,那徐泰低喝一声。 澎湃的大修士之力骤然迸发。 直接就托起了那本该向下落去的海水。 同时在摄阳玉的照耀下,海水也并未冻结。 使得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条向前奔涌而去的激流。 “徐前辈,这是?” “大千世界,烟波浩渺。天地造化,妙不可言!陈道友可曾听说过,西海深处有一种名为‘破空鳐’的奇鱼?此鱼天生具备空间之力,面对能轻易泯灭化神境修士的空间裂缝,亦能如履坦途。原本老夫也只以为是个传说罢了,却不想还真得到了一条!这一切岂不是天意?” 接下来就在那徐泰的畅笑中,一条怪模怪样的大鱼赫然从那瓶口中摇晃而出。 就见这鱼长约三尺,鳞片犹如镜面。 生有双尾,四鳍,六目。 顺着那道激流便向前方迤逦游去。 随后,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那些恐怖的空间裂缝,竟然忽然开始纷纷自行回避。 一条足可供二人安全通过的通道也就此形成。 “陈道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原来如此,没想到徐前辈连这等天地灵物都能找到,看来此事应是天意使然了!” 陈阳点点头,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便跟随那徐泰疾速御空向前。 顺着那破空鳐开辟出的通道,一口气来到了那座巨山的跟前。 “或许天道也不愿见到明珠蒙尘,天物暴殄。此番,凝魔珠当属我与陈道友所有!” “但愿如此,只是,不知道那镇压魔气的镇狱塔又在何处?” “就在山下数千丈之处!” “竟有如此之深!那前辈打算如何进入?硬挖的话,应需要数天的时间。” “哈,陈道友莫急,老夫先前说过,其实除了那劫雷之外并无大事。一些小麻烦,自当由老夫出手料理。道友,且看这是什么?” 那徐泰说着,双手一番。 两张黄蒙蒙的符咒蓦然出现在了其掌心之上。 霎时间,一股浓郁之力的土元之力弥散开来。 陈阳呼吸一滞。 竟是短暂的出现了一丝晕眩之感。 “土行符!真没想到,前辈连这等失传的符箓都能找到!” 望着面前两张撰写着极其复杂的符文之语的灵纸,陈阳瞳孔骤缩。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种符箓,可是失传很久了。 而且在一开始,就是珍贵异常的东西。 几乎是有价无市。 只有极少数的符箓大家才有能力制作此符。 过程中,需消耗的灵材也极其昂贵。 因为撰写失败的概率太高了。 ——确实,在凡俗世界流传的那些话本儿中,土遁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多数书籍中,只是小道儿中的小道儿。 给人的感觉跟杂耍也差不多了。 一般只有不入流的修士才会施展。 而且大都也都不必靠着什么符箓。 然而,实际上呢? 有了这个东西,简直就等于多了条命一样。 逃跑时只要能脱离追兵的视线,再想办法摆脱对方神识的锁定,那就等于凭空消失一样。 届时,这苍茫大地,要到何处寻找? 纵然哪怕对于金丹境的修士来说,呼风唤雨开山填河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若想做到入地如同潜水,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连化神境的修士都难以做到。 除非是硬生生用肉身钻洞,留下鼹鼠一样的通路,这还差不多。 而究其原因,大概是由于天道的限制了。 在别的界面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但起码在此界,一张品级尚可的土遁符,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此地不同于寻常,硬挖那种方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不过如今有这两土行符,就是分秒既到的事罢了。怎么样,老夫说了,这些小麻烦是不劳陈道友费心的。” “前辈果然是身家惊人,陈某佩服。” “哈哈,老夫确实有些收集,但多数都在宗门的宝库。等用掉这两张符箓后,基本就是穷鬼之身了。所以一会儿,陈道友可莫要打老夫的主意?” “徐前辈说笑了,陈某如何敢做此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乃是陈某入道以来秉承至今的原则。” “看得出,陈道友必是那等爱惜羽毛之人。能与道友这样的高士结识,就算寻不到凝魔珠,也不枉老夫折腾这一回了。” “承蒙前辈高看,届时无论有多少凝魔珠,陈某只要一颗足矣。” 陈阳说着,很自然的看了那徐泰一眼。 而后者则是微微一怔。 旋即很是亲切的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不嗔不贪,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境,当真值得我那些老友学习一番了。许多修士虽然自诩为神仙,可所作所为却无异于凡俗世界的匪类。甚至,还尚有不如——放心,老夫不妨明说,等进入镇狱塔后,宝物一概均分。而且老夫一把年纪,对于身外之物早已看淡。只想凭此珠中之魔毒刺激,图取化神罢了。同样只需一颗足矣,多则无用,反受其害。只要陈道友没有别的心思,老夫这里便没有。” 徐泰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真诚至极。 使人不免动容。 陈阳回以温和一笑。 旋即,二人便各自用灵力引燃了手中的灵符。 双双化作一道黄光,消失在了原地。 …… “下方,便事镇狱塔的入口了?” “不错,此塔共有九层。理论上,最后一层才是镇压魔气的地方。但实际上,因为魔气逸散的缘故,每一层都有可能有凝魔珠的存在。” 在土行符的加持下,地下数千丈的深度很快就到。 这会儿符力还未消失,二人正如同鱼儿在水一般。 深处在一个昏黄的土中世界。 不过,下方却有一大片区域没有硬石厚土。 而是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粗略一看,足有一般湖河的大小。 正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电弧填满。 犹如一片雷电的海洋。 第407章 躁动的人皇幡 “如此之多的劫雷,当初那些上界之人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望着眼前汹涌的雷电之海,陈阳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对于别的修士来说,是致命的东西。 但在自己这里而言,却是珍贵至极的补品! 倘若将其尽数汲取炼化,体魄的强度必定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并且再假以时日的话,就能完全做到对此元力收放自如。 可作为对敌时强大的杀手锏! 只是,当下却不适合做这件事。 在事情为见分晓之前,还得低调一些为妙。 “老夫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接下来,就要靠陈小友了。天宪司之能,老夫也很想见识一番的。” “此事不难,前辈只需跟紧陈某即可。” 陈阳点了点头。 继而身子一晃,便向下疾冲而去。 而下方那些可怖的金色电弧,则是立刻如潮汐般向两旁退去。 自行留下了一条可供一人过去的通路。 虽然在陈阳过后就开始合拢,但速度并不快。 那徐泰大笑一声就紧紧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来到了这片雷海的底部。 这里,正有一座如山般的巨塔。 静默矗立,仿佛一个无声的巨人。 一直守望着悠长的岁月。 默默无闻,寂寂无声。 此塔,同样被汹涌的雷电之海包围。 只是最上方,留有一个很明显的门户。 …… “当真是奇哉怪也,如今陈某实有一事不解,既然此塔为镇压魔气所用,为何要留下这样一个入口?” 穿过金色电弧的海洋后,二人从门户一穿而入。 直接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大厅之中。 这里遍布以各色古文篆刻的符文之语。 明暗闪烁,微光此起彼伏。 魔气是有一些,不过倒是显得微不足道。 陈阳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这第一层有凝魔珠在。 于是,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很简单,因为这些魔气虽被镇压,却不可能做到一丝不漏的。若是将此塔彻底封闭,就会有炸开的可能。” “那为何不在多多开辟出一些狭小的气孔?非要做成这等可容修士通过的门户?而且不光是入口处,就连通往下一层的地方,都被做出了阶梯。这一点,似乎有些不合乎常理。” 说话间,陈阳又将目光向下投去。 只见在这硕大的黑色大厅中间,正有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圆洞。 圆洞的下面,隐约可见阶梯。 这立刻让陈阳起了疑心。 虽然面上并未显露出来,暗中确实暗自凝神。 全情戒备起来。 什么封印魔气之地,先前自己可是从未听说过。 这一切的一切,无非都是出自这徐泰之口罢了。 倘若不是对方凭天道立誓,表示这里会有凝魔珠,自己是根本不会考虑过来的。 而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发现着实是不太对劲。 既是封印魔气的地方,如何会被布置成这个样? “陈道友可当真难住我了,老夫先前虽查阅了诸多古籍,但这镇狱塔也是平生首见——怎么说呢,这确实有些古怪。但既已经到此,又岂有回头的道理。陈道友若是信不过老夫,只管在入口处等待即可。接下来,老夫自行下去一探究竟。不过在这之前,需立下天道之誓,莫要不辞而别。不然等老夫返回时,又要如何穿过上面的雷海?另外,后续无论找到多少凝魔珠,也要于道友无份了。” 此刻,那徐泰是显得一脸为难。 眼中满是无辜与叹息的神色。 看得陈阳是心中暗暗摇头。 此人要么确实没问题。 要么,就是演技已经达到登峰造极了。 从开始到现在,都显得极其真诚。 完全不见任何一丝料想中的破绽。 “罢了,正如前辈所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岂有回头的道理。只是如今事情端的诡异,完全不合常理。接下来,我与前辈还需小心才是。” “陈道友能这么想,着实令老夫欣慰。放心,徐某还未老糊涂,当下的情况确实不太对劲。大不了,我们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就是了!” “如此最好,那我们……” “此事乃是老夫主导,自当由老夫打头阵。陈道友,且跟紧。” 徐泰说着,率先向前走去。 来到那向下的阶梯前,深吸了一口气。 便毫不犹豫的拾阶而下。 看样子好像心中极为坦然。 而且表现出的样子,也极有气度。 “若真遇凶险,陈某自当与前辈同心协力。” 这会儿陈阳的眉头皱得很紧。 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但既然来了这里,总要向下一探纠结。 实在不行的话,凭自己的本事应该能全身而退。 没办法,宝花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 此行若真能得到一颗凝魔珠,此女便有救了。 至于那化神境的秦嵩如何应对,另想办法就是。 总不至于比解那丹毒还难。 …… “这里的魔气就更浓郁了一些,但可惜还是不见凝魔珠。” “嗯,不过莫要气馁,如今只是第二层而已。老夫相信,此行必有收获。” “愿一切如前辈所说。” 第二层的布局,与第一层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铸就时所用的灵料不同。 昊日仙沙、赤炎玄铁、金阳灵玉、太阳精金、纯阳罡玉、乾元炙石、九霄火晶、明阳琥珀、陨星火铜。 九种灵料,铸就出了九层高塔。 因《仙材宝鉴》的缘故,这些东西陈阳倒是认识大半。 它们确实都用镇魔的功效。 并且一种比另一种更强。 …… 于是,就这样二人一路探索。 一路缓步向下。 所遇的魔气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随后当进入第七层时,已经是举步维艰。 头脑昏沉,气血不畅。 同时亦感到心中开始戾气横生。 有出手毁灭一切的冲动。 那徐泰是这样——陈阳则是更难。 因为这会儿储物戒指中那杆人皇幡,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当初在斑斓城,这小黑旗做错事后,好像自知理亏。 低眉顺目的沉寂了许久许久。 然而这会儿,竟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犹如一个饿了许久的凶兽。 如今只想不顾一切的在魔气中大快朵颐。 第408章 传闻中的凝魔珠,竟是这个样子 “陈道友,我们……再坚持一下!既有如此浓郁的魔气,想必第八层必定会有凝魔珠出现!” “魔气既已如此之重,强闯恐怕并非明智之举。倘若心智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看来,先前我与徐前辈对这里情况的预估是错的。” 此时,陈阳的面色非常凝重。 有紫澜真焰与劫雷在,倒是可以稳稳的压制住人皇幡。 理论上暂时不可能让其冲破桎梏。 但某种程度上,此宝与自己已经是心神相连。 其身上的那股躁动之意,正十分清晰地投射在陈阳的识海里。 搅合得心湖之上不时掀起滔天巨浪。 如今本来压制魔气就已十分辛苦。 再加上人皇幡的缘故,感觉实在力有不逮。 而接下来一旦在这种地方出现心神是失守,后果便是难以承受的。 “陈道友莫急,老夫的意思也并不是我们要就这样下到第八层……有此符在,应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那徐泰说着,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两章青光缭绕的符箓。 一张握在自己手中,另一张递给了陈阳。 同时,脸上闪过一丝极深的肉痛之色。 就连这两张符上面同样撰写着极其复杂的符文之语。 宝光四射,气息强大。 陈阳虽叫不出名字,看亦能看得出乃是一种可清心避障的顶阶符箓。 “原来如此,不想徐前辈还有这等收藏。如今用在陈某身上,是否有些太奢侈了。” “陈道友哪里话,若没有道友,老夫又如何能安然通过那些劫雷?既然道友已经与老夫一路深入此地,那无论去留自然都应同舟共济。” “既然如此,那陈某就却之不恭了。” “快快引燃此符,我们速去速回!” “嗯?哦,好的。” 陈阳正下意识的端详手中符箓,却见对方急躁异常。 似乎在这无边的魔气中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于是手腕一抖,引动灵气将这无名符箓引燃。 “唰……” 霎时间,一阵如水般的青光迸发而出。 稳稳地笼罩在了陈阳的身体之上。 立刻就将周围的魔气驱赶到了三尺之外。 心中的那股烦躁郁结暴戾之气,也登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且随着身体的走动,那层蒙蒙青光如影随形,稳稳地提供着庇护。 “此符的时效很短,我们快走!” 这时也引燃了符箓的徐泰低喝一声。 开始在周围那粘稠的魔气中奋力前行。 凭借着护体青光一路来到第七层的通路,并毫不犹豫的走了下去。 陈阳这边,自然是紧随其后。 只是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古怪的思量之色。 …… “呵哈哈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陈道友,老夫说什么来着?第八层,果然有凝魔珠在!十几万年的魔气淤积,如何可能不凝结出此宝?” 来到镇狱塔的第八层后,二人飞速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那徐泰便情不自禁的纵声狂笑了起来。 因为这会儿在二人面前不远的地方,赫然就有两颗纯白色的圆珠躺在那里。 白光氤氲,甚至还有些刺目。 在周围那凝聚如实的魔气中,显得煞是扎眼。 “没想到传闻中的凝魔珠,竟是这个样子。” 见此一幕,陈阳自然也不免心跳加速。 自己倒不是多么贪财。 主要是能得到这种宝物的话,接下来宝花的丹毒应该就有救了。 “正所谓物极必反,这些魔气凝结到一定程度,呈现白色也不奇怪。” “原以为凝魔珠只是传说之物,虚无缥缈。若不是因为前辈的缘故,陈某怕是难以得见。如今此宝共有两颗,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分配?” “呵哈哈,那还用说?自然是你我均而分之,一人一颗!毕竟,这可是先前讲好的,老夫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那徐泰再次畅然长笑。 旋即伸手一摄,就将两颗宝珠拿到了手里。 转而,将一颗宝珠抛向了陈阳。 一切的一切都十分正常,气氛也非常融洽。 然而,就在陈阳刚刚伸手握住此物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身子一闪。 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 与此同时,一只裹挟着澎湃巨力的虚幻巨爪猛然出现。 自下而上,于陈阳方才所站立的地方一捞而过。 激荡起刺耳的音爆之声! “老前辈这又是何必,如不想赠珠,大可明言。如此行径,岂不有失大修体面?” “嗯?真没想到,陈道友竟能躲过老夫的翻云手!” “翻云手?好神通,陈某若中此招,必是凶多吉少。” “按说这一式陈道友是不可能躲过的,除非道友早有警觉,提前就有充足准备……哼,你是什么时候看出端倪的?” 此刻,灵力凝结而成的巨手已缓缓消散。 陈阳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侧,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徐泰。 而后者,则是面露凶光。 同时眼底闪烁中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在刚刚,准确来说,是即将下到第八层的时候。” “哦?有意思,老夫可自问没什么破绽。不知陈道友火眼金睛,从哪里看出了不对?” “很简单,一开始前辈竟一口气拿出的两张土行符,未免太过不合乎常理。毕竟,这可是魔劫之前就已失传的符箓了。而刚刚的两张符箓,同样品级不俗,威能似乎不在那土行符之下。” “陈道友说的,老夫怎么听不太懂?” “还用陈某继续说么?老前辈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可听说,世间有大能儒修,可将文字中的真意剥离,凝于符纸之上,藉此催生出各种不可思议的符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起码锦绣郡附近,怕是只有圣手书生韩让能做到此事吧!即便这很难,但理论上总归只有韩前辈一人能做到。我说的对么,韩老前辈?” 陈阳说着,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旋即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喟叹之色。 “哦?呵哈哈哈哈哈哈……陈道友当真是慧眼如炬,心志不俗,竟能看出老夫根底。佩服,佩服!” 闻听此言,那‘徐泰’先是瞳孔骤缩。 紧接着不禁纵声长笑起来。 然后就在这笑声中,渐渐变了容貌。 第409章 圣人书骨 ——先前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已经消失不见。 留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两鬓斑白的书生。 同时一卷金色古籍在手,蓄势待发。 “陈某也只是猜测而已,不敢确定。没想到,还真是韩前辈。前辈这等改换形体容貌的神通当真是惊世骇俗。陈某自问神识不弱,先前竟不曾看出一丝端倪。” “呵呵呵,这有何难,陈道友都说了,老夫拥有凝字化符之能。这无非是相关的一种障眼法罢了,倒是不足挂齿。” “那也很厉害了,除了一些失传的古符之外。陈某实在想不到世上有哪门幻术能做到这个程度。” “没办法,其实,老夫也不想大动干戈的。” “这恰恰也是陈某想问的,我辈修士不同于那些凡俗之人,似乎对血亲没那么看重。前辈万金之躯,何必为了一区区小辈以身犯险?另外,陈某也十分好奇,前辈又是如何找到的陈某的,这未免太过不合常理。” 望着眼前的书生,陈阳眉头皱得很紧。 表情上相对来说还算平静,但实则内心是紧张的。 圣手书生,韩让! 琅嬛地的太上长老! 锦绣郡最强三人之一! 当初在那镇仙火池,自己无奈杀了此人的直系血亲韩刹。 原以为后面因为秘境崩塌的缘故,这事情再也查不到自己的头上了。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躲过! “区区小辈?韩刹天生圣人书骨,乃是老夫给予厚望之人,阁下说杀就杀,老夫如何不讨个说法?至于是如何找到陈道友的,自然是因一门韩家的血脉神通,外人不得而知。总之,道友既沾染了老夫后代的血,天涯海角,也无所遁形!” “圣人书骨?韩前辈的这位后人,可着实不像什么圣人。陈某再不济也是元婴,通常情况下,又如何会与小辈一般见识?再者,陈某也并非嗜杀之人。老前辈就不想知道,当初在秘境中这位韩刹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自有老夫管教。该不该死,也是应由老夫说了算,却不是旁人可以插手的。” “原来如此,看来手捧圣贤书之人也未必讲理。至于什么天生圣人书骨,更是个笑话。大概,只是为修炼什么神通服务的吧。” “多说无益,总之,今日陈道友是必须死在这里的。可惜,道友本该前途无量的。” 别看这韩让护短不讲法理,但养气的功夫倒是极好。 纵然陈阳说得十分难听,可谓是句句直击要害,也丝毫没有动怒。 只是冷笑一声,就打算动手。 “所以老前辈这一回,是一举两得了?” “嗯?呵哈哈哈哈,不错,正是如此。原本老夫一路追踪,发现陈道友正在进阶中期,便打算动手。却没想到道友还是天宪司之人,既如此,何不稍加利用?如今凝魔珠已到手,接下来道友再死在这里,便是完美了。” “既然事情已无任何回旋余地,那就动手吧。只是,老前辈可不要后悔。” “后悔?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陈道友必定本事不俗,某些地方,或许也不再大修士之下。毕竟那镇仙火池,连我等都无法潜入!只是,此地对于道友来说却是乃无边炼狱,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韩让说着眼中狞色一闪。 也不见其念咒,一只房屋大小的虚幻巨手便凭空出现。 自上而下,狠狠地向陈阳捞去。 “又是翻云手?” 陈阳目光一凝,就要回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先前那符咒之力催生出的,一直环绕在陈阳体表的青光蓦然熄灭。 仿佛被人猛然吹熄的烛火! 瞬间就让陈阳重新彻底地暴露在了魔气之下。 而第八层的魔气,远比第七层要浓郁的太多。 陈阳就感到呼吸一滞,连经脉的运转都开始阻塞了起来。 然后也就是在这时候,巨手已经一挥而下。 “轰……” 陈阳身躯剧震。 直接就被拍飞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之上。 这翻云手,绝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神通。 换做普通的中期修士,怕是不死也要剩下半条命了。 陈阳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可也是五内俱焚。 一时间身上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样。 “真是失敬,想不到陈道友还是个体修。若不在这塔中,老夫想要取胜怕是要多费些功夫了。” 望着陈阳的样子,韩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但转而又被得意之情所代替。 本来刚才就没有使用全力。 一击毙命,未免太便宜对方了。 无论怎么说,目前的情况下陈阳也翻不了天。 “有意思,没想到这两张符箓还不一样,陈某拿到的那张,是缩了水的。韩前辈,真是好算计。”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陈阳缓缓起身。 眸光开始变得越来越冷。 “先前老夫曾动用关系调查陈道友的来历,却不想是一片空白。既然陈道友如此神秘,又本领不俗,自然应该多多算计了。陈道友,不会怪老夫吧?” “不会,因为韩前辈再怎么算,应该也想到陈某其实并不在意这些魔气吧?” 陈阳说着,双拳用力一攥。 霎时间,一股紫色的火焰骤然浮现于体表之上。 顷刻就将周围的魔气逼退,直散开到九尺开外的距离。 比先前那符箓催生出的青光逼退得还要远出许多! “嗯?这是……” 见此一幕,韩让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除了魔气被逼退的缘故,这火焰也让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也无可抑制的从内心升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韩刹自寻死路,又如何怪得了陈某?既然前辈执迷不悟,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进阶中期之后,陈阳何尝不想与大修士针尖对麦芒的试试? 如今这韩让找死,就怪不得自己了。 若在外界,胜负确实难以料定。 但目前的形势,却已完全倒转。 有紫澜真焰在,魔气已完全无法靠近。 在灵力的燃烧支持下,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可对方身上那一层清光,却未必能停留太久! 第410章 琅嬛古卷 “很好,老夫也曾算到自己大概会有一劫,没想到还真应在陈道友身上。既如此,那自然倾力以赴。” 眼见陈阳一步步走来,那韩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喟叹之色。 紧接着,一把展开手中金色古卷。 竟然毫不犹豫的将其中一页狠狠撕下。 并且抛空中。 “轰……” 刹那间,金页开始剧烈燃烧。 同时,伴随着那韩让的大声吟诵。 一个个金色文字开始于半空中煌煌显现!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非力之强,乃恒之久!”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百尺之室,焚于烟焰。”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每每出现一个字,那韩让每吟诵一句,有种一种无形之伟力下沉。 登时将陈阳就此压制在原地,暂时无法动弹。 而且最可怕的是,逐渐的,陈阳竟感觉自己的灵气也随之开始消失。 好像要就此暂时变成一个普通人一样。 随之,紫澜真焰也自然开始内缩。 周围汹涌的魔气再次开始向这边涌来! “这是什么神通!” 陈阳大惊失色。 一时间心中的震惊也是可想而知。 什么情况。 对方居然直接放大招了。 而且其威力完全超出预料! “莫要挣扎,徒劳无益尔。真不曾料到,陈道友竟是老夫的劫数!不过此页既出,自有圣人之言庇护。今日,道友也算死得其所了。” 此时,手持古卷的韩让满脸都是肉痛至极的神色。 但同时眼中亦有一份踏实与解脱。 自己的劫数,应是解了。 “死得其所,只因这区区古书,陈某就算死得其所?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然呢?《琅嬛古卷》,乃古圣人所撰。千年前被老夫所得,如今已失三页。第一回,乃是老夫元婴初成时遇灭命之危时所用;曾藉此,惊退大修士!第二回,为进阶后期时出了岔,险些就此气散功效沦为凡人;不得已又散去一页,方得脱险!如今因陈道友的缘故竟是再毁一页,难道,这还不够?” “笑话,陈某虽不觉得自己有如何金贵,性命却也不是区区外物能衡量的。韩前辈方才说得倒是诚恳,可本质上那等高高在上的姿态当真令人作呕——把自己摆那么高,就不怕下不来台?” “嗯?” “老前辈恐怕猜不到,即便没有灵气,陈某一样能战!” 陈阳说着,蓦然一声大喝。 竟然是瞬间冲破了肉身上的桎梏。 紧接着身子一晃,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当下一身灵气已被那金色文字压制到暂时消失不见,但光算肉身之力,陈阳也是要强于元婴中期修士。 而那韩让纵然先前千算万算,也不曾料想到这一幕。 当下完全不曾有一丝防备。 于是,直接就被陈阳一掌击飞。 翻翻滚滚的跌了出去。 “陈**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眼高于顶之人,自以为站在云端,实则泥中蠹虫尔!” “嘭嘭嘭……” 目前陈阳灵气尽失,导致许多神通法决都无法使用。 可单独的肉身之力依旧十分强悍。 尤其是在‘凝势’的加持下,可谓是疾若奔雷,身法变幻莫测。 一招一式,都极尽技击之妙。 而且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着澎湃的巨力。 好似巨木滚落山石坍塌。 而那韩让本就遭受重击立足未稳气血不畅,立刻就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一身玄妙的神通本领根本无法施展。 犹如陷入了一场山崩地裂之中。 可谓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大修士而已,安敢如此狂妄!一页破纸,就号称能换陈某的性命?” 陈阳一边大声呵斥,一边狂攻不止。 很快对方就被打得口吐鲜血。 就连其手中的金色书卷都被陈阳一把夺了过来。 而这一切说起来很慢,但实则前后也就不到五息而已。 说到底,这并不是韩让不强。 恰恰相反,此人的大修士之境绝对是名副其实。 奈何,却偏偏遇到了陈阳。 “道友且停手!老夫愿用一惊天之秘,换得你我罢手言和!” 就在陈阳有些略略走神,思索着接下来如何用凝魔珠炼药解毒的时候,那韩让蓦然嘶喊出声。 随后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就倒。 咕咚一声栽在了地上。 大修士又如何。 无非是灵力深厚术法强大。 但也是血肉之躯而已。 如何架得住陈阳的近身一通狠揍? “惊天之秘?如今我与前辈已无有任何缓和余地,接下来,只有一人能生离此地。什么样的秘密,却能让你我握手言和?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非也!陈道友之所以这么想,无非是因为无法想象那个秘密有多大罢了!可老夫保证,只要道友听了这个秘密后,就会明白多么值得!” “无法想象?有意思,那前辈不妨说来听听?” 此时陈阳一身拳意仍未散去。 而是死死的盯着那韩让。 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没什么还手之力了。 满身鲜血,气喘吁吁。 身上的骨头都断了一半。 可谓是凄惨至极。 就算接下来弃之不管,此人能不能爬起来还是两说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可以!不过陈道友接下来只要能以天道雷劫起誓,老夫自会将此事合盘托出!另外老夫同样也可立下誓言——首先这个秘密绝对关乎重大,对陈道友有百利而无一害!或许未来一步登天,也是有可能的!另外,接下来你我的恩怨也可一笔勾销!” “听起来不错,不过前辈岂不知,在不得已情况下所立的誓言,大概率不会被天道所收录?如今你我不论谁来立誓,都可算作不得已吧!” “可这却是当下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煌煌天道,谁敢无有敬畏之心?一句话,那秘密陈道友究竟想不想听?” “这……既如此,那也罢。既然老前辈说得如此笃定,那便讲来听听好了。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太深的仇怨。” 第411章 唤魂幡的下落! 陈阳略一沉吟,索性应允了下来。 所谓有可能使让人一步登天的秘密,确实很有吸引力。 既然对方说得如此煞有介事,敢以天道劫雷立誓,那应该大差不差。 权且听听具体是咋回事总是不亏的。 至于最后二人之间应该如何了结,无非是陈阳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已。 劫雷这玩意,自己身上就有。 别人怕被雷劈,陈阳却不是太担心。 即便真正的天劫之力和这个会有区别。 接下来,只看对方说的秘密如何。 是不是真有如其所说的诚意。 “陈道友可曾听说过,天魔族的十二面宝幡?” “嗯?” 接下来,却不想这韩让一开口就是王炸。 说得陈阳是眼角一蹦。 心跳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不过前者却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 当说到十二面宝幡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一种执念。 就这么一字一顿的,自顾自说下了去。 “想当初天渊大开,无数化外天魔汹汹而入,涂炭我东西两域百余年! 不但凡修死伤无数,就连许多高深的道统都就此灭绝! 后面虽有那些上界之人跨空而来出手相助,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局面而已,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陈道友,可知为何? 这乃是因为当初天魔族有十二面宝幡镇守天渊! 力保那隔界通道不失,魔族大军能源源不断! 一开始,就连那些上界之人也是束手无策的。 甚至许多人都开始萌生退意! 幸而后期又有一奇人下界,这才做到封堵这天倾之势,力挽狂澜! 这关乎到一场极大的秘密,老夫虽遍寻古籍,也是终究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这十二面魂幡却是了解一些。 据说,其共分为: 引魂、夺魂、定魂、离魂、摄魂、敕魂、锁魂、安魂、融魂、唤魂、灭魂、镇魂! 当中的每一面幡旗,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威能! 合在一起,更是能十天九地纵横无虞。 乃是天魔族中的至宝! 而那场最终大战之后,据说是导致天渊处的空间彻底破碎。 十二面魂幡也散落诸天各处,不知所踪。 这是当年明面上的说法,如今也算个秘密。 但实际上,最少有两面宝幡尚在此界。 名为:镇魂幡,唤魂幡! 其中镇魂幡已经无迹可考。 可唤魂幡,却是有相对明确的去处! 我辈修士若能得到此宝,此界怕是再无对手了! 就连面对那些上界之人,怕是都能较量一番。” …… 那韩让一口气说了许多。 甚至说道最后,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趋向于癫狂的状态。 看得出,此人对于各种宝物的执念,已深到一个不太正常的程度。 而陈阳听了这些话后,第一反应就是想笑。 此界无敌? 那镇魂幡……人皇幡如今就在自己手上,无敌了么? 不光没有无敌,还有想尽办法压制此幡。 至于彻底收服,那就需要从长计议了。 只能说,这面小黑旗确实给自己提供了很多次的莫大帮助。 可本质上,无异于玩火一般。 这韩让可能不知道,如果真将其中一杆幡旗给他,那接下来并不是无敌,而是神魂俱灭。 不过与此同时,这自然并不耽误陈阳对那唤魂幡感兴趣。 好歹也是宝中之宝。 若能收下,应该是利大于弊。 “确是好宝贝,不过前辈光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陈某可不是打算听故事的。” “陈道友急什么,若不知道此物的大概踪迹,老夫安敢夸口?道友还记得,老夫先前说过东域一共有就大封印魔气之地么?如今那唤魂幡,正被镇压在其中一处!” “也就是说,我们下方的第九层,就可能有唤魂幡在?” “理论上是的,不过实际上可能性很低。有此宝的地方,魔气大概率会远比这里要浓郁。总之,那唤魂幡必定在九座镇狱塔中的其中一座下面!” “这恐怕不太对劲吧,既然十二面魂幡非同一般,又如何不会引起那些上界之人的觊觎之心?据陈某所知,当初那些上界修士可是携宝下界的。最后带着此幡跨空而回,无非是多带一样东西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闻言陈阳皱了皱眉。 十分纳闷的问道。 这事确实有些奇怪。 镇魂幡,唤魂幡既留在此界——当中的一面还在自己手里,这有些说不通。 那些上界面的修士,就甘愿放弃这样的宝物? “具体缘由,老夫就不得而知了。但起码,事情一定是这样的。老夫为此曾通过许多途径翻阅过外界难能一见的古籍,绝对假不了!”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这确是个不小的秘密了。” “既然有天道誓约在,老夫又岂能诓骗陈道友!如何,接下来,你我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勾销?陈某觉得不太行,这秘密是不错,可东域如此之大,仅一州之地都要纵横千百万里之遥。那其余八座镇狱塔,又要如何寻找?这等事,恐怕无异于大海捞针。我看老前辈,似乎也没有诚意吧。” 陈阳想了想,旋即皱起眉头。 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 “陈道友此言差矣!倘若老夫真知其余八座镇狱塔的位置,又如何会与道友做这样的交易?那岂不是等于将唤魂幡拱手相赠一样?若是如此,老夫宁愿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留在棺材中!凡事总有个轻重之分,如今陈道友既了解到了这样的惊天之秘,难道还不够么?接下来有此线索,总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万一有天真能得到此宝,自然可无敌于此界!” “空头银票罢了,我觉得还是不太行。看来前辈还是平时心眼耍多了,习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什么意思,难不成陈道友想要毁约?可别忘了,先前你我都曾立下过天道雷劫之誓!” 眼见陈阳毫不掩饰的动了杀心,那韩让立刻慌了。 其实此人说的,倒确实是个大秘密。 也等于给陈阳提供了个非常宝贵的信息。 对未来的修炼之路,或许会有帮助。 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第412章 塔中神秘青年 之前说过,二人之间最后的结局,无非在陈阳的斟酌之间。 这种没有明确方位的宝藏信息,着实买不了韩让的命。 “抱歉,确实是不太够。” “陈道友,真要不顾天道誓约?作为修士,安敢无有敬畏之心?你……” “敬畏之心?真是笑话,前辈既读圣贤书,行事却是阴险苦毒,哪来的脸皮与陈某谈敬畏?” 陈阳摇头一笑。 随即便打算送这韩让上路。 按说要是摆开擂台,二人当面锣对面的碰一碰,陈阳想胜过大修士还真是悬得很。 然而,世间之事没有什么假设。 如今这韩让败局已定。 绝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了。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陈阳刚要动手,那受伤极重的韩让蓦然发出一声非人班的嘶吼。 同时,四肢关节开始急速扭曲。 上下骨骼噼啪作响。 紧接着周身上下白光一闪。 居然就此炸裂开来! “轰……” 霎时间,一股可怖的灵能喷薄而出。 直接轻而易举地将周围那浓密粘稠的魔气一扫而空。 简直就好像有人在同一时间引燃了数十颗极品灭神珠一般! 而陈阳根本不曾料想到会有这一幕出现,所以是全无防备。 首当其冲的就被崩飞了出去。 并重重的撞在墙壁之上。 一时间根本就爬不起身来。 只感觉五内俱焚,脑中如有洪钟大鼓在狠狠敲响。 其实这也就是陈阳,若换成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了。 ——自爆! 万万没想到,韩让居然身藏这种禁术! 要知道,这门术法自古以来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几乎是人人喊打,算是所有修士之间的一种共识。 可查的任何史料中,皆是如此。 绝没有任何一个时代会容许这东西堂而皇之的存在。 而究其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因为这太不公平了。 试想,有两个水准相差很悬殊的元婴期修士斗法。 弱的那个输了,却也能拉强者下水,这叫人如何甘心? 倘若自爆之术大行其道,那也不用太过勤勉修炼,费劲巴力的寻找什么高深术法了。 大不了,就一起‘砰砰砰’。 这样一来,平衡之道岂不是彻底不复存在? 而且据说在最早这种自爆术法是极强的。 那时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使用这种术法后,都有可能拉金丹初期境的修士下水。 所以慢慢的,这东西就几乎绝迹了。 陈阳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这号称通读圣人之书、修学儒道之人,会使用这等阴损歹毒的术法。 虽然威能并不是多强,可也让陈阳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千年法体,竟毁于一旦!接下来,老夫要与你不死不休!” 就在陈阳强压体内那沸腾的气血时,烟尘散尽后,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蒙蒙的婴孩。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五官却异常清晰。 不是那韩让,又是谁? “该死!” 见此情形,陈阳的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既然自己先前没能将其灭杀,这会儿再想做到此事就完全不可能了。 因为但凡是元婴,哪怕就算是只有初期之境,也具备短距离空间闪烁的能力。 眼下自己又受了伤,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将对方留下。 “古人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既然你将事情做绝,那待老夫归来之时,必定千百倍奉还!此仇……不共戴天!” 此刻,那婴孩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扭曲苦毒的表情。 阴测测地放了几句狠话,便准备闪现遁走。 至于陈阳,自然决计追不上的。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那韩让的话还没说完,令人战栗的一幕便出现了。 就见其背后那氤氲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条手臂。 一把就轻而易举地捏住了那元婴。 继而,用力一捏。 那号称坚逾铁石的大修士元婴立刻就化作了一团乳白色的气体。 被人一口吞下,吃得一干二净! 同时,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伴随着其缓步向前,线条慢慢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原来,那是一个赤身露体的高大青年。 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而且连一根毛发都没有。 好像铜浇铁铸的塑像一般。 面容端正英俊。 同时,眉间又流露着一丝邪气。 双目紧闭,且不时有鼾声从其腹腔中传来。 可谓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颗心就丝毫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冷汗也瞬间浸透了衣衫。 对方看上去只有元婴初期至今而已。 然而,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体内好似蕴藏着极大的威能。 从其刚一现身的那一刻,陈阳立即就感到了一种临渊而望的惊惧。 以及性命真正受到威胁时,那种令人刺痛的危机感! 虽然从入道以来,陈阳也经历过数次的生死一线之间。 但却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的感觉。 心惊肉跳,呼吸困难。 就连身躯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只觉得此刻生死似乎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 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而已! “你是谁?为何,会有镇魂番的气息?” “我……” 陈阳原本正拼命暗自提气,准备先来个走为上策。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却说话了。 ——准确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蓦然从自己的识海中响起。 仿佛从极远的地方而来,同时又异常的清晰。 “罢了,当下已经来不及说太多。总之,我就要压制不住他了。起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无法再主导这具身体。至于最后的结果,也完全成了变数。这,或许是天意吧!” “前辈,你……” “且听我说,能拥有镇魂幡,想必阁下是极富大机缘之人。既如此,你要将其妥善保存,接下来要走得越远越好。最起码,也要寻一稳妥之地藏身,千万不可让接下来主导这副身躯的那个东西找到你!不然,怕是此界都将走向终结,万事皆休!你,可听明白了?” 第413章 当年之秘 “可是……” “我知道你很好奇,无妨,我自会将一些信息留在你的识海里。总之,速速逃命去吧!浩劫将至,天倾矣。” 随着那个平淡的声音持续在陈阳识海中响起,对面那古怪青年所发出的鼾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好像随时就会醒来一般。 “这……好吧!既如此,那就谨遵前辈叮嘱!” 在暂时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之情后,陈阳先是冲那双目紧闭的青年施了一礼。 随手将韩让的储物戒指收起后,便转身向外疾驰而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一切发生得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可那种塌天大祸即将来临的感觉却是不容置疑的。 倘若这个时候还要留在这里强行刨根问底,那又与白痴有什么区别? 三十六计,走为上! “很好,果然还有一张土行符!” 由于陈阳的神识之力并不弱于大修士,轻而易举地就冲破了储物戒指上的封锁,找到了里面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于是,连忙一把扯出挥手引燃。 并在这个过程中,将镇狱塔周围的劫雷吸纳一空。 一鼓作气,返回到了地面之上。 …… “走得越远越好?天下之大,接下来要去哪里呢?至于这藏身之地……倒是真有个现成的。既如此,那就先回锦绣郡再说!” 陈阳的反应向来很快。 而在这危急关头,更是心思如飞。 在略略思索了一番后,便拔地而起瞬间就没入了云霄。 开始向锦绣郡的‘琅嬛地’飞去。 也就是那圣手书生韩让的宗门。 理由很简单。 那琅嬛地不光有极强的古阵庇护,内中更是有一处极其少见的洞天福地。 处在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异空间之中。 那里几乎自成一界。 理论上,任何形式的探查与推演都不得而入。 乃是一个藏身的绝佳宝地。 而韩让的储物戒之中虽然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看样子确实都放在了其宗门宝库,但里面却放了不少的宗门令牌。 有了这些东西,想必进入那洞天福地不是什么问题。 反正如今韩让已经身死,届时自己只需谎称要帮其办事就可以了。 虽然这乍一听起来是漏洞百出,惹人怀疑。 但有些特定的时候,偏偏就是越是听着不合理的东西越合理。 因为怎么可能有人会想到或是相信,韩让这样的一个大修士会死在别人手里呢? 一旦修士到了这个级别,那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就算遇险,好歹元婴也是能够逃出圣天的。 起码这几千年来,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大修士外出一趟就被人给宰了。 更高的化神境确实有,但那些老怪物早就都已经避世不出了。 …… “嗯?这是……” 一个时辰后,正于高天之上疾驰的陈阳忽然毫无征兆地心神一荡。 紧接着,一副模糊的画面骤然于脑海之中浮现开来。 陌生,宏大,震撼。 夺人心魄。 陈阳一个恍惚,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立刻就翻翻滚滚的栽了下来。 并重重地撞入了一座荒山。 几乎就将那小小的山头给撞塌了一半。 不过此刻,爬起身后的陈阳却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打扫。 而是有些怔怔出神地回想着方才脑海中闪现出的那个画面。 ——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啊! 头上的天空,好像裂开了。 或者根本就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大块。 露出了一个硕大无当的黑色空洞。 令人只看一眼,就顿觉神魂激荡心惊胆战! 简直就如同是梦魇中的梦魇。 而且,这还不算完。 就在那巨大的黑色缺口当中,有无数双血红色的双目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同时又有十二面乌黑的大旗倒悬在天缺的周围。 隐隐形成了一个好似无坚不摧的结界。 使得那些汹汹魔气滚滚而下。 让目之所及的山河变得一片昏暗,仿佛末日一般。 就这样的场景,让人只看一眼都好似要肝胆俱裂。 心性差一些的修士,都恐怕会立刻心神失守陷入疯癫。 可偏偏就有一俊秀青年,就站在这天渊的正下方。 临风而立,倒背双手。 目光平静,全无惧色可言。 甚至,嘴角还似乎隐隐有一丝讥讽的弧度掀起。 是说不尽的从容淡定,潇洒戏谑。 …… “这不是……镇狱塔下那人么?” 此时的陈阳胸中狂跳犹如擂鼓。 那画面中的青年,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分明就是先前自己在第八层见到的那人。 虽然那会儿他正处在一种极其古怪奇异的状态。 看样子,竟是在酣睡。 而且眉间也多了一丝邪异之气。 赤身裸体,就连头发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陈阳可以确定,这确确实实就是同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那韩让曾说第一批跨空而来的上界之人,面对这魔劫只能勉强稳定住局势而已。后来又有一大有来历之人下界,这才力挽狂澜,解天倾之危!难道,就是那青年不成?” 想到这里陈阳是愈发的惊疑不定。 有心想整理出某些相对清晰的脉络,可是无奈又缺少很多关键点。 “此人先前说要给我提供一些信息,难道,只有这些不成?” 在原地思量了半天,陈阳这才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准备继续赶路。 如今,先赶到那琅嬛地再说好了! …… “嗯?又来!” 一个时辰后,疾行中的陈阳再次脑中一麻。 识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不过这次因为提前做了一些准备,所以陈阳倒也未曾从高空中摔落。 而是堪堪地稳定住了身形。 旋即,就开始眉头紧皱的低头思量起来。 这一次出现的画面跳跃性很大。 完全不再是先前那番场景,而是在一个看似很普通的黄昏之中。 画面中,暮色低垂。 最后一抹天光即将消失。 天地间满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萧杀之气。 然后还是那个青年,还是那副倒背双手临风而立的姿态。 不过这一回,则好像是正在与什么人在对话。 乍一看像是自言自语,但实则不然。 第414章 我身,既是囚笼 “不错,不光他们,就连我都不敢杀你。 不过你知道凡间有一句话么,就是形容你这种存在的。 所谓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怎么?嫌我说得粗俗了? 可难道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甚至依我看,你还不如个癞蛤蟆! 呵呵,多说无益。 总之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也就别急着走了。 此后,我身既是囚笼。 千秋万世,永入囹圄。 至于值不值得,你还不配做论断。 夏虫,不可语冰。” …… 这次的画面很简单,很简单很简单。 乍一看,无非就是青年在天地间喃喃自语罢了。 但实则只要稍加分析,就能明白此事绝不简单。 这短短几句话中,怕是包含了海量的信息! 当年那段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历史,也有即将浮于水面的趋势。 那青年看似在自言自语。 但实则好像是在与什么存在对话。 再节前此人先前在镇狱塔的种种,或许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也就是他的身体中,封印着一个不可想象的存在! 那个存在,谁都不敢杀。 只能以青年的身体作为牢笼,囚禁起来。 那究竟是何等存在,身系如此之大的利害关系? 是否与那场魔劫有关? 或许是化外天魔中的关键魔头? 另外那青年,又是何许存在? “真是奇哉怪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此刻陈阳的眉毛皱得很紧,几乎都拧在了一起。 快了,很快了。 关键的脉络就要全部浮出水面了。 差得已经不是很多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还有奇异的画面出现? …… “嗯?果然来了!” 一个时辰后,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恍惚之间,陈阳的脑海中果然又缓缓浮现了一个画面。 这次的画面很黑,好像是一个地下世界。 昏暗的光线中,似乎有许多人在。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看不清身体更看不清脸。 熙熙攘攘,攘攘熙熙。 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且其中满是感慨、喟叹、忧愁的意味。 回荡在几乎密闭的空间中,折射出一种忧伤落寞的氛围。 “上位,您,真要这么做?” “不然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现在做决定,还来得及。” “此事过于凶险,一旦让那个东西彻底占据了主导,事情怕是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真的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吗?” “上位,您这么做,与……与自决于此又有什么区别!” “您要真留在这里,那东陵道君岂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这,这……这值得吗上位!” 一时间,各种苦劝与叹息之声充斥着这个不是很大的空间。 可那正主,也就是这青年却是无动于衷。 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最后只留下了几句话: “这是我的心债,当还则还。多说无益,诸位请回吧。” “呵……” “何惜此身换春驻?愿得人间四季长!” “梦中犹是好光景,悠悠念念还故乡。” …… “这究竟是……” 当画面消失之后,陈阳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 开始怔怔出神,心绪难以平静。 方才画面中的场景异常熟悉。 如果自己没看错,应该就是那镇域塔之中! 那再结合上一个画面分析。 就不难猜出,这青年是将那个恐怖的玩意与自己一起封印了。 至于缘由,却是不得而知。 另外,青年的身份应是十分尊贵了。 那些疑似上界之人,可都一口一个‘上位’的叫着。 所以究竟是何样的恐怖魔物,值得这般大费周长的去封印? 而且那青年所说的故乡,莫非就是此界中的某处? 此人于这个界面,究竟有什么斩不断的羁绊,有着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 以至于值得做出如此之大的牺牲? “再来一个画面,再来一个画面就好了!就算到那时,也无法知晓当年的全部真相,起码也能……” 陈阳在半空中低头沉思了许久。 这才又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继续向锦绣郡赶去。 …… “不错,这里便是我的梦境,只要我沉睡不醒,你就无法主导这副身体。 呵呵,你这脏东西,求生欲望当真是很强,五万年来竟没有一刻放弃! 只可惜,既入我身,再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你说说你,当初夺舍谁不好,偏偏一头扎到我这里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什么?是我骗了你?这话倒是对。 可当初你要不贪心,又岂能陷入这番境地? 怨天尤人,可不像是你族之人。 看来五万年的摧磨。你的性子也慢慢的变了 正所谓水滴石穿,不服不行嘛。” …… “十万年了,你就不累吗? 你不累,我都要感到累了。 不过只可惜这场大梦是没有尽头的。 就安心留在这里,于你而言,何尝不是一个稳妥的归宿? 你看我当初给你留下的这块梦田,不是也被你打理的不错? 光嘴硬是没用的,还得看身体诚不诚实。 接下来莫要再问我后不后悔了。 就算再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十万年,答案也是一样的。 有些事,你族之人不可能理解,就像我们不会理解化外天魔一般。 认命吧,好好在这里度过你的余生。 接下来你若少一些废话,我会匀给你更多的梦中界域,让你安心做一耕夫。 就算是地主老财,也是有可能的。呵呵呵呵……” …… “后面这五万年,你就几乎没来烦我,这可真是难能可贵。 不过你我即为一体,你心中那点想法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这段时间,莫不是一直等着你族来营救? 十五万年过去,你也变幼稚了。 当初你族之所以能跨空而来,乃是星空中多种巧合造成的机缘。 接下来直接就算还有天缺出现,又能如何? 总不至于指望那些小杂鱼们来救你吧! 十五万年前的那种天渊,不可能再出现了。 就算你能等到词界的终结。也是一样。” 而且我又不是与天地同寿的神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待我的肉身消亡,你也一样会就此泯灭。 虽然整个过程时长了点,可好歹也不算真正杀你,不犯毛病。 你说,是也不是?” …… 第415章 赶往琅嬛福地! 接下来的情况,出乎陈阳意料。 脑海中的画面竟开始一副接一副的闪过。 但都是纯色的黑暗,当中只有声音传出。 乍一听,还是像那青年的自言自语。 但实则陈阳明白,此人在与他身体中的那个魔物在对话。 而通过这些对话,陈阳算是又知晓了一些新的东西。 奈何对于整个脉络的整理,帮助却不是很大。 总之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无名青年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法门封印了体内的魔物。 使得二者双双都进入了一个玄妙的梦境之中。 只要那青年不醒,魔物就没有任何办法。 那么相对的,一旦醒来,身体大概率就要被这魔物所主导,甚至是彻底占据! “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吧?难道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这会儿的陈阳不免变得有些忐忑起来。 心慌慌的,难以平静。 虽然刚才没得到什么特别惊人的信息,可那画面却是闪得太多了。 不会,已经闪完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倒也算得知晓了许多旁人不得而知的,关于当年的真相。 甚至这些东西整个界面可能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但,只有这些么? …… 陈阳一路思索,一路疾驰。 很快的就进入了锦绣郡内。 开始向琅嬛地靠近。 不知为什么,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前陈阳的感觉就不太对劲。 隐隐的,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盯上了,甩都甩不掉。 似乎正在被一个极凶之物所窥探觊觎。 令人烦躁不安,且心生战栗。 “不,行还要再快一点!” 原本陈阳的习惯是,在通常情况下最大程度的保存灵力。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 一催脚下破虚剑,追云式的剑架骤起。 顷刻间就连人带剑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遥遥的天际。 ——琅嬛福地,但愿这个地方罩得住! 一开始,陈阳确定自己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这天下之大,跑能跑到哪里去呢? 还不如找一稳妥之地藏起来。 而那琅嬛福地十分神秘,据说连化神境修士的探查都可以完全隔绝。 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初在那玉壶宗的时候,陈阳可没少查阅关于东域的各种文献资料。 尤其是关于这金沙洲的风物志,简直是看了个底儿掉。 所以那时才决定先去韩让的宗门暂避锋芒。 只是这会儿,却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那种被窥探被觊觎的感觉,是前所未有。 言语难以形容出十之一二。 这一回,好像是惹上大麻烦了。 不过陈阳也不后悔。 起码此番一口气得到了两枚凝魔珠。 宝花身上的丹毒应该是有解了。 另外那韩让那价值连城的古卷又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还有,其储物戒指中的一些事物,现在都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虽然粗略探查时,好像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可好歹这也是大修士的储物戒指。 一会儿仔细找找,总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接下来自己小心应对就是了。 …… “嗯?又出现了!” 接下来就在陈阳距离琅嬛地不到半天的路程时,脑海中再次有画面浮现。 依旧是漆黑如墨,只有模糊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容易,当真是不容易! 你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还真是找到了我这大梦决中的一丝破绽。 这一点,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只可惜如不能借势,也只是空谈罢了。 这破绽让你发现了又能如何? 至于你说魔族的气运将起,此言确实不虚。 这也是当初我推算的结果。 关键点,大概率也就在你身上。 这这些无非也只是推算而已。 不过只要我一直大梦不醒,你又能怎么样呢? 至于所谓的外力,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那青年说到这里时,异变陡生。 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两个极其模糊,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 那是自己的声音,与韩让的声音! …… “不好!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心中猛然一沉。 整个人的速度都不由得降了下来。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果然与自己的预料大差不差。 在那韩让自爆躯体使得元婴暴露在外界之时,那青年的身体似乎立刻就受到了一种难以抵御的牵引。 似乎有另外一种力量借势驾驭了这副身躯,将那元婴一口吞下! 于是刹那间,青年开始气息不稳,变得呼吸急促。 有些看不见摸不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趋向于坍塌崩碎,。 乎是……那个所谓的梦境就要结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这个画面结束之后,陈阳不禁双目圆睁。 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到头来,那韩让的元婴成了魔物先前所预测的外力。 变成了破坏先前微妙平衡的一个关键点。 在吃下了那大修士的元婴后,一切就开始失控了。 那青年即将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一个远古凶魔,就要从这副身躯上苏醒。 而且当时古魔也必定认出了自己身上那浓郁的人皇幡气息! 待其出世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要来先寻找自己!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下可麻烦了……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情!罢了,既然已经到了这儿,总是要试试的。但愿……那琅嬛地靠得住吧!” 此刻,陈阳的心情十分复杂。 但却唯独没有懊悔之意。 自己为宝花寻药,此事到哪说都没有任何问题。 真正的问题,出在韩让那里。 若不是此人眼高于顶,对自己起了可笑的杀心,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假如二人得到那凝魔珠就立刻离开,也就相安无事了。 只可惜人心险恶。 世人之灾,往往皆是作茧自缚。 那古魔一出,还不知要造成怎么样的生灵涂炭。 这东西光想——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青年身体中那个恐怖的存在也绝不是浊元那些天魔能比拟的。 甚至,陈阳还有一种感觉。 就算化神境修士出手,也未必能做到力挽狂澜。 接下来,一场天大的麻烦就要降临了! 第416章 琅嬛福地 “尔等速速闪开!师祖交代之事,不可有半点耽搁!” 进入琅嬛地之后,陈阳一路疾行,一路高举各种令牌。 通关过卡,几乎畅行无阻。 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这琅嬛地宗门的禁区。 也就后山之中一处被大阵覆盖的地方。 没办法,谁让这韩让的储物戒指里收纳了入山的全套令牌呢? 什么临时弟子令、高阶弟子令、风行令、通山令、掌门令等等等……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纵然这个宗门内外被经营布置得密不透风,关卡一层又一层。 可如今这会儿一切也如同虚设。 使得陈阳轻而易举的就直插腹地,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敢去阻拦。 …… “琅嬛福地,应该是用这个东西开启吧?” 此刻,陈阳眼前的这座大阵层层叠叠,恢宏玄奥。 不知要比护山大阵高明出去多少了。 以陈阳目前的实力想要强闯的话,恐怕没有个十天半月就别琢磨了。 “琅嬛福地——琅嬛令,就算是它了!”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诸多令牌中最小的那一块。 面容十分凝重的将其擎在手中后,缓缓将灵气向内渡去。 就见这块令牌只有婴孩手掌那般大小。 做工考究,古韵盎然。 而且材质非石非金非木,入手微凉。 竟自带一种能使人凝神静气的气息。 至于令牌之上,则是以古文篆刻着“琅嬛令”三个苍劲有力的字体。 “嗡……” 很快的,随着陈阳的灵气缓缓渡入,令牌上三个古字开始泛起令人赏心悦目的氤氲微光。 紧接着,眼前的大阵似乎得到了一种玄妙的感应。 自行打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同时从正前方望去,里面似乎隐隐有一道淡金色的门户若隐若现。 “但愿这琅嬛福地,真有传闻中那样神奇!” 这会儿陈阳心中的那种紧迫感,以及背后那种凉意莫名的越来越强。 所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会儿那主导了神秘青年身躯的魔物,应该脱困而出了。 已经踏上了寻找自己的路途。 如今,只希望这地方真靠得住吧! 陈阳叹了口气,然后身子一闪便毫不犹豫地进入了大阵。 且步履不停,一路闯进了那金色的门户之中。 继而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当能看清周遭的事物时,陈阳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翠竹林之中。 此处青烟朦胧,细雨绵绵。 微风吹过,满是泥土的芬芳与竹叶的清新。 可谓是清幽素雅,美不胜收。 与先前所见到的任何秘境都不一样。 而且这里给人的感觉完全达到了自成一派天地的程度。 “没想到这琅嬛福地竟是这个样子,确实有些意思……不过问题是,当真靠得住么?” 在陈阳进来后,背后的金色门户就已经自动关闭。 若没有那块令牌,理论上想要进入此地是不可能的。 但实际上,就说不清楚了。 因为凭陈阳的感觉,这里的空间壁垒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固。 ……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咦?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呀!” 就在这时,陈阳忽感头上一动。 紧接着那只木簪自行腾空而起。 落在地上后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原来是安安这小丫头睡醒了。 与先前不同,陈阳并没有将其收入储物戒指中沉睡。 所以安安在感知到周围没什么危险后,便自行彻底苏醒,解除了幻化。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接下来要有个大麻烦要降临了。” “很大嘛?” “是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万劫不复的那种,容哥哥慢慢给你讲。”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路缓缓向这竹林的深处行进。 陈阳一边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讲述了一番。 而安安听完了之后,自然也是眼睛瞪得老大。 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儿来。 “那根据这情况判断,来追哥哥的应该是当年这一个大魔头吧?我觉得肯定是重量级别的存在!” “是啊,而且不知道这魔物的身份到底有多么特殊,那些上界之人竟不敢杀他!这一回,我们的麻烦应该大了。” “嗯,确实……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嘛!起码哥哥得到了那什么珠,宝花嫂子应该是有救啦。” “都说了不是嫂子了。” “好吧,不管是什么,既然这家伙咱惹不起,那藏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安安是向来心大,年少不知愁。 但好歹也是元婴境的存在。 而且本体十分神秘特殊。 于是很快的就发现了这里并非是外面的地界。 而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秘境。 “这一点完全说不准,不过眼下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去了。若是一直逃亡,又如何快过那种存在?早晚都会被追上的,所以……嗯?这是什么!” 兄妹二人边走边聊,很快的就来到了这竹林的深处。 然后等绕过一片密竹遮挡的小径后,一间竹屋赫然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就见这竹屋造型古朴,精致典雅。 于朦胧烟雨中默然矗立,光洁如新。 只看外表,好像刚刚建成不久。 但实际上,其内发出的那种年代感却是沧桑至极。 令人惊诧,甚至是心生敬畏。 “呀,好漂亮的小屋呀……哎哟!” 见此情形,安安眼睛一亮。 拔腿就向前方跑去。 结果还没跑了几步,就一头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屏障之上。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心!安安你没事吧?” 陈阳一惊,连忙十分紧张的上前查看。 按说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哪怕是无形屏障也不可能逃过自己的神识探查。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儿的哥哥……真奇怪,刚刚怎么没发现……这屋子,好像被扣在一个大琉璃罐儿里一样。” 安安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气鼓鼓的说的。 不过,小丫头倒也没什么大碍。 这屏障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个单纯的透明屏障而已。 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坚固。 简直就好像无坚不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