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剑帝:一鼎炼万物,无敌诸天》 第一章:混沌神鼎 神武大陆,南域。 天元王朝,流天城外。 韩天立强忍剧痛,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不是那破旧漏风的杂役弟子木屋。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四周雾气翻腾,看不见尽头。 这是哪?地府吗? 韩天立回想起来,昨天在流天城外的黑风林。 他好不容易采集到一株灵草,正准备回宗门交任务换取一点可怜的贡献点。 结果同门师兄雷大虎半路杀出,拦住了去路。 而雷大虎仗着自己修为更高,硬说那灵草是他先看见的。 于是要求韩天立交出灵草,他不肯就被一顿毒打。 雷大虎下手极黑,一掌把他拍得吐血,灵草也在争抢中被踩烂了。 韩天立记得自己昏迷前,一口心头血正好喷在胸口挂着的那尊青铜小鼎上。 想到这,韩天立猛地坐起身,身体竟然一点都不痛了? 他抬头一看,原本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青铜鼎。 此刻竟然变得巨大无比,宛如一座小山,悬浮在这灰蒙蒙的空间正中央。 鼎身古朴,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鸟兽鱼虫纹路。 一股苍凉、霸道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不是我五年前在地摊上买的那个破烂吗?” 韩天立傻眼了,想起五年前,他十岁。 被测出只有一星天赋,那是废柴中的废柴。 只能勉强进如天玄宗在流天城设立的宗门据点,当个扫地劈柴的杂役。 那天他心情低落,在路边摊溜达。 一个缺了大门牙的老头拉住他,神神秘秘地掏出这玩意儿。 说是上古神物,只卖给有缘人。 韩天立当时也是脑子进了水,竟然信了那老头的鬼话。 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买了下来。 结果拿回去当香炉都嫌小,滴血认主也没反应,火烧水浸也没动静。 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真的是个宝贝?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片刻后,韩天立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 混沌神鼎,这是这尊鼎的名字。 乃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至宝。 昨天他的血渗入鼎身,加上这几年贴身佩戴。 气息交融,终于在生死关头激活了它。 而他现在就在神鼎的内部空间里。 韩天立激动的爬起来,走到那巨大的鼎口边缘往里看。 鼎内并没有火焰,而是盛着浅浅一层乳白色的液体。 根据脑子里的信息,这东西叫混沌灵液。 有着修复伤势,恢复灵力,甚至提升悟性和修为的逆天功能。 “真的假的?”韩天立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的修为卡在炼气一层已经整整三年了。 因为资质太差,经脉堵塞,吸收灵气的速度慢得像乌龟爬。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韩天立一咬牙,直接翻身跳进了鼎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滚烫。 那乳白色的液体一接触皮肤,就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游龙。 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往身体里钻。 “爽!”韩天立忍不住哼出了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 透心凉,心飞扬啊。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在四肢百骸游走。 原本因为雷大虎殴打留下的暗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淤青消退,断裂的微小经脉重新连接。 甚至丹田内,那原本驳杂不堪的灵力。 在混沌灵液的冲刷下,其中的杂质被迅速排出体外。 黑色的污垢顺着毛孔流出,散发着恶臭。 韩天立顾不上恶心。 他立刻盘膝而坐,运转宗门发的烂大街功法《炼气决》。 一炷香后,体内似乎传来一声脆响。 那道阻挡了他整整三年的修为瓶颈,被轻易捅破了。 炼气二层,这就突破了? 韩天立睁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全身。 虽然只是炼气二层,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蜕变。 其灵力精纯程度,甚至堪比那些炼气四层。 这就是混沌灵液的逆天之处吗?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韩天立从鼎里爬出来,看着鼎底差不多干涸的灵液,意犹未尽。 脑海中的信息告诉他,这神鼎需要吸收天地灵气。 或者炼化天材地宝和灵石等资源,才能转化出这种混沌灵液。 而且,如果他能突破到炼气三层,神鼎还会解锁一门基础剑法武技。 在天玄宗,只有正式的外门弟子才有资格去挑选和修炼一门武技。 如果能修炼成武技剑法,那战力自然是会大增。 “炼气三层,我要尽快达到。”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昨天雷大虎踩在他脸上羞辱的画面,历历在目。 这种日子,他过够了! 随即心念一动,眼前的灰雾散去。 韩天立只觉得一阵眩晕,再次睁眼时。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那间破旧的杂役木屋。 此时天刚蒙蒙亮,他内视丹田。 只见那尊混沌神鼎,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得多搞点混沌灵液啊。”韩天立感叹一声,翻身下床。 如今他身上没有太多资源,目前只能靠吸收天地灵气了。 而在宗门据点里有一个地方,灵气比较浓郁。 那就是外门修炼场,那里布置了聚灵阵。 虽然杂役弟子只能在最外围蹭一点灵气,但总比这破木屋强。 韩天立简单洗漱了一下,洗掉身上的污垢。 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杂役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清晨的修炼场,已经有不少勤奋的弟子在打坐。 韩天立找了个角落坐下。 心神沉入丹田,催动混沌神鼎。 嗡! 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声响起。 神鼎微微震动,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周围原本平静游离的灵气,瞬间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韩天立涌来。 如果有人能看见灵气流动,一定会吓一跳。 韩天立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神鼎底部就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心中狂喜。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 累积的混沌灵液绝对能让他突破炼气三层。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时。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被我打得像死狗一样的废物吗?” “居然还没死呢?” 第二章:一拳碾压 韩天立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 修炼场入口处,两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外门弟子服饰,正是雷大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叫王麻子。 周围正在修炼的弟子纷纷皱眉,但看到是雷大虎。 又都敢怒不敢言,只能往旁边挪了挪。 雷大虎家里在流天城有点势力,据说和外门的一位执事还沾亲带故。 平日里在外门据点横行霸道惯了。 韩天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要是以前,他见到这两人,早就低着头绕道走了。 但今天他不怕了,腰杆挺得笔直。 “有事?”韩天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雷大虎愣了一下,这废物今天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 以前那股子唯唯诺诺的窝囊劲儿哪去了? “哟呵,还装上了?”雷大虎嗤笑一声。 随即大步走到韩天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昨天那株星灵草被你弄坏了,害得老子任务没完成。” “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闻言,韩天立心中一阵无语。 明明是对方抢劫过程中,自己踩坏了灵草。 现在反倒赖他头上?真是不要脸啊。 “你想怎么算?”韩天立面无表情道。 雷大虎伸出一根手指,在韩天立面前晃了晃。 “一百块下品灵石。” “外加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喊三声爷爷我错了。” “这事儿就算翻篇。”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一百块下品灵石? 杂役弟子一个月的月例才二十块灵石。 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雷大虎这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 有人小声嘀咕。 雷大虎猛地回头瞪了一眼,人群瞬间安静。 他又转头看向韩天立,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也没关系,那就卸你一条胳膊抵债。” 韩天立看着雷大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突然笑了道: “灵石我有,但我为什么要给狗呢?”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天立骂雷大虎是狗?这小子疯了吗? 雷大虎的脸瞬间阴沉了起来,怒吼道:“你找死!” 还没等雷大虎动手,旁边的王麻子就跳了出来。 “虎哥,杀鸡焉用牛刀,这种废物我来教训他就行!” 王麻子乃是炼气二层,平日里仗着雷大虎的势,没少欺负韩天立。 他一脸狞笑,抡起巴掌就朝韩天立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牙都得掉几颗。 韩天立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王麻子的手掌快要碰到他脸颊的瞬间。 韩天立才突然抬起手,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彻整个修炼场。 王麻子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捂着脸,嘴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两颗断裂的门牙。 “啊,我的牙!”王麻子在地上疼得打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天立。 一巴掌就把同为炼气二层的王麻子抽飞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韩天立吗? 雷大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气息,竟然是炼气二层?” “难怪敢这么嚣张,原来是一夜之间突破了。” 韩天立甩了甩手,轻蔑道:“怎么,你也想试试我的巴掌?” 雷大虎怒极反笑:“好好好,小子,你很嚣张啊。” “狂妄自大,你以为你侥幸突破了炼气二层就能翻天了。” “老子可是炼气三层,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 轰! 雷大虎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淡黄色的灵力包裹着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韩天立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他是真的想废了韩天立! 周围的弟子不忍心地闭上了眼。 炼气三层打炼气二层,按道理那完全是碾压。 然而,韩天立没有躲。 他感受着体内那精纯的灵力,心中战意沸腾。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突破后的力量。” 韩天立右脚猛地一跺地,不退反进。 同样是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 “这小子疯了,竟然敢跟雷大虎对拳。”有人惊呼。 下一刻,双拳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不是韩天立,而是雷大虎。 雷大虎捂着扭曲变形的右臂,重重地摔在地上。 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惊恐地看着韩天立。 这怎么可能?对方的灵力,竟然比他这个炼气三层还要霸道! 韩天立缓缓收回拳头,一步步走到雷大虎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雷大虎怕了。 韩天立此时的眼神,冷漠得让他心颤。 “宗门规定,私斗不许出人命。”韩天立淡淡地说道。 雷大虎刚松了一口气,韩天立却话锋一转。 “但是,你刚才吓到我了。” “我这人胆子小,一受惊吓心情就不好了。” “所以这精神损失费,你是不是得赔一下?” 雷大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一拳把老子胳膊打断了,你说你胆子小? 但看着韩天立那只又要抬起的脚,雷大虎怂了。 “赔,我赔!”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灵石了,一共三十块。” 韩天立也不客气,一把抓过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 “三十块?少了点。”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说完,韩天立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雷大虎的屁股上。 “滚。” 雷大虎连滚带爬的带着王麻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修炼场。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韩天立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 他拿着刚到手的三十块灵石,直奔宗门的丹房。 有灵石,自然要转化为实力。 三十块灵石,刚好够买一瓶最基础的聚气丹。 第三章:炼气三层 购买丹药后,接下来的日子里。 韩天立过得极其枯燥,却又充实。 白天他依旧老老实实地做杂役工作,扫地、劈柴、挑水。 这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打磨肉身。 到了晚上他就躲进房间,吞服聚气丹。 并催动混沌神鼎将其炼化转变成混沌灵液。 随后,他再运转功法炼化那些混沌灵液转化成丹田内的灵力。 一个月后,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韩天立盘坐在神鼎之中,体内传来一阵如同江河奔涌的轰鸣声。 丹田气海扩充了一倍有余,意味着他成功突破到炼气三层。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双眸之中精光爆射。 就在这时,丹田内混沌神鼎再次震动起来。 鼎身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游走不定。 一股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门基础剑法武技,《混沌剑诀》的第一式。 混沌剑诀第一式,名为开天。 这名字听着就霸气,韩天立只觉得脑海里有个金色的小人在不断演练这一招。 虽然还没来得及上手练,但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剑法的不凡。 韩天立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起身推开房门。 今天是个好日子,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按宗门规矩,能去执事堂领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奖励。 这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他干五个月杂役的收入。 到了执事堂,那负责发放奖励的老头眼皮都没抬。 核实了修为后,丢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还有一把制式的黑铁长剑。 “炼气三层以上弟子的标准佩剑,拿好了。” 韩天立掂了掂手里的铁剑,虽然不是什么入流的武器。 但好歹是把真家伙,比劈柴的斧头强多了。 刚走出执事堂,韩天立就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 余光一瞥,是个獐头鼠目的家伙。 见他看过来,立马缩着脖子跑了。 那是雷大虎的小弟。 韩天立冷笑一声,看来雷大虎那家伙还不死心。 要是有人非要凑上来当磨刀石,他也不介意。 韩天立提着剑,大步流星地朝练武场走去。 打算在空旷的练武场,修炼一下刚获得的剑法武技。 然而,刚到练武场门口,路就被堵住了。 一个身穿蓝衫的青年抱着膀子站在路中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周围本来在练功的弟子们,一看这架势。 立马呼啦一下围了一圈看热闹。 “那是赵大伟?炼气五层的修为,他怎么拦着韩天立这个杂役?” “听说雷大虎出了大价钱,要买韩天立的一条腿。” 韩天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青年。 赵大伟可是外门有名的恶霸打手,只要给钱,什么脏活都干。 “你就是韩天立?” 赵大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有人出一百块灵石,让我废了你。” “小子,别怪师兄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韩天立却笑了:“就一百块灵石?。” “你也挺廉价的,一百块灵石就能让你当狗乱咬人?”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韩天立。 这小子疯了吧?那可是炼气五层的赵大伟! 赵大伟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杂种。” “本来只想废你一条腿,现在老子改主意了,我要把你满嘴牙都敲碎!” 赵大伟也不拔剑,直接一步跨出,充满爆发力的一拳直奔韩天立的面门。 炼气五层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拳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周围的弟子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在他们看来,炼气三层的韩天立,这一拳下去不死也得残。 然而,韩天立没有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催动体内灵力涌入右臂。 “来得好!” 韩天立大喝一声,同样是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硬碰硬。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一声闷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地上的灰尘都被卷了起来。 赵大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蹬蹬蹬!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三步。 而韩天立也是退了三步,脸色微微一红,随即恢复正常。 一时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我没看错吧?平手?” “韩天立不是才炼气三层吗?怎么可能接得住赵大伟的一拳?”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这么浑厚?” 赵大伟稳住身形,只觉得右臂一阵发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天立,这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个刚突破的炼气三层废物,其力量竟然直逼他这个炼气五层? 韩天立甩了甩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炼化混沌灵液后,其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 其力量甚至足以弥补两个小境界的力量差距。 “炼气五层?也不过如此。” 韩天立轻蔑地吐出一句,随后竟然主动冲了上去。 “找死!”赵大伟彻底被激怒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杂役逼退,他的脸往哪搁? 锵,长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 赵大伟手中的精钢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刺韩天立咽喉。 “清风剑法。” 有人认出了这门武技,惊呼出声。 这是外门中比较高深的一门剑法,以快和诡异著称。 韩天立瞳孔一缩。 他虽然有《混沌剑诀》,但还没来得及修炼。 面对这凌厉的一剑,他只能凭本能举起铁剑格挡。 当,火星四溅。 韩天立虽然挡住了这一剑。 但赵大伟的剑招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 嗤! 韩天立的大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嗤! 左臂又添一道新伤。 短短几个呼吸,韩天立身上就多了好几处伤口。 鲜血淋漓,看起来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我看你能挡几下!” 赵大伟狞笑着,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完全压制住了韩天立。 周围的人都摇了摇头,境界差距毕竟在那摆着。 再加上赵大伟掌握剑法武技,都认为韩天立输定了。 第四章:混沌剑诀 韩天立咬着牙,身上火辣辣的疼。 随即他立刻催动丹田内混沌神鼎中的混沌灵液流入伤口。 紧接着,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疼痛感在迅速减轻,甚至血都止住了。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逆天之处?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我不怕受伤,那我还躲什么? 就在赵大伟一剑刺向他左肩的时候。 韩天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不躲不避,反而迎着剑尖撞了上去! 噗! 长剑直接贯穿了韩天立的左肩,鲜血飞溅。 赵大伟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要命。 就在这一瞬间的愣神,韩天立右手紧握铁剑。 甚至连剑招都没有,就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一记斜劈! “给我死!” 韩天立咆哮着,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 这一剑,汇聚了他全身的灵力和怒火。 距离太近了,赵大伟根本来不及抽剑回防。 刷,寒光闪过。 赵大伟捂着脸踉跄后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出。 在他脸上,一道伤口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 “我的脸,我的脸!” 赵大伟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不管不顾地催动全身灵力,手中长剑泛起刺目的青光。 韩天立眼神冰冷,正准备再来一次以伤换命。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住手!”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气浪席卷全场,直接将韩天立和赵大伟两人强行分开。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白衣,容貌绝美的女子正御剑而来,缓缓落在场中。 她柳眉倒竖,美眸含煞,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外门重地,禁止私斗,你们当门规是摆设吗?” 看到来人,所有外门弟子浑身一震,齐齐低头行礼。 “见过陈执事。” 来人正是这个宗门据点赫赫有名的美女执事,陈悦颜。 陈悦颜一袭白衣胜雪,站在两人中间。 她冷冷地看着满脸是血的赵大伟,声音清冷而威严。 “同门之间若有深仇大恨,自去决斗台签下生死状,分个高下。” “在这里私斗,成何体统?” “况且你一个炼气五层的老弟子,对付一个炼气三层的师弟,还要拔剑相向。” “这事若是传出去,你赵大伟不要脸,我天玄宗还要脸。”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赵大伟的脸上。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虽然不敢出声,但眼神里的鄙夷却是藏不住的。 是啊,炼气五层打炼气三层,不但没能碾压,还被人家搞得满脸开花。 这赵大伟,确实是个笑话。 赵大伟捂着流血的脸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被羞辱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韩天立一眼,心里那个恨啊。 自认为如果不是陈悦颜突然插手,再打下绝对能废了这小子。 “陈执事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赵大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韩天立,眼神阴毒。 “韩天立,今天算你走运,不过这笔账,咱们没完。” 说完,他便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迅速离开。 然而韩天立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铁剑。 陈悦颜转过身看向宇轩,原本冰冷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叫韩天立?” “是,弟子韩天立,见过陈执事。” 韩天立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陈悦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虽然是被迫反击,但以后做事不可如此冲动。”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终究是下策。” “这瓶金创药你拿着,回去好好养伤。” 陈悦颜随手抛出一个小瓷瓶,随后脚踏飞剑。 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云端。 韩天立接住瓷瓶,握在手中,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宗门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释放善意。 不过他知道今日之事虽然暂时平息,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赵大伟睚眦必报,雷大虎更是阴魂不散。 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竞争激烈的宗门里活下去。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又复杂的目光,将铁剑归鞘,转身便朝着宗门丹房走去。 韩天立怀里揣着宗门奖励的一百块灵石,加上这几个月的积蓄,正好筹够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走进丹房,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韩天立直奔柜台,那是上次那个负责售卖的弟子。 见到韩天立又来了,对方不禁有些诧异。 “给我来四瓶聚气丹。” 韩天立将一百二十块灵石排在柜台上,声音沉稳。 那弟子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韩天立: “四瓶?这可是一百二十块灵石,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要知道普通外门弟子一个月也就舍得买一瓶辅助修炼, 这杂役弟子竟然一口气买四瓶? “宗门奖励。”韩天立言简意赅,不愿多废话。 那弟子这才想起韩天立刚突破炼气三层领了奖赏,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他麻利地取出四瓶聚气丹递给韩天立,眼神中多了几分羡慕。 韩天立收好丹药,快步回到了自己的破木屋。 接下来的日子,韩天立除了必要的杂役工作。 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疯狂的修炼之中。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洒在屋内。 韩天立吞下一枚聚气丹,药力在腹中化开。 若是普通人,需要耗费数个时辰去炼化药力,且还会残留不少丹毒。 但在韩天立体内,混沌神鼎轻轻一震。 那聚气丹的药力瞬间被吸入鼎中,眨眼间便化作了纯净无比的混沌灵液。 没有丝毫杂质,吸收速度快得惊人。 随着一滴滴混沌灵液融入经脉,韩天立的气息在稳步攀升。 而除了提升修为,韩天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那门《混沌剑诀》上。 被混沌灵液洗礼过的他,悟性也变好了起来。 修炼过程中,脑海中那个金色小人一遍遍地挥剑。 那一招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看似简单的一记直劈。 却蕴含着一种一往无前、斩破混沌的恐怖意境。 第五章:外出历练 韩天立手持铁剑。 在狭窄的木屋中,一遍又一遍地模仿、演练。 起初他的动作生涩,只具其形。 十天后他的剑开始有了风声,挥动间隐隐带着一股压迫感。 一个月后他一剑挥出,竟能让空气产生短暂的爆鸣。 自此,他已经将一门基础剑法武技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若是让给外人知道,那必然惊掉下巴。 毕竟寻常炼气初期弟子,悟性一般的。 若想将一门基础武技修炼至圆满,那也得花费好几年时间。 时间飞逝,又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清晨,木屋内。 韩天立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蕴含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他紧闭双眼,周身灵气涌动,如同沸腾的开水。 “破!” 随着他在心中一声低喝,丹田内传来一声轰鸣。 原本充盈的气海再次扩张,灵力奔涌如潮,冲刷着四肢百骸。 最终他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两道精光如电芒般射出。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铁剑,没有任何蓄力。 只是顺着那种玄妙的感觉,轻飘飘地一剑斩出。 面前那张厚实的木桌,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这就是圆满之境下的混沌剑诀之威吗?” 韩天立看着手中的铁剑,难掩心中的激动。 两个月的苦修,不仅让他突破到了炼气四层,跨入了炼气中期的门槛。 更是将《混沌剑诀》的第一式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如今的他若是再遇到赵大伟那种货色,根本不需要以伤换伤,一剑便可破之。 然而喜悦过后,韩天立看着地上散落的四个空瓷瓶,眉头又皱了起来。 “资源耗尽了。” 四瓶聚气丹,在两个月内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种消耗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死一片人。 混沌神鼎虽然逆天,但也是个无底洞。 “光靠宗门每月发放的那点灵石,猴年马月才能突破筑基?”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心中琢磨着,既然没有资源,那就去寻找!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远处的群山轮廓,青云山脉。 那是天玄宗附近的一处庞大山脉,里面妖兽横行。 对于低阶弟子来说,那里是禁地,也是天堂。 猎杀妖兽获取妖丹、皮毛,采集灵草灵药,都是换取灵石的最快途径。 “富贵险中求。”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青云山脉,希望能给我点惊喜。” 韩天立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带上那把铁剑。 去管事处报备了一声,便离开了宗门。 青云山脉外围。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韩天立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不少三五成群的散修正在整顿装备,准备进山。 这些散修大多衣着杂乱,身上带着一股子彪悍的匪气。 看到韩天立孤身一人,而且面容稚嫩,穿着天玄宗外门弟子的服饰。 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 “哟,这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刀,冲着韩天立吹了个口哨。 “小娃娃,这青云山脉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小心被妖兽叼去当点心。”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更有甚者,眼神闪烁,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似乎在估算这只肥羊身上有多少油水。 在修真界,杀人夺宝这种事,太常见了。 尤其是这种落单的宗门雏儿,在这些老油条眼里,那就是行走的钱袋子。 这时,一个看起来稍微和善点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位小兄弟,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 “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吧?” 中年人笑眯眯地说道,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 “正好我们缺个负责背材料和探路的。” “只要你听话,到时候有了收获,我们可以分你一点残羹剩饭,总比丢了小命强。” 说是邀请,其实就是想找个免费的苦力和炮灰。 韩天立扫了这群人一眼,神色淡漠。 “不用了,我习惯独来独往。” 说完,他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反应,脚下一发力。 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瞬间钻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嘿,这小子还挺傲。” 中年人被拒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等他在里面吃了亏,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哥,要不要跟上去……” 旁边一个小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正事要紧,别为了个穷小子耽误了咱们猎杀妖兽的计划。” 韩天立进了山林,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显幽深恐怖。 韩天立不敢大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历练。 虽然有混沌神鼎相助,但若是被妖兽一口咬断了脖子,神仙也救不回来。 所以必须谨慎小心,不可大意。 韩天立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突然,头顶的树冠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一股腥风从天而降。 韩天立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向侧面一滚。 “唰!”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落下,锋利的爪子瞬间撕裂了他的衣服。 肩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韩天立迅速起身,拉开距离,定睛一看。 只见一只半人高的黑色猿猴正蹲在前面的树枝上,呲牙咧嘴地看着他。 它的双眼通红,爪子上沾着黑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一阶中期妖兽,大黑猿。”韩天立认出了这东西。 这种妖兽虽然等级不高,只相当于人类炼气四层到六层的修为。 但是这种妖兽动作敏捷,力大无穷,而且爪子上带有剧毒。 一旦被抓伤,伤口会迅速溃烂。 若不及时解毒,半个时辰内就会毒发身亡。 韩天立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一股麻木的感觉正在顺着手臂蔓延。 “好烈的毒。”韩天立心中一惊。 若是换做普通弟子,此刻恐怕已经慌了神。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震。 一小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瞬间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向伤口。 第六章:独来独往 “滋滋滋……” 伤口处冒出一阵黑烟。 那霸道的毒素遇到混沌灵液,便瞬间消融。 仅仅两个呼吸的功夫。 麻木感消失,伤口处的紫黑色褪去。 甚至连皮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混沌灵液的效果果然逆天。” 韩天立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重新恢复知觉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不用担心过重的受伤或中毒。 那这只猴子,就是送上门的灵石了。 “吱!” 大黑猿见猎物没倒下,反而露出挑衅的表情,顿时被激怒了。 它怪叫一声,从树上猛扑下来,双爪如钩,直取韩天立的咽喉。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来得好!” 韩天立不退反进,眼中精光爆闪。 手中铁剑骤然出鞘,直接施展武技混沌剑诀。 这一刻,他这两个月的苦修展现出了成果。 手中的铁剑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快到了极致。 大黑猿只觉得眼前一花。 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剑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 噗嗤,剑光闪过。 一颗狰狞的猴头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在枯叶上。 大黑猿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一剑秒杀! 韩天立收剑而立,轻轻甩去剑身上的血珠。 看着地上的尸体,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然短暂,却凶险万分。 如果不是混沌灵液瞬间解毒,如果不是他的剑够快。 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 不过,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真特么刺激! 韩天立走上前,熟练地割下大黑猿那双带有毒囊的利爪,丢进储物袋。 这一双爪子,至少能卖五块灵石,旗开得胜。 接下来的几天,韩天立彻底融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 之前经过混沌灵液的一遍遍冲刷,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尤其是神魂感知力,比起同阶修士强出数十倍不止。 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甚至是一只甲虫爬过树叶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凭借着这份近乎作弊的感知力,他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密林中。 那些气息恐怖、不可力敌的高阶妖兽,他隔着老远就绕道走。 而那些落单的一阶初期和中期妖兽,则成了他剑下的亡魂。 “哼哼哼……” 一头浑身长满黑刺的铁皮猪正在拱着树根下的泥土,寻找食物。 它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是一阶中期妖兽中的硬骨头。 突然,一道灰影从树梢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快到极致的一剑。 噗嗤。 长剑顺着铁皮猪最脆弱的耳孔刺入,直贯脑髓。 铁皮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轰然倒地。 韩天立熟练地剖开猪腹,运气不错,在心脏旁边发现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肉瘤。 这是“伪内丹”。 只有极少数一阶妖兽体内才会凝聚这种东西,是炼制丹药的好材料,价值不菲。 除了猎杀妖兽,韩天立也没放过地上的宝贝。 在他的感知下,那些藏在岩缝里、枯叶下的灵草简直无所遁形。 止血草、聚灵花、甚至还有一株五十年份的紫参。 短短三天,他的储物袋就鼓了起来。 每当夜幕降临,这片山脉化作修罗场时。 韩天立便会躲进早就找好的隐蔽山洞。 封住洞口,取出混沌神鼎。 将白天搜刮来的灵草、伪内丹,甚至是妖兽精血,统统丢进鼎里。 嗡。 神鼎震动,化腐朽为神奇。 一滴滴乳白色的混沌灵液在鼎底凝聚,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三天下来,他竟然攒了整整十二滴混沌灵液。 不过韩天立知道,炼化这些混沌灵液还无法让他突破。 更何况在这深山老林里,时刻都可能面临生死危机。 这混沌灵液不仅能提升修为,更是瞬间恢复灵力和伤势的救命神药。 留着它们可以保命,所有暂时不炼化为好。 “混沌灵液还是不够多,明天得继续寻找资源。” 韩天立收起神鼎,闭目养神,等待黎明的到来。 第四天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韩天立刚准备往深处再探探,突然耳朵一动。 前方三里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隐约还能听到人类的呼喝和惨叫。 “有人在打斗?听这动静,规模不小。” 韩天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富贵险中求,说不定能捡个漏。 他收敛全身气息,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前方的一片空地上,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几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撞断,地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一个八人小队,正被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逼得节节败退。 那是一头独角火犀。 身长足有两丈,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鼻子上那根独角闪烁着寒光。 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都带着火星,每一次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一阶后期妖兽!”韩天立心中一凛。 这畜生皮糙肉厚,还能喷吐烈火,战斗力堪比人类炼气七层的修士。 而那八人小队,虽然配合还算默契。 但实力最强的那个红衣女子,也不过是炼气六层。 其余的都是炼气五层。 他们的攻击打在火犀身上,除了激起一串火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不过在不断攻击之下,妖兽身上也逐渐出现伤势,但战力依然迅猛。 “大家坚持住,攻它的眼睛和下腹!” 红衣女子手持一柄长鞭,一边游走牵制,一边大声指挥。 她叫薛之含,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此时她香汗淋漓,红衣上多了几处焦黑,显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队长,顶不住了,这畜生太硬了!” 一个手持大盾的壮汉大吼一声。 下一刻。 独角火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低头猛地一撞。 那壮汉连人带盾直接被顶飞了出去,在空中狂喷鲜血。 阵型瞬间破裂。 火犀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和残忍,并没有追击被顶飞的人。 而是猛地掉头,直奔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状态的薛之含而去。 那速度快若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第七章:及时出手 “小心!” 队友们惊恐地大喊,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薛之含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独角,也来不及发起有效的反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灌木丛后的韩天立眉头一皱。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这几天在山里,他见过不少为了活命把队友推出去挡刀的。 但这红衣女子刚才明明可以自己逃,却一直顶在最前面护着队友。 这份义气,让韩天立敬佩。 “罢了,算你命好。”韩天立眼中冷芒一闪。 他的身体一闪,借助周围倒塌的树干,身形如电,从侧后方杀出。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薛之含身上,连火犀也没注意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虫子。 韩天立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全部灌注于手中铁剑之上。 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凝聚到极点的一点寒芒。 就在火犀的独角即将刺穿薛之含胸膛的瞬间。 韩天立的身影也到了。 他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铁剑如同毒蛇吐信。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火犀防御最薄弱的眼睑深处。 噗! 长剑齐根没入。 狂暴的剑气顺着剑身,瞬间搅碎了火犀的大脑。 原本气势汹汹的独角火犀,身体猛地僵硬。 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它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尘土散去。 一个身穿灰色杂役服饰的少年,正单脚踩在火犀的头上,缓缓拔出长剑。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这就死了?”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把他们八个人打得像狗一样的独角火犀啊! 竟然被一剑秒杀? 薛之含死里逃生,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当她看清韩天立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时,整个人都傻了。 “炼气……四层?”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竟然秒杀了一阶后期的妖兽? 韩天立甩了甩剑上的血迹,转身就要走。 既然人救了,怪也杀了,没必要多留。 “这位道友,请留步!” 薛之含回过神来,连忙喊道。 她快步走上前,对着韩天立深深一拜。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出手,今日我可能要陨落于此了。” “甚至是我这整个队伍的人,也难逃一劫。” 薛之含为人豪爽,也不废话。 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具巨大的蟒蛇尸体。 “这是我们之前猎杀的一阶中期青鳞蟒,皮肉和蛇胆都保存完好,至少值五十块灵石。” “大恩不言谢,这东西就当是一点心意,还请道友收下。” 周围的队员们看到这具蟒尸,眼神都变了。 这可是他们拼死拼活好几天才得到的收获啊。 尤其是队伍里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修,王莽和刘风。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王莽阴阳怪气地开口道:“队长,这礼是不是太重了?” “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趁着火犀力竭,补了最后一刀而已。” 刘风也附和道:“是啊,要是没有我们之前消耗了火犀那么多力量。” “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怎么可能杀得死这种凶兽?” “这青鳞蟒可是大家之前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他?” 两人眼神贪婪地盯着那具蟒尸,又嫉妒地看了韩天立一眼。 在他们看来,韩天立就是个抢人头的无耻之徒。 韩天立本来已经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人,也不说话。 薛之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刚才火犀发狂的时候,你们两个躲得比谁都快!” “若无这位道友出手,我现在就是尸体了。” “谁再敢多嘴一句,现在就给我滚出队伍!” 薛之含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发起火来威势十足。 王莽和刘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两人低垂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更加浓烈的怨毒和贪婪。 薛之含转过身,一脸歉意地看着韩天立。 “让道友见笑了,这青鳞蟒你只管拿去,这是你应得的。” 韩天立也不客气,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报酬。 他手一挥,直接将那几百斤重的蟒尸收入储物袋。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眼皮一跳。 这小子的储物袋空间不小啊,看来身上好东西不少。 “在下薛之含,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薛之含拱手道。 韩天立神情淡然道:“在下韩天立。” 闻言,薛之含眼中闪烁着招揽之意。 “看道友您身手了得,若是还没队伍,不如加入我们?” “这次猎杀火犀的材料,我们可以分你三成。” 三成,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比例了。 毕竟火犀身上最值钱的独角和皮甲,加起来能卖上百灵石。 “组队就算了,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怕生。”韩天立摆手道。 他身上秘密太多,尤其是混沌神鼎更是不能被人发现。 而且这队伍里还有那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他可不想睡觉都睁只眼。 说完,韩天立不再停留,对着薛之含抱了抱拳,转身钻入了密林之中。 看着韩天立离去的背影,薛之含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而站在后面的王莽和刘风,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狠辣。 “哎哟,我的肚子……” 王莽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一脸痛苦。 “刚才被那火犀震了一下,好像伤到内脏了。” “不行,我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顺便运功疗伤。” 刘风也立马扶住他:“队长,我陪他去那边处理一下。” “顺便帮他护法,你们先收拾火犀的尸体。” 薛之含此时正忙着指挥其他人分解火犀,也没多想。 “行,你们快去快回,别走远了。” “好嘞。”两人扶着走进了旁边的树林。 一脱离众人的视线,王莽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变得一脸的狰狞。 “哼,一个炼气四层的垃圾,也敢拿我们的战利品。” 第八章:峡谷围杀 刘风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那小子刚才那一剑虽然厉害,但肯定是动用了什么秘术或者是透支了灵力。” “而且他在山里待了这么久,身上肯定不止那条青鳞蟒。” “刚才我看他储物袋鼓鼓囊囊的,说不定还有别的宝贝。” 两人一拍即合:“干了,跟上这小子。” “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东西都是我们的。” 两人顺着韩天立留下的痕迹,悄悄地尾随了上去。 殊不知,走在前方的韩天立嘴角微微一扬。 神魂感知中,两人的动静清晰得就像是在他耳边走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韩天立摸了摸怀里的铁剑。 韩天立脚下生风,在密林中左拐右绕。 身后的王莽和刘风紧追不舍,累得呼哧带喘,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就能追上。 “妈的,这小子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 王莽骂骂咧咧,眼里的贪婪却越来越盛。 在他看来韩天立跑得越快,心里就越有鬼,身上肯定藏着大宝贝。 韩天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前方就是断魂谷了。 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入口,是个天然的死胡同。 平日里连鸟都不愿意往那飞,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韩天立猛地加速,一头扎进了谷底。 到了谷底尽头,是一面光秃秃的绝壁。 韩天立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绝壁,静静地看着入口。 片刻后,王莽和刘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一看到韩天立无路可逃,两人顿时大喜,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脸狞笑。 “小子,刚才在薛队长面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现在没人护着你了吧?” 刘风也阴测测地掏出两把淬了毒的匕首,舔了舔嘴唇。 “识相的,就把储物袋和那条青鳞蟒交出来。” “还有把你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拿出来,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韩天立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双手抱胸,一脸戏谑。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薛队长好歹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怎么就带了你们这两只只会背后捅刀子的阴沟老鼠?” “恩将仇报这种事做得这么熟练,看来以前没少干啊。” 王莽脸色一僵,随即勃然大怒。 “小杂种,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老子干什么还要你来教?在这个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韩天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出门前,棺材本带够了吗?” “找死。”王莽怒吼一声,被彻底激怒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他手掌一翻,祭出一柄厚重的鬼头刀。 刀身上煞气缭绕,显然是一把见过不少血的凶器。 “动手,别跟他废话!” 刘风也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像只毒蝎子一样从侧面扑了过来。 两人都是炼气五层,此刻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杀气腾腾。 韩天立眼中寒芒一闪。 右手握住铁剑剑柄,体内混沌灵液转化的精纯灵力瞬间涌动。 原本平平无奇的铁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他正打算施展圆满之境境的《混沌剑诀》第一式,一剑送这两个垃圾归西。 就在剑即将出鞘的刹那,韩天立那强大的神魂感知力猛地一跳。 他感觉到谷口上方的岩石后面,有几道隐晦的气息正在靠近。 “有人?”韩天立心中一凛。 若是现在施展圆满剑诀秒杀这两人,必定会暴露真正的实力。 那样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让人怀疑自己身上有至宝。 电光火石之间,韩天立做出了决定。 他硬生生收回了七成力道,将自身实力压制在勉强能与炼气五层抗衡的程度。 原本凌厉的一剑,变得有些慌乱。 “当!” 铁剑与鬼头刀碰撞,火星四溅。 韩天立装作力气不支,连退三步,脸上露出一抹“惊慌”。 “这就是炼气五层的力量吗?”韩天立故作震惊地喊道。 王莽见状,更是得意狂笑。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刚才那一剑不是很牛吗?再来啊!” 此时,谷口上方的岩石后。 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淡紫色流仙裙的少女。 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只是那双丹凤眼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此人名为柳如燕。 五年前,她与韩天立一同进入流天城玄天宗的宗门据点。 她测出五星天赋的天之骄女,并且还来自城中大家族,被众星捧月。 而韩天立是一星废柴,成了杂役,当时两人可谓是云泥之别。 柳如燕身边跟着两名炼气五层的随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底的厮杀。 “那是……韩天立?” 柳如燕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个废柴杂役?他竟然还没死,还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旁边的随从一脸谄媚地说道。 “小姐,这小子估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吃了什么灵草才突破的。” “不过看样子,他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两个炼气五层围攻一个炼气四层,他必死无疑。” 柳如燕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 就像是在看一场斗兽场里的表演。 谷底,战斗愈发激烈。 韩天立看似险象环生,被王莽和刘风逼得左支右绌。 “刺啦!” 刘风的匕首划破了韩天立的手臂,鲜血直流。 “哈哈,中了我的毒,你跑不掉了!”刘风阴笑道。 韩天立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上满是“痛苦”。 实则心里稳如老狗。 丹田内,一滴混沌灵液瞬间化开。 那所谓的剧毒刚入体就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就连伤口也在衣服的遮挡下迅速愈合。 韩天立利用灵活的身法在乱石间游走,营造出一种“苦苦支撑”的假象。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王莽越打越急,手中的鬼头刀舞得呼呼作响,却怎么也砍不中实处。 “妈的,这小子属泥鳅的吗?怎么这么滑!”王莽有些气急败坏。 刘风也是满头大汗,手中又掷出数枚毒镖,封锁韩天立的退路。 “我看你往哪躲!” 第九章:拒绝当狗 韩天立被逼入死角,似乎退无可退。 然而,就在王莽一刀劈来的瞬间。 韩天立故意脚下一滑,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地上一滚。 “哎哟!” 他大叫一声,像是失足摔倒,却恰好躲过了王莽的刀锋。 而王莽这一刀收势不住,竟然直接砍向了飞来的毒镖。 “当当当!” 毒镖被磕飞,差点扎在王莽自己脸上。 “你瞎啊,往哪扔呢!”王莽冲着刘风大骂。 “是你自己往上凑的!”刘风也急了。 上方看戏的随从嗤笑一声。 “这韩天立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这样都能躲过去。” “不过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耗也耗死他了。” 柳如燕却微微皱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韩天立的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每一次都能在必死的局面下找到生机,这真的只是运气吗?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王莽和刘风累得气喘如牛,体内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他们没想到一个炼气四层的杂役,韧性竟然这么强。 “不行,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 王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老刘,用绝招,弄死他!” “好!”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不再留手。 王莽大喝一声,全身灵力汇聚在鬼头刀上。 刀身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气势惊人。 “劈山斩!” 这是他压箱底的武技,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与此同时,刘风身形一矮,从侧翼偷袭,直刺韩天立的腰眼。 这一招阴毒无比,封死了韩天立所有的闪避空间。 韩天立看着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 上面的观众应该看够了吧?再演下去就太假了。 “玩够了。” 韩天立低语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面对王莽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他竟然没有躲。 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找死!” 王莽大喜,以为韩天立已经慌不择路。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 韩天立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那鬼头刀擦着他的衣角劈在空处。 而此时,韩天立已经欺身而进,到了王莽的怀里。 “你……” 王莽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死亡的寒意涌上心头。 韩天立手中的铁剑,如毒蛇吐信。 没有任何花哨,精准地刺入了王莽腋下的防御死角。 那是护体灵气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剑气爆发,瞬间搅碎了王莽的心脏。 王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 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随后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另一边的刘风刚冲到一半,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刺出的匕首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妈呀!”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饶命,韩大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刘风一边跑一边哭喊,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韩天立面无表情,从地上捡起王莽掉落的鬼头刀。 他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冷漠。 随即手臂肌肉隆起,用力一掷。 “嗖!” 鬼头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 噗,一声闷响。 正在狂奔的刘风身体猛地一僵。 那柄沉重的鬼头刀,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飞出几米,最后狠狠地钉在了前方的岩壁上。 刘风四肢抽搐了几下,鲜血顺着岩壁流下,染红了一片,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韩天立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当然,这是装给上面的人看的。 他手脚麻利地走过去,取下两人的储物袋。 又在王莽的尸体上擦干剑上的血迹。 就在韩天立准备转身离开时。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上方传来。 “啪,啪,啪。” 韩天立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柳如燕带着两名随从,脚踏灵剑,姿态优雅地缓缓降落。 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柳如燕落在地上,一尘不染的流仙裙与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她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嘴角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笑意。 “精彩,真是精彩。” “韩天立,没想到五年不见,你这废柴倒是给了我一点惊喜。” “虽然招式粗糙,全靠运气,但这股狠劲倒是不错,像条疯狗。” 韩天立看着柳如燕,神色淡然地抱了抱拳。 “原来是柳师姐,我运气好罢了。” 柳如燕身后的随从见韩天立态度冷淡,立刻呵斥道。 “放肆,见到柳师姐还不跪下行礼?” “师姐夸你是你的福分,还不赶紧谢恩?” 韩天立连看都没看那随从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的犬吠。 他直视着柳如燕,语气不卑不亢。 “师姐若无事,师弟还要回宗复命,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抬腿就要走。 “站住。”旁边一随从怒吼一声,拔剑想动手。 而柳如燕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动手的随从。 她认为韩天立虽然天赋差,但这种狠辣的性格。 正好适合帮她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比如清理一些碍眼的对手,或者去险地探路。 柳如燕高昂着下巴,似乎给予了天大的恩赐,说道: “韩天立,看在你今日表现尚可的份上,本小姐给你一个机会。” “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家奴,以后就跟着我,替我办事。” “我不但保你在外门无人敢惹,还能赏你些我用剩下的丹药。” “这对你这种杂役来说,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机会哦。” 闻言,旁边两名随从一脸嫉妒地看着韩天立。 在天玄宗流天城据点,能成为柳如燕这种天之骄女的家奴。 那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捷径。 韩天立闻言,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燕那副施舍的嘴脸,突然笑出了声。 “多谢师姐好意,不过我韩天立膝盖硬,天生跪不下去。” “我当不了狗,更吃不惯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柳如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那两名随从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韩天立。 他疯了吗?竟然敢拒绝柳如燕? 这简直是在打柳如燕的脸! 第十章:收获巨大 柳如燕美眸含煞。 原本高贵的气质荡然无存,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韩天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多少人求着当我的狗都没机会,你一个卑贱的杂役,竟敢拒绝我?” 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是炼气后期的威压。 然而,韩天立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面对这股威压,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姐这话说得好笑。” “既然那么多人想当狗,师姐尽管去找便是。” “我韩天立顶天立地,这身骨头还是想做个人。” 说完,韩天立不再多言。 他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铁剑,在柳如燕杀人的目光中转过身。 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断魂谷。 只留给众人一个孤傲、决绝的背影。 “混账东西。”柳如燕气得浑身发抖。 手中一道灵力打出,将旁边的一块巨石轰得粉碎。 “韩天立,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而韩天立离开断魂谷后,并没有急着离开青云山脉。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孤狼,继续在深山老林里游荡。 这二十天里,他几乎杀红了眼。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妖兽,基本都变成了他储物袋里的材料。 这一日,韩天立趴在一处灌木丛中。 身上盖满了枯枝烂叶,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在他前方五十米处,一头体型硕大的嗜血魔狼正在啃食猎物。 这畜生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立,双眼泛着幽绿的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一阶后期妖兽,嗜血魔狼。 这可是相当于人类炼气七层修士的存在,而且以速度见长,极为难缠。 换做以前,韩天立看见这种凶物,那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现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只有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这头魔狼左后腿受了伤,行动有些迟缓,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嗷呜!” 魔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冲着韩天立藏身的地方发出一声低吼。 就在这一瞬间,韩天立动了。 他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像一颗炮弹般弹射而出。 手中铁剑嗡鸣,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 魔狼反应极快,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来。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风扑面而来,似乎要将韩天立一口吞下。 韩天立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滑。 魔狼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走几缕发丝。 而韩天立手中的剑,却借着错身而过的瞬间。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魔狼腰部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狼类妖兽的死穴。 噗嗤! 长剑齐根没入,狂暴的灵力顺着剑身在魔狼体内炸开。 “嗷!” 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韩天立落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冷汗直冒。 刚才那一瞬只要慢半拍,死的就是他。 但这富贵险中求的感觉,真特么爽。 他熟练地剖开狼腹,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伪内丹,又将狼皮剥下。 此时他腰间挂着的三个储物袋,都已经鼓鼓囊囊快要塞不下了。 “差不多了,该找个地方消化一下收获了。” 韩天立看了看天色,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 深夜,一处隐蔽的巨大树洞内。 韩天立盘膝而坐,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他心念一动,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 这二十天来,他收集了海量的低阶灵草和各种残破的妖兽血肉。 这些东西卖不上价,但对神鼎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 韩天立一股脑地将这些东西全部丢进鼎里。 嗡! 神鼎微微震动,鼎身上的纹路亮起微光。 鼎内仿佛燃起了一团无形的火,那些杂乱的材料迅速消融,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传出。 韩天立探头一看,只见鼎底不再是以前那可怜巴巴的几滴灵液。 而是汇聚成了浅浅的一小洼乳白色液体,散发着令人迷醉的灵力波动。 “这么多混沌灵液。” 韩天立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狂热。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光衣服,纵身跳进了鼎中。 那一小洼灵液瞬间沸腾,化作无数条灵力小蛇,疯狂地往他毛孔里钻。 韩天立随即疯狂运转《炼气决》,引导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刷四肢百骸。 经脉被撑开,撕裂,然后又在灵液的滋养下迅速修复,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进来时。 树洞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两道精光如电芒般射出。 他体内的灵力气旋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有余,灵力粘稠如水,奔涌不息。 炼气五层,终于突破成功了。 韩天立从鼎中跳出,随手一拳轰在旁边的树干上。 咔嚓! 那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竟然直接被这一拳拦腰炸断,木屑横飞。 “好强的力量!” 韩天立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的他,单手就能捏死之前的王莽。 若是再遇到赵大伟,他有信心把对方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韩天立简单收拾了一下,算算日子,脸色微变。 距离外门大考只剩四天了,这大考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表现好的不仅能晋升外门弟子,还能获得大量资源。 这种好事,他韩天立绝不能错过。 “回宗!” 韩天立收起神鼎,身形如电,向着流天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碰到几头不开眼的一阶中期妖兽拦路。 韩天立直接一剑秒杀,将妖兽尸体收入储物袋。 而快出山脉的时候,前面突然跳出来五个彪形大汉。 “站住,打劫!”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扛着大刀,一脸凶相。 他们专门在山口蹲点,专抢那些落单的、看起来好欺负的散修。 此时的韩天立,头发蓬乱,衣服破破烂烂全是血污。 活脱脱一个刚从山里逃出来的野人。 在劫匪眼里,这就是只待宰的肥羊。 “小子,把你身上的……” 刀疤脸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花。 韩天立赶时间,哪有功夫听他们废话。 锵! 剑光一闪,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 第十一章:返回宗门 刀疤脸只觉得脖子一凉,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 直到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喷血,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噗通,人头落地。 剩下四个劫匪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湿了。 炼气五层的老大,竟然被一剑秒了? “鬼啊!” 四人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韩天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收剑入鞘,继续赶路。 这种垃圾,杀他们都嫌浪费时间。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流天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看着那熟悉的城墙,韩天立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冷笑一声。 “这次回来,我看谁还敢说我是废物。” 韩天立一身血腥气,大步走进了天玄宗在流天城的据点。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据点里人来人往。 韩天立这副尊荣一出现,立马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卧槽,这哪里来的乞丐?怎么进咱们宗门据点了?” “这不是那个杂役韩天立吗?失踪了一个月,我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你看他那穷酸样,衣服都成布条了。” “估计是在山外围躲了一个月,捡垃圾吃苦头了吧。” 周围的杂役和外门弟子纷纷捂着鼻子避让,眼中满是嫌弃和讥讽。 在他们看来,一个杂役进山一个月还能活着回来,肯定是找个老鼠洞躲起来了。 至于收获?别逗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韩天立面无表情,对这些苍蝇般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向任务执事堂,此时执事堂里人头攒动。 不少弟子都在大考前回来交任务,换取贡献点兑换丹药。 队伍排得很长。 韩天立刚站到队尾,前面一个人突然转过身来。 正是雷大虎的一个跟班,叫张三。 张三看到韩天立这狼狈样,顿时乐了,张嘴就要嘲讽: “哟,这不是韩……” 话还没出口,韩天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妖兽盯上了一样。 张三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吓得赶紧转过头去,再也不敢吭声。 终于轮到韩天立了。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着三角眼的中年执事,出了名的势利眼。 他瞥了一眼韩天立身上的杂役服饰,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杂役弟子?去旁边的小窗口排队,这里是外门弟子交宗门任务的地方,别在这捣乱。” 而旁边的小窗口是专门给杂役交一些采集灵草、劈柴挑水这种零碎任务的。 韩天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淡淡道: “我的东西有点多,小窗口放不下。” “哈?”那执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就你?把你卖了能有多少东西?几株破草还是几块烂石头?” “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后面师兄们的时间,再啰嗦扣你这个月的月例!” 后面的弟子们也跟着起哄:“就是,一个杂役装什么大尾巴狼?” “赶紧让开,别挡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韩天立没有说话,神情淡然的解下腰间的三个储物袋,走到柜台前。 袋口朝下,灵力一催。 哗啦啦,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无数妖兽的尸体、皮毛、爪牙,甚至是还在滴血的残肢,瞬间倾泻而出。 砰砰砰! 沉重的尸体砸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眨眼间,宽大的柜台就被淹没了。 但这还没完,东西太多了,柜台放不下。 直接堆到了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堂,冲得人睁不开眼。 一阶初期的风狼、中期的铁皮猪、青鳞蟒…… 甚至还有几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一阶后期妖兽残肢! 那颗嗜血魔狼狰狞的脑袋,正对着那个势利眼执事,死不瞑目地瞪着他。 一时间,原本嘈杂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天立。 这特么是一个杂役弟子干的? 这怕是一个精锐小队在山里杀了一个月的量吧! 那个势利眼执事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堆尸山,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是……” 韩天立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能在这交了吗?” 执事猛地吞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腰都弯了下去: “能,能,太能了,师弟真是……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点,越点越心惊。 “一阶初期妖兽六十头……中期三十头……后期……竟然有五头!” “天呐,这青鳞蟒的皮竟然这么完整。” “这嗜血魔狼的伪内丹……极品啊。” 周围的弟子们听着执事的报数,一个个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在嘲讽韩天立的人,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捡垃圾的乞丐,这简直就是杀神转世啊! 经过足足半柱香的清点,执事终于算完了。 他擦了擦汗,语气恭敬得像是在对亲爹说话: “韩……韩师弟,这些材料总价值一百八十点贡献值,请收好您的身份令牌。” 一百八十点,全场一片哗然。 要知道普通外门弟子辛辛苦苦做一年任务,也就攒个七八十点。 这韩天立出去一趟,就顶别人干两年? 韩天立接过令牌,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转身走向旁边的丹药兑换处。 丹药处的弟子早就看傻了眼,见韩天立过来,赶紧站得笔直。 韩天立把令牌往柜台上一拍,豪气干云地说道: “聚气丹,给我来十五瓶,另外,再来三瓶疗伤的回春丹。” 那弟子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一瓶聚气丹就要3点贡献值,普通弟子买一瓶都要心疼半天。 这货竟然一口气买十五瓶?当糖豆吃吗? “好……好的,师弟稍等!” 很快,一大堆丹药瓶摆在了韩天立面前。 韩天立大袖一挥,将所有丹药收入囊中。 然后在一片呆滞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众震惊的弟子。 第十二章:考核之日 “这韩天立到底怎么做到的?” “区区杂役弟子能杀那么多妖兽,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谁知道呢,不会都是捡漏的吧,如果是,那运气够逆天的。”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据点。 赵大伟正在屋里养伤,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他摸着脸上那道还没好的伤疤,眼中杀意沸腾: “好小子,竟然还没死,还敢回来显摆。” “回来得正好,大考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而韩天立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杂役木屋。 虽然这里环境差了点,但此刻他心情大好。 他立刻在门口挂上“闭关勿扰”的牌子,然后盘膝坐在床上。 距离大考还有最后三天。 他要利用这批丹药,做最后的冲刺。 韩天立取出那十五瓶聚气丹,一字排开。 若是普通弟子看到这一幕,绝对会骂他是疯子。 丹药虽好,但也有丹毒,又无法快速炼化。 普通人一个月吃一瓶都要小心翼翼地炼化毒素。 像他这样当饭吃,那是在找死,搞不好会爆体而亡。 但韩天立不在乎。 他有混沌神鼎,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韩天立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将神鼎取出体外。 而是直接拔开瓶塞,仰头倒出一整瓶聚气丹,像吃炒豆子一样嚼碎吞了下去。 狂暴的药力在腹中炸开,混杂着燥热的丹毒,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韩天立闷哼一声,立刻催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嗡! 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声响起。 神鼎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体内那些狂暴的药力和杂质统统吸了进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缕缕黑烟顺着韩天立的毛孔排出,那是被炼化出来的丹毒和杂质。 而神鼎内部,则多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这由丹药转化来的灵液,比炼化灵草得来的更加精纯,蕴含的能量也更加狂暴。 “爽!” 韩天立低吼一声,再次运转功法。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将鼎内的混沌灵液全部引导入丹田气海。 时间缓缓过去,一天,两天…… 韩天立就像个无底洞,不知疲倦地吞噬着丹药。 十五瓶聚气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减少。 到了第三天清晨。 木屋内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屋内倒灌。 韩天立浑身一震,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那是瓶颈被打破的声音。 轰,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震得木屋都在嘎吱作响。 丹田内的灵力气旋再次扩大,炼气六层,终于突破了。 韩天立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闪,宛如实质。 短短三天连破两级,这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死宗门里的那些天才。 就在他突破的瞬间,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再次光芒大放。 鼎身上原本模糊的一块区域,此刻竟然变得清晰起来,显现出一幅幅复杂的云纹图案。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 韩天立只觉得脑袋一胀,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混沌踏天步》。 这是混沌神鼎解锁的第一门身法武技。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这门步法练到极致。 可一步踏天,缩地成寸,甚至能短暂地踏空而行。 虽然现在只能算是初窥门径,但也足够逆天了。 “正好拿来试试。” 韩天立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站起身来。 他在狭小的木屋内,按照脑海中的法门,尝试着迈出一步。 脚下灵力涌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 嗖,只听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这就是混沌踏天步的恐怖之处,速度快到连视线都跟不上。 “好东西!” 韩天立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昂扬。 有了这门身法,配合圆满境界的混沌剑诀。 他的战斗力将成倍数增长,保命能力更强了。 哪怕是面对寻常炼气九层的高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就算打不过,凭这步法,想跑对方也难以拦得住。 随即,韩天立继续练习这门武技。 第二天,终于到了考核的日子。 此时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 演武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上千多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场上。 这里面一本是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杂役弟子,另一半是身穿青色长衫的外门弟子。 今天是天玄宗流天城据点一年一度的大考日子。 凡是去年大考检测出修为在炼气九层之下的弟子都需要参加。 但那些炼气九层和炼气巅峰的弟子则不需要参加这种年度考核。 而天玄宗规矩森严,即使这个小小的宗门据点也一样。 当初入门检测出天赋在三星以下的,统统被打发去干杂活,劈柴挑水,伺候人。 但这也不是将晋升之路堵死,宗门还是给了个盼头。 杂役弟子只要修为能达到炼气五层,就能晋升为外门弟子。 从此以后,不用再干劈柴挑水、通下水道的脏活累活。 每个月还有更丰厚的灵石和丹药供奉,那才是真正的弟子待遇。 韩天立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神色平静,心中却很期待。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快看,长老来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半空中,几道流光划过。 为首一人,是个须发灰白的老者,穿着一身宽大的云纹道袍。 脚下竟然没有踩飞剑,而是凭虚御风,缓缓落下。 这便是此地宗门据点的最高掌权者,外门长老,陆青河。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强大的宗门执事。 陆青河落地无声,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随意扫视了一圈。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在场的上千名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天立瞳孔微微一缩。 以前他修为低微,只觉得这陆长老是个厉害的老头。 如今他突破到了炼气六层,感知力大增。 这才惊骇地发现,这老者体内的灵力如同深渊大海,根本探不到底。 韩天立眯了眯眼,心里并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团火。 以前他觉得陆青河是高不可攀的顶尖强者。 但现在有了混沌神鼎,有了逆天的机缘,心态也变了。 这种境界他相信自己迟早也能达到,甚至还要将其超越。 这时,陆青河没有废话,大袖一挥。 “起!” 只见他掌心飞出一座巴掌大小的白玉小塔。 第十三章:检测修为 那小塔迎风见长。 眨眼间就变成了三丈高的庞然大物。 随即重重地落在演武场中央,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这是“测灵塔”,专门用来测试修士的真实修为。 任何动用改变修为气息的秘法,在这塔前都无所遁形。 “规矩照旧。”陆青河朗声道,语气威严。 “杂役弟子达五层者,晋升外门。” “外门弟子若有突破到筑基境的,将有机会前往我天玄宗的总部。” “而所有人,以上次大考成绩为基准。” “进步一个小境界,赏一百下品灵石。” “进步两个小境界,赏两百,以此类推。”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骚动。 尤其是那些杂役弟子,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一百块灵石啊。 那是他们不吃不喝干大半年才能攒下的家当。 很快,一个拿着名册的胖执事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考核开始,念到名字的上前,第一个,张三。” 一个瘦小的杂役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去,双手按在塔身上。 嗡! 塔身亮起了两层微弱的白光。 “炼气二层,与去年持平,无奖励,退下!” 胖执事面无表情地喊道。 那张三垂头丧气地走了下来,接着又是几个人上去。 有的亮起三层,有的还是二层。 大多数杂役弟子资质本来就差,一年到头忙着干活,哪有时间修炼? 能保持不退步就不错了,想进步那是难如登天。 韩天立在下面看着,心里波澜不惊。 去年的他,也是这群垂头丧气的人中的一员。 当时他测出来还是炼气一层,被那胖执事当众羞辱。 还被说是浪费宗门粮食的饭桶,但今年不一样了。 “下一个,雷大虎,”胖执事喊道。 人群中,雷大虎晃着膀子走了出来。 他那条被韩天立打断的胳膊虽然接好了,但看起来还是有点不自然。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嚣张。 雷大虎经过韩天立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韩天立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雷大虎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测灵塔前。 他单掌猛地拍在塔身上,四层耀眼的白光亮起。 “炼气四层。” 胖执事看了一眼名册,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雷大虎,去年炼气三层,今年炼气四层,进步一个小境界。” “赏灵石一百,记下!” 哗! 下面的杂役弟子们一片哗然,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虎哥威武啊!” “不愧是虎哥,竟然到了炼气四层,离晋升外门就差一步了。” 雷大虎听着周围的吹捧,得意洋洋地昂起头。 韩天立心中冷笑,炼气四层?就这也值得炫耀? 紧接着,考核继续进行。 “下一个,赵大伟!”执事喊道。 赵大伟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哪怕用了最好的药。 依然留下了狰狞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像个厉鬼。 赵大伟死死地盯着韩天立,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塔前,一掌按了上去。 光芒瞬间冲破五层,直接点亮了第六层。 “炼气六层。”胖执事点了点头,赞赏道。 “不错,赵大伟去年炼气五层,今年六层,赏灵石一百。” 外门弟子中也是一片惊叹。 “赵师兄厉害啊,这都快赶上资深弟子了。” “听说他前段时间受了伤,没想到这几个月修为不退反进。” 众人议论纷纷时,执事再次喊道: “下一个,柳如燕!”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身穿淡紫色流仙裙的少女身上。 柳如燕神色清冷,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她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狂热的目光,莲步轻移,走到塔前。 随即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塔身上。 光芒疯狂暴涨,一层,三层,五层,七层…… 光芒势如破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冲到了第九层,才缓缓停住。 而且那第九层的光芒,璀璨夺目,刺得人眼睛生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陆青河长老,都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炼……炼气九层!” 胖执事的声音都颤抖了,手里的名册差点掉在地上。 “柳如燕,去年炼气七层,今年……今年炼气九层!” “连破两境,赏灵石两百。” 顿时,演武场瞬间炸锅了。 “我的天呐,炼气九层?她才多大啊?” “这简直是妖孽啊,一年破两境,这还是人吗?” “是啊,修为越往上突破越难,到炼气后期了,她竟然还能突破那么快。” “不愧是五星天赋的天之骄女,我们跟她比,简直就是地上的烂泥。” 柳如燕收回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傲气。 她享受着众人的膜拜,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韩天立身上。 眼神中带着三分轻蔑,七分嘲弄。 心中傲然:韩天立,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我是天上的云,你是地里的泥。 你拒绝当我的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韩天立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想打个哈欠。 炼气九层确实不错。 但在拥有混沌神鼎的他面前,也不过是多花点时间就能超越的目标罢了。 “下一个,韩天立。”胖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显然,他对这个去年还是废物的杂役弟子,没有任何期待。 “到那小子了。” “嘿嘿,听说他失踪了一个月,该不会是躲在山里不敢见人吧?” “去年他还是炼气一层,不过几个月前他好像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切,加入宗门五年,才突破到炼气三层,还不是个废材。” 在无数道鄙夷、嘲讽、看好戏的目光中。 韩天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了出来。 走到测灵塔前,他抬起头,看着这座高耸的玉塔。 “呼……” 韩天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刻,他想到了五年来受尽的白眼。 想到了雷大虎的毒打,想到了赵大伟的羞辱,想到了柳如燕的高高在上。 今天就在这里,把这一切都还回去吧。 第十四章:实战大比 韩天立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重重地按在了塔身上。 体内那经过混沌灵液千锤百炼的灵力,轰然涌入塔内。 嗡! 测灵塔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玉塔开始一层一层的亮了起来。 当第五层量起的时候,众人纷纷惊讶不已。 杂役弟子晋升外门的标准到了? 这个公认的废物,竟然真的做到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 第六层光芒,骤然亮起。 啪嗒。 胖执事手里的名册真的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他颤抖着捡起名册,翻到韩天立那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韩天立,去年大考,炼气一层。 “这……这……”胖执事惊讶不已,满脸不可置信 “韩天立,去年炼气一层,今年……炼气六层!” “连……连破五境!”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彻底炸裂了。 “一年连破五境?这特么是吃仙丹了吗?” “我的妈呀,一年升五级?就算是柳如燕当初也没这么变态吧?” “我是不是在做梦?谁来打我一巴掌?” 所有的杂役弟子都疯了,嫉妒、震惊、不可思议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赵大伟脸上的伤疤剧烈抽搐着,眼中的轻视瞬间变成了凝重。 怎么可能? 几个月前他跟这小子打斗的时候,还只是炼气三层。 怎么可能两三个月又升了三层?小子的修炼速度那么变态吗? 就连一直高高在上的柳如燕,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也终于变了颜色。 她死死地盯着韩天立的背影,美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一年五境,这种天赋哪怕是放在内门,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难道自己当初看走眼了? 韩天立缓缓收回手,转过身。 “执事大人,按照规矩,连破五境,该赏多少灵石?” 胖执事浑身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按照规矩,破一境赏一百。” “你破了五境,赏五百下品灵石!” 他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给韩天立。 韩天立神色平淡,伸手接过储物袋,随手挂在腰间。 这一幕,让台下那群眼红的弟子们心里酸得冒泡。 高台上,一直半眯着眼的陆青河长老,此时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韩天立。 “此子,有点意思。” 陆青河摸着胡须,低声自语。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我不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大伟指着韩天立,大声吼道。 “长老,我不服,这小子作弊!” “韩天立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清楚。” “一星天赋的废柴,在杂役处混了五年都没动静。” “怎么可能突然一年连破五境?” “就算是母猪上树,也没这么离谱的事!” 赵大伟的话,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是啊,一个杂役弟子一年连破五个小境界。 这也太不合理了,纷纷出声质疑。 赵大伟见众人附和,更是得意,阴测测地说道: “依我看,他肯定是吃了那种透支生命潜力的禁药,比如‘燃血丹’之类的邪门玩意儿!” “为了这一时的风光,不惜自毁根基,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拿五百灵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随后便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吃了禁药啊,我就说嘛,废物怎么可能逆袭。” “啧啧,为了几百块灵石,把下半辈子的路都堵死了,真是目光短浅。” “燃血丹那种东西,吃了以后根基尽毁,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原本那些嫉妒羡慕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嘲弄。 在他们看来,韩天立就是个为了眼前利益,杀鸡取卵的蠢货。 就连高台上的陆青河长老,眼中的精光也黯淡了几分。 若是靠药物强行提升,那确实不值得培养。 人群中,柳如燕原本凝重的神色也松弛下来,重新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心中冷笑:“原来是个自断前程的蠢货。” “空有境界,根基虚浮,实战起来肯定是一塌糊涂。” “韩天立,你终究只是地上的烂泥,永远也别想翻身。” 面对千夫所指,韩天立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解释。 因为他知道解释也没用,唯有展现真正的实力才是最好的解释。 “肃静。”这时,陆青河长老大袖一挥。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不管是用药还是苦修,既然通过了测灵塔,那就是他的本事。” 长老都出声了,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所有弟子的修为都检测完毕。 “接下来,进行第二关,实战大比!” 陆青河目光扫视全场,威严道:“修真界,实力为尊。” “境界高不代表能打,只有在实战中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规则很简单,擂台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大比分为三组。” “初期组,炼气一层到三层。” “中期组,炼气四层到六层。” “后期组,炼气七层到九层。” “每组的前十名都会有相应的奖励。” “现在,抽签开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演武场迅速被划分成三个区域。 其中炼气初期有五百多人,炼气中期三百多人,炼气后期两百多人。 韩天立拿着刚抽到的签号,走到了中期组的区域。 这里三百多位外门弟子,个个摩拳擦掌。 “第七擂台,韩天立对战刘老三。”裁判执事高声喊道。 韩天立慢吞吞地走上擂台,他的对手刘老三。 是个在外门混了七八年的老油条,炼气六层修为。 刘老三看着韩天立,脸上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极其猥琐。 “嘿嘿,韩师弟,听说你嗑药才上来的?” “那种虚得像纸一样的境界,师兄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戳破。”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那五百灵石交出来一半,师兄让你输得体面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刘师兄,别跟他废话,打爆这个药罐子!”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实打实的修为!” 一时间,擂台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第十五章:首场胜利 刘老三手里提着那把厚背砍刀。 满脸横肉都在抖动,那是兴奋的。 在他眼里,一个靠嗑药强行提升上来的空壳子,能有什么战斗力? “师弟啊,别怪师兄心狠手辣。” “要怪就怪你太贪心,拿了不该拿的奖励。” 刘老三怪笑一声,脚掌猛地一跺地面。 整个人像是一头蛮牛,带着呼呼的风声冲了过来。 手里的砍刀高高举起,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韩天立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半年。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摇头。 “完了,这一刀势大力沉,韩天立那个药罐子肯定接不住。” “刘老三虽然人猥琐,但这手硬功夫还是练了七八年的,炼气六层的底子很扎实。” 赵大伟站在台下,双臂抱胸,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等着看韩天立血溅当场。 韩天立看着那在瞳孔中放大的刀锋,心里却毫无波澜。 在他那经过混沌灵液强化的神魂感知里,刘老三的动作简直像是慢动作回放。 只要他愿意,现在有一百种方法能一剑封喉。 但现在还不是暴露全部实力的时候,得留一手才行。 随即,韩天立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惊恐”的神色。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他怪叫一声,脚下像是拌蒜了一样,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这一滚姿势难看至极,就像是一头受惊的野驴在打滚。 “懒驴打滚?”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炼气六层的高手?” “太丢人了,我要是他,我就直接跳下台认输算了。” 刘老三一刀劈空,砍在擂台的石板上,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 见韩天立躲得狼狈,他更是信心大增。 “跑?我看你往哪跑!” 刘老三得势不饶人,手腕一翻,刀锋横扫,直奔韩天立的下盘。 韩天立刚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还没站稳。 面对这横扫千军的一刀,他手里的铁剑胡乱地挥舞着。 “当!” 一声脆响。 韩天立的铁剑“运气极好”地磕在了刘老三的刀背上。 借助这股反震之力,韩天立整个人故意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七八步,险些跌出擂台。 并且故意大口喘着粗气,装出一副灵力不支的样子。 “果然是废物,才一招就虚了。” 赵大伟冷哼一声,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擂台上,刘老三见状大喜。 “小子,给我躺下吧!”他怒吼一声。 全身灵力爆发,全程压着韩天立打。 然而,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依然没有将韩天立击败。 刘老三不耐烦了,决定发动最后一击,彻底解决战斗。 施展了一门武技向韩天立杀去,却再次扑空。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整个人空门大开冲过来的瞬间。 韩天立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手里的铁剑也因为“失控”,直直地向前刺了出去。 这一刺,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可偏偏就在刘老三冲过来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 一声轻响。 刘老三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肋。 韩天立的铁剑正顶在他的软肋穴位上,刺入半寸,鲜血渗出。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刺穿他的肺叶。 “啊!” 剧痛袭来,刘老三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咣当落地。 整个人捂着肋骨,疼得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显然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 韩天立“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把剑拔了出来。 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刘老三。 “刘师兄,你怎么自己往我剑上撞啊?” 一时间,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赢了? 就这么赢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韩天立脚滑摔了一跤,剑乱刺了一下,刘老三就自己撞上去了? “这……这特么也行?” 过了好几息,台下才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骂声。 “黑幕,绝对是黑幕。” “狗屎运,这简直是踩了天大的狗屎运啊!” “刘老三你是猪吗?那么大一把剑你看不到?” 裁判执事也是愣了好半天,才走上台,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韩天立。 “第一场,韩天立胜!”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台下嘘声一片。 无数押注刘老三赢的弟子,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冲上去咬韩天立两口。 韩天立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甚至还对着台下拱了拱手,一副“承让承让,纯属侥幸”的欠揍模样。 这让那些输了钱的弟子更加火冒三丈。 韩天立走下擂台,路过赵大伟身边时。 赵大伟阴测测地说道:“运气不错,不过运气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你还是祈祷别那么快遇上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韩天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角落里盘膝坐下 接下来,是赵大伟的擂台战。 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 赵大伟一上台,就没有丝毫废话。 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毒蛇吐信,招招狠辣,直奔要害。 那个弟子虽然也是炼气五层,但在赵大伟面前,就像是婴儿一样无力。 仅仅三招后,对方便被击飞在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赵大伟一脚踩在那弟子的手臂上,硬生生将其踩断。 “啊。” 那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痛得在地上打滚。 赵大伟却面无表情,甚至还用力碾了碾。 直到裁判执事出声制止,他才慢悠悠地收回脚。 台下的弟子们都被赵大伟的狠辣吓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太狠了,同门切磋而已,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这赵大伟是把气都撒在别人身上了,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弄死韩天立。” 很快,第一轮大比结束。 韩天立虽然晋级了,但在所有人眼里,他那是靠运气险胜而已。 而大比继续进行,气氛越来越火热。 尤其是炼气后期组那边的战斗,更是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柳如燕一身淡紫色流仙裙,在擂台上翩翩起舞。 她的身法轻灵飘逸,如同穿花蝴蝶。 手中的长剑更是寒光凛冽,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威能。 她的对手往往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一剑轰下了擂台。 第十六章:故意藏拙 “柳师姐太美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啊,不仅人长得美,实力还这么恐怖。” “我要是能被柳师姐看上一眼,这辈子都值了。” 台下的男弟子们一个个眼神狂热,疯狂地呐喊助威。 就连高台上的陆青河长老,也是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最终决战,柳如燕对战一名炼气九层的资深弟子。 那弟子也是外门的老牌强者,一手烈火刀法使得出神入化。 但在柳如燕面前,却显得如此笨拙。 “结束了。”柳如燕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弟子身后。 长剑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毫无悬念的碾压。 “炼气后期组第一名,柳如燕。” 随着裁判的高声宣布,全场欢呼雷动。 毕竟炼气后期组的人数比较少,最终的排名出来更快。 柳如燕站在擂台中央,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耀。 她高昂着下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此时,中期组的比赛也进入了白热化。 韩天立面对炼气四五层的对手时,显得很轻松的击败对方。 但是每次遇到炼气六层的对手时,他都是故意经过一番激战后,再险胜对方。 以此麻痹后面的对手,保留实力。 所以韩天立与炼气六层对手的战斗过程来中,他都赢得很“勉强”。 而他每一场与炼气六层的战斗,台下的观众都觉他必输。 无数人为了看他输,疯狂下注买他的对手赢。 结果有的人输得底裤都不剩,一个个红着眼,在那骂娘。 “这小子的运气是不是被开光了?” “邪门,太特么邪门了,老子的灵石啊,快输光了!” 就在这一片骂声和质疑声中。 韩天立一路跌跌撞撞,混进了中期组的决赛。 而他的对手毫无意外,正是那个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赵大伟。 冤家路窄,宿命对决。 当裁判宣布决赛名单的时候,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终于来了,我看这回韩天立还怎么凭运气赢!” “赵大伟的实力可是远超寻常炼气六层,而且手段残忍,韩天立这次死定了!” “是啊,据说最近赵大伟还将清风剑决领悟到了圆满之境。” “若是施展出来,甚至能与寻常炼气七层强者一战。” “哈哈,我要把刚才输的钱全赢回来,我押赵大伟,梭哈。” 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个靠运气的废物,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夕阳西下,将擂台染成了一片血红。 赵大伟提着剑,一步步走上擂台。 “韩天立,你的好运气,到头了。” 赵大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这一场,我不会让你输得那么痛快。” “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韩天立站在他对面,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赵大伟,你废话太多了。” 而此时,演武场下的喧嚣声简直要把天都掀翻了。 几乎九成的人都在唱衰韩天立,那些杂役弟子们叫得最凶。 他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仿佛韩天立赢了就是挖了他们祖坟似的。 “韩天立这个废物,我看他就是个充气的皮球,一戳就破!” “就是,这几个月他除了嗑药就是嗑药,哪有时间练武技?” “炼气六层?我看是虚胖六层吧,跟赵师兄这种实打实练出来的怎么比?”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 他们可以接受柳如燕那种天之骄女高高在上。 因为那是云端的人物,生来就跟他们不一样。 但他们绝对接受不了以前还在跟自己一起劈柴挑大粪的韩天立,突然骑到了他们头上。 这种嫉妒,比杀父之仇还让人难受。 甚至有人在人群里恶毒地诅咒起来。 “赵师兄,废了他!” “把他打回原形,让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最好把那一嘴牙都给他敲碎了,看他还怎么装!” 高台的一侧,柳如燕像只骄傲的白天鹅,冷眼旁观。 她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讥讽。 在她看来,韩天立之前拒绝她的招揽,简直就是脑子进了水,自寻死路。 这种靠运气和嗑药上来的暴发户,根基肯定烂得一塌糊涂。 面对赵大伟那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的清风剑法。 韩天立能不能撑过三招都是个问题。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下场。” 柳如燕心中冷笑,等着看韩天立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擂台上,裁判执事看了一眼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大手一挥。 “炼气中期组,大比决赛,开始!” 话音刚落。 赵大伟就像是一头憋了很久的疯狗,瞬间动了。 “韩天立,给我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抖出一团剑花。 圆满之境的《清风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剑光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罩向韩天立的全身要害。 这一出手,就是杀招。 根本没有半点同门切磋的意思,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快的剑!” “这就是圆满境界的清风剑法吗?太恐怖了!” “韩天立死定了,这下连躲都没地方躲!”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韩天立却面无表情。 他没有立刻爆发全部实力。 体内的灵力强度,被他死死压制在普通炼气六层的水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但他现在是扮猪吃虎,得把这出戏演足了。 就在剑光即将临身的那一刻。 韩天立身形一动,脚下看起来有些慌乱地一错。 像是被吓傻了不知道往哪跑。 实则暗中运起了《混沌踏天步》的简化版。 嗖,他的身形在剑网中诡异地扭了一下。 赵大伟那必杀的一剑,竟然贴着韩天立的衣角刺了个空。 “哎呀,好险!” 韩天立怪叫一声,身子一歪,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 看起来狼狈至极,就像是运气好到了极点才捡回一条命。 赵大伟一剑落空,心中也是一愣。 但这并没有让他警惕,反而更是激起了他的凶性。 “我看你能躲几次!” 第十七章:最后一战 刷刷刷! 赵大伟手腕连抖。 剑招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剑都直指韩天立的咽喉、心脏、下阴等要害。 韩天立就在这漫天剑影中,左支右绌。 一会儿“脚滑”摔个狗吃屎,躲过横扫。 一会儿“吓得”后仰,避开穿心一剑。 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台下的观众们看得是热血沸腾,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哈哈,看吧,我就说他不行!” “只会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丢不丢人?” “赵师兄威武,下一剑就能削掉他的脑袋!” “韩天立,你还是赶紧跪下磕头认输吧,别在上面现眼了!” 听着台下的叫骂声,赵大伟的心态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自信,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他原本想着三招之内就能立威,把韩天立踩在脚下羞辱。 结果现在都打了快三十招了,他连韩天立的衣角都没摸到几下。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尤其是韩天立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在他看来更是充满了嘲讽。 “混账东西,你是属泥鳅的吗?” 赵大伟久攻不下,越发急躁,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能再拖了,施展武技之下,对体内灵力的消耗太大。 再拖下去,就怕因为灵力枯竭而败下阵来。 “韩天立,这一招我看你怎么躲!” 赵大伟双眼通红,大吼一声,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长剑之中。 剑身之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风卷残云!” 这是清风剑法中最强的一招杀手锏。 剑势如同狂风过境,封锁了韩天立所有的退路。 避无可避! 台下的众人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结束了。” 柳如燕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似乎是在宣判了韩天立的死刑。 这一剑,别说是炼气六层。 就算是普通的炼气七层,也不敢硬接。 韩天立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剑光,眼神微微一凝。 不演了,再演下去,就该被人当成真的废物了。 他不再单纯躲避,脚下的步法猛地一顿。 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手中的那把破铁剑,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挑。 但这一剑的角度,却刁钻到了极点。 精准地切入了赵大伟剑招中那唯一的薄弱点。 那是灵力转换的一处节点。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空气都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原本气势汹汹的赵大伟,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虎口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噔噔噔!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阵潮红。 而对面的韩天立,也向后退了两步。 但他神色从容,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全场瞬间哗然。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我……我没看错吧?” “挡住了?他竟然正面挡住了?” “那可是风卷残云啊,赵师兄的绝招,竟然被他一剑挡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根基虚浮吗?”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刚才那一幕,就像是一只蚂蚁。 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大象的踩踏。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擂台上,韩天立缓缓垂下手中的铁剑,轻轻甩了甩手腕。 他看着满脸惊愕的赵大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圆满之境的清风剑法?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轻描淡写的嘲讽声,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更是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大伟的脸上。 “你找死。”赵大伟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引以为傲的绝学,竟然被一个废物轻飘飘地评价为“不过如此”。 这让他如何能忍? “刚才只是我大意了,我看你能接几剑!” 赵大伟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彻底疯了。 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完全放弃了防御,全是拼命的招式。 然而,这一次的战况,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韩天立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躲闪。 他就像是一块海边的礁石,任凭风浪如何拍打,依旧岿然不动。 当!当!当! 两把剑在空中不断碰撞,火星飞溅。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韩天立凭借着混沌灵液洗礼过的精纯灵力。 在硬碰硬的对拼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隐隐有压制的趋势。 赵大伟的剑招虽然精妙,但灵力却不如韩天立浑厚。 韩天立的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震得赵大伟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这么怪?”赵大伟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炼气六层,而是一头不知疲倦的人形妖兽。 对方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而且精纯得可怕。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霸道的力量钻进他的经脉,让他难受无比。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高强度的爆发,让赵大伟开始气喘吁吁。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伤疤流下来,蛰得生疼。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剑招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凌厉。 反观韩天立,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连汗都没出几滴。 他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害怕,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 台下的观众们,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之前的嘲讽声渐渐消失了,变成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韩天立……怎么这么持久?” “赵师兄都快累趴下了,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他的根基不仅不虚,还很扎实?” “完了,我的灵石啊,我可是押了全部身家买赵师兄赢的!” 有人开始慌了,有人开始后悔了。 事实摆在眼前,韩天立根本不是什么嗑药嗑出来的纸老虎。 他是真有本事。 人群中,那个之前诅咒韩天立的杂役弟子。 此刻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着台上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如果韩天立赢了……如果他以后找自己算账…… 想到这里,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第十八章:服下禁药 高台之上。 陆青河长老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他摸着胡须,微微点头。 “灵力凝练如汞,气息悠长深厚。”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而旁边的柳如燕,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捏着手中的丝帕,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个被她视如草芥的韩天立,竟然真的能把赵大伟逼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擂台上。 当的一声,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 赵大伟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被震得连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火辣辣的疼。 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了大半,连站起来都有些费劲。 韩天立并没有趁机追击。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大伟。 那种眼神,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赵大伟,你就这点本事吗?”韩天立淡淡地开口。 “刚才不是叫得挺欢的吗?还要敲碎我的骨头?” “现在怎么趴下了?站起来啊,继续打啊。” 这一字一句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扎在赵大伟的心上。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当着全宗门弟子的面,被一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废物如此羞辱。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啊!” 赵大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给这个废物! 如果输了,他在外门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赵大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色。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怀中的暗袋。 那里,藏着一颗他花大价钱,从黑市上买来的保命丹药。 说是保命,其实是拼命。 一旦服下虽然实力大涨,但会影响根基。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赢,只要能杀了韩天立,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赵大伟的手指触碰到了那颗冰冷的丹药,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是你逼我的,韩天立,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他心中疯狂咆哮。 趁着两人一次猛烈碰撞后分开的瞬间。 赵大伟背对着台下众人,借着袖袍的遮挡。 手速极快地从暗袋中摸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那丹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一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咕咚一声。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冲进他的五脏六腑。 “啊!” 赵大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这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倒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濒死前的反扑。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赵大伟原本因为力竭而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疯狂地暴起跳动。 那一双眼睛更是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眼角甚至都要瞪裂了。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原本已经枯竭的灵力,此刻不仅瞬间回满, 更是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疯狂暴涨,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直接越过了界限,硬生生冲到了炼气七层的地步。 恐怖的灵压以赵大伟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擂台上的尘土被吹得漫天飞舞。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像体力不支一样的赵大伟,怎么突然之间就爆走了? “这气息……炼气七层?怎么可能?临阵突破?” “不对,你看他的样子,那根本不是正常突破,那是吃了药!”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高台之上。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陆青河长老,此刻眉头也猛地皱了起来。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爆灵丹?”陆青河低声吐出三个字。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丹药,能燃烧使用者的精血和潜力,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药效过后,轻则大病一场,修为倒退。 重则经脉尽断,彻底沦为废人。 在宗门正规的大比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使用丹药。 但这种以毁坏根基为代价换取力量的做法,向来为正道所不齿。 旁边的几个执事也是面面相觑。 “长老,这……要不要叫停?”一个执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毕竟这已经超出了切磋的范畴,这是在拼命了。 陆青河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韩天立和赵大伟身上扫过。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明文禁止,那就不算违规。” “修真界本就是残酷的,生死搏杀之时,谁会管你吃了什么药?” “这也是对韩天立的一场考验。” 听到长老这么说,执事们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替那个杂役出身的小子捏一把汗。 擂台上。 赵大伟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笑容。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迷醉,也让他疯狂。 虽然浑身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杀了韩天立,哪怕事后躺上一年也值了! “哈哈哈哈!” 赵大伟狂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韩天立。 此时的长剑上,竟然吞吐着三尺长的血色剑芒,那是灵力外放的标志。 只有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这一点。 “韩天立!” “你能逼我用出这一招,这辈子你也足以自傲了!” “现在,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赵大伟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持长剑,直扑韩天立。 “风卷残云。” 赵大伟怒吼一声,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那长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对着韩天立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杀意。 台下的观众们,不少人已经吓得捂住了嘴巴。 “完了,炼气七层打六层,这根本就是碾压式的打击!” “韩天立这次真的死定了,这一剑下去,怕是要被劈成两半!” 第十九章:不再留手 就连之前一直看好韩天立逆袭的那些弟子。 此刻也是面如死灰,修为境界的鸿沟,不是靠运气和技巧就能弥补的。 柳如燕站在台下,看着那必杀的一剑,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快意的冷笑。 “结束了,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韩天立必死无疑的时候。 站在风暴中心的韩天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对那迎面扑来的恐怖一击,面对那足以致命的一剑。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嘲讽。 “想杀我?”韩天立淡淡地开口。 “既然你想玩命,那就要做好被废的觉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韩天立身上的气息骤变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唯唯诺诺,不再是之前的伪装示弱。 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那股灵力之精纯,之浑厚,简直骇人听闻。 根本不像是一个刚突破炼气六层的人该有的。 甚至比服用了爆灵丹的赵大伟,还要凝练数倍。 那是经过混沌灵液无数次洗礼,无数次提纯后的混沌灵力。 其质量远超同阶。 “什么?” 半空中的赵大伟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这股不安瞬间就被疯狂的杀意淹没。 “装神弄鬼,给我死!” 赵大伟手中的剑势更猛了几分,誓要将韩天立一剑斩杀。 韩天立站在原地,猛然抬起了手中的那把破铁剑。 动作看起来很慢,却又快到了极致。 “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韩天立心中默念。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骤然响彻全场。 韩天立手中的铁剑,被他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 这一剑带着一股斩破混沌、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境。 下一瞬。 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炸开。 擂台上坚硬的青石板,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掀飞了好几块。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整个擂台都被一股狂暴的能量乱流所吞没。 台下的观众们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骇欲绝。 “我的天,这威力堪比炼气后期组的战斗程度了吧?” “谁赢了?到底谁赢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团烟尘。 烟尘中,先是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变了调的惨叫。 “啊!” 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痛苦和不可置信。 听到这个声音,台下的柳如燕脸色猛地一变。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赵大伟的? 几息之后,一阵风吹过,烟尘缓缓散去。 擂台上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看一眼,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擂台中央。 韩天立身姿挺拔,傲然而立。 他单手持剑,灰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身上竟然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而在他对面,赵大伟正跪在地上,双膝跪地,姿势极其屈辱。 他手中那把花大价钱买来的精钢长剑,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而韩天立手中那把看似破烂的铁剑。 此刻正深深地刺入了赵大伟的小腹位置。 那个位置,是丹田。 修士一身灵力汇聚之地,也是修行的根基所在。 鲜血顺着剑身,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染红了青石板。 赵大伟双手死死地抓着韩天立的剑刃。 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法阻止剑身的深入。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原本那股狂暴的炼气七层气息,此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消散。 “你……你……”赵大伟张着嘴。 他想要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地涌出。 显然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吃了爆灵丹,明明已经到了炼气七层。 为什么连对方的一剑都接不住? 为什么对方的剑,能轻易斩断他的兵器,刺破他的护体灵气? 而韩天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赵大伟。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韩天立面无表情,手腕猛地一抖。 噗嗤一声,那柄染血的铁剑被他无情地抽了出来。 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洒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随后他抬起脚,没有任何犹豫。 像踢死狗一样,重重地踹在赵大伟的胸口。 砰。 赵大伟整个人向后翻滚了好几圈。 最后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痛苦地蜷缩在擂台边缘。 他双手死死捂着还在冒血的小腹,那是丹田的位置。 “我的修为……我的丹田……” 赵大伟口中鲜血狂喷,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丹田破碎,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意味着他从此以后,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连凡人都不如。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前一刻,赵大伟还气势汹汹。 临阵爆发到了炼气七层,仿佛不可一世的魔神。 下一刻,他就被一剑废了丹田,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冲击得众人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好几息的时间。 人群中,赵大伟平日里的那几个狗腿子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擂台上凄惨无比的赵大伟。 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随后便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韩天立,你……你竟然敢残害同门!” “你废了赵师兄的丹田?你好狠毒的心肠!” “这是魔道行径,这是要遭天谴的!” 这几个人平时仗着赵大伟的势没少欺负人,现在赵大伟倒了,他们比谁都慌。 只能拼命往韩天立头上扣屎盆子,企图引起众怒。 韩天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手中的铁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尖滴落。 “魔道行径?”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刚才他招招致命,要把我骨头敲碎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魔道行径?” “现在他输了,你们就开始讲道理了?一群双标狗。” 后面三个字骂得那几人面红耳赤,却又哑口无言。 第二十章:正当防卫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瞬间掠过长空。 呼。 一股庞大的威压降临擂台。 陆青河长老落在了两人中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赵大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随后,他转过身,那双锐利的老眼死死盯着韩天立。 语气威严,带着一丝质问:“韩天立,大比切磋,点到为止。” “即便他之前言语有过激之处,但你也赢了,为何还要下此毒手,毁人根基?” 长老这一问,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替韩天立捏了一把汗。 在外门大比中废人修为,这可是重罪,搞不好是要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 柳如燕站在台下,原本难看的脸色此刻缓和了一些,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赢了又怎样? 触犯了门规,得罪了长老,照样没有好下场。 然而,面对陆青河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 韩天立不仅没有下跪求饶,反而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长老明鉴,非是弟子心狠手辣,实在是不得不为。” 陆青河冷哼一声:“不得不为?他已被你击败,何来不得不为?” 韩天立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赵大伟在比斗中,眼看落败,便服用禁药强行提升境界至炼气七层。” “那一招风卷残云,若是弟子不全力反击,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我!” “修真界弱肉强食,既然他动了杀心,就要做好被反杀的觉悟。” “弟子只是正当防卫,何罪之有?”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都猜到赵大伟吃了药。 但被韩天立这么当众揭穿,性质就完全变了。 陆青河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他服用了禁药,可有证据?” “空口无凭,若是诬陷同门,罪加一等!” 韩天立淡淡一笑,伸手指向赵大伟的嘴角。 “证据就在那里,爆灵丹药性霸道,服用后嘴角会残留红色的药渣。” “且身上会散发出一股腥甜之气,长老只需一验便知。” 陆青河闻言,立刻俯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在赵大伟嘴角的血迹中抹了一下,放在鼻尖轻嗅。 瞬间,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钻入鼻孔。 确实是爆灵丹无疑,而且是药性极烈的那种劣质品。 陆青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极其难看。 宗门大比,虽然鼓励竞争。 但最忌讳这种用自毁根基的手段来谋杀同门的行为。 这简直是在打宗门的脸,打他这个主持长老的脸。 陆青河站起身,大袖一挥,一股劲风将赵大伟身上的药渣吹散。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慑人心。 “经查验,赵大伟确系违规服用禁药‘爆灵丹’,且在比斗中动了杀心。” “其心不正,其行可诛!” “如今丹田被废,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说完,他转头看向韩天立。 眼中的严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韩天立属正当防卫,无罪!” 长老的判决一出,彻底引爆了全场。 无罪,不仅无罪,反而还坐实了赵大伟的罪名。 那些之前还在叫嚣着要严惩韩天立的人。 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我就说嘛,韩师兄怎么可能乱杀人,原来是赵大伟那个阴险小人先动的手。” “啧啧,这就叫害人终害己,活该!” “韩师兄真是太帅了,那一剑的风采,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风向瞬间变了,这就是现实。 当你弱小时,连呼吸都是错的。 当你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和道理时,全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韩天立对于这些墙头草的议论毫不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收剑归鞘,对着陆青河再次一拜。 “谢长老主持公道。” 陆青河点了点头,看着韩天立的眼神越发满意。 此子心性坚韧,杀伐果断,又不失礼数,是个可造之材。 几个杂役弟子战战兢兢地上台,将像死猪一样的赵大伟抬了下去。 这一去,赵大伟算是彻底完了。 不仅成了废人,还要背负违规使用禁药的骂名,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随着赵大伟被抬走,这场跌宕起伏的中期组决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个胖执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走上擂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亢声音喊道: “外门大比,炼气中期组第一名——韩天立!” 哗啦啦,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这一次没有嘘声,没有嘲讽,只有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尤其是那些杂役弟子们,一个个眼眶通红,把手掌都拍烂了。 韩天立的胜利,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胜利。 更是代表了他们这些底层杂役,也有逆袭翻身的一天。 “韩师兄威武,韩师兄牛逼!”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韩天立站在擂台中央,享受着这份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但他并没有迷失,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便是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陆青河长老亲自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托盘。 “韩天立,这是你应得的。”陆青河微笑着说道。 “第一名,炼气中期组奖励下品灵石一千五百块。” “极品凡器一把,以及进入宗门藏经阁二层,任意挑选一门黄阶上品功法或武技的机会。” 听到这些奖励,台下的弟子们呼吸都急促了,口水直流。 一千五百块灵石啊! 那是多少人奋斗十年都攒不下来的巨款。 还有极品凡器,那可是削铁如泥的宝贝,仅次于传说中的灵器。 更别提藏经阁二层的机会了,那里面可都是宗门的底蕴。 韩天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又拿起那把极品凡剑。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吟,比他那把破铁剑强了不知多少倍。 “多谢长老栽培。”韩天立真心实意地道谢。 有了这些资源,他的修为又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这一战,韩天立彻底洗刷了五年的废柴之名。 从今天起,宗门据点内再也没人敢叫他废物。 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个曾经的扫地杂役。 第二十一章:再次拒绝 奖励发放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韩天立走下擂台,正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好好清点一下收获。 突然,一道香风袭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韩天立抬头一看,眉头微微一皱。 挡路的人,正是柳如燕。 此时的柳如燕,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韩天立。 虽然韩天立拿了第一,但在她眼里,依旧只是个有点蛮力的暴发户罢了。 跟她这种天之骄女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有事?” 韩天立淡淡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柳如燕轻哼一声,似乎对韩天立的态度很不满。 “韩天立,别以为打赢了一个赵大伟,你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赵大伟不过是个靠家族资源堆起来的废物,赢了他没什么好得意的。” 韩天立不想跟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废话。 “如果只是为了说教,那师姐可以让开了,我很忙。” 说完,他就要绕开柳如燕。 “站住!”柳如燕脸色一寒,冷声道。 “韩天立,我是来救你的命的,你别不识好歹。” 韩天立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救我的命?我怎么不知道我快死了?” 柳如燕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你以为废了赵大伟就完了?你知不知道赵大伟的背景?” “他是流天城赵家一位长老的私生子,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也是赵家的种。” “赵家在流天城势力庞大,甚至还有好几位筑基期强者坐镇。” “你废了他们的人,就是在打赵家的脸。” “你觉得赵家会放过你这个毫无背景的杂役吗?” 韩天立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赵家,筑基期强者,这确实是个麻烦。 但他并不后悔,当时那种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顾虑那么多早就死了。 见韩天立沉默,柳如燕以为他怕了。 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怕了吧?怕了就对了,不过,本小姐惜才。” “看在你今天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柳如燕伸出一根如葱般的手指,在韩天立面前晃了晃。 “做我的家奴,只要你成了我柳家的人,成了我柳如燕的狗。” “赵家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柳家的面子上,自然不敢动你分毫。” “这可是你唯一的活路,也是你这种底层人,能够攀上高枝的唯一机会。” “跪下谢恩吧。” 柳如燕说完,微微昂起头,等待着韩天立感激涕零地跪下。 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恩赐。 是用她的名声在保韩天立的狗命。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跪拜并没有发生,反而传来一声轻笑。 韩天立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只觉得好笑。 “柳师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过我韩天立膝盖硬,跪不下去。” “别说是赵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给任何人当狗。” “至于赵家要报复……”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就不劳师姐费心了。” 说完,韩天立再也不看柳如燕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直接撞开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离去。 只留下柳如燕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韩天立,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你会后悔的。” “等到赵家找上门来把你碎尸万段的时候,你一定会跪着来求我的!” 柳如燕对着韩天立的背影尖叫道。 可惜,韩天立连头都没回。 而韩天立并没有急着回那个破旧的杂役木屋。 虽然他现在实力大涨,腰包也鼓了,底气也足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惹了不少的麻烦,需要进一步提升实力。 毕竟真正能保命的,还是硬实力。 他现在攻击手段有圆满境界的《混沌剑诀》。 身法有神鬼莫测的《混沌踏天步》。 唯独这防御,还是个短板,需要一门防御型武技。 想到这,韩天立脚下一转,直奔宗门据点的藏经阁而去。 那是宗门重地,平日里只有外门弟子花费贡献点才能进去。 今天他拿着大比第一的令牌,那是畅通无阻。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塔楼。 门口守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 韩天立亮出令牌,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放行。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若是以前,这两人怕是连正眼都不会夹他一下。 走进阁楼,一股书墨香气扑面而来。 一楼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架,都是些普通的黄阶下品、中品武技。 有不少外门弟子正在里面翻阅,看到韩天立进来,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韩天立目不斜视,直接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了不少,但布置得更加精致。 书架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上面摆放着一枚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 这里存放的都是黄阶上品,甚至是黄阶极品的功法武技。 也就是韩天立这次的目标。 负责镇守二楼的,是一位穿着灰袍的中年执事。 此人面容清瘦,双眼微闭,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假寐。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是筑基期强者,乃是这个宗门据点的高层力量。 韩天立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递上令牌。 “弟子韩天立,前来挑选奖励武技。” 中年执事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在韩天立身上扫了一圈。 “你就是那个在外门大比上,废了赵大伟的小子?”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韩天立心中一凛,但还是不卑不亢地回答。 “正是弟子。” 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把令牌丢还给他。 “有点胆色,进去挑吧,只能拿一门。” “丑话说在前头,贪多嚼不烂,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第二十二章:挑选武技 韩天立道了声谢。 便转身走向那一排排书架。 他的目标很明确,防御型武技。 手指划过一枚枚玉简,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 《铁布衫》,黄阶上品,练至大成刀枪不入。 太普通了,不要。 《流云水袖》,以柔克刚,防御绵密。 太娘了,不适合我。 《不动如山诀》,防御力惊人,但移动速度会大减。 这就成活靶子了,也不行。 韩天立一连看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 他拥有混沌神鼎,眼光自然也高了不少。 既然要练,就要练最强的。 就在他走到角落里的一处书架时,一枚落满灰尘的暗金色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玉简被随意地扔在角落里,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了。 韩天立拿起来,神念探入其中。 《金刚琉璃身》,黄阶极品防御武技。 简介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点狂妄。 “引天地灵气淬体,身如金刚,心如琉璃。” “练至大成,可硬抗同阶一击而不伤,水火不侵,百毒不避。” “但修炼过程极其痛苦,需以金石之气打磨肉身,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 “非大毅力、大机缘者,切勿修炼。” 看到这简介,韩天立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强大的防御,这门武技正好符合 至于修炼痛苦?可能会经脉寸断? 韩天立心里冷笑。 他有混沌灵液在手,那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这门武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就它了!” 韩天立拿着玉简,快步走到执事面前。 “执事大人,弟子选好了。” 那灰袍执事瞥了一眼韩天立手中的玉简,原本半眯的眼睛猛地睁开。 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金刚琉璃身》?” “小子,你确定要选这个?” 执事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你可知这门武技为何被扔在角落吃灰?” “这门武技虽然威力霸道,号称黄阶防御第一。” “但它对肉身的要求极其苛刻,而且修炼时需要吸收庚金之气。” “那种痛苦,如同千刀万剐。” “这几十年来,有不少自诩天才的弟子选了它。” “结果呢?轻则半途而废,重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这门武技虽然挂着黄阶极品的名头,但修炼难度堪比玄阶。” “一般只有筑基期修士,肉身经过洗礼后,才敢尝试修炼。” “你区区一个炼气六层,选它就是自讨苦吃,浪费机会。” 执事这也是一番好意。 毕竟韩天立是个好苗子,他不希望这小子因为好高骛远而毁了前程。 “听我一句劝,换那个《铁甲功》,稳扎稳打,不出三年必有小成。” 韩天立听完,心中却更加坚定了。 如果是别人,或许真的会知难而退。 但他不一样,他有混沌神鼎,有逆天的混沌灵液。 至于痛苦? 他这五年来受的白眼和屈辱,比肉体上的痛苦更难熬。 只要能变强,这点苦算什么?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执事。 “多谢执事大人提点,弟子心领了。” “不过,弟子心意已决。” “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苦都不敢吃,那如何变强?” “弟子相信既然有人能创出这门功法,那就一定有人能练成。” “我韩天立,愿做这几十年来练成它的第一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灰袍执事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狂妄,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好!” 执事突然笑了,眼中的严厉散去,多了一丝欣赏。 “好一个逆天而行。” “既然你自己找虐,那老夫也不拦着你。” “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说完,他拿过那枚暗金色玉简,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嗡! 玉简亮起一道金光。 执事将玉简贴在韩天立的额头上。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韩天立的脑海。 那是一幅幅金色的小人图谱,正在演示着如何引气淬体,如何锻造金身。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口诀,都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记忆里。 片刻后,光芒散去。 韩天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多谢执事成全。”韩天立再次行礼。 执事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去吧,别死了就行。” 韩天立收好那枚已经变成了凡物的玉简,转身大步离开了藏经阁。 看着韩天立离去的背影。 灰袍执事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 “有点意思的小家伙。” “希望你真的能给我个惊喜吧。” …… 另一边,流天城,内城东区。 这里是城中世家大族聚集的地方。 一座占地极广,极尽奢华的府邸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府邸大门上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烫金大字,赵府。 此时,赵府后院的一间卧房内。 浓郁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几个身穿白衣的医师,正满头大汗地围在床边忙碌着。 床上躺着的,正是被抬回来的赵大伟。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在擂台上的嚣张气焰。 整个人面如金纸,双眼紧闭,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小腹处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依然有鲜血渗出来。 在床边,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威严,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布满了阴霾。 他背负着双手,拳头紧握。 一股恐怖的灵压在他周身涌动,震得屋内的桌椅都在微微颤抖。 这便是赵家的实权长老,筑基强者赵龙安。 也是赵大伟的亲生父亲。 “怎么样?” 赵龙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为首的一名老医师转过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回……回长老的话。” “公子的性命虽然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说!” 赵龙安一声暴喝,吓得那老医师浑身一哆嗦。 “但是公子的丹田被利器贯穿,灵气尽泄。” “加上他之前服用了虎狼之药‘爆灵丹’,药力反噬,经脉也断了大半。” “就算是用了族中最顶级的‘续脉膏’,也……也只能让他像凡人一样行走。” “想要重新修炼,恐怕……恐怕是绝无可能了。” 第二十三章:黑市悬赏 听到“绝无可能”四个字。 赵龙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一黑。 废了? 彻彻底底废了? 他赵龙安虽然妻妾成群,但子嗣艰难。 前面几个儿子,要么夭折,要么资质平平。 唯独这个赵大伟,虽然是私生子,但身具四星天赋。 是他这一脉未来的希望。 为了培养这个儿子,他暗地里不知道砸了多少资源。 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关系,把赵大伟送进天玄宗据点镀金。 眼看着只要熬过这几年,就能接回家族委以重任。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期望,都在那一剑之下,化为了泡影。 “滚,都给我滚!” 赵龙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桌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医师们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赵龙安,还有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雷大虎。 赵龙安猛地转过身,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雷大虎。 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伟手里有精钢剑,还有爆灵丹,怎么会输给一个杂役?” “那个韩天立,到底是什么来头?” 雷大虎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热,竟然直接尿了。 但他不敢不说,只能拼命地磕头,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 “都是那个韩天立,那小子太阴毒了!” “他平日里装傻充愣,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 “大伟少爷本来是想教训他一下的,没想到那小子出手就是杀招。” “他不但废了少爷的丹田,还在擂台上当众羞辱少爷,羞辱赵家!” “他还说……还说赵家算个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雷大虎为了推卸责任,把韩天立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把自己和赵大伟说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他还说就算长老您亲自去了,也要把您的胡子拔下来当扫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雷大虎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里面还混着两颗大牙。 赵龙安收回手,脸色阴沉极致。 “废物!”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最初就是你挑起来的。” “要不是你花灵石雇大伟去对付那个韩天立,大伟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赵龙安虽然愤怒,但他不是傻子。 他在宗门据点内也安排有眼线,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了。 雷大虎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了。 赵龙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 “韩天立,一个毫无背景的杂役,竟然敢废我赵龙安的儿子。” “好,很好,这笔账我要用你的血,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赵龙安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他知道现在不能直接冲进宗门据点杀人。 那里有陆青河那个老家伙坐镇,以及诸多筑基强者。 若是贸然动手,不仅杀不了韩天立,反而会给赵家惹来大麻烦。 “雷大虎。”赵龙安冷冷地开口。 “在……在……”雷大虎哆哆嗦嗦地应道。 “给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小杂种。” “只要他敢踏出宗门据点半步,立刻来报。” “宗门里我动不了他,但在外面……” 赵龙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流天城外,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另外,去黑市悬赏。” “谁能把韩天立的人头带给我,赏灵石两千!” “我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雷大虎听到这话,眼中也闪过一丝怨毒的快意。 韩天立你完了。 被一个筑基期长老盯上,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是,长老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雷大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赵龙安转过身,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伟,你放心。” “爹一定会治好你,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你。” “至于那个韩天立……” “爹会把他的丹田挖出来,给你当球踢!” 另一边。 天玄宗流天城据点,外门弟子居住区。 晋升为外门弟子的韩天立离开了杂役弟子的居住区,来到了此地。 这里和之前杂役弟子的破木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独门独院,青砖红瓦,院子里还种着几株翠绿的修竹。 屋内宽敞明亮,家具一应俱全,用的木料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最让韩天立满意的,是那间专门的修炼室。 地面上刻画着聚灵阵的纹路,只要嵌入灵石,阵法运转,屋内的灵气浓度能比外面高出三五倍。 韩天立盘坐在修炼室中央的蒲团上,感受着四周浓郁的灵气,不禁感叹。 这就是权力和实力带来的好处。 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这种滋味,确实让人着迷。 不过他并没有沉迷于此。 赵大伟虽然废了,但他背后的赵家,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柳如燕,那副施舍的嘴脸,让他想起来就反胃。 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唯有更强。 韩天立手一挥,面前瞬间出现了一堆瓶瓶罐罐。 这是他花费了两千多块下品灵石,购买的全部丹药。 除了大比奖励的一千五百块,他把之前猎杀妖兽攒下的老本也都砸进去了。 聚气丹、凝元散、甚至还有两瓶昂贵的培元丹。 这些丹药若是让普通弟子看见,估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两千灵石,那可是很多杂役十年的积蓄。 “希望能助我突破炼气七层。”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将丹药吞入,并心念一动,催动体内混沌神鼎将其炼化。 渐渐的,混沌神鼎的鼎底汇聚了一层厚厚的乳白色液体。 这就是提纯后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没有任何犹豫,运转功法将混沌灵液炼化。 一时间,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炸开。 第二十四章:再入山脉 韩天立紧咬牙关,疯狂运转《炼气决》。 经脉被撑得鼓胀,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但在混沌灵液的滋养下,又瞬间修复,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就这样,时间渐渐过去。 韩天立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地炼化、吸收。 鼎内的混沌灵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直到消耗了整整七成灵液。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体内的灵力虽然增长了一大截,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但那道通往炼气七层的瓶颈,却依然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还是不够。”韩天立长叹一口气。 随着修为的提升,突破所需的能量也是越来越大。 以前几瓶聚气丹就能突破,现在砸了两千灵石,竟然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这简直就是个吞金兽。 照这个速度,想要突破炼气七层,至少还得准备三千灵石的资源。 “穷啊。” 韩天立苦笑一声,摸了摸空荡荡的储物袋。 既然修为暂时无法突破,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提升战力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枚暗金色的玉简上。 《金刚琉璃身》。 这门被那个灰袍执事称为“自虐”的黄阶极品防御武技。 韩天立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个个痛苦扭曲的修炼姿势,以及引气淬体的法门。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痛。” 韩天立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没有那种专门用来打磨肉身的金石之气。 但他有更霸道的东西,那就是混沌灵液。 剩下的三成灵液,足够他挥霍了。 韩天立按照功法运转路线,引导体内残存的药力,开始冲击皮膜和肌肉。 “嘶!” 刚一开始,韩天立就倒吸一口凉气。 痛,钻心的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 在一点一点地割他的肉,刮他的骨头。 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这哪里是修炼,简直就是酷刑。 难怪几十年来都没人练成,这根本不是人能受的罪。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就痛晕过去,或者经脉寸断而亡。 但韩天立硬是一声没吭。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 每当身体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就调动一滴混沌灵液。 清凉的灵液瞬间抚平伤痛,修复损伤。 然后,继续破坏,继续重组。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修炼室里,只能听到韩天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骨骼爆鸣的脆响。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然后变黑,最后竟然透出一股淡淡的金玉光泽。 汗水混着黑色的杂质流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整整一天一夜。 韩天立就像个疯子一样,不知疲倦地折磨着自己。 终于,随着体内传来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韩天立猛地站起身,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此时的他,施展《金刚琉璃身》武技之下。 皮肤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琉璃光泽,隐约可见金光闪烁。 随后,他拿起旁边的一把精铁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臂用力一划。 滋啦,火星四溅。 足以切金断玉的匕首,竟然连他的油皮都没划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圆满之境的《金刚琉璃身》防御力果然惊人。” 韩天立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臂,满意的笑了。 仅仅一天时间。 他就将这门号称最难练的黄阶极品武技,修炼到了圆满。 这要是让那个灰袍执事知道了,估计得把眼珠子瞪出来,然后把那把太师椅给吃了。 “有了这层乌龟壳,就算是炼气八层的全力一击,我也能硬抗下来。” 韩天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爆炸般的力量。 虽然修为没突破,但综合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该出去干活了。” 韩天立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 资源耗尽,只能再去寻找。 而青云山脉,那个天然的宝库,还在等着他。 韩天立向宗门报备之后,便再次前往青云山脉。 一天后,他刚踏入山脉的外围。 而他这次的目标是青云山脉的中层区域。 那里有更多的一阶后期妖兽,甚至可能遇到二阶妖兽。 更重要的是,会有更高级的灵草。 韩天立正走着,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耳朵一动,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身形一闪,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从林中穿过。 那女子身材高挑,手里握着一条长鞭,神色警惕。 “薛之含?”韩天立眉头微微一皱。 竟然是上次那个小队的队长。 对于这个女人,韩天立的印象还算不错。 至少在危机关头,她没有抛弃队友独自逃生。 不过上次为了自保,他顺手宰了薛之含队伍里的两个败类,王莽和刘风。 虽然那是对方咎由自取,但毕竟是杀了人家的队友。 若是这女人不依不饶,或者想替那两个人报仇……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就只能辣手摧花了。 就在这时,薛之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精准地投向韩天立藏身的大树。 “道友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韩天立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薛队长,好久不见。” 看到是韩天立,薛之含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眼中的警惕散去,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果然是韩道友啊,怪不得刚才看背影就有点像。” 薛之含快步走了过来,态度十分热情。 韩天立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薛队长,上次王莽和刘风的事你可知道?”韩天立直言道。 薛之含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 “韩道友不必多虑。” “那两个人贪婪成性,心术不正,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散修组队本就是为了利益临时凑在一起,我和他们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他们既然对道友起了杀心,那就是死有余辜。”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道友帮我清理了这两个祸害。” “免得日后被他们背后捅刀子。” 第二十五章:杀手跟踪 薛之含说得很坦诚,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韩天立微微点头,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女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薛队长发财了,告辞。” 韩天立不想多做纠缠,抱了抱拳,转身欲走。 “韩道友且慢。” 薛之含突然叫住了他,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她快步走到韩天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道友,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韩天立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 “此话怎讲?” 薛之含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我这几天一直在这一带活动。” “刚才我注意到,有一支奇怪的散修队伍,一直在山外徘徊,似乎在等人。” “就在你进山不久,那支队伍也跟着进来了。” “而且他们的行进路线,跟你的路线完全重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韩天立心中一凛。 他这一路走来虽然警惕,但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这说明对方不仅实力强,而且极其擅长追踪隐匿。 “他们有多少人?什么实力?”韩天立沉声问道。 薛之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被那支队伍的实力吓到了。 “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气息非常恐怖,绝对是炼气九层的强者。” “还有两个炼气八层,剩下三个也都是炼气七层。” “这种配置,在青云山脉外围简直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们身上杀气很重,不像是来猎兽的,倒像是专门来杀人的。” 听完薛之含的描述,韩天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炼气九层,还有两个八层,三个七层! 这特么哪里是散修小队,这分明就是一支精锐的杀手团。 不用想,肯定是赵家那个老东西派来的。 韩天立也打探过赵大伟的背景,知道他有个筑基老爹,叫赵龙安 他猜测这个赵龙安身为筑基长老,不好直接出手。 所以就花钱雇佣亡命徒来截杀自己。 真是好大的手笔,好狠的手段。 若不是遇到了薛之含,若是没有她的提醒。 自己恐怕直到被包围了都不知道。 “多谢薛队长提醒。” 韩天立对着薛之含重重地抱了一拳。 薛之含看着韩天立凝重的表情,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惜命的散修。 能在残酷的修真界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趋利避害。 对方那种恐怖的阵容,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 若是卷进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可是韩天立上次救了她一命,这又是救命之恩。 良久,薛之含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 “韩道友,前面不远有个岔路口,地形复杂。” “我对这一带比较熟,或许可以……” 还没等她说完,韩天立就抬手打断了她。 他看着薛之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薛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趟浑水,太深,太浑。” “你若是卷进来,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而且……” 韩天立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狂傲。 “带着你,我反而还要分心照顾,会拖累我逃跑的速度。” 这话有些伤人,但却是让薛之含脱身的最好借口。 薛之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韩天立的用意。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给道友添乱了。” 薛之含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即抱拳。 “韩道友,保重!” “若能活着回去,我请你喝酒。” 说完,她深深看了韩天立一眼。 转身钻入另一侧的密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韩天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散发冰冷的肃杀之气。 他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虽然视线被树木遮挡,但他仿佛能感觉到。 六股充满了血腥和贪婪的气息,正在像恶狼一样,悄无声息地逼近。 “炼气九层么……” 韩天立舔了舔嘴唇,手掌缓缓抚摸着腰间的剑柄。 “赵龙安,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既然来了,那你们就别想走了。” “这青云山脉风景不错,正好给你们当坟墓!” 他打算利用手里的一切底牌,把这群猎人,变成猎物! 韩天立身形一晃,并没有往深处跑。 反而朝着侧面的一处险峻峡谷掠去。 那里,是他为这群人选好的葬身之地。 不久后,韩天立蹲在一棵参天古树的茂密枝叶间。 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呼吸几近于无,气息收敛。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冷冷地注视着后方。 虽然还看不到人影,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六个人,一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八层,三个炼气七层。 这阵容,硬碰硬的话很危险。 要是被这六个人围住,即使能将对方全部击杀,那也会付出代价。 韩天立脑子转得飞快,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分开。 只要落了单,那就是他的菜。 正琢磨着,前方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一头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的独角豹,正龇牙咧嘴地盯着他。 一阶后期妖兽,青鳞豹。 这畜生以速度见长,一身皮毛和那根独角在市面上能卖个好价钱。 韩天立眼睛一亮,计上心头,这不就是现成的诱饵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帮亡命徒既然是为了灵石来杀他。 那看到地上的能换灵石的宝物,没道理不捡。 “算你倒霉,借你尸体一用。”韩天立嘴角微扬。 随即,他身形瞬间暴起,手持极品凡剑杀了过去。 这一剑直接施展了武技,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 青鳞豹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就感觉脖子一凉。 噗嗤。 硕大的豹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洒了一地。 韩天立没有丝毫停顿。 他蹲下身,手脚麻利地用剑在豹子身上划拉了几下。 把最值钱的独角撬了一半,皮毛也剥开了一个角。 然后,他故意弄乱周围的草丛。 制造出一种“正在处理战利品,却突然发现追兵,不得不仓皇逃窜”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韩天立脚尖一点。 整个人身形一闪,钻进了旁边一处茂密的荆棘丛中。 第二十六章:逐一击破 然而,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嗖嗖嗖,几道破空声从远及近的响起。 六道人影如同几只大鸟,落在了这片空地上。 为首那人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正是那个炼气九层的头目。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青鳞豹尸体,脸色猛地一沉。 “妈的,这小子属兔子的吗?跑得这么快!” 独眼龙骂了一句,走上前看了看那剥了一半的皮毛。 “切口平整,血还是热的。” “看来是我们追得太紧,这小子发现动静,连战利品都不要就跑了。” 旁边一个身材瘦削的汉子阴测测地说道:“老大,这说明那小子慌了。” “慌了就会出错,咱们离抓住他不远了。” 独眼龙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继续追!别让他跑出这片林子!”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 队伍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脚步却没动。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青鳞豹。 这可是刚死的一阶后期妖兽啊。 那身皮毛,还有那根独角,加起来少说也值七八十块灵石。 就这么扔在地上给野兽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大,等等。” 山羊胡中年人搓了搓手,一脸谄媚地看向独眼龙。 “这青鳞豹可是好东西,扔了怪可惜的。” “咱们兄弟出来卖命,不就是为了求财吗?” “要不你们先追,我留下来把这东西收拾了。” “反正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我马上就能追上你们。” 独眼龙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 “马骞,你掉钱眼儿里了?正事要紧!” 被称为马骞的中年人嘿嘿一笑:“老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再说了,那韩天立不过是个炼气六层的毛头小子。” “咱们这么多人追他一个,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我就算晚去一会儿,也不耽误咱们拿他的人头换赏钱。” 独眼龙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韩天立再怎么蹦跶,也就是个炼气六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能翻了天不成? “行吧,你手脚麻利点。”独眼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收拾完了赶紧跟上来,要是耽误事情,老子唯你是问!” “好嘞,老大您放心,我肯定不耽误事!” 马骞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独眼龙带着剩下四个人,顺着韩天立故意留下的痕迹,风驰电掣地追了出去。 眨眼间,空地上就只剩下了马骞一个人。 马骞看着地上的青鳞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短刀。 “嘿嘿,白捡几十块灵石,这趟出来值了。” 随后他蹲下身,满脸喜色地开始切割豹皮。 在他看来,韩天立早就被吓破了胆。 只顾着逃命,哪里还敢杀个回马枪? 这就是灯下黑,也是韩天立等待的最佳时机。 荆棘丛中,韩天立屏住呼吸,他在等。 等那人最放松,警惕性最低的那一刻。 马骞的手法很熟练,短刀顺着豹子的肌肉纹理游走。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处理妖兽尸体的时候,整个人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 韩天立脚下的泥土猛地炸开,身形一闪。。 整个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荆棘丛中暴射而出。 双方距离不过数丈。 对于修士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谁?” 马骞毕竟是炼气八层的老手,常年在刀口舔血,反应极快。 听到身后的破风声,他浑身汗毛倒竖。 根本来不及回头,本能地向侧面一个懒驴打滚。 但他还是低估了韩天立的速度。 那是《混沌踏天步》加持下的极速。 刷! 寒光一闪。 韩天立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向马骞的后心。 虽然马骞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剑锋还是狠狠地划过了他的左肩。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林间。 马骞的左臂齐根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捂着断臂处,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当他看清偷袭之人的面孔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韩……韩天立?你……你竟然没跑?” 马骞怎么也没想到,这只被他们视作猎物的绵羊,竟然敢回头反咬一口。 而且这一口,咬得这么狠,这么准! 韩天立一言不发,眼神冷漠得像块万年寒冰。 既然动手了,就要斩草除根。 刚才那一剑没能秒杀,已经让他有些不满了。 “死!” 韩天立低喝一声,根本不给马骞喘息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他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忽左忽右,带出一连串残影。 手中的极品凡剑“寒光”,更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马骞此刻已经慌了神。 断了一臂,剧痛钻心,一身实力去了三成。 再加上被偷袭的惊恐,让他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小杂种,你找死!” 马骞怒吼一声,强忍着剧痛。 右手挥舞着短刀,想要逼退韩天立。 铛! 一声脆响。 韩天立不仅没退,反而迎着刀锋挥剑冲了上去。 两人交手十几招后,韩天立一剑震退对方,令马骞心神震动。 这特么是炼气六层的力量?竟然堪比炼气八层之力了。 就在马骞愣神的这一瞬间,韩天立手中的剑再次一挥。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长剑直接贯穿了马骞的咽喉,从后颈透出。 马骞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发出“荷荷”的气泡声。 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他不甘心啊。 他可是炼气八层的高手,竟然死在了一个炼气六层的毛头小子手里。 还是死在自己最贪婪的那一刻。 砰。 马骞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从韩天立暴起偷袭,到马骞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韩天立拔出长剑,甩掉上面的血珠。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对他的灵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虽然他有混沌灵液可以快速恢复灵力,但他还舍不得动用。 毕竟混沌神鼎内的混沌灵液也不是无限的,得省着点用才是。 第二十七章:紧追不舍 “这是第一个。” 韩天立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没有丝毫停留,连马骞的储物袋都没时间细看。 一把将储物袋扯下塞进怀里,然后转身就跑。 刚才的惨叫声肯定惊动了前面的人,再不跑就真要被包饺子了。 果然,就在韩天立离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数道人影带着狂暴的气息,从远处疾驰而来。 “马骞!” 独眼龙一马当先,落在空地上。 当他看到地上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胸膛里炸开。 “混账,混账东西!” 独眼龙咆哮着,一掌拍在旁边的大树上,将树干拍得粉碎。 剩下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马骞……死了?” “这怎么可能?马骞可是炼气八层啊!” “那韩天立不是才炼气六层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杀了马骞?” 那个瘦削汉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马骞的伤口。 “是一剑封喉。” “而且看现场的痕迹,战斗结束得非常快。” “老大,这不对劲啊。”瘦削汉子脸色凝重。 “就算是偷袭,炼气六层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杀掉炼气八层。” “除非……” 独眼龙阴沉着脸:“除非什么?” “除非那小子身上有威力巨大的攻击性宝物,或者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 瘦削汉子分析道。 “你看马骞的短刀,上面有磕碰的痕迹,显然是和对方硬拼过。”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战斗,那小子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听到这话,独眼龙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脸色带着浓烈的贪婪。 “宝物?一个杂役出身的小子,哪来那么多宝物?” “肯定是他在大比中得来的奖励,或者对方是得到了什么奇遇。”那汉子继续分析。 独眼龙冷哼一声:“哼,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 “杀了马骞,他现在的灵力肯定已经耗尽了。” “说不定还受了重伤,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独眼龙猛地抬起头,看向韩天立逃走的方向。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追,他跑不远!” “这次我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给马骞祭灵!” “是!” 剩下四人齐声应喝,眼中闪烁着凶光。 在他们看来,韩天立现在就是一只受伤的困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只要追上他,那就是数千灵石到手。 五道人影再次化作流光,朝着韩天立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眼中的“困兽”,此刻正躲在几里外的一处山洞里。 手里把玩着从马骞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嘴角挂着一抹猎人特有的狡黠笑容。 “追吧,追得越紧越好。” “这大山里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韩天立将一颗回气丹扔进嘴里,眼神幽深。 山林之中,风声呼啸。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受惊的灵猿,在错综复杂的古木藤蔓间疯狂穿梭。 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每一步落下。 身形便诡异地出现在数丈开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并没有一味地狂奔,而是时不时故意放慢一丝速度。 甚至刻意泄露出一缕气息,就像是一个慌不择路的逃亡者,因为体力不支而露出了破绽。 “小杂种,我看你还能跑多久!” 身后几百丈外,独眼龙那一身炼气九层的狂暴气息如同疯狗一般死死咬住不放。 独眼龙现在是一肚子火。 马骞死了,这不仅是折损了一个好手,更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发誓要把韩天立抓住,先抽筋扒皮,再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老大,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咱们这么追不是办法啊!” 后面跟着的那个炼气八层的瘦削汉子气喘吁吁地喊道。 剩下的三个炼气七层更是累得够呛,在这密林里全速奔袭。 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他们已经开始有些掉队了。 独眼龙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群废物!” “那小子不过是炼气六层,灵力肯定不如我们深厚。” “他这是回光返照,跑不了多远了!” “你们在后面跟着,老子先去废了他的腿!” 独眼龙仗着自己修为最高,速度最快,脚下猛地发力。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拉开了与身后四人的距离。 前方,韩天立虽然在逃,但神魂感知一直覆盖着后方。 当他感知到独眼龙脱离了大部队,独自一人冲上来时,不禁冷笑。 “终于上钩了。” “贪婪和愤怒,果然是让人送命最好的毒药。” 一盏茶的时间后,韩天立估算了一下距离。 独眼龙距离他不到百丈,而后面那四个跟班被甩开了至少两三里地。 这点时间差足够了。 韩天立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像是灵力枯竭一般,速度猛地降了下来。 他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股绝望。 “哈哈哈哈,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独眼龙狂笑一声,身形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看着眼前“强弩之末”的韩天立,独眼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小畜生,杀了我的人还想跑?” “刚才那股狠劲呢?怎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 独眼龙一步步逼近,手中提着一把厚背鬼头刀,刀锋上寒光凛冽。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他要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看着猎物在恐惧中颤抖。 韩天立靠在树干上,右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赵龙安给了你们多少灵石,让你们这么卖命?” 韩天立声音沙哑地问道。 “不多,也就两千灵石。”独眼龙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本来是要活捉你的,但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 “把你大卸八块带回去,那两千灵石照样是我的。” “去死吧!” 独眼龙不再废话,炼气九层的气势全面爆发。 他脚掌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 手中鬼头刀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对着韩天立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第二十八章:以伤换命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 原本一脸“绝望”的韩天立,突然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恐惧? 有的,只是尸山血海般的冷静和杀意。 “两千灵石?那也得你有命花才行!”韩天立一声低喝。 体内那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丹田内那精纯灵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威能。 嗡! 韩天立不退反进。 圆满境界的《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诡异地一扭。 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独眼龙这必杀的一刀。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极品凡剑出鞘了。 《混沌剑诀》,开天! 一道刺目的剑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闪电,直刺独眼龙的心窝。 “什么?”独眼龙大惊失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小子。 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这速度,这力量,哪里是炼气六层? 分明比一般的炼气八层还要强横! “给老子滚!” 独眼龙毕竟是炼气九层的老手,反应极快。 他手腕一翻,鬼头刀横档在胸前。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星四溅。 韩天立这一剑蕴含的巨力,震得独眼龙虎口发麻。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怎么可能?!”独眼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炼气九层啊! 竟然被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子一剑逼退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是你太废了!” 韩天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招得手,攻势如潮。 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招招直指要害。 独眼龙怒吼连连,挥舞着鬼头刀拼命抵挡。 两人在林间疯狂对拼,剑气刀芒纵横。 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木屑横飞。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打独眼龙越心惊。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如此深厚?而且那身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好几次明明已经砍中他了,却只是砍中了一道残影。 “不行,不能这么耗下去!” “后面的人还没跟上来,万一阴沟里翻船……” 独眼龙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不再保留,施展出自己的压箱底绝技。 “逆风刀法,斩!” 独眼龙怒吼一声,全身灵力汇聚在刀身之上。 鬼头刀瞬间暴涨出一丈长的刀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对着韩天立横扫而去。 这一刀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韩天立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刀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就是现在,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独眼龙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迎着刀芒,直直地冲了上去! “找死!” 独眼龙大喜,这小子疯了! 然而,就在刀芒即将把韩天立腰斩的瞬间。 韩天立身上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玉色光泽。 如同琉璃浇筑,坚不可摧。 他施展了黄阶极品防御武技,《金刚琉璃身》! 砰! 刀芒狠狠地劈在韩天立的身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韩天立身上的衣服瞬间炸裂,露出了里面泛着金光的皮肤。 那一刀,竟然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切入肌肉半寸,却被坚硬的骨骼死死卡住,并没有将他腰斩! “这……这是什么武技?” 独眼龙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硬抗炼气九层全力一击而不死?这特么是人还是妖兽? 就在独眼龙愣神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韩天立强忍着腰间的剧痛,身体猛地向前一窜。 两人瞬间贴脸。 韩天立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在独眼龙眼中无限放大。 “死吧。”韩天立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手中的长剑,顺势送出。 噗嗤!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独眼龙的咽喉,从后颈透出。 独眼龙的身体猛地僵硬。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声。 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他到死都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子,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 怪不得对方敢用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 砰。 独眼龙高大的尸体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韩天立拔出长剑,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 “咳咳……” 他咳出一口鲜血,腰间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虽然有《金刚琉璃身》护体,但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那股狂暴的刀气冲入体内,震伤了他的内脏。 “还好,赌赢了。” 韩天立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震,一滴珍贵的混沌灵液瞬间化开。 清凉的能量涌入伤口,那原本狰狞的伤口。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 体内的内伤也在迅速修复,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韩天立虽然看起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但实际上,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战力更是恢复了巅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四个掉队的跟班,终于赶到了。 “老大!” 那个炼气八层的瘦削汉子一冲出树林,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独眼龙尸体。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剩下的三个炼气七层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老大死了?” “这怎么可能?老大可是炼气九层啊!” 四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血、单膝跪地、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的韩天立。 眼中的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种疯狂的贪婪。 瘦削汉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 他以为韩天立虽然杀了老大,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样子浑身是血,脸色惨白,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这分明就是强弩之末! “兄弟们,别怕!” 瘦削汉子大喊一声,给自己壮胆,也给其他人打气。 “这小子肯定是用了什么同归于尽的秘法才杀了老大。” “他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杀了他,那两千灵石就是咱们兄弟四个的!” “而且老大身上的宝贝,也是咱们的!” 第二十九章:炼气七层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退缩的三人,眼中瞬间冒出了绿光。 是啊,韩天立现在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趁他病,要他命! “杀,宰了他,分灵石!” 四人对视一眼,恶向胆边生。 他们怒吼着,挥舞着兵器,如同四头饿狼,朝着韩天立扑了过来。 韩天立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 但在阴影中,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一群蠢货。” “既然这么急着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就在四人冲到距离他不足三丈的时候。 韩天立猛地抬起头,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出鞘的利剑。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不好,他没受伤,他是装的!” 冲在最前面的瘦削汉子脸色大变,惊恐地尖叫起来。 可惜晚了。 韩天立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剑光在林间亮起。 “噗嗤!” 瘦削汉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剑秒杀炼气八层,剩下的三个炼气七层彻底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的血人,竟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魔。 “跑,快跑!”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在圆满境界的《混沌踏天步》面前,逃跑只是一个笑话。 韩天立如同鬼魅一般,在林间穿梭。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一道致命的剑光。 “啊!” “饶命……” “我不想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战斗结束。 这片空地上,多了五具尸体。 浓郁的血腥气引来了几只食腐的乌鸦,在树梢上呱呱乱叫。 韩天立站在尸体中间,神色淡漠,他熟练地搜刮着战利品。 五个储物袋,加上之前马骞的,一共六个。 这一波反杀,不仅解决了危机,更是大发了一笔横财。 “赵龙安,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大礼么?” 韩天立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看向流天城的方向,眼中杀意涌动。 “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也不能失了礼数。” “等我回去,一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收拾完战场,韩天立没有丝毫停留。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大山深处。 这里毕竟还是外围,刚才的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其他的修士或者妖兽。 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清点收获,然后冲击炼气七层! 有了这六个人的全部身家,突破的资源终于够了。 夜幕降临。 青云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韩天立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小山一般的灵石和丹药。 粗略一数,光是下品灵石就有两千多块。 这群劫匪,平日里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一个个富得流油。 除了灵石,还有各种疗伤药、兵器、妖兽材料。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韩天立感叹了一句。 他将所有的灵石和丹药,一股脑地投入到混沌神鼎之中。 嗡! 神鼎震动,发出欢快的嗡鸣。 大量的混沌灵液在鼎底凝聚,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炼气七层,给我破!” 他闭上双眼,开始疯狂吞噬炼化鼎内的混沌灵液。 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奔涌,冲击着那道坚固的瓶颈。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后半夜。 山洞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韩天立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炼气七层成功突破,正式踏入炼气后期之境。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灵力。 显然这比炼气六层时,强大数倍。 现在的他,若是再遇到那个独眼龙。 根本不需要用计谋,也不需要以伤换命。 只需三剑,便可将其正面斩杀! 韩天立起身,继续前行。 青云山脉,越往深处走,这光线就越暗。 头顶上的树冠遮天蔽日,就连正午的阳光也只能漏下来几缕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树叶混合着妖兽粪便的怪味,寻常人闻一口估计都得吐出来。 但韩天立对此却没什么反应。 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在一棵巨树的树杈上蹲着。 此时的他,那身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衫早就不见了踪影,而是一身简单的兽皮坎肩。 头发胡乱地用根草绳扎在脑后,脸上抹着用来掩盖气味的草汁,活脱脱一个野人。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资源的渴望。 “嗷呜。”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炸开。 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妖兽冲了出来。 看气息是一阶后期,相当于人类炼气七八层的样子。 这畜生也是倒霉,刚哼哼两声准备觅食。 头顶上突然一道黑影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下劈。 噗嗤。 那坚硬如铁的猪头,跟切豆腐似的被劈成了两半。 韩天立落地,甚至连气都没喘匀,熟练地剖开猪肚子。 挖出那颗带着腥气的伪内丹,随手扔进储物袋。 “太弱了。” 韩天立摇了摇头,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随着他突破到炼气七层,再加上圆满境界的三门武技。 这种寻常的一阶后期妖兽,在他手里走不过一个照面。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二十几天。 这二十多天来,死在他剑下的妖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储物袋都装满了两个,各种灵草更是像野草一样堆了一堆。 “得找个硬茬子练练手。” 韩天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那片迷雾森林。 那里,是真正的一阶巅峰妖兽的地盘,也就是堪比人类炼气巅峰的高手。 既然要追求极致,那就得在生死边缘跳舞。 韩天立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两个时辰后,一处乱石林立的山谷内。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 韩天立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被拍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一块巨石上。 第三十章:再次突破 “咳咳……” 韩天立爬了起来。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兴奋得发狂。 在他对面盘踞着一头体长超过一丈的巨型斑斓猛虎。 这老虎不得了,浑身缠绕着紫色的雷电,每一次呼吸都有电弧在鼻孔处炸响。 此妖兽乃是一阶巅峰妖兽,紫电雷虎。 这玩意儿不仅力大无穷,还能口吐雷球,速度更是快若闪电。 就算是寻常炼气巅峰的修士碰见了,也得绕道走。 “来啊,畜生。” 韩天立大吼一声,不退反进。 紫电雷虎显然被这个渺小的人类激怒了。 它仰天咆哮,身上的雷电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扑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韩天立的眼睛只能捕捉到那一抹紫光。 但他没躲,就在虎爪即将拍碎他脑袋的一瞬间。 韩天立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全部灌注到皮肤表层。 《金刚琉璃身》,开! 嗡! 一层耀眼的金玉色光泽瞬间覆盖全身。 当一声,这一爪子拍在韩天立身上。 竟然发出了打铁一样的脆响,火星子溅了一地。 韩天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但他硬是一步没退。 扛住了,硬抗堪比炼气巅峰的一击! “该我了,混沌剑诀,开天!” 韩天立趁着老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 手中的极品凡剑寒光一闪,施展剑法武技。 噗嗤! 长剑顺着老虎柔软的腹部刺了进去,直没至柄。 “吼。” 紫电雷虎吃痛,发疯一样地挣扎起来。 粗大的虎尾像钢鞭一样横扫过来。 韩天立死死抓着剑柄,任由虎尾抽在背上。 又是“当”的一声巨响。 即使有金身护体,韩天立还是被抽得嘴角溢血。 但他眼里的凶光更甚,手中长剑猛地一搅! 狂暴的混沌灵力在老虎体内炸开,紫电雷虎那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 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呼……呼……” 韩天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架打了足足半个时辰,体内的灵力几乎耗空了。 三门武技同时施展之下,战力虽然飙升,但这灵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韩天立休息片刻后,开始手脚麻利地处理了虎尸。 这紫电雷虎浑身是宝,虎皮、虎骨、那一对雷牙,尤其是那颗蕴含雷电之力的内丹。 拿到流天城的黑市上去,少说也能卖个三四百灵石。 “赚翻了。”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接下来的两个月,韩天立彻底化身为这片山脉的噩梦。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猎杀,而是开始有计划地扫荡。 什么铁背苍狼群,什么剧毒的黑沼鳄,甚至是狡猾的风影豹。 只要被他盯上,基本就是个死。 除了妖兽,他对各种天材地宝的感知也是敏锐得吓人。 悬崖峭壁上的百年朱果,深潭底下的寒冰灵芝。 凡是有点价值的宝物,全都被他一一收入囊中。 很快,从进入山脉到现在,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深夜,一处隐蔽干燥的山洞深处。 韩天立盘膝坐在地上。 在他面前,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静静悬浮,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这段时间所有的收获,除了留下一部分备用,剩下的全被他扔进了鼎里。 几百头妖兽的精血内丹,数不清的天材地宝。 全部被吞噬炼化成了鼎底那厚厚的一层乳白色灵液。 如今混沌灵液也就变得很多,韩天立打算闭关突破。 “成败在此一举。”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要借助这庞大的能量,一举冲破炼气八层。 随即,韩天立没有丝毫犹豫,开始炼化那些混沌灵液。 随着混沌灵液入体,他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座爆发的火山。 那股能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那是经脉被撑裂的声音。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韩天立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汗水混着血水从毛孔里渗出来。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破而后立,混沌灵液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 它一边蛮横地摧毁着韩天立那原本狭窄的经脉和丹田。 一边又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损伤。 这一破一立之间。 韩天立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如同江河般奔涌。 他的丹田更是在一次次破碎重组中,扩大了一倍有余。 这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十倍。 韩天立浑身颤抖,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但他始终守着灵台那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韩天立体内突然传来一声如雷鸣般的轰响。 轰隆隆!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山洞内的碎石被直接震成了齑粉。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心中暗喜。 炼气八层,终于突破成功了。 他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气爆音。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灵力,韩天立内心澎湃。 虽然只是炼气八层,但他这身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同阶。 毕竟是经过混沌神鼎的提纯,在质上早已远超寻常炼气九层。 甚至可以说,堪比炼气巅峰。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神魂感知力也随着这次突破,发生了质的飞跃。 心念一动,方圆两百丈内的风吹草动。 哪怕是一只蚂蚁在爬,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这可是炼气巅峰修士才有的神魂强度。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韩天立心中惊叹。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那个独眼龙。 根本不需要用计谋,也不需要拼命。 或许一巴掌就能把那货拍成肉泥。 “还不够。” 韩天立收敛了气息,眼中的绿光不但没消退,反而更盛了。 “山脉深处还有更好的东西,既然来了就应该满载而归。” 尝到了甜头的韩天立,根本停不下来。 他收拾好东西,身形一晃,再次没入黑暗之中。 猎杀,继续! 与此同时,流天城,赵府一处房间内。 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名贵的紫檀木桌子上,一个精美的茶杯被摔得粉碎。 赵龙安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地上跪着一个黑衣探子,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第三十一章:派出影卫 “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 赵龙安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怒意。 “那个小畜生没回来,萧安那个独眼龙也没回来!” “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都死绝了?” 黑衣探子颤颤巍巍地回道:“长……长老,属下一直在城门口盯着。” “确实没见到韩天立的踪影,也没有见到萧安他们的人来领赏。” “据……据属下推测,可能是……” “可能什么?说!”赵龙安暴喝一声。 “可能是同归于尽了,或者……或者萧安他们几人拿着定金跑了。” “放屁。”赵龙安一脚将那探子踹翻在地。 “萧安那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也是出了名的贪。” “事成后两千灵石的赏金,他没拿到手,怎么可能跑?” “而且萧安是炼气九层,带了那么多人。” “去杀一个炼气六层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同归于尽?” “我看是萧安几人跟踪跟丢了,没有找到韩天立。” “真是一群废物!” 赵龙安怒吼着,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这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韩天立不死,他心难安。 他儿子赵大伟现在虽然命保住了。 但彻底成了废人,整天躺在床上发疯。 这个仇不报,他赵龙安以后在流天城还怎么混? “不能再等了,还得老夫再次安排。” 赵龙安深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走到书桌后。 他提笔写了一张条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扔到探子面前。 “拿着这块令牌,去把‘影卫’的一队给我调过来。” 听到“影卫”两个字,地上的探子猛地一哆嗦,眼中满是惊恐。 那是赵家暗中培养的死士。 每一个都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 而且影卫的队长,那可是实打实的炼气巅峰强者。 为了杀一个杂役弟子,竟然要动用家族底蕴? “告诉他们,进山。” 赵龙安的声音冰冷刺骨,回荡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把青云山脉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挖出来!” “是,属下这就去!” 探子抓起令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赵龙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韩天立,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跑。” 不久后,青云山脉深处。 六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在林间无声地穿梭。 这六人皆是一身紧身黑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 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是赵家培养的杀手,影卫。 “队长,咱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行进中,代号“影五”的黑衣人忍不住抱怨。 “那个韩天立不过是个炼气六层的毛头小子,还是个杂役出身。” “长老竟然把咱们一队全都派出来了,甚至还要您这个炼气巅峰亲自带队。”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影卫的脸往哪搁?杀鸡焉用牛刀啊。” 前方领头的队长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闭嘴。” 队长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你以为这任务简单?” “萧安那个独眼龙虽然贪财,但好歹也是炼气九层,手底下还有几个好手。” “结果呢?两个月了,都没见消息传回来。” “这说明那个韩天立,绝不像情报里说的那么简单。” 影五被训斥了一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萧安那种散修,怎么能跟他们这种经过家族残酷训练的死士相比? 肯定是大意了中了陷阱,或者是没有找到韩天立。 “分散搜索,保持距离,一有发现立刻发信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队长冷冷地下令。 “是!” 五名队员齐声应喝。 随即瞬间散开,如同五张大网,朝着山脉深处笼罩而去。 这一搜,就是整整一个月。 青云山脉太大了,想要在茫茫大山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直到这一日午后,一处名为落魂坡的乱石岗上。 韩天立刚刚斩杀了一头一阶巅峰的铁甲犀牛。 他正蹲在巨大的尸体旁,熟练地剥皮抽筋。 突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终于又来了么。” 韩天立缓缓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平静地看向四周。 嗖嗖嗖! 六道黑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破空而来。 呈现六角之势,将韩天立死死地围在中间。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乱石岗。 影卫队长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天立。 当他的神识扫过韩天立的身体时,原本冰冷的眼神猛地一凝。 “炼气八层?” 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周围的五个影卫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情报上不是说他才炼气六层吗?” “这才几个月?连破两境?这是什么变态的修炼速度?” “情报有误,这绝对是重大失误,他之前肯定不是炼气六层。” 影五更是瞪大了眼睛,想起自己之前的不屑,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若是真派个炼气七八层的来,恐怕现在已经变成地上的尸体了。 韩天立看着周围这六个气息强大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们应该是赵龙安那老狗派来的吧,他还真是看得起我。” “五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巅峰,这阵仗够大啊。” 听到韩天立直呼长老名讳,影卫队长眼中杀机暴涨。 他虽然震惊于韩天立的修为,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炼气八层又如何?他们这边可是有着绝对的人数和境界优势。 六打一,还是碾压局。 “小子,你的天赋确实让人惊叹。” 影卫队长冷冷地说道,手中多出了一把漆黑的匕首。 “可惜,你不该得罪赵家。” “今日这落魂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动手,速战速决,别给他任何机会!” 第三十二章:全部击杀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五名影卫同时动了。 他们配合极其默契,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 五名炼气九层的队员手持长刀,化作五道黑色旋风,从五个刁钻的角度绞杀而来。 而那名炼气巅峰的队长,则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 游走在外围,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破绽。 “来得好!” 韩天立大笑一声,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他没有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嗡! 身上金光一闪,《金刚琉璃身》瞬间催动。 整个人如同涂了一层金漆,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当当当,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五把长刀砍在韩天立身上,竟然只留下了几道白印,连油皮都没蹭破。 反而震得那五个影卫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 “什么?这是什么防御武技?” 影五惊呼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人还是铁疙瘩? “别管那么多,攻他下盘和眼睛!” 队长在远处厉声喝道,手中匕首化作一道乌光,直刺韩天立的后脑。 韩天立冷哼一声,脚下《混沌踏天步》施展。 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手中极品凡剑出鞘,一剑横扫。 逼退了冲上来的两个影卫,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一时间,乱石岗上剑气纵横,刀光闪烁。 碎石横飞,烟尘四起。 原本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 结果却让所有影卫都大跌眼镜。 韩天立就像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防御力变态也就罢了,身法还滑溜得像泥鳅。 攻击更是犀利无比,每一剑都势大力沉。 六个人围攻他一个,竟然硬生生打成了平手。 甚至还隐隐有些压不住的趋势。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高强度的围攻,对灵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五个炼气九层的影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中的刀也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凌厉。 就连那个炼气巅峰的队长,也是微微喘息,眼神中透着一丝焦急。 这小子是怪物吗? 打了这么久,他的灵力怎么还没枯竭? 反观韩天立,虽然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的气息依旧悠长,眼神依旧明亮,甚至越打越精神。 “这小子肯定有恢复灵力的秘宝!” 队长心中做出了判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大家坚持住,他也是强弩之末了,只是在硬撑!” “再加把劲,耗死他!” 听到队长的话,众影卫咬着牙。 再次榨取体内的灵力,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韩天立等的就是这一刻。 “差不多了。” 韩天立在一次碰撞后,借力后退数丈。 他看着对面那六个气喘吁吁、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的影卫。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心念一动。 丹田内,混沌神鼎微微震颤,一滴混沌灵液瞬间化开。 轰! 原本丹田内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的灵力。 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江水般瞬间回满。 那种充盈的力量感,让韩天立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你们打够了吗?” 韩天立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几个面露惊愕的影卫。 “现在,我可要认真了。” 话音未落。 韩天立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块坚硬的盾。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剑。 “金刚琉璃身。” “混沌踏天步。” “混沌剑诀,斩!” 这一刻,韩天立不再保留。 三门圆满境界的武技,在浑厚灵力的支撑下。 同时爆发出了最强的威能。 轰! 韩天立脚下的岩石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了极致。 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连串的残影。 “不好,快退!” 影卫队长脸色大变,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这小子在的状态,哪里像是强弩之末? 简直就是一头刚出笼的洪荒猛兽! 可惜,晚了。 韩天立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影五面前。 影五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中的刀。 就看到一道璀璨的剑光,在眼前放大。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影五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意识就已经陷入了黑暗。 “第一个。” 韩天立声音冰冷,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再次一闪,出现在另一个影卫身后。 这些影卫此刻灵力大损,反应速度和防御力都大幅下降。 面对全盛状态、且火力全开的韩天立。 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啊!” “队长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五个炼气九层的影卫,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皆是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乱石岗上,只剩下了那个炼气巅峰的队长。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和杀气? 他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颤抖,面具下的脸已经苍白如纸。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韩天立。 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队长声音颤抖,步步后退。 “哼,现在知道怕了吗?” 韩天立停在他面前三丈处,手中的剑尖还在滴血。 “你是赵龙安派来的狗,那既然是狗,就要有被宰的觉悟。” “去死吧!”韩天立低喝一声,身形暴起。 “我跟你拼了!” 队长绝望地怒吼一声,想要燃烧精血做最后的反扑。 但在绝对的实力和状态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当! 匕首被一剑斩断。 紧接着,剑光划过,那队长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捂着喉咙,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至此,赵家精心培养的一队影卫,全军覆没。 韩天立站在尸横遍野的乱石岗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战打得痛快! 随后,他熟练地开始摸尸。 片刻后,韩天立看着手里那几个干瘪的储物袋,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是一群穷鬼!” 这群影卫身上除了几把制式兵器和一些疗伤药,然没多少灵石。 想来也是,死士这种工具人,赵家怎么可能给他们带太多资源? 第三十三章:破了记录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韩天立将战利品收好,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开始恢复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山脉再次恢复了平静。 不,或者说,是迎来了更恐怖的动荡。 没有了追杀的干扰,韩天立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猎人,在深山老林里疯狂地收割着一切资源。 白天猎杀妖兽,寻找灵草。 晚上用混沌神鼎炼化,提升修为。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 青云山脉外围的一处山巅之上。 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迎着初升的朝阳。 正是韩天立。 此时的他与半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此刻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如刀锋般的坚毅。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惊得鸟兽四散。 那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厮杀,才沉淀下来的煞气。 “炼气九层了。” 韩天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 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两个月的疯狂历练苦修,并没有白费。 在海量资源的堆积下,他终于踏入了炼气九层。 “时间差不多了。” 韩天立看了一眼流天城的方向。 算算日子,距离他离开宗门据点,已经快半年了。 宗门有规定,外门弟子外出历练,最长不得超过半年。 否则就会被视为失踪或叛逃,取消弟子身份。 一天后,流天城,天玄宗据点。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任务执事堂的金字牌匾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大堂内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进进出出。 有的在交接任务,有的在兑换资源,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道略显消瘦,却挺拔如松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大门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进来这人一身青色长衫洗得发白,上面还沾着几块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斑。 他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有些凌乱,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 正是历练归来的韩天立。 周围的弟子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这人是谁啊?好重的杀气。” “嘘,小点声,你连他都不认识?这是韩天立韩师兄!” “什么?就是那个废了赵大伟,还在大比中拿了第一的狠人?”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无数道目光或是敬畏,或是好奇,或是嫉妒地落在他身上。 韩天立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资源兑换窗口。 负责这个窗口的,还是那个势利眼的三角眼执事。 半年不见,这执事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咚咚。 韩天立伸出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谁啊?没看正忙着吗?” 三角眼执事不耐烦地抬起头,刚想骂两句。 可当他对上韩天立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 “哟,这不是韩……韩师弟吗?” 三角眼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您这是历练回来了?要交任务还是兑换东西?” 韩天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腰间的三个储物袋解下来,往柜台上一扔。 “把这些都换成贡献点。” 三角眼拿起一个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 下一刻,他的手猛地一抖,储物袋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么多?” 三角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韩天立。 “怎么?这里收不下?”韩天立眉头微皱。 “收得下,收得下!” 三角眼连忙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东西太多,得清点一下,韩师弟您稍等。”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储物袋,开始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先是一堆如小山般的妖兽材料倾泻而出。 铁背苍狼的獠牙、风影豹的皮毛、黑沼鳄的硬甲…… 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妖气,而且处理得极为完美,几乎没有损耗。 大堂内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么多?他是去进货了吗?” “光是一阶中期的妖兽材料就有数百件了吧?”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三角眼打开第二个储物袋,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十几头一阶后期妖兽的尸体,甚至还有几头一阶巅峰妖兽的完整骨架! 尤其是那张紫电雷虎的皮,虽然有些破损。 但上面隐隐流转的雷光,依然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紫……紫电雷虎?” 有人惊呼出声,嗓子都喊破音了。 “那可是一阶巅峰妖兽啊,堪比炼气巅峰的强者,竟然被他杀了?” “变态,简直是变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天立。 半年时间,一个人杀穿了半个青云山脉外围? 三角眼执事的手都在哆嗦,他一边清点,一边咽口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算清点完毕。 “韩……韩师弟。” 三角眼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激动的,也是吓的。 “一共是三千八百五十点贡献值。” “这……这可是破了咱们据点近十年的单次兑换记录了!” 三千八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点贡献值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这就是将近四千块灵石啊! 很多外门弟子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能攒个七八百贡献点的。 韩天立这一趟,直接顶别人干好几年。 拿到这些贡献点过后,韩天立来到丹药兑换处。 “全换成丹药。” 韩天立神色平静,对着窗口的执事说道 “聚气丹、凝元散、回春丹……只要是一阶上品的,能兑换多少就兑换多少。” 那执事愣了一下:“全……全部兑换?” “没错!”韩天立语气坚定道 那执事顿时惊讶不已,寻常弟子最多兑换个几瓶。 像韩天立这样大量兑换的,可是非常罕见的。 第三十四章:长老重视 不过那执事也不想多说什么。 他连忙转身,把柜台后面的药架子几乎搬空了。 几十个瓶瓶罐罐堆在韩天立面前。 韩天立大袖一挥,将这些丹药全部收入囊中,转身就走。 离开了喧闹的兑换处,韩天立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打算将兑换的丹药全部炼化成混沌灵液。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是炼气九层,但距离炼气巅峰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那些一阶丹药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刚才之所以买那么多,纯粹是为了给混沌神鼎当“燃料”。 只有把这些丹药提纯成混沌灵液,积少成多和以备不时之需。 “还是太慢了。”韩天立叹了口气,眉头微皱。 “要是能搞到二阶丹药就好了,可惜那玩意儿只有筑基期修士才有资格兑换。” 正想着,前方的小路尽头,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 头发灰白,面容清癯,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韩天立脚步猛地一顿。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高手,绝对的高手! 这老者虽然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爷。 但在韩天立的神魂感知中,这老者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深不可测。 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比之前见过一些筑基执事还要强大。 这至少是筑基后期的强者。 韩天立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赵家派来的顶尖杀手? 不对这里可是宗门据点内部,赵家还没那个胆子敢在这里动手。 而且这老者身上没有杀气。 “小家伙,警惕性很高嘛。” 老者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往前走了两步。 “别紧张,老夫卢凡晨。” 卢凡晨?韩天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名字他听说过,是这流天城宗门据点的一位大执事。 平日里那位陆青河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顾着闭关修炼。 据点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这位卢大执事和其他执事在打理。 显然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实权在握。 韩天立连忙松开剑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韩天立,拜见卢大执事。” “不知大执事在此,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卢凡晨摆了摆手,目光在韩天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啧啧,不错,真是不错。” 卢凡晨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老夫记得半年前年关大考的时候,你才刚刚突破炼气六层吧?” “这才几个月没见,竟然已经炼气九层了?” “而且这根基扎实无比,灵力凝练如汞,没有半点虚浮之象。”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卢凡晨心中确实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 但像韩天立这种,在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支持下。 短短半年连破三境的,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是那个被吹上天的柳如燕,跟这小子比起来,也得黯然失色。 看来陆长老当初没看走眼,这小子确实是个妖孽。 韩天立低着头,态度谦逊。 “大执事谬赞了,弟子只是运气好,侥幸突破罢了。” “运气?”卢凡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运气能让你在青云山脉深处活下来?” “运气能让你带着一身杀气,毫发无损地回来?” “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老夫不探究你的底细。” 韩天立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问混沌神鼎的事,其他的都好说。 卢凡晨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这是陆长老特意交代老夫给你的。” “他说你这半年在外面肯定没少吃苦,若是你能活着回来,并且修为大进,这瓶丹药便是给你的奖励。” “若是你回不来,或者修为停滞不前,那就当他没说过这话。” 韩天立双手接过玉瓶,只觉得入手温润,沉甸甸的。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飘了出来。 仅仅是闻了一口,韩天立就感觉体内的灵力躁动起来。 “这是……天灵丹?”韩天立瞳孔猛地一缩。 卢凡晨笑着点了点头:“算你小子识货。” “这可是二阶下品丹药,一般只有筑基初期的修士才舍得用。” “这一颗天灵丹蕴含的药力,抵得上十瓶聚气丹。” “而且药性温和,容易吸收,最适合用来冲击瓶颈。” “这一瓶里有三颗,足够你修炼到炼气巅峰了。” 韩天立握着玉瓶的手紧了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阶丹药啊,这正是他现在最急缺的东西。 不过他也知道,即使有这些丹药也无法让他再次突破。 毕竟他的修炼方式很特殊,是通过炼化混沌灵液修炼的。 这使得他每次突破所需要的资源,是其他同阶修士的数倍之多。 “多谢陆长老,多谢卢执事!” 韩天立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在这个冷冰冰的修真界,除了利用和算计。 难得还能感受到这种来自长辈的关怀。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宗门对天才的投资。 但这份投资来得太及时了,能让混沌神鼎炼化出不少的灵液。 卢凡晨看着韩天立激动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不用谢老夫,要谢就谢你自己争气。” “若是你死在外面,这丹药也就省下了。” 说到这里,卢凡晨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韩天立,陆长老很看重你啊,让我特别提醒你。”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咱们天玄宗流天城据点的‘精英弟子大比’了。” “精英弟子大比?” 韩天立愣了一下,这个词他倒是听说过,但具体不太了解。 毕竟以前他只是个杂役,这种高端局跟他没关系。 卢凡晨点了点头,解释道: “咱们天玄宗流天城据点中外门弟子数百人。” “但真正的核心资源,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这精英弟子大比,就是为了重新选拔这些少数人。” “而且只有炼气九层或者炼气巅峰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 “大比的前十名,将获得外门‘精英弟子’的称号。” 第三十五章:精英大比 “那精英弟子待遇可是非常丰厚的,而且前十还有其他奖励。” “更重要的是……”卢凡晨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次大比的第一名,奖励是一枚‘筑基丹’!” 听到“筑基丹”三个字,韩天立也是为之一惊。 筑基丹,那是所有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炼气通往筑基,是一道天堑。 一百个炼气巅峰里,能成功筑基的,往往只有一两个。 大多数人都会倒在这一关,终生止步于炼气期,最后化为一捧黄土。 而筑基丹,能增加五成的筑基几率! 这在外面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哪怕是一万灵石也买不到一颗。 韩天立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这筑基丹他志在必得! “看来你动心了,那你好好准备吧。” 卢凡晨满意地看着韩天立的反应。 “好,那弟子先告退了。” 韩天立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韩天立远去的背影,卢凡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喃喃自语道: “炼气九层,一身煞气,还有那种恐怖的越阶战斗力……” “这次大比,怕是要出一匹黑马咯。” “柳如燕那个小丫头,这次恐怕要遇到对手了。” 韩天立回到那独门独院的外门弟子居所,便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他盘腿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面前摆着几十个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他用那一堆妖兽材料换来的全部家当。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卢凡晨给的那瓶二阶下品天灵丹。 这玩意儿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寻常炼气期弟子若是得了一颗,恨不得供起来,沐浴焚香后再小心翼翼地分几次炼化。 但在韩天立这里,不存在什么“小心翼翼”。 他先拿起一瓶聚气丹,仰头就像倒豆子一样,全都倒进了嘴里。 咕咚。 十几颗丹药顺喉而下。 若是换做旁人,这般吞服丹药。 光是那驳杂的丹毒就能让人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可丹药刚一入腹,韩天立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便嗡的一声。 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兴奋地旋转起来。 一股霸道的吸力瞬间爆发。 那些狂暴的药力和丹毒还没来得及在经脉里作乱,就被神鼎一股脑地吸了进去。 眨眼间,鼎身微颤,一缕缕黑烟顺着韩天立的毛孔排出体外。 那是被剔除的杂质和丹毒。 而鼎底,则多出了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灵液。 “继续!” 韩天立面无表情,又拿起一瓶凝元散灌了下去。 一瓶接一瓶,空瓶子很快就在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直到最后,他拿起了那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这里面装着三颗二阶下品的天灵丹。 “希望能有点大用。” 韩天立眼神一凝,拔开瓶塞。 将三颗圆滚滚、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丹药直接吞入腹中。 轰! 二阶丹药果然霸道。 入腹的瞬间,就像是吞下了三颗烧红的火炭。 恐怖的热流瞬间炸开,似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给老子炼!” 韩天立心中低喝,神念催动混沌神鼎。 神鼎光芒大作,上面的云纹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吞噬着这股庞大的药力。 片刻之后,鼎底的混沌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这种由二阶丹药提纯出来的灵液,颜色更加醇厚。 甚至泛着一丝淡淡的金光,能量精纯得吓人。 韩天立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运转功法,开始疯狂吸收这些灵液。 经脉中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四肢百骸。 每一次循环,他的气息就会强横一分。 时间在修炼中飞快流逝。 当九成的混沌灵液被炼化吸收后,韩天立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在空中打了个旋,久久不散。 “还是差了一点,即使把剩下的混沌灵液炼化也难以突破。” “剩下的混沌灵液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韩天立感受着体内的状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炼化了海量的丹药,甚至包括那三颗珍贵的天灵丹。 但距离炼气九层的巅峰,依然隔着一层窗户纸。 这层纸看似很薄,却坚韧无比。 “我的丹田经过混沌灵液改造,容量是同阶修士的数倍。” “这也导致我突破所需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还需要更多的资源。” 韩天立苦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精英弟子大比。” “那枚筑基丹以及其他奖励,我必须要拿到手。” “既然丹药不够,那就只能再去山里‘进货’了。” 韩天立是个行动派,一旦做了决定,绝不拖泥带水。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那把极品凡剑别在腰间。 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趁着夜色未散,再次离开了宗门据点。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直奔青云山脉深处,去猎杀那些更强大的一阶巅峰妖兽。 甚至如果有机会,他还想碰一碰一些受伤的二阶初期妖兽。 很快,青云山脉,外围与深处的交界地带。 这里的树木比外面更加高大,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淡淡雾气。 韩天立像个幽灵一样在树梢间跳跃,落地无声。 突然,他身形一顿。 整个人瞬间贴在一根粗大的树干后面,呼吸收敛到了极致。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像是妖兽,倒像是人的脚步声。 而且听起来脚步虚浮,踉踉跄跄,似乎受了重伤。 “难道又是哪个倒霉的散修被妖兽追杀?” 韩天立心中暗道,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透过树叶的缝隙悄悄观察。 很快,一道白色的身影拨开灌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韩天立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个女子。 一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破损,露出了里面染血的内衬。 她头发凌乱,原本绝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更是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第三十六章:太阴寒脉 “陈悦颜?”韩天立心中一惊。 这不正是当初在大比擂台上,一剑分开他和赵大伟美女执事吗? 在韩天立的印象里,这位陈执事向来是高冷威严。 御剑乘风,宛如九天玄女般不可侵犯。 怎么会落魄成这副模样? 而且看她的状态,身上的气息极其紊乱,忽强忽弱。 就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残灯,随时可能熄灭。 “她这是遭遇了什么?” 韩天立眉头微皱,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管这闲事。 修真界最忌讳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连执事都搞不定的麻烦。 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凑上去,很容易当炮灰。 但转念一想,当初若不是陈悦颜及时出手,他虽然也能杀了赵大伟。 但肯定会惹上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被宗门执法队当场拿下。 这份人情,他韩天立得认。 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功夫,前方的陈悦颜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脚下一个踉跄,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到。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着前方布满尖石的地面栽去。 此时的她,竟然连调动灵力护体的反应都没有了。 “罢了,就当是还人情了。” 韩天立叹了口气,脚下《混沌踏天步》瞬间发动。 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掠过十几丈的距离。 就在陈悦颜即将脸着地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纤腰。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冰凉。 隔着衣物,韩天立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传导过来。 就好像他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谁!” 陈悦颜虽然意识模糊,但本能的警惕还在。 感觉到被人抱住,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甚至想要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反击。 但她太虚弱了,那点反抗在韩天立看来,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陈执事,是我。” 韩天立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陈悦颜身子一僵,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和迷茫。 待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后,她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 “是你……韩天立?” 这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是我。” 韩天立点了点头,手臂稍微用力,将她扶正了一些。 “陈执事,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陈悦颜靠在韩天立的胸膛上。 虽然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但此刻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只觉得体内那股寒气正在疯狂肆虐,冻得她连骨髓都在发疼。 而韩天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旺盛的气血之力。 就像是一个火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取暖。 “冷……好冷……”陈悦颜牙齿都在打颤。 原本惨白的脸上,竟然因为韩天立身上的热气而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羞红。 “别说话了,此地不宜久留。” 韩天立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知道情况不妙。 他左右看了看,凭借着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去处。 “得罪了。” 韩天立告罪一声,直接将陈悦颜打横抱起。 陈悦颜惊呼一声,但很快就被寒冷压过了羞涩,本能地往韩天立怀里缩了缩。 韩天立脚下生风,抱着一个人却丝毫不影响速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刻钟后,一处隐蔽干燥的山洞内。 韩天立将陈悦颜轻轻放在一块铺着厚厚干草的平石上。 这山洞是他以前的一处临时落脚点,位置隐蔽,通风良好。 刚一离开韩天立的怀抱,陈悦颜就忍不住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抱臂,瑟瑟发抖。 她的眉毛和睫毛上,竟然已经结出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山洞里的温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韩天立找来一些干枯的树枝,手掌一翻,灵力化火,很快就升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山洞,也照亮了陈悦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陈执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天立皱着眉头问道。 “这不像是一般的寒气,倒像是……从你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他刚才抱着陈悦颜的时候就发现了,这股寒气纯净无比。 不带一丝邪气,但却霸道异常。 陈悦颜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她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你看出来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老毛病了。” “我天生‘太阴寒脉’,体内自幼便有一股先天寒气。” “若是能控制得当,这寒气便是修炼的利器,若是控制不住,便是催命的毒药。” “平日里,我都是靠着筑基期的修为强行压制,倒也相安无事。”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次我外出历练,在深处遇到了一头二阶后期的妖兽。” “一番激战虽然将其斩杀,但我体内的灵力也几乎耗尽。” “没了灵力压制,这股寒气便趁机反噬,爆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若不是遇到了你……” 陈悦颜看了韩天立一眼,眼神复杂。 “我恐怕真的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外了。” 韩天立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太阴寒脉,这种体质他在宗门的典籍里看到过只言片语。 乃是修真界极为罕见的特殊体质,既是天赐,也是天罚。 “那你现在怎么办?需要什么丹药吗?” 韩天立问道,手里已经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 他这次换了不少回春丹和凝元散,希望能有点用。 陈悦颜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没用的,寻常的一阶丹药,根本压不住这股先天寒气。” “除非有二阶上品的火属性丹药,或者是有身具至阳之体的人,用灵力帮我疏导。” “但这荒山野岭的,我去哪里找这些?” 说完,她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体表的白霜越来越厚。 甚至连嘴唇都已经被冻住,说不出话来了。 那股寒气正在疯狂侵蚀她的心脉。 一旦心脉被冻结,估计神丹也救不回来。 韩天立看着眼前这个即将香消玉殒的美人,心里也是一阵纠结。 二阶上品的火属性丹药,他身上没有。 至阳之体,他的体质也不是。 但转念一想,他有混沌神鼎啊! 第三十七章:紧紧抱住 混沌神鼎能炼化万物。 连丹毒那种顽固的东西都能吸走。 这所谓的先天寒气,说白了也是一种能量。 那这混沌神鼎能不能吸收炼化? 韩天立看着陈悦颜那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富贵险中求,死马当活马医吧。 若是成了,这便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若是不成,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陈执事。” 韩天立蹲下身,凑到陈悦颜耳边,低声唤道。 “我或许有个法子,能帮你压制体内的寒气。” “只是这法子有些……有些特殊,需要有些肢体接触。” “你若是不愿,我绝不勉强。” 此时的陈悦颜,意识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一寸寸冻结。 别说是肢体接触,就算是把她扔进油锅里炸一下。 只要能暖和过来减少痛苦,她都愿意。 听到韩天立的话,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而迷离。 “救……救我……” 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韩天立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得罪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陈悦颜身侧。 伸出右手,缓缓探向陈悦颜的小腹位置。 那里是丹田气海,也是一身灵力的汇聚之地,更是这股太阴寒气的源头。 当韩天立的手掌触碰到陈悦颜衣衫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透过布料传导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万年玄铁。 韩天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按了下去。 隔着被冷汗浸湿的衣衫,掌心下那平坦的小腹虽然柔软,却坚硬得像石头一样冰冷。 “嘶!” 韩天立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他有《金刚琉璃身》护体,哪怕他气血旺盛。 在这股先天寒气面前,依然感觉半条手臂瞬间麻木。 这太阴寒脉果然霸道。 “给我吸!” 韩天立不敢怠慢,心中一声低喝。 神念如潮水般涌入丹田,疯狂催动那尊沉寂的古朴小鼎。 嗡! 混沌神鼎猛地一震,似乎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给惊醒了。 原本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的小鼎,突然绽放出一层蒙蒙的灰光。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顺着韩天立的经脉,直冲掌心。 原本正在疯狂侵蚀韩天立手臂的那股寒气,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瞬间被这股吸力捕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韩天立的体内。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手臂经脉一路狂奔,直冲丹田。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痛苦的拉锯战,甚至做好了经脉受损的准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股让他畏之如虎的寒气。 刚一进入丹田,就被混沌神鼎一口吞了下去。 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壮汉,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那种兴奋、贪婪的情绪,甚至透过神鼎传递到了韩天立的脑海里。 “这……”韩天立心中狂喜。 赌对了,混沌神鼎果然不挑食,什么都吃。 随着大量的寒气被吞噬,原本还在陈悦颜体内肆虐的寒流,找到了宣泄口。 源源不断地顺着两人接触的掌心,涌入韩天立的身体。 而在混沌神鼎内部,原本灵液稀少的鼎底。 随着寒气的注入,竟然开始凝聚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 但这灵液与之前的乳白色不同。 它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幽蓝色,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纯净能量。 “好东西!” 韩天立虽然还没来得及炼化。 但光是感知那股能量的波动,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大补。 这一刻,他看陈悦颜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个等着救命的病号?这分明就是个人形天材地宝啊。 既然有好处拿,韩天立更加卖力了。 他全力催动神鼎,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随着寒气不断流失,一直处于极度痛苦中的陈悦颜,终于感觉到了变化。 那种仿佛要将灵魂冻碎的剧痛,正在一点点消退。 更重要的是,从那个按在自己小腹的大手上传来的温度。 炽热、滚烫、充满了阳刚之气。 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盆炭火,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索取更多。 迷迷糊糊中,陈悦颜的本能压过了理智。 她原本紧紧抱在胸前的双手松开了。 像是一条在冷水中快要冻僵的水蛇,突然缠上了一根发热的浮木。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韩天立的腰。 整个人更是顺势一滚,直接钻进了韩天立的怀里。 “唔……” 一声带着几分痛苦,又夹杂着几分舒爽的嘤咛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这一声听得韩天立浑身一颤,差点道心不稳。 此时两人的姿势,简直暧昧到了极点。 陈悦颜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那张绝美的脸庞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因为寒气消退,她的体温开始回升。 那原本冰冷的娇躯,此刻变得温软如玉。 尤其是两人贴得这么近,韩天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一股幽幽的处子体香,混合着那股特殊的寒气,直往韩天立鼻子里钻。 这谁顶得住啊? 韩天立毕竟也是个气血方刚的大小伙子。 虽然这些年一心修炼,不近女色。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太监啊。 面对这种级别的美人投怀送抱,而且还是这种无意识的、毫无防备的亲昵。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比跟一阶巅峰妖兽打一架还累。 “陈……陈执事,你别乱动啊……” 韩天立咬着牙,声音有些沙哑。 他想要推开陈悦颜,但又不敢。 现在正是吸取寒气的关键时刻,一旦中断,寒气反噬,两人都得完蛋。 而且说实话,这种感觉,确实有点那啥。 陈悦颜此时哪里听得进他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暖、安全。 甚至下意识地蹭了蹭韩天立的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一条修长的大腿,搭在了韩天立的腿上。 韩天立脑子里的一根弦差点崩断,这是在考验定力吗? 第三十八章:心都乱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占便宜的……” 韩天立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显然是要把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丹田的神鼎之中。 “吸,给我狠狠地吸!”他心中暗自喊道。 毕竟只要把这寒气吸干了,这要命的折磨也就结束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鼎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幽蓝色的混沌灵液已经积攒了浅浅一层。 而陈悦颜体内的寒气,也终于见底了。 最后一缕寒气被抽出,韩天立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瘫软了几分。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陈悦颜那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片昏暗的山洞顶壁,还有那跳动的火光。 意识逐渐回归。 那种钻心的寒冷已经消失不见,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涌入心头。 “我……没死?”陈悦颜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紧接着,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身下这么硬?为什么鼻尖全是那种浓烈的男子气息? 还有,为什么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地抱着什么东西? 陈悦颜僵硬地转过头,视线缓缓下移。 当她看清自己正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一个男人身上。 而且那个男人的手,还死不死地按在自己小腹那个敏感的位置时。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山洞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柴火爆裂的声音。 两人大眼瞪小眼,距离近得连彼此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 韩天立看着怀里突然醒来的美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尴尬,太特么尴尬了。 “那个……陈执事,你醒了?” 韩天立干咳一声,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陈悦颜终于反应过来。 “呀!” 一声尖叫响彻山洞。 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手,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一直退到山洞的角落里,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惊恐又羞愤地看着韩天立。 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简直比熟透的红苹果还要诱人。 她堂堂外门执事,冰清玉洁,平日里连男弟子的手都没碰过。 今天竟然……竟然跟一个弟子抱在一起! 而且还是这种羞耻的姿势!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刚才迷迷糊糊中,好像还主动蹭了人家…… 天呐,让她死了吧! “韩天立,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悦颜声音颤抖,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韩天立也是一脸无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陈执事,天地良心啊!” “我是为了救你,帮你吸出寒气。” “刚才……刚才是你自己抱上来的,我推都推不开……” 说到最后,韩天立的声音小了下去,有些心虚。 虽然是被动的,但他确实也没少占便宜。 那手感,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人心神荡漾。 陈悦颜听到这话,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确实那折磨了她多年的寒气,此刻竟然荡然无存。 连带着经脉都比以前通畅了不少。 这说明韩天立没撒谎,他真的是在救人。 可是……可是这就不能用个正经点的法子吗? 陈悦颜咬着嘴唇,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看韩天立。 这个混蛋……这个色胚。 韩天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头一看。 “哎呀,被看见了。”他在心里哀嚎一声。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又不是圣人,你那么大个美女贴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韩天立急忙侧过身,弯下腰。 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企图掩盖这尴尬的一幕。 “咳咳……那个,陈执事。” “既然你没事了,那……那我就先出去了。” “我去洞口守着,你……你整理一下。” 说完,韩天立慌慌忙忙的冲出了山洞。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看着韩天立消失在洞口,陈悦颜紧绷的身体这才软了下来。 她靠在石壁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这个冤家……” 陈执事低声啐了一口,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恼怒。 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手掌的温度。 有些炙热滚烫,让她的心都有点乱了。 山洞外,清风微凉。 韩天立站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旁,让冷风吹散脸上的燥热。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有些考验人的定力。 若不是他心智坚如磐石,恐怕真要在那种旖旎的氛围里乱了方寸。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韩天立回头。 只见陈悦颜已经整理好了衣衫,虽然发丝还有些凌乱,衣角也沾着泥土。 但那股清冷高洁的气质又回到了身上。 只是,当她的目光触及韩天立时。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还是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红晕。 “韩天立。” 陈悦颜停在三步开外,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只是细听之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有话问你。” 韩天立转过身,神色坦然:“陈执事请问。” 陈悦颜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穿他的灵魂。 “我体内的太阴寒气,乃是先天胎毒。” “别说是你一个炼气期弟子,就算是宗门内的筑基执事。” “甚至是金丹期的长老,也曾断言此毒无解,只能压制。” “一旦寒气爆发,外力介入不仅救不了我,施救者也会被寒气冻毙。” 第三十九章:这不对劲 说到这里,陈悦颜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韩天立:“但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那种鲸吞海吸般的手段,绝不是普通功法能有的效果。” “而且吸纳了那么恐怖的寒气,你为何像个没事人一样?” 韩天立心中一凛,果然这女人不好糊弄。 混沌神鼎是他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否则就是杀身之祸,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太懂了。 不过,韩天立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憨厚且迷茫的表情。 “陈执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陈悦颜眉头微蹙。 “是这样的。”韩天立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游方道士。” “那道士摸了我的根骨,说我是什么‘隐性至阳之体’。” “这种体质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但只要遇到极阴极寒之物,就会被动激发,就像是干柴遇烈火,阴阳相吸。” 韩天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刚才给你疗伤的时候,我就感觉肚子里像是着了一团火,只想把你体内的凉气吸过来中和一下。” “至于为什么没事……可能是因为阴阳调和了吧?” 说着,他还故意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神往别处飘了飘。 这番话半真半假。 “隐性至阳之体”是编的,但那种“着火”的感觉,陈悦颜刚才可是亲身体会到了。 那种滚烫的温度,确实不像寻常修士能有的。 陈悦颜俏脸一红,显然也想起了刚才那羞人的一幕。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修真界体质万千,确实有一些特殊的体质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若是至阳之体,倒也能解释得通为何他不惧寒气。 “原来如此。”陈悦颜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陈悦颜记下了。” 她手腕一翻,拿出一枚精致的玉佩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信物。” “日后若是在宗门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持此物来找我。” “只要不违背宗门大义,我必全力相助。” 韩天立也没客气,伸手接过玉佩,揣进怀里。 这也是个保命符,不要白不要。 “陈执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陈悦颜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把这个少年的模样刻在心里。 “我伤势未愈,还需要赶回宗门疗伤。” “此地不宜久留,你也尽快离开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 强提一口灵气,祭出一柄飞剑。 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摇摇晃晃地向着天际飞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韩天立眼中的憨厚瞬间消失不见。 眼神中带着一片清明与冷漠,散发着强者该有气质。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只要成了至强者,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太阴寒气虽然大补,让我获得了大量的混沌灵液,但还不够。” “想要再次突破,还得靠继续杀戮和寻找更多的资源。” 韩天立辨认了一下方向,并没有选择回宗门。 而是身形一晃,朝着青云山脉更深处的一处名为天风森林的地方掠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 天风森林一带的妖兽们,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这里原本是各种一阶巅峰妖兽的乐园。 铁皮蛮牛、金背妖狼、嗜血魔藤…… 任何一头放出去,都能让普通的一阶后期妖兽瑟瑟发抖。 但现在,来了一个比妖兽还凶残的人类。 “噗嗤!” 一处泥潭边。 韩天立一剑拔出,带起一蓬腥臭的黑血。 在他脚下,一头体长三丈的黑鳞巨鳄,脑袋已经被搅成了浆糊。 这是这一带最后的一头一阶巅峰妖兽。 韩天立熟练地剖开鳄鱼肚子,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内丹,随手扔进储物袋。 此时他的储物袋,已经鼓得快要撑破了。 “这附近的妖兽,基本上算是被清空了。” 韩天立环顾四周,原本危机四伏的森林。 此刻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到。 “现在的我,对付普通的练气巅峰妖兽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而这里的妖兽几乎被杀光了,看来得去更深的地方了。” 韩天立擦了擦剑上的血迹,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就在韩天立离开天风森林后的第二天。 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闯进了这片区域。 这支队伍一共有七人。 清一色的劲装打扮,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为首的是个刀疤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 此人名叫张猛,外号“猛张飞”。 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只差半步就能达到炼气巅峰。 在他身后跟着的六名队员,也个个都是炼气七八层的好手。 这是一支在流天城散修圈子里颇有名气的猎妖小队。 以狠辣、高效著称。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张猛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已经是天风森林地界了。” “根据情报,这里盘踞着大量的一阶巅峰妖兽。” “铁皮蛮牛的皮,金背妖狼的牙,那可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干完这一票,咱们半年的修炼资源就有着落了!” 听到老大发话,身后的队员们眼中都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但也都不敢大意,纷纷祭出武器,摆出了防御阵型。 毕竟,一阶巅峰妖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稍有不慎,就是团灭的下场。 “老三,你负责侦查,老四老五左右策应。” “一旦发现妖兽,立刻发信号,咱们围杀!” 张猛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套战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 然而,整整一天过去了。 这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小队,在天风森林里转悠得腿都快断了。 愣是一根妖兽毛都没看见,别说是一阶巅峰的霸主了。 就连平日里多如牛毛的低阶妖兽,也像是绝种了一样。 整个森林,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老大,这……这不对劲啊。” 负责侦查的老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便秘的表情。 “情报上不是说这里是妖兽窝吗?我特么连只兔子都没看见!” 第四十章:传言四起 张猛也是眉头紧锁。 他摸着光头,一脸的纳闷。 “是啊,邪门了,难道是妖兽搬家了?” “再往里走走,我就不信这么大个森林,连个活物都没有!” 又是两天过去。 张猛等人几乎把天风森林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后面,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头金背妖狼的尸体,只是这尸体实在太惨了。 皮被剥了,牙被拔了,爪子被剁了,内丹被挖了。 只剩下一堆血淋淋的烂肉和骨架。 “嘶”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 “老大,你看这切口,平滑如镜,一刀两断。” “这妖狼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是被一击必杀的!” 张猛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金背妖狼以铜皮铁骨著称,防御力惊人。 想要将其一击必杀,哪怕是他这个炼气九层巅峰,也要全力爆发武技才有可能做到。 而且,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 简直就是庖丁解牛,一点多余的浪费都没有。 “高手。”张猛脸色凝重,吐出两个字。 “而且此人绝对是是个用剑的高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陆续又发现了好几处类似的现场。 铁皮蛮牛、黑鳞巨鳄…… 这些让他们都要小心应对的霸主级妖兽,全都变成了光秃秃的骨架。 手法如出一辙,干净、利落、残忍。 张猛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老大,咱们……咱们还是撤吧。” 老四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这地方太邪门了,这哪是什么妖兽窝啊,这分明是有个变态在这里进货啊!” “能把这一带清空的,绝对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张猛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厉害。 “对,撤,这天风森林,怕是有筑基期的老怪物路过。” 就在张猛小队灰溜溜撤退的同时。 陆陆续续又有好几支实力强劲的散修队伍,怀揣着发财梦冲进了天风森林。 结果无一例外。 除了喝西北风,就是看那些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 一时间,流天城的散修圈子里,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天风森林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妖兽暴动了?” “暴动个屁!是绝种了!” “据说有个神秘的筑基期前辈,闲着没事干,把那边的妖兽全给宰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出了一头绝世凶兽,把其他妖兽都给吃了。” “放屁,我二大爷的邻居曾经去过,说是看到一个背剑的少年,杀妖如杀鸡,恐怖如斯!” 各种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搞得不少准备进山历练的外门弟子和散修,全都绕着天风森林走。 生怕撞上那个“神秘杀神”。 而此时,青云山脉深处,一处幽静的水潭边。 “阿嚏!” 韩天立揉了揉鼻子,把手里刚烤好的一条兽腿翻了个面。 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谁在念叨我?” 韩天立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妖丹,像是数糖豆一样数了起来。 “一颗,两颗,三颗……” “啧啧,这次的收获还不错啊,突破下一层境界的资源算是凑够了一半了。” 韩天立眯着眼,看着水潭中倒映出的那个略显消瘦,却如利剑般挺拔的身影。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韩天立三两口吃完兽腿,拍了拍手。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脉深处。 “希望那边有更多的天材地宝和一阶巅峰妖兽,可以让我好好搜刮一番。”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 只留下一堆未燃尽的篝火,和一地寂寞的骨头。 而韩天立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月的疯狂行径。 给进入山山脉的散修圈子带去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的天风森林,在那些散修嘴里,已经成了“禁地”。 甚至还有人传言,里面住着一头化形的大妖。 专门喜欢扒皮抽筋,连根骨头都不给留。 对此韩天立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他也没空搭理。 他现在忙得很,忙着猎杀妖兽,忙着寻找资源 此时,青云山脉深处,一处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暗峡谷。 “噗嗤!” 一把看似普通的凡铁长剑,轻易刺穿了一头铁甲犀牛最坚硬的眼皮,直入大脑。 庞大的犀牛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地烟尘。 韩天立站在尸体旁,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砍了一棵白菜。 这已经是他这一个多月来,斩杀的第三十头一阶巅峰妖兽了。 这段时间,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神。 无论是皮糙肉厚的防御型妖兽,还是速度极快的敏捷型一阶妖兽。 大多数在他面前都撑不过几招,就被秒杀了。 除了妖兽材料,他还搜刮了大量的灵草。 悬崖上的紫阳花,沼泽里的黑玉莲。 甚至还在一处蛇窝里掏了几株百年的龙纹草。 反正只要是带灵气的,统统不放过。 这一天,夜幕降临。 韩天立找了个干燥隐蔽的山洞。 熟练地用巨石封住洞口,又撒了一些驱兽粉。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嗡! 古朴厚重的混沌神鼎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三尺之处。 鼎身之上云纹流转,散发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韩天立一股脑地将这一个多月收集来的内丹、精血、灵草,全部扔了进去。 神鼎来者不拒,那黑洞洞的鼎口就像是一张饕餮巨口,疯狂吞噬着一切。 片刻之后,鼎内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嗡鸣声。 韩天立探头看去,只见鼎底,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灵液。 这灵液不再是最初的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晶莹剔透,宛如琼浆玉液。 光是闻上一口溢散出来的气息,体内的灵力就开始欢呼雀跃。 “攒了这么久,应该够了吧。” 韩天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炼气九层到炼气巅峰,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却是质的飞跃。 一旦跨过去,那就是半只脚踏入了筑基的大门。 第四十一章:炼气巅峰 “给我炼。” 韩天立不再犹豫,张口一吸。 神鼎内的混沌灵液化作一道琥珀色的水流,直接没入他的口中。 轰! 灵液入腹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狂暴冲击。 反而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热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泡在了千年的温泉里。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骨骼都在欢吟。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时辰的炼化后,这股温润的热流陡然一变。 化作了滔滔江水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韩天立紧守灵台清明,疯狂运转功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下。 正在一点点拓宽,变得更加坚韧。 丹田气海内,原本的气态灵力正在被疯狂压缩。 那种压缩到了极致的感觉,甚至让韩天立有一种丹田要被撑爆的错觉。 但他咬牙坚持着,不够,还不够。 他要的不仅仅是突破,而是极致的圆满。 山洞外,原本寂静的夜色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以山洞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这边汇聚。 呼呼呼,平地起狂风。 周围的古树被这股灵气漩涡搅动得哗哗作响,树叶漫天飞舞。 甚至有些细小的树枝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咔嚓”一声断裂。 一些原本潜伏在附近的低阶妖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恐怖存在的苏醒。 吓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山洞内,韩天立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玉光泽。 那是《金刚琉璃身》被催动激发的征兆。 而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限,发生了质变。 这就意味着他的灵力质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炼气期的范畴。 无限接近于筑基初期那种灵力精纯程度。 “破!” 韩天立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轰隆!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狠狠地撞击在山洞的石壁上。 整个山洞都在剧烈晃动,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心中狂喜,他终于突破到炼气巅峰之境! 随即,韩天立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握了握拳头。 噼里啪啦! 空气在掌心被瞬间捏爆,发出一连串脆响。 这种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让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似乎只要他愿意,一拳就能把这山洞给轰塌了! “这就是炼气巅峰么……” 韩天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露出一丝狂傲。 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重要的是灵力的质变。 经过混沌神鼎提纯的灵力,本就精纯无比。 现在达到了巅峰之境,其浑厚程度和爆发力,绝对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 也就是说,如果不算上筑基期修士那些花里胡哨的武技和其他手段。 单论肉身力量和灵力强度,他韩天立现在完全可以跟筑基初期的强者掰一掰手腕! “筑基之下我无敌,筑基初期上一换一?” 韩天立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有点夸张,但这确实是他现在的底气。 而且,这次突破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他心念一动,闭上眼睛。 神魂感知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直到覆盖了方圆一里的范围,这才停了下来。 在这个范围内,哪怕是一只蚂蚁在搬家。 或者一片树叶落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种主宰视角的掌控感,简直太爽了! “嗯?” 就在这时,韩天立眉毛一挑。 在他的感知中,距离此地大概四百丈的一处山坳里。 有一股极为强横且暴躁的气息。 那是一头一阶巅峰的妖兽,烈火蛮牛。 这玩意儿脾气暴躁,力大无穷,浑身还缠绕着火焰,寻常修士碰都不敢碰。 但在现在的韩天立眼里,那不是妖兽。 那是行走的灵石,是会跑的材料,是混沌神鼎的口粮。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韩天立撤去洞口的巨石,身形一晃。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却如履平地。 圆满境界的《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 在林间拉出一连串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几百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山坳里,那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烈火蛮牛,正趴在一块大青石上打盹。 鼻孔里喷出一道道火苗,把周围的草地都烤焦了。 突然,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猛地睁开那双如铜铃般的牛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它面前三丈处。 “哞!” 被人打扰了美梦,烈火蛮牛瞬间暴怒。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猛地一蹬地面。 轰隆隆,大地都在颤抖。 这头重达数千斤的巨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低着头,将那对锋利如刀的牛角对准韩天立,疯狂冲撞而来。 这要是换做以前,韩天立肯定得暂避锋芒,然后利用身法游斗,寻找破绽。 就算能赢,估计也得费一番手脚,身上还得挂点彩。 但是现在韩天立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甚至连腰间的极品凡剑都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冲过来的巨兽,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那对锋利的牛角距离他胸口不足一尺的时候。 韩天立才骤然出手,但也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成拳。 体内那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涌入右臂,整条手臂泛起一层金玉色的琉璃光泽。 “滚!”一声低喝。 韩天立一拳轰出,正中牛头。 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响彻山谷。 紧接着,那头气势汹汹、仿佛能撞碎山岳的烈火蛮牛。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庞大的身躯瞬间停滞。 然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山壁上。 轰隆一声,碎石滚落,将它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第四十二章:二阶妖兽 烈火蛮牛抽搐了两下。 嘴里喷出大块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看着是活不成了。 它的头骨,已经被这一拳彻底轰碎,生机断绝。 这就是秒杀。 赤手空拳,正面硬刚,一拳秒杀一阶巅峰妖兽。 韩天立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太弱了。”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本来还想试试新境界的深浅,结果这牛这么不经打。 连让他动用《混沌剑诀》的资格都没有。 “无趣。” 韩天立走上前,熟练地拿出匕首,开始剥皮抽筋。 虽然这妖兽弱了点,但一身材料还是挺值钱的。 牛角可以做兵器,牛皮可以做护甲,内丹更是大补。 蚊子腿也是肉嘛,不能浪费。 就在韩天立刚刚把那一对硕大的牛角割下来,正准备往储物袋里塞的时候。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炸开。 这种感觉,比当初被六个影卫围杀还要强烈十倍! 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声,从头顶上方的悬崖上传来。 震得韩天立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恐怖的声浪卷起狂风,飞沙走石。 韩天立强忍着脑袋里的眩晕感,猛地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只见悬崖上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蜥蜴,但不是普通的蜥蜴。 它身长足有五丈,通体覆盖着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恐怖的是它的背上,竟然长着一排如同剑刃般的骨刺。 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正死死地盯着韩天立以及他脚下的烈火蛮牛尸体。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大山般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韩天立神色一怔,这股气息,这股威压绝对不是炼气期妖兽能有的。 “难道这是金甲……剑背蜥?!”韩天立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二阶初期妖兽,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恐怖存在。 自己这乌鸦嘴,刚说完筑基之下无敌,老天爷立马就派了个“筑基期”的来打脸? 此时,那头金甲剑背蜥显然是把韩天立当成了抢夺它食物的蝼蚁。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锯齿般的獠牙。 粘稠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下一刻。 它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得不可思议,直接从十几丈高的悬崖上扑了下来。 带着一股腥风,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朝着韩天立狠狠砸来! “不好!” 韩天立低喝一声,哪里还顾得上地上的牛角。 脚下金光一闪,《混沌踏天步》武技瞬间施展。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旁边的密林冲去。 轰隆! 就在他刚离开原地的瞬间。 金甲剑背蜥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头倒霉的烈火蛮牛尸体,瞬间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地面更是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裂缝如蜘蛛网般蔓延。 “吼!” 一击落空,金甲剑背蜥显然被激怒了。 它转过巨大的头颅,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正在逃到远处的韩天立。 四肢猛地抓地,身后那条粗大的尾巴一甩,扫断了几棵合抱粗的大树。 然后像是一辆失控的巨石,轰隆隆地追了上去。 所过之处树木倾倒,岩石崩碎。 韩天立在前方飞奔。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腥风。 这可是二阶初期妖兽,堪比人类筑基初期强者的存在。 换做以前,韩天立绝对是有多远跑多远,头都不带回的。 但现在就在这一追一逃之间,韩天立的心态变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江河般奔涌的炼气巅峰灵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生长。 跑?为什么要跑? 自己现在已经是炼气巅峰,灵力经过混沌神鼎提纯,质量早已发生了质变。 再加上圆满境界的三门武技,还有那能够瞬间恢复伤势和灵力的混沌灵液。 面对二阶初期妖兽,若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那这一身修为岂不是修到了狗身上?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遇强则退,日后如何登顶大道? “不跑了!” 韩天立猛地刹住脚步,脚下的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转过身,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来,让我看看,所谓的筑基期战力,到底有多强!” 锵! 腰间的极品凡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身后,那头金甲剑背蜥看到前方那个渺小的“虫子”竟然停了下来。 甚至还敢拔剑挑衅。 那一对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和暴怒。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蝼蚁,也敢挑衅?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朝着韩天立狠狠咬下。 这一扑威势惊人,似乎连头顶的天空都被遮蔽了。 “混沌踏天步!” 韩天立不退反进,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巨蜥的侧腹部。 “吃我一剑!” 随着一声怒吼,他体内灵力疯狂灌注进长剑之中,剑身嗡鸣。 带起一道丈许长的凌厉剑气,狠狠地斩在巨蜥那金黄色的鳞片上。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韩天立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这一剑竟然只是在那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好硬的皮!”韩天立心中一惊。 这就是二阶妖兽的防御力吗?的确够强大。 还没等他变招,那巨蜥的反应快得惊人。 那条布满骨刺的粗大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来。 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避。 “金刚琉璃身。”韩天立怒吼一声,施展武技。 全身金光大作,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尊琉璃金人。 第四十三章:把命留下 砰! 巨尾狠狠地抽在韩天立身上。 韩天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中了,五脏六腑都被震出内伤。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几十丈远。 甚至接连撞断了七八棵大树,最后重重地砸进了一块岩石里。 “噗!” 韩天立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剧痛钻心。 仅仅一个照面,他就受了不小的伤势。 那头金甲剑背蜥落地,眼神轻蔑地看着远处那个嵌在石头里的人类。 在它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下一刻,它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那个本该死透了的人类,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韩天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够劲!”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震。 一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瞬间化开,那股神奇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原本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枯竭的灵力也在瞬间回满。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韩天立身上的伤势痊愈,气息重回巅峰! “再来!” 韩天立大笑一声,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冲了上去。 巨蜥怒了,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彻底激怒了它。 一人一兽,在这片山林中展开了疯狂的厮杀。 轰!轰!轰! 巨石崩碎,古木倾倒。 韩天立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 他一次次被击飞,一次次被打得吐血。 甚至好几次差点被巨蜥的獠牙撕成两半。 但他就像是有不死之身一样。 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没断气,下一刻就能生龙活虎地跳起来继续打。 混沌神鼎内的混沌灵液,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你防御高?那我就磨死你。 你力量大?那我就跟你耗。 韩天立不顾灵力的消耗,同时施展三门武技。 攻防兼备之下,虽然还略微落入下风。 但在他的连番攻击之下,那妖兽身上也逐渐带伤了。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原本气势汹汹的金甲剑背蜥,此刻已经没了最初的威风。 它那身引以为傲的金黄色鳞片,此刻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剑痕。 甚至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正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液。 它的动作变得迟缓,口中的咆哮也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这头已经开启了一丝灵智的二阶妖兽。 看向韩天立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个人类,是个怪物! 他的灵力难道无穷无尽吗?他的身体难道是铁打的吗? 反观韩天立,虽然衣衫褴褛,浑身是血。 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打越亮,战意越打越高昂。 “怎么?没力气了?” 韩天立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该轮到我了!”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金甲剑背蜥没有迎战。 它哀鸣一声,竟然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显然它是真的被打怕了,这种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敌人,简直就是噩梦。 “想跑?晚了!”韩天立哪里肯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 这可是二阶妖兽啊,浑身都是宝,少说也值五千灵石! “哪里走!”韩天立脚下生风,紧追不舍。 就在距离战场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一支由五名散修组成的猎妖小队,正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本来是想进山碰碰运气的,结果刚才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那种地动山摇的声势,绝对是二阶妖兽在发狂。 “老大,咱们撤吧。” 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散修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那边的动静太大了,听声音好像是那头霸主金甲剑背蜥。” “咱们这点微末道行,过去就是送菜啊。” 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也是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撤,赶紧撤,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别为了点灵石把命搭进去了。” 就在几人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地面都在震颤。 紧接着前方的树林猛地炸开。 一头体长五丈的庞然大物,带着满身的血迹和尘土,慌不择路地冲了出来。 正是那头金甲剑背蜥! “卧槽,它过来了!” 独眼大汉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余几人更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这么近的距离,被一头二阶妖兽撞上,绝对是十死无生。 就在他们闭目等死的时候。 却发现那头巨蜥根本没搭理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就像是被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追赶一样,疯狂地从他们头顶跃过,继续逃窜。 “这……这是怎么回事?” 麻子脸一脸懵逼,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嗖,一道青色的人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孽畜,把命留下!”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响彻山谷。 只见那人影手持长剑,杀气腾腾地追着巨蜥的屁股后面就砍。 那巨蜥被砍得嗷嗷直叫,跑得更快了。 这一幕,直接把草丛里的五个散修看傻了。 直到一人一兽跑远了,独眼大汉才回过神来。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仅剩的那只眼睛。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独眼大汉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过去的那个身上好像只有炼气期的气息波动吧?” “老大,你没眼花,也没感觉错。” 麻子脸嘴巴张得大大的,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就是个炼气期,而且看样子还是个少年。”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另一个队员抱着脑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看见炼气期追着二阶妖兽砍的!” “那可是二阶初期啊,堪比筑基强者的存在啊!” “咱们平时见了一阶后期都得绕道走,这小子是吃龙肝凤髓长大的吗?” 独眼大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敬畏。 “莫非……是哪位筑基期前辈,故意隐藏了修为在扮猪吃虎?” “肯定是这样,绝对是那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出来历练了。” “太可怕了,太残暴了。” “以后出门都招子放亮点,千万别惹这种看似年轻的狠人。” 韩天立自然不知道自己给那几个散修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现在眼里只有前面那头奔跑的二阶妖兽。 第四十四章:赵家眼线 “混沌踏天步!” 韩天立再次压榨体内的灵力,速度激增。 这场追逐战足足持续了十几里地。 那头金甲剑背蜥本来就是重伤之躯,又被韩天立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 终于在一处悬崖边上,它跑不动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嘴里吐着白沫。 四肢抽搐,眼看着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它是活生生被累死的,也是被吓死的。 韩天立追了上来,看着倒地不起的巨蜥,也是累得够呛。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韩天立上前,一剑刺入巨蜥的眼窝,彻底了结了它的性命。 看着这具庞大的尸体,韩天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可是二阶妖兽啊! 这一身鳞片和骨骼可是炼器的好材料,血肉是大补。 尤其是那颗二阶内丹,拿到黑市上去,绝对会被疯抢。 这一波至少赚了五千灵石! “值了!”韩天立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尸体。 不过,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带上了一丝凝重。 “虽然赢了,但这代价也不小。”韩天立心中暗道。 他内视丹田,混沌神鼎内的混沌灵液此刻竟然消耗了足足三分之一。 这样的消耗量实在太大了,让他都有点肉疼。 “若是没有混沌灵液,我恐怕难以击杀这头妖兽啊。” “也就只能与之一战,没法跟这种皮糙肉厚的妖兽打消耗战。” 韩天立心中暗自警醒,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自己的硬实力,虽然能跟筑基初期一战了。 但想要击杀对方,必须依靠混沌灵液来恢复伤势和补充灵力。 可是这玩意儿是用一点少一点,很是宝贵。 “看来以后遇到二阶初期妖兽,或者是筑基初期修士。” “若非必要,还是尽量别硬刚,减少消耗才行。” 韩天立感叹了一句,将最后一块鳞片塞进储物袋。 数日后,一处僻静的山洞内。 韩天立盘膝而坐,周身气息鼓荡。 斩杀那头金甲剑背蜥后,他又在山中逗留了几日。 并非是为了躲避什么,而是为了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炼气巅峰,这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更是肉身与神魂的蜕变。 他需要时间去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以免根基不稳。 三日后,韩天立缓缓睁开双眼。 “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此次进山历练,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修为连破数境,更是积攒了大量的资源。 而且那几门武技在生与死的磨砺下,愈发圆融。 韩天立走出山洞,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莽莽群山。 随后身形一晃,朝着流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天后,天玄宗据点,任务执事堂外。 韩天立踏入据点大门,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韩小子,你这一走又是一两个月,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韩天立抬头看去,只见卢凡晨卢大执事正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 这位宗门据点的大管家,似乎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弟子的动向。 韩天立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弟子见过卢执事。” 卢凡晨合上折扇,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一眼。 原本带着笑意的老脸,突然猛地一僵。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突破炼气巅峰了?”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半年前这小子才炼气六层。 两个月前回来一趟,也就是炼气九层。 这才又过了多久? 竟然直接跨过了那道坎,达到了炼气巅峰?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韩天立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弟子在山中略有所获,侥幸突破。” “侥幸?”卢凡晨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若是侥幸,那这世上九成九的修士都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他以为柳如燕那个拥有家族资源堆砌的天之骄女,已经是难得的天才。 没想到真正的真龙,竟然是这个毫无背景的杂役弟子。 “就在前几日,柳如燕也出关了。” 卢凡晨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也突破到了炼气巅峰。” “本来老夫还以为这次精英弟子大比,她要独占鳌头。” “现在看来这第一名的归属,还有得一争啊!” “这下可就有看头咯。” 韩天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柳如燕? 那个只会用鼻孔看人的大小姐,他从未放在眼里。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卢凡晨的眉头突然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哼,哪里来的老鼠,敢在这里偷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磅礴的灵力如同长鞭般甩出,直奔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一道黑影从树冠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韩天立定睛一看,是个身穿杂役服饰的瘦小男子。 卢凡晨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人面前。 他伸手一抓,从那人怀里搜出一块黑色的腰牌。 看着腰牌上那个狰狞的“赵”字,卢凡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家的眼线?”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监视我天玄宗的执事!” 那瘦小男子吓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 “大执事饶命,饶命啊!”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只是想看看韩天立有没有回来……” 韩天立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探子。 随后他转头看向卢凡晨,突然开口道: “卢执事,有件事弟子本不想多说。” “但既然抓到了这只老鼠,那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卢凡晨看向他:“什么事?” 韩天立眼中杀机一闪,沉声道: “弟子这几次进山历练,先后遭遇了两波杀手的截杀。” “第一波是炼气九层的散修萧安,带着五名好手。” “第二波则是六名训练有素的死士,领头的更是炼气巅峰。” “若非弟子有些手段,恐怕早就暴尸荒野了。” 第四十五章:奉命抓人 听到这话,卢凡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是说,赵家买凶想杀害你?” 韩天立指了指地上的腰牌,冷笑道: “除了流天城赵家,弟子想不出还有谁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毕竟,我废了那个赵大伟。” “他爹赵龙安,可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混账。”卢凡晨勃然大怒。 “赵龙安这个老匹夫,竟敢谋杀我宗天才弟子!” 卢凡晨是真的怒了,身上的气息隐隐暴动。 赵家这是在挑衅宗门的底线,是在打天玄宗的脸。 更何况韩天立现在展现出的天赋,已经是宗门据点的重点培养对象。 若是让赵家得逞了,那是宗门巨大的损失。 “来人!”卢凡晨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嗖嗖嗖! 十几道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瞬间出现,个个气息强横。 这是负责据点治安的执法队。 “大执事有何吩咐?” 执法队队长单膝跪地,恭敬问道。 卢凡晨大袖一挥,杀气腾腾地说道: “传我命令,你带着这些人立刻前往赵家府邸。” “将赵龙安那个老匹夫给我抓回来,好好的审问审问。” “若是赵家敢阻拦,格杀勿论!” “是!”执法队众人齐声应喝,杀气冲天。 韩天立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知道卢凡晨之所以这么大动干戈,不仅仅是为了公道。 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 若是自己还是那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哪怕死在外面,估计也没人会多问一句。 这就是修真界,现实而残酷。 “你先回去休息吧。” 卢凡晨转头看向韩天立,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件事,宗门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卢执事。” 韩天立抱拳一礼,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另一边,流天城东区,赵家府邸。 这里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极尽奢华。 作为流天城的大家族之一,赵家平日里可谓是风光无限。 然而今日,这份宁静被粗暴地打破了。 “轰!” 一声巨响。 那扇由百年铁木制成的朱红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横飞中,一队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天玄宗执法队办事,闲杂人等退避,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冰冷的喝声响彻整个赵府。 原本正在忙碌的下人们,吓得尖叫连连,四散奔逃。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赵家护卫,此刻看着那身黑色的制服。 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玩笑,这可是天玄宗的执法队!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这群煞星动手。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家家主赵宁,带着一众家族高层匆匆赶来。 赵宁平日里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如今神情却很凝重。 此刻看着满地的狼藉,他的眼角微微抽搐。 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李队长,这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大动干戈,还要砸我赵家的大门?”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执法队李队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刀并未归鞘。 “误会?赵家主,我们奉大执事之命,前来拿人。” “拿人?”赵宁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知李队长要拿谁?” “赵家长老,赵龙安!”李队长声音冰冷,如同宣判。 “他涉嫌勾结杀手,谋杀我天玄宗的弟子,罪大恶极!” “赶紧让他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赵家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赵龙安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身躯微微颤抖。 “李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龙安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老夫堂堂赵家长老,岂会做这种下作之事?”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要见你们的陆长老,我要见卢执事!” 李队长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有什么话,去了刑堂再说。” “现在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把你绑走?” 说着,他一挥手。 两名执法队弟子拿着锁灵镣铐,大步上前。 赵龙安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体内灵力涌动。 “想动手?” 李队长眼中寒芒一闪,筑基后期的气势瞬间爆发。 十几名执法队成员同时拔刀,刀锋直指赵龙安。 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刻就会被乱刀分尸。 赵龙安身子一僵,眼中的怒火最终化为了绝望。 他转头看向家主赵宁,眼中带着一丝求助。 赵宁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变成一片阴沉。 他死死盯着李队长,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里毕竟是赵家,若是让人就这么把长老带走,赵家的脸往哪搁? 但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执法队,他又犹豫了。 跟天玄宗硬碰硬?赵家还没那个实力。 “带走!”李队长一声令下。 赵龙安只能任由执法队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一时间,赵家大厅内变得一片死寂。 “家主,这……这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一个族老颤颤巍巍地说道。 赵宁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能怎么办?跟他们打吗?你没看见那是执法队吗!”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了,不用太担心,只是被抓去调查而已。” “别忘了,咱们赵家老祖,可是天玄宗总部的长老!” 提到老祖,赵家众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这流天城宗门据点的人,顶多也就是做做样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不敢真的把龙安怎么样的。” 赵宁眯着眼睛,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不过这件事的根源,还在那个韩天立身上。” “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情,还得从这小子身上下手。” 显然,赵宁也知道赵龙安派人袭杀韩天立的事情。 随即他挥退了众人,独自一人回到书房。 赵宁拿出一枚玉简,里面有着关于韩天立的信息。 第四十六章:大比之日 “不到一年时间,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巅峰?”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六星天赋的妖孽也做不到。” 赵宁喃喃自语,眼中的贪婪越来越浓。 “此子身上绝对有大秘密,或者是有什么惊天的重宝!”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若是能得到这个秘密,赵家何愁不兴? 甚至他自己困在筑基后期多年,说不定也能借此再上一层。 “既然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赵宁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拿起笔,写了一张条子,然后唤来心腹。 “去,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乡下。” “那个韩天立不是有个老家吗?把他的父母家人都给我请过来。” “记住,要活的,别弄伤了。” 心腹接过条子,有些犹豫地问道: “家主,祸不及家人,这要是传出去……” “传个屁!”赵宁面容狰狞,低吼道。 “只要能拿到那个秘密,这点骂名算什么?” “到时候把人往地牢里一关,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等时机成熟了,这就是捏死韩天立最好的筹码!” “去办吧,做得干净点。” “是!”心腹领命而去。 赵宁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冷冷一笑。 “韩天立啊韩天立,你天赋再高又如何?” “只要你有软肋,你就永远斗不过我赵家。” “咱们慢慢玩。” 赵龙安被抓走的事情,在流天城闹得沸沸扬扬。 但作为当事人的韩天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很清楚这种涉及家族长老和宗门脸面的调查,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来结果。 与其在那干等着,不如把能拿到手的好处攥在手里才实在。 第二天一大早,韩天立便去了执事堂,报名参加了“精英弟子大比”。 这可是五年才有一届的盛事。 只要进了前十,不仅身份地位水涨船高,更有丰厚的资源奖励。 尤其是那第一名的筑基丹,韩天立志在必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天玄宗流天城据点的演武场,已经是人山人海。 虽然有资格参赛的,只有炼气九层和炼气巅峰的弟子。 但这并不妨碍几百名低阶弟子前来围观。 毕竟这是外门最高水平的较量,看高手过招,对修行也是大有裨益的。 演武场中央,搭建了五座巨大的擂台。 四周旌旗招展,气氛热烈得像是滚开的油锅。 韩天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抱着那把极品凡剑,安静地站在人群角落。 他双目微闭,似乎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他的耳朵微动,周围弟子的议论声,一字不漏地钻进了耳朵里。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一届大比可是神仙打架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压低声音说道,一脸的神秘兮兮。 “废话,哪届不是神仙打架?” 旁边一个胖子啃着大饼,含糊不清地回道。 “这届不一样!” 尖嘴弟子急了,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你们知道上一届的前十名吧?” “五年过去了,只有四个筑基成功,去了宗门总部深造了。” “还有六个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筑基,一直卡在炼气巅峰。” “这六位师兄师姐,如今被称为‘外门六虎’。” “他们这次卷土重来,那实力可是深不可测。” “这前十的名额,他们六个算是提前预定了。”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大饼都忘了嚼。 “那剩下四个名额,岂不是要抢破头?” “可不是嘛!”尖嘴弟子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不过要说第一名,我看好柳如燕师姐。” 提到柳如燕,周围几个弟子的眼睛顿时亮了。 “没错,柳师姐可是五星天赋的天之骄女。” “听说她几个月前在炼气九层的时候,就曾越级击败过炼气巅峰的散修。” “如今她闭关出来,突破到了炼气巅峰,实力大涨,这第一名非她莫属!”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的赞同和仰慕。 在这个看实力的世界,美女加天才的设定,总是最吸睛的。 “也不一定吧?”突然,有人插了一句嘴。 “别忘了叶天师兄,他那手‘奔雷剑法’可是练到了圆满境界。” “一剑劈出,雷音滚滚,谁敢硬接?那可是公认的剑道天才。” “我觉得叶天师兄至少能稳进前三,甚至能跟柳师姐争一争这魁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在这个话题中,偶尔也有人提到了韩天立的名字。 “哎,那个韩天立不也报名了吗?” “前段时间他可是出尽了风头,又是杀妖兽又是废赵大伟的。” 听到这话,尖嘴弟子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 “切,那都是老黄历了。” “他那点战绩,在‘六虎’和柳师姐面前算个屁啊。” “再说了,他消失了两个月,谁知道是不是躲哪里疗伤去了。” “这种靠运气突破的,热度一过就现原形了。” “我看他这次也就是来凑个数,能进前五十就烧高香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很快就把韩天立抛到了脑后。 毕竟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背景的韩天立。 跟那些成名已久的天才比起来,底蕴差太远了。 韩天立听着这些贬低的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昨天刚在山里追着二阶妖兽砍。 不知道这些人的表情会精彩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一群衣着光鲜的弟子簇拥着一个红衣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身材高挑,面容绝美。 只是那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正是柳如燕。 她享受着周围弟子狂热的注视,目光流转间,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韩天立。 柳如燕脚步一顿,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 她径直走到韩天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这不是韩大天才吗?” 柳如燕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听说你也报名参加了精英大比?” “怎么,在山里躲了几个月,觉得自己行了?” 第四十七章:上前抽签 韩天立缓缓睁开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柳如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最恨的就是韩天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当初她屈尊降贵去招揽,这小子竟然敢拒绝,让她在跟班面前丢尽了脸面。 “哼,装什么深沉。” 柳如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我劝你还是趁早退赛吧。” “这次大比可是拳脚无眼,虽然规定不能故意杀人。” “但打断手脚,废个丹田什么的,那可是常有的事。” “别到时候像赵大伟一样,被人像死狗一样抬下去,那可就丢人了。” 韩天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你!” 柳如燕气得俏脸通红,指着韩天立的手指都在发抖。 “好,很好!” “韩天立,你最好祈祷别在擂台上遇到我。”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说完,她一甩袖子,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 周围的弟子看着这一幕,都在窃窃私语,看向韩天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得罪了柳如燕,这小子这次大比怕是要惨了。 韩天立撇了撇嘴,重新闭上眼睛。 这种放狠话的环节,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每次都有人说要废了他,结果呢? 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破空声。 几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在演武场的高台上。 为首一人身穿紫袍,须发皆白,正是外门长老陆青河。 在他身后,跟着卢凡晨等一众执事。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一脸敬畏地看着高台。 这可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陆青河目光扫过全场,虽然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股威压却让每个人都感到心头沉甸甸的。 他微微点头,示意卢凡晨开始。 卢凡晨上前一步,朗声道: “今日,乃是我天玄宗流天城据点,五年一度的精英弟子大比。” “规矩和往年一样,一对一擂台淘汰赛,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比试过程中,可以使用兵器、符箓、丹药,手段不限。” “但切记,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严禁故意杀人,严禁在对手认输后继续攻击。” “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卢凡晨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在灵力的加持下。 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尤其是最后那句“废除修为”,更是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让不少心怀鬼胎的弟子缩了缩脖子。 “好了,废话不多说。” “现在所有报名参赛的弟子,上前抽签!” 随着卢凡晨一声令下,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近百名参赛弟子,排成两列,依次走向高台下的抽签箱。 这些弟子,个个气息强横。 最差的也是炼气九层,其中更是不乏炼气巅峰的好手。 他们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互相之间更是眼神交锋,火花四溅。 “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第一轮就遇到‘六虎’啊!” 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手里攥着签,手心全是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也别遇到柳如燕和叶天,不然我这一轮游就太丢人了。” 旁边一人也是脸色苍白,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还没开打,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 反观那些热门选手,一个个神情自若,甚至还有闲心谈笑风生。 柳如燕随手抽出一根签,看都没看一眼,就扔给了旁边的执事。 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韩天立混在队伍里,随着人流缓缓向前。 轮到他时,负责登记的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显然,韩天立最近的名声,连执事堂都有所耳闻。 韩天立面无表情,伸手探入箱中,随手抓出一枚竹签。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五十。 “五十号?”韩天立挑了挑眉。 按照规则,抽到相同号码的人进行对决。 也就是说他的对手,也是五十号。 “韩天立,五十号!”执事高声唱票。 台下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只有零星几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韩天立拿着签,走到一旁的等待区。 他目光扫视全场,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拿着五十号竹签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 看气息,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那壮汉也看到了韩天立,先是一愣。 随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他冲着韩天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眼中满是残忍和轻蔑。 显然,他也把韩天立当成了软柿子,觉得这一轮自己稳了。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显得很是淡然。 抽签很快结束。 近百名弟子,分成了五十二组。 其中炼气巅峰的弟子大概有四十多人,剩下的全是炼气九层。 “抽签完毕!” 卢凡晨大袖一挥,一道灵光打在演武场中央的巨大石碑上。 石碑光芒大作,上面浮现出一排排对战名单。 “第一轮,第一场。” “一号签,柳如燕,对战,王麻子!” 随着裁判的一声大喝,全场瞬间沸腾。 第一场就是重头戏,柳如燕登场! 那个叫王麻子的弟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脸都绿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红衣飘飘的身影,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我……我认输行不行?”王麻子带着哭腔喊道。 “不行,上了台才能认输!”裁判冷冷地回了一句。 王麻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爬上擂台。 柳如燕站在台上,连正眼都没看他。 她只是轻轻抬起玉手,手中长剑尚未出鞘。 “下去吧。” 随着她一声轻喝,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瞬间爆发。 炼气巅峰的气势,如同排山倒海般压向王麻子。 王麻子还没站稳,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甚至连招式都没用,光凭气势就震飞了对手。 第四十八章:显露修为 “哗!”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 “柳师姐威武。” “太强了,这就是冠军的实力!” 柳如燕享受着众人的欢呼,高傲地扬起下巴。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韩天立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韩天立抱着剑,打了个哈欠。 这种虐菜局,看着真没劲。 他现在只想赶紧轮到自己,打完收工,回去修炼。 “下一场……” 比赛进行得很快。 这种淘汰赛,强弱悬殊很大。 大部分战斗都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结束。 那些炼气巅峰的高手,基本都是碾压获胜。 终于日上三竿,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十五场。” “五十号签,韩天立,对战,李铁牛!” 听到自己的名字,韩天立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 “终于轮到我了。” 他提着那把破剑,慢悠悠地走向擂台。 对面那个叫李铁牛的壮汉,早就等不及了。 他挥舞着狼牙棒,把擂台地板砸得咚咚作响,一脸的凶神恶煞。 “小子,遇到你牛爷爷,算你倒霉!” “识相的赶紧跪下磕三个响头,爷爷我下手轻点。” “不然,这一棒子下去,把你砸成肉泥!” 台下的观众也都来了精神。 虽然韩天立不是热门,但好歹之前有点名气。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曾经的狠人,到底是不是昙花一现。 “这李铁牛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一身蛮力能扛鼎。” “韩天立那小身板,怕是不够看啊。” “嘿嘿,有好戏看了。” 韩天立走上擂台,站定。 他看着对面像大猩猩一样捶胸顿足的李铁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次都要遇到这种废话多的?” 韩天立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一只小狗。 “来吧,别浪费时间。” 李铁牛见韩天立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炼气九层的高手,在外门也算是好勇斗狠的一号人物。 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生怕挨上一棒子。 可眼前这个小白脸,竟然把他当空气? “好小子,你有种!” 李铁牛怒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 他也不再废话,双臂肌肉猛地隆起,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了胳膊。 手中那根重达几百斤的狼牙棒,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给爷爷躺下!” 伴随着一声暴喝,李铁牛脚下一蹬,擂台都跟着晃了三晃。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带着一股恶风扑了上来。 狼牙棒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韩天立的天灵盖砸去。 这一棒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人,就是块石头也得变成齑粉。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不少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韩天立,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狼牙棒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寸的时候,他身形一闪。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仅仅是脚尖一点。 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后滑开半步。 轰隆! 狼牙棒狠狠砸在擂台上,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竟然连韩天立的衣角都没碰到。 李铁牛一击落空,用力过猛,身子不由得向前一个踉跄。 “怎么可能?” 李铁牛瞪大了牛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小子身法怎么这么快?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从韩天立身上爆发出来。 原本韩天立收敛着气息,可此刻这股气息如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轰! 一股独属于炼气巅峰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了整个擂台。 这股威压凝练无比,甚至比一般的炼气巅峰还要厚重几分。 正准备转身再攻的李铁牛,被这股气势一冲,脸色瞬间煞白。 他手里的狼牙棒差点拿捏不住,双腿更是忍不住有些打颤。 “炼……炼气巅峰?” 李铁牛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被所有人当成软柿子的家伙。 竟然是一块硬得崩牙的铁板。 不光是李铁牛,台下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众人,此刻全都傻了眼。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没看错吧?炼气巅峰?这怎么可能?” “大半年前大考的时候,他不才炼气六层吗?” “而最近传言在一两个月前,他才突破到炼气九层吧?” “如今却是炼气巅峰,我的天,大半年连破四境?” “就算是吃仙丹也没这么快的吧!”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声浪差点把演武场给掀翻了。 刚才那些嘲讽韩天立是一轮游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来凑数的,这分明是来炸鱼的! 就连高台上的那些执事,也是一个个面露惊色。 卢凡晨手里拿着折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早就知道韩天立的实力,并不是很惊讶。 擂台上。 李铁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炼气巅峰对炼气九层,那可是绝对的压制。 更何况韩天立身上的那股煞气,让他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头人形凶兽。 “该死的,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李铁牛心中暗骂,但现在骑虎难下,不打也得打。 “炼气巅峰又怎样?老子一身神力,未必怕你!” 李铁牛给自己壮着胆子,大吼一声。 似乎是想用声音驱散心底的恐惧。 他再次抡起狼牙棒,只是这一次,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气势这东西一旦弱了,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韩天立看着色厉内荏的李铁牛,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太慢了。”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极品凡剑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韩天立甚至连武技都没用,只是随意地挥出一剑。 剑光如电,瞬间切开了李铁牛的防御。 第四十九章:一片唱衰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李铁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上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根几百斤重的狼牙棒,直接脱手飞出,砸在了擂台边缘的柱子上。 “啊!” 李铁牛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此时的他中门大开,满脸惊恐。 韩天立并没有追击,只是手腕一抖。 剑身翻转,用宽厚的剑脊,轻轻拍在了李铁牛的胸口上。 “下去吧。” 砰,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道。 李铁牛两百多斤的身躯,像是被投石机扔出去一样。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下面。 烟尘散去,李铁牛躺在地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两招,不,准确地说,是一招。 第一招是卸兵器,第二招是送客。 韩天立甚至连一成的力量都没用出来,战斗就结束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安静,这次不是震惊,而是敬畏。 那是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韩天立收剑归鞘,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李铁牛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淡然地走下擂台。 那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此子心性沉稳,出手果断,是个好苗子。” 高台上,一位满头白发的执法长老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相比之下,那李铁牛虽然天生神力,但心性太差。” 另一位执事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面对强敌,未战先怯,连兵器都拿不稳。” “这种人,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其余执事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韩天立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期待。 修真界,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重要。 韩天立刚才展现出的那种从容不迫,才是强者该有的风范。 回到休息区,韩天立立刻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之前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弟子,此刻全都躲得远远的。 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畏惧。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尊重。 韩天立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等待下一轮。 大比还在继续。 随着一轮轮的淘汰,剩下的弟子越来越少,实力也越来越强。 那些炼气九层的弟子,基本上都被刷下去了。 剩下的,清一色都是炼气巅峰的好手。 “第二轮,第二十四场。” “二十四号签,韩天立,对战,王飞!”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天立睁开眼,缓缓起身。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说他是来凑数的了。 他的对手王飞是个炼气九层的高手,擅长腿法。 此人也是如今擂台上仅有的一位炼气九层弟子了。 王飞看着走上台的韩天立,脸色比哭还难看。 刚才韩天立一招拍飞李铁牛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回放呢。 “韩师兄,请指教。” 王飞硬着头皮抱拳行礼,态度那是相当恭敬。 韩天立点了点头:“请。”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王飞刚踢出一脚,就被韩天立抓住了破绽。 同样是那把未出全力的剑,同样是轻描淡写的一击。 王飞就被扫下了擂台。 虽然输了,但王飞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像李铁牛那样摔得那么惨,韩师兄还是手下留情了。 “韩天立胜!”裁判高声宣布。 不过这次台下的众人没有之前的惊讶了。 毕竟炼气巅峰击败炼气九层,那再正常不过了。 随着日头偏西,第二轮比赛也全部结束。 原本近百名参赛弟子,如今只剩下了二十六人。 这二十六人,算是这宗门据点外门中最强的一批弟子了。 尤其是那传闻中的“外门六虎”,以及柳如燕、叶天等人。 他们同样是一路碾压晋级,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 接下来的比赛,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 韩天立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剩下的这些对手。 最后,他的视线和柳如燕在空中碰撞。 柳如燕依旧高傲,但眼神中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凝重。 显然韩天立展现出的炼气巅峰实力,让她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哼,炼气巅峰又如何?”柳如燕心中冷笑。 “前两场不过是运气好,抽到的是炼气九层的弱鸡。” “接下来都是遇到的都是炼气巅峰的强者,我看你还怎么赢。” 而韩天立嘴角微微扬起,神情淡然地收回目光。 “第三轮抽签,开始!” 随着卢凡晨大执事的一声令下,剩下的弟子们再次走向高台。 气氛比之前凝重了数倍,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弱者了。 但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到那几个公认的怪物。 韩天立神色平静,随手从箱中抽出一枚竹签。 低头一看,上面刻着“十号”。 “十号签,韩天立,对战张奇天!” 裁判洪亮的声音刚一落下,演武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无数道同情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韩天立。 “哎哟,这韩天立的运气算是到头了。” “是啊,竟然碰上了张奇天师兄,这下没戏唱了。”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张奇天可是这次‘十大精英弟子’的热门人选之一啊。” “听说他那套《碎碑掌》已经练到了大成境界,开碑裂石只若等闲。” 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眉飞色舞地说道。 “何止啊,我听说半年前,他曾独自一人深入青云山脉。” “硬生生磨死了一头一阶巅峰的铁背熊!” “那一战之后,他在外门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 旁边有人附和道:“没错,而且上一轮他的对手也是炼气巅峰。” “结果呢?不到三十招就被张师兄轰下了台。” “韩天立虽然也是炼气巅峰,但那是靠运气升上来的,根基哪里比得上张师兄扎实?” 听着周围一边倒的唱衰声,韩天立面无表情。 他提着那把看似普通的极品凡剑,一步步走上擂台。 而在他对面,一道矫健的身影早已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面容俊朗。 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正是张奇天。 他看着走上来的韩天立,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视和漫不经心。 第五十章:轻松晋级 “韩师弟,久仰大名了。” 张奇天淡淡开口,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听说你之前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些炼气九层的软柿子。” “不过,你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韩天立站定脚步,随意地拱了拱手。 “请赐教。” 见韩天立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张奇天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悦。 在他看来,这韩天立此时应该战战兢兢,向自己求饶才对。 “装什么大尾巴狼?”张奇天心中冷笑。 他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对着韩天立勾了勾。 “别说师兄我欺负你,我让你先出手。” “只要你能逼我用出双手,这一局就算我输,如何?”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张师兄霸气!” “这就是高手的风范啊,面对弱者,还要让上三分。” “啧啧,这就是底气,看来张师兄根本没把韩天立放在眼里。” 那些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似乎已经看到了张奇天单手镇压韩天立的画面。 张奇天听着台下的欢呼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韩天立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年头,怎么是个阿猫阿狗都喜欢装高人? “既然张师兄如此客气。” 韩天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韩天立的身影突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他就那么直直地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 “来得好!” 张奇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依旧单手背负。 他看准韩天立的来势,右掌轻飘飘地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厚重的土黄色灵力。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碎碑掌! 在他看来,这一掌足以将韩天立逼退,甚至震伤。 然而,下一刻,张奇天的脸色变了。 当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韩天立的剑鞘时。 一股恐怖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剑鞘狂涌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炼气巅峰灵力,那股灵力凝练得吓人,重若千钧! “砰!” 一声闷响。 张奇天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座飞来的大山上。 剧痛瞬间传遍整条手臂,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引以为傲的碎碑掌力,在这股力量面前。 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溃! “什么?”张奇天心中大骇。 原本背在身后的左手下意识地伸了出来,想要稳住身形。 刚才说好的“单手对敌”,瞬间成了笑话。 但这还没完,韩天立得势不饶人。 手中长剑连鞘带剑,如同一根铁棍般横扫而出。 这一击快若闪电,势大力沉。 张奇天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抗这一击。 “轰!”又是一声巨响。 张奇天整个人被砸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粉碎。 他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他发髻散乱,脸色涨红,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高手风范? 反观韩天立依旧站在原地,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这……这怎么可能?” 台下原本还在叫好的众人,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说好的单手镇压呢?说好的高手风范呢? 怎么一照面就被打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不信!”张奇天羞愤欲绝,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脸,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 张奇天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疯狂爆发。 他不再保留,双手化作漫天掌影,朝着韩天立笼罩而去。 每一掌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力,声势惊人。 “这才像点样子嘛。”韩天立轻笑一声,脚下步伐微动。 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在漫天掌影中穿梭。 任凭张奇天攻势如潮,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太慢了。” 韩天立一边闪避,一边随口点评。 “这一掌力道分散,华而不实。” “这一招下盘不稳,全是破绽。” 每一句点评,都如同巴掌一般狠狠打在张奇天的脸上。 张奇天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炼气期的对手。 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无论他使出什么绝招,对方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甚至还能抽空在他身上拍一两下,虽然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张奇天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灵力消耗了大半。 而韩天立,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玩够了吗?” 韩天立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地问道。 张奇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眼前一花,韩天立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三寸之处。 “玩够就下去吧。” 韩天立手腕一抖,剑鞘重重地撞在张奇天的胸口上。 这一击,韩天立稍微用了一点力。 “噗!” 张奇天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下面。 烟尘四起,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败了? 那个被誉为拥有前十实力的张奇天,就这么败了? 而且还是被全方位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 甚至从头到尾,韩天立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弟子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这张奇天是不是昨晚吃坏肚子了?怎么这么不经打?” “屁,你没看出来吗?不是张奇天弱,是韩天立太强了!” “我的天,这韩天立到底是什么怪物?” “刚才那一战,他好像连汗都没出吧?” 人群中,原本那些看衰韩天立的声音基本消失了。 韩天立用这一战,彻底粉碎了大部分人的质疑。 高台上,一众执事也是面面相觑。 “此子……深不可测啊。” 第五十一章:什么运气 一位执法执事抚须长叹,眼中满是赞赏。 “刚才那一战,他对于灵力的掌控,对于时机的把握,简直妙到毫巅。” “张奇天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份眼力和战斗意识,哪怕是很多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能有。” 卢凡晨摇着折扇,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就说吧,这小子是匹黑马。” “看来这次精英弟子的前十,必有他一席之地了。” “甚至前三,也未尝不可一争。” 而在高台的角落里。 一袭白衣胜雪的陈悦颜,静静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一抹笑意如冰雪初融,美得沁人心脾。 “这家伙,果然又变强了。”陈悦颜心中暗道。 她想起了那天在山洞里,这个少年身上那股炽热滚烫的气息。 一时间,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红晕,心再次有些凌乱了。 擂台上,韩天立并没有在意台下的喧嚣。 他只是缓缓转身下台,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回到休息区,周围的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再也没人敢小觑这个穿着青衫的少年。 半个时辰后,其他擂台也分出了胜负。 “第三轮结束,晋级者十三人!” 随着裁判的宣布,这一轮残酷的淘汰赛终于落下帷幕。 原本的二十六名精英,被刷掉了一半。 剩下的十三人,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强者。 “由于人数单数,下一轮将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七强。” 卢凡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余十二人,两两对决。” 听到“轮空”二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天大的运气啊。 能直接晋级七强,就意味着离前十更近了一步。 离那丰厚的奖励,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抽签开始!”韩天立再次走上高台。 这一次,当他的手伸进签箱的时候。 台下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强势崛起的黑马,还能不能延续他的好运。 韩天立随手抓出一个竹签。 翻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轮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什么运气?天选之子啊这是!” 韩天立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自己省点灵力啊。 也好,正好可以趁机观察一下其他人的底牌。 尤其是那个柳如燕,还有那个被称为“剑痴”的叶天。 这两个人,才是他夺冠路上真正的绊脚石。 韩天立拿着轮空签,悠闲地走到一旁。 接下来的比赛,更加惨烈。 剩下的十二人为了那七强的名额,几乎都拼上了老命。 各种压箱底的绝招层出不穷,擂台上灵光四溢,轰鸣声不断。 甚至有两场比赛,双方打得两败俱伤,最后还是靠裁判出手才分开了两人。 柳如燕依旧强势,她的对手也是一名老牌的炼气巅峰强者。 但在她那柄赤红色的飞剑之下,仅仅坚持了五十招,就败下阵来。 柳如燕获胜后,挑衅地看了一眼韩天立。 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走运,躲过一劫。 韩天立直接无视了她,目光反而落在另一座擂台上。 那里,一个身背巨剑的黑衣青年,正静静地站着。 此人正是叶天,他的对手是外门“六虎”之一,实力极为强横。 叶天一剑出,雷音滚滚,带着恐怖威势率先杀了过去。 一时间,两人激战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战斗余波。。 然而,仅仅激战一盏茶的时间,叶天便击败了对方。 “叶天……” 韩天立双眼微眯,对此人来了兴趣。 这个人的剑很快,很重,估计是个劲敌。 很快,第四轮比赛结束,七强诞生。 分别是韩天立、柳如燕、叶天,以及另外四名实力强劲的老牌弟子。 至于晋级失败的另外六人,他们还有机会角逐第八到第十名。 “今日大比到此为止。”卢凡晨宣布道。 “前十二强休整一晚,明天再进行最后的决战,角逐出前十。” 随即,人群渐渐散去。 但每个人脸上的兴奋之色却丝毫未减。 大家都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韩天立慢悠悠地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路过一段僻静的小路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香风袭来,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正是柳如燕。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冷冷地看着韩天立。 “韩天立,别以为进了七强,你就真的能翻天了。” “今天算你运气好,抽到了轮空签。” “但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韩天立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女人是不是有那个大病?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我说柳大小姐,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韩天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不然你怎么老是盯着我不放?” “你!” 柳如燕气得俏脸通红,指着韩天立的手指都在发抖。 “无耻之徒,谁会暗恋你这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家伙!” “我只是来警告你,明天最好祈祷别遇到我。” “否则,我会把你那张臭嘴给撕烂!”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韩天立一眼,转身就走。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天玄宗流天城据点的演武场,比昨日更加喧嚣热闹。 今日便是真正角逐出前十的日子,十二强选手已在擂台下蓄势待发。 经过一夜休整,这些精英弟子个个精神饱满,气息内敛,显然都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兴奋的氛围。 连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扫地的杂役弟子,今日也都挤在边缘,伸长了脖子观望。 陆青河长老依旧端坐高台,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时辰已到,七强抽签开始!” 随着卢凡晨执事一声高喝,七名弟子依序走上高台。 规则依旧是两两对决,胜者进四强,败者去争夺剩下的名次。 而最让人眼红的,依然是那个该死的“轮空”名额。 七个人抽签,其中一人轮空,直接躺进四强。 第五十二章:四强出炉 韩天立站在队伍中,神色依旧淡然。 前面的柳如燕、叶天等人先后抽完,一个个神情严肃。 轮到韩天立时,他随手一抓,从箱子里掏出一根竹签。 当他翻开竹签的那一刻,那张平静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古怪。 “轮空!” 又是这两个大字。 裁判看着那根签,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韩天立,轮空!” 这一嗓子,直接把演武场给炸翻了。 “什么?又是他?” “这怎么可能,昨天轮空,今天还轮空?” “作弊,绝对是作弊,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不干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叫嚷着。 就连台上的叶天和柳如燕,脸色也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拼死拼活打生打死,这韩天立倒好。 像是来观光的一样,直接躺进了四强? “肃静!” 陆青河长老突然开口,声音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抽签乃是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进行,若有疑问,是在质疑老夫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抗议的弟子们瞬间哑了火。 开玩笑,谁敢质疑长老? 韩天立耸了耸肩,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悠哉游哉地走到了四强席位上坐下。 接下来,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便是柳如燕对战一名老牌强手。 这名老牌弟子也是炼气巅峰,使得一手好刀法,攻势如潮。 但柳如燕今日却是火力全开。 她手中赤红飞剑如同一条火蛇,在空中穿梭,剑气逼人。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那名老牌弟子就被逼得步步后退。 最终被一剑震飞了兵器,无奈认输。 “柳如燕胜,晋级四强!” 柳如燕收剑而立,高傲地瞥了一眼韩天立,眼中满是挑衅。 第二场,其中一人是上一届精英大比的第三名,宋无痕。 此人擅长身法,在擂台上如同一道鬼魅。 他的对手根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直接落入下风。 激战数百回合后,对方就被一掌拍下了擂台。 至此,宋无痕也晋级了四强。 第三场,轮到了那个被称为“剑痴”的叶天。 他的对手同样不弱,但在叶天那霸道的重剑之下直接被压制 叶天的剑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剑劈出,雷音滚滚,势大力沉。 不到一百个回合,对手便被打得吐血倒地。 至此四强名单出炉:韩天立、柳如燕、宋无痕、叶天。 这四个人站在台上,除了韩天立之外。 其他三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者气息。 而韩天立在众人眼中就是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靠运气混进来的软脚虾。”台下有人酸溜溜地骂道。 “等着看吧,四强战可没有轮空了,他马上就会原形毕露。” 众人纷纷讥讽,没一个人看好韩天立。 稍作休息后,卢凡晨再次站了出来。 “四强抽签,开始!” 这一次,只有四个人。 韩天立伸手入箱,随手抓出一根签。 “一号。”他淡淡念道。 紧接着,叶天也亮出了手中的签,也是“一号”。 “第一场,韩天立对战叶天!” 裁判的声音刚落,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叶天师兄可是出了名的狠人,那重剑一挥,怕是要把韩天立砸成肉饼。” “运气再好也没用,实力才是硬道理,韩天立这次完蛋了。” 叶天看着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将背上的巨剑缓缓拔出,重重地顿在擂台上。 “轰!” 坚硬的擂台石板瞬间龟裂。 “韩天立,你能混到这里,运气确实不错。” 叶天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傲气。 “但运气救不了你的命,三招之内,我必将击败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狂了,但这狂妄背后,是绝对的自信。 韩天立看着眼前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是不是都有个毛病?”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的极品凡剑,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废话太多。”韩天立淡淡吐出四个字。 “找死!”叶天勃然大怒。 他不再废话,单手提起那柄重达数百斤的巨剑,脚下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韩天立。 “奔雷剑法,第一式,雷动!” 随着一声暴喝,巨剑裹挟着风雷之声,当头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若是被劈中,就算是炼气巅峰也得骨断筋折。 韩天立却是不退反避。 他体内炼气巅峰的灵力涌动,迅速灌注进手中长剑。 “混沌剑诀,破!” 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身法,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硬刚。 凡剑带着一道青色的剑芒,迎着巨剑刺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火星四溅。 众人想象中韩天立被一剑劈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两把剑竟然在空中僵持住了。 叶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传来,虎口竟然一阵发麻。 “什么?”叶天瞳孔猛地一缩。 这小子的力量,竟然能挡住自己的重剑? “就这点力气?”韩天立冷笑一声。 手腕一抖,长剑顺势一滑,直取叶天咽喉。 这一剑变招极快,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叶天心中一惊,连忙收剑回防。 “当当当!” 眨眼间,两人就在擂台上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剑气纵横,碎石纷飞。 两人都是使剑的好手,一快一慢,一轻一重,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的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原本的嘲讽声早就消失了。 一个个都倒吸凉气,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这……这就是韩天立的实力?” “他竟然能跟叶天师兄硬碰硬而不落下风?” “我的天,咱们是不是都看走眼了?” 就连那些原本不看好韩天立的弟子,此刻也都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这哪里是靠运气混上来的软脚虾?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第五十三章:真正黑马 擂台上,战斗愈发激烈。 叶天越打越心惊,他原本以为三招就能解决战斗。 可现在三十招都过去了,连韩天立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仅如此,韩天立的那把凡剑虽然看起来普通。 但在对方手里却像是活了一样,充满灵动。 每一剑都刁钻无比,专攻他的破绽。 “奔雷剑法,雷霆万钧!” 叶天久攻不下,心中烦躁,终于使出了绝招。 他全身灵力爆发,巨剑之上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电弧。 一剑挥出,仿佛真的有雷霆降临,声势骇人。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韩天立神色依旧平静。 他脚下金光一闪,《混沌踏天步》瞬间发动。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堪堪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剑。 巨剑斩在擂台上,轰隆一声,炸开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而韩天立已经趁机欺身而上,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叶天腋下。 “滚!” 叶天大惊失色,勉强侧身避开,但还是被划破了衣衫。 “好快!” 高台上,一位执事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身法……圆满之境?” 卢凡晨摇着折扇,笑意更浓了。 “何止是身法,这小子的剑法,也有些门道。” “虽然看起来是基础剑招,但其中蕴含的意境,却非同一般。” 旁边另一位执事皱眉道:“可是叶天毕竟是老牌强者,底蕴深厚。” “韩天立虽然能撑一时,但若是拼消耗,恐怕未必是叶天的对手。” “未必。”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悦颜突然开口。 她美眸紧紧盯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语气坚定。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打了这么久,叶天已经气息微喘,有些急躁了。” “而韩天立呼吸平稳,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众执事闻言,连忙定睛细看。 果然,正如陈悦颜所说。 擂台上的韩天立虽然看似处于防守态势,但神情从容,游刃有余。 反观叶天,虽然攻势凶猛,但明显有些后继乏力。 “这小子的灵力竟然如此浑厚?”一位长老不可置信地说道。 “他不是才刚突破炼气巅峰吗?这灵力怎么感觉比叶天还要精纯?” 他们哪里知道,韩天立修的乃是混沌灵液。 那灵力的精纯度,根本就不是同阶修士能比的。 此时擂台上,叶天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爆发,在韩天立面前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无论他怎么进攻,韩天立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甚至还能时不时地抽冷子给他来一下,搞得他狼狈不堪。 “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天心中怒吼,额头上冷汗直流。 刚才放出的豪言壮语,现在就像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一百招了。”韩天立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叶师兄,你的三招之约,好像早就过了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了叶天的心窝子。 “闭嘴。”叶天恼羞成怒,双眼通红。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顾及灵力的消耗,疯狂地挥舞着巨剑。 招式虽然凶猛,却已经乱了章法。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现在!” 当叶天再次一剑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韩天立不再躲避,脚下一顿,不退反进。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混沌剑诀,开天!”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 叶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剑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声轻响。 极品凡剑并没有刺穿他的喉咙,而是稳稳地停在了他咽喉前半寸处。 那一缕冰冷的剑气,刺破了他脖颈上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 叶天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中的巨剑再也挥不下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败了?被誉为夺冠大热门的叶天,竟然败了? 而且还是败在这个一直被他们嘲笑靠运气的韩天立手里? “你输了。”韩天立收剑归鞘,语气平淡。 叶天脸色惨白,手中的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韩天立,眼中满是复杂和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输了。” 叶天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干涩。 “好!” 短暂的沉寂后,台下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韩师兄威武。”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黑马!” “谁还敢说韩师兄是靠运气?站出来走两步!” 韩天立站在擂台上,听着下方的欢呼,神色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柳如燕身上。 柳如燕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韩天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如燕只觉得心中一寒,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涌上心头。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蝼蚁的家伙,如今已经成长为了足以威胁她的存在。 “韩天立胜,晋级决赛!” 裁判的声音响起,宣告了这场战斗的结束。 韩天立缓缓走下擂台,步伐从容。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那些之前嘲讽过他的弟子。 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强者为尊,这就是修真界的铁律。 “有点意思。” 高台上,陆青河长老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赏。 “此子不仅实力强横,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 “看来这次大比,真的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另一边,宋无痕和柳如燕的战斗也开始了。 两人都是战力远超同阶的存在,这一战打得也是异常激烈。 最终还是柳如燕技高一筹,以一套剑法险胜宋无痕。 至此决赛名单出炉,韩天立对战柳如燕!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黑马,一个是天赋绝伦的娇女。 这一场巅峰对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众人都期待着,这最后一战的到来。 而数个时辰后,其他擂台纷纷决出胜负。 最终第三到第十名确定了下来,只剩下第一名之争了。 “最后一战,韩天立对战柳如燕。” 第五十四章:玄阶武技 演武场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风停了,云散了,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消失。 只剩下擂台上的两道身影,如同两座即将碰撞的山岳。 柳如燕一袭红衣猎猎作响,手中那柄赤红色的飞剑发出嗡嗡的颤鸣。 她看着韩天立,眼中的轻蔑终于收敛了几分,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韩天立,能走到这一步,你确实让我意外。” 柳如燕的声音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但也到此为止了。” “我会让你明白,你与我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话音未落,柳如燕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炼气巅峰的灵力波动,竟然再次拔高。 隐隐透出一股超越寻常炼气期巅峰的恐怖威压。 她手中的赤红长剑,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那光芒之盛,竟然盖过了头顶的烈日。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在这股高温下变得扭曲起来。 “这是……” 台下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热浪,纷纷色变后退。 就连前排几个炼气九层的弟子,都感到呼吸困难,眉毛都要被烤焦了。 “玄阶武技,这是玄阶武技!”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喊出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燕手中那柄仿佛燃烧起来的长剑。 玄阶武技,那一般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修炼的高深武技。 炼气期修士体内经脉脆弱,灵力也不够精纯,强行修炼只会经脉寸断。 可柳如燕不仅练了,而且看这架势,竟然还练到了圆满之境! “天呐,竟然是玄阶下品武技《红莲剑诀》!” “柳师姐太可怕了,炼气期就能施展玄阶武技,这灵力得有多浑厚?” “完了,韩天立这次是真的完了。” “玄阶武技一出,别说炼气巅峰,就是半步筑基也得饮恨当场!” 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看向柳如燕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底蕴,这就是差距。 当有的人还在为一本黄阶极品武技沾沾自喜的时候。 人家已经拿出了玄阶武技,这怎么打?拿头打吗? 高台上,一众执事也是面露惊色。 “好一个柳如燕,竟然藏得这么深。” “之前的战斗中,她都没有动用这等底牌,而是留到了最后一战。” “以此女的天赋,一旦筑基,恐怕直接就能进入内门了。” 几位执事抚须赞叹,眼中满是欣赏。 擂台上,柳如燕听着周围的惊叹声,嘴角不禁扬起。 她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更享受即将把韩天立踩在脚下的快感。 “韩天立,绝望吗?”柳如燕长剑一挥。 一道丈许长的火焰剑气凭空浮现,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 “受死吧,红莲业火,斩!” 随着她一声娇喝,那朵恐怖的红莲剑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擂台上的石板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韩天立却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慌乱。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深邃。 “玄阶武技么,花里胡哨。”韩天立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刻,韩天立身形一闪。 体内的混沌灵液疯狂灌注进手中的凡剑。 极品凡剑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 “混沌剑诀,破!” 韩天立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迎着那朵恐怖的红莲冲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惊人的声势。 只有快到极致的一剑,纯粹到极致的一剑。 “轰!” 青色剑芒与红莲剑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狂暴的灵力波动横扫全场,烟尘漫天。 “韩天立应该被重创了吧?” 台下众人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烟尘中的情况。 在他们看来,韩天立敢硬接这一招,绝对是必输无疑。 然而,当烟尘散去,所有人再次傻眼了。 只见擂台中央,两道身影交错而立。 柳如燕手中的赤红长剑还在嗡嗡作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而韩天立依旧是一袭青衫,除了衣角有些焦黑之外,竟然毫发无损! “挡……挡住了?他竟然挡住了玄阶武技的攻击?” “这怎么可能,他施展的难道也是玄阶武技吗?” 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喧哗。 柳如燕更是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剑,她可是动用了八成灵力。 本以为能一击击败对方,结果却被韩天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我不信!”柳如燕恼羞成怒,手中长剑再次挥舞。 “我看你能挡几下!” 瞬间,漫天剑影如火雨般落下,将韩天立笼罩其中。 “来得好。”韩天立大笑一声,战意沸腾。 他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形如鬼魅般在剑雨中穿梭。 手中的凡剑更是化作一道道青色闪电,与柳如燕的红莲剑气疯狂碰撞。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火星四溅。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台下的普通弟子甚至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只能看到一红一青两团光影在擂台上疯狂纠缠,时分时合。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上百个回合。 擂台早已变得千疮百孔,碎石遍地。 但战局,却依旧是势均力敌! 韩天立凭借着精纯的灵力,硬是跟柳如燕打了个平手。 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能凭借刁钻的剑招,逼得柳如燕手忙脚乱。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韩天立……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是玄阶武技啊,他凭什么能抗衡?”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这也太可怕了吧!” 高台上,原本一边倒看好柳如燕的执事们,此刻也都坐不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此子这套剑法,虽然看似只有黄阶,但意境深远,大巧若拙。” “而且他的灵力极其凝练,竟然能硬抗玄阶剑气的侵蚀。” 陆青河长老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第五十五章:百万赌局 而在陆长老身旁不远处。 一位身穿紫衣的中年女执事,此刻脸色却有些难看。 她叫柳秋雁,是柳如燕的远房姑姑,也是据点内的一名实权执事。 平日里她仗着家族势力,没少在这个宗门据点里作威作福。 尤其是跟同样身为女执事,却长得比她漂亮的陈悦颜,那是死对头。 此刻,看到陈悦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韩天立,脸上还带着一丝欣赏的笑意。 柳秋雁心里的嫉妒之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哼,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柳秋雁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如燕那是底蕴深厚,灵力绵长,掌握高深武技。” “那韩天立也就是仗着一股蛮力在硬撑罢了。” “等这股劲儿一过,他必败无疑。” 陈悦颜闻言,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柳执事此言差矣。” “我看韩天立气息平稳,进退有度,显然游刃有余。” “反倒是柳如燕,久攻不下,心浮气躁,败相已露。” “你!”柳秋雁被当众反驳,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陈悦颜,你少在这里不懂装懂!” “一个毫无背景的杂役,凭什么跟我们柳家的天之骄女比?” “你这么看好那个废物,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陈悦颜秀眉一挑,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柳执事想怎么赌?” 柳秋雁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就赌这场比试的输赢!” “我压十万下品灵石,赌如燕赢!” “你敢接吗?” 十万下品灵石,这对于筑基期的执事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周围的执事们一听,顿时都来了精神,纷纷围了过来。 “赌就赌。” 陈悦颜看都没看那个储物袋,直接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扔了过去。 “我也出十万,赌韩天立赢。” 这一下,场面瞬间热闹起来了。 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是两个女人的战争啊! “既然两位这么有雅兴,那我也来凑凑热闹。”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执事嘿嘿一笑,掏出一个袋子。 “我压十万,赌柳如燕赢。” “虽然韩天立表现不错,但玄阶武技的威力巨大,我不信他能一直扛得住。” “我也压柳如燕,五万灵石!” “算我一个,八万,压柳如燕!” 一时间,周围的执事们纷纷下注。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压柳如燕。 毕竟在他们看来玄阶武技的优势太大了,韩天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眨眼间,赌柳如燕赢的金额,已经累积到了一百万灵石! 也就是说,如果有十个人压了柳如燕。 一旦陈悦颜输了,她不仅要输掉自己的十万本金。 还要按照一赔一的规矩,赔付给这十个人总共一百万灵石! 不过要是赢了,她就能获得那一百万灵石。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柳秋雁看着堆积如山的赌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悦颜,看来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这次你要是大出血了,可别哭鼻子求饶啊。” “你要是现在认输,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说不定我还能免了我那份,不用你赔。” 而陈悦颜看着桌上的赌注,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她也没想到,这些老家伙竟然这么疯狂。 一百万灵石,这确实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擂台上那个坚毅的身影时,心中的慌乱莫名地平复了下来。 那个在山洞里,用温暖怀抱救了她一命的少年。 相信这个创造过奇迹的少年,绝不会输! “不用废话。”陈悦颜深语气坚定。 “我倒觉得,这次我会大赚一笔。” “既然你们都要送钱给我,我若是不收,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只要韩天立赢了,你们这些灵石,我全收了!” 此言一出,众执事都是一愣。 这女人疯了吗? 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陆青河长老,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桌上的赌注,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陈悦颜。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真是有趣。” 陆青河缓缓开口,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那老夫也来凑个趣吧。” 说着,他随手扔出一块紫色的玉牌,落在陈悦颜的储物袋旁边。 “这里面有十万灵石,老夫压韩天立赢。” 这一下,比刚才韩天立挡住玄阶武技还要让人震惊。 所有执事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青河。 “陆长老,您……您这是?” 柳秋雁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长老,您是不是压错了?那是韩天立啊!” 陆青河捋了捋胡须,淡笑道:“没压错,就是韩天立。” “陈执事既然敢接这一百万的盘子,老夫便帮她分担一半。” “若是输了,赔付的一百万里面,老夫赔五十万。” “若是赢了,这赢下的一百万灵石,老夫与陈执事平分。” 闻言,陈悦颜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陆长老一眼。 有了陆长老托底,她的压力瞬间小了一大半。 而且,陆长老的眼光那是出了名的毒辣。 他既然敢下重注,那就说明韩天立的胜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陆长老,您就这么看好那个小子?” 八字胡执事忍不住问道,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难道自己这次要栽了? 陆青河笑而不语,只是指了指擂台。 “看比赛吧,胜负很快就要分晓了。” 众执事连忙转头看向擂台。 此时,擂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柳如燕久攻不下,体内的灵力消耗巨大,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 她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此刻也有些散乱。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还不倒下?为什么你的灵力还不用完?” 柳如燕在心中疯狂咆哮。 她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玄阶武技,威力正在一点点减弱。 而对面的韩天立,却似乎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第五十六章:登顶第一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突然,一直处于防守态势的韩天立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柳如燕的耳中。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 “那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韩天立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擂台轰然炸裂。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什么?”柳如燕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你竟然还保留了实力?” 擂台之上,狂风骤起。 韩天立手中的凡剑,此刻竟爆发出比烈日还要耀眼的青光。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光芒,而是压缩到了极致的混沌灵力。 “刚才只是热身,现在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 韩天立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体内那精纯磅礴的灵力,疯狂灌入剑身。 “混沌剑诀,开天!” 随着这一剑挥出,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一道足有三丈长的青色剑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扫而出。 这一剑比之前击败叶天那一剑,还要强横数倍! 柳如燕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想躲,可刚才那一轮狂攻,早已耗尽了她体内大半的灵力。 此刻的她就像是风中残烛,根本无力回天。 “该死!” 柳如燕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只能勉强举起赤红长剑格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演武场。 那朵原本不可一世的红莲剑气,在青色剑芒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紧接着,那股恐怖的巨力狠狠撞在柳如燕的剑身上。 “当!” 赤红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插在远处的石柱上。 而柳如燕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砰!” 柳如燕重重地摔在擂台下方的草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 那个施展出玄阶武技、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就这么败了? 韩天立手持长剑,青衫随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满目疮痍的擂台上,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那一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讽,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道狂热、崇拜、敬畏的目光。 “赢……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打破了沉寂。 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 “韩师兄威武!” “第一,韩师兄是第一!”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外门第一人!” 就连那些之前支持柳如燕的弟子,此刻也被韩天立这霸道的一剑彻底折服。 修真界,强者为尊。 韩天立用绝对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台下的柳如燕,在两名女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台上的韩天立。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愤怒,有羞恼。 但在这复杂的情绪深处,竟然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仰慕。 那个曾经被她视若蝼蚁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让她都要仰望的地步。 “韩天立……” 柳如燕咬着嘴唇,心中那股高傲却依然让她挺直了脊梁。 “这次是你赢了。”她轻声低语着。 “但你别得意,我柳如燕绝不会就此认输。” “总有一天,我会把今日的耻辱,加倍讨回来!” 此时,高台之上。 陈悦颜看着这一幕,那张清冷的脸上绽放出如百花盛开般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脸色铁青的执事们。 尤其是那个柳秋雁,此刻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那可是十万灵石啊! “各位,愿赌服输。” 陈悦颜伸出白皙的手掌,毫不客气地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储物袋揽入怀中。 “这些灵石,我就却之不恭了。” 柳秋雁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能想到那个毫无背景的小子,竟然真的创造了奇迹? 陆青河长老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虽然他也赢了五十万灵石,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宗门出了这么一个绝世天才,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好了,肃静!” 陆青河站起身,威严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本长老宣布,本次精英弟子大比,圆满结束!” “第一名,韩天立!” “第二名,柳如燕!” “第三名,叶天!” ....... 随着排名的公布,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韩天立站在最高处,神色依旧淡然,宠辱不惊。 这副沉稳的心性,更是让陆长老暗暗点头。 接下来,便是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前十名弟子,依次上前领奖!” 韩天立率先走上前去。 陆青河亲自拿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到韩天立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以及一个散发着药香的玉瓶。 “韩天立,这是你的奖励。”陆青河满脸慈祥地说道。 “十万下品灵石,以及……一枚筑基丹!” 听到“筑基丹”三个字,台下无数弟子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筑基丹啊,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有了它,就等于拿到了一半通往筑基期的门票。 多少人在炼气巅峰卡了一辈子,就是因为没有这颗丹药。 “多谢长老。”韩天立双手接过托盘。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手也不由得微微一紧。 这些修炼资源,可是比他之前所获取的资源总和还多。 “除此之外,从今日起你便是宗门的精英弟子。”陆青河继续宣布道。 “每月可领一千块下品灵石,以及对应的修炼丹药。” “并且,你可以随意进出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武技。” 这待遇一公布,台下的弟子们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个月一千灵石?这简直就是暴富啊! 普通外门弟子一个月才一两百块灵石。 这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五十七章:赵家老祖 “韩师兄这下是真的飞黄腾达了。” “是啊,以后咱们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兄了。” 在众人的羡慕中,其他精英弟子也依次上前领取奖励。 除了叶天和柳如燕外,其他人都很高兴。 毕竟能进入前十,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韩天立,你随我来。” 陆青河对着韩天立招了招手,转身朝着后堂走去。 韩天立心中一动,连忙跟上。 穿过几条回廊,两人来到了一座幽静雅致的宅院。 这里是陆长老平日里的居所,灵气浓郁,环境清幽。 “坐吧。” 陆青河指了指院中的石凳,示意韩天立坐下。 “不必拘谨,私下里没那么多规矩。” 韩天立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陆青河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韩小子,你今日的表现,着实让老夫惊喜。” “以你的天赋和心性,只要不陨落,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哪怕是去了宗门总部,你也绝对能有一席之地。” 韩天立谦虚地拱了拱手。 “长老过奖了,弟子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陆青河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这次风头太盛,难免会遭人嫉恨。” “尤其是你在外面惹的那些麻烦。” 韩天立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长老,人带到了。”卢凡晨大执事的声音响起。 只见卢凡晨大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强横的执法队弟子。 而在他们中间,押解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上被贴满了禁灵符,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住。 每走一步,镣铐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韩天立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猜测此人应该就是流天城赵家的长老,那个赵龙安了。 “跪下!”卢凡晨一脚踹在赵龙安的腿弯处。 赵龙安闷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天立,里面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韩天立!”赵龙安咬牙切齿地嘶吼着。 若不是被禁锢了灵力,恐怕早就扑上来咬人了。 “小畜生,没想到你命这么大,那么多杀手都没能弄死你!” 韩天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此时此刻,两人的地位彻底反转。 “赵长老,别来无恙啊。” 韩天立语气冰冷,眼中杀意涌动。 之前在青云山脉,那一波又一波的追杀,让他几次险死还生。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本以为还要等自己筑基之后才能报仇。 没想到,宗门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陆青河指着地上的赵龙安,沉声道: “韩天立,此人便是买凶杀你的幕后黑手。” “经过执法队连夜突击审讯,再加上搜出的往来书信和账目。” “铁证如山,他赖都赖不掉。” 说到这里,陆青河冷哼一声,一股威压压得赵龙安喘不过气来。 “这老东西因为你废了他儿子赵大伟,便怀恨在心。” “竟然派人想谋杀我天玄宗精英弟子,此乃大罪!” 韩天立看着陆青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长老为弟子做主。”他深深一拜。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感激的模样。 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化作一抹凝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韩天立不必多礼。 “韩小子,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陆青河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让人心头沉甸甸的压力。 “你知道为什么赵家敢在流天城如此嚣张跋扈吗?” 韩天立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赵家是流天城的土霸王,具体的底细还真不太清楚。 陆青河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似乎穿透了层层院墙。 “因为赵家有一个老祖,如今就在天玄宗总部,乃是一位外门长老!” 听到这话,韩天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天玄宗总部,那是整个王朝境内的庞然大物。 流天城据点跟总部比起来,就像是小山村跟皇城的区别。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震惊的神色,继续说道。 “你要明白我宗门的长老,必须要金丹期的修为才能担任。” “金丹强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老夫虽然在这流天城据点是一言九鼎的长老。” “但在那位赵家老祖面前,也不过是个下属。” 韩天立瞳孔骤然一缩。 陆青河虽然也是金丹境,但只是这个分据点长老而已。 而天玄宗总部的外门长老,那份量和权力,可比分据点长老大多了。 陆青河指了指地上跪着的赵龙安,继续说道: “这赵龙安毕竟是赵家的核心长老,若是今日真把他杀了。” “消息传回总部,那位赵家老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哪怕你有理,恐怕也会遭到一位金丹强者的记恨。” 说到这里,陆青河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韩天立。 “韩天立,老夫虽然可以按门规处置他。” “但考虑到你的未来,老夫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你。” “杀,还是不杀,你一言而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天立身上。 赵龙安原本绝望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抬起头。 “韩……韩天立。”赵龙安声音颤抖。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 “只要你肯饶我一命,我愿意赔偿!” “五万下品灵石,我马上让人送来,绝不食言!” 听到这个数字,韩天立的眼皮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这可是一笔巨款,让他都有些犹豫了。 毕竟修真界讲究的就是利益。 赵龙安虽然可恨,但杀了他除了泄愤,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际好处。 反倒会彻底得罪那个远在总部的金丹老祖,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有些亏。 而且他将来肯定是要去宗门总部的。 若是刚一进门就被一位实权长老盯着,那日子恐怕不好过。 第五十八章:念头通达 看到韩天立眼中闪过的犹豫,赵龙安大喜过望。 “韩老弟,你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商量!” “大不了,我再加五万,总共十万下品灵石。” 赵龙安急切地加码,生怕韩天立反悔。 韩天立抿着嘴唇,心中在快速权衡利弊。 理智告诉他,拿灵石走人是最划算的。 既得了实惠,又显得大度,还能暂时稳住赵家。 就在韩天立准备开口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卢凡晨,突然冷哼了一声。 “赵龙安,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卢凡晨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却是一片冰寒。 他转头看向韩天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韩小子,有件事本来不想现在告诉你,怕影响你大比的心情。” “但现在既然要处置这老东西,你也该知道了。” 韩天立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卢执事,什么事?” 卢凡晨瞥了一眼地上的赵龙安,眼中满是厌恶。 “就在昨天,我们接到线报。” “赵家派了一队人马,去了你老家所在的那个村子。” 此言一出,韩天立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响。 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一股滔天的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们去干什么?” 韩天立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卢凡晨叹了口气:“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想抓你的父母和妹妹。” “他们想用你的家人做筹码,逼你就范,交出你身上的秘密。” 咔嚓! 韩天立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被踩得粉碎。 那是他的父母亲人啊,是他在这个世上最牵挂的人。 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实巴交,连只鸡都不敢杀。 赵家这群畜生,竟然对这种手无寸铁的凡人下手!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家人,就是韩天立心中那块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卢凡晨见状,连忙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宗门早有防备。” “执法队的人及时赶到,把你家人都救下来了,现在已经安顿在城里的一处宅院。” “那些去抓人的赵家走狗,也都已经被就地正法。” 听到家人没事,韩天立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那眼中的杀意,却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如果说刚才他还在权衡利弊。 那么现在所有的利益在亲情面前,都成了狗屁。 韩天立缓缓低下头,死死盯着赵龙安。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龙安被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一股尿骚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不……不是我!” 赵龙安拼命地摇头,脸上的肥肉都在乱颤。 “韩天立,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啊!” “我都被抓进来了,这肯定不是我下的命令!” “是家主,对,肯定是赵宁那个混蛋干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就去杀他,别杀我啊!” 赵龙安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家主给卖了。 韩天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是你?赵家主是赵家人,你也是赵家人。” “你们赵家既然敢动我的家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今天是你,明天就是赵宁,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韩天立猛地转过身,对着陆青河重重一拜。 “陆长老,弟子不需要什么灵石,也不怕什么金丹老祖。” “赵家心肠歹毒,祸不及家人,他们却连凡人都不放过。” “若是不杀此獠,弟子念头不通,道心难安!” “请长老下令,斩了这老狗,以正宗门刑法!”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赵龙安彻底慌了。 他能感觉到韩天立是真的要杀他,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不,你不能杀我!” 赵龙安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嘶吼起来。 “韩天立,你个小畜生,你敢杀我?” “我家老祖可是金丹强者,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你会后悔的,你全家都会给我陪葬!” 韩天立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聒噪,长老,还请尽快将此人就地正法。。”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那坚定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修真之人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修那一身神通又有何用? 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终究难成大器。 韩天立的选择,很对他这个老头子的胃口。 “好。”陆青河大喝一声。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他大袖一挥,扔出一块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人,将赵龙安拖出去。” “斩立决,传首流天城,以儆效尤!” “是!”两名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弟子大步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赵龙安就往外走。 “不,饶命啊!” “陆长老,看在我赵家老祖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韩天立,你不得好死!” 赵龙安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戛然而止。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 韩天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念头通达,莫过如此。 陆青河走到韩天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修真界虽然弱肉强食,但也讲究一个快意恩仇。” 韩天立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长老成全。” 陆青河摆了摆手,神色又变得有些严肃。 “不过,人既然杀了,那梁子也就彻底结下了。” “赵家在流天城的势力虽然受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尤其是那位在总部的赵家老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在这里有我等保护,你在流天城或许可以横着走。” “但若是去了总部,面对金丹强者的针对,那就麻烦了。” 韩天立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炼气巅峰在金丹强者面前,也就是一口气的事儿。 “所以,你必须尽快变强。” 陆青河从怀里掏出一块紫色的玉牌,递给韩天立。 “这是老夫的信物。” “你回去之后安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筑基期。” “只要你筑基成功,老夫便亲自推荐你,去宗门总部参加考核。” “只要成了宗门总部弟子,哪怕是外门长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下手。” 第五十九章:见到亲人 韩天立双手接过玉牌,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块玉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望和护身符。 “弟子定不负长老厚望!”韩天立眼神坚定。 筑基期,那将是他下一个必须跨越的高峰。 “去吧,去看看你的父母和妹妹。” “他们受了惊吓,你是该好好安抚一下。” 陆青河挥了挥手,示意韩天立退下。 韩天立再次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韩天立离去的背影,卢凡晨有些担忧地问道。 “长老,这小子真的能顶得住赵家老祖的压力吗?” “那可是金丹强者啊。” 陆青河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宝剑锋从磨砺出。” “若是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他又如何能在那天才云集的总部立足?” “老夫看人,从未走眼过。” “这小子的未来,恐怕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另一边,离开长老庭院后,韩天立并没有直接回住处。 他走在流天城的街道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冷硬。 赵龙安死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赵家老祖?金丹强者? 韩天立抬头看了看天,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现在的我,确实惹不起你。” “但我有混沌神鼎在手,只要给我时间。” “别说金丹,就是元婴、化神,我也照样踩在脚下!” 韩天立摸了摸怀里的灵石和筑基丹,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变强,必须要变得更强! 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护家人。 才能在这吃人的修真界,活得像个人样! 韩天立加快了脚步,朝着安置家人的宅院走去。 流天城北,一处清幽的宅院隐于闹市深处。 这里虽不比修士洞府灵气盎然,却胜在安静祥和,甚至透着几分凡俗的烟火气。 韩天立站在朱红的大门前,那只握剑极稳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平复下激荡的心绪,缓缓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院内,一位略显憔悴的妇人正坐在石凳上择菜,神色间难掩惊惶。 那是韩天立的母亲,李兰。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闷头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成川字。 这是韩天立的父亲,李铁山。 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眼神怯生生的。 乃是韩天立的妹妹,韩小草。 这一家三口,正是韩天立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 “爹,娘,小草。” 韩天立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院内的沉寂。 李兰手中的菜叶掉落在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花。 “天立?是我的儿啊!” 她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韩天立,哭得撕心裂肺。 韩铁山也扔了烟袋锅,大步冲过来。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韩天立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韩铁山是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但这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如山的父爱。 “哥!” 韩小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韩天立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衣襟上蹭来蹭去。 韩天立感受着家人的体温,那颗在修真界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心,瞬间化为绕指柔。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外门第一,也不是什么煞星韩天立。 他只是老韩家的儿子,小草的哥哥。 一番抱头痛哭后,一家人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韩天立扶着父母坐下,看着二老脸上新添的皱纹,心中一阵酸楚。 这次若非宗门出手及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儿啊,那些抓我们的人,都说你惹了大祸。” 李兰拉着韩天立的手,满眼担忧。 “要不你跟娘回家种地吧,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 韩天立心中一叹。 凡人眼中的安稳,在修真界看来,不过是蝼蚁的苟且。 但他不能说破,更不能让父母知道那个世界的残酷。 “娘,没事了。” 韩天立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宽慰。 “那些人是坏人,已经被官府抓起来了。” “儿子现在出息了,是宗门的大人物,没人敢欺负咱们。”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到韩铁山手里。 “爹,这里有些银两,您拿着。” “在城里置办些田产铺子,雇几个丫鬟仆人,以后别再劳累了。” 韩铁山看着那面额惊人的银票,手都在哆嗦。 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韩天立又拿出几块温润的玉佩,分别挂在三人脖子上。 这是他特意从坊市买来的护身符,抵御凡间百病是绰绰有余。 他知道父母和小草体内经脉闭塞,这辈子注定只能做个凡人。 既然无缘修真,那便许他们一世富贵安康。 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 陪着家人吃了一顿久违的团圆饭,韩天立一直待到日落西山。 看着父母和小草在宽敞的厢房安睡,他才悄然起身。 站在院中,他对着厢房深深一拜。 “爹,娘,恕孩儿不孝。” “成为强者之路虽然艰难,但孩儿还要去争那一线天机。” “只有孩儿站得足够高,手中的剑足够利,才能护住这个家。”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回到天玄宗据点,韩天立直接钻进了修炼密室。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挥手,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落在面前。 这是大比第一的奖励,还有之前获得了的战利品。 十来万下品灵石,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灵气光晕。 还有几十瓶从执事堂兑换来的丹药,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筑基丹……” 韩天立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一看。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蓝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仅仅是闻上一口,体内的灵力便蠢蠢欲动。 这就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丹,能增加五成筑基几率的至宝。 但韩天立并没有急着吞服,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经过混沌神鼎的改造,他的丹田气海比常人宽阔数倍,经脉更是坚韧异常。 这既是天赋,也是累赘。 常人只需一枚筑基丹便有很大把握突破,但他不行。 他需要的能量,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以上! 第六十章:师姐辞行 “开工吧,神鼎大爷,这顿够你吃的了。” 韩天立心念一动,丹田处的混沌神鼎瞬间浮现而出,悬在半空。 鼎身古朴,云纹流转,散发着一股苍茫荒古的气息。 “去!” 韩天立大袖一挥。 地上的灵石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洪流般涌入鼎中。 “嗡。” 神鼎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鼎口如同黑洞,来者不拒。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紧接着是那些丹药,聚气丹、凝元散、回春丹…… 不管是用来修炼的,还是用来疗伤的,统统被韩天立扔了进去。 神鼎内燃起无形的混沌之火,疯狂炼化。 杂质被剔除,化作黑烟消散。 最精纯的能量被保留下来,凝聚成一滴滴乳白色的混沌灵液! 半个时辰后。 原本满满当当的密室,变得空空荡荡。 十万灵石,连个渣都没剩下,几十瓶丹药,瓶子都空了。 而混沌神鼎底部,仅仅积攒了一层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看着这点可怜的存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真是个吞金兽啊!” “十万灵石够普通修士用到筑基后期了,结果就炼出这么点东西?” 他虽然肉疼,但也知道这混沌灵液的价值。 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炼气修士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 而且没有任何丹毒副作用,可以直接吸收炼化。 韩天立尝试着引出一滴灵液,吞入腹中炼化。 “轰!” 灵液入喉即化,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沸腾起来,如同江河奔涌。 炼气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似乎松动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那种感觉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块石头。 虽有涟漪,却难起波澜。 “果然不够。”韩天立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些混沌灵液,用来疗伤或者是战斗回复灵力那是神物。” “但想要靠它一举冲破筑基壁垒,重塑肉身,还差得远。” 筑基之境,那是修士蜕变的第一步。 是生命层次的跃迁,需要海量的能量来重铸道基。 按照这个消耗量,他起码还需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灵石资源。 “穷啊!”韩天立仰天长叹。 原本以为发了一笔横财,结果转眼又成了穷光蛋。 “看来,还是得去青云山脉。”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是青云山脉的方向。 那里妖兽横行,但也遍地是宝。 只有前去历练,主动寻找资源,才是目前最快的晋升之路。 “这次不把青云山脉翻个底朝天,我就不回来!” 韩天立暗暗发狠,正准备收拾东西。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韩师弟,在吗?” 声音清冷如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媚。 韩天立一愣,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陈悦颜,她来干什么? 韩天立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房门。 门外,月光如水。 陈悦颜一袭胜雪白衣,静静地立在月下。 她似乎特意打扮过,发髻高挽。 插着一支碧玉簪,略施粉黛,美得不可方物。 往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消散了许多。 “陈……陈执事?” 韩天立有些看呆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陈悦颜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还要叫我执事吗?” 韩天立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陈师姐。” “这还差不多。” 陈悦颜迈步走进屋内,带起一阵幽幽的香风。 这香味不是脂粉气,而是一种类似兰花的体香,极其好闻。 韩天立只觉得鼻子一痒,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师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韩天立虽然是直男,但也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陈悦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简陋的密室。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师姐你要去哪?”韩天立一惊。 陈悦颜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轻声说道。 “回宗门总部。” “这还多亏了你上次帮我吸出了体内的太阴寒毒。” 说到这里,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显然是想起了那天在山洞里的旖旎。 “那一次不仅旧疾尽去,困扰我多年的瓶颈也随之破碎。” “如今我已是筑基巅峰,感应到了金丹之境的契机。” “据点这里灵气稀薄,资源有限,不足以支撑我突破金丹之境。” “所以我必须回宗门总部闭关。” 韩天立恍然大悟,随即拱手道贺。 “那是大喜事啊,恭喜师姐,大道有望!” 陈悦颜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少年。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任人欺凌的杂役。 如今,却已是名震流天城的精英弟子。 这种成长的速度,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宗门总部,也是凤毛麟角。 “韩天立。”陈悦颜突然轻唤了一声。 “嗯?”韩天立刚一抬头,就感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下一刻,一具温软如玉的娇躯,轻轻拥入了他的怀中。 韩天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双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师……师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悦颜身体的柔软。 还有那透过薄衫传来的惊人热度。 那股好闻的兰花香气,更是直往他鼻孔里钻。 让他一阵心神摇曳,气血翻涌。 这谁顶得住啊! 陈悦颜并没有抱太久,只是轻轻拥了一下,便松开了。 但她并没有后退,而是站在离韩天立极近的地方。 仰起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他。 “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救命之恩,也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若不是韩天立,她恐怕早就死在寒毒爆发的那个天了。 韩天立老脸一红,干咳一声。 “师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陈悦颜噗嗤一笑,这一笑如百花盛开,美艳不可方物。 “你这人有时候精明得像个鬼,有时候又傻得可爱。” 说着,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塞到韩天立手里。 第六十一章:金丹之怒 “这里面有几瓶二阶丹药。”陈悦颜柔声道。 “还有一些辅助筑基的灵草,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留给你吧。” 韩天立刚想推辞,却被陈悦颜按住了手。 她的手掌温润细腻,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 “别拒绝,这是师姐的一点心意。 韩天立心中一暖,也不再矫情,紧紧握住储物袋。 “多谢师姐。” 陈悦颜收回手,后退两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眼底的柔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韩天立,我在宗门总部等你。” “那里的舞台更大,天才更多,也更适合你。” “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不再停留。 素手一挥,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剑凭空出现。 她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惊鸿,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室的余香,证明她曾经来过。 韩天立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没有动弹。 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带着余温的储物袋。 “宗门总部么……” 韩天立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放心吧,师姐。”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 “到时候我会让整个天玄宗,都听到我的名字!” 他收起储物袋,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地图。 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青云山脉最深处的那片红色区域。 那里,是连筑基修士都要小心翼翼的危险之地。 另一边,流天城,赵家府邸。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盏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家主赵宁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双眼通红。 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几乎气炸了肺。 赵龙安死了。 不是死在暗杀中,也不是死在意外里。 而是被那个韩天立,让陆青河下令斩首示众! 这哪里是杀人,这分明是在狠狠抽赵家的脸!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赵宁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木桌瞬间化为齑粉。 “陆青河那个老匹夫,竟然如此偏袒那个小畜生!” “这简直就是完全不把我赵家放在眼里!” 大厅下方,几个赵家执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家主,还有个消息……” 一个探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都在打飘。 “说!”赵宁怒吼道。 “卢凡晨那个笑面虎,派了执法队的精锐。” “把韩天立的父母和妹妹,全都接到了城北的一处别院。” “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高手,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听到这话,赵宁只觉得眼前一黑。 原本他还想抓了韩天立的家人,逼他就范。 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陆青河和卢凡晨这是铁了心要保韩天立。 在这流天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天玄宗据点就是天。 他赵家虽然是地头蛇,但也斗不过这群过江龙。 “好好好,既然你们把事做绝,就别怪我赵家不讲规矩!” 赵宁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书房后的密室。 密室中央,供奉着一块漆黑的牌位。 赵宁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乃是万里传音符。 这可是二阶上品的宝物,价值连城。 用一张就少一张,平日里赵宁根本舍不得用。 但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老祖,赵家有难,请老祖做主.......” 赵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 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数千里之外,天玄宗总部。 一座灵气缭绕的山峰之上,洞府大门紧闭。 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吐纳灵气。 此人正是赵家老祖,赵轩逸。 突然,一道金光穿透禁制,落在他面前。 赵轩逸猛地睁开双眼,伸手抓住金光。 赵宁那悲愤欲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片刻后,赵轩逸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发。 “轰!” 洞府内的石桌石椅瞬间被震得粉碎。 “好大的胆子!”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辈,竟敢杀我赵家长老!” “陆青河,你个老东西,竟然敢纵容弟子行凶!” 赵轩逸怒发冲冠,金丹期的威压让整个山峰都颤抖起来。 打狗还得看主人。 韩天立这一刀,砍的是赵龙安的头,打的却是他赵轩逸的脸! 若是这都不报复回去,他在宗门里还怎么混? “来人。”赵轩逸一声暴喝。 片刻后,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杀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府内。 此人气息阴冷,犹如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老祖,有何指示?”面具杀手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你去一趟流天城那边的青云山脉。” 赵轩逸扔出一块玉简,上面刻着韩天立的画像和信息。 “找到这个叫韩天立的小子,给我宰了。” “把他的头颅带回来,我要拿他的头骨做酒杯!” 面具杀手接过玉简,扫了一眼。 “此人才炼气巅峰?杀鸡焉用牛刀?” 他有些不屑,自己可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别大意,这小子有点邪门。”赵轩逸冷冷道。 “你速去速回,别留下手尾,一周之内给我办成。” “是。” 面具杀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原地。 赵轩逸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凌厉。 “韩天立?天才?” “哼,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是一堆烂肉!” 数天后,青云山脉,核心区域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噗嗤!”一道青色剑光闪过。 一头体型庞大的铁背熊轰然倒地,咽喉处鲜血狂喷。 韩天立收剑而立,熟练地剖开熊尸,取出内丹。 “第四十颗了。” 他掂了掂手里温热的妖丹,眉头却依旧紧锁。 离开宗门据点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他都不知疲倦地击杀妖兽。 所过之处,一阶后期的妖兽基本被他杀绝了。 甚至连一阶巅峰的妖兽,也宰了好几头。 并且沿途的灵草和其他天材地宝,也都被他搜刮一番。 但这些资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想要突破筑基期,需要的能量实在太庞大了。 第六十二章:面具杀手 “还是太慢了。” 韩天立叹了口气,把妖丹扔进储物袋。 他抬头看向更深处。 那里妖气冲天,时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声。 那是二阶妖兽的领地,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的地盘。 “富贵险中求。” 韩天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敢说稳赢二阶初期妖兽。 但凭借圆满境界的身法,保命应该问题不大。 打定主意,韩天立身形一晃,朝着深处掠去。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韩天立立刻收敛气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只见几百米外,一头浑身冒火的赤焰虎正趴在岩石上睡觉。 那是一头二阶初期的妖兽。 光是那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韩天立感到呼吸困难。 “这玩意儿有点硬,不好啃。”韩天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动用所有底牌,或许能杀。 但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其他妖兽。 更重要的是,他总感觉今天有点心神不宁。 就像是被什么毒蛇给盯上了一样。 这种直觉在过去的生死历练中,救过他无数次。 “撤。”韩天立果断放弃,转身换了个方向。 他沿着一条狭窄的峡谷前行,准备绕过这片区域。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线天光洒落。 阴风阵阵,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走着走着,韩天立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汗毛根根竖起。 前面的路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大山堵住了去路。 没有丝毫生机,只有无尽的死气。 “韩天立,你让我也好找啊。” 面具杀手缓缓转身,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刺耳难听。 韩天立瞳孔猛地一缩,神魂感知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感知出对方的修为。 “筑基期中期强者,你是谁?赵家派来的?” 韩天立手按剑柄,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面具杀手发出一声嗤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倒是聪明,不过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杀机瞬间锁定了韩天立。 韩天立神情凝重,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他深知面对筑基中期的强者,硬碰硬的话几乎没有胜算。 “恐惧了吧,哈哈,就把命留下吧。” 面具杀手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拍。 “轰!”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掌,凭空浮现。 足有磨盘大小,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当头拍下。 这一掌还没落下,地面的岩石就已经崩裂开来。 韩天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这就是筑基中期强者的实力吗? 随手一击,便有开山裂石之威。 “混沌踏天步!” 危急关头,韩天立施展身法武技,体内灵力疯狂涌入脚底。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残影向侧面冲去。 “砰!” 黑色巨掌狠狠拍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大地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一个深达一丈的大坑赫然出现。 虽然韩天立躲过了正面一击。 但那恐怖的灵力余波,却依然狠狠砸在他背上。 “噗!” 韩天立人在空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剧痛钻心。 “咦?” 面具杀手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竟然躲开了?” “区区炼气期,身法倒是不错。” “不过,我看你能躲几次。” 他脚步一动,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此时,韩天立重重摔在地上,却连擦血的时间都没有。 再次施展身法,与对方拉开距离 同时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猛地一震。 一滴珍贵的混沌灵液瞬间化开,那股温润的能量流遍全身。 刚才还身上带伤的韩天立,眨眼间就恢复了巅峰状态。 这就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依仗之一。 “嗯?” 面具杀手刚准备补刀,却感知到韩天立气息恢复了。 这一幕,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刺客都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中了我的碎心掌余波,竟然还能活蹦乱跳?” “这小子身上有古怪!” 趁着对方愣神的刹那,韩天立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他将《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朝着峡谷深处狂奔而去。 “想跑?”面具杀手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更盛。 “在筑基期面前,你区区炼气之境跑得掉吗?” 他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御风而行。 速度比韩天立还要快上几分。 两人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韩天立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机,头皮发麻。 “金刚琉璃身,开!”韩天立低吼一声。 全身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金玉般的光泽。 “我看你能扛几下!”身后传来面具杀手阴冷的声音。 一道漆黑的指芒,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韩天立后心而来。 韩天立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 “铛!” 指芒击中后背,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金刚琉璃身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差点崩碎。 韩天立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前一个踉跄。 但他借着这股推力,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混沌灵液再次流转全身,修复伤势。 “这乌龟壳倒是挺硬。”面具杀手眉头微皱。 这小子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不像个炼气期。 不过越是这样,越留他不得,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死吧!” 面具杀手不再戏耍,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 匕首之上,幽光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速度暴增,不断拉近了距离。 此时的韩天立,看到前方是一片迷雾笼罩的森林。 那是传说中的迷雾深林,里面有大量的二级妖兽。 一时间,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第六十三章:迷雾深林 “赌了!” 韩天立没有任何减速。 而是一头扎进了那片诡异的迷雾之中。 面具杀手追到迷雾边缘,脚步猛地停住。 看着那翻滚的灰色雾气,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竟然躲进迷雾深林,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但他想到了老祖的命令,想到了那做酒杯的头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面具杀手咬了咬牙,握紧匕首,也跟着冲进了迷雾之中。 迷雾深林,终年被灰白色的瘴气笼罩。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如蟒蛇般缠绕,阴森而潮湿。 韩天立面色苍白,在林间疯狂穿梭。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合着泥土和血迹。 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灌注进双腿。 身法武技《混沌踏天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泥土都会炸开一个小坑。 借助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形瞬间窜出数丈之远。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因为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始终如附骨之疽,紧紧贴在他的身后。 “跑?你这只蝼蚁,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能跑。” 身后传来面具杀手戏谑的声音。 那声音忽左忽右,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韩天立咬紧牙关,眼神冷冽如冰。 他赌这片迷雾深林的地形,能稍微阻挡一下筑基强者的脚步。 赌对方那种猫戏老鼠的心态,会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筑基中期,确实强大得让人绝望。 但他韩天立,从不信命。 身后数百丈开外。 面具杀手背负双手,手脚不断跳跃,如闲庭信步般追赶。 他看着前方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不由的惊讶了起来。 “有点意思,区区炼气巅峰,速度竟然能媲美刚筑基的修士。” “难怪老祖要让我亲自出手,这小子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杀手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但他并没有急着下杀手。 他很享受这种狩猎天才的过程。 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然后再慢慢折磨致死。 “不过,游戏也该稍微加点料了。”面具杀手轻笑一声。 他右手抬起,并指如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去!” 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一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凝聚,足有半丈长。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韩天立的后背斩去。 韩天立虽然在狂奔,但神魂感知力一直笼罩着后方。 在那风刃成型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躲不开!” 韩天立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筑基强者的攻击速度太快,完全锁定了他的气机。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硬抗! 他在狂奔中猛地转身,手中极品凡剑横档在胸前。 同时,体表泛起一层黯淡的金光。 那是《金刚琉璃身》被催动到了极致的表现。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道风刃狠狠斩在长剑之上。 极品凡剑瞬间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恐怖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韩天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噗!” 韩天立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子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砸飞出去。 “咔嚓!” 后背撞断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木屑纷飞。 韩天立重重摔在地上,又是几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五脏六腑仿佛再次移了位,火辣辣的疼。 这还是他有《金刚琉璃身》护体。 若是换个普通炼气巅峰,刚才那一击就已经被腰斩了。 “咳咳……” 韩天立剧烈咳嗽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他刚一动,身上就传来一阵骨骼摩擦的脆响。 显然,肋骨断了好几根。 “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 面具杀手缓缓落下,站在距离韩天立不足百丈的一根树枝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天立,眼神中满是嘲弄。 “别挣扎了,乖乖跪下受死。” “若是你肯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我也许会给你个痛快。” 韩天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只有野兽般的凶狠。 “想要我的秘密?去地狱里问阎王爷吧!” 韩天立低吼一声,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 那是他之前从那些倒霉鬼储物袋里搜刮来的,都是些低阶的火球符、冰锥符。 虽然对筑基强者没什么用,但用来迷人眼足够了。 “爆!” 韩天立将符箓一股脑地扔向面具杀手。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烟尘滚滚。 趁着这个间隙,韩天立强忍着剧痛。 再次施展身法,朝着密林深处窜去。 “雕虫小技。”面具杀手大袖一挥。 一股狂风凭空生出,瞬间将眼前的火光和烟尘吹散。 看着韩天立那踉跄逃窜的背影,他不屑地摇了摇头。 “真是只顽强的虫子。”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面具杀手身形一晃,再次追了上去。 同时手中的匕首不断挥舞,一道道灵力风刃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韩天立。 “砰!砰!砰!” 韩天立在林间狼狈躲闪。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着裤管流下,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每一次被击倒,他都会第一时间爬起来,继续跑。 就像是一个不知道疼痛的傀儡。 面具杀手越追越心惊,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换做一般的炼气期,受了那么多伤,早就该休克了。 可这小子不仅没死,反而跑得越来越快。 这种韧性,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刺客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韩天立,虽然看起来凄惨无比,但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他体内的混沌神鼎中,还存着大量的混沌灵液。 只要韩天立愿意,随时可以瞬间恢复伤势。 但他不敢,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能瞬间恢复。 对方肯定会立刻下死手,直接将他轰成渣。 所以,韩天立知道自己必须示弱。 必须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倒下。 只有让猎人放松警惕,猎物才有反杀的机会! 第六十四章:躲进山洞 “还得再惨一点。”韩天立心中发狠。 面对身后再次袭来的一道风刃,他故意慢了半拍。 “噗嗤!” 风刃擦着他的大腿划过,带起一大片血肉。 韩天立惨叫一声,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这一下,是真的疼。 但他硬是咬着牙,借着这股剧痛,刺激着已经麻木的神经。 “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 面具杀手看着韩天立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发出一阵狂笑。 这种把天才踩在脚下,看着对方一点点走向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早已深入了迷雾深林的核心地带。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高阶妖兽留下的气息。 换做平时,面具杀手绝对不敢如此深入。 但现在,他已经被即将到手的虐杀快感冲昏了头脑。 而且他自信,以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 就算遇到二阶妖兽,也能全身而退。 “差不多了。” 面具杀手看着前方那个几乎是在爬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猫戏老鼠的游戏,玩久了也会腻。 “小子,这里风景不错,就当你的葬身之地吧。” 面具杀手手中匕首光芒大盛,准备给韩天立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前方的韩天立突然停了下来。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足有三丈高,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从洞内呼啸而出。 韩天立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面具杀手。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想杀我?下辈子吧!”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 施展身法,一头扎进了那个漆黑的山洞之中。 面具杀手追到洞口,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着那个幽深的山洞,眉头紧紧皱起。 多年的杀手直觉告诉他,这个洞里很危险,非常危险。 那股阴冷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这小子是疯了吗?这种未知的地方也敢乱闯?” 面具杀手犹豫了。 他不怕韩天立,但他怕这洞里藏着什么未知的恐怖存在。 万一里面有一头二阶后期的妖兽,那他贸然进去就是送菜。 “哼,真是愚蠢至极,以为躲进洞里就能活命?” “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面具杀手冷笑一声,并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洞口三十丈外,双手疯狂挥动。 体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动。 “既然你喜欢当老鼠,那我就把你活埋在里面!” “烈火掌,给我轰!”面具杀手一声大喝。 双掌猛地向前推出,十几道赤红色的火焰掌印轰向洞口。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整个山体都在颤抖,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恐怖的火浪瞬间灌入洞内,将原本漆黑的洞穴照得通红。 面具杀手并没有停手。 他一边狂笑,一边不断地释放着攻击。 显然是想逼韩天立出来,或者直接把韩天立轰死在里面!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面具杀手状若疯魔。 “哪怕把这座山轰塌了,我也要见到你的尸体!” 他就不信在这般狂轰滥炸之下,那只小老鼠还能藏得住。 然而,就在这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猛然从洞穴深处传来。 这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面具杀手手上的动作一顿,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那堆积在洞口的乱石猛然炸开。 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从尘土中狂冲而出。 速度快若闪电,直扑半空中的面具杀手。 “什么东西?” 面具杀手大惊失色,本能地向后暴退。 借着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头足有两丈高的巨熊! 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岩石铠甲,双眼赤红如血,獠牙外露。 那厚重的熊掌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黑岩暴熊,二阶中期妖兽!” 面具杀手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可是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的恐怖存在啊! 而且以防御力和力量著称,比同阶的人类修士难缠十倍。 该死,这山洞里怎么会藏着这种大家伙? 难怪那小子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这是在借刀杀人! 黑岩暴熊可不管那么多。 它的巢穴被炸,美梦被扰,此刻起床气正大。 眼前这个散发着讨厌气息的人类,就是罪魁祸首。 它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拍了下来。 空气被压缩得发出爆鸣声。 面具杀手不敢硬接,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 砰,熊掌拍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 咔嚓一声,古树直接拦腰折断,木屑横飞。 “孽畜,找死!” 面具杀手也是被打出了真火。 他堂堂筑基强者,竟然被一头畜生逼得如此狼狈。 铿! 他手腕一翻,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灵力灌注,剑身嗡鸣。 “斩!” 一道丈许长的剑气横扫而出,直取暴熊的咽喉。 然而,那暴熊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低头。 铛,剑气斩在它身上的岩石铠甲上,火星四溅。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皮!”面具杀手脸色一沉。 这黑岩暴熊的防御力,简直让人绝望。 就在这一人一熊激战正酣的时候。 在乱石堆的另一侧,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正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那正是韩天立,他此刻看起来凄惨无比。 衣服破烂,身上满是尘土和血迹。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韩天立早就感知到这洞里有大家伙,所以才故意引诱面具杀手攻击。 现在看来,这把火烧得刚刚好。 韩天立没有任何停留,趁着暴熊缠住杀手的瞬间。 他施展《混沌踏天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整个人贴着地面,如同一条游蛇,朝着密林深处窜去。 “想跑?” 虽然在与暴熊激战,但面具杀手一直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洞口。 韩天立刚一露头,就被他发现了。 第六十五章:攻击符箓 看着那道逃窜的背影。 面具杀手气得肺都要炸了。 自己在这里跟狗熊拼命,这小子竟然想溜? “小畜生,给我站住!” 面具杀手怒吼一声,想要抽身去追。 吼! 但黑岩暴熊哪里肯放他走。 在它眼里,这个炸它家的人类才是最大的仇人。 见面具杀手要跑,暴熊更是暴怒,双掌猛地锤击地面。 轰隆隆! 地面瞬间裂开,无数尖锐的地刺从面具杀手脚下刺出。 这是妖兽的土系天赋技能,地刺术! 面具杀手被迫回防,挥剑斩碎那些地刺。 就这么一耽搁,韩天立的身影已经窜出了百丈开外,即将消失在迷雾中。 “该死,该死啊!”面具杀手眼珠子都红了。 若是让这小子跑了,老祖那边他怎么交代? 而且被一个炼气期的蝼蚁耍得团团转,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孽畜,是你逼我的!” 面具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那符箓上画着一柄金色的小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二阶上品攻击符箓,金光裂空符!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价值十几万下品灵石。 平日里根本舍不得用,都是留着做保命的底牌的。 但现在为了摆脱这头疯熊,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去死吧!”面具杀手将灵力注入符箓激活。 嗡!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光在空中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金色光剑。 那恐怖的威压,完全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斩!” 面具杀手一指点出。 金色光剑如流星坠地轰杀而去。 黑岩暴熊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身上岩石铠甲光芒大盛,想要硬抗。 噗嗤! 金光一闪而过。 坚硬无比的岩石铠甲,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金色光剑直接贯穿了暴熊的左肩,带起一大蓬血雨。 吼! 暴熊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虽然没死,但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鲜血如泉涌。 它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再也无力阻拦。 “哼!” 面具杀手闷哼一声,脸色有些苍白。 激发这张符箓,也消耗了他不少灵力。 而且刚才那一番激战,他身上也受了不小的伤势。 左臂被地刺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但他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 而是死死盯着韩天立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韩天立,我要把你抽筋扒皮,点天灯!” 面具杀手咆哮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疯狂地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必杀之心,不再有任何猫戏老鼠的心思。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手段,弄死那个小畜生! 嗖! 筑基中期强者的速度全开,那是何等恐怖。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前方的迷雾中,那个踉跄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 韩天立此时捂着胸口,久已崩开的伤口,此刻更是鲜血淋漓。 随着他的奔跑,鲜血洒了一路。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濒死的猎物,在做最后的挣扎。 “咳咳……” 韩天立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依旧咬着牙,拖着沉重的双腿向前奔跑。 但其实,这都是演的。 韩天立体内的混沌神鼎中,还存着不少混沌灵液。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止血疗伤,但他没有。 韩天立任由伤口崩裂,任由鲜血流淌。 因为他知道,面对一个发了疯的筑基中期强者。 只有示弱,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 “快了,就快到了。”韩天立在心中默念。 他的神魂感知力一直锁定着前方某个区域。 那里,有一股比黑岩暴熊还要恐怖的气息。 那是他之前在历练时,偶然发现的一处危险之地。 “小畜生,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身后,那阴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韩天立猛地回头。 只见百丈开外,面具杀手正一脸狰狞地冲来。 那张恶鬼面具上溅满了鲜血,看起来更加恐怖。 “你……你别过来!” 韩天立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然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前狂奔。 “哈哈哈哈!” 看到韩天立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面具杀手心中大快。 之前的郁闷和怒火,瞬间消散了不少。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借刀杀人?” “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面具杀手狞笑着,速度再次暴涨。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距离在飞速拉近。 面具杀手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韩天立脖颈上的青筋。 他甚至已经抬起了手中的长剑,准备一剑削掉韩天立的脑袋。 就在这时,韩天立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转过身。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惊恐之色瞬间消失。 “想杀我?” 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也得有那个命才行!” 面具杀手心中猛地一突。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瞬间笼罩全身。 这小子的表情不对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吼! 一声比刚才黑岩暴熊还要恐怖数倍的咆哮声,猛然从那枯树上方炸响。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从树冠上扑了下来。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面具杀手的反应极限。 “什么东西?。”面具杀手亡魂大冒。 他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击在剑身上。 面具杀手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中。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连喷三口鲜血,胸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丈才停下。 面具杀手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道袭击他的身影。 只见在韩天立身前。 蹲着一头通体赤红,鬃毛如血的雄狮。 它身长三丈,浑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烈焰。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第六十六章:烈焰魔狮 “烈焰魔狮,二阶后期!” 面具杀手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满是惊讶。 二阶后期妖兽,那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恐怖存在啊! 而且烈焰魔狮生性残暴,嗜血如命。 在这迷雾深林中,绝对是霸主级别的怪物。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妖兽?” 面具杀手怎么也想不通。 韩天立这小子,难道是妖兽亲生的吗? 为什么每次跑到哪里,哪里就有这种恐怖的家伙? 而且,为什么这烈焰魔狮不攻击近在咫尺的韩天立。 反而舍近求远,来攻击自己? 他哪里知道,韩天立通过混沌神鼎收敛了大部分气息。 那微弱的气息在妖兽眼中不具备威胁性。 但面具杀手刚才一路狂奔,灵力外放,杀气腾腾。 在烈焰魔狮眼里,这就是一个闯入领地、还在疯狂挑衅的入侵者。 再加上刚才面具杀手身上沾染了黑岩暴熊的血腥味。 这对于领地意识极强的魔狮来说,简直就是宣战! 吼,烈焰魔狮根本不给面具杀手思考的机会。 它仰天咆哮,口中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球。 火球迎风暴涨,化作磨盘大小,直奔面具杀手而去。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草木瞬间枯黄自燃。 “该死!” 面具杀手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狼狈地向旁边翻滚。 轰! 火球砸在他刚才躺的地方,炸出一个深坑。 还没等他喘口气,烈焰魔狮已经扑到了面前。 那锋利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寒光,狠狠抓了下来。 “挡住!”面具杀手怒吼一声,拼命催动体内灵力。 手中长剑光芒大盛,迎了上去。 铛,一声脆响。 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长剑,竟然直接被魔狮一爪拍断。 剩下的半截断剑,打着旋飞了出去。 噗嗤! 利爪余势不减,狠狠抓在面具杀手的胸口。 护体灵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 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狂飙。 “啊!” 面具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再次被拍飞。 这一次,他伤得更重。 但面具杀手顾不得剧痛,奋力反击。 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韩天立,毕竟这头二阶后期的凶兽已经发狂。 稍有不慎和分心,他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而此时的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 脚下金光一闪,瞬间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口气跑出了千丈之远。 直到那恐怖的兽吼声变得稍微模糊了一些,他才停下脚步。 韩天立像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 他拨开繁茂的枝叶,目光穿过层层迷雾,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 “咳咳……” 韩天立捂着胸口,咳出一口淤血。 刚才为了演戏,他可是实打实地挨了几下狠的。 不过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震颤。 一滴乳白色的混沌灵液化开,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愈合,撕裂的肌肉也在飞速重生。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苍白的脸色就恢复了红润。 “老狗,好好享受这份大礼吧。” 韩天立冷冷地注视着远方,眼中满是快意。 他在青云山脉摸爬滚打这么久,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 这头烈焰魔狮的领地,是他早就探查好的禁区。 之前看似慌不择路的逃窜,实则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就是要引这自大的筑基强者入瓮! 远处,战况惨烈至极。 烈焰魔狮浑身浴火,每一次扑击都让大地颤抖。 周围的古树接连倒塌,燃起熊熊大火。 面具杀手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中期修为,在这头二阶后期妖兽面前,根本不够看。 杀手被死死的压制着,再这样下去,估计要交代在这里了。 “该死的畜生,给我滚开!” 面具杀手怒吼连连,手中的另一把长剑早已卷刃。 他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眼看魔狮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足以融化金铁的烈焰。 面具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不要钱似的甩了出去。 “爆炎符,冰龙符,金光符,都给我爆!”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五颜六色的灵光在林间炸开,犹如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每一张符箓都是二阶上品的精品,每一张都价值十几万灵石。 这一瞬间,他就扔出去了八张! 那可是上百万灵石啊,就这么听了个响。 韩天立在远处看得直咂舌。 “真是富有啊,这炸的哪是符箓,分明是灵石矿啊。” 然而,二阶后期妖兽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这一波狂轰滥炸,虽然炸得烈焰魔狮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这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吼! 魔狮咆哮。 不管不顾地冲过爆炸中心,一爪子拍向面具杀手的天灵盖。 这一爪若是拍实了,脑袋都得像西瓜一样炸开。 “啊,这是你逼我的!” 面具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泛着紫光的古朴符箓。 这符箓一出,周围的灵气骤然停滞。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这是二阶极品符箓,紫电雷龙符! 是能爆发堪比筑基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罕见符箓。 也是这杀手身上最值钱、最后的保命底牌。 这一张符箓价值百万灵石,且有价无市! 面具杀手的心都在滴血,但他别无选择。 “去死吧!”他猛地激活符箓。 昂,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凭空乍现,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撞向扑来的烈焰魔狮。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刺目的雷光瞬间淹没了方圆百丈。 韩天立即使隔着千丈远,也被那强光刺得双眼生疼,不得不闭上眼睛。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无数大树被连根拔起。 良久,烟尘散去。 原本茂密的丛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那头不可一世的烈焰魔狮,已经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它的脑袋被雷龙贯穿,死得不能再死。 第六十七章:出手袭击 而在深坑边缘。 那面具杀手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脸上的恶鬼面具早已炸飞,露出了一张满是伤疤的狰狞脸庞。 此时这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 身上的黑衣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翻卷的血肉。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咳咳……噗!” 那杀手张口喷出一块内脏碎片。 他看着坑底的狮尸,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怨毒和心痛。 “我的符箓……我的底牌……几百万灵石啊,全都没了!” 他为了杀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然把半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这笔买卖,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韩天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面具杀手仰天怒吼,声音沙哑如厉鬼。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毒蛇般搜寻。 可是周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韩天立的影子? “该死的小畜生,跑得倒是快!”杀手咬牙切齿。 他本想去追,但刚一动,体内就传来一阵剧痛。 刚才那一战虽然杀了魔狮,但他也被震伤了五脏六腑。 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战力十不存一。 “此地不宜久留。” 杀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迷雾深林危机四伏,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其他妖兽。 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遇到一头二阶初期妖兽都很危险。 必须赶紧离开! 不过在走之前,得把这头狮子处理了。 二阶后期妖兽浑身是宝,妖丹、皮毛、骨骼,怎么也能值个几十万灵石。 虽然比起损失是杯水车薪,但也算是一点补偿。 杀手强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跳进深坑。 他来到焦黑的狮尸旁,举起手中残破的长剑,准备切割材料。 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千丈之外的树冠上。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动,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从树冠上俯冲而下。 韩天立在林间飞速穿梭,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手中的极品凡剑,在昏暗的林中闪过一抹寒芒。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韩天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当他冲到深坑边缘时,杀手正全神贯注地在挖取妖丹。 “死!” 韩天立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 手中长剑直指面具杀手的后心,这一剑乃是他的全力一击。 快,准,狠!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后心的刹那。 身为筑基强者的本能,让那筑基杀手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 “谁?” 面具杀手惊恐大叫,根本来不及转身。 他拼尽全力,强行扭动身躯,向侧面扑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虽然避开了要害。 但韩天立这一剑,还是在他背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杀手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狼狈地爬起来,捂着后背的伤口,死死盯着偷袭者。 当看清来人是韩天立时,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是你?”杀手难以置信地吼道。 “你这只蝼蚁,竟然没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才被他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小子。 竟然一直躲在附近,还敢回头偷袭他,这胆子也太肥了! 韩天立站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令人心悸的冷漠。 “跑?”韩天立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淡淡道。 “哼,这里风景不错,适合做你的葬身之地。” 杀手气极反笑,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本来让你跑了,老子还觉得遗憾。” “既然你自己回来送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那筑基杀手虽然重伤,但他骨子里依旧看不起韩天立。 在他看来,筑基强者就是筑基强者。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是一个炼气期的垃圾能挑衅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杀你足够了!” 筑基杀手怒吼一声,强提一口灵气。 他脚下一蹬,身形暴起。 手中残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韩天立咽喉。 这一剑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也足以秒杀普通的炼气巅峰。 韩天立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那就试试看!” 轰,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刚琉璃身》催动,皮肤瞬间化为金玉之色。 《混沌踏天步》施展,身形化作残影。 手中的长剑更是发出一声龙吟,施展出圆满境的《混沌剑诀》。 “开天!”韩天立一声暴喝,一剑劈下。 铛,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韩天立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而筑基杀手只是身形晃了晃,一步未退。 “哈哈哈哈!” 面具杀手狂笑起来,眼中的轻蔑更甚。 “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哪怕我重伤,灵力枯竭,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境界的鸿沟,是你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韩天立稳住身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刚才那一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是吗?”韩天立冷笑一声。 “你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病猫还能撑多久!” 说完,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韩天立没有选择硬碰硬。 而是利用身法优势,围绕着面具杀手游斗。 既然力量上不如对方,那就拼消耗! “找死!” 筑基杀手被韩天立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打法激怒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长剑,想要速战速决。 但韩天立就像是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 每当他要下杀手的时候,韩天立就凭借诡异的身法躲开。 偶尔躲不开,就用《金刚琉璃身》硬抗一下。 突然一道剑气划过韩天立的大腿,鲜血淋漓。 韩天立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就是一剑。 刺向杀手的断臂处。 第六十八章:反杀筑基 “啊!” 筑基杀手痛呼一声,不得不回防。 就这样,两人在深坑边缘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韩天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战斗狂魔。 每当受伤严重的时候,他都会趁机催动一滴混沌灵液流转全身。 伤口在愈合,灵力在恢复。 这让韩天立的气息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没有丝毫减弱。 反观那筑基杀手,情况却越来越糟。 他本来就是重伤之躯,全凭一口气吊着。 现在随着剧烈运动,伤口崩裂,鲜血流失。 体内的灵力更是如流水般消耗,却得不到补充。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沉重。 眼中的轻蔑和狂妄,逐渐被惊恐和不安所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杀手一剑逼退韩天立,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对面那个生龙活虎的小子,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是怪物吗?” “受了这么多伤,为什么气息一点都不弱?” “他的灵力难道无穷无尽吗?” 恐惧,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再来,”韩天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声暴喝,提剑冲了上来。 剑光如雨,招招致命。 筑基杀手只能疲于招架,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他想跑,但韩天立的身法太快,死死黏住他。 而且他身上的符箓早已用光,已经没有保命的底牌了。 “该死,你就是个怪物!” 筑基杀手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堂堂筑基中期强者,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逼到了绝境。 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经脉更是因为过度透支而隐隐作痛。 反观对面的韩天立,越战越勇。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完全看不出有丝毫力竭的迹象。 “怪物?这叫底蕴!” 韩天立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猛地一震。 一股狂暴的灵力顺着剑身爆发而出。 “当!” 一声脆响,那杀手手中的残剑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力量顺势轰在他的胸口。 “噗!” 杀手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深坑边缘的岩石上。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爬起来。 韩天立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杀手面前。 冰冷的长剑,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说,谁派你来的?” 韩天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犹如死狗一般的杀手,眼中杀机涌动。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那杀手挣扎着抬起头,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咳咳……小子,你赢了。” “不过你也别得意,杀了我,你也活不久。” “我家主人的恐怖,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韩天立眉头微皱,剑尖微微用力,刺破了一点皮肤。 “嘴还挺硬,我猜是赵家之人派你来的吧?” 杀手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狰狞的神色,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哼,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 “老子既然做了这一行,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韩天立看着这视死如归的架势,也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 这种训练有素的死士,一旦被抓,很难撬开嘴。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韩天立手腕一抖。 噗嗤! 长剑瞬间贯穿了杀手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杀手身子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断了气。 “呼……” 韩天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剑入鞘。 这一战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还算不错。 但他深知危机还没有真正的解决,虽然韩天立猜出是赵家派来的。 却不知道这背后指使之人是赵家家主还是赵家老祖。 如果是赵家老祖,那就麻烦了,毕竟对方可是金丹强者。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尽快变强才是现在要做的。 “这年头,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韩天立蹲下身子,开始熟练地摸尸。 很快,他就在杀手怀里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韩天立不禁有些失望。 “哎,这家伙身为筑基强者,有点穷。” 只见储物袋里虽然没多少灵石了,估计都换成那些符箓炸没了。 还好有几瓶二阶丹药,还有几件品相不错的极品凡器。 最关键的是在一堆杂物里,韩天立翻出了一块身份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天玄”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外”字。 “天玄宗总部外门弟子令牌?” 韩天立把玩着令牌,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来这杀手是赵家老祖那个老不死派来的。” “在宗门总部能调动筑基中期弟子来当死士的,又跟我有仇的。” “除了那位身为外门长老的赵家老祖,还能有谁?” 韩天立将令牌收好,目光投向了深坑底部那具巨大的焦黑尸体。 那可是二阶后期妖兽,烈焰魔狮! 虽然被雷龙符炸得有点惨,但剩下的材料依然价值连城。 韩天立跳进深坑,拿出匕首开始采集。 “这狮皮虽然破了点,但做几件内甲还是没问题的。” “狮爪坚硬无比,是炼制攻击武器的上好材料。” “最值钱的还是这颗内丹……” 韩天立小心翼翼地剖开狮头,取出一颗拳头大小、赤红如火的内丹。 即使狮子死了,这内丹依然散发着灼热的高温和磅礴的妖力。 “啧啧,这些材料加起来起码值个十几万灵石。” “这一波反杀,血赚!” 韩天立美滋滋地将所有材料收入囊中。 加上那杀手的储物袋,这一趟的收获保守估计也有二十几万灵石。 果然,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 正当韩天立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时候。 突然,他怀里的储物袋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嗯?什么东西?” 韩天立眉头一挑,伸手探入袋中。 很快,他就摸出了一颗奇怪的黑色珠子。 第六十九章:神秘珠子 这黑色珠子正是从那个筑基杀手身上搜刮来的。 原本看着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也没什么灵力波动。 韩天立还以为是个普通的装饰品,就随手放入储物袋了。 但此时此刻,这颗黑色珠子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表面散发着幽幽的黑光,还在微微震颤,就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有点意思。” 韩天立眯起眼睛,将神念探入珠子内部。 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股极其隐晦的牵引之力。 “这是在指引方向?” 韩天立试探着拿着珠子往左边走了几步。 珠子的震动频率没什么变化,他又往右边走了几步,依然没变。 但当他拿着珠子,转向西北方向的时候。 珠子表面的黑光骤然亮了几分,震动的频率也明显加快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极了的孩子闻到了奶香味。 “看来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韩天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黑色珠子能让筑基修士随身携带的,肯定不是凡物。 “反正现在资源还不够突破筑基,不如去看看。” “若是陷阱,大不了跑路。” “若是机缘,那就是天助我也!” 韩天立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做出了决定。 他收敛气息,施展身法。 顺着珠子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与此同时。 距离韩天立大概二十几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一个身形高壮如铁塔般的汉子,正快步前行。 这汉子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如岩石般的肌肉。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颤一下。 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雄浑厚重,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此时,这壮汉手里正紧紧攥着一颗白色的珠子。 这珠子与韩天立手中的那颗大小、形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截然相反。 此刻,这颗白灵珠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也在微微震颤。 “哈哈哈,竟然有反应了!” 壮汉看着手中的珠子,眼中满是狂喜之色。 “这白灵珠跟了我十几年,没想到在这青云山脉竟然有了感应!” “黑灵珠,一定就在附近!”壮汉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只要拿到黑灵珠,开启洞府,那里面的宝物全是老子的!” 壮汉眼中一脸贪婪,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 青云山脉,西北深处。 一道青色身影在林间疾驰,快若惊鸿。 韩天立手中紧握着那颗漆黑如墨的珠子。 此时这珠子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一颗躁动的心脏。 甚至隐隐发烫,指引着前方某个确定的方位。 韩天立眼中精光闪烁,脚下生风。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 一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的壮汉也在狂奔。 他手中那颗白色的珠子,光芒大盛,耀眼夺目。 壮汉满脸横肉,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喜。 “近了,就在前面!” 两人相向而行,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两股气息,在寂静的山脉中迅速逼近。 一盏茶的功夫后。 这是一处狭窄幽深的山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 谷底乱石嶙峋,阴风阵阵。 就在山谷的中央地带。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了出来,而后猛地顿住脚步。 相隔不过数十丈,遥遥对峙。 韩天立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壮汉。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气息雄浑厚重,乃是一位筑基初期强者。 而对面的壮汉,也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韩天立。 目光落在了韩天立手中那颗漆黑的珠子。 “黑灵珠!” 壮汉惊呼出声,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实质。 紧接着,韩天立也看到了壮汉手中的白色珠子。 两颗珠子,一黑一白。 在此刻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嗡鸣声大作,光芒交织,映照得山谷忽明忽暗。 “果然是一对。” 韩天立心中暗道,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看来这珠子背后,藏着不小的秘密。 壮汉的目光终于从珠子上移开,落在了韩天立身上。 感知出其气息后,脸上的警惕瞬间消散,变成浓浓的不屑。 “炼气巅峰?” 壮汉嗤笑一声,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大肥羊。 他原本还担心持有黑灵珠的会是个硬茬子吗,没想到只是是个炼气期的蝼蚁。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壮汉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一股属于筑基初期强者的威压,肆无忌惮地向韩天立碾压过去。 “小子,把你手里的珠子扔过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壮汉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语气森然。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施舍一般。 韩天立站在原地,身如青松,纹丝不动。 那股筑基威压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压不弯他的脊梁。 他嘴角挂着冷笑,眼神玩味。 “饶我一命?你算个什么东西?” 韩天立的声音洪亮,在这山谷中回荡,清晰无比。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只“蝼蚁”敢这么跟他说话。 随即,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眼中杀机涌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 “区区炼气期,也敢在筑基强者面前狂吠?” “看来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韩天立把玩着手中的极品凡剑,剑尖斜指地面。 “废话真多,想要珠子?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动手容易,想收手可就难了。” 韩天立刚刚才宰了一个筑基中期的杀手。 虽然那是借助了外力和计谋,但也让他对筑基强者祛了魅。 眼前这个壮汉虽然看着唬人,但气息比那杀手弱了不少。 正好拿来当磨刀石,检验一下自己现在的真实战力。 “找死!”壮汉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 “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壮汉手腕一翻,一柄厚重的阔剑出现在手中。 这阔剑足有门板宽,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给老子躺下!” 壮汉爆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 第七十章:再战筑基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壮汉整个人裹挟着狂暴的气势,直扑韩天立。 手中阔剑高高举起,带着力劈华山之势,狠狠斩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爆,发出刺耳的呜咽声。 若是被劈中,就算是铁人也得变成铁饼。 韩天立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来得好!” 他体内灵力奔涌,瞬间灌注进手中长剑。 《混沌踏天步》施展,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 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落叶,诡异地向侧方滑开。 阔剑擦着他的衣角落下。 轰! 一道长达三丈的深深沟壑出现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壮汉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身法不错,难怪敢这么狂。” “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身法只是花架子!” 壮汉手腕一抖,阔剑横扫。 唰唰唰! 十几道赤红色的剑芒瞬间爆发,如同扇面般铺开,封锁了韩天立所有的躲避空间。 每一道剑芒都足以切金断玉,威力惊人。 韩天立避无可避,索性不再躲闪。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力,瞬间涌入手臂和长剑。 “混沌剑诀,破!” 韩天立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 这一剑,快,准,狠!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中炸响。 火星四溅,如同绚烂的烟火。 韩天立手中的长剑舞成了一团光幕,将那十几道剑芒尽数挡下。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他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一步未退! “什么?”壮汉瞪大了牛眼,满脸不可置信。 “挡住了?这怎么可能?你只是炼气期啊!” 他这一招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七八成灵力。 普通的炼气巅峰,触之即死,擦着即伤。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硬生生正面抗下来了? 而且看那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韩天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出言嘲讽。 “你这筑基期是不是丹药堆起来的?水分有点大啊。” 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如此羞辱,壮汉气得哇哇大叫。 “小畜生,休要猖狂!” “刚才只是热身,现在让你见识一下爷爷的真本事!” 壮汉怒吼连连,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他手中的阔剑光芒暴涨,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升腾。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烈火燎原剑!” 壮汉一步跨出,瞬间拉近距离。 阔剑带着熊熊烈火,如同火龙出海,疯狂攻向韩天立。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真格。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韩天立神色一肃,也不敢大意。 他虽然嘴上轻视,但心里清楚筑基强者毕竟是筑基强者。 “混沌剑诀,开天。” 韩天立心中默念,体内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青色剑芒冲天而起,与那赤红火焰狠狠撞击在一起。 当当当! 两人瞬间战成了一团。 山谷中剑气纵横,碎石纷飞。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如同两头凶兽在搏杀。 壮汉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会如此浑厚? 而且那灵力的精纯度,竟然堪比他这个筑基修士! “这特么是炼气期?”壮汉在心里疯狂咆哮。 “就算是宗门里的那些天骄妖孽,也没这么变态吧?” 他原本以为三招两式就能解决战斗。 结果现在打了上百招,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急于求成,露出了好几个破绽。 差点被韩天立那刁钻的剑法给捅个透心凉。 韩天立越战越勇,气势如虹。 他抓住壮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猛地一步踏出,手中长剑爆发出一声龙吟。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如长虹贯日,直刺壮汉咽喉。 这一剑锋锐,霸道,一往无前! 壮汉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不好!”他顾不得形象,狼狈地向后一滚。 同时将手中的阔剑横在胸前,死命抵挡。 铛! 一声惊天巨响。 青色剑气狠狠斩在阔剑之上。 壮汉只觉得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重重落在十几丈外。 落地之后他又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他发髻散乱,衣衫破碎。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忌惮。 而对面韩天立持剑而立,青衫猎猎。 除了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竟然毫发无伤! “这……”壮汉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一块踢不动的铁板啊! 他虽然还有底牌没出,比如玄阶武技,比如高阶符箓。 但他相信对面这个邪门的小子,肯定也有后手。 若是真的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最后赢了,也是惨胜。 在这危机四伏的青云山脉深处,重伤就意味着死亡。 如果因此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当。 想到这里,壮汉眼中的杀意渐渐退去,露出一抹凝重。 “停!” 壮汉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向后跃出数丈。 他将阔剑插在地上,双手下压,做出了一个停战的手势。 韩天立眉头微皱,并没有放松警惕。 手中的长剑依旧指着对方,剑尖灵力吞吐不定。 “怎么?打不过就要投降?” 韩天立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嘲弄。 “还是说,你想耍什么花样?” 壮汉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但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当即抱拳道: “小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我铁塔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敬佩强者。” “你的实力,我服了!” “以炼气之躯硬撼筑基,还能不落下风。” “你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吧?” 壮汉铁塔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了几分客气。 能培养出这种怪物的宗门,绝对不是他这种散修惹得起的。 韩天立不置可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种时候,保持神秘感反而是一种保护。 “少套近乎。”韩天立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刚才你要杀人夺宝的时候,可没说是误会。” “现在就想罢手?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七十一章:答应合作 铁塔脸色一僵。 心里暗骂这小子得理不饶人。 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赔着笑脸。 “那你想怎么样?再打下去,对咱们都没好处。” “这深山老林的,引来高阶妖兽,咱俩都得玩完。” 韩天立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铁塔手中的白色珠子上。 “想停手也可以。” “但你今天必须把这珠子的来历和秘密,给我解释清楚。” “否则……” 韩天立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剑再次发出嗡鸣。 “这事儿,过不去!” 一时间,山谷之中,风声呜咽。 两道身影隔着几十丈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味。 铁塔将那柄如门板般的阔剑重重插在地上,入土三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那双牛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珠子,名为白灵珠。” 铁塔摊开手掌,那颗白色的珠子在昏暗的山谷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又指了指韩天立手中的黑色珠子。 “你手里那个,叫黑灵珠。” 韩天立眉头微皱,并未搭话,只是手中的剑依旧没有放下。 铁塔见状继续说道:“这一黑一白,乃是阴阳双匙。” “这两颗珠子合在一起,便是一处金丹强者洞府的开启钥匙!” 闻言,韩天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这流天城的一亩三分地上,筑基期便可称霸一方。 若是到了金丹期,那便是真正的顶尖强者了。 哪怕是在天玄宗总部,金丹强者也是身居高位的长老。 一个金丹强者的洞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海量的灵石,高阶的功法,甚至可能有传说中的灵器! 这诱惑足以让任何金丹之下的修士为之疯狂。 韩天立心中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编,接着编。” “金丹洞府的钥匙,会落在你一个散修手里?”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铁塔闻言也不恼怒,反而长叹了一口气。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与其气质不符的沧桑。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 “那位留下洞府的金丹前辈,正是我铁家的先祖,号称‘铁山真君’。” “只可惜家道中落,后人不争气啊。” 铁塔拍了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数百年前先祖陨落,这开启洞府的阴阳双珠便遗失了。” “我十几年前才千辛万苦找到这颗白灵珠,但黑灵珠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铁塔目光灼灼地盯着韩天立。 “没想到黑灵珠会在这里遇见,此乃缘分啊。” “不如我们两人联手合作,一起进入洞府寻宝如何?” 韩天立听完,神色一怔。 这故事说得倒是有理有据,最后一句很是诱人。 但他韩天立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从不轻信他人。 “既然是你先祖的洞府,那是你铁家的私产,真甘心分我一杯羹?” 韩天立上前一步,剑尖吞吐着寒芒。 “刚才你可是招招致命,恨不得把我劈成两半。” “现在突然要跟我合作?我看你是想把我骗进去,然后利用完再杀了吧?” 修真界中,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太常见了。 所谓的探宝队友,往往就是用来探路的炮灰。 或者是关键时刻用来挡灾的替死鬼。 铁塔脸色一僵,显得有些尴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小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刚才我确实想宰了你,独吞这黑灵珠。” “毕竟那是金丹洞府,谁不想独吞?” 铁塔倒是光棍,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贪念。 这种坦诚,反而让韩天立稍微信了几分。 若是他满口仁义道德,那才真的是心里有鬼。 “可是你的实力太强了。”铁塔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你小子就是个怪胎,明明是炼气期,力量却不比我差。” “再打下去估计只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既然抢不过来,那就只能合作。” “两颗珠子缺一不可,只有咱们联手,才能打开洞府大门。” 韩天立冷眼旁观,并未表态,这理由虽然说得通,但还不够。 仅仅是因为打不过就合作? 这铁塔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轻易服软的主。 见韩天立还在犹豫,铁塔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而且这事儿拖不得了!” 铁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 “我最近感应到,那洞府周围的禁制正在自行消散。” “这说明洞府的位置可能已经泄露,或者是年代久远,阵法松动了。” “这青云山脉深处,可不止我一个筑基修士。” “甚至可能会有金丹期的老怪物路过。” 说到这里,铁塔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若是让那些金丹强者发现了端倪,他们根本不需要钥匙。” “直接强行破阵便是,到时候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所以必须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进去把宝贝拿了走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既解释了为什么要合作,又制造了紧迫感。 韩天立沉吟片刻,目光在铁塔和那颗白灵珠之间来回扫视。 他在权衡利弊,风险肯定是有的,而且很大。 跟一个筑基强者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收益同样巨大。 金丹洞府里的资源,或者足够他突破筑基期了。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海量的资源! 光靠杀妖兽,攒到猴年马月去? “富贵险中求。”韩天立心中暗道。 而且他最大的底气不是别的,正是体内的混沌神鼎。 只要有足够的混沌灵液,没有被一招秒杀,他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这铁塔虽然是筑基初期,但刚才那一战也看出来了。 这大块头爆发力强,但持久力不行。 若是真动起手来,韩天立有把握把他活活耗死! 想到这里,韩天立收敛了身上的杀气。 他手腕一翻,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好,我信你一次。” 韩天立淡淡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洞府后,所得宝物咱们平分。” 第七十二章:抵达洞府 铁塔闻言,眼角抽搐了一下。 跟一个炼气修士平分,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可是耻辱啊。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行,平分就平分” 铁塔咬着牙答应下来,心里却在冷笑。 先让你得意一会儿,等进了洞府,借助里面的机关阵法。 到时候怎么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达成了一致。 “既然说定了,那咱们就赶紧出发。” 铁塔拔出地上的阔剑,扛在肩上。 “那地方在西北方向,还得走个百八十里。” “这一路上妖兽不少,咱们得小心点。” 韩天立点了点头,跟在铁塔身后,但他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支援,也能在对方翻脸时及时反应。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青云山脉更深处掠去。 一天后,日头偏西。 余晖将青云山脉上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两道身影在密林间急速穿梭,带起一阵劲风。 前面的壮汉身如铁塔,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后面的青衫少年则轻灵许多,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 正是赶了一天路的韩天立与铁塔二人。 这一路上虽然两人偶尔交谈几句,看似熟络了不少。 韩天立甚至还叫了几声“铁大哥”。 但他握剑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过半分。 那根名为警惕的弦,一直在脑海中紧紧崩着。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到了!” 铁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断崖说道。 韩天立稳住身形,站在三丈开外,抬眼望去。 只见这断崖高耸入云,崖壁光滑如镜,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一股阴森的寒意,从崖底不断渗出。 “这地方倒是隐蔽,难怪几百年都没人发现。” 韩天立淡淡地说了一句。 铁塔嘿嘿一笑,搓了搓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 “那是自然,我先祖可是金丹强者,选的地方岂能是一般?” 说着,他大步走到崖壁前。 他闭上双眼,单手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这里!” 铁塔低喝一声,反手拔出身后的阔剑。 体内灵力涌动,赤红色的剑芒瞬间暴涨。 “开!” 他一剑横扫而出。 那些纠缠了百年的藤蔓,瞬间被斩得粉碎。 就连坚硬的石壁,也被这一剑硬生生削去了一层皮。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只见那光滑的崖壁上,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洞口。 一股陈腐霉烂的气息,混合着浓郁的灵气,从洞内扑面而来。 韩天立眼神一凝。 这洞口的切面平整光滑,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看来这铁塔倒也没说谎,这里确实是一处前人遗留的洞府。 “走吧,韩老弟。” 铁塔收起阔剑,回头冲着韩天立招了招手。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 “宝藏就在里面等着咱们呢。” 说完,他也不等韩天立回应,率先迈步走进了漆黑的洞口。 韩天立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心中的警惕并没有减少。 反而他体内的混沌灵液悄然流转,随时准备爆发。 随后韩天立也抬脚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山洞内并不算宽敞,且越往里走越是潮湿。 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壁上张牙舞爪,显得格外狰狞。 嗒、嗒、嗒。 寂静的通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这声音听得久了,让人心里莫名的发慌。 “韩老弟,这一身本事是在哪学的?” 铁塔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随口问道。 “我看你那身法,可不像是一般货色啊。” 这是在套我的话? 韩天立心中冷哼,嘴上却随口胡诌。 “运气好,在一个死人身上捡了本残卷,瞎练的。” “哦?那运气可是真不错。” 铁塔干笑两声,显然是不信。 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似乎心思都已经飞到了前面的宝藏上。 两人又默默地走了一里多地,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为修整成了一间石室。 石室的顶部镶嵌着几颗夜明珠,虽然年代久远,光芒有些黯淡。 但也足以将这里照得通透。 在石室的正中央,耸立着一座古朴厚重的青石大门。 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苍茫大气的威压。 而在大门的正中间,有两个圆形的凹槽。 一黑一白,正如阴阳鱼一般相互咬合。 “到了,就是这儿!” 铁塔看着那扇青石大门,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那双牛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只要打开这扇门,金丹真人的传承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什么筑基瓶颈,什么家族复兴,统统不在话下!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韩天立。 脸上的憨厚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一种急不可耐的焦躁。 “韩老弟,把黑灵珠拿出来吧。” 铁塔伸出大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两珠合璧,再加上我这铁家后人的精血,这大门便能开启。” 韩天立站在三丈开外,并没有动。 他手掌一翻,那颗漆黑如墨的黑灵珠出现在掌心。 珠子似乎感应到了大门的召唤,正在微微震颤,散发着幽光。 铁塔的目光瞬间被吸引,死死盯着那颗珠子,喉结上下滚动。 “拿来啊。”他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 唰! 韩天立手中的极品凡剑瞬间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气吞吐,寒光凛冽。 铁塔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韩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合作的,难道你要反悔?” 韩天立把玩着手中的黑灵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合作自然是要合作的,不过我对这开启之法有些疑虑。” “既然需要两颗珠子合在一起,那为何非要是你来操作?” 第七十三章:撕下伪装 韩天立虽然不懂开启之法。 但他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要是把珠子给了对方,那自己手里可就没有任何筹码了。 到时候这铁塔翻脸不认人,自己找谁说理去? “不如这样。”韩天立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把白灵珠给我,我来将它们放在一起。” “然后你再滴上精血,也是一样的效果,如何?” 听到这话,铁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一股暴虐的杀意。 “小子,你别太过分了!” “这可是我先祖的洞府,开启之法乃是家族机密,岂能由你个外人经手?” “我都带你到这里了,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铁塔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这石室中嗡嗡作响。 那股筑基强者的威压,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若是换个普通的炼气修士,恐怕早就被吓得腿软了。 但韩天立依旧稳如泰山,神情镇定。 “铁大哥若是这么说,那这珠子我可不敢给。” “毕竟我这条小命金贵得很,不想稀里糊涂地就送了人头。” 韩天立语气淡漠,寸步不让。 大有一言不合就拍屁股走人的架势。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四溅。 铁塔死死盯着韩天立,胸膛剧烈起伏。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劈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但也知道黑灵珠在对方手里,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能动手。 铁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那张狰狞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行行,你小子疑心病可真重,不就是怕我耍诈吗?” “既然你不信,那我先滴血给你看看总行了吧?” 说着,铁塔举起手中的白灵珠。 他将那颗珠子高高举起,让韩天立看得清清楚楚。 “看好了!” 铁塔张开大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中指。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 准确无误地滴在了那颗洁白如玉的珠子上。 嗒,鲜血瞬间渗入珠子内部。 嗡! 原本柔和的白灵珠,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那光芒纯净无比,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室。 韩天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白灵珠射出一道白色光柱,但没有射向青石大门上的凹槽。 而是笔直地打在了韩天立身侧的石壁上,那里有一块看似不起眼的凸起岩石。 轰! 光柱击中岩石,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整个石室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地面上的石板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繁复的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从地下喷涌而出。 “不好!”韩天立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光柱射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任何犹豫,他脚下猛地一蹬。 施展《混沌踏天步》,就要向后暴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哈哈哈哈,蠢货,去死吧!” 原本站在大门前的铁塔,此时却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 他在滴血的一瞬间,就已经向后暴退了数丈。 直接贴到了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里。 此时看着韩天立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嗡!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升起。 这光幕就像是一个倒扣的大碗。 将韩天立整个人,死死地扣在了里面! 韩天立的身形刚退到一半,就撞在了这层光幕上。 砰! 一声闷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他整个人弹了回去。 韩天立落地之后,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手持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见那淡金色的光幕流转不休,上面隐隐有符文闪动。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充斥在光幕内部。 “阵法?”韩天立脸色阴沉了起来。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铁塔的阴险程度。 “没错,正是阵法!” 铁塔站在光幕之外,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里面的困兽。 “这是先祖当年留下的‘金光困杀阵’!” “本来是为了防止外人强闯洞府而设置的。” “没想到今天倒是便宜了你小子。” 铁塔此时已经完全撕下了伪装。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狰狞。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防着我?你以为我真的会跟你平分宝藏?”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铁塔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一个炼气期的小蚂蚁,也配跟我谈条件?” “这洞府是我铁家的,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里的陷阱阵法,除了我,没人能控制!” 韩天立站在阵法中央,听着铁塔的嘲讽。 他并没有像铁塔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是跪地求饶。 相反,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 只是那双眸子,变得更加深邃冰冷。 “所以那所谓的滴血开启,根本就是个幌子?” 韩天立冷冷地问道。 铁塔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聪明,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那白灵珠虽然也是钥匙,但它同样是阵法的控制枢纽。” “只要我用血脉之力激发,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门前的机关阵法。” 说到这里,铁塔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韩老弟,别怪哥哥心狠。” “修真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你要怪就怪自己太贪心,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铁塔抬起右手,对着光幕虚空一抓。 “阵起,杀!”随着他一声暴喝。 那原本只是困人的淡金色光幕,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光幕之上,无数金色的光点开始凝聚。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柄柄金色的光剑。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柄之多! 每一柄光剑上,都散发着足以洞穿金石的锐气。 剑尖所指,正是阵法中央的韩天立。 “这金光困杀阵,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进去了,也得脱层皮。” “我看你这个炼气巅峰的小怪物,能扛得住几下!” 铁塔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只要韩天立一死,那颗黑灵珠就是无主之物。 第七十四章:击破阵法 “铁塔,你这不讲信义的小人!” 韩天立站在阵法中央,长剑横胸,冲着光幕外的铁塔怒喝一声。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灵力,震得四周石壁嗡嗡作响。 那淡金色的光幕虽然隔绝了身体,却隔绝不了声音。 铁塔站在阵法外,双手抱胸,满脸横肉挤成了一朵菊花。 “信义?小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修真界里,只有死人才会跟你讲信义。” 铁塔嘿嘿冷笑,眼中满是得逞的快意。 “等你死了,这黑灵珠是我的。” “这洞府里的宝贝是我的,就连你身上的秘密也是我的!”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挥动双手操控阵法。 “给我杀!”随着他一声暴喝。 那悬浮在阵法顶部的上百柄金色光剑,瞬间动了。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密集如雨。 无数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韩天立倾泻而下。 每一柄光剑上都蕴含着足以威胁筑基初期强者的力量。 韩天立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 “混沌剑诀,开天!” 他手中长剑不断挥舞,形成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 青色的剑气与金色的光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石室,火星四溅,如同盛大的烟花。 韩天立只觉得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 这阵法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若不是灵力堪比筑基初期,换做普通的炼气巅峰。 恐怕第一波攻势就被扎成刺猬了。 阵法外,铁塔看着这一幕,冷冷一笑。 “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体内灵力涌动,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颗白灵珠中。 白灵珠光芒大盛,控制着阵法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阵法内的韩天立,依旧生龙活虎,剑光霍霍。 虽然身上多了几道血痕,衣衫也有些破烂。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丝毫没有灵力枯竭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 阵法外的铁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为了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攻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按理说,阵法里的那个炼气期的小子,早就该变成一具干尸了才对。 可这小子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他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吗? “见鬼了!”铁塔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狠狠咬了咬牙,再次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我就不信耗不死你!” 嗡,阵法光幕再次亮起。 这次凝聚出的光剑更加粗大,颜色也变成了深金色。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的韩天立,虽然看似狼狈,实则心中稳得一批。 每当体内灵力消耗过半,他只需念头一动。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便会微微震颤,一滴混沌灵液瞬间化开。 那精纯无比的能量,眨眼间就能将枯竭的丹田填满。 这种作弊般的恢复能力,别说是筑基初期。 就算是筑基中期来了,也得被他活活耗死。 而且,韩天立并不是在单纯的挨打。 他的神魂感知力,早已渗透进了每一寸阵法纹路之中。 混沌灵液不仅改造了他的肉身,更是让他的神魂发生了蜕变。 让他拥有那强大的感知,和逆天悟性。 韩天立一边反击防御,一边寻找这阵法的弱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看似完美无缺的阵法,正在一点点暴露出它的破绽。 “灵力流动的节点在这里。” “阵眼的转换规律是每隔三息变换一次。” “这里有一处灵力衔接的薄弱点!” 韩天立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终于,在一个时辰零一刻的时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找到你了!” 此时,阵法外的铁塔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脸色苍白,握着白灵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高强度的灵力输出,让他这个筑基强者都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他准备掏出一瓶回气丹补充灵力的时候。 阵法内的韩天立,突然变招。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竟然主动迎着漫天剑雨冲了上去。 “这小子疯了?找死!”铁塔一愣,随即大喜。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韩天立身形如电,竟然诡异地穿过了最密集的剑网。 他手中的极品凡剑,凝聚着一股耀眼的青芒。 “给我破!”韩天立一声暴喝。 剑尖狠狠点在了光幕右下角的一块毫不起眼的石板上。 那里,正是他推演出来最关键的阵法节点! 轰一声惊天巨响。 原本流转不休的阵法纹路,瞬间停滞。 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淡金色光幕,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 噗! 作为阵法操控者的铁塔,首当其冲。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白灵珠倒灌入他的体内。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这不可能!” 铁塔瞪大了牛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从光点中走出来的韩天立,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可能破得了金光困杀阵?” “这可是二阶中品的阵法啊!” “难道你是阵法大师?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 铁塔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炼气巅峰的小子,不仅灵力浑厚得不像话。 竟然还精通阵法之道?这特么还是人吗? 韩天立提剑而立,青衫猎猎。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铁塔,冷冷一笑。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现在轮到我出手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过数丈距离,直扑铁塔。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韩天立的一贯准则。 “小畜生,真当我怕你不成!” 铁塔毕竟是筑基强者,虽然受了重伤,但凶性犹在。 他怒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阔剑一抡。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韩天立。 第七十五章:金丹洞府 “烈火燎原!”铁塔吼叫着。 赤红色的火焰再次升腾,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然而,这一次韩天立没有躲。 他体内的混沌灵力疯狂运转,注入手中长剑。 “混沌剑诀,开天!” 青色剑芒暴涨,与那赤红阔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 之前还能稳占上风的铁塔,这一次竟然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 他手中的阔剑差点脱手而出。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铁塔惊恐地大叫。 他原本以为韩天立在阵法里消耗了那么久,此时应该是强弩之末才对。 可这交手才发现,这小子的力量竟然还是巅峰状态!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操控阵法消耗巨大,又遭到了反噬,实力大减。 此消彼长之下,他竟然完全被压制住了。 韩天立根本不跟他废话,身法展开,围绕着铁塔疯狂进攻。 刷刷刷,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铁塔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了最好的靶子。 仅仅片刻功夫,他身上就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只血葫芦。 “啊,我不甘心!”铁塔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二阶下品符箓,瞬间激活。 “金刚护体符,起!” 一层黄色的光罩瞬间升起,将他护在其中。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爆血丹!” 这是一种透支生命力来换取短暂爆发的禁药。 轰! 铁塔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原本萎靡的气势再次攀升。 “小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铁塔双眼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 他手中的阔剑光芒大盛,施展出了一门压箱底的玄阶下品武技。 “崩山裂地斩!” 他高高跃起,阔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劈下。 这一剑,足以开山裂石! 面对这拼命的一击,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金刚琉璃身,开!” 韩天立全身皮肤瞬间化为金玉之色。 同时催动丹田之内的灵力,瞬间流转全身。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力量,灌注进他的右臂。 “混沌剑诀,开天!” 青色剑芒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线,锋锐到了极致。 这是韩天立爆发全力的最强一击,带着强大的威能攻击而去。 噗嗤,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赤红阔剑,竟然直接被这一线青芒斩断。 紧接着,剑芒去势不减。 轻易地撕裂了那层黄色的金刚护体罩。 然后,从铁塔的眉心一穿而过。 一时间,铁塔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半空中。 他眼中的红光迅速消散,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韩天立被强大的余波震退之后,稳住了身形,大口喘着粗气。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念一动。 丹田内的神鼎再次释放出一股温润的暖流。 身上的疲惫感和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这就是混沌灵液的恐怖之处。 只要没被一击秒杀,他就是不死的! 片刻后,韩天立走到铁塔的尸体旁。 他没有丝毫怜悯,熟练地开始摸尸。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还有那颗白色的灵珠,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家伙好歹是个筑基,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韩天立强行抹去储物袋上的印记,往里一看。 顿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去,这死胖子竟然这么有钱?” 只见储物袋里,光是下品灵石就有十万多块。 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几张还没来得及用的二阶符箓。 韩天立将战利品收好,目光投向了那扇青石大门。 此时,两颗珠子都在他手中。 黑白灵珠相互感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似乎在催促着他赶紧开启。 “这下没人能跟我抢了。”韩天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大门前,将两颗珠子分别放入了那阴阳鱼的凹槽之中。 咔哒! 两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黑白灵珠瞬间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紧接着,整个石室再次震动起来。 但这一次没有阵法光幕升起,也没有杀机涌动。 只有那扇紧闭了数百年的青石大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瞬间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那灵气之浓郁,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韩天立只吸了一口,就觉得浑身毛孔舒张。 “好浓郁的灵气,这就是金丹强者的洞府吗?”韩天立眼中满是震撼。 这灵气浓度,比他在宗门据点的修炼室里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若是在这里修炼,恐怕一天就能顶外面十天! 随着大门完全敞开,洞府内的景象也展现在韩天立面前。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石室。 而是一座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小型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玉铺就,奢华至极。 在大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案几。 案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三个锦盒。 而在案几后方,则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那雕像是一个中年男子,背负双手,仰望苍穹,神情孤傲。 不用问,这应该就是那位“铁山真君”了。 韩天立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冲昏头脑。 他手持刚从铁塔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一把备用长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再触动什么机关。 直到他走到那张案几前,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韩天立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那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摆放着三个古朴的锦盒,上面落满了岁月的尘埃。 虽然没有打开,但韩天立已经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不凡气息。 他先伸手拿起了左边第一个锦盒,轻轻一扣,锦盒应声而开。 并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特效,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古铜色的戒指。 “储物戒?” 韩天立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这可是储物戒啊,普通的储物袋空间不过十几方大小。 而普通的储物戒,里面空间容量起码是普通储物袋的上百倍! 第七十六章:突破筑基 韩天立压下心中的躁动。 随即将神念探入戒指之中,进行查探。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一抹狂喜之色涌上脸庞,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子。 灵石,堆积如山的灵石! 在那巨大的空间里,下品灵石如同垃圾一样堆成了一座小山。 粗略估计,起码有三百万下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几万块灵气更加浓郁的中品灵石。 “发财了,这回真的发财了!”韩天立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为了几万灵石拼死拼活,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乞丐要饭。 如今有了这笔灵石,突破筑基指日可待了。 韩天立强忍着把灵石倒出来数一遍的冲动,将戒指戴在手上。 随后,他又打开了中间的锦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玉瓶。 瓶身上贴着标签:《培元丹》、《凝真丹》、《洗髓液》…… 甚至还有一瓶二阶极品的《破障丹》! 这些全是辅助修炼和突破瓶颈的珍稀丹药。 随便拿出一瓶放到流天城的拍卖会上,都能引起一番血雨腥风。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韩天立舔了舔嘴唇,目光火热。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右边那个长条形的锦盒上。 这个盒子最重,也最长,韩天立缓缓打开盖子。 吟!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仿佛龙吟九天。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将石室顶部的岩石切开了一道深痕。 韩天立只觉得皮肤一阵刺痛,连忙运转灵力护体。 只见盒中躺着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通体如秋水般澄澈,上面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小字,“流云剑”。 “下品灵器!”韩天立忍不住惊呼出声。 凡器之上便是灵器,一般来说只有金丹境强者才拥有灵器。 这把剑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那几百万灵石。 “可惜,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没法完全发挥它的威力。” 韩天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 但他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东西要是露了白,恐怕连金丹老怪都会忍不住出手抢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韩天立眼神一凝,做出了决定。 这里灵气浓郁,又极其隐蔽,正是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 他要尽快突破筑基,把这些资源全部转化为战力。 韩天立大手一挥,将储物戒里的灵石、丹药。 以及之前杀人越货得来的所有资源,全部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顿时,整个石室都被灵石的光芒照得通亮。 “混沌神鼎,给我炼!” 韩天立盘膝而坐,心念一动。 丹田内的古朴小鼎瞬间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尊三足巨鼎。 巨鼎悬浮在半空,鼎口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地面上的灵石、丹药、灵草,如同百川归海一般。 疯狂地涌入鼎中。 这场景若是让外人看见,非得心疼得吐血不可。 哪有这么修炼的?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韩天立不在乎,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无底洞,普通的修炼方式太慢了。 唯有这混沌神鼎,能将万物化为最本源的混沌灵液。 去芜存菁,没有任何副作用,才能更好更快的吸收炼化。 轰隆隆! 神鼎内传出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海量的资源被粉碎、提纯、炼化。 韩天立的脸色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操控神鼎炼化如此庞大的资源,对他的神魂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足足过了五个时辰。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丹药,终于全部消失不见。 变成鼎底那一汪深青色的液体,正是精纯的混沌灵液。 这一次的混沌灵液不再是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色。 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么多混沌灵液,应该足够了!”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张口一吸。 那深青色的灵液化作一条水龙,直接钻入他的口中。 轰! 灵液入腹,瞬间炸开。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顺着经脉疯狂奔涌。 韩天立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要被撑爆了,剧痛钻心。 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引导着这股洪流,冲刷着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 一天一夜过去了。 韩天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原本炼气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下,早已松动。 但他并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在不断地压缩,再压缩! 直到丹田内的气态灵力,浓郁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手中多了一枚圆润的丹药。 正是那枚珍贵的筑基丹,他仰头一口吞下。 药力化开,如同一把烈火,点燃了丹田内的能量。 “给我破!”韩天立低吼一声。 咔嚓,体内仿佛传来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的丹田气海,在极限的压力下崩碎了!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犹如有人拿着锤子,把他的肚子一点点敲碎。 这就是“破而后立”。 想要筑基,就必须打破凡胎的桎梏,重塑道基。 “混沌灵液,凝!” 韩天立强忍着昏厥的冲动,疯狂催动体内剩余的混沌灵液。 那些深青色的能量,迅速包裹住破碎的丹田。 破碎的丹田开始重组,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原本气态的灵力,也在这过程中发生了质变。 一滴滴金色的液态灵力,开始在丹田内凝聚。 一滴,两滴,十滴…… 最后汇聚成了一片金色的湖泊!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从韩天立身上爆发而出。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排空,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筑基之境,终于突破成功!! 韩天立缓缓睁开双眼,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就是筑基期吗?” 韩天立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他现在的灵力精纯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灵力精纯程度直逼寻常的筑基后期。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比起之前强了百倍不止。 若是再遇到那个面具杀手,韩天立有信心将其碾压。 甚至遇到筑基后期,也能与之一战。 即使不敌也能逃跑。 第七十七章:武技升级 就在韩天立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嗡! 一道古老而沧桑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 韩天立只觉得脑袋一涨,无数的信息流涌入。 “这是……” 韩天立捂着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当他理清脑海中的信息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随即便是狂喜! 因为修为的突破,混沌神鼎终于解开了第二层封印。 这一次神鼎给出的奖励,简直豪华到了极点! 首先是武技的升级。 原本的《混沌剑诀》,直接升级到了玄阶极品! 而且解锁了第二式,“断山河”! 听名字就知道,这招的威力绝对恐怖。 一剑出,山河断,这是何等的霸气! 身法武技《混沌踏天步》,同样升级到了玄阶极品。 最让韩天立激动的,是一门全新的功法《混沌神决》! 这是堪比玄阶极品的功法,而且随着修为的突破还能晋级到更高阶的功法。 不过对于仅仅筑基境的韩天立来说,玄阶极品功法足够了。 拥有这门功法,修炼的时候便能更快的炼化资源。 而在战斗的时候,运转这门功法还能让灵力变得更加精纯,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这也算可以当做一个底牌了。 “等下,似乎还有防御武技?” 韩天立继续翻阅脑海中的信息,顿时一惊。 之前的《金刚琉璃身》虽然不错,但也只是黄阶极品。 在面对筑基强者的攻击时,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现在神鼎直接给出了一门堪比玄阶极品的防御神技,《混沌霸体》! “哈哈,太好了,三门武技,攻防兼备啊?” 韩天立忍不住咋舌,心中狂喜不已。 除了这些战斗类的技能武技。 神鼎还一股脑地塞给了他一大堆杂学知识。 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等。 这些知识包罗万象,仿佛是一位全能大师的毕生所学。 以前韩天立对这些是一窍不通。 现在虽然还没实践过,但理论知识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别。 只要稍加练习,他就能成为一名全能型的修真天才。 “太爽了,不仅突破到筑基,还能得到如此多的技能。” 韩天立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这次青云山脉之行,虽然九死一生。 但收获之大,超乎想象。 随后,韩天立盘膝坐在白玉地面上。 虽然刚刚突破筑基,但他眼中的狂喜已然收敛。 脑海中,混沌神鼎传递来的庞杂信息,正在缓缓沉淀。 那是三门玄阶极品武技,还有那门神秘莫测的《混沌神诀》。 对于寻常筑基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但贪多嚼不烂,这是修真界的大忌。 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想要将一门玄阶下品武技修炼入门,少说也得三个月。 若要修炼到小成,起码得一年。 至于大成甚至圆满,那更是需要数年的水磨工夫。 而现在摆在韩天立面前的,可是玄阶极品! 参悟难度何止翻了十倍? 若是换做以前的韩天立,恐怕光是看一眼那晦涩难懂的口诀,就要头晕眼花。 但现在不一样了,随着修为突破筑基,经过混沌灵液的洗礼。 他的神魂强度暴涨,连带着悟性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此刻,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文字。 在他的脑海里,竟然自动拆解、重组,变得通俗易懂起来。 “先参悟修炼功法!” 韩天立心念一动,率先运转起《混沌神诀》。 随着口诀在心中流淌,他进入顿悟状态。 周围那浓郁成雾的灵气,似乎受到了某种霸道的召唤。 轰! 灵气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地朝着韩天立的毛孔里钻。 经脉之中,金色的液态灵力奔腾咆哮。 每运转一个周天,灵力就变得更加精纯一分。 那种充盈到极致的力量感,让韩天立忍不住想要长啸出声。 仅仅一天一夜的参悟后,韩天立身上金光一闪。 《混沌神诀》自此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转化为了带有混沌属性的霸道灵力。 这种灵力不仅质量极高,而且对其他属性的灵力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 “接下来,是防御武技。” 韩天立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地开始参悟《混沌霸体》。 他咬紧牙关,催动灵力淬炼皮膜、筋骨、内脏。 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就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在一点点敲碎他的骨头,然后再重组。 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 韩天立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但他硬是一声不吭,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 两天之后,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一声低喝。 嗡,一层暗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全身。 这光芒不再是那种耀眼的金玉色,而是显得更加深邃、厚重。 犹如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散发着不动如山的威压。 他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坚硬矿石,用力一握。 咔嚓! 那足以锻造凡器的矿石,竟然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而他的手掌,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好霸道的防御力!”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这还不够,有了防御,还得有速度。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得跑得掉才行。 韩天立身形一晃,开始在宽敞的洞府内演练升级到玄阶极品的《混沌踏天步》。 这门身法讲究的是缩地成寸,踏空而行。 起初韩天立的身影还有些生涩,带起阵阵风声。 但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后来,整个洞府里到处都是他的残影。 就像是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 而且这身法中还蕴含着某种空间至理,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真身。 又是两天过去,《混沌踏天步》也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此时已经是第五天了。 韩天立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精神奕奕。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一门武技上。 堪比玄阶极品的《混沌剑诀》,以及其中的第二式,断山河! 这是一门纯粹的杀伐之术。 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 管你什么防御,什么武器,我自一剑斩之! 第七十八章:掌控灵剑 韩天立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剑招。 此时,陷入顿悟的他,其神魂仿佛来到了一片苍茫的天地间。 面前是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河,两岸是巍峨的高山。 韩天立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对着那大河,虚空一斩。 轰隆,天地变色。 那奔腾的大河,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截断! 就连两岸的高山,也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崩塌。 这就是断山河的意境。 韩天立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体内的灵力随着剑意的流转,变得越来越锋锐。 直到第七天的清晨,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心中暗道: “终于炼成了,让这玄阶极品的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式变强了不少。” “第二式断山河更是强大数倍,不过消耗灵力也变更多,可做保命的底牌。” 自此,七天七夜过去了。 三门玄阶极品武技,一门玄阶极品功法,全部修炼至圆满之境!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天玄宗都要地震。 那些所谓的内门天才,核心妖孽,在他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这就是筑基期悟性提升后的恐怖吗?” 韩天立握了握拳头,心中也惊骇不已。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膨胀。 韩天立手掌一翻,那个装着下品灵器的长条锦盒,出现在手中。 打开盒盖,那柄名为“流云”的长剑,静静地躺在里面。 剑身如秋水,剑气逼人。 即使没有人操控,它散发出的锋锐之气,也让韩天立感到皮肤微痛。 “好剑!”韩天立赞叹一声。 凡器终究是凡器,哪怕是极品凡器。 在筑基强者的战斗中,也显得太脆弱了。 之前那把极品凡剑,在与面具杀手和铁塔的战斗中,早已不堪重负。 若不是他灵力护持,恐怕早就断成废铁了。 而这把流云剑乃是真正的灵器,拥有自己的灵性。 韩天立伸出手,想要握住剑柄。 嗡,流云剑突然发出一声颤鸣。 一股抗拒的意念,顺着指尖传来。 剑身剧烈抖动,竟然想要挣脱韩天立的掌控。 灵器有灵,择主而事。 这把剑跟随金丹强者多年,虽然主人已死,但傲气犹存。 它似乎看不起韩天立这个刚刚筑基的毛头小子。 “哼,一把死物,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韩天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霸气。 “既然落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给我老实点!” 韩天立不再客气,体内那霸道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狠狠镇压在流云剑上。 同时,他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本命精气的精血,喷在了剑身之上。 滋滋滋,精血瞬间被剑身吸收。 流云剑发出一声哀鸣,原本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它感受到了韩天立灵力中的那股混沌气息。 那种至高无上的威压,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和臣服。 片刻之后,流云剑彻底安静下来。 原本清冷的剑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韩天立的心头。 似乎这把剑,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只要心念一动,剑便能随心而动。 “这就对了嘛。” 韩天立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剑身。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韩天立,我会带着你名扬天下!” 流云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轻吟。 韩天立手腕一抖,一道青色的剑气瞬间划过半空。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阻碍。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如同豆腐一般,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切口光滑如镜! “嘶……”韩天立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是他随手一挥,根本没动用什么灵力,更没用武技。 竟然就有如此威力?这灵器果然强大。 “灵剑之威,果然不同凡响。” 韩天立心中惊叹,将流云剑收入储物戒中。 这种大杀器绝对不能轻易示人,唯有关键时刻才能动用。 否则引来强者的觊觎,又是一桩麻烦事。 韩天立离开洞府后,站在一座孤峰之上。 山风猎猎,吹得他青衫翻飞。 他俯瞰着脚下这片曾经让他如履薄冰的苍茫林海,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大半年前,他还是个为了几块灵石拼命的炼气修士。 进山时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厉害的妖兽。 如今他已是筑基强者,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该回去了。”韩天立低语一声,脚尖轻点。 嗖!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修为突破到筑基境之后,这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两侧的景物如同走马观花般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原本需要两天两夜才能走完的路程,不到三个时辰便能完成。 沿途,不少在山脉外围讨生活的散修正在猎杀妖兽。 突然他们感觉到头顶有一股恐怖的威压掠过。 众人惊恐抬头,只看见一道残影划破长空,瞬息远去。 “那是……筑基强者?” 一个满脸胡茬的散修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钢刀差点掉在地上。 “好恐怖的气息,这速度怕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吧?” 旁边一个瘦小的修士咽了口唾沫,满脸羡慕。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等修为啊。” “哪怕能有前辈的一半风采,这辈子也值了。” 几个散修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对着韩天立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就是修真界的铁律,强者为尊! 韩天立的神魂感知力覆盖方圆数里,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扬,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确实不错。 以前他遇到这些人,还得防着被杀人越货。 现在他甚至不需要正眼看他们,光凭气息就能让人顶礼膜拜。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韩天立握了握拳,心中变强的念头愈发坚定。 不久后,流天城那巍峨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韩天立没有惊动守城卫兵,直接从空中落下,混入入城的人流。 虽然收敛了气息,但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依然让周围的人下意识避让。 第七十九章:震惊长老 很快,韩天立回到天玄宗据点。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任务执事堂。 大堂内依旧喧闹,不少弟子正在交接任务。 韩天立目不斜视,直接穿过人群,走向后堂。 “哎,那不是韩师兄吗?” 有人眼尖,认出了韩天立。 “听说他去青云山脉深处历练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他那样子似乎没什么伤,估计是在外围转了转吧。” 几个弟子窃窃私语,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韩天立充耳不闻,直接来到大执事卢凡晨的执事房门前。 笃笃笃,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卢凡晨略显疲惫的声音。 韩天立推门而入,只见卢凡晨正埋首在一堆卷宗里。 他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卢执事,别来无恙。” 韩天立轻笑一声,拱手行礼。 卢凡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韩天立时,他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了不少。 “是你小子啊!” 卢凡晨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 “算算日子,你也该回来了。” “怎么样,这次进山可有什么收获?”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书桌走了过来。 眼神在韩天立身上随意扫视了一下。 突然,卢凡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你的修为?!” 卢凡晨声音都在颤抖,指着韩天立的手指哆哆嗦嗦。 他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神魂感知力自然不差。 虽然韩天立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也无法完全将气息隐匿。 “侥幸突破,让执事见笑了。”韩天立微微一笑,不再隐藏。 一股属于筑基初期的强横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形成一阵阵清风气浪,桌上的卷宗被吹得哗哗作响。 “筑基……真的是筑基!” 卢凡晨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韩天立。 “这才多久?半个月?” “你小子进山的时候才突破到炼气巅峰不久吧?” “才过半个月就筑基了?你难道是吃了仙丹不成。” 卢凡晨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他当年为了突破筑基,可是闭关了整整三年,吃了无数苦头。 这小子倒好,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筑基了? “运气好罢了。”韩天立摸了摸鼻子,一脸谦虚。 “好一个运气好!”卢凡晨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大笑道。 “好小子,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这下好了,我看谁还敢说咱们流天城据点没人才!” “走,快跟我去见陆长老!” 卢凡晨一把拉住韩天立的手腕,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那模样,生怕韩天立跑了一样。 一处庭院内,长老静室。 陆青河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神色有些凝重。 赵家老祖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韩天立这孩子天赋不错,可惜时间太紧了。”陆青河叹了口气。 “若是能再给他一颗筑基丹,或许半年内有望筑基。” “到时候送去宗门总部,有了总部弟子的身份,赵家老祖也不敢明着动他。”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长老,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卢凡晨那激动的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进来。 陆青河眉头微皱,这卢凡晨平日里挺稳重的,今天怎么如此失态? “进来。” 门被推开,卢凡晨拉着韩天立冲了进来。 “长老,您快看谁来了!” 陆青河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刚想开口训斥两句。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管,只是死死盯着韩天立。 “你……突破筑基了?” 陆青河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产生幻觉了。 “弟子韩天立,拜见陆长老。” 韩天立恭敬行礼,身上那股筑基期的气息展露无遗。 陆青河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韩天立面前。 他伸出手,搭在韩天立的脉搏上。 片刻后陆青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好,好,好!” “筑基已成,道基稳固,灵力精纯!” “天佑我天玄宗,天佑我流天城据点啊!” 陆青河激动得满脸红光。 他原本还在为韩天立的筑基丹发愁,甚至打算拉下老脸去求人。 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直接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本来我还打算豁出这张老脸,再去给你争取一颗筑基丹。”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赏。 “没想到你竟然自己突破了,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筑基天堑啊,多少人卡在这一步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韩天立心中一暖,他能感觉到陆长老是真心为他着想。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这份关怀显得尤为珍贵。 不过,关于混沌神鼎和金丹洞府的全部真相,他自然不能全盘托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韩天立早已打好了腹稿,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回长老,弟子这次进山历练,也是九死一生。” “在山脉深处被一头妖兽追杀,慌不择路下掉进了一处隐秘的山谷。” “没想到那山谷竟然有一处金丹强者留下的洞府。” 说到这里,韩天立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表情。 见陆长老和卢凡晨都听得入神,他才继续编道: “那洞府的主人似乎早已坐化,只留下了一些丹药和灵石。” “弟子在里面发现了一瓶辅助筑基的灵液,当时情况危急,也没多想就吞了下去。” “借着那股药力,再加上之前大比奖励的筑基丹。” “弟子在洞府里闭关了几天,稀里糊涂地就突破了。” 韩天立这番话半真半假。 金丹洞府是真的,丹药是真的,突破也是真的。 只是隐去了混沌神鼎、被赵家追杀、以及那个倒霉蛋铁塔的事情。 这样既能解释他修为暴涨的原因,又不会暴露核心秘密。 毕竟修真界机缘无数,掉悬崖捡秘籍、进山洞得传承的事情。 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 第八十章:前来挑衅 “金丹洞府?” 卢凡晨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羡慕。 “你小子这运气,简直逆天了啊!” “那种地方都能让你碰上,我怎么就没这命呢?” 陆青河也是听得啧啧称奇,捋了捋胡须,感叹道: “这就是气运啊,修真一途,这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种。” “你能有此机缘,那是你的造化。” 陆青河深深看了韩天立一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天立,你放心,我天玄宗乃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 “弟子的机缘属于个人,宗门绝不会觊觎,更不会抢夺。” “你既然得到了,那就是你的,安心收着便是。” 这番话,算是给韩天立吃了一颗定心丸。 让韩天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弟子明白,多谢长老器重。”韩天立点头道。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眼中满是赞赏。 他捋了捋胡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天立,既然你已突破筑基,那便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一个月后,便是天玄宗总部的入门考核。” 陆青河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段时间,你且好好稳固修为,切莫骄躁。” “到时候老夫会亲自带队,护送你们前往总部。” 韩天立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宗门总部,那是所有天玄宗各宗门据点弟子心中的圣地。 据说那里灵气充沛,资源丰富,更有元婴老祖坐镇。 只有去了那里,才算是真正成为天玄宗的弟子。 “长老放心,弟子定全力以赴,绝不给您丢脸。” 韩天立拱手抱拳,语气铿锵有力。 辞别了陆长老,韩天立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般,沉浸在修炼之中。 虽然据点内的灵气浓度远不如那座金丹洞府。 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吸收天地灵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修炼一途,本就讲究积少成多。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诀》,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经过半个月的苦修,虽然修为增长不明显。 但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中,又多了几滴深青色的混沌灵液。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能多一滴是一滴。 这一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院落。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韩老弟,快出来,出事了!” 门外传来了卢凡晨焦急的声音。 韩天立眉头微皱,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他打开房门,只见卢凡晨满头大汗,脸色有些难看。 “卢执事,何事如此惊慌?” 韩天立有些诧异,平日里卢凡晨可是个稳重人。 “别问了,快跟我走,去演武场!” 卢凡晨二话不说,拉起韩天立的手腕就往外跑。 路上,卢凡晨才气喘吁吁地解释了缘由。 原来是隔壁南玄城据点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个叫吴明城的外门长老,也是个金丹强者。 这老家伙平日里就跟陆长老不对付,这次是专门来找茬的。 他还带了个得意门生,叫什么关秋月。 据说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年纪轻轻就突破了筑基。 “就在刚才,那个关秋月在演武场摆下擂台。” “指名道姓要挑战咱们流天城据点的年轻一辈。” 卢凡晨说到这里,脸色更加阴沉。 “柳如燕那丫头前些日子也刚突破筑基,心气正高。” “结果上去没撑过百招,就被人家打下来了。” “现在咱们流天城的脸面,都被人踩在泥里了!” 韩天立闻言,眉毛一挑,柳如燕输了? 虽然那女人性格不讨喜,但实力还是有的。 尤其是突破筑基后,又有玄阶武技傍身,竟然不过百招就败了? 看来这个关秋月,确实有点东西。 “陆长老现在正在那顶着呢,但他不能对小辈出手。” “所以才让我火急火燎地来找你。” “韩老弟,这次咱们据点的脸面,可全靠你了!” 卢凡晨看着韩天立,眼中满是希冀。 韩天立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卢执事放心,我去看看。” 两人脚下生风,很快就来到了演武场。 此时的演武场,早已是聚集数百人。 但诡异的是现场却安静得可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流天城的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涨红。 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 陆青河面沉似水,端坐在主位上。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 这老者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精光。 正是南玄城的吴明城长老。 而在擂台中央,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这女子身穿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身姿高挑,容貌娇美。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顾盼之间,带着一股逼人的傲气。 她手持一柄碧绿色的长剑,下巴微扬,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 正是刚才大发神威的关秋月。 在擂台下方,柳如燕正被几个女弟子搀扶着。 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原本那一身傲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羞愤和不甘。 “这就是流天城所谓的天才?” 关秋月目光扫视全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我五成力道都接不住,真是让人失望。” “若是没人敢上来了,那就说明你们据点的弟子都是垃圾。” 这话一出,台下的弟子们顿时炸了锅。 一个个握紧了拳头,眼中喷火。 但怒归怒,却没人敢吭声。 连五星天赋的柳如燕都败了,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就在这万马齐喑之际,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韩师兄来了!” “太好了,韩师兄终于出关了!” “韩师兄,快教训这个狂妄的女人!”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像是活了过来。 弟子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眼中满是狂热和期待。 毕竟韩天立最近在宗门据点内风头正盛,是曾经打败过柳如燕之人。 此时,韩天立一袭青衫,神色淡然地穿过人群。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欢呼声就高涨一分。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擂台上的关秋月眉头微皱。 她转过头,冷冷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第八十一章:幻影剑法 韩天立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高台之下,对着陆青河躬身行礼。 “弟子韩天立,拜见陆长老。” 随后,他又转向那个紫袍老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拜见吴长老。” 陆青河见到韩天立,原本紧绷的老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来了就好。” 他对面的吴明城,则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哦?这就是陆师兄你看好的那个弟子?” 吴明城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气息也还算稳固。” “不过嘛,比起我家秋月,似乎还是差了点火候。” 吴明城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那股子轻视却是藏不住的。 在他看来,这流天城这种穷乡僻壤,能出什么真龙? 顶多也就是条稍微大点的泥鳅罢了。 擂台上的关秋月也是冷哼一声,她能感觉到韩天立也是筑基初期。 但同为筑基初期,亦有强弱之分。 她可是六星天赋的天骄,修炼的可是玄阶功法和玄阶武技。 又是南玄城宗门据点倾力培养之人,岂是一个乡下小子能比的? “是不是差了火候,比过才知道。” 陆青河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吴师弟,你这眼光可是越来越差了。” “有些人看着平平无奇,动起手来可是会吓死人的。” 吴明城闻言,脸色一沉。 “陆师兄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咱们不妨添点彩头?” “若是光这么干打,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陆青河眉毛一挑,正中下怀。 “你想赌什么?” 吴明城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百万下品灵石,谁输了就得拿出来给对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两百万下品灵石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相当于一些筑基执事的全部身家了。 这吴长老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就连韩天立也是眼皮一跳。 这帮老家伙,赌得可真大啊。 自己拼死拼活去探险,也就弄了几百万。 这俩人动动嘴皮子,就是两百万? 陆青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猛地一拍桌子。 “好,老夫跟你赌了!” 吴明城自信一笑:“那一言为定!” 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一场豪赌。 陆青河转过头,看向台下的韩天立。 “天立,这一战,你给老夫全力以赴!” “不仅仅是为了这两百万灵石,更是为了咱们流天城的脸面!” 韩天立一脸平静,心中也蠢蠢欲动了。 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南玄城天才,到底有多少斤两。 “弟子领命。”韩天立拱手应是。 随后一个跳跃,便来到了擂台中央。 演武场擂台上,风声萧瑟。 韩天立与关秋月相对而立,两人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关秋月下巴微扬,那双丹凤眼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她手中的碧绿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韩天立的鼻尖。 “你就是那个杂役出身的韩天立?” 关秋月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 “刚才那个叫柳如燕的废物,在我手底下勉强撑了九十九招。” “看你这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五十招?” 台下的柳如燕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脸色通红,想要反驳,却又牵动了内伤,剧烈咳嗽起来。 周围的流天城弟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太嚣张了,这是在打我们流天城的脸啊!” “韩师兄,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让她知道咱们流天城不是好惹的!” 众人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同仇敌忾。 韩天立神色漠然,仿佛根本没听见关秋月的挑衅。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提着那把看似普通的极品凡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狂吠的野狗。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重视,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要伤人。 关秋月原本还得意的脸,瞬间僵住了。 一股被轻视的恼怒,直冲脑门。 她是南玄城的天之骄女,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装什么装!” 关秋月娇喝一声,俏脸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五十招之内若是不把你打趴下,就算我输!” 话音未落,她脚尖猛地一点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只黄色的蝴蝶,翩然飞出。 手中的碧绿长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幻影剑法!” 关秋月手腕极速抖动,剑光分化。 一时间,韩天立的面前竟然出现了十几道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真假难辨,带着凌厉的杀机,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台下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刚才柳如燕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根本分不清虚实。 韩天立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的神魂感知下,那些花里胡哨的剑影,简直破绽百出。 “太慢了。”韩天立心中暗道。 就在那十几道剑影即将临身的刹那,韩天立才开始挥剑抵御。 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武技,只是简简单单地扬起手中的凡剑。 手腕一抖,一道青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这道剑气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道。 噗噗噗,一连串气泡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漫天的剑影,在这一剑之下瞬间击破。 一时间,所有的幻象消失不见。 只剩下关秋月那柄碧绿长剑的本体,正与韩天立的凡剑撞在一起。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 火星四溅。 关秋月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飘退了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 关秋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这一招幻影剑法虽然只是黄阶极品,但胜在诡异难测。 同阶修士很难在第一时间找到破绽。 可这韩天立,竟然随手一剑就破了? 而且那股反震之力,竟然震得她手臂发酸。 “有点意思。”关秋月收起了眼中的轻视。 “看来你比那个柳如燕强点,但也仅仅是强一点罢了。” 她冷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第八十二章:太解气了 这一次,关秋月不再使用那些花哨的招式。 而是将灵力灌注剑身,剑招变得凌厉刚猛起来。 韩天立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并没有动用全力,甚至连《混沌剑诀》都没有施展。 只是凭借着强大感知和精纯灵力,见招拆招。 演武场擂台上,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剑气激荡,尘土飞扬。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关秋月越打越心惊。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一座巍峨的高山。 无论她的攻势多么猛烈,对方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而且韩天立的剑,重若千钧。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气血翻涌。 “这家伙的灵力怎么如此浑厚?”关秋月心中暗暗叫苦。 她虽然是筑基初期,但因为修炼了玄阶功法,灵力远超同阶。 甚至底牌尽出的情况下,可以和普通的筑基中期一战。 可现在面对同样是筑基初期的韩天立,她竟然被压制了? 韩天立一边格挡,一边在心中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这就是南玄城的天才?” “虽然比一般的筑基初期强不少,但也仅此而已了。” “若是生死搏杀,她在我手里走不过三招。” 经过这几十回合的试探,韩天立已经摸清了关秋月的底细。 这女人确实有点本事,基础扎实,剑法精妙。 但在他这个拥有混沌神鼎的怪胎面前,还是太嫩了。 此时,五十招的约定眼看就要到了。 关秋月心中焦急万分。 若是五十招拿不下这个乡下小子,她的脸往哪搁? “必须用那一招了!”关秋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猛地向后跃出数丈,拉开距离。 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衣衫无风自动。 手中的碧绿长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一股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全场。 “玄阶中品武技,青木落叶斩!”关秋月一声娇喝。 她手中的长剑仿佛化作了一株参天大树。 无数道碧绿的剑气,如同漫天落叶般飘洒而下。 每一片“落叶”,都是一道锋利的剑气。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韩天立整个人笼罩其中。 台下的吴长老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一招可是秋月的压箱底绝技。” “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若是大意了也要吃大亏。” “陆师兄,看来那两百万灵石,我要笑纳了。” 陆青河面色凝重,手心微微出汗。 但他看着台上依旧镇定的韩天立,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韩天立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玄阶中品吗?马马虎虎。” 他低语一声,体内的混沌灵力瞬间奔涌。 既然对方出了绝招,那他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韩天立没有施展《混沌剑诀》,因为那样太欺负人了。 他只是单纯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手中的极品凡剑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破!”韩天立一步踏出,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接冲进了那漫天落叶之中。 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韩天立就像是一头蛮横的凶兽,硬生生撕开了那层层叠叠的剑网。 那些看似恐怖的碧绿剑气,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碎。 关秋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窒息。 “不好!” 关秋月大惊失色,想要回剑防守。 但已经来不及了。 韩天立手中的凡剑,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劈在了她的剑身上。 轰,一声巨响。 关秋月手中的碧绿长剑瞬间脱手而飞。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撞在她的胸口。 “噗!”关秋月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足足飞出了十几丈远,才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刚才还气势汹汹、施展出玄阶武技的关秋月。 竟然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韩天立收剑而立,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关秋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南玄城天才?” “连让我动用三成力量的资格都没有,也敢来我们流天城分部撒野?”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三成力量?他竟然只用了不到三成力量? 关秋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听到韩天立的话,她气得俏脸通红,娇躯剧烈颤抖。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堂堂天之骄女,竟然被人说连三成实力都逼不出来? “你胡说!”关秋月尖叫一声,眼中满是怨毒。 “我不服,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她伸手一招,那柄跌落远处的碧绿长剑重新飞回手中。 关秋月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不顾体内的伤势,就要再次冲上去拼命。 “够了!” 高台之上,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只见吴长老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输了就是输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吴长老虽然心疼那两百万灵石,但他更在乎面子。 胜负已分,若是再纠缠不清,那就是输不起。 传出去,他南玄城据点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关秋月被这一声怒喝震得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韩天立那冰冷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韩天立手下留情,没有用剑刃。 恐怕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关秋月咬着嘴唇,眼眶含泪,恨恨地收起长剑。 “好,赢得漂亮,韩师兄威武!” “太解气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流天城的弟子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刚才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韩天立站在擂台中央,享受着众人的欢呼。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上的陆青河微微拱手。 “陆长老,若是没事,弟子就回去修炼了。” 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令人赞叹。 第八十三章:外门驻地 陆青河此时早已乐开了花,他大手一挥。 将桌上那装着两百万灵石的储物袋,直接扔向了韩天立。 “接着,这是你赢来的,理应归你!” 韩天立伸手接住储物袋,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两百万灵石啊,这可是一笔横财。 他知道这是长老的好意,也是对他的奖励。 “多谢长老。” 韩天立没有矫情,直接将储物袋收入怀中。 有了这笔灵石,他在去往总部的路上,底气就更足了。 他转身欲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关秋月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韩天立,你别得意,今日之耻,我记住了。” “到了宗门总部,我早晚有一天会打败你,把你踩在脚下!” 韩天立脚步微微一顿。 但他并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留。 只是留给关秋月一个挺拔而孤傲的背影。 那种无视,比任何回应都要让人抓狂。 看着韩天立飘然离去的背影,关秋月气得直跺脚。 “韩天立……我们走着瞧!” 半个月的时间,晃眼便过。 这一日,流天城宗门据点的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很多的执事和弟子都来了,来为了韩天立送别。 韩天立一袭青衫,背负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他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然。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就在半个月前,这位韩师兄还在擂台上大发神威。 一剑击败了南玄城的天才,赢了两百万灵石。 这等战绩,足以让他们仰望一辈子。 卢凡晨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用力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 “韩老弟,此去宗门总部,路途遥远。” “到了那边,可别忘了咱们流天城的老兄弟。” “若是混出了名堂,记得回来看看。” 卢凡晨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眼眶却有些微红。 他是看着韩天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从一个被人欺负的杂役,到如今的筑基强者。 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韩天立心中也是一暖,拱手抱拳。 “卢执事放心,天立绝不敢忘本。” 周围的弟子们闻言,纷纷叫好。 “韩师兄,祝你此行一帆风顺!” “到了总部,一定要扬我流天城威名!” “让那些总部的大爷们看看,咱们分部也不是好惹的!” 众人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至极。 韩天立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看了一圈,却没见到那个红色的身影。 柳如燕果然没来。 听说自从上次败给关秋月后,这女人受了不小的打击。 虽然也突破了筑基,但她觉得自己实力还不够。 于是主动放弃了这次去总部的机会,打算再沉淀一年。 “知耻而后勇,未必是坏事。” 韩天立心中暗道,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陆青河缓缓站起身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长老法袍,显得精神抖擞。 “时辰已到,该出发了。”陆青河大袖一挥。 一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艘长达十余米的青色飞舟。 这飞舟通体由灵木打造,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这就是灵器飞舟?” “好大的手笔,听说这玩意儿比灵剑还贵!” 底下的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平日里赶路都是靠两条腿,哪见过这等宝物。 陆青河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落在飞舟之上。 “天立,上来吧。” 韩天立点了点头,脚尖一点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稳稳地落在了陆青河身后。 “起!”陆青河手中法诀一掐。 飞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缓缓升空。 随后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演武场上,众人仰头望去。 直到那飞舟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但飞舟外升起了一层透明的护罩,将狂风尽数挡在外面。 韩天立站在船头,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山川河流如画卷般向后倒退,让他心怀激荡。 “天立,此去宗门总部,你有何打算?” 陆青河盘膝坐在船尾,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 韩天立转过身,恭敬道。 “弟子没什么大打算,唯有努力修炼,变强。” “只有实力强了,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陆青河赞赏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修真界强者为尊,实力才是根本。” “不过到了总部,切记要低调行事。” “那里不比咱们流天城,藏龙卧虎,妖孽辈出。” “而且……”陆青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赵家那位老祖,就在外门当长老。” “赵龙安因你而死,你又废了赵家那么多死士。” “那老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韩天立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他敢不顾身份对我出手,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现在有混沌神鼎,有玄阶极品武技。 只要不是金丹强者亲自动手,他都有信心周旋一二。 哪怕是金丹强者,想要杀他,也得崩掉几颗牙。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 这孩子心性坚韧,又有机缘在身,或许真能闯出一番天地。 “放心吧,只要你通过了考核,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 “就算是赵家老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 “天玄宗的规矩,可不是摆设。” 两人在飞舟上闲聊着,时间过得飞快。 一天一夜后。 前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韩天立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长老所说的万玄城?” 只见那城池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 比流天城大了何止十倍!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 上面隐隐有阵法光芒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城池的北面,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云雾缭绕,仙鹤飞舞。 其中一座主峰,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 那便是天玄宗总部的外门驻地,万玄峰! 第八十四章:你是哪根葱 隔着老远,韩天立都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浓郁灵气。 比起流天城那种贫瘠之地,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好一处洞天福地!”韩天立感叹道。 在这里修炼一天,恐怕顶得上在流天城修炼十天。 难怪总部的人都看不起分部,这资源差距太大了。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震撼的表情,笑道。 “这还只是外门,内门驻地更是灵气充沛。” “只要你肯努力,早晚有一天能进去。” 说话间,飞舟已经飞临万玄城上空。 城内楼阁林立,街道宽阔。 人流如织,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修士。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道金丹强者的气息掠过。 韩天立收敛心神,暗自警惕。 这里果然是藏龙卧虎,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个高手。 陆青河驾驭飞舟,熟门熟路地朝着城中心飞去。 最后落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这府邸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迎仙居”三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竟然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这是咱们分部弟子来参加考核的临时落脚点。” 陆青河收起飞舟,带着韩天立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哟,这不是陆青河陆长老吗?怎么今年来得这么晚?” “莫非是知道自家弟子不行,不好意思来了?” 韩天立循声望去,只见大厅里坐着几个身穿长老法袍的老者。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红光、身材肥胖的老头。 他手里转着两个铁胆,一脸戏谑地看着陆青河。 陆青河冷哼一声,也不客气。 “王胖子,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我来得晚,是因为路上风景好,多看了两眼。” “不像某些人,急着赶来丢人现眼。” 那被称为王胖子的长老,脸色一僵。 他是隔壁铁木城分部的长老,跟陆青河也是老冤家了。 “哼,嘴硬!” 王胖子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韩天立身上。 “这就是你们流天城今年的独苗?” “看着倒是挺精神,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银样镴枪头。” “我听说你们那儿出了个什么韩天立,把南玄城的关秋月都赢了?” “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周围几个长老也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 显然那一战的消息也传到了周边几个宗门据点。 韩天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 “弟子韩天立,见过各位长老。” 面对数位金丹强者的注视,他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怯场。 这一份气度,倒是让几个长老暗暗点头。 “有点意思。”王胖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气息沉稳,灵力内敛,是个好苗子。” “不过这次考核,可是汇聚了上百个分部的天才。” “年轻人,别以为赢了个关秋月就天下无敌了。” “这里的水很深的,到时候别哭着鼻子回去。” 陆青河大袖一挥,挡在了韩天立身前。 “王胖子,你少在这吓唬人。” “我这弟子能不能行,考核的时候自见分晓。” “倒是你带来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小心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其他几个长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陆长老这次可是信心满满啊,看来这韩天立确实有点本事。” “咱们也别争了,到时候手底下见真章。” 这就是修真界,实力决定话语权。 陆青河懒得跟这帮老家伙扯皮。 他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 “天立,别理他们,这帮老东西就是嫉妒。” “你去后院找个房间住下,好好休息。” “明日一早,便是考核开始之时。” 韩天立点了点头,再次行礼告退。 有一名杂役弟子走上前,恭敬地引路。 “韩师兄,请随我来。” 韩天立跟着杂役弟子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 这里是一排排精致的厢房,环境清幽。 杂役弟子领着韩天立在一间厢房前停下。 “韩师兄,这就是您的房间,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杂役弟子恭敬地递上一块门牌,随后躬身退下。 韩天立接过门牌,刚想推门进去,就感觉几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这后院是个四合院的格局,中间有个宽敞的练武场。 此时场中聚了不少人,都是各分部来参加考核的年轻俊杰。 一个个气息不俗,基本都是筑基初期强者。 “这位师弟看着面生啊,不知是哪个分部的?” 一个身穿蓝袍的青年笑着拱了拱手,看似客气,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韩天立停下脚步,也没摆架子,淡淡回了一句。 “流天城,韩天立。”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交头接耳。 “流天城?那不是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吗?” “听说那里资源贫瘠,几十年没出过像样的天才了。” “不过我好像听说,前阵子流天城出了个猛人,把南玄城的关秋月给赢了。” “真的假的?关秋月可是有名的天骄,还能输给乡下人?” 正议论着,人群突然分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傲气的青年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镶金边的锦袍,手里提着把阔剑,看那架势就不好惹。 他径直走到韩天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你就是那个韩天立?听说你用卑鄙手段赢了关秋月师妹?” 韩天立眉头微挑,这麻烦来得倒是快。 他看着面前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语气平淡。 “是我又如何?是不是卑鄙手段,当时在场的长老们自有公断。” “倒是你,又是哪根葱?”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这韩天立还真敢说啊,刚来就敢这么刚? 有人小声嘀咕道:“这下有好戏看了,这是青丰城的薛之玄。” “听说他一直在追求关秋月,是个出了名的痴情种。” “嘿,什么痴情种,不就是个舔狗吗?” “嘘,小点声,人家实力强着呢,这韩天立要倒霉了。” 薛之玄听到周围的议论,脸色顿时一沉。 他平日里最恨别人说他是舔狗,虽然他确实是。 此时更是把火气都撒在了韩天立身上。 第八十五章:锋芒毕露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薛之玄上前一步,身上筑基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关师妹也是你能赢的?定是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招!” “今日既然让我碰上了,就得替关师妹讨个公道。” 韩天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年头为了个女人出头的人不少,但这么没脑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讨公道?你想怎么讨?”韩天立抱着胳膊,神情戏谑。 薛之玄冷哼一声,手中阔剑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板都裂了几道缝。 “简单,你跪下,朝南玄城的方向磕三个响头。” “大喊三声我是废物,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薛之玄未免太霸道了些,大家都是同门,竟然要逼人下跪。 韩天立眼中的玩味逐渐消失,变得冰冷起来。 “让我下跪?你还没那个资格。” “别说是你,就是你爹来了,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薛之玄勃然大怒,脸上的肉都抖了抖。 “好狂妄的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肯跪,那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跪!” 话音未落,薛之玄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冲了过来。 手中阔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韩天立的双腿横扫而去。 这一剑势大力沉,显然是没打算留手。 若是被扫中,这双腿怕是当场就要废了。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等着看韩天立的惨状。 韩天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阔剑即将临身,他才慢悠悠地抬起手。 锵,一道青光闪过。 韩天立手中的极品凡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剑尖精准无比地在阔剑的剑脊上一点。 铛! 一声脆响。 薛之玄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巧劲传来。 手中的阔剑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偏去。 原本必中的一剑,直接砍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轰隆一声,石屑纷飞。 薛之玄被震得虎口发麻,身子踉跄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剑,竟然被对方轻飘飘地挑开了? “就这点本事?” 韩天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中满是嘲讽。 “我还以为青丰城的天才有多厉害,原来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看来关秋月看不上你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废物呢?” 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薛之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 “你找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薛之玄彻底失去了理智,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他双手紧握阔剑,身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看我玄阶中品武技,崩山斩!” 随着一声怒吼,薛之玄高高跃起。 手中的阔剑暴涨出一丈多长的黄色剑芒。 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劈下。 这一击威力巨大,周围的弟子们惊呼出声。 “不好,薛之玄动真格的了!”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这韩天立怕是要完了。” “玄阶中品武技啊,这威力太恐怖了!”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击,韩天立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连《混沌剑诀》都懒得用。 对付这种货色,还不配让他动用底牌。 韩天立只是催动灵力运转,瞬间灌注进手中的凡剑之中。 凡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之上青光大盛。 “滚!” 韩天立低喝一声,手中长剑随手一挥。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如同一条青龙出海,迎着那黄色剑芒撞了上去。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灵力碾压! 轰,一声巨响震彻整个后院。 那看似威猛无比的黄色剑芒,在青色剑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青色剑气去势不减,直接撞在了薛之玄的阔剑上。 咔嚓! 薛之玄手中的灵器阔剑,竟然直接崩出了一个缺口。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而出。 但他还没落地,韩天立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刷,冰冷的剑锋,稳稳地停在了薛之玄的咽喉处。 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割断他的喉管。 薛之玄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那把剑,依旧指着他的喉咙。 剑尖上传来的森寒杀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仅仅一招,就把施展了玄阶武技的薛之玄给碾压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韩天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薛之玄,眼神冷漠如冰。 “这就是你的实力?” “连我随手一剑都接不住,也敢让我下跪?” 薛之玄此时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简直就是个怪物! “我……我……” 薛之玄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韩天立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收剑归鞘。 “若不是这里有门规限制,禁止私斗杀人。” “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以后眼睛放亮点,别谁都想踩一脚。” “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薛之玄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阔剑,怨毒地看了韩天立一眼。 却是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钻进人群,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韩天立环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威慑力。 韩天立没再理会这群人,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直到房门关上,院子里才重新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韩天立到底什么来头?” “太猛了,刚才那一剑我都没看清!” “看来这次考核,咱们又多了一个劲敌啊。” “流天城据点这次估计是要翻身了,这韩天立绝对是匹黑马!” 第八十六章:冤家路窄 韩天立一剑击败薛之玄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迎仙居。 原本那些对流天城不屑一顾的弟子们,此刻再也不敢小瞧韩天立。 甚至有不少人私下里都在议论,这韩天立恐怕是这次考核的一匹黑马。 而作为垫脚石的薛之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当天傍晚,迎仙居的一处偏院里,传来了摔杯子的声音。 “废物,简直是废物!”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指着跪在地上的薛之玄,吐沫星子横飞。 这老者正是青丰城的带队长老,此刻气得胡子都在抖。 “平日里让你少沾花惹草,多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还被人一招给秒了!” “咱们青丰城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薛之玄跪在地上,低着头。 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眼里满是怨毒。 灰袍长老骂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这次考核,你最好给我争点气,别再给我丢人了。” 薛之玄身子一颤,连忙磕头。 “长老放心,弟子一定知耻后勇,绝不会再输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韩天立,这笔账咱们没完! 对于外界的风风雨雨,韩天立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躲在房间里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万玄城。 这是天玄宗召集弟子的钟声,意味着考核即将开始。 韩天立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要开始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迎仙居的院子里,早已聚满了人。 陆青河已经整装待发,虽然只有韩天立这一根独苗。 但陆青河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别人。 “走,咱们去考核广场!” 陆青河大手一挥,带着韩天立走出了大门。 万玄城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广场,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时,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来自上百个分部据点的上千名筑基弟子,按照各自的城池,整齐列队。 放眼望去,全都是年轻的面孔,个个气息不俗。 除了这些分部弟子,还有不少来自周边修真家族的天才,以及一些散修中的佼佼者。 加起来足有一千多人,基本都是筑基强者。 而天玄宗总部,这次只招收一百名外门弟子。 这也就意味着,十几个人里只有一个能留下。 竞争之残酷,可见一斑。 “这么多人?” 韩天立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也不禁有些咋舌。 这就是神武王朝四大宗门之一的底蕴吗? 随便拉出来一个,放在流天城那都是顶尖天才。 在这里,却只能算是普通修士。 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场面有些嘈杂。 “肃静!” 突然,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从天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无比的威压,从天而降。 这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只觉得胸口一闷。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只见天空中,一道青色长虹划破云层,极速飞来。 眨眼间,便悬停在广场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阴鸷,一双鹰眼锐利如刀,扫视全场。 他背负双手,脚踏虚空,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丹境气息。 “好强的气势!”韩天立心中一凛。 这老者的气息,比陆青河还要强上几分。 站在韩天立身边的陆青河,看到这老者出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是他?” 陆青河低声喃喃了一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韩天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低声问道:“长老,此人是谁?” 陆青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他就是这次的主考官。” “天玄宗总部外门长老,赵轩逸!” 听到这个名字,韩天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考核的主考官,竟然就是赵家那个老祖! 一个多月前,正是这老家伙派出了筑基中期的杀手,想要他的命。 若不是他机警,又有混沌神鼎相助,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韩天立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杀意。 赵轩逸悬浮在半空,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的数千名弟子。 他的视线在流天城的队伍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 显然在他眼里,韩天立这种小角色,根本不值得特意关注。 或者说,他根本没认出韩天立。 毕竟他只见过画像,而且也没想到韩天立能活着走到这里。 “老夫赵轩逸,乃天玄宗外门长老,负责主持本次入门考核。” 赵轩逸的声音洪亮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都是各地的天才,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有点本事。” “但天玄宗不养闲人,更不收废物!” “想要进入宗门,就得拿出真本事来,证明你们有这个资格!” 赵轩逸说完这几句场面话,并没有直接宣布开始。 而是背着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天玄宗的历史。 “万年前,我天玄宗开山祖师……” “三千年前,魔道入侵,我宗前辈……” “身为正道翘楚,我们要……” 这老家伙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从万年前的事情讲到了如今的宗门局势。 足足讲了半个时辰,还没停下来的意思。 底下的弟子们一开始还听得认真,后来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大家都是来参加考核的,谁有心思听你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而且这大太阳晒着,又得顶着金丹威压站着,简直就是折磨。 “这老头怎么这么啰嗦?” “就是啊,我都快睡着了。” “嘘,小点声,这可是金丹长老,小心被听到取消资格。” 人群中传来了细微的抱怨声。 就连坐在观礼台上的那些分部长老们,也是一个个面露不耐。 陆青河更是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这赵老鬼,还是这么爱摆谱。” 第八十七章:第一轮考核 终于过了半刻钟。 赵轩逸似乎是讲累了,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废话老夫就不多说了。” 底下的弟子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骂:你这废话还不多? “接下来,宣布考核规则!” 赵轩逸神色一肃,声音变得冰冷。 “本次考核,共分为四项。” “采取淘汰制,每一项都会刷掉一部分人。” “最后剩下的前一百名,方可成为我天玄宗外门弟子!” 听到这残酷的淘汰规则,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上千人争一百个名额,这淘汰率简直令人发指。 “现在,进行第一项考核!”赵轩逸大袖一挥。 只见广场中央,升起了一根巨大的石柱。 这石柱通体晶莹,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此乃测灵柱,可测出你们的骨龄、修为以及灵根天赋。” “排好队,一个个上来测试!” “骨龄超过三十岁者,淘汰!” “修为低于筑基期者,淘汰!” “天赋低于四星者,淘汰!” 这三个条件一出,不少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尤其是那些散修,很多都是年纪一大把才勉强筑基的。 就这一条骨龄限制,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一时间,广场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巨大的测灵玉塔耸立在中央,散发着莹莹宝光。 这就是决定这里上千人命运的第一道门槛。 赵轩逸冷漠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如同审判的锤音。 “现在,第一项考核开始!” “念到名字的,依次上前测试!” 负责记录的一名筑基执事,拿着长长的名册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声音洪亮。 “第一位,铁木城,张大山!”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有些紧张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咽了口唾沫。 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大山来到了第一根玉塔前。 “把手放上去,注入灵力即可。”执事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张大山压制心中的紧张,颤抖着把手按在了玉塔底座的掌印上。 嗡! 玉塔发出一声轻鸣。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底部亮起。 光芒攀升的速度极快,看得人心惊肉跳。 终于,光芒在第四层的位置停了下来,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玉塔上方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 执事看了一眼,大声报出了成绩。 “骨龄二十九,筑基初期,四星天赋。” “通过!” 听到“通过”二字,张大山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差点当场跳起来。 “过了,俺过了!” 二十九岁,刚好卡在三十岁的门槛上。 而四星天赋,也是刚好及格。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到了进入下一轮的资格。 “下一个!” 执事没有理会张大山的狂喜,继续念着名字。 考核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张大山这么好运。 “李四,骨龄三十一,淘汰!” 一个看起来颇为沧桑的散修,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执事大人,我就超了一岁啊!” “求求您通融一下,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十年啊!” 那散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执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规矩就是规矩,超一天也是超,拖下去!” 两名执法弟子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那散修就往外拖。 惨叫声渐行渐远,听得众人心里发毛。 这就是天玄宗的霸道,没有丝毫人情可讲。 接下来的测试,更是残酷无比。 “王五,骨龄二十五,天赋三星,淘汰!” “赵六,骨龄二十八,天赋三星,淘汰!” 一个个满怀希望而来的天才,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离场。 大部分人的天赋都在三到四星之间徘徊。 真正能达到四星以上,稳稳通过的,竟然只有三分之二。 剩下那三分之一的人,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人群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在这时执事念到了一个名字。 “东灵城,秦家,秦政!”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有些沉寂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秦家?莫非是那个修真世家东灵秦家?” “听说秦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从小就是药罐子泡大的。” “快看,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 只见一个身穿雪白锦袍的少年,手持折扇,缓步走出。 此人面如冠玉,神情倨傲,正是名声显赫的秦政。 他走到玉塔前,随手将折扇一收,漫不经心地把手按了上去。 唰! 玉塔的光芒瞬间暴涨。 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光柱势如破竹,直接冲过了四层。 直到第六层完全亮起,光芒才缓缓停住。 全场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执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声音都高了几分。 “骨龄十八,筑基初期,六星天赋,通过!” 哗,人群彻底炸锅了。 “十八岁就筑基了?还是六星天赋!”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妖孽啊。”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底蕴吗?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秦政。 秦政却只是淡淡一笑,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转身走到了通过区。 那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但此刻都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块空地。 这就是强者的待遇。 有了秦政这个开头,后面的测试似乎变得精彩起来。 没过多久,又一个青年走了上去。 这青年贼眉鼠眼,看起来有些猥琐。 他走到玉塔前,左看右看,显得有些心虚。 “磨蹭什么?快点!”执事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青年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按在了玉塔上。 三息过去了,玉塔一点反应都没有, 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这玉塔坏了?” “不会吧,刚才秦少爷测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这哥们儿什么情况,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那青年额头上冷汗直流,使劲拍了拍玉塔。 “这……这玩意儿是不是接触不良啊?” 他还想再拍两下,却被执事一把抓住了手腕。 执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接触不良?我看是你脑子接触不良吧!” 第八十八章:七星天赋 执事猛地一甩手,将那青年甩了个踉跄。 “这测灵玉塔,只有拥有筑基期的灵力才能激活。” “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废物,也想来浑水摸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炼气期?这家伙疯了吧,炼气期也敢来参加考核?” “笑死我了,他还真以为能蒙混过关啊。” 有些消息灵通的弟子,则是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每年都有这种个别想碰运气的散修,真把天玄宗的考核当儿戏了?” 执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弄虚作假,罪加一等!” “取消你本次考核资格,并且十年内不得再参加天玄宗任何考核!” “来人,给我叉出去!” 两个执法弟子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那青年拖走了。 “冤枉啊,我就是想试试,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青年的哀嚎声回荡在广场上,给众人敲响了警钟。 这小插曲过后,考核继续。 不得不说,这次来参加考核的确实有不少好苗子。 继秦政之后,又陆续出现了几个五星天赋的弟子,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南玄城,关秋月!”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中,一袭鹅黄长裙的关秋月走了出来。 她昂着下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经过韩天立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乡巴佬,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这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关秋月冷哼一声,大步走向玉塔。 韩天立抱着胳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关秋月心里更是窝火。 她憋着一股劲,把手重重地按在玉塔上。 嗡,玉塔震颤,光芒大盛。 光柱飞速攀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五层,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第六层! 执事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赞赏。 “骨龄十八,筑基初期,六星天赋,通过!”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惊叹声。 “又是六星天赋,这女的好厉害,才十八岁啊。” “南玄城这次真是出风头了。” 关秋月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转过身,挑衅地看向韩天立的方向。 就在这时,执事那洪亮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下一个,流天城,韩天立!”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流天城的队伍。 毕竟之前韩天立一剑击败薛之玄的事情,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一些人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黑马,到底是什么成色。 然而反应最大的,却是高悬在空中的主考官,赵轩逸! 听到“韩天立”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韩天立?这小畜生竟然没死?” 赵轩逸心中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派出去的那个杀手,可是筑基中期的死士。 按理说杀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可现在,韩天立不仅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而且身上的气息,竟然已经是筑基期了! “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月前他还是炼气期!”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天大的奇遇?” 赵轩逸死死盯着韩天立,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毕竟是金丹长老,城府极深。 很快就将这份杀意压了下去,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好,很好。” “既然你敢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考核之中,意外可是很多的……” 赵轩逸心中冷笑,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弄死韩天立了。 而韩天立大步走到测灵柱前,把手按了上去。 体内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石柱之中。 轰! 测灵柱剧烈颤抖起来,光芒瞬间亮起。 第一层,亮! 第二层,亮! …… 第五层,瞬间冲过! 第六层,毫无阻碍! 就在所有人以为光芒要停下的时候。 那光柱猛地往上一窜,直接点亮了第七层!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就连负责记录的执事,手里的笔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喊道: “十……十六岁,筑基初期,七……七星天赋!!”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 “天啊,七星?我没听错吧?” “这特么是哪冒出来的怪物?十六岁筑基?” “我十六岁还在跟隔壁小花玩过家家呢!” “流天城那种穷地方,竟然能出这种真龙?” 就连刚才还一脸傲气的秦政,此刻也是满脸呆滞。 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关秋月更是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七星……这怎么可能? 她引以为傲的六星天赋,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高台之上。 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分部长老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王胖子手里的铁胆都捏变形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陆老头,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七星天赋啊,就算是放在内门,那也是个好苗子啊!” 而作为主考官的赵轩逸,此时脸色阴沉得很。 十六岁筑基,七星天赋,此子绝不能留!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赵家日后必有大患! 赵轩逸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因为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明着动手。 韩天立看着测灵柱上那耀眼的七层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七星天赋,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曾经的他,只是个一星天赋的杂役弟子。 如今却成了万人瞩目的七星天才,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体内的混沌神鼎。 只要有足够的混沌灵液,不断在突破中洗筋伐髓。 他相信自己的天赋绝不会止步于此。 八星、九星,甚至传说中的圣级、神级天赋,也未必不可期。 韩天立收回手,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准备转身走下高台。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猛地在高台上空炸响。 “慢着!” 这声音中夹杂着金丹强者的恐怖威压。 原本喧闹沸腾的广场,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头望向半空。 第八十九章:开始发难 只见主考官赵轩逸,正一脸阴鸷地盯着韩天立。 韩天立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身,毫无畏惧地迎上了赵轩逸的目光。 “不知赵长老有何指教?” 韩天立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赵轩逸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一丝灵力注入玉简之中。 嗡! 一道光幕瞬间在半空中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和信息。 赵轩逸伸手一指,光幕上的文字迅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韩天立,流天城据点杂役弟子。” “骨龄十五,修为炼气一层,天赋一星!” 这一行字清晰无比,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轩逸收起玉简,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韩天立。 “韩天立,这上面的记录,乃是一年前流天城据点上报给宗门的。”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一年前,你还是个只有一星天赋的废物杂役,连炼气二层都突破不了。” 赵轩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可现在,短短一年时间。” “你不仅突破到了筑基期,甚至连天赋都变成了七星!” “自古以来,修真者的天赋乃是天定,极难更改。” “哪怕是有天材地宝,能提升一星半点已是逆天改命。” “你却从一星直接跳到了七星,整整跨越了六个等级!” 说到这里,赵轩逸猛地一挥衣袖,指着韩天立厉声喝道。 “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老夫有理由怀疑,你为了通过考核动用了某种见不得人的秘术,蒙蔽了测灵柱!” “又或者……”赵轩逸语气变得森然。 “你是修炼了某种邪门歪道的邪功,才换来了这短暂的爆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把韩天立当成绝世天才的众弟子,此刻脸色都变了。 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星天赋?原来他以前是个废物?” “我就说嘛,流天城那种穷地方,怎么可能出七星天才。” “一年提升六星天赋,这也太假了,前所未闻。” “看来真的是用了什么手段,或者是修炼了魔功!” “太可怕了,为了进宗门,竟然不择手段。” 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被捧上神坛的韩天立,眨眼间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骗子、邪修。 人性本就如此。 当看到一个远超自己的天才时,他们会羡慕,会嫉妒。 但如果有人告诉他们,这个天才其实是个骗子,是个作弊者。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甚至还会踩上一脚。 因为这样,他们心里就会平衡许多。 原来你也不是真的强,只是用了卑鄙手段罢了。 韩天立站在高台之上,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心中冷笑连连。 这一手,玩得可真脏啊。 这是要直接毁了他的名声,断了他的前程。 甚至还要给他扣上一顶“邪修”的帽子,让他万劫不复。 “赵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韩天立挺直了腰杆,直视赵轩逸。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我曾经只是获得了一些机缘没造化,气运不错得以脱胎换骨罢了。” 赵轩逸冷哼一声,根本不给韩天立辩解的机会。 “牙尖嘴利,将你抓回去严加审问一番,自然就清楚了!”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执法队何在!” “在!” 广场周围,瞬间冲出一队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 一个个气息彪悍,手持寒光闪闪的镣铐,杀气腾腾。 “将这个弄虚作假、疑似修炼邪功的小子,给我拿下!” “带回执法堂,严加审核!” 赵轩逸一声令下,直接宣判了韩天立的命运。 所谓的“严加审核”,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进了执法堂,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到时候随便使点手段,哪怕韩天立是清白的,也能让他变成黑的。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错过了这次考核。 韩天立也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流天城,这简直就是绝户计! 那一队执法弟子听到命令,立刻气势汹汹地朝着高台冲去。 手中的镣铐哗啦作响,就要往韩天立身上套。 韩天立眼神一寒,没想到对方如此卑鄙无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愤怒的咆哮声猛地传来。 “我看谁敢动他!” 随后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席卷全场。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大鹏展翅,瞬间落在了韩天立身前。 正是流天城分部的陆青河长老,此时塔须发皆张,满脸怒容。 他死死地护在韩天立身前,身上金丹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些冲上来的执法弟子,被这股气势一冲,顿时踉跄后退,不敢上前。 “陆青河,你要造反不成?” 赵轩逸眼睛一眯,身形缓缓降落,站在了陆青河对面。 他身上的金丹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朝着陆青河压去。 “造反?” 陆青河顶着压力,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指着赵轩逸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老鬼,你少给我扣大帽子!” “你说韩天立作弊,你说他修炼邪功,证据呢?” “就凭你一张嘴,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抓人?”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把宗门考核当成了你赵家的私堂!” 陆青河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弟子们,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他们不敢明着支持陆青河,但心里也都犯嘀咕。 是啊,证据呢? 光凭天赋提升太快这一点,确实有点牵强。 毕竟修真界机缘无数,万一人家真的是获得了什么逆天的机缘造化呢? 赵轩逸面对陆青河的质问,却丝毫不慌。 他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道。 “陆长老,稍安勿躁。” “老夫作为本次考核的主考官,必须要为宗门的公平公正负责。” “韩天立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疑点重重。” “若是不查清楚就让他通过,如何能让其他弟子信服?” 第九十章:人格担保 说到这里,赵轩逸转身看了一眼台下的上千名弟子。 “你们说让一个疑似作弊的人通过考核,对你们公平吗?” 这话极具煽动性,那些原本就嫉妒韩天立的弟子,顿时大喊起来。 “不公平,必须严查,不能让骗子混进宗门!” 赵轩逸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陆青河,一脸的“大义凛然”。 “你看,这就是大家的意思。” “老夫只是要带他回去调查,若是他是清白的,老夫自然会放了他。” “陆长老如此阻拦,莫非是心虚了?” “还是说这小子的邪功,就是你教的?”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陆青河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放屁,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赵轩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把人带走,错过考核,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今天只要老夫还站在这里,你就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陆青河一步不退,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赵轩逸。 场间气氛骤然紧绷。 赵轩逸看着陆青河那把出鞘的长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喜色。 他之所以如此咄咄逼人,就是为了激怒陆青河,逼他先动手。 只要陆青河敢在这个场合对他出手。 那就是以下犯上,那就是扰乱考核,那就是藐视宗门铁律!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陆青河镇压。 而且只要双方动起手来,场面必然混乱。 到时候他“一个不小心”,随手一道攻击到韩天立。 把这个小畜生当场震死,谁又能说什么? 刀剑无眼,这可是常有的事,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毒计! “陆青河,你可要想清楚了。” 赵轩逸背负双手,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这里是宗门考核重地,我是主考官。” “你敢对我拔剑,那就是挑衅宗门威严!” “按照门规,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退下,否则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赵轩逸身上金丹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那些执法弟子也纷纷拔出武器,将陆青河和韩天立团团围住。 只等赵轩逸一声令下,就要一拥而上。 “住手!” 就在赵轩逸准备出手,陆青河拼死抵抗,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脆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猛地从远处天际传来。 这声音好似腊月寒潭水,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云层被撕裂,一艘通体如白玉雕琢的小型飞舟,正疾驰而来。 飞舟之上,站着一位身穿胜雪白衣的绝美女子。 她衣袂轻扬,好似云端走来的仙子,身后还跟着两名俏丽的侍女。 飞舟眨眼便至,稳稳地悬停在高台上方。 那白衣女子脚尖轻点,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飘落在赵轩逸和陆青河之间。 她目光清冷,扫视全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赵轩逸身上。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执法弟子,在看到这白衣女子的瞬间。 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收起兵器,退到一旁。 而刚才还不可一世、准备大开杀戒的赵轩逸。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张阴鸷的老脸瞬间僵住了。 随后变得一脸的惊愕,甚至还有几分惶恐。 赵轩逸连忙收起身上那恐怖的金丹威压。 甚至还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然后当着数千名弟子的面,对着那白衣女子深深一躬。 腰弯得极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原来是陈小姐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可是金丹长老啊!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废了陆青河,要抓韩天立。 怎么现在跟个孙子似的?这白衣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韩天立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心头巨震。 这不正是前些日子才分别的陈悦颜吗? 虽然知道她回总部闭关冲击金丹,身份肯定不简单。 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简单! 能让赵轩逸这种老狐狸低头哈腰,这身份恐怕大得吓人。 陈悦颜根本没理会赵轩逸的讨好。 她转过身,先是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陆青河,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确信韩天立没受伤后,她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赵轩逸。 “赵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我在万玄峰上,隔着老远都听到了你的咆哮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菜市口,不是天玄宗的考核大典呢。” 这话里带刺,一点面子都没给赵轩逸留。 赵轩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干笑两声,搓着手解释道。 “陈小姐误会了,老朽这也是为了宗门考虑。” “这韩天立天赋提升太过诡异,老朽怀疑他作弊,或者修炼了邪功。” “为了保证考核的公平公正,这才想带他回去调查一番。” “公平公正?” 陈悦颜冷笑一声,那双美眸中仿佛凝结了寒霜。 “赵长老所谓的公平,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抓人?” “就是凭着自己的臆测,就要毁掉一个弟子的前程?” 赵轩逸脸色一僵,强辩道。 “这……这一年提升六星天赋,确实闻所未闻啊。” “哪怕是宗主亲临,恐怕也会心生疑虑。” “如此不符合常理之事,自然是要查清楚的。” “所以……” “闻所未闻那是你孤陋寡闻!”陈悦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竟然丝毫不输给赵轩逸。 “韩天立之前在流天城历练,曾误入古修洞府,得了一场大造化。” “这事儿陆长老知道,我也知道。” “怎么到了赵长老嘴里,就成了邪功作弊了?” “今日我陈悦颜便用人格为韩天立担保。” “他的天赋,乃至他的修为,皆是机缘所得,清清白白!” “赵长老,我的担保,够不够分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震惊不已。 陈悦颜竟然为了一个分部弟子,公然用人格担保? 第九十一章:峰主之女 赵轩逸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陈悦颜竟然这么护着这小子。 这理由编得也太顺口了吧,什么古修洞府,我看就是借口! 但他敢反驳吗?他不敢。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万玄峰峰主的掌上明珠。 而万玄峰峰主陈道玄,那是掌管整个外门驻地的金丹巅峰强者。 这等强者捏死他赵轩逸,跟捏死一只臭虫没什么区别。 “既然陈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想必是老朽多虑了。” 赵轩逸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着笑脸。 “既然是误会,那就解开了就好。” “韩天立既然有此机缘,那也是他的造化,自然可以通过考核。”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刚才还要死要活的。 现在人家一句话,立马就成了造化。 陈悦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对着身后的侍女挥了挥手。 “去,给本小姐搬把椅子来。” “今日这考核,我就坐在这里看着。” “省得有些老眼昏花的人,再看错了什么好苗子。” 侍女手脚麻利,很快就搬来了一把铺着兽皮的太师椅。 就摆在高台的正中央,比赵轩逸的位置还要显眼。 陈悦颜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监工的架势。 赵轩逸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可是他的主场,现在倒好,成了给这丫头打工的了。 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赔着笑脸站在一旁。 韩天立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爽,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他走下测灵台,转头看向陈悦颜身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两人目光交汇。 陈悦颜虽然依旧板着脸,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但那双水润的眼眸里,藏着几分俏皮笑意。 她飞快地对韩天立眨了眨眼。 那意思分明在说: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 韩天立心中一暖,微微点头致谢,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走回了流天城的队伍。 陆青河此时已经是一身冷汗,刚才真是太悬了。 他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好小子,你什么时候抱上了这么粗的大腿?” “连万玄峰峰主的女儿都为你出头,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万玄峰峰主的女儿?”韩天立一愣。 “没错,陈悦颜乃是万玄峰峰主之女。”陆青河嘿嘿一笑。 “她之前去流天城当执事,据说那是为了历练心境。” “而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在流天城据点中,只有我这个长老知道她的身份。”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听到这话,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天,原来那白衣仙子就是传说中的陈悦颜?” “怪不得赵长老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韩天立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认识这种大人物。” “我要是能被陈小姐看一眼,少活十年都愿意啊!” 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韩天立。 这次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女人的缘故。 韩天立摸了摸鼻子,心中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当初赵家那个赵龙安那么怕陈悦颜,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高台之上。 赵轩逸看着韩天立那副淡然的模样,心里的杀意更浓了。 这小子不仅天赋妖孽,现在还搭上了陈悦颜这条线。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他赵家了! “此子断不可留,必须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赵轩逸眼底翻涌着阴毒。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再次恢复了那副威严的主考官模样。 “考核继续。”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大家的注意力都时不时地往陈悦颜那边瞟。 不过考核还得继续。 在韩天立之后,又陆续有几百名弟子上台测试,后面竟然也冒出了几个好苗子。 “北寒城,冷锋,七星天赋!” “西陵城,慕容雪,七星天赋!” 每出现一个七星天赋,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赵轩逸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毕竟这些天才若是收入门下,也是他的功绩。 直到日上三竿,考核接近尾声。 执事念到了一个名字:“天元城,萧通河!”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有些疲惫的人群再次振奋起来。 “萧通河?莫非是那个天生神力的萧家怪胎?” “听说他三岁能扛鼎,十岁就手撕虎豹。” “而且还是天元城城主的私生子,资源堆积如山。”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青年走了出来。 这人身高足有两米开外,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铁塔。 他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萧通河走到测灵柱前,也不废话。 直接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了上去。 轰! 测灵柱发出一声轰鸣,紧接着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冲破了七层。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点亮了第八层! “八……八星天赋!” 执事的声音都变了调,破音了。 全场彻底沸腾,比刚才韩天立亮出七星天赋时还要轰动十倍! “八星,外门考核中竟然出现了八星天赋的天才。” “即使是在内门,八星天赋的弟子也不是很多。” “此人只要不陨落,未来必成金丹巅峰强者。” 就连一直坐在椅子上淡定喝茶的陈悦颜。 此时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八星天赋,在外门所有的弟子中,乃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赵轩逸更是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放声大笑:“好,好,好!” “天佑我天玄宗,竟然出了个八星天才!” 而萧通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转过身,目光挑衅地扫视全场。 最后落在了刚才出尽风头的韩天立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你那七星天赋,也不过如此! 韩天立面色平静,心中却毫无波澜。 八星又如何? 我有混沌神鼎在手,只要资源足够,九星我也能给你整出来。 “第一项考核结束。”这时,赵轩逸大手一挥。 “通过者四百一十人,接下来,进行第二项考核!” 第九十二章:考核悟性 轰隆隆! 广场地面突然震动,十根高达三丈的青色石柱拔地而起。 这十根石柱围成一圈,上面并没有文字。 只有一团团模糊的光影在流转,看起来颇为神异。 “这第二项考核,考的就是你们的悟性!” 赵轩逸指着那些石柱,大声喝道。 “每根石柱里,都封印着一门黄阶下品武技。” “虽然是最低等的武技,但对于初学者来说,想要短时间内掌握也不容易。” “你们每人有一刻钟的时间,把手按在石柱上进行参悟。” “一刻钟后,当场施展出来!” “规则很简单,也粗暴直接。” “武技的熟练度分为四个境界: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达到小成境界,才算合格,可以晋级下一轮。” “若是连小成都没达到,那就哪凉快哪待着去。” 听到这规则,台下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一刻钟?这也太短了吧!” “就是啊,平时修炼一门新武技,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入门。” “现在就给这么点时间,还要达到小成?” 不少弟子面露难色,心里直打鼓。 这不仅仅是考悟性,更是考心态。 赵轩逸看着下面那群愁眉苦脸的弟子,冷笑一声。 “这就怕了?怕了就趁早滚蛋!” “修真界机缘稍纵即逝,难道敌人会给你十天半个月去研究招式?” “第一批,十人上台!” 随着一声令下,排在最前面的十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了上去。 他们各自选了一根石柱,把手按了上去。 嗡! 石柱光芒微亮,里面的武技心法和招式演示,瞬间传入他们脑海。 时间缓缓地流逝。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那巨大的沙漏在无声地流逝。 台上的十名弟子,表情各异。 有的眉头紧锁,满头大汗,显然是遇到了瓶颈。 有的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模仿招式。 还有的干脆一脸茫然,显然是连口诀都没看懂。 “时间到!” 一旁的执事无情地打断了众人的参悟。 “所有人,立刻演练!” 第一个弟子是个黑脸汉子,他颤颤巍巍地打了一套拳法。 动作僵硬,破绽百出,连灵力都运转不畅。 “未入门,淘汰。”执事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那汉子顿时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走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结果惨不忍睹。 第一批十个人里,竟然有五个连入门都没达到,直接被刷了下去。 剩下四个勉强把招式打顺了,算是入门,但也只能遗憾离场。 只有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少年,打得有模有样,拳风呼啸。 “小成,通过!” 听到这两个字,那少年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第一批考核者十去其九,这淘汰率简直比第一关还要恐怖。 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天才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心里拔凉拔凉的。 随着一批批弟子上去又下来,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绝大多数人都倒在了“小成”这道门槛上。 能达到小成的,十个里面也就两三个。 至于大成境界? 考到现在,上百号人过去了,也就出了那么两三个凤毛麟角。 圆满境界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太难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一刻钟内练到圆满吧?”有人绝望地嘀咕道。 就在这时,执事高声喊道:“下一批,南玄城关秋月,天元城萧通河……” 听到这两个名字,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精神了一震。 一个是六星天赋的傲娇女,一个是八星天赋的怪胎。 这两人,可是这次考核的夺冠大热门。 关秋月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昂着头走上台。 萧通河则是大大咧咧地走上去,每一步都踩得擂台咚咚作响。 两人分别选了一根石柱,伸手按了上去。 时间流逝。 不同于其他人的抓耳挠腮,这两人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 甚至还没到一刻钟,关秋月就率先收回了手。 她轻蔑一笑,手中碧绿长剑出鞘。 刷刷刷! 一套“清风剑法”被她施展得行云流水。 剑光霍霍,身法飘逸。 不仅招式连贯,更是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剑意。 甚至在最后收招的时候,还挽出了几朵漂亮的剑花。 “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负责考核的执事也是眼前一亮,大声宣布。 “关秋月,武技参悟到圆满境界,通过!” 哗,全场哗然。 竟然真的有人能在一刻钟内,将一门陌生武技练到圆满? 这悟性也太可怕了吧! 关秋月收剑而立,享受着众人的欢呼。 她得意地看向韩天立,下巴扬得更高了。 紧接着,萧通河也动了,他参悟的是一门刚猛的拳法。 轰! 他一拳轰出,空气都发出一声爆鸣。 拳风激荡,气势如虹。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样。 “萧通河,圆满境界,通过!” 又是一个圆满,众人已经被震惊得麻木了。 这就是顶级天才的含金量吗?跟他们这些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啊。 赵轩逸看着这一幕,那张阴沉的老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不错,这才是天玄宗需要的人才。” 说完,他目光一转,阴恻恻地落在了韩天立身上。 “下一批,流天城韩天立……”执事继续喊道。 终于轮到他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韩天立身上。 刚才的第一关,他可是出尽了风头。 杂役弟子出身,却七星天赋震惊全场。 但这第二关考的是悟性,天赋高,悟性就一定高吗? “我看悬,这小子之前天赋那么差,肯定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才提升上来的。” “没错,药力能改体质,但这脑子里的悟性,可不是吃药能补的。” “要是他悟性上是个废柴,那就有乐子看了。” 不少嫉妒韩天立的人,都在暗戳戳地等着看笑话。 韩天立神色平静,无视周围的议论声,缓步走上高台。 他随意选了一根石柱,把手按了上去。 嗡,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第九十三章:看一眼就会 这是一门名为《碎石掌》的黄阶下品武技。 讲究的是灵力瞬间爆发,开碑裂石。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想要掌握其中的发力技巧,确实需要反复练习。 但在韩天立眼里,这玩意儿简直简陋得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现在的神魂强度和悟性,经过混沌灵液的滋养已经蜕变。 这种低级武技在他脑海里过一遍,瞬间就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哪里有破绽,哪里可以改进,灵力该怎么远转…… 就像是把答案直接怼到了他脸上。 “就这?”韩天立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也太没挑战性了,于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韩天立的手刚放上去没多久,大概也就一百息的时间,他就把手缩了回来。 然后退后一步,负手而立,一副“我完事了”的表情。 一时间,广场上上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天立。 一百息?这就放弃了? 要知道,别人恨不得把一刻钟掰成两半用,不到最后一息绝不松手。 这韩天立倒好,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起来了?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我就说吧,这就是个样子货!” “一百息能悟出个屁来?我看他是根本看不懂,自暴自弃了!” “笑死我了,七星天赋?我看是七星饭桶吧!” “刚才关秋月还用了大半刻钟呢,他以为他是谁?元婴老怪转世吗?” 嘲讽声此起彼伏,朝着韩天立涌来。 关秋月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也开始鄙夷起来。 “韩天立,你要是不行就直说,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哪怕你多装一会儿也好啊,这么快就放弃,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高台上,赵轩逸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本来还想着怎么找茬呢,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把脸伸过来让他打! 一百息参悟武技?做梦呢! 就算是内门那些天骄弟子,也不可能这么快! 这小子绝对是看不懂,放弃了! “韩天立!”赵轩逸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考核时间未到,你为何停止参悟?” “难道你是想藐视考场,藐视本长老吗?” 韩天立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轩逸。 “谁说我停止参悟就是放弃了?” “这种小儿科的东西,看一眼就会了,还需要浪费时间吗?” 哗,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狂,太狂了,把考核武技说成是小儿科? 还看一眼就会?这牛皮都快吹破天了! “好好好!” 赵轩逸气极反笑,指着韩天立的手都在哆嗦。 “老夫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看一眼就会!” “现在,立刻给老夫演练!” “若是达不到小成境界,老夫定要治你个欺瞒之罪,废除修为,逐出考场!” 陆青河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他也没想到韩天立会玩这么一出。 一百息啊,这怎么可能练成? “天立啊,你糊涂啊!” 陆青河心里哀叹,这次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唯有坐在太师椅上的陈悦颜,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太了解韩天立了,这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既然敢这么做,那就肯定有把握。 “既然长老想看,那我就献丑了。” 韩天立淡淡一笑,并没有摆什么起手式。 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上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很微弱。 “装神弄鬼!”赵轩逸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韩天立动了,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看起来软绵绵的,就像是在赶苍蝇,不少人都发出了嗤笑声。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轰,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 只见韩天立的手掌周围,空气似乎被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一股刚猛无俦的劲力,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气浪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咆哮着冲向前方。 砰! 十丈开外,一块用来测试威力的巨大青石。 在这股掌风之下,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直接化作了漫天齑粉! 甚至连碎石块都没留下,直接成了粉末,风吹过,粉末飘散。 广场上瞬间没了声响,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举重若轻,化劲为粉……这……这是圆满境界?” 一个识货的分部长老,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 “不,不仅仅是圆满!” 另一个长老咽了口唾沫,满脸惊骇。 “这已经超出了原版武技的范畴,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显然,他改良了这门武技。”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百息的时间,不仅把武技练到了圆满。 还顺手给改良升级了?这特么还只是个筑基修士吗? 能够自创或者改良武技的,哪个不是金丹境以上的强者。 韩天立竟然在一百息的时间内参悟到圆满,还略微改良了? 刚才还在嘲讽韩天立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大嘴巴子。 关秋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变得比哭还难看。 她引以为傲的悟性,在韩天立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一百息做到的事情,比她一刻钟做到的还要完美十倍! 赵轩逸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石粉,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妖孽? 他很想挑刺,很想说韩天立不合格。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化成灰的青石就是铁证。 如果不合格,那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垃圾! “赵长老,不知我这算是小成,还是大成啊?” 韩天立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一脸戏谑地看着赵轩逸。 那眼神分明在说:老东西,脸疼不疼? 赵轩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只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陈悦颜还在旁边看着。 他根本没法发作,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圆……圆满境界!” 赵轩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韩天立,通过!” 宣布完结果,他一脸不快的坐在椅子上。 第九十四章:峰主现身 陆青河激动得胡子乱颤,腰杆挺得笔直。 看着周围那些震惊羡慕的目光,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陈悦颜看着擂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笑得更开怀了。 “这家伙,总是能给人惊喜。” 韩天立在万众瞩目中走下高台。 然而他刚走下去,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个看一眼就会!” 这笑声浑厚有力,犹如从九天之上垂落,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儒雅的身影踏云而来。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 面如冠玉,留着三缕长须,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并没有什么逼人的气势。 但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云气便自动凝聚成阶梯。 缩地成寸,眨眼间便从天边来到了广场上空。 赵轩逸原本还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看到这中年男子的瞬间,整个人“蹭”的一下就弹了起来。 那张阴沉的老脸瞬间堆满了惶恐和敬畏。 他顾不得什么长老威严,慌忙整理衣冠,对着空中深深一拜。 腰弯得比刚才见陈悦颜时还要低,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 “外门长老赵轩逸,拜见峰主!” 这一声高呼,如同平地惊雷。 广场上那些分部长老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纷纷站起身来,恭敬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拜见陈峰主!” 台下的数千名弟子更是傻了眼。 峰主?万玄峰峰主? 那可是掌管整个天玄宗外门,金丹巅峰的大人物啊!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很多执事一辈子都没见过真容。 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入门考核,亲自现身了? 陈道玄轻飘飘地落在高台上,并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长老。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韩天立身上。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 “不错,是个好苗子。” “心性沉稳,悟性超群,不骄不躁。” “我天玄宗就需要你这样的天才,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羡慕、嫉妒、甚至疯狂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韩天立身上。 峰主亲口夸奖,这是多大的荣耀? 哪怕是刚才那个八星天赋的萧通河,也没这待遇啊! 有了峰主这句话,以后谁还敢说韩天立是作弊? 谁还敢质疑他的七星天赋?这就是官方盖章认证的绝世天才! 韩天立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弟子韩天立,谢峰主谬赞。” 既没有受宠若惊的失态,也没有得意忘形的狂妄。 这份定力,让陈道玄笑得更欣慰了 这时,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的陈悦颜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陈道玄身边,难得地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态。 “爹,您怎么来了?” 这一声“爹”,让在场所有弟子都惊讶不已。 虽然大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震撼。 原来那个冷若冰霜的陈执事,真的是峰主的掌上明珠。 陈道玄看着自家女儿,眼神瞬间变得宠溺起来。 “怎么,只许你来当监工,就不许爹来看看热闹?” “听说这一届出了不少好苗子,我待着无聊,就下来转转。” 陈道玄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瞥了韩天立一眼。 其实他哪是来看热闹的,他是专门来看韩天立的。 前些日子女儿回来闭关,体内的太阴寒毒竟然彻底根除了。 这可是连他也束手无策的顽疾,甚至请动了元婴老祖都没办法。 结果女儿告诉他,是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给治好的。 陈道玄当时就震惊了,一个炼气期凭什么能解先天寒毒? 他查了韩天立的底细,越查越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尤其是刚才看到韩天立那惊艳的表现,更是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看看吧。” 陈道玄大袖一挥,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赵长老,考核继续,不必管我。” 赵轩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谨遵峰主法旨。” 他现在心里苦啊,本来还想找机会给韩天立穿小鞋。 现在峰主亲自坐镇,还对韩天立青眼有加。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只能老老实实地主持考核。 而台下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 峰主就在上面看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啊! 要是能被峰主看中,那就是一步登天,祖坟冒青烟了! 一时间,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接下来的武技演练,每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劲儿。 哪怕是那些明知道没希望的,也要吼两嗓子,展示一下自己的精气神。 而这第二轮考核又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在陈道玄的注视下,后面确实又涌现出了几个好苗子。 有两三个悟性极佳的弟子,也将武技练到了圆满境界。 虽然用的时间比韩天立长得多,但也足以自傲了。 陈道玄时不时地点头点评两句,让那些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终于,所有人都演练完毕。 赵轩逸拿着名册,高声宣布结果。 “第二轮考核结束!” “原有一千二百人,通过者二百三十八人!” 这个数字一出,广场上一片哀嚎。 太残酷了,一千多人来,两轮过后,就剩下二百出头。 淘汰率高达八九成! 那些被淘汰的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而留下的这二百三十八人,则是满脸庆幸,同时也更加紧张。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还有更难的关卡。 赵轩逸看了一眼陈道玄,见峰主没有说话的意思。 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修真一途,天赋重要,悟性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一颗坚不可摧的向道之心!” “若是道心不稳,哪怕天赋再高,将来也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所以这第三项考核,便是考你们的道心!” 赵轩逸大手一挥,广场周围突然升起了迷雾。 这迷雾呈淡淡的粉色,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闻之让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第九十五章:红尘炼心阵 “此乃‘红尘炼心阵’,入阵之后,你们会看到种种幻象。” “或是金银财宝,或是绝色美人,或是心中最恐惧的梦魇。” “甚至可能会看到你们死去的亲人,或者是你们最想杀的仇人。” 赵轩逸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只有看破虚妄,坚守本心,从幻境中醒来,才算过关。” “限时一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内醒不过来,那就说明你道心不坚,淘汰!” 听到这话,剩下的这一百多名弟子,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幻境考核最是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沉沦其中,甚至伤及神魂。 “所有人,入阵!” 随着一声令下,二百三十八名弟子,硬着头皮走进了迷雾之中。 韩天立混在人群里,神色平静。 刚一踏入迷雾,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原本喧闹的广场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是焦黑的。 无数残肢断臂散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天立……救我……”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韩天立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父母和妹妹被绑在柱子上。 几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正拿着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们身上。 “爹,娘,小草!” 韩天立瞳孔一缩,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明知道是幻境,看到这一幕,依然让他怒火中烧。 “韩天立,你这个废物!” “你为了修炼,抛弃家人,害得我们惨死!” “你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父亲李铁山满脸是血,瞪着眼睛怒骂。 妹妹韩小草哭得撕心裂肺:“哥,我好疼啊,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一声声质问,如同利剑般刺入韩天立的心脏。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 韩天立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渐渐泛起红丝。 体内的灵力开始暴走,似乎随时都要失控。 “只要你放弃修炼,跪下来求饶,我们就放了你的家人。” 那几个大汉狞笑着走过来,手里的刀寒光闪闪。 “跪下,磕头,当个凡人有什么不好?非要修什么真?” 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如同魔咒。 韩天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鲜血滴落,但这疼痛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假的……都是假的……” 韩天立眼中的红丝瞬间退去,变成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不仅仅是机缘。 更是那股子不服输、不认命的狠劲! 他修炼变强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守护! 若是连这点幻象都看不破,还谈什么守护家人? “赵家的狗贼,想用这种手段乱我道心?” “做梦!”韩天立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 丹田之内,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突然轻轻一震。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脑海,将那些杂念尽数驱散。 “给我破!”韩天立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凭借着强大的神魂力量。 对着眼前的虚空,狠狠一瞪! 咔嚓,就像是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尸山血海,受刑的父母,狞笑的大汉…… 在这一刻,如同破碎的画面般,片片崩裂。 所有的恐惧、诱惑、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韩天立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广场上。 周围依然是淡淡的粉色迷雾。 而他身边,那些一同进来的弟子们。 此刻正一个个表情扭曲,或是痛哭流涕,或是痴傻大笑。 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的对着空气挥舞拳脚。 显然都深陷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韩天立转头看向高台。 只见那个巨大的沙漏,里面的沙子才刚刚流下了一点点。 甚至连半刻钟都不到! 高台之上。 正在喝茶的陈道玄,手里的茶杯猛地顿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迷雾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这就……醒了?” 这也太快了吧,这才过去多久?几十息? 就算是那些从小在宗门长大,经过专门心境训练的内门弟子。 面对这红尘炼心阵,起码也要半个时辰才能挣脱。 这小子,竟然只用了几十息? 赵轩逸更是像见了鬼一样,嘴巴张得老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红尘炼心阵可是二阶极品阵法,连筑基后期都要受到影响。” “他一个刚筑基的小子,心境怎么可能如此圆满?” “难道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七情六欲吗?” 陈悦颜看着韩天立那淡然的模样,嘴角带着骄傲的笑意。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让她失望。 韩天立站在迷雾中,成了全场唯一清醒的人。 他并没有急着走出去,而是盘膝坐下。 借着这迷雾中的特殊灵气,稳固心神。 这份从容,更是让陈道玄暗暗点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半个时辰后。 “该死,给我破!” 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 只见不远处,关秋月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显然是在幻境里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当她看到不远处早就盘膝打坐的韩天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早就醒了?” 关秋月心中的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她以为自己是天才,结果人家早就完事在休息了。 紧接着,秦政也醒了过来。 这位世家公子此刻也没了风度,衣衫被冷汗湿透,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韩天立后,也是一脸的见鬼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八星天赋的萧通河醒了。 这家伙一醒来就对着空气猛挥了一拳,嘴里喊着“我要吃肉”。 显然他的幻境比较简单粗暴。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有人醒来。 但更多的人依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有人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那是心神即将崩溃的征兆。 “时间到!”赵轩逸冷漠的声音响起。 他大袖一挥,撤去了阵法。 迷雾散去,露出了广场上的众生相。 还能站着的人,只剩下一百五十人。 剩下的人全都瘫软在地,神情恍惚。 有的还在傻笑,有的还在哭嚎。 显然,这一关又刷掉了三分之一的人。 第九十六章:两两对决 “第三轮考核结束,晋级者一百五十人!” 赵轩逸看着这惨烈的淘汰率,面无表情。 但他看向韩天立的眼神,却更加阴毒了。 这小子连心魔这一关都能轻松过关,简直就是个怪胎。 此子必须死,今后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 “接下来,进行最后一项考核!” 赵轩逸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继续说道。 “实战考核,这一百五十人,抽签对决。” “最后获胜的前一百人,便是此次入门的新晋外门弟子!” “而前十名,将有丰厚的奖励。” “第一名更是可以直接挑选一座灵峰,成为内门弟子的候选!”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所有晋级者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火。 赵轩逸站在高台上。 目光阴冷地扫过剩下的这一百五十人,继续说道。 “前三关,考的是天赋,是悟性,是道心。” “但这修真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天赋再高,若是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肥羊。” “只有活下来的天才,才配叫天才!” 赵轩逸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回荡在广场上空。 “第四项考核,实战的规则很简单!“ “广场之上有十座擂台,两两对决。” “掉下擂台者输,认输者输,昏迷者输。” “为了公平起见,所有人不得服用丹药,不得使用符箓!” “武器一律使用宗门分发的极品凡剑,违者直接淘汰!” 说完,赵轩逸大手一挥。 只见一队执法弟子鱼贯而出,手里捧着一柄柄制式的长剑。 这些长剑通体精钢打造,虽然只是极品凡器。 但胜在坚韧锋利,对于筑基初期修士来说,倒也够用。 “每人领一把剑,这就是你们唯一的依仗。” 韩天立接过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重量适中,还算顺手。 比起他那把用顺手了的极品凡剑,这制式兵器也没差多少。 “现在开始抽签!”赵轩逸宣布道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签筒被抬了上来。 韩天立随手一抽,看了一眼签号:十一号。 这意味着他是第二批上场的。 “一号至十号擂台,第一组选手上台!”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分别冲上了十座擂台。 能闯到这一关的,果然没有庸手。 哪怕是之前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弟子,动起手来也是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一号擂台上,两个壮汉正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都是走刚猛路子,上去直接施展武技硬碰硬。 凡铁长剑在他们手中被当成了大刀使,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溅。 灵力激荡出的气浪让台下的观众都感到面皮发紧。 “给我下去!”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怒吼一声。 拼着肩膀挨了一剑,狠狠一脚踹在对手胸口。 那对手惨叫一声,直接飞出了擂台。 光头大汉虽然赢了,但也疼得龇牙咧嘴,肩膀上血流如注。 但他顾不得包扎,只是兴奋地举起拳头咆哮。 这就是实战,这就是厮杀。 没有点血性,根本站不到最后。 五号擂台上。 那个之前被韩天立赢过的关秋月,此刻正压着对手打。 虽然不能用她那把趁手的碧绿灵剑,但这制式长剑在她手里依然舞得密不透风。 她的对手是个身法灵活的瘦子,本想靠游斗耗死她。 结果被关秋月抓住一个破绽,一剑挑飞了兵器,随后一脚踢下擂台。 就在韩天立看得有些无聊的时候,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突然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盯上了。 韩天立眉头微皱,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那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萧通河,正死死地盯着他。 萧通河眼中满是嫉妒和挑衅的火焰,似乎想要将韩天立生吞活剥。 见韩天立看过来,萧通河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生怕触了这个煞星的霉头。 谁都看得出来,萧通河是冲着韩天立去的。 “有好戏看了,萧通河可是八星天赋。” “而且他天生神力,听说连筑基中期的妖兽都能手撕。” “韩天立虽然也不弱,但对上这种怪胎,恐怕也够呛。” “这两人要是打起来,那绝对是精彩啊!” 众人窃窃私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萧通河走到韩天立面前三步处站定。 他身高足有两米二,像是一座小山。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天立,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股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夹杂着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杀气。 “小子,你很狂啊。” 萧通河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刚才峰主夸了你几句,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七星天赋?看一眼就会?在我眼里,那都是花架子!” 萧通河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在韩天立面前晃了晃,带起一阵劲风。 “真正的强者,靠的是这个,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韩天立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挡路了,让开。”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韩天立是真不怕死啊! 面对萧通河这种狠人,竟然还敢这么说话? 萧通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变得狰狞起来。 “好,很好!” “我就喜欢你这种狂妄的小子,希望待会儿你的骨头也能这么硬!” 萧通河猛地凑近韩天立,恶狠狠地低吼道: “祈祷吧,祈祷别在擂台上遇到我,否则你会输得很难看!” “我会让峰主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这次考核的第一人!” “你这种靠运气的废物,只配给我提鞋!” 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韩天立脸上了。 韩天立嫌弃地后退了半步,皱眉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一边去,别像只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还有,你有口臭,以后少说话。” 第九十七章:可造之材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哄笑声传开,这韩天立的嘴也太损了吧! 萧通河那张黑脸瞬间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八星天才,天元城的小霸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你找死。”萧通河怒吼一声,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那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动了真火。 “干什么,干什么,私斗者,取消资格!” 旁边的执事见状,连忙大喝一声。 冲过来挡在两人中间,身上筑基后期的气势爆发出来。 萧通河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韩天立的鼻尖只有几寸。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这里是考核现场,要是真动手了,他也得滚蛋。 “好,我不动手。” 萧通河收回拳头,指着韩天立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擂台上算!” 说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那几个笑出声的弟子一眼,吓得众人连忙闭嘴。 韩天立看着萧通河的背影,冷笑一声。 八星天赋?天生神力? 希望你能抗揍一点,别像那个薛之玄一样,一剑就趴下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现场的气氛更加火热了。 大家都期待着这两个天才的碰撞。 “一号擂台,韩天立,对战赵宣!” 就在这时,执事的声音响起,终于轮到韩天立上场了。 韩天立提着剑,不紧不慢地走上一号擂台。 他的对手赵宣,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青年。 但这青年此刻却是一脸苦涩,双腿都有点打颤。 他是真的倒霉啊,第一轮就碰上了韩天立这个大魔王。 刚才韩天立怼萧通河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连那萧通河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其实力得有多恐怖? “韩……韩师兄,请指教。” 赵宣抱了抱拳,声音都有点发抖。 韩天立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手示弱就放松警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出手吧。” 韩天立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却毫无破绽。 赵宣咬了咬牙,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得罪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 手中的长剑直刺韩天立胸口,速度竟然也不慢。 剑身上还附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也是有点底子的。 但在韩天立眼里,这一剑简直慢得像蜗牛爬。 破绽太多了,下盘不稳,手腕僵硬,灵力分散。 韩天立甚至都不需要动用身法,就在剑尖即将刺中他的瞬间。 韩天立只是微微侧身,那长剑便贴着他的衣襟刺了个空。 紧接着,韩天立手腕一抖,剑脊轻轻拍在赵宣的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 赵宣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酥了。 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韩天立已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下去吧。” 赵宣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正好落在擂台下面。 摔了个狗吃屎,但并没有受什么伤。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快,就一招?这也赢得太轻松了吧。” “这就是七星天才的实力吗?果然名不虚传!” 赵宣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 但他并没有怨恨,反而朝着台上的韩天立深深一躬。 “多谢韩师兄手下留情。” 他知道刚才那一脚要是踹在胸口,他哪怕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 韩天立点了点头,收剑下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高台上的陈道玄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子不仅实力强,而且对力量的掌控极为精妙。” “刚才那一拍一踹,看似随意,实则妙到毫巅。” “是个可造之材。” 旁边的赵轩逸听得直磨牙。 这小子表现得越好,他就越想弄死他。 “哼,不过是碰到了个软柿子罢了。”赵轩逸阴阳怪气地说道。 “那个赵宣才刚刚筑基,根基虚浮。” “要是碰到萧通河那样的硬茬子,看他还怎么嚣张。” 陈悦颜斜了他一眼,冷笑道: “赵长老,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吗?” “还是说你巴不得宗门的弟子都是废物?” 赵轩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头扭向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一号擂台的战斗刚结束不久,二号擂台那边便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一道人影如同破麻袋一般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擂台上,萧通河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一脸不屑地看着台下昏迷的对手,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拍死的苍蝇。 “太弱了,简直不堪一击。” 萧通河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挑衅地看向韩天立。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韩天立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正在闭目养神。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萧通河感到更加不爽了。 “哼,装模作样,等遇到了我,看我不把你全身骨头捏碎!” 萧通河骂骂咧咧地走下擂台。 很快,第一轮的一百五十场对决全部结束。 获胜的七十五人昂首挺胸,提前获得了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 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就是进入前十,以获得宗门的重视和奖励。 而落败的那七十五人,只能争夺剩下的二十五个名额。 毕竟这次外门考核前一百才能成为天玄宗外门弟子。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二轮抽签开始。 这一次,气氛明显比第一轮紧张了许多。 上一轮胜利的,基本都是有些手段的硬茬子。 谁都想成为前十,获得更多的奖励。 而上轮失败的,这一轮将决定他们是否能够进入前百成为外门弟子。 随着抽签结束,一批一批的人上擂台激战。 不久后,终于轮到韩天立了。 “第二场,韩天立对战薛战!” 随着执事的声音响起,韩天立睁开双眼。 他提着长剑缓缓走上擂台,而薛战早已在台上。 第九十八章:一剑碾压 薛战身穿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 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看到上来的是韩天立,薛战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指着韩天立笑道。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本来还担心碰到萧通河那种怪物,没想到是你这个送分童子。” 韩天立眉头微挑,这年头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怎么这么多? “送分童子?”韩天立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薛战嗤笑一声,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别以为你过了前几关,就真把自己当成天才了。”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杂役罢了。” “天赋这东西虽然重要,但战斗靠的是底蕴,是经验!” 薛战一边说着,一边用折扇敲打着手心,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我五岁练武,十岁杀人,十二岁独自进山历练。” “死在我手里的妖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你以前不过是一个在宗门里扫地的杂役弟子,拿什么跟我比?” 台下的围观弟子们听到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这薛战可是个狠角色啊,听说他是青丰城薛家的少主。” “没错,我也听说了,这人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据说半年前,他曾独自一人遭遇两头二阶初期妖兽的围攻。”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不仅没死,还把那两头妖兽全都反杀了!” “嘶,两头二阶初期?那可是相当于两个筑基初期修士啊!” 众人看向薛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能反杀两头同阶妖兽,这战绩确实够硬。 相比之下韩天立虽然天赋高,但出身确实是个短板。 杂役弟子平时干的都是粗活累活,哪有多少时间去磨练战斗技巧? “看来这次韩天立悬了。” “是啊,天赋再高,没成长起来也就是个花瓶。” “碰上薛战这种实战派,估计要吃大亏。”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薛战那边。 毕竟在这个看实力的世界,实打实的战绩比什么天赋都更有说服力。 薛战听着台下的议论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看着韩天立,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听到了吗?这就是群众的眼睛,小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自己滚下去,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否则一旦动起手来,我这手里的剑可不长眼,缺胳膊少腿别怪我。” 韩天立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是把嘴皮子当武器了吗? “废话真多。”韩天立摇了摇头,缓缓拔出长剑。 “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薛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变得阴沉无比。 “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想找打,那我就成全你!” “让你知道,杂役永远是杂役,翻不了身!” 话音未落,薛战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筑基初期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扔掉折扇,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 那长剑虽然也是制式凡器,但在他灵力的灌注下,竟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剑鸣。 “玄阶下品武技,金光裂阳剑!” 薛战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挥出。 只见一道道金色的剑芒凭空浮现,如同初升的烈阳般刺眼。 这些剑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集的剑网,朝着韩天立笼罩而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一招声势浩大,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好强的剑气!” “不愧是玄阶武技,这威力哪怕是筑基中期也不敢硬接吧?” “完了,韩天立这下要惨了。” 台下的弟子们惊呼出声,纷纷看好薛战。 高台之上,赵轩逸看着这一幕,露出一抹笑意。 “这薛战倒是有两下子,这一剑下去,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金色剑芒。 韩天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直到那剑芒逼近身前三尺,他才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手腕一抖。 手中的凡铁长剑自下而上,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外泄。 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剑,却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漫天剑网的最薄弱处。 嗤,一声轻响。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金色剑芒,在这一剑面前脆弱不堪。 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韩天立的剑气却去势不减,如同一条青色的游龙。 瞬间穿透了光幕,重重地撞在了薛战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薛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飞出了十几丈远。 最后重重地摔在擂台下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噗!” 薛战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满脸难以置信。 而原本还在为薛战叫好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刚才发生了什么? 薛战不是放了大招吗?怎么一眨眼就飞出去了? 那是玄阶武技啊,竟然被韩天立随手一剑就给破了? “这也太强了吧?”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谁特么说他是运气好的?这明明是实力碾压好吗!” “一剑秒杀同阶天才,这力量恐怕已经逼近筑基中期了吧?” “太恐怖了,这韩天立简直就是个怪物!” 不仅是弟子们震惊,就连高台上的长老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些分部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 他们自问若是换做自己压制修为到筑基初期,也未必能赢得这么轻松写意。 “此子对剑道的理解,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 “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妙到毫巅,直指破绽。” 主位之上。 陈道玄看着擂台上收剑而立的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陈悦颜。 “丫头,怪不得你对他念念不忘,甚至不惜跟赵长老翻脸。” “这小子的确有点东西,是个难得的天才。” 第九十九章:再战旧敌 陈悦颜原本正为韩天立的胜利而高兴。 听到这话,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霞。 她嗔怪地瞪了陈道玄一眼,小声嘟囔道。 “爹,你胡说什么呢!” “我那是惜才,是为了宗门留住人才,哪有什么念念不忘。” 陈道玄哈哈一笑,也不拆穿女儿的小心思。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嘛,这小子现在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想配我陈道玄的女儿,还差得远呢。” 陈悦颜愣了一下,脸更红了,羞恼道:“爹!” 陈道玄摆了摆手,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我说的可是实话。” “外门天才多如牛毛,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个?” “除非他能杀进内门,成为真正的核心弟子。” “到时候,或许才有资格叫我一声岳父。” 高台之上,微风拂过。 陈悦颜听到父亲那句调侃,俏脸变得更红了。 她羞恼地瞪了陈道玄一眼,小脚还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 “爹,您这都哪跟哪啊!” 陈悦颜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父亲那洞若观火的眼神。 “我跟韩天立就是普通的同门情谊,顶多……顶多就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她声音越说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您别乱点鸳鸯谱,什么岳父不岳父的,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陈道玄看着女儿这副口是心非的小女儿姿态,也不拆穿。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些事越描越黑,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此时,擂台下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韩天立收剑归鞘,神色淡然地从擂台上走下来。 原本挡在路中的弟子慌忙退开。 哗啦一下让开一条宽阔的大道。 以前那些充满鄙夷、嘲讽的目光,此刻统统消失不见。 而是变成一道道敬畏、忌惮,甚至是崇拜的眼神。 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 当你弱小时,哪怕你呼吸都是错的,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当你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哪怕你曾经是个扫地的杂役,也会被捧上神坛。 韩天立目不斜视,径直走回流天城的休息区。 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确实不错。 但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要想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立足,他必须要变得更强。 接下来的比赛进行得很快。 剩下的弟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为了那二十五个晋级名额杀红了眼。 各种压箱底的武技层出不穷,擂台上灵光炸裂,轰鸣声不断。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第二轮考核终于落下帷幕。 加上轮空的一人,总共三十八人成功杀入胜者组。 短暂的休息调整后,赵轩逸阴沉着脸宣布第三轮抽签开始。 巨大的签筒再次被抬了上来。 剩下的这三十八人,每一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碰到像萧通河,韩天立这样的强者。 韩天立随手抽出一根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十八号,这意味着他是比较靠后出场的。 前面的几场对决依然精彩,但韩天立只是闭目养神,在脑海中推演着剑招。 直到执事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十八场,韩天立,对战关秋月!” 这话一出,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正闭目养神的韩天立。 另一个则是一身鹅黄长裙,英姿飒爽的关秋月。 这可是老冤家了啊! 之前在流天城分部,两人就交过手,当时关秋月输得很难看。 如今到了宗门总部考核,这两人又撞上了。 “这也太巧了吧,又是这俩人?”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关秋月可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 “上次输了之后,听说她可是发了疯一样地修炼。” “这回这大美女怕是要拼命找回场子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部分男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关秋月身上。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关秋月长得确实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 此刻她提着碧绿长剑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唉,真不希望关大美女输啊。” “就是,韩天立那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要是把这么漂亮的脸蛋打坏了,那多可惜。” 相比于冷冰冰的韩天立,大家显然更倾向于支持美女。 不过也有消息灵通的人,神神秘秘地爆料。 “你们别小看关秋月,我听说她这一个月可是有了大造化。” “她闭了死关,把家传的一门玄阶极品功法练到了圆满!” “不仅如此,据说连身法武技都突破到了大成境界。” “现在的她虽然还是筑基初期,但灵力精纯度早就今非昔比了。” “这一战,韩天立未必能赢得那么轻松。” 听到这些爆料,众人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玄阶极品功法圆满?身法大成? 这配置放在往届考核里,那是妥妥的前三名啊! 擂台之上。 关秋月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落在台上。 她看着缓步上台的韩天立,眼中满是战意。 那是一种混合着不甘、羞愤和自信的复杂眼神。 “韩天立,我们又见面了。” 关秋月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寒意。 “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打败你。” “上次是我大意了,也是我不够强,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周身气势愈发强盛,鹅黄裙摆微微飘动。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我已经将《青木长生诀》修炼到了圆满,灵力生生不息。” “还有我的《幻云步》,也已至大成。” “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给我的耻辱,统统还给你!” 关秋月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在她看来,自己这一个月实力精进很大,让她再次有的底气。 而台下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气息,纷纷变色。 “好强,这灵力精纯程度,都快赶上筑基中期了吧?”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下韩天立有麻烦了。” 第一百章:差距巨大 韩天立站在对面,单手持剑。 神色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显得极为镇定。 面对关秋月的豪言壮语,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动手吧,我赶时间。”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关秋月的怒火。 又是这种眼神,又是这种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 “狂妄!”关秋月娇喝一声,身形瞬间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留手,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只见擂台之上,突然涌起一阵云雾般的残影。 原本只有一个关秋月,眨眼间竟然分化出了三个。 三个“关秋月”动作一致,分别从左、右、后三个方向,朝着韩天立杀来。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是《幻云步》,真的是大成境界!” 台下有识货的弟子惊呼出声。 “这身法太诡异了,若是神魂不够强大,根本无法锁定真身。” “一旦判断失误,就会被另外两个身影必杀一击。” “韩天立这下要吃亏了。” 面对这真假难辨的围攻,韩天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那三道剑光即将临身的瞬间,韩天立才脚下一错。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横移了半步,速度极快。 紧接着,手中的极品凡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刷!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剑气,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横扫而出。 这剑气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 噗!噗!两声轻响传来。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个“关秋月”,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 就像是泡沫一样破碎开来,幻象直接破灭! 只剩下正前方的一个身影,那是关秋月的真身。 此时她满脸惊骇,手中的长剑正举在半空,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因为韩天立的剑气,已经逼到了她的面门。 “怎么可能?”关秋月心头巨震。 这可是大成境界的《幻云步》啊! 连筑基中期的强者都未必能一眼看穿,韩天立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韩天立那经过混沌灵液滋养的神魂感知下。 这些所谓的幻象就像是拙劣的戏法,破绽百出。 哪怕不用眼睛看,光凭气息感应,他也能精准锁定真身。 “花里胡哨。”韩天立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手中的长剑顺势一挑,直刺关秋月的手腕。 关秋月毕竟是天才,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 她强行扭转身形,手中碧绿长剑一横,挡住了这一击。 铛!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关秋月虎口发麻,连退了三步。 “我不信!” 关秋月咬紧银牙,眼中的不甘更浓了。 她不相信自己苦修一个月的成果,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青木剑诀,万叶飞花!” 随着一声娇喝,关秋月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她运转了那门功法,同时施展最强的一门玄阶剑法武技。 只见她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绿光。 无数道剑气凝聚成一片片锋利的落叶,铺天盖地地朝着韩天立席卷而去。 这一招的威力,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整个擂台都被这漫天的绿色剑影所笼罩,空气中传来了刺耳的割裂声。 这等攻势就算是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碰上了,也得暂避锋芒。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太强了,这就是玄阶极品功法加持之后的武技之威吗?” “这让灵力输出精纯了不少,韩天立这次总该躲了吧?” 然而,韩天立并没有躲。 他看着那漫天袭来的剑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力量是不错,可惜太分散了。 对于真正的剑修来说,力量要凝于一点,方能无坚不摧。 这种大范围的攻击,看着吓人,实则外强中干。 “这就是你的进步?” 韩天立摇了摇头,略微运转丹田内的灵力。 一股精纯的混沌灵力涌入经脉,注入手中长剑。 但他并没有动用全力,甚至连五成力都没用到。 对付关秋月,还不需要他底牌尽出。 “混沌剑诀,破!” 韩天立手腕一抖,凡剑之上青光暴涨。 但他没有施展那种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简简单单地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若奔雷。 就像是一根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漫天落叶最薄弱的一个点。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擂台上炸开。 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在这一剑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所有的绿色剑气像是失去了控制,四散纷飞,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而韩天立的身影,已经穿过了剑雨。 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出现在关秋月面前。 她大惊失色,不断施展剑法武技应对。 然而,两人交手还不到十个回合。 关秋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寒意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韩天立手中的剑脊,已经重重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砰! 这一击虽然没有用剑刃,但力道依然不小。 关秋月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打散。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 尘土飞扬。 关秋月狼狈地趴在地上,发髻散乱。 那身漂亮的鹅黄长裙也沾满了灰尘。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韩天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输了……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次还要干脆,还要彻底。 自己引以为傲的功法,苦练的身法。 在对方眼里仿佛就是个笑话,连十招都没撑过去。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之前韩天立一招秒杀薛战的时候,大家已经见识过他的强悍。 但这可是关秋月啊! 是实力暴涨,拥有玄阶极品功法的关秋月啊! 怎么还是败得这么惨?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就……结束了?” “不到十招吧?我感觉韩天立连汗都没出。” “太变态了,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 “看来之前的传言是真的,韩天立才是这次考核最大的黑马。” 第一百零一章:密林密谋 韩天立站在擂台上,收剑入鞘。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关秋月,并没有出言嘲讽。 对于这种手下败将,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承让。” 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后,韩天立转身走下擂台。 只留了个孤傲的背影在众人眼底。 高台之上的赵轩逸,脸色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韩天立的背影,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 “该死的小畜生,隐藏得这么深。” “连修炼了玄阶极品功法的对手都能轻易击败。” “看来不动点真手段,是治不了你了。” 赵轩逸眼神阴毒,悄悄瞥向台下的萧通河。 那是他最后的王牌,也是他给韩天立准备的必杀局。 “下一场,一定要让你死在擂台上!” 而萧通河站在台下,双臂抱胸。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台上的韩天立。 刚才那一战,他看得很清楚。 韩天立赢得太轻松了,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几下。 “有点意思。” 萧通河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但也仅仅是收敛而已。 在他看来,韩天立也就是身法诡异了点,剑气犀利了点。 若是碰上自己这种炼体大成的,一拳就能把那小身板砸成肉泥。 “希望能撑久一点,别像那些废物一样。” 萧通河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投射而来。 萧通河若有所感,抬头望向高台,正好看到了主考官赵轩逸。 赵轩逸面无表情,只是隐晦地往广场外侧的密林撇了一眼。 随后他便起身,借口更衣,离开了高台。 萧通河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此时正好是两轮考核之间的修整时间。 有一个时辰的空档,供弟子们恢复灵力和伤势。 萧通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 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朝着那片密林钻了进去。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 赵轩逸背负双手,脸色阴沉,早已等候多时。 “赵长老,您找我?” 萧通河大步走来,虽然态度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是八星天才,未来注定能进内门,自然有傲气。 所以在赵轩逸面前,也不必太过卑躬屈膝。 赵轩逸转过身,开门见山。 “那个韩天立,你也看到了。” “此子成长速度太快,是个大祸患。” 萧通河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长老放心,那小子确实有点门道,但遇上我他必败无疑。” 赵轩逸却摇了摇头,眼神狠戾。 “我要的不是你击败他,我要你击杀他!” “这小子邪门得很,每一次都能出人意料。” “若是让他成了气候,日后必成大患。” 说到这里,赵轩逸从怀里摸出一个贴身收藏的锦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血红色的符箓。 这符箓刚一拿出,周遭便冷了几分。 符纸上画着一把滴血的小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萧通河只看了一眼,眼皮就狂跳起来。 “这是……二阶极品攻击符箓?血煞诛灵符!” 赵轩逸点了点头,将锦盒递了过去。 “算你有点眼力,这符箓里有一道煞气剑芒,威力堪比筑基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别说是筑基初期,就是筑基后期挨上一下,也得当场饮恨!” 萧通河看着那张符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杀人越货的好东西啊,价值连城! 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往后缩了缩。 “长老,这……这不合规矩吧?” “考核明文规定,禁止使用符箓和丹药。” “我要是用了这玩意儿,那就是违规。” “到时候别说第一名了,恐怕连进宗门的资格都要被取消。” 萧通河虽然想赢,但他更想进天玄宗。 为了杀个韩天立,赔上自己的前程,这买卖不划算。 赵轩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冷笑一声。 “怎么?怕了?” “你以为你不杀他,他就会放过你?” “这小子的性格你也看到了,那是睚眦必报。” “你在台下那么挑衅他,真要是输了,他能让你好过?” 赵轩逸上前一步,拍了拍萧通河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诱惑。 “放心吧,只要你做得干净点。” “在擂台上先消耗他的灵力,等他露出破绽,再突然发难。” “到时候就说是收不住手,或者是灵力暴走。” “就算最后被查出来违规,取消了资格,那又如何?” 赵轩逸指了指自己,一脸的傲然。 “我是外门长老,只要这小子死了,风头一过。” “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特招进宗门。” “到时候你不仅获得弟子的待遇,我赵家还会额外给你一笔资源。” 这一番话,说得萧通河怦然心动。 而且他对韩天立确实看不顺眼,早就想弄死这个装逼犯了。 “长老说话算话?”萧通河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老夫以道心起誓!”赵轩逸斩钉截铁。 “好,我干了!” 萧通河一咬牙,一把抓过锦盒,塞进怀里。 “这小子敢挡我的路,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赵轩逸满意点头,神色阴毒道: “记住,我要的是死人,不是废人。” “必须一击必杀,别给陈道玄救人的机会!” “放心长老,这小子死定了。”萧通河自信道。 在他看来即使不动用符箓,他都有几分把握击杀韩天立。 两人达成一致后,便迅速离开,返回了广场。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广场上的铜锣声再次敲响,震得人精神一振。 “休息时间到,第三轮考核,现在开始!” 执事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此时,剩下的晋级者只有十九人。 按照规则,这一轮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很快,巨大的签筒再次被抬了上来。 十九个人围在签筒旁,一个个摩拳擦掌,又有些紧张。 谁都想抽到那个轮空签,然后直接晋级。 毕竟能省一份力气,就能在后面的决战中多一分胜算。 “现在开始抽签。”执事扫视众人。 第一百零二章:晋级决赛 萧通河起身,大步上前。 伸手在签筒里搅和了半天,抽出了一根竹签。 “三号!” 他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没抽中。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抽签。 “五号!” “八号!” “一号!” 一个个号码被报了出来,大家都在盯着那个唯一的轮空名额。 韩天立神色淡然,上前随手将竹签拿了出来。 只见竹签的尾部,涂着一抹醒目的朱红。 上面没有数字,只写着两个大字:轮空! “哗!” 人群顿时炸了锅。 “我去,真的是轮空签?”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十九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让他撞上?” “凭什么啊,我怎么就没这运气?” 那些还要苦战的弟子,一个个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韩天立看着手里的签,也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走到了休息区。 高台上的赵轩逸看到这一幕,脸皮抽搐了一下。 “算你小子命大,让你多活一会儿!” 接下来的战斗异常激烈。 剩下的十八人两两对决,打得天昏地暗。 萧通河作为夺冠大热门,自然是备受关注。 他的对手是个身法灵活的剑修,本来想靠速度游斗。 结果被萧通河抓住机会,一拳轰在胸口。 那剑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喷着血飞出了擂台,胸骨都塌陷了一块。 “太残暴了,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啊,根本不讲道理。”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萧通河站在擂台上,享受着众人的畏惧。 他挑衅地看向韩天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韩天立却正闭着眼,连看都没看他,仿佛睡着了一样。 这让萧通河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恼火。 很快,九场战斗结束。 决出了九名胜者,加上轮空的韩天立,一共十人晋级。 这十个人,就是本次考核的前十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毕竟前十名的奖励可是非常丰厚的。 “第四轮抽签开始!”执事再次喊道。 十个人,五场对决,这一次没有轮空名额了。 大家都在祈祷,千万别碰到萧通河或者韩天立这两个变态。 韩天立依旧是随手一抽,五号,他是最后一场。 前面的四场战斗打得难解难分。 萧通河再次展现了碾压级的实力,不到十招就把对手的一条胳膊给废了。 那凶残的手段,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终于,轮到韩天立了。 他的对手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刚才那一轮虽然赢了,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看到对手是韩天立,那青年脸色更加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韩天立那把还没出鞘的剑。 又看了看旁边惨叫着被抬下去的伤员。 最终,他叹了口气,举起了手。 “我……认输!” 全场一片哗然。 “这就认输了?打都不打一下?” “废话,人家都受伤了,还跟韩天立打什么?找虐吗?” “现在认输还能保存点实力,去争夺第六到第十。” “不过韩天立这也太轻松了吧,连汗都没出一滴就进了五强?” 韩天立也是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对方认输,他也乐得清闲。 就这样,韩天立兵不血刃,挺进五强。 此时,场上只剩下五个人。 韩天立,萧通河,还有另外三个运气和实力都不错的弟子。 修整过后,战斗继续。 “第五轮抽签,五进三,依然有一人轮空!” 执事拿着签筒走了上来。 那三个弟子紧张得手都在抖,心里疯狂默念:轮空!轮空!轮空! 要是能抽到轮空,那就直接进前三了啊,那是多大的荣耀? 韩天立这次没有谦让,第一个走上前去。 他随手一抽,亮出竹签。 那一抹朱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又是轮空!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又是他?” “这特么是作弊吧?哪有人运气这么好的?” “这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吗?一路保送到前三?” “黑幕,绝对有黑幕!” 不少弟子开始大声抗议,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从头到尾就打了几场,剩下的全靠轮空和认输? 赵轩逸也是气得胡子乱颤,猛地站了起来。 “峰主,这……” 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陈道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道玄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怎么?你们是在质疑本座的公正?” 这一句话夹杂着金丹巅峰的威压,瞬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喊黑幕的弟子,一个个吓得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峰主都发话了,谁还敢大声质疑? 韩天立拿着轮空签,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真不怪我啊,可能这就是气运逆天吧? 他再次坐回了那把椅子,翘起了二郎腿。 看着台上那四个人为了两个晋级名额打生打死。 萧通河此时肺都快气炸了。 他在台上拼死拼活,韩天立在台下看戏? 这凭什么,他把一肚子的火都撒在了对手身上。 那个倒霉的对手,被萧通河一拳轰碎了护体灵光,肋骨断了三根,吐血昏迷。 萧通河赢了,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眼里满是杀意。 “你给我等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下一轮,我看你还怎么躲!” 另外一场对决也很快结束。 一个使用双刀的瘦小弟子险胜,晋级前三。 此时场上只剩下三人,韩天立,萧通河,双刀弟子。 “最后一轮抽签,决出决赛名额!”执事宣布道。 “三人中,一人轮空直接进决赛,另外两人对决,胜者进决赛!” 韩天立走上前,伸手,抽签。 当那一抹熟悉的朱红再次出现的时候。 全场的人都已经麻木了。 连惊呼声都没了,大家都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又……又是轮空……” 双刀弟子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这也太欺负人了! 韩天立直接晋级决赛,争夺冠亚军。 而萧通河和双刀弟子,则要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 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 双刀弟子本来就有伤,再加上心态崩了。 面对暴怒的萧通河,连三招都没撑住。 第一百零三章:恐怖气势 双刀弟子很快就被打出擂台。 萧通河就这样轻松的赢下这场擂台战。 紧接着,台下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众多的目光看向萧通河之后,又看向了韩天立。 因为接下来,就是这两人争夺第一的决赛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当然议论最多的对象就是韩天立。 有人说他是绝世黑马,有人说他是天选之子。 但更多的人,觉得他就是走了狗屎运。 “这韩天立运气也太逆天了,一路轮空进决赛。” “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萧通河可是靠实力打上来的。” 台下的弟子们交头接耳,语气中满是酸溜溜的味道。 萧通河站在擂台的一侧,正在闭目调息。 刚才那一场战斗他虽然赢了,但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毕竟那双刀弟子也是个狠角色,临死反扑也给他造成了一点麻烦。 每次战斗后都有一个时辰的修整时间。 这是为了保证决赛的公平性,让双方都处于巅峰状态。 韩天立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神色悠闲。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不少人看得牙根痒痒。 “装什么装,待会儿遇到萧通河,看他不被打出屎来。” 有人恶毒地诅咒道。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广场上的气氛,就像是拉满了的弓弦,越来越紧。 终于,执事那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重。 “修整时间到!” “接下来,进行外门考核最终决战!” “韩天立,对战萧通河!” “胜者,便是本次考核的第一名,独享那座灵气最浓郁的灵峰!” “败者,将与之前的双刀弟子争夺第二、三名!” 随着执事的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终于要来了,这是一场决定谁才是真正新人之王的战斗。 萧通河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战意和杀机。 只见他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踏。 咚!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直接跃上了三丈高的擂台。 落地的瞬间,整个擂台都颤抖了一下。 “韩天立,速速上来决战!” 萧通河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站在擂台中央,身躯如铁塔般巍峨。 那股凶悍的气息,让前排的弟子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相比之下,韩天立就显得斯文多了。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不紧不慢地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不像是去决斗,倒像是去逛自家后花园。 “这韩天立,心态倒是真好。” 高台之上,陈道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管实力如何,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就很难得。 赵轩逸却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心态好有什么用?那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架子都是虚妄。” 陈悦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美眸中,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毕竟萧通河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太过恐怖。 擂台之上,两人相隔十丈,遥遥对峙。 萧通河看着韩天立,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 “小子,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 “能走到这一步,哪怕是靠运气,也说明你有点东西。” “但是你的对手是我,那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萧通河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接下来,我会让你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韩天立只是淡淡一笑。 “哼,你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狂妄自大的。”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被我打的服服帖帖的。” “至于你也会是同样的结果,等会儿可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哗,台下一片哗然。 这韩天立竟敢这么挑衅萧通河? 萧通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怒极反笑,笑声震天:“哈哈哈。” 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性格。” 萧通河猛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韩天立面前晃了晃。 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蔑视和狂傲。 “对付你这种靠运气的废物,我只需要一招!”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招?开什么玩笑! 韩天立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好歹也是七星天赋的筑基修士啊。 之前更是碾压了薛战,击败了关秋月。 这等实力,放在往届也是前三的存在。 萧通河竟然说要一招击败他?这也太狂了吧! 韩天立看着那根竖起的手指,眼睛微微眯起。 一招? 有点意思,看来这家伙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大言不惭,既然如此就别废话了,那就出手吧。” 韩天立单手按在剑柄上,身形微微下沉。 “如你所愿!”萧通河大喝一声。 他反手伸向背后,握住了那把一直背着的巨剑。 这把剑极为宽大,就像是一块门板。 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粗犷的纹路。 这是一把极品凡器,重量足有八百斤。 但在萧通河手里,却轻若无物。 锵,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剑出鞘!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气息,瞬间以萧通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的一声,周遭空气沉滞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萧通河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虽然境界还在筑基初期,但这股灵力的浑厚程度和威压。 竟然已经堪比筑基中期! “这……这是什么气势?” 台下的弟子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给盯上了。 呼吸困难,胸口发闷。 “噗!” 站在最前排的那两个之前受了内伤的弟子。 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一冲,顿时伤势复发。 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退,快退!” 周围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生怕被这股恐怖的气势给波及到。 仅仅是拔剑的气势,就让围观者吐血。 这萧通河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第一百零四章:一招败敌 “天哪,这还是筑基初期吗?” “这股灵力精纯度,绝对已经达到筑基中期的门槛了!” “太可怕了,怪不得他敢说一招。”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筑基初期的任何技巧都是笑话啊!” “看来韩天立输定了,即使一招之下没输,也抵御不了多长时间的。” 众人议论纷纷,不断有人发出惊叹 原本还觉得韩天立有机会的人,此刻纷纷改变了想法。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高台之上。 那些原本坐着看戏的长老们,此时也一个个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变了脸色,眼中满是震惊。 “好霸道的功法,好浑厚的灵力!” “此子不仅天生神力,而且修炼的功法绝对是玄阶上品以上!” “这等威势哪怕是遇到普通的筑基中期,也有一战之力啊。” 陆青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虽然知道韩天立不凡。 但萧通河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足以越阶而战。 擂台中央。 处于风暴中心的韩天立,感受最为强烈。 那股沉重的压力,就像是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在挤压他的身体。 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长发乱舞。 若是换做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恐怕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让他们双腿发软。 但韩天立依然站得笔直,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 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显得极为的镇定。 “有点意思。” 韩天立眯着眼,看着气势如虹的萧通河。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堪比筑基中期的灵力,确实不错。” “但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那恐怕你要失望了。” 韩天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他是真的有底牌,还是在虚张声势? 萧通河听到这话,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个该死的小子,竟然还没有跪地求饶! “死鸭子嘴硬,既然你想被打,那我就成全你!” 萧通河双手握住巨剑,高高举过头顶。 体内的灵力如同长江大河般,疯狂涌入剑身之中。 巨剑之上,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那光芒厚重无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波动。 “玄阶上品武技,崩山裂地斩。”萧通河一声怒吼。 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朝着韩天立,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压制!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道长达三丈的土黄色剑芒,凭空凝聚。 如同泰山压顶一般,锁定了韩天立所有的退路。 其威力完全达到筑基中期的强大一击,即使真正的筑基中期强者都得重视。 “完了!” 台下的弟子们惊呼出声。 有些胆小的女弟子甚至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陆青河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出手救人。 但赵轩逸早已防备着他,一股气机死死锁定了陆青河。 只要他敢动,赵轩逸就会立刻出手阻拦。 “谁也救不了他!”赵轩逸心中冷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韩天立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不退反进! 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坚硬的擂台地面踩出了一个深坑。 “想一招败我?你还没那个资格!”韩天立低喝一声。 体内的混沌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虽然没有萧通河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那股灵力的精纯程度,却远超在场任何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锵,极品凡剑出鞘。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亮起。 “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 韩天立手腕一抖,长剑自下而上。 迎着那恐怖的巨剑,狠狠地斩了上去,直接硬碰硬! 所有人都傻了,他竟然不尽快的躲避。 还选择跟天生神力的萧通河硬碰硬?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那看似不可一世、足以开山裂石的土黄色剑芒。 在接触到那道细小的青色剑光时,竟然像是豆腐撞上了钢刀,瞬间停滞。 紧接着,一道道裂纹在土黄色剑芒上蔓延开来。 “什么?” 萧通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这一剑,像是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给我破!”韩天立一声冷喝。 手中的凡剑再次发力,混沌灵力如洪水决堤般涌出。 轰! 那巨大的土黄色剑芒,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而韩天立的剑,去势不减。 直接撞在了萧通河那把厚重的巨剑之上。 铛,又是一声巨响。 萧通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天生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抵挡不住。 那重达八百斤的巨剑,直接被这一剑硬生生给荡开了,空门大开! 萧通河心中大骇,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韩天立的剑尖,已经如毒蛇般探出。 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半寸处。 冰冷的剑气刺破了他喉咙上的皮肤,渗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 只要韩天立再往前送半寸,这位八星天才,就会当场毙命!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那一幕。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一招击败韩天立的萧通河。 此刻正满脸惊恐,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手中的巨剑还在微微颤抖,虎口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而韩天立单手持剑,衣衫整洁,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他看着面前冷汗直流的萧通河,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之前你说一招,确实只用了一招,不过输的人是你。” 第一百零五章:陷入昏迷 擂台之上,清风拂过。 韩天立手中的剑尖稳稳抵在萧通河的咽喉,剑气吞吐。 萧通河那张狂傲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滴落。 他引以为傲的巨剑已经脱手,虎口崩裂的剧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输了。 而且输得体无完肤,输在了一直被他视为“运气好”的杂役手中。 台下,上千名弟子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八星天赋、天生神力的萧通河,竟然被一招制服。 高台之上,陈道玄缓缓起身,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全场。 “此战,流天城韩天立胜!” “本次外门大比,第一名,韩天立!” 陈道玄的话音刚落,沉寂的演武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陆青河激动得老脸通红,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嘴里不停念叨着。 “好,好啊,我流天城终于出了个麒麟儿!” 赵轩逸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机。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韩天立,心中怒吼:绝不能让这小子活下去! 擂台上,韩天立神色淡然,手腕一抖。 极品凡剑发出一声剑鸣,收剑入鞘。 他看都没看萧通河一眼,转身便准备走下擂台。 对他而言这场战斗已经结束,第一名的奖励才是他看重的东西。 然而,就在韩天立转身的刹那,变故陡生! “我不服,我还没输!” 一声凄厉且疯狂的咆哮从韩天立身后响起,震得擂台都在微微颤抖。 萧通河整个人状若疯魔,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一张脸狰狞得如同厉鬼。 他原本是天之骄子,是注定要踏上巅峰的人,怎能败在一个杂役手中? 强烈的羞辱感和赵轩逸之前的利诱在他脑海中交织,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韩天立,你去死吧!” 萧通河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右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道血红色的符箓。 那符箓一出现,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是……二阶极品符箓,血煞诛灵符!” 台下有识货的长老失声惊叫,惊得险些从座位上跌落。 二阶极品符箓,那可是足以爆发出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恐怖杀器。 萧通河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体内残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其中。 嗡! 血红色的符箓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长达数丈的血色剑芒凭空凝聚。 那剑芒带着毁灭一切的煞气,锁定了韩天立的后背,瞬间轰杀而出。 这一击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高台上的陈道玄和陆青河同时变色,两人想都没想便飞身而起。 可是他们距离擂台实在太远,而那血色剑芒的速度又快到了极致。 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 “孽障,尔敢!”陈道玄怒喝一声。 掌心灵力狂涌,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剑芒逼近韩天立。 赵轩逸嘴角噙着残忍笑意,心中狂喜:死吧,小畜生! 韩天立在符箓被激活的瞬间,后背的寒毛便根根竖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涌上心头,让他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他根本来不及转身,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混沌神诀,转!”他在心中疯狂咆哮。 丹田内的混沌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经脉。 这种生死关头,他没有任何保留,底牌尽出。 “混沌踏天步!” 韩天立脚下青光大作,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横移,试图避开要害。 然而,血煞诛灵符自带锁定气息,那血色剑芒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 它如同一条嗜血的毒龙,死死咬住韩天立不放,瞬息而至。 “混沌霸体决!” 韩天立见躲闪不及,猛地转身,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一股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浮现,那是灵力凝练到极致形成的防御护盾。 那护盾上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着厚重如山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凡剑再次出鞘,爆发出璀璨的青芒。 “混沌剑诀,第二式,断山河!” 韩天立双目圆睁,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剑之上。 一道青色的半月形剑气呼啸而出,试图阻挡那道血色洪流。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擂台中央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气浪,瞬间将坚硬的擂台震成了粉碎。 漫天烟尘中,青色剑气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便被血色剑芒直接击碎。 二阶极品符箓的威能实在太强,完全超出了那一剑承受的极限。 血色剑芒虽然被削弱了一部分力量,但依然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撞了过来。 砰! 暗金色的混沌霸体护盾在支撑了片刻后,也如同镜子般轰然破碎。 剩余的血色煞气狠狠轰击在韩天立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韩天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斤巨锤砸中,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发生了位移。 他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落在百丈之外。 落地后的韩天立,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剧烈的痛楚几乎要淹没韩天立的意识,他感觉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一刻,他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颤,一丝乳白色的灵液就要涌出。 那是神鼎的本能,想要瞬间修复他那近乎崩碎的身体。 “不,不能用!” 韩天立在心中发出一声微弱但坚定的呐喊,强行按捺住了灵液的波动。 他很清楚在这么多金丹强者面前,若是快速恢复重伤,混沌神鼎的秘密可能会暴露。 到时候他面临的将不是赵家的暗算,而是整个宗门的觊觎。 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暴露混沌神鼎的后果将是无尽的麻烦。 韩天立咬紧牙关,仅引导了一丝极细微的混沌灵液,护住了心脉和破碎的肺腑。 只要保住一口气,只要不立刻死掉,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 双眼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一百零六章:黑牢死狱 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 从萧通河发疯到韩天立倒地,不过数息。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天立!” 陆青河第一个冲到了韩天立身边,看着满身是血的弟子,他目眦欲裂。 他颤抖着手探向韩天立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陆青河猛地转过头,看向擂台上神情呆滞的萧通河,发出一声怒吼。 “萧通河,你这卑鄙无耻的孽障,你竟敢在考核中动用如此歹毒的符箓!” 萧通河此刻也有些傻眼,血煞诛灵符耗尽了他的灵力,他瘫坐在废墟中。 他看着生死未卜的韩天立,嘴里还喃喃自语:“我没输……我才是第一……” 陈道玄此时也落在了擂台边缘,脸色铁青得可怕,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他作为峰主亲自坐镇,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违规杀人。 这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挑衅万玄峰的威严! 赵轩逸也假模假样地飞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韩天立,眼中闪过惊疑。 受了血煞诛灵符正面一击,竟然还有气息?这小子的命怎么这么硬? “陆长老,先救人要紧,萧通河违规一事,宗门定会严惩。” 赵轩逸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萧通河给摘出来。 只要韩天立死了,或者废了,一个八星天才的价值依然远超死人。 “严惩?这种事还要等以后?” 陆青河抱起昏迷的韩天立,老泪横流,那是他流天城的希望啊。 他指着赵轩逸的鼻子,声音沙哑地咆哮着。 “赵长老,萧通河从哪弄来的二阶极品符箓?” “你作为主考官,难道不该给老夫,给峰主,给全场弟子一个交代吗?” 赵轩逸脸色一僵,强辩道:“修真界机缘无数,谁知道他从哪得来的?” “陆长老,你莫要指桑骂槐,老夫也是秉公办事。” 陈道玄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赵轩逸,压得他冷汗直流。 “够了!” 陈道玄转过头,看向那几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执法弟子。 “将萧通河拿下,一会儿压入黑牢,严加审讯符箓来源!” 陈道玄的话如同金科玉律,几名执法弟子哪敢怠慢,立刻冲上去锁住了萧通河。 而陈悦颜此时也跑到了韩天立身边,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她心如刀绞。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浓郁丹香的玉蝉丹,想要喂给韩天立。 “爹,快救救他,他不能死!” 陈悦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陈道玄叹了口气,亲自伸手搭在韩天立的脉搏上,原本严肃的脸微微一动。 他发现韩天立虽然伤势极重,但心脉处却有一股柔韧的力量在死死护持。 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极其精纯,竟然在缓慢地修复受损的脏器。 而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上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二阶极品符箓啊,威力堪比筑基巅峰一击。 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措不及防的情况之下,恐怕也得当场饮恨。 韩天立不过刚入筑基,真的还能活吗? 陈悦颜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很是紧张。 若是韩天立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会愧疚难安。 良久,陈道玄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 他缓缓收回手,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众人震惊。 “什么?没死?” “我的天,这韩天立是铁打的吗?” “那可是血煞诛灵符啊,堪比筑基巅峰的一击,他竟然扛下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竟然能抵挡筑基巅峰一击,这简直就是奇迹! “不愧是大比第一人,这实力果然恐怖。” 有人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敬畏。 陆青河听到这话,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好,没死就好,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站在一旁的赵轩逸,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这小畜生的命真是够硬的,这都不死!” 赵轩逸心中狂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补一刀。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符箓,价值连城。 本来是为了必杀一击,结果竟然只是重伤? 这韩天立不死,对他来说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这时陈道玄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被执法弟子按在地上的萧通河身上。 “带过来!” 一声令下,两名执法弟子把萧通河拖到了高台中央。 此时的萧通河,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披头散发,满脸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灵力耗尽,加上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青河此时回过神来,一股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他几步冲到萧通河面前,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说,那符箓是哪来的?” “你一个还没入门的弟子,怎么会有这种大杀器?” 萧通河被踹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咬着牙,死死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不敢说,要是供出了赵长老,那就是彻底得罪了赵家。 到时候不仅进不了宗门,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不说是吧?好,很好!” 陆青河气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你是不知道我天玄宗执法堂的手段。” “不过等会你被押入‘黑牢’死狱,看你嘴还能不能那么硬。” 听到“黑牢”二字,周围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天玄宗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据说里面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邪修和叛徒。 进去的人想死都难,每天都要受万虫噬心之苦。 陆青河俯下身,在萧通河耳边阴森森地说道: “进了黑牢,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 “听说里面的刑具刚好换了一批新的,还没人用过。” “你是想尝尝剥皮抽筋的滋味,还是想试试搜魂炼魄?” “一旦搜魂,你就会变成白痴,生不如死,一辈子翻不了身!” 第一百零七章:主持公道 这一字一句,如同恶魔的低语。 萧通河虽然是天才,但毕竟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想到自己要变成白痴,要在暗无天日的黑牢里受尽折磨。 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逐渐失去理智。 “不,不要,我不要去黑牢!” 萧通河疯狂地挣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轩逸。 “赵长老,救我,救救我啊!”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答应过保我进宗门的!” “你说过只要杀了韩天立,一切后果你来承担!” 这一嗓子嚎出来,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赵轩逸身上。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震撼。 堂堂外门长老,竟然勾结参赛弟子,谋杀另一个天才? 这简直是把宗门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陈悦颜更是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赵轩逸的手都在发抖。 “赵轩逸,你还要脸吗?” 赵轩逸脸色一僵,眼皮狂跳。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心理素质极强。 只见他大袖一挥,一脸正气地怒喝道: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 “老夫身为外门长老,公正廉明,岂会做这种下作之事?” “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偷藏禁物,现在还想拉老夫下水?” 赵轩逸转过身,对着陈道玄一拱手,义正言辞: “峰主,此子心肠歹毒,不仅违规伤人,还污蔑长老。” “依我看,应该立刻处死,以正视听!” 这一招弃车保帅,玩得是炉火纯青。 萧通河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轩逸,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骗我?你说过以道心起誓的!” 赵轩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和杀意。 那意思很明显:你敢再多说一句,你全家都得死! 萧通河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陆青河却不干了,指着赵轩逸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赵轩逸,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二阶极品符箓,价值数百万灵石,有市无价!” “他一个天元城的小家族子弟,卖了全族都买不起!” “除了你这个赵家老祖,谁还能拿得出来?” 陆青河越说越气,浑身灵力激荡。 “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因为韩天立杀了你赵家的人,你就想置他于死地!” “意图谋杀宗门天才,你该当何罪!” 面对陆青河的质问,赵轩逸依旧面不改色。 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陆长老,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是我给的,证据呢?” “没人看见,没有留影石,凭这疯狗乱咬几句就能定我的罪?” “我还说符箓是你给的,让他来陷害我呢!”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恐怖的金丹威压在空气中碰撞,激起阵阵气浪。 台下的弟子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后退。 这可是神仙打架,谁敢插嘴? “请峰主主持公道!” 陆青河猛地转身,对着陈道玄跪了下来。 “韩天立乃是绝世天才,若是今日不严惩凶手,以后谁还敢为宗门效力?” 赵轩逸也跟着拱手,但他腰杆挺得笔直,他心里有底。 虽然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他毕竟是金丹长老。 而韩天立呢?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弟子。 虽然有点天赋,但还没成长起来。 在修真界,利益至上。 为了一个弟子,去动一个实权长老? 只要陈道玄脑子没坏,就知道该怎么选。 顶多也就是罚点灵石,面壁思过几年罢了。 想到这里,赵轩逸嘴角悄悄勾了勾。 “峰主,老夫冤枉啊,还请峰主明察秋毫。” 陈道玄一直没有说话。 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直到两人的争吵声停下,他才缓缓开口。 “赵长老。”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赵轩逸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去。 正对上陈道玄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峰……峰主?” 赵轩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道玄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赵轩逸。 “身为外门长老,勾结弟子,残害同门。” “手段下作,毫无底线,你,可知罪?” 赵轩逸大惊失色,连忙辩解: “峰主,我没有,这都是那小子的污蔑!” “我是冤枉的啊,难道峰主宁愿相信一个发疯的弟子,也不相信老夫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陈道玄为什么会这么直接地定他的罪。 连调查都不调查一下吗? 陈道玄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 “来人!” 唰,唰,两道强横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是两名身穿黑袍的执法堂高手,皆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拿下!”陈道玄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是!” 两名执法高手瞬间出手,一左一右扣住了赵轩逸的肩膀。 金色的锁灵链瞬间缠绕而上,封住了他的灵力。 “峰主,你不能抓我!” 赵轩逸彻底慌了,拼命挣扎。 “我是外门长老,为了区区一个弟子,你竟然要动我?” “我不服,我不服啊!” 他嘶吼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韩天立的命,根本不值钱! 就算天赋好又怎么样?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是草芥! 拿他的前途去换韩天立的公道?这陈道玄是疯了吗? 陈道玄看着歇斯底里的赵轩逸,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赵轩逸,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韩天立不仅仅是个天才,他还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赵轩逸的脑海中炸响。 救命恩人?那个治好陈悦颜太阴寒毒的人,竟然是韩天立? 赵轩逸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下来。 完了,彻底完了。 他动谁不好,偏偏动了峰主女儿的救命恩人。 这哪里是踢到了铁板,这分明是踢到了鬼门关! 若是早知道这层关系,他也不敢对韩天立下手啊! 第一百零八章:我自己来 “带走!” 陈道玄一挥衣袖,不再看他一眼。 两名执法高手拖着赵轩逸,腾空而起。 一时间,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满脸震惊。 一位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就这样被拿下了? 这也太梦幻了吧! 陆青河很是激动,对着陈道玄深深一拜。 “峰主英明!” 这时,陈悦颜一脸紧张的说道: “爹,韩师弟伤势太重,我先带他回去疗伤。” 说完,她便抱起韩天立,朝着万玄峰方向御剑飞行而去。 陈道玄看着女儿失态的样子,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哎,我这闺女,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韩天立被送到万玄峰的外门驻地,一处别院中。 一天后,别院客房内。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床头。 韩天立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 入眼是一顶淡青色的纱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像是某种女子的体香。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韩天立咬着牙,重新躺了回去。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被一万头蛮牛从身上踩过去一样。 他连忙内视己身,查看伤势。 这一看,饶是他心性坚韧,也不禁苦笑连连。 惨,太惨了。 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像是摔碎的瓷器。 更有七八处关键经脉断裂,灵力运转滞涩无比。 若非他在昏迷前用一丝混沌灵液护住了心脉,恐怕现在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那血煞诛灵符毕竟是二阶极品符箓,威力堪比筑基巅峰一击。 哪怕有混沌霸体和混沌剑诀之断山河剑气削弱了大部分威力。 剩下的威能,依然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苏醒。 鼎身微微震颤,一股渴望的情绪传递过来。 那是想要释放混沌灵液,瞬间修复这具残破躯体的本能。 韩天立心中一动,恨不得立刻引动灵液。 只要那个念头一动,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能生龙活虎。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里可是万玄峰,天玄宗的核心腹地,有诸多强大的修士。 若是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睡一觉就好利索了。 那绝对会被当成怪物,甚至被抓去研究。 混沌神鼎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立足的根本。 决不能暴露一丝一毫! “看来,得装一段时间的伤病了。”韩天立在心里盘算着。 怎么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才符合常理。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道倩影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容颜绝美,正是陈悦颜。 看到韩天立睁着眼睛,陈悦颜先是一愣。 随即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桌上。 那双美眸中还带着几分未消的血丝,显然是守了许久。 韩天立看着她,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 “水……” 陈悦颜连忙倒了一杯温水,扶起韩天立的头,小心地喂他喝下。 温水入喉,韩天立感觉嗓子里那种火烧般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多谢陈师姐。”韩天立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 陈悦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可把人吓坏了。” “不过还好,我爹说你命硬,死不了。” 韩天立苦笑一声:“确实是命大。” “对了,考核的结果……”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第一名的奖励。 毕竟那是他在这个宗门立足的初步资本。 陈悦颜抿嘴一笑,眼中满是赞赏。 “放心吧,第一名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你现在已经是天玄宗正式的外门弟子了。” “而且还是这一届的新人王,风头无两。” 听到这话,韩天立心中大石落地,这顿打没白挨。 “那萧通河呢?”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人想要他的命,这笔账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陈悦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一抹快意。 “那个萧通河被废了修为,打入黑牢,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还有那个赵轩逸,他竟然指使萧通河使用符箓杀你。” “身为长老勾结弟子行凶,罪大恶极。” “已经被革去长老职位,同样关进了黑牢。” 韩天立闻言,不由一愣,背后之人果然是赵轩逸。 那时候萧通河突然发难,他就猜测其背后有人指使了。 只是昏迷之后的事情,韩天立并不知道。 通过陈悦颜的口中才得知,赵轩逸受到了惩罚。 韩天立心中暗自叫好,真是大快人心! “好了,别想那些晦气的人了。” 陈悦颜端起桌上的药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是断经续脉汤,用了不少珍稀灵药熬制的。” “对你现在的伤势最有好处,快趁热喝了。” 说着,她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送到了韩天立嘴边。 韩天立有些不习惯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 “那个……师姐,我自己来吧。”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乱动!”陈悦颜瞪了他一眼。 语气虽然凶,但动作却很轻柔。 “你现在经脉断裂,手都抬不起来,逞什么能?” “张嘴。” 韩天立无奈,只能乖乖张开嘴。 苦涩的药汁入口,却带着一丝回甘。 陈悦颜离得很近,近到韩天立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流天城的那一幕。 那时候陈悦颜身中太阴寒毒,生命垂危。 为了救她,自己不得不有些肢体接触。 甚至还…… 想到这里,韩天立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陈悦颜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霞,眼神有些躲闪。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脑海里也浮现出了当初疗伤时的画面。 那时候虽然是为了救命,但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 至今想起来,依然让她心跳加速。 第一百零九章:峰主看望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人无话,只有勺子碰到瓷碗的清脆声响。 一种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韩天立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旖旎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 “咳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陈悦颜手一抖,差点把药碗扣在韩天立脸上。 韩天立也是浑身一紧,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两人做贼心虚般地分开视线,齐齐向门口看去。 只见陈道玄背负双手,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抓奸。 “爹,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陈悦颜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那张俏脸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陈道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我来了半天了,你们俩倒是聊得投入。”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了进来。 目光在韩天立身上扫视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韩天立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想要起身行礼。 “弟子韩天立,拜见峰主。” 陈道玄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他按回了床上。 “行了,都伤成这样了,就别搞这些虚礼了。” 他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扔在床上。 “这是三阶上品的复元丹。” “专门治疗五脏六腑的损伤,对经脉恢复也有奇效。” “一天一粒,连服三天,你的伤势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韩天立心中一惊,三阶丹药? 这可是金丹期强者才舍得用的好东西啊! 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这峰主出手果然阔绰。 “多谢峰主厚赐,弟子受之有愧。”韩天立连忙道谢。 陈道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你不用谢我。” “你救了悦颜一命,这份恩情,我陈道玄记在心里。” 说到这里,陈道玄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小子,我看好你。” “在天玄宗只要你有实力,有天赋,就没有人能动你!” 韩天立听得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热血沸腾。 “弟子定不负峰主厚望!”韩天立郑重地说道。 陈道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女儿。 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这才刚醒过来,就迫不及待地跑来喂药。 连自己这个当爹的来了都没发现。 “行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刚醒过来,精神还虚弱,别打扰太久。” 陈道玄对着陈悦颜招了招手。 陈悦颜有些不舍地看了韩天立一眼,但也知道父亲说得对。 “那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红着脸,跟在陈道玄身后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陈道玄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韩天立。 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语气严肃。 “小子,伤好了赶紧修炼,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说完,这才背着手大步离去。 韩天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这老丈人……哦不,这峰主,防备心还挺重。 随着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韩天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会儿,比跟萧通河打一架还累。 他拿起那个玉瓶,倒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三阶复元丹,确实是好东西。”韩天立喃喃自语。 不过跟他的混沌灵液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现在浑身疼得厉害,实在是有些难熬。 确定四下无人,也没有神识窥探后。 韩天立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轻轻一震。 一滴乳白色的混沌灵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嗡,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原本断裂的经脉,在混沌灵液的滋润下,开始缓缓蠕动、愈合。 五脏六腑的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剧烈的疼痛瞬间消散了大半,产生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韩天立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 “呼……还是自家的东西好用啊。” 他没敢用太多,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伤势。 让身体处于一种正在恢复,但又不至于好得太快的状态。 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韩天立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筑基初期……还是太弱了。” “这次差点就栽了,必须尽快变强!” “等伤好了,就去领那第一名的奖励,听说可以挑选一座灵峰?” 韩天立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有了独立的灵峰,有了混沌神鼎,有了宗门的资源。 他的修炼速度,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到时候什么赵家,什么仇敌,统统踩在脚下! 这一夜,韩天立睡得很沉。 梦里,他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 三天后,韩天立的伤势好转了大半。 这三天里,陈悦颜每天都来送药。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种微妙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熟络。 不过陈道玄那老头子看得紧,每次都掐着点来赶人。 搞得韩天立很是郁闷。 这一天清晨。 韩天立刚刚结束了一夜的修炼,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韩师弟,恭喜伤势痊愈。” 那执事满脸堆笑,态度极其客气。 这可是峰主眼前的红人,未来的内门天骄,谁敢怠慢? 韩天立收起架势,拱手还礼。 “原来是张执事,不知有何贵干?” 张执事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双手递了过来。 “奉峰主之命,特来给师弟送身份令牌。” “另外,师弟既然已经恢复行动,就可以去挑选属于你的灵峰了。” 听到这话,韩天立眼睛一亮,终于来了! 他在这个万玄峰外门驻地,可是憋了好几天了。 虽然这里灵气也不错,但毕竟是客房,人多眼杂。 哪有自己独占一座山头来得爽? “多谢张执事。”韩天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正面刻着“天玄”二字,背面刻着“外门”。 第一百一十章:挑选灵峰 “师弟请随我来,我带你去选灵峰。” 张执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很是恭敬。 韩天立也不废话,跟着张执事走出了院子。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侧目。 “快看,那是韩天立!” “就是那个硬抗二阶极品符箓不死的狠人?” “听说他伤好了?这恢复力也太变态了吧!” “啧啧,人家现在可是入门考核大比第一人,以后见到都得绕着走。”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韩天立面色平静,目不斜视。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已经慢慢习惯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沙盘前。 这沙盘上,缩微了整个万玄峰外门的所有山峰。 密密麻麻,足有上千座。 有的云雾缭绕,有的灵气冲天,有的险峻异常。 “韩师弟,这些亮着光点的,都是无主的灵峰。” “你是第一名,有优先挑选权。” “这其中有几座灵峰,灵气浓度极高,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张执事指着其中几座最显眼的山峰,热心地介绍道。 “比如这座‘紫云峰’,常年紫气东来,最适合修炼功法。” “还有这座‘听涛峰’,有一条二阶灵脉的主脉经过,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韩天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都是好地方。 但他并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在心里默默沟通了混沌神鼎。 对于灵气的感应,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神鼎更敏锐的了。 “嗡” 神鼎微微一颤,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指引。 韩天立顺着那指引的方向看去,目光越过那些光芒万丈的主峰。 最终落在了沙盘最边缘,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峰上。 那座山峰看起来有些荒凉,甚至连灵光都很微弱。 周围还被一片迷雾笼罩着,显得阴森森的。 “那是哪里?”韩天立指着那座偏僻的小山峰问道。 张执事愣了一下,顺着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师弟,你……你看上那座了?” “那是‘废剑峰’,以前是宗门丢弃废旧兵器的地方。” “虽然地方不小,但灵气稀薄,煞气还重。” “那是出了名的凶地,以前有弟子住进去,没几天就疯了。” “师弟,你可是第一名,何必选这种破地方?” 张执事苦口婆心地劝道。 放着好好的豪宅不住,非要去住鬼屋? 这天才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吗? 韩天立却笑了,神鼎的反应很强烈,说明那里绝对有猫腻。 别人眼里的废地,在他眼里,说不定就是惊天宝地! 煞气重?我有混沌神鼎镇压,什么煞气能翻得起浪花? “就它了。”韩天立指着那座废剑峰,语气坚定。 “我就喜欢清静。” 张执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师弟坚持,那就依你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选定了可就不能改了。” 韩天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废剑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办好手续后,韩天立拒绝了张执事的相送。 独自一人,御剑朝着那座偏僻的“鬼峰”飞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选定废剑峰的那一刻。 远处的主峰大殿内,正在打坐的陈道玄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错愕的神色。 “这小子……竟然选了那里?” “那是当年那位……闭关的地方啊,难道这就是天意?” 陈道玄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变得越发深邃。 “韩天立,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废剑峰,名副其实。 满山遍野都是断剑残兵,锈迹斑斑,斜插在乱石之间。 这里没有鸟语花香,只有呼啸的山风,吹过断剑的孔洞,发出呜呜的悲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铁锈味,寻常弟子哪怕只是站在这里,都会觉得遍体生寒。 韩天立却很满意,他站在半山腰的一座破败洞府前。 煞气?那是对弱者而言。 对他来说,这里的清静才是最难得的。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韩天立简单收拾了一下洞府,便盘膝坐下。 刚准备修炼,一道流光便划破长空,降落在洞府门前。 来人是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大腹便便,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正是外门资历颇深的金丹长老,孙致胜。 “韩天立,在吗?” 孙致胜背负双手,声音洪亮。 韩天立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拱手行礼。 “弟子在,见过孙长老。” 孙致胜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一眼,微微点头。 这小子虽然选了个破地方,但这精气神倒是不错。 “本长老今日前来,是代宗门发放考核第一名的奖励。” 说着,他大袖一挥。 一枚储物袋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 “这里面有一千万下品灵石,是你夺魁的灵石奖励。” 韩天立眼皮一跳,一千万! 有了这笔钱,混沌神鼎又能炼化出不少混沌灵液了。 紧接着,孙致胜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那玉瓶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令人心醉的丹香,透过瓶塞飘散出来。 “这里面是六颗筑基丹。”孙致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筑基丹的珍贵,不用我多说吧?” “寻常弟子求一颗而不得,这六颗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哪怕你已经突破到筑基期,服用此丹也能稳固修为。” “甚至在突破下一个小境界的关键时刻,也能让你突破的概率提高。” 韩天立接过玉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 六颗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确实是好东西,放在外面拍卖,也是价值数千万灵石。 但他却皱起了眉头。 筑基丹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却有些鸡肋。 他有混沌神鼎,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转化为混沌灵液。 突破到筑基之后,混沌灵液的对再次突破的效果不比筑基丹差。 而且筑基丹这种功能性丹药,蕴含的能量其实并不算多。 它贵在能提供突破瓶颈的概率,而不是蕴含多少灵气能量。 韩天立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孙致胜。 “孙长老,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孙致胜正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 “哦?你说。” 韩天立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这筑基丹,弟子能不能换成别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奖励到手 孙致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换成别的?你想换什么?” “换成聚气丹。”韩天立一脸认真地说道。 闻言,孙致胜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韩天立。 他甚至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你要用筑基丹换聚气丹?” “正是。”韩天立点了点头。 “聚气丹乃是筑基期日常修炼所需,蕴含灵气充沛,弟子觉得更实用些。” 孙致胜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聚气丹是什么?那就是大路货。 筑基丹是什么?那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这就好比有人拿着一块金砖,非要跟你换一堆烂石头。 还说石头个头大,盖房子更实用。 “韩天立,你可知这其中的差价?”孙致胜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一颗筑基丹,在市面上至少能换十瓶上好的聚气丹,甚至更多。” “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没人愿意换。”韩天立神色淡然。 “弟子知道,但聚气丹量大管饱,正合我意。” “若是长老方便,能不能帮弟子换一下?” 孙致胜盯着韩天立看了半晌,确定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心中突破狂喜起来,这哪里是傻子,这分明是送财童子啊。 这六颗筑基丹要是落在他手里,那他的家族里又能出好几个筑基修士了。 或者拿去黑市卖了,那也是一笔横财啊! 孙致胜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既然你执意如此,本长老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换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韩天立拱手道:“绝不反悔。” “好!”孙致胜生怕韩天立变卦,动作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往外掏丹药。 “按照市价,一颗筑基丹换十瓶聚气丹。” “这里是六十瓶聚气丹,你看好了!” 哗啦啦,一堆白玉瓶子瞬间堆满了石桌。 每一瓶里都装满了圆滚滚的聚气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韩天立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聚气丹虽然单颗蕴含的能量不如筑基丹。 但这六十瓶加起来,蕴含的总能量却是那六颗筑基丹的几十倍。 对于拥有混沌神鼎的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多谢长老成全。”韩天立将筑基丹递了过去。 孙致胜一把抓过玉瓶,塞进怀里,那速度快得像是在抢。 做完这一切,孙致胜的心情大好。 看韩天立的眼神,那是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人还是挺实在的嘛。 “咳咳,韩天立啊。” 孙致胜收了好处,语气变得异常温和,就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 “其实本长老这次来,还有第二件事。” 韩天立一边将聚气丹收入储物戒,一边问道。 “长老请讲。” 孙致胜搓了搓手,组织了一下语言。 原本峰主交代这话的时候,让他语气严厉些,敲打敲打这小子。 但现在拿人手短,他哪里还严厉得起来? “是峰主让我给你带个话。” “关于你和……陈悦颜那丫头的事。” 韩天立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孙致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也知道悦颜是峰主的掌上明珠,天赋卓绝,容貌倾城。” “盯着她的人,从这万玄峰能排到山脚下。” “峰主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尽量少往悦颜身边凑。” 说到这里,孙致胜怕韩天立面子上挂不住,又连忙补了一句。 “当然了,峰主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他说除非有一天,你能成为这万玄峰外门弟子第一人。” “甚至力压内门天骄,展现出无可匹敌的潜力。” “到了那时,你才有资格去追求悦颜。” 孙致胜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认清现实。” “现在的你虽然是入门考核外门第一,但距离峰主的要求,还差得远呢。” 韩天立沉默了片刻。 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屈辱,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请长老转告峰主,韩天立定会谨记教诲,专心修炼。” 孙致胜见他如此识趣,更是满意。 “好,好,你能想通就好。” “行了,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本长老就不打扰你修炼了。” 说完,孙致胜美滋滋地摸了摸怀里的玉瓶,驾起遁光,哼着小曲儿飞走了。 目送孙致胜离开,韩天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转身回到洞府,看着桌上那一千万灵石,和堆积如山的聚气丹。 “万玄峰外门第一人吗?” 韩天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并不怪陈道玄势利,修真界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门当户对。 一个金丹巅峰的峰主,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子? 哪怕这个小子救过他女儿的命。 毕竟恩情是恩情,联姻是联姻,这是两码事。 “陈悦颜……” 韩天立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还有喂药时的那一抹温柔。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哪个少年不钟情?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连守护自己女人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他现在只是个炼气期,恐怕连站在陈悦颜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变强,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我足够强,规则就由我来定!” 韩天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什么万玄峰第一人? 那不过是个小目标罢了。 他的征途是这漫漫大道,是屹立于众生之巅! “既然峰主给了这个门槛,那我就跨过去给他看!” 韩天立转身看向这满目疮痍的废剑峰。 这里寒风刺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他来到半山腰那座破败的洞府前,大手一挥,一股劲风卷过。 洞府内积攒多年的灰尘和蛛网,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又从储物戒中掏出几套阵旗。 这是他在流天城时顺手买的,虽然等级不高,但也够用了。 “迷踪阵,起!” “警示阵,起!” 随着几道灵光没入地下,整个洞府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做完这一切,韩天立这才走进洞府深处。 他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盘膝坐下。 这里是废剑峰煞气最重的地方,寒气逼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煞气入体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神诀》。 周围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朝着他蜂拥而来。 但这灵气中,夹杂着大量的暗红色煞气。 那是无数残剑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如同经过岁月沉淀形成的毒药。 若是普通修士吸入一丝,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嘶!” 煞气入体,韩天立忍不住眉头紧锁。 那种感觉,就像是吞下了无数根细小的钢针。 钢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刺痛难忍。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这么干,但现在他有底气。 “混沌神鼎,给我镇!” 韩天立心神一动,丹田内的古朴小鼎猛地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神鼎中爆发出来。 那些在经脉中肆虐的煞气,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 它们还没来得及破坏,就被一股脑地吸进了神鼎之中。 神鼎内,混沌之火升腾。 那些狂暴阴冷的煞气,在火焰的煅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片刻之后。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能量,从神鼎底部反哺而出。 这股能量没有任何杂质,纯净得令人难以置信。 而且极其厚重,一缕就抵得上外界普通灵气的十倍。 韩天立浑身一震,满脸都是狂喜。 “果然如此!” “这哪里是废地,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啊!” 煞气越重,转化的能量就越多。 这废剑峰积攒了数百年的煞气,对他来说那就是取之不尽的宝库! “哈哈哈,这次真是捡到宝了!”韩天立心中大笑。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混沌神诀》。 丹田内的神鼎火力全开,像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 废剑峰上空的煞气,开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源源不断地朝着这座破败的洞府汇聚,被混沌神鼎炼化成混沌灵液。 转眼间,数日过去。 这一日,韩天立正在洞府内炼化煞气。 忽然,洞府外的警示阵法微微波动。 韩天立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收功起身,撤去阵法,走出了洞府。 只见一道白衣倩影,正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 来人正是陈悦颜,只是今日的她,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反而眉头紧锁,一脸的愤懑和不快。 那双美眸中,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师姐,你怎么来了?” 韩天立迎了上去,有些诧异地问道。 陈悦颜看到韩天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是来告知你一件事情的。” 韩天立摸了摸鼻子,问道:“哦,何事?” 陈悦颜咬着银牙说道:“是关于那个赵轩逸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韩天立眼神一凝。 “赵轩逸?他不是被关进黑牢了吗?” “哼,本来是的!” 陈悦颜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恨恨地说道。 “但是就在昨天,他被放出来了!” “什么?”韩天立心中一惊,眉头皱了起来。 谋害同门,勾结外人,这可是重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陈悦颜看着韩天立,语气沉重地解释道。 “因为有人保他,一位内门长老亲自出面,去了执法堂。” “说是赵轩逸虽然有过,但念在其多年为宗门效力的份上,功过相抵。” “只是革去了他这一次的主考官职务,罚了三年供奉,但他依然还是外门长老!” 韩天立沉默了。 在天玄宗,内门长老的地位极高,甚至还在外门峰主之上。 没想到这赵轩逸背后,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关系。 怪不得他敢在考核大比上动手脚,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我爹虽然是峰主,但也得给内门长老几分面子。” “师弟,对不起。”陈悦颜有些愧疚地看着韩天立。 “本来以为这次能彻底扳倒他,没想到……” 韩天立摇了摇头,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 “师姐不必自责,这不怪你。” “修真界本就是盘根错节,利益交换。” “赵轩逸既然能当上长老,自然有他的手段。” 陈悦颜见他如此淡定,反而更加担心了。 “师弟,你千万别大意。” “赵轩逸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虽然不敢明着动你,但暗地里肯定会使绊子。” “你这段时间就在废剑峰好好修炼,千万别乱跑。” 说到这里,陈悦颜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塞到韩天立手里。 “这是我的传讯符,如果赵轩逸敢找你麻烦,你立刻捏碎它。” “就算拼着被内门责罚,我也会求我爹出手的!” 韩天立握着尚有余温的玉符,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宗门里,还有人真心为他着想,确实难得。 “多谢师姐,我会小心的。”韩天立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悦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驾着飞剑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韩天立脸上的温和逐渐消失。。 “赵轩逸……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啊。” 韩天立转身走回洞府,继续修炼。 原本因为获得第一名而产生的一丝懈怠,瞬间烟消云散。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 只有实力足够强,强到让内门长老都忌惮,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废剑峰依旧是一片死寂,平日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但洞府内,却是一片火热。 韩天立盘坐在大青石上,周身灵气激荡。 他身上的伤势,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彻底痊愈。 不仅如此,他的修为也更加精进了一步。 这两个月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修炼。 那六十瓶聚气丹,已经被他像是吃糖豆一样,全部吞了下去。 孙致胜给的一千万灵石,也有一大半化作了灰烬。 再加上废剑峰这无穷无尽的煞气。 如此海量的资源,若是换做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恐怕早就撑爆了。 就算不爆体而亡,也足以突破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 但韩天立依旧还是筑基初期,只不过他体内的灵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内视丹田,只见那原本的一汪金色灵液湖泊,如今已经扩大了数倍。 第一百一十三章:有屁快放 丹田灵力中,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 那是混沌灵液与自身灵力融合后的异象。 每一滴灵力都沉重如汞,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而在丹田中央,混沌神鼎静静悬浮。 鼎内积攒了一层浅浅的乳白色液体,这就是混沌灵液。 “唉,还不够啊。”韩天立睁开双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混沌神鼎虽然逆天,但消耗也是真的恐怖。 突破筑基期后,神鼎的胃口变大了十几倍。 以前一万灵石能炼出一滴灵液,现在十万灵石扔进去,也就听个响。 想要突破到筑基中期,需要的混沌灵液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看来光靠死修是不行了。” “资源消耗太快,得想办法搞更多资源啊。”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轰,洞府内的空气被挤压,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境界没变,但他现在的实力,比两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闭门造车也不行,得出去走走,开阔一下眼界。” 韩天立走出洞府,看着远处的主峰。 那里是外门传功堂的所在,听说每天都有金丹长老在那里讲课。 虽然他有神鼎灌输的知识,悟性逆天,但那些毕竟是理论。 听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讲心得,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里,韩天立不再犹豫。 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传功堂飞去。 外门传功堂,是一座宏伟的宫殿,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听课。 韩天立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大部分都是筑基境的弟子,也有不少炼气的杂役在旁听。 韩天立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今日讲课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金丹长老,擅长剑道。 “剑,乃百兵之君。” “修剑者,当有一往无前之势,宁折不弯之心。” 金丹长老声音浑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讲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招,而讲的是剑招实战中的运用。 “很多人以为剑招越华丽越好,品阶越高越好。” “其实不然,真正的杀人剑,往往是最简单的。” “快,准,狠!” “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封喉,这才是剑修的真谛。” 韩天立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这刘长老说得太对了。 之前那关秋月,就是犯了这个毛病。 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幻影,看着吓人,其实力量分散,破绽百出。 若是能将力量凝于一点,哪怕是黄阶武技,也能杀人。 “还有灵力的运用。”长老随手一挥,一道细小的剑气飞出。 在空中转了个弯,精准地削断了百丈外的一根烛芯。 火焰未灭,烛芯已断。 “灵力不是泼出去的水,要学会控制。” “每一分灵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战斗中谁的灵力控制得更精细,谁就能活到最后。” 韩天立看着那一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以前仗着混沌灵力浑厚,打架都是大开大合,直接硬刚。 虽然爽是爽了,但确实浪费了不少灵力。 若是能像刘长老这样,将灵力控制入微。 那一剑的威力,起码还能再提升一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韩天立心中暗叹。 神鼎虽然给了他顶级的功法和武技。 但这些细微的经验和技巧,却是神鼎给不了的。 需要他自己去领悟,去学习。 一堂课讲了一个时辰,韩天立听得如痴如醉,感觉受益匪浅。 很多以前修炼中遇到的细小疑惑,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看来以后这传功堂,得常来。”韩天立心中打定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天立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去传功堂听课,无论是讲剑道的,讲炼体的,还是讲阵法符箓的。 只要是金丹长老的课,他一节不落。 晚上则回到废剑峰,借助煞气和灵液修炼。 以及消化白天的所得,打磨自己所掌握的武技。 这一天,夕阳西下。 韩天立慢悠悠地走在回废剑峰的山道上。 刚听完传功堂长老讲的《灵力化丝》。 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把混沌灵力运用得更细致。 然而刚拐过一个弯,前方路口就杵着两道人影。 一高一矮,抱着膀子,明显是在堵人。 韩天立脚步微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两人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气息都不弱。 左边那个筑基初期,一脸的横肉。 右边那个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筑基中期修为,下巴抬得老高。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韩天立不想惹事,打算绕过去。 “站住!” 那个筑基中期的青年冷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韩天立停下脚步,抬眼看了过去。 “有事?” 青年上下打量了韩天立几眼,嘴角撇出轻蔑的笑意。 “你就是那个韩天立?那个靠运气拿了入门考核第一的新人?” 韩天立神色平淡,没有接话。 这种开场白,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见韩天立不说话,那青年脸色沉了几分。 “小子,别以为拿了个入门考核第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在外门,你这种新人,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旁边的筑基初期弟子也跟着附和,一脸的狗腿样。 “周师兄问你话呢,哑巴了?” 原来这人姓周,韩天立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两个月他虽然深居简出,但也听说过外门有些老牌弟子,最喜欢欺压新人。 不仅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抢夺资源。 只是没想到,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来了。 “有屁快放。”韩天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他还急着回去修炼,没工夫跟这两个跳梁小丑浪费时间。 周启灵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个新人比传闻中还要狂! “好,很好。”周启灵冷笑连连,往前逼近了一步。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以后离陈悦颜师姐远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乡巴佬也配往陈师姐身边凑?” 韩天立一愣,随即有些想笑,搞了半天,是来争风吃醋的? 这陈悦颜的魅力还挺大,连这种货色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第一百一十四章:正当防卫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韩天立淡淡地回了一句,抬脚就要走。 “想走?”周启灵身形一闪,挡在了路中间。 筑基中期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小子,你很狂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韩天立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这年头怎么总有人上赶着找打? “万玄峰虽然不禁私斗,但若是闹出人命,执法堂可不是摆设。” 韩天立不紧不慢地说道。 周启灵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拿执法堂压我?小子,看来你是真不懂规矩。” “只要不打死,缺胳膊断腿那是常有的事。” “再说了,就算把你废了,又有谁会为了一个新人出头?” 韩天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只要不打死就行,懂了。” 看到韩天立这副淡定的模样,周启灵心里更是火大。 这小子是在装傻,还是真不怕死? 旁边的筑基初期弟子早就按捺不住了,这可是个在周师兄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只要把这个新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跟着周师兄,好处少不了。 “周师兄,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 筑基初期弟子一步跨出,指着韩天立的鼻子骂道。 “既然他不服,那就打到他服!” “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外门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话音未落,筑基初期弟子率先动手。 他体内灵力涌动,右手猛地向前一拍。 “开山掌!” 一只磨盘大小的灵力巨掌凭空凝聚,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韩天立的面门。 这一掌虽然只是玄阶下品武技,但由筑基初期的修士施展出来,威力也不容小觑。 周启灵抱臂站在一旁,冷笑着准备看戏。 在他看来收拾这么个新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然而下一刻,韩天立动了。 他没有躲避,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 体内《混沌神诀》运转,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汇聚指尖。 “破。”韩天立口中轻吐一字,随手一划。 嗤,一道青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快若闪电。 那气势汹汹的灵力巨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直接被从中间剖开,一分为二! 溃散的灵力化作狂风,吹得韩天立衣衫猎猎作响。 但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什么?” 那筑基初期弟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是他全力一击啊,竟然被这小子随手一指就破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天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好快,筑基初期弟子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一只拳头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 “既然你想打,那就成全你。”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砰一声闷响,韩天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筑基初期弟子的脸上。 这一拳,韩天立只用了一成力道。 但这可是经过混沌灵液淬炼过的肉身,力量何其恐怖。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山林。 筑基初期弟子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足足飞出去了十几丈远。 最后重重地砸在路边的草丛里,激起一片尘土。 “噗!” 筑基初期弟子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里面还混着几颗碎牙。 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 鼻梁塌陷,满脸鲜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挣扎了两下,想要爬起来,却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而周启灵脸上的冷笑僵住,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着远处不知死活的跟班,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韩天立,脑子里有些发懵。 这……这是一招碾压? 而且还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这小子真的是筑基初期? “就这?”韩天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嫌弃。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垃圾啊。” 这话一出,周启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小子不仅打了他的跟班,还当着他的面嘲讽,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此时,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弟子。 万玄峰虽然大,但这条路是通往传功堂的必经之路。 不少刚下课的弟子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快看,那不是周启灵吗?” “地上躺着那个好像是赵四,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对面那个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那是韩天立,今年入门考核第一的那个狠人!” “我的天,怪不得这么猛,一拳就把赵四给废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周启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堂堂老牌外门弟子,筑基中期的修为。 今天要是连个新人都收拾不了,以后还怎么在万玄峰混? “韩天立!”周启灵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竟敢偷袭同门,下手如此狠毒!” 韩天立冷笑一声,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偷袭?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怎么只需你们打人,不许我还手?”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周围的弟子闻言,纷纷点头。 确实是赵四先动的手,技不如人被打飞,也怨不得别人。 周启灵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 “少废话,今天我就替执法堂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狂徒!” 锵,一声清脆的剑鸣,周启灵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之上雷光闪烁,滋滋作响。 “雷霆剑法,惊雷!” 周启灵大喝一声,不再保留。 筑基中期的灵力疯狂注入长剑之中。 一时间周围雷声滚滚,电弧跳动。 他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道雷霆,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朝着韩天立冲杀而来。 这一剑声势浩大,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好强的威势,不愧是周师兄。” “这雷霆剑法可是玄阶中品武技,韩天立这次怕是要吃亏了。” “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筑基中期打初期,本来就不公平。” 第一百一十五章:玩把大的 韩天立眼神不屑地看着冲来的周启灵。 这剑法看着吓人,但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刚才在传功堂听刘长老讲课,说的就是这种花架子。 灵力分散,华而不实。 “正好拿你练练手。”韩天立心中暗道。 他没有拔剑,甚至连脚步都没退。 就在周启灵的长剑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 韩天立脚下步伐一错,《混沌踏天步》施展而出。 身形微微一侧,像一缕轻烟似的滑开半尺。 那裹挟着雷霆的一剑,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刺了过去。 甚至能感觉到电弧带来的酥麻感。 “什么?”周启灵一剑刺空,心中大惊。 这小子的身法怎么这么快? 还没等他变招,韩天立已经出手了。 他没有用拳头,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一缕细微的青色剑气。 这正是他刚才领悟的“灵力化丝”技巧。 刷,韩天立的手指在周启灵的手腕处轻轻一划。 动作轻盈,快得像一阵风。 并没有伤到皮肉,只是恰到好处地切断了对方袖口的丝线。 刺啦一声,周启灵只觉得手腕一凉。 紧接着,他那件价值不菲的外门精英弟子法袍,右边的袖子直接掉了下来。 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手臂,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周启灵冲出去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臂,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袖子。 整个人都傻了,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周师兄这是在耍流氓吗?” “衣服都被人削了,这脸丢大了。” “韩天立这手绝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高下立判,刚才那一指要是划在脖子上……” 有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启灵猛地回过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成了紫红色。 耻辱,奇耻大辱! 他堂堂筑基中期强者,竟然被一个新人削了袖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外门混? “闭嘴,都给我闭嘴!” 周启灵猛地转头,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怒吼一声。 那狰狞的表情,配上那一身筑基中期的威压,顿时吓得众人噤若寒蝉。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但大家眼里的嘲弄之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周启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韩天立,眼神阴毒,恨不得生吞了他。 “小子,你别得意得太早。” 周启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动用全力才让你钻了空子。” “真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伤得了我?” 韩天立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人脸皮还真是厚,输了就是输了,还能找出这么多借口。 “哦?是吗?”韩天立抱着膀子,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那你倒是动用全力试试啊,看看能不能保住你另外一只袖子。” 这话一出,周围又有几个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启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再次亮起雷光。 但这一次没有立刻冲上来,因为他心里清楚。 刚才那一剑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七八成。 韩天立能那么轻松地躲开并且反击,说明这小子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若是再打下去,万一再出个丑,那他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必须找个正当的理由,用雷霆手段将这小子彻底镇压,甚至杀了他! 只有鲜血,才能洗刷今天的耻辱。 想到这里,周启灵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韩天立,既然你这么有种,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韩天立挑了挑眉毛,淡淡道:“你想怎么玩?” “生死台!”周启灵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生死台,那是天玄宗解决死仇的地方。 一旦上了台,生死勿论。 除非一方认输让对方停手,不然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一般弟子之间就算有矛盾,也很少会闹到这一步。 毕竟大家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这周启灵竟然直接提出了生死斗,显然是动了必杀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韩天立。 大家都觉得这新人肯定会拒绝,毕竟他才刚入门,跟老牌强者拼命不划算。 然而,韩天立却笑了,笑得很灿烂,也很不屑。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想送死啊。” “既然你这么急着投胎,那我有何不敢?” “我接了!” 最后简简单单几个字,掷地有声。 周围的弟子都惊呆了,这韩天立也太刚了吧? 周启灵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还怕这小子不敢接呢,没想到是个愣头青。 “好,算你有种!” 周启灵狞笑一声,指着韩天立的鼻子。 “三天后中午,生死台上见!” “到时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也不管地上躺着的那个猪头跟班,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去向宗门申请生死斗,还要回去准备一些杀手锏。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韩天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依旧平静。 对于这种想杀自己的人,他从来都不会手软。 既然对方把脸凑上来让他打,那他就勉为其难地成全对方。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韩天立对着周围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废剑峰走去。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很快,这个劲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外门。 “听说了吗?那个新人王韩天立,要跟周启灵上生死台!” “卧槽,真的假的?这韩天立是不是飘了?” “周启灵可是老牌筑基中期啊,听说前段时间还击败过同阶的高手。” “是啊,我也听说了,周启灵那手《雷霆剑法》已经练到了大成。” “韩天立虽然拿了入门考核第一,但毕竟底蕴太浅,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年轻人就是太气盛,稍微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时间,外门弟子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韩天立。 毕竟两者之间存在着境界差距。 而且周启灵在外门成名已久,积威甚重。 在大家看来,韩天立这就是在找死。 甚至有人私下里开了盘口,赌韩天立能在台上撑多久。 赔率一边倒,几乎没人买韩天立赢。 只有那天见证韩天立实力之人,才觉得韩天立可能会赢。 第一百一十六章:外门试练塔 对于外界的这些议论,韩天立充耳不闻。 回到废剑峰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他的修炼大业。 外面的风风雨雨,与他何干? 他只需要在三天后,用手中的剑,让所有人闭嘴就行了。 夜幕降临,废剑峰上一片死寂。 韩天立盘坐在洞府内,周身煞气缭绕。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体内的灵力愈发浑厚。 “三天时间,足够我把状态调整到巅峰了。” 韩天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阵法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韩天立眉头微皱,这么晚了,谁会来这种鬼地方? 他起身走出洞府,只见一道白衣倩影正站在月光下。 来人正是陈悦颜。 只是此刻的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显然是一路疾驰赶过来的。 “师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韩天立有些诧异地问道。 陈悦颜看到韩天立那一脸淡定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几步冲上前,指着韩天立的鼻子就数落起来。 “你还知道问我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 “你竟然答应跟周启灵上生死台?你是不是疯了!” 陈悦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那是被气的。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几天没见,这家伙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可是生死斗啊,不是过家家,是真的会死人的! 韩天立看着她那副关心则乱的样子,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师姐,别急,进来说吧。” “我不进!”陈悦颜瞪着一双美眸,死死盯着他。 “你现在就跟我去执法堂,取消这场生死斗!” “虽然会丢点面子,受点惩罚,但总比丢了命强。” “那个周启灵不是善茬,他真的杀过人的!” 韩天立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姐,生死状都已经签了,宗门审核也通过了。” “现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也没打算反悔。” 陈悦颜气得直跺脚:“你……你怎么这么倔呢!” “我知道你有点本事,那个周启灵不是一般的筑基中期。” “他三年前就突破了,根基深厚,手段狠辣。” “去年做任务的时候,他还独自斩杀过一头二阶中期的妖兽。” “其实力在同阶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你才刚突破多久?而且才筑基初期,拿什么跟他拼?” 陈悦颜越说越急,她是真的怕韩天立出事。 韩天立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一软。 “师姐,你要相信我。” 韩天立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敢接,我就有必胜的信心。” “哪怕他是筑基中期,哪怕他是老牌外门强者。” “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块磨刀石罢了。” 看着韩天立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陈悦颜愣住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和自信,让她有些晃神。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新人,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绝世强者。 良久,陈悦颜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头倔驴了。 “既然你非要打,那我也不拦你。” 陈悦颜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这符箓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上面画着一面金色的小盾,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这是二阶上品防御符箓,金钟护体符。” 陈悦颜把符箓塞进韩天立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一旦激活,可以形成一个金钟护罩。” “足以抵挡筑基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持续十息时间。” “你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韩天立看着手里的符箓,心中一惊。 二阶上品符箓,价值至少百万灵石,这陈师姐出手也太阔绰了。 “师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韩天立连忙推辞。 他有混沌神鼎,还有混沌霸体,保命手段多得是。 这符箓虽然好,但他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 “给你你就拿着!”陈悦颜板起脸,凶巴巴地说道。 “你要是不用,以后就别叫我师姐!” “等你打赢了,要是没用上,再还给我就是了。” “要是用上了,那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记得还我双倍!” 说完,她也不给韩天立拒绝的机会。 转身驾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带着几分傲娇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三天后,你要是敢输,我就把你埋在废剑峰当肥料!” 韩天立握着那张尚有余温的符箓,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语。 这个师姐,嘴硬心软。 明明担心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双倍奉还吗?”韩天立嘴角泛起温暖的笑意。 “放心吧,这张符箓,我大概是用不上了。” 他将符箓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不仅仅是一张保命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意。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废剑峰常年笼罩的薄雾。 韩天立盘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缓缓收功。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如利剑般射出三尺有余。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 至于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生死斗,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周启灵?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韩天立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露水。 他在洞府里憋了两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 今天,他打算去个热闹的地方松松筋骨。 外门试练塔,这是天玄宗外门弟子检验实战能力最重要的地方。 韩天立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一座巍峨的高塔映入眼帘。 试练塔通体漆黑,共有九层,高耸入云。 塔身之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塔前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百名外门弟子聚集于此,或盘膝打坐,或三五成群地议论。 韩天立刚一落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毕竟这里人太多了,大家都在关注着塔前的动静。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了塔旁的一块巨大石碑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淡漠提点 那石碑足有十丈高,通体晶莹如玉。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这就是外门大名鼎鼎的“风云榜”,也就是试练塔的排名石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排名就是一切。 排名越高,每月领取的灵石丹药就越多。 甚至能获得进入藏经阁高层、挑选高阶任务的特权。 而排名靠后的,只能捡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甚至连住的地方,都只能是最偏僻的角落。 这就是天玄宗激励弟子的手段。 想要资源?想要尊重? 那就去塔里拼命,把排在你前面的人踩下去! 韩天立目光扫过石碑,从下往上。 前十名的名字,都是金色的,极其耀眼。 那代表着外门最顶尖的战力,都是修为达到筑基巅峰的强者。 韩天立并没有在这些名字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快速下移,在第二百五十名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里刻着三个字:周启灵。 “二百五十名?”韩天立淡淡一笑,这个数字还真是吉利啊。 看来这个周启灵,在外门也还是个中上游的水准。 这个实力的确比大多数筑基中期弟子要强得多了。 毕竟二百五十到一千名之间,基本都是筑基中期的弟子。 而二百五十名之上,几乎都是筑基后期和筑基巅峰的弟子了。 就在韩天立观察石碑的时候,周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那是谁?” “好像是那个新人王韩天立,还真是他!” “他怎么还有闲心来这里?明天不就是生死斗了吗?”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有惊讶,有嘲讽,更多的是像看死人一样的怜悯。 “这小子心真大啊,都要上刑场了,还来逛试练塔。” “估计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想来最后看一眼吧。” “我看他是吓傻了,想来这里找找存在感。” 周围的议论声丝毫没有避讳,清晰地传入韩天立的耳中。 韩天立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一样。 这种闲言碎语,他早就免疫了。 他径直走向试练塔的入口处,准备排队。 “让开让开,别挡道!”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劲装的弟子推推搡搡地挤了过来。 他们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神色倨傲。 那青年瞥了韩天立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哟,这不是韩师弟吗?怎么也想来闯塔?” “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怕是连第一层都过不去吧。” 韩天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 这种路人甲,连让他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见韩天立无视自己,那青年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嗡,试练塔的大门突然光芒大作。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塔内弥漫出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抛了出来。 砰! 那人重重地摔在广场坚硬的地面上,滑行了数丈才停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人影身上,那是一个女子。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她身上更是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 虽然试练塔里是阵法幻象,不会真的死人,但那种痛觉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而且如果在里面受了重伤,出来后神魂也会受到震荡。 身体也会因为阵法的反噬,出现真实的伤势。 这就是试练塔的残酷之处,想要变强,就得拿命去拼! 那女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剧痛又摔了回去。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韩天立目光一凝,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是关秋月。 那个曾经在南玄城不可一世,拥有六星天赋的天之骄子。 此时的关秋月,哪里还有半点傲气。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挫败和绝望。 周围的弟子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了嗤笑声。 “啧啧,这不是那个六星天才吗?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刚才我看排名石碑动了一下,她好像才排到一千五百多名。” “哈哈哈,笑死人了,六星天赋就这?” “看来所谓的分部天才,到了咱们总部,也就是个垫底的货色。” 这些刺耳的嘲讽,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关秋月的心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自从来到万玄峰,她的骄傲就被一次次粉碎。 在这里天才多如狗,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再加上之前败给韩天立,道心受损。 如今在试练塔里,更是垫底的存在,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崩溃。 关秋月强忍着泪水,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让她丢脸的地方。 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韩天立是的眼睛。 关秋月身子一僵,脸上瞬间火辣辣的。 如果说被别人嘲笑是难堪。 那被曾经击败过自己的对手看到这副惨状,简直就是凌迟。 她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躲避韩天立的目光。 在她的想象中,韩天立肯定会落井下石。 毕竟当初在南玄城,她可是没少羞辱对方。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并没有到来。 韩天立缓步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随手丢了过去。 “拿着。” 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关秋月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愣愣地看着他。 “为……为什么?”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韩天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身看向那高耸入云的试练塔,淡淡地说道。 “一次失败而已,这就把你打垮了?” “如果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那你这六星天赋确实是浪费了。” 关秋月浑身一震。 她看着韩天立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淡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提点。 “修炼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今天的垫底,不代表永远垫底。” “只要没死,就有翻盘的机会。” 韩天立说完这几句话,便不再理会她。 而是迈开步子,朝着试练塔的大门走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开始闯塔 关秋月握紧了手中的药瓶,指节发白。 她看着那个背影,眼中的绝望逐渐消散,重新燃起了斗志。 “谢谢。” 关秋月对着韩天立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声音很小,但她知道,他听得见。 韩天立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之所以帮关秋月一把,并不是因为圣母心泛滥。 只是觉得这女人虽然傲气了点,但还没坏到骨子里。 而且多一个努力追赶自己的对手,也算是一种乐趣。 此时,试练塔的入口处已经空了出来。 刚才那个嘲讽韩天立的魁梧青年,见韩天立走过来,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新人,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压力。 韩天立走到塔门前,拿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在凹槽处轻轻一刷。 嗡,塔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光幕缓缓打开。 “快看,他要进去了!” “我倒要看看,这新人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要是连第一层都过不去,那可就笑掉大牙了。” 周围的弟子纷纷伸长了脖子,盯着排名石碑。 只要韩天立开始闯塔,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石碑的最下方。 而韩天立被白光笼罩,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脚下便是一轻。 待到视线恢复清晰时,周围的景物已经大变样。 不再是那个喧闹的广场,而是一片荒凉枯寂的峡谷。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怪石嶙峋,仿佛恶鬼的獠牙。 脚下是暗红色的砂砾,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这就是试练塔内部吗?” 韩天立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阵法果然玄妙,竟然能模拟出如此真实的触感。 就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都跟真的一模一样。 若非提前知道是幻境,恐怕真以为到了什么凶地。 “吼!” 就在这时,一声暴虐的咆哮声打破了峡谷的死寂。 前方的乱石堆后,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黑风狼,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起。 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死死盯着韩天立。 这头黑风狼的气息,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的修士。 而且是那种在生死搏杀中成长起来的妖兽,凶悍异常。 “这就开始了吗?” 韩天立神色平静,右手随意地搭在了剑柄上。 黑风狼显然没有废话的习惯。 它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直奔韩天立的咽喉咬来。 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韩天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獠牙距离他的脖子不足三寸时。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一闪而逝。 黑风狼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凝固,它的身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去。 但在半空中,一颗硕大的狼头却已经高高飞起。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砂砾。 噗通一声,无头狼尸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太慢了。” 韩天立收剑归鞘,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这种级别的妖兽,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随着黑风狼的死亡,尸体并没有存在太久。 而是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峡谷深处的迷雾翻涌。 两道更加凶悍的气息,锁定了韩天立。 “这就是试练塔的规则吗?”韩天立淡淡一笑。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这试练塔的考验就是车轮战。 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来四个。 以此类推,直到同时面对十六个同阶对手。 只有全部击杀,才算通关。 “吼!吼!” 两头体型更加庞大的黑风狼冲了出来。 它们懂得配合,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扑杀而来。 韩天立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脚下《混沌踏天步》微微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 避开了左边那头狼的扑咬,同时手中的极品凡剑反手一撩。 噗嗤! 右边那头狼的腹部直接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内脏流了一地。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剑锋回转。 精准地刺入了左边那头狼的眉心。 两头妖兽,仅仅一个照面,双双毙命。 “还是太弱。” 韩天立摇了摇头,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程度的战斗,根本无法逼出他的真实实力。 很快,四头妖兽出现了。 这次不仅有黑风狼,还有以防御著称的铁皮猪。 但在韩天立那无坚不摧的剑气面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多挥两剑的事儿。 不到十息时间,四头妖兽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紧接着是八头。 这一次,韩天立稍微认真了一点。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 那些妖兽只要被剑气擦中,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峡谷内剑气纵横,兽吼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韩天立一人,仗剑而立,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呼……” 韩天立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十六个了吧?” 话音未落,峡谷四周的迷雾剧烈翻涌起来。 十六道强横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现,这一次出现的妖兽种类繁多。 有速度极快的风刃豹,有力量恐怖的撼地熊。 还有擅长偷袭的影蛇,以及成群结队的嗜血狼。 它们将韩天立团团围住,一个个眼神凶戾,杀气腾腾。 十六个筑基初期战力,而且还是悍不畏死的妖兽。 这阵容,足以让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感到绝望。 “有点意思,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韩天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在废剑峰闭关了两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 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磨砺剑锋。 “杀!” 十六头妖兽仿佛听到了某种号令,同时发起了冲锋。 一时间,风刃、土刺、毒液铺天盖地而来。 韩天立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兽群之中。 他在兽群的缝隙中穿梭,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那些妖兽的攻击虽然密集,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第一百一十九章:震惊众人 韩天立不断一剑斩出,剑光闪烁。 当先的一头撼地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刺激得其他妖兽更加疯狂。 它们不顾生死地扑上来,想要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韩天立神色冷峻,心如止水。 他在兽群中腾挪转移,手中的剑就像是死神的镰刀。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头妖兽倒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快,最极致的狠。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峡谷内的妖兽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虽然是幻境,但那种厮杀的惨烈感却无比真实。 一刻钟后。 随着最后一头风刃豹被一剑穿心,峡谷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十六头妖兽,全灭! 韩天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长剑斜指地面。 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他缓缓收起长剑,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 “还不错,比想象中轻松一些。” 韩天立喃喃自语,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峡谷中央的空地上,亮起了一道白光。 那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 意味着他已经通过了第一层的考验,可以前往第二层了。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峡谷上空回荡。 “第一层通过,击杀数:三十一,用时:一刻钟。” 韩天立并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坐下来恢复灵力。 因为有混沌神鼎在,他的灵力几乎没有枯竭的时候。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那个传送阵。 “第二层,希望能给我带来点惊喜吧。” 韩天立轻笑一声,一步踏入了光圈之中。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第一层。 试练塔外的广场上,喧闹声此起彼伏。 上百名弟子围聚在排名石碑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虽然嘴上说着韩天立不行,但身体却很诚实。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敢接生死斗的新人王,到底有几把刷子。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有些心浮气躁。 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弟子,开始在那阴阳怪气地嘀咕。 “我看呐,这韩天立没个把时辰是通不过第一层。” “就是,刚才那个关秋月,六星天赋呢,不也折腾了一个半时辰?” “韩天立虽然是七星,但毕竟刚突破筑基,底蕴太浅。” “第一层那些妖兽虽然不强,但数量多啊,耗也能耗死他。”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试练塔考验的可不仅仅是爆发力,更是耐力和战斗经验。 一个刚入门的新瓜蛋子,能有多少经验?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快看石碑!” 这一嗓子喊得极其突兀,像是平地起惊雷。 把周围昏昏欲睡的众人都吓了一激灵。 “鬼叫什么?吓老子一跳。” “就是,石碑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众人骂骂咧咧地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巨大的排名石碑上,一道金光闪过。 原本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间,突然挤进去三个大字:韩天立。 后面的排名数字,赫然写着:一千四百名! 全场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没看错吧?一千四百名?” “这怎么可能,他才进去多久?” 有人不信邪,连忙去看名字后面的通关时间。 只见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刻钟。 人群彻底炸锅了,一刻钟? 这特么是去闯关还是去逛菜市场? 要知道,哪怕是那些在外门大部分筑基中期弟子。 想要通过第一层,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这仅仅筑基初期的韩天立竟然只用了一刻钟?这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作弊,肯定是作弊!”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跳了出来,满脸的不服气。 “试练塔里怎么作弊?你倒是作一个给我看看?” 旁边有人立马怼了回去。 那尖嘴弟子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争辩。 “那……那肯定是他一上来就动用了禁术!” “对,一定是这样!” “为了博人眼球,不惜透支潜力,这种人就是个傻子。”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毕竟承认别人优秀,比承认自己废物要难得多。 “我看也是,这韩天立估计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第一层就爆发全力,后面几层怎么办?” “灵力耗尽,神魂枯竭,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原本的震惊变成了嘲讽。 在他们看来,韩天立这就是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 为了个虚名,连命都不要了。 “哼,表现得再好有什么用?” “明天上了生死台,还不是个死人?” “周启灵师兄可是排名二百五十名的狠人。” “这一千四百名在周师兄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似乎已经看到了韩天立明天被周启灵踩在脚下的惨状。 而此时试练塔第二层,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 野草足有半人高,在风中如波浪般起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韩天立手持长剑,静静地站在草丛中。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身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刚才第一层的战斗,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声,打破了平原的宁静。 前方的草丛剧烈晃动,像是有一辆战车在横冲直撞。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冲了出来,那是一头铁甲犀牛。 体型足有大象那么大,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青色鳞甲。 那根独角泛着寒光,仿佛能刺破苍穹。 这依然是是二阶初期妖兽,但比第一层的妖兽更强。 而且这是那种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类型。 论战斗力,比第一层的黑风狼强大一倍。 “有点意思。” 韩天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这铁甲犀牛的防御力惊人,正好拿来磨砺剑锋。 铁甲犀牛看到韩天立,眼中凶光大盛。 它低下头,四蹄刨地,带起大片泥土。 轰隆隆! 地面震颤,铁甲犀牛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韩天立狠狠撞来。 那恐怖的声势,足以让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腿软。 第一百二十章:踏入第三层 韩天立却不退反进,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 “斩!”他轻喝一声,手中长剑挥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锵,长剑斩在犀牛的独角上,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韩天立的手腕微微一麻。 “好硬的皮!”韩天立心中暗赞一声。 若是换做普通的极品凡剑,这一击恐怕已经卷刃了。 但他手里这把剑,早已被混沌灵力蕴养多时。 加上灵力加持,锋利程度远超同阶兵器。 铁甲犀牛被这一剑斩得脑袋一偏,冲锋的势头稍微缓了缓。 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再次调整方向撞来。 韩天立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 刷! 剑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犀牛脖颈处鳞甲的缝隙。 噗嗤,鲜血飞溅。 铁甲犀牛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一头。” 韩天立收剑而立,神色淡然。 随着第一头犀牛的死亡,平原上的雾气翻涌。 两头体型更加壮硕的铁甲犀牛,凭空出现。 它们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冲来。 “来得好!” 韩天立大笑一声,主动迎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杀手。 而是利用这两头笨重的家伙,磨练自己的剑法。 《混沌剑诀》虽然威力巨大,但他在实战中的运用还不够圆润。 有些招式衔接之间,还存在着细微的停顿,这种停顿在低端局看不出来。 但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就是致命的破绽。 他要把这试练塔里的每一场战斗,都当成生死搏杀来对待。 铛!铛!铛! 平原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韩天立的身影在两头犀牛之间穿梭,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他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剑招,在一次次碰撞中变得行云流水。 每一剑挥出,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破开犀牛的防御。 这种对力量的精准掌控,让韩天立感到一阵酣畅淋漓。 片刻后,两头犀牛倒地,紧接着是四头。 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多,攻击也越来越密集。 韩天立面临的压力也成倍增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此时在八头铁甲犀牛的围攻下,他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 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翻船。 “原来如此,剑随心动,力由意发。” 韩天立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他不再刻意去追求招式的标准,而是顺势而为。 剑,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噗! 一剑刺出,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洞穿了一头犀牛的眼睛。 紧接着手腕一抖,剑锋横扫,划破了另一头犀牛的喉咙。 他的动作越来越简洁,杀伤力却越来越大。 终于,在击杀了八头妖兽后,最后一波考验来临。 十六头铁甲犀牛,如同移动的城墙,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韩天立神情淡然,一剑挥出 一道青色的剑气横扫而出,足有三丈长。 剑气所过之处,草木尽碎。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犀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拦腰斩断。 鲜血染红了草地,刺激得剩下的犀牛更加疯狂。 韩天立身形一闪,冲入兽群,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死神。 每一次剑光闪烁,必有一头妖兽倒下。 他在兽群中起舞,鲜血是他的伴奏,惨叫是他的乐章。 虽然身上也挨了几下撞击,气血翻涌。 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 这种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战斗,才是男人的浪漫! 终于,随着最后一头犀牛轰然倒地,整个平原安静了下来。 韩天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长剑斜指地面。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很快就被地面吸收。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那些尸体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韩天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说不出的痛快。 “这就是实战的魅力吗?” 韩天立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虽然灵力消耗了不少,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对《混沌剑诀》的感悟,又加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层通过,击杀数:三十一,用时:一盏茶。” 一盏茶的时间。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外面那些人又要惊掉下巴。 韩天立对此却并不意外,稍微调息了片刻,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出现的传送光柱,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第三层,我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韩天立大步迈入光柱之中。 身形瞬间消失在第二层。 而此时试练塔外。 那些原本还在嘲讽韩天立的人,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因为他们看到,排名石碑又亮了。 那个刚刚还在一千四百名的名字,正在疯狂地往上窜。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千零一十名的位置!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这……这特么是见鬼了吧?” “一盏茶?第二层只用了一盏茶?” “那可是比第一层妖兽还强一倍的二阶妖兽啊,杀猪都没这么快吧?” 原本那些信誓旦旦说韩天立不行的弟子,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肯定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邪术!” “对,一定是这样,下一层他绝对撑不了多久的!” 光影流转,天地变幻。 韩天立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身处另一片天地。 这里不再是之前的峡谷或草原。 而是一片苍茫的荒原,地面干裂,满目疮痍。 狂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韩天立站在原地,手按剑柄,神色凝重。 这就是试炼塔第三层。 按照规则,这里的对手将是二阶中期妖兽。 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的强者。 “有些太安静了。” 韩天立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除了呼啸的风声,听不到任何动静。 这种死寂,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第一百二十一章:越阶而战 轰隆隆!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在地底翻身,让韩天立心头警兆大起,汗毛倒竖。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脚尖猛点地面。 武技身法《混沌踏天步》瞬间施展。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腾空而起,向后倒射而出。 就在他刚刚离开地面的刹那。 噗! 一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土黄色尖刺,破土而出。 尖刺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锋利无匹。 若是韩天立反应稍慢半拍,此刻恐怕已被捅了个对穿。 紧接着,土石飞溅。 一头庞大的妖兽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妖兽身长三丈,形似蜥蜴,却披着厚重的岩石铠甲。 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如同刺猬一般。 一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韩天立。 那是二阶中期妖兽,地刺岩蜥! 这种妖兽常年生活在地下,擅长偷袭。 一身岩甲坚硬无比,寻常灵器难伤分毫。 再加上那神出鬼没的地刺攻击,极难对付。 “吼!” 地刺岩蜥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它张开大口,一股腥臭的黄烟喷涌而出。 同时,背上的尖刺根根竖起,如同利箭般激射而来。 咻咻咻,破空声凄厉刺耳。 十几根尖刺封锁了韩天立所有的闪避空间。 “来得好!” 韩天立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但他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 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 之前两层的妖兽太弱,根本无法让他尽兴。 只有这种势均力敌,甚至稍强一线的对手,才能真正磨练他的剑技。 锵,极品凡剑出鞘,青光乍现。 韩天立手腕抖动,挽出一朵青色的剑花。 同时体内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精纯的混沌灵力灌注剑身,让凡剑发出嗡嗡的颤鸣。 “破!” 韩天立低喝一声,长剑挥洒。 叮叮当当,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些激射而来的尖刺,竟被他用剑尖一一挑飞。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点在尖刺的受力点上。 这是他在传功堂听课领悟到的“巧劲”,四两拨千斤! 挡下这一波攻击,韩天立身形落地。 但他没有急着反击,而是收剑而立。 他在等,等这头地刺岩蜥再次进攻。 显然他要拿这头畜生,来好好磨练一下自己的身法和剑术。 地刺岩蜥见一击不中,顿时暴怒。 它四肢刨地,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无比。 带着一股恶风,向着韩天立猛扑过来。 韩天立不退反进,脚踏玄奥步伐。 在岩蜥的利爪和尾鞭之间穿梭游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有时候,利爪距离他的衣角只有半寸。 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此时,试炼塔外。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有些刺眼。 广场上的弟子们,一个个都晒得有些冒油。 不少人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有人盯着那纹丝不动的排名石碑,忍不住嘀咕道。 此时韩天立的名字,依旧停留在第一千零一十名。 没有任何变化,这意味着他还没有通过第三层,还在战斗。 “我看悬了。” 之前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又跳了出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第三层可是二阶中期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强者。” “韩天立不过是个刚入门的筑基初期,哪里是对手?” “前两层他动用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肯定是透支了灵力。” “现在到了第三层,那是硬碰硬的实力,他露馅了!”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毕竟筑基初期和中期之间,有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普通弟子想要跨越这道鸿沟,难如登天。 “没错,我猜他现在肯定在苦苦支撑,肯定过不了第三层。” “唉,还是太年轻啊,不知道天高地厚。”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是看衰之声。 只有关秋月,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站在人群边缘,死死盯着石碑上的那个名字。 虽然她也觉得希望渺茫。 但不知为何,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韩天立那双淡漠的眼睛。 “你真的会止步于此吗?”关秋月喃喃自语。 试炼塔内,战斗还在继续。 并且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韩天立并没有像外面人猜测的那样狼狈。 相反,他打得很从容,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此时的他,正在面对四头地刺岩蜥的围攻。 按照规则,杀一头来两头,杀两头来四头,现在已经是第三波了。 四头二阶中期的妖兽,配合默契。 有的负责正面冲撞,有的负责地底偷袭。 还有的在远处喷射尖刺干扰。 这种强度的围攻,就算是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也要手忙脚乱。 但韩天立却游刃有余。 他的身上虽然多了几道口子,衣衫也有些破损。 但那双眼睛,却越发地明亮,如同星辰般璀璨。 “原来如此,这就是压迫感。” 韩天立一边闪避,一边在心中感悟。 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下。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原本有些生涩的剑招,也在实战中被打磨得圆润自如。 每一次出剑,都更加简洁,更加致命。 “差不多了。”韩天立忽然停下脚步,不再闪避。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 这种程度的磨练,已经到了极限,再拖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 “吼!” 四头地刺岩蜥见猎物停下,顿时大喜。 它们从四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腥风扑面,杀机凛然。 韩天立神色淡然,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混沌灵力,轰然爆发。 不再压抑,不再保留。 “混沌剑诀,断山河!”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这剑气凝练到了极致,仿佛能切开虚空。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头防御力惊人的地刺岩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坚硬的岩石铠甲如同豆腐般破碎,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染红了荒原。 第一百二十二章:赤红世界 “呼……” 韩天立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凌厉。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十六头了。 荒原震动,烟尘滚滚。 十六头形态各异的二阶中期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地刺岩蜥,有铁背苍熊,还有剧毒的黑鳞蟒。 这阵容足以让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绝望,但韩天立却笑了。 他提剑而上,主动冲入了兽群之中。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为了磨练技巧而收敛锋芒的学徒。 而是一尊杀神,剑光如洗,血肉横飞。 他在兽群中纵横捭阖,无人能挡。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头妖兽受伤。 即便偶尔有攻击落在他身上,也被他运转《混沌霸体》,硬生生抗下。 仅仅只是留下一道白印。 这就是混沌灵力淬炼过的肉身,强横无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试炼塔外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距离韩天立进入第三层,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在以往的记录中,极为罕见。 大部分筑基初期弟子,在第三层根本坚持不到一刻钟。 要么被重创后被传送出来,要么主动捏碎令牌认输。 如果没有出来,排名又没有变化,意味着战斗还在继续。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坚持这么久?” 那个尖嘴弟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刚才可是把话说满了,要是韩天立真通过了。 那他的脸可就丢尽了。 “哼,我看他肯定是用了什么保命的法宝才坚持那么久。” “等着吧,他马上就要被重创传送出来了。” 周启灵的那个跟班也在人群里,此刻咬着牙诅咒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巨大的排名石碑猛地一震。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石碑底部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盛,刺得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那个名字动了。 韩天立这三个字,就像是坐上了飞剑。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向上蹿升。 一千名…… 九百名…… 八百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道金光。 最终,金光停了下来。 稳稳地定格在一个数字上:第六百零二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仿佛那是某种神迹。 第六百零二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韩天立不仅通过了第三层。 而且在通关时间上,超过了大部分筑基中期的老牌弟子。 “这……这怎么可能?” 尖嘴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像是失了魂。 “筑基初期,通关第三层?” “而且是在一个时辰内,击杀了三十多头二阶中期妖兽?” 人群彻底炸锅了。 原本的嘲讽和质疑,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震惊和恐惧。 这太疯狂了吗,跨越一个小境界战斗,还能赢? 这韩天立到底是什么怪胎? 关秋月捂住了嘴巴,眼眶微红。 她既为韩天立感到高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原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 而此时试炼塔内。 韩天立站在满地尸骸之中,浑身浴血。 但这血大半都是妖兽的。 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身上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加强盛。 经过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更加凝练,境界也更加稳固。 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根基,此刻已经坚如磐石。 “第三层,过了。” 韩天立看着前方亮起的传送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才六百多名吗?还不够,远远不够。”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让外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好好开开眼!” 韩天立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 直接迈入了通往第四层的光柱。 光影散去,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韩天立还没睁开眼,鼻腔里就灌满了刺鼻的硫磺味。 入眼是一片赤红的世界,这是一处活火山口。 脚下是漆黑的焦岩,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 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时不时炸开,飞溅出几点火星。 头顶是浓重的黑烟,遮蔽了天空。 只有几点暗淡的星光,透过烟尘洒落下来。 夜黑风高,热浪滚滚,这环境比前三层恶劣了不止一倍。 “有点意思。” 韩天立刚想迈步,后脑勺突然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没有任何犹豫,韩天立猛地向前一扑。 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嗤! 一道半月形的风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切过。 狠狠斩在他刚才站立的焦岩上。 坚硬如铁的岩石,瞬间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一道深痕。 切口平滑如镜,还冒着青烟。 韩天立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目光如电,看向偷袭的方向。 只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蹲着一只通体火红的豹子。 这豹子身形修长,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 浑身缭绕着淡淡的火焰,双眼泛着幽幽的绿光。 二阶中期妖兽,烈焰风豹。 韩天立心中一凛,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这妖兽虽然也是二阶中期,但气息比第三层的地刺岩蜥强横太多了。 “这就是第四层的难度吗?” 韩天立握紧了手中的剑,一股战意逐渐升腾起来。 “吼!” 烈焰风豹突然低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 岩石崩碎,它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扑杀而至。 韩天立不敢大意,迅速挥剑抵御。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韩天立虎口发麻。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焦岩上踩出一个脚印。 “好强的力量!” 韩天立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再来!” 韩天立大喝一声,不再防守,主动发起了进攻。 体内灵力在《混沌神诀》的催动之下疯狂运转。 磅礴的灵力灌注剑身,青色剑芒暴涨三尺。 一人一兽,在这滚烫的火山口展开了殊死搏杀。 第一百二十三章:通过四层 剑气纵横,火光冲天。 韩天立很快就发现,这第四层的妖兽不仅力量大,速度快。 最恶心的是它们懂得利用地形,这烈焰风豹在岩浆边上如履平地。 甚至还能借着喷发的岩浆掩护,发起偷袭。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韩天立身上就挂了彩。 左臂被风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后背也被豹爪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动用混沌灵液恢复,毕竟这点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他要借助这种疼痛,来刺激自己的神经,让反应更快,更狠! 噗嗤! 终于,韩天立抓住了对方的一个破绽。 拼着大腿被咬一口的风险,一剑刺穿了烈焰风豹的喉咙。 看着化作灵光消散的尸体,韩天立喘着粗气,咧嘴一笑。 “爽!” 随手撕下一块衣摆,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还没等他喘匀气,远处的岩浆池里,又爬出来两头烈焰风豹。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韩天立长啸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时间渐渐流逝,试练塔外。 日头已经偏西,把广场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距离韩天立进入第四层,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连一些路过的筑基后期老牌弟子,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毕竟一个新人能闯到第四层,本身就是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这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胡说什么,试练塔怎么可能死人,一旦濒临死亡就会被传送出来。” “能坚持那么久,这韩天立的实力果然强大,至少战力达到了筑基中期啊。” “是啊,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战力竟然堪比筑基中期,真是不可思议。” 众人盯着那纹丝不动的排名石碑,议论纷纷。 此时,试练塔第四层。 韩天立浑身浴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身上的白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 到处都是伤口,有的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杀红了眼的疯狂,也是极度冷静的理智。 在他的周围,躺满了妖兽的尸体。 有烈焰风豹,有熔岩巨鳄,还有喷火的怪鸟。 此时,他正面对着最后的考验。 十六头形态各异的妖兽,将他团团围住。 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这种阵容,足以让任何筑基中期的修士绝望。 哪怕是寻常筑基后期的强者来了,也得脱层皮。 “呼……” 韩天立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经脉也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最后一波了。” 韩天立握紧了手中有些卷刃的长剑。 “只要干掉你们,这第四层就算过了。” “杀!” 一声暴喝,韩天立率先发动了冲锋。 他没有选择防守,因为在这种围攻下,防守就是等死。 只有进攻,疯狂的进攻,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混沌踏天步》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在兽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出剑,都直奔妖兽的要害。 噗! 一剑刺穿了一头熔岩巨鳄的眼睛,剑气在它脑子里炸开。 韩天立借力一蹬,腾空而起,避开了一道致命的火柱。 反手一剑,将扑过来的火鸟斩断了翅膀。 鲜血,惨叫,火光。 韩天立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却凭借着超强的战斗直觉,一次次化险为夷。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出剑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这是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剑法,没有花哨,只有杀戮!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韩天立一剑斩下最后一头烈焰风豹的脑袋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焦岩上摔得粉碎。 累,前所未有的累。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痛快!” 韩天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一道传送光柱缓缓落下。 与此同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四层通过,用时:两个半时辰。” 韩天立挣扎着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第二百二十名! 看到这个数字,韩天立脸上的笑容更盛。 二百二十名,刚好压过了周启灵那个二百五十名。 “不知道那家伙看到这个排名,会是什么表情?” 韩天立心里一阵暗爽。 他看向前方通往第五层的光柱,略微有些犹豫。 第五层,那里的对手就是筑基后期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硬闯也有机会闯过。 但肯定会受很重的伤,进而必须要动用混沌灵液来恢复伤势和灵力。 最终可能要打消耗战,耗费大量的混沌灵液,这对他来说太不划算了。 混沌灵液珍贵无比,那是用来保命和突破的。 浪费在闯塔这种虚名上,不值得。 而且现在的战绩已经足够惊艳了,过犹不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是真的一口气闯过第五层,恐怕会引起很多金丹长老的注意。 到时候,混沌神鼎的秘密就有暴露的风险。 “罢了,做人要低调。” 韩天立摇了摇头,做出了决定。 “今天就到这里吧,二百二十名,足够让某些人闭嘴了。” 他没有走向那道通往第五层的光柱。 而是拿出了身份令牌,轻轻一捏。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他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满目疮痍的火山口中。 试练塔外。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广场上的人群却像是炸了锅一样,喧闹声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排名石碑。 就在刚才,韩天立的名字再次跳动。 直接越过了一大片名字,稳稳地停在了第二百二十名的位置! 这个排名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外面传疯了 “二百二十名,我的天呐!” “这可是实打实的第四层通关啊!” “筑基初期闯过第四层,这也太变态了吧?” “你们看,他刚好压了周启灵一头,这也太巧了吧?” 有人发现了盲点,指着周启灵的名字大叫起来。 周启灵的名字在二百五十名,而韩天立在二百二十名。 这中间虽然只差了三十名。 但却像是一道鸿沟,将两人的地位彻底反转。 就在这时,试练塔的大门再次光芒大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只见光幕波动,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满是污垢。 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就像是个刚逃出来的乞丐。 但当他抬起头,露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时。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刚刚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还未散去的杀意。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感觉像是被一头凶兽给盯上了,浑身发冷。 韩天立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身上的伤势虽然看着吓人,但并未伤及根本。 这副模样,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铁血硬汉的气质。 “这就是韩天立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而是深深的敬畏。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 韩天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试练塔前的广场上,那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老天爷,我没看错吧?二百二十名?” 一个弟子狠狠地揉了揉眼睛,把眼皮都揉红了。 他指着石碑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筑基初期闯过第四层?真是前所未闻。” “那可是十六头二阶中期妖兽啊,就算是筑基中期进去也得脱层皮!” 旁边的弟子咽了口唾沫,满脸的呆滞。 “我刚才还嘲笑他不自量力,现在感觉脸都被打肿了。” “这哪里是新人啊,这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人群中,那个之前叫嚣得最欢的尖嘴弟子,此刻瘫坐在地上。 他目光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我刚才还开了盘口赌他过不了第三层。” “这下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不仅是他,在场的大部分弟子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天才,见过妖孽。 但像韩天立这样,刚入门两个月就把老牌强者踩在脚底下的。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你们说,明天的生死斗,周启灵还能赢吗?” 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一问,现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之前大家都觉得韩天立必死无疑。 但现在看着那个二百二十名的排名,再看看周启灵那个二百五十名。 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打鼓了。 这排名虽然只差了三十名,但其中的含金量,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好说啊,这韩天立太邪门了。” “是啊,周师兄虽然强,但这韩天立明显更变态。” “我看明天的生死台,有好戏看了!”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万玄峰外门。 韩天立这个名字,再一次成为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而此时,在一处灵气充裕的洞府内。 周启灵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身前的案几上,摆放着那柄雷光闪烁的长剑。 为了明天的生死斗,他正在调整状态,力求一击必杀。 “砰!” 洞府的大门被人慌慌张张地推开。 那个之前被韩天立一拳打成猪头的赵四,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师……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启灵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跟你说过多少次,遇事要沉稳,这副德行成何体统!” 赵四顾不得擦脸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是天塌了,是韩天立!” “那个韩天立,他……他去闯试练塔了!” 周启灵冷笑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哼,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想去试练塔找点自信?也不怕被打击得道心崩溃。” “他闯过第一层了吗?用了多久?一个时辰?” 赵四拼命地摇头,脸上的肥肉乱颤。 “不……不是啊师兄!” “他不仅闯过了第一层,还一口气闯过了第四层!” “现在的排名,是二百二十名!” 闻言,周启灵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赵四,一股恐怖的气息爆发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二百二十名?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赵四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 “千真万确啊师兄,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我也去看了,排名石碑上写得清清楚楚,二百二十名!” “砰!” 周启灵面前的案几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他霍然起身,脸色阴沉,满脸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在洞府内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试练塔第四层的恐怖。 半年前,他为了冲击排名,做足了准备去闯第四层。 前面的几波妖兽还好说,虽然吃力,但也能应付。 可到了最后一波,十六头二阶中期妖兽一拥而上。 那种绝望感,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脊背发凉。 他拼尽了全力,底牌尽出,最后也只是拼死击杀了十四头妖兽。 就在他灵力耗尽,即将被最后两头妖兽撕碎的时候。 阵法判定他失败,将他传送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也凭借着那个战绩,拿到了二百五十名的排名。 这已经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了,毕竟绝大多数筑基中期弟子都是五百名开外的。 可现在,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筑基初期新人,竟然通关了第四层? 这岂不是意味着韩天立的战力在他之上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雷火灭杀符 “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周启灵咬牙切齿,眼底掠过一抹惊惧。 他原本以为韩天立只是身法诡异,肉身强横一点。 只要自己动用雷霆剑法,再加上境界压制,杀他如屠狗。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实战能力,简直强得离谱! “师兄……咱们怎么办?” 赵四看着周启灵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外面那些人都在传,明天的生死斗,您……您可能会输。” “放屁!” 周启灵怒吼一声,一脚将地上的碎木屑踢飞。 “一群只会嚼舌根的废物,懂什么!”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韩天立的表现让他震惊,但他毕竟是老牌强者。 心态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那是我半年前的战绩了。”周启灵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这半年来,我雷霆剑法已修至圆满。” “灵力也有精进,如今我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若是现在让我去闯塔,我也能通关第四层!” 赵四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谄媚地附和道。 “对对对,师兄说得对!” “那韩天立算个屁啊,他那个排名也就是暂时的。” “师兄您这半年实力突飞猛进,要是现在去闯,肯定能进前二百!” “至于那个韩天立,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周启灵听着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知道这是赵四的马屁,但听着确实顺耳。 “哼,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大意。” 周启灵重新坐回蒲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小子既然能闯过第四层,说明他确实有点本事。” “尤其是那种持久战的能力,不容小觑。” “明天的生死斗,是一场恶战。” 赵四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去低声说道。 “师兄,既然这小子有点邪门,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后手?” “毕竟是生死斗,只有活着走下擂台才是硬道理。”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小子还有什么底牌没露出来呢?” 周启灵闻言,眉头紧锁。 他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心里其实已经没底了。 韩天立表现出来的潜力太可怕了。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一旦陷入缠斗,变数太多。 他输不起,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身家性命! “你说得对。”周启灵眼神变得狠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既然要杀,就要杀得彻底,绝不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还有几把备用的灵剑,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家当。” 周启灵看着地上的东西,神色间满是肉疼。 “本来是留着冲击筑基后期的资源。”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动用了。” 他大手一挥,将所有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走,去兑换堂!” 赵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师兄,您是要去买那个东西?” 周启灵冷笑一声,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他想死,那我就成全他!” “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外门兑换堂,是宗门弟子用贡献点或灵石交易资源的地方。 这里也是整个外门最繁华的所在。 此时虽然已经是傍晚,但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启灵带着赵四,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周围的弟子看到他,纷纷让开道路,窃窃私语。 显然,韩天立闯塔的消息,让周启灵现在处于风口浪尖。 周启灵无视了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来到了最里面的柜台。 这里负责接待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慵懒的中年执事。 “原来是周师弟啊,稀客稀客。” 中年执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 “今儿个想换点什么?丹药?还是兵器?” 周启灵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我要买符箓!” 中年执事眉毛一挑,扫了一眼那个储物袋。 “哦?符箓啊,那边的架子上多得是,一阶二阶都有。” “不,那些低阶的不要。”周启灵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要那张……二阶极品,雷火灭杀符,现在可有存货?” 听到这个名字,中年执事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坐直了身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启灵。 “什么,周师弟,你确定?” “那张符箓可是非常稀少,价格不菲啊。” “五百万下品灵石,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赵四听到这个价格,呼吸不由得一滞。 五百万下品灵石! 这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很多人攒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攒够这么多灵石。 周启灵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了,甚至还变卖了不少之前的战利品。 这五百万灵石要是花出去,他瞬间就会变成穷光蛋。 以后的修炼资源,都得从头再积攒了。 但一想到韩天立那张淡漠的脸,一想到自己被削掉的袖子。 还有那种即将被新人踩在脚下的恐惧。 周启灵的心,瞬间硬了起来,于是下定了决心。 “我确定!”他咬着牙,将储物袋推了过去。 “这里面有五百万灵石,你点点!” 中年执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神念一扫,确认数目无误后,便收起了储物袋。 然后转身走进后面的库房。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精致的玉盒走了出来。 “给,这是你要的东西。” “二阶极品符箓,雷火灭杀符。” “一旦激活,可释放出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雷火之力。” “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正面挨上一记,也是非死即伤。” “外门现在就剩这一张了,你运气不错,赶巧了。” 周启灵颤抖着手,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瞬间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那种力量,绝对不是筑基初期能够抵挡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格外火爆 “好,好,好!” 周启灵连说三个好字。 语气中带着一种狰狞而疯狂的快意。 有了这张符箓,韩天立必死无疑! 就算他肉身再强,身法再快。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有化为灰烬的份! “韩天立啊韩天立,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我头上。” 周启灵合上玉盒,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他转过身,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冷冷一笑。 “二百二十名?天才?你最终会变成一具焦尸!” “明天的生死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赵四跟在一旁,看着周启灵那阴森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很快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那个把他打成猪头的韩天立,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五百万灵石买来的命,阎王爷来了也留不住! 很快,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万玄峰。 有人在磨刀霍霍,有人在闭关修炼。 而韩天立此刻正躺在废剑峰那张破旧的石床上,呼呼大睡。 次日清晨,万玄峰练武场的气氛格外火爆。 往日里冷清的生死台周围,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很多外门弟子早早就来抢占有利地形。 甚至连附近几座山峰树梢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场生死斗,原本在大家看来是一边倒的虐杀。 毕竟新人对战老牌强者,境界还差了一级,根本没悬念。 而且这要是放在两天前,根本没多少人稀罕看。 但经过昨天试练塔那一出,风向全变了。 韩天立单枪匹马闯过第四层,排名甚至压了周启灵一头。 这就让这场决斗充满了悬念和看点。 到底是老牌强者底蕴深厚,还是新人黑马一飞冲天?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个结果。 生死台位于外门广场的西北角。 这是一座由黑玄石铺就的高台,百丈之高。 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斑斑,那是洗不掉的陈年旧血。 一股肃杀之气,常年笼罩在此处。 此时日头越升越高,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台下的人群议论纷纷,嘈杂声如同几千只鸭子在叫。 “这都快午时了,韩天立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怕了吧?毕竟这是玩命,不是过家家。” “怕也没用啊,生死状都签了,那是受宗门律法保护的。” “没错,按照规矩,时辰一到若是不来,执法堂直接抓人。” “到时候被绑上台,那可就更丢人了。” 人群中,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路口看。 既期待韩天立出现,又想看他临阵脱逃的笑话。 生死台上,一道人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周启灵身穿一袭紧身蓝袍,背负长剑。 他双手抱臂,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松。 看起来气势十足,颇有一代高手的风范。 但他那微微颤动的眼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昨天那个“二百二十名”的排名,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他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却慌得不行。 为了稳住心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那里躺着一张价值五百万灵石的“雷火灭杀符”。 那是他全部身家换来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哼,管你什么天才妖孽。” “只要上了这台子,就是个死人。” 周启灵心中发狠,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而在生死台一侧的裁判席上。 端坐着一位身穿长老服饰的老者。 这老者面容阴鸷,眼神时不时扫过人群,透着一股子阴狠。 正是之前被革去主考官职务的赵轩逸。 他虽然被罚了俸禄,但长老的身份还在。 这次为了能亲眼看着韩天立死,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抢到了这个裁判的差事。 赵轩逸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冷笑了一声。 “小畜生,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他心里那个恨啊,简直倾尽三江水都洗不清。 要不是因为韩天立,他怎么会丢了主考官的肥差? 怎么会被关进黑牢受辱?最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得以出来。 而且还被内门那位大人物警告,让他近期要安分点。 这口气不出,他誓不为人! 虽然上面警告他不许再生事端,但做个裁判总行吧? 只要周启灵给力点,把那小子大卸八块。 他在旁边看着,也能解解心头之恨。 “周启灵这小子,应该准备了后手吧?” 赵轩逸瞥了一眼台上的周启灵,心中暗自盘算。 他了解这种老弟子的尿性,为了赢不择手段。 只要能弄死韩天立,管他用什么手段,他这个裁判都会装瞎。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日头渐渐移到了正中,影子的长度缩到了最短。 午时已到,台下的人群彻底躁动起来。 “午时了,韩天立还没现身!” “完了完了,这小子肯定是吓尿裤子了,躲在洞府不敢出来。” “唉,原本以为是个硬骨头,没想到是个软脚虾。” “散了吧散了吧,执法堂要去抓人了,没意思。” 不少弟子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们大老远跑来,是想看血流成河的,不是看这种闹剧。 周启灵站在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放声大笑。 “哈哈哈,韩天立,你个缩头乌龟!” “昨天不是很狂吗?不是要跟我上生死台吗?” “怎么,事到临头知道怕了?” “你要是现在跪着爬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喊声爷爷。” “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周启灵的声音夹杂着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极尽羞辱之能事。 他就是要激怒韩天立,或者彻底搞臭韩天立的名声。 就在这时,裁判席上的赵轩逸猛地站起身来。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却故作威严地大喝一声。 “肃静!” 金丹期的威压扩散开来,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不少。 赵轩逸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说道: “午时已到,韩天立无故缺席。” “此乃藐视宗门律法,戏弄本长老!” “来人啊,执法弟子何在?” “去废剑峰,把那个贪生怕死的废物给我抓过来!” “若是敢反抗,就地格杀勿论!” 第一百二十七章:生死之战 赵轩逸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巴不得韩天立反抗,那样都不用上台,直接就能弄死。 几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领命,刚要御剑飞起。 突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慢着!”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个少年正缓步走来。 少年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背负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走得很慢,步履从容。 脸上没有丝毫即将赴死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仿佛他不是来参加生死决斗的,而是来这广场散步的。 “是韩天立,他来了!” “卧槽,这小子真敢来啊?” “看他那样子,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啊,心真大。” “装的,肯定是装的,心里指不定慌成什么样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轩逸看到韩天立出现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哼,故作镇定,等下看你怎么死。” 赵轩逸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既然来了,那就按规矩办,反正结果都一样。 韩天立无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生死台下。 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周启灵,又看了一眼阴着脸的赵轩逸。 他似笑非笑,神情玩味。 “赵长老,这么急着抓我干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 “我只是昨天闯试练塔累了,多睡了一会儿而已。” “赵长老如此急切,是迫不及待想看我怎么赢?” 赵轩逸被这话噎了一下,气得胡子直抖。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上了台,我看你的嘴还有没有这么硬!” “还不快滚上去受死!” 韩天立轻笑一声,也不生气,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飘然而起。 稳稳地落在了生死台上,站在了周启灵的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四目相对,针锋相对,战意一触即发。 周启灵死死盯着韩天立,眼中满是怨毒和嫉妒。 明明是个刚入门的新人,凭什么这么淡定? 凭什么那副表情,好像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韩天立,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女人的裙子里过一辈子呢。” 周启灵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他指的是陈悦颜,这事儿在外门也不是秘密。 韩天立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淡淡地说道: “废话真多。” “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用嘴杀人的?” “要打就赶紧动手,我赶时间,回去还要吃饭。”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周启灵给整破防了。 赶时间?吃饭?这可是生死斗啊! 台下的弟子们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韩天立也太狂了吧? 面对筑基中期的周启灵,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看他是自暴自弃了,想死得痛快点。” “哎,可惜了这副好皮囊,马上就要变成烂肉了。” 不少人摇头叹息,觉得韩天立是在逞口舌之快。 周启灵气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好,好,好!” “既然你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绝望!” 锵,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全场。 周启灵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之上雷光闪烁,滋滋作响。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灼热。 台下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威压,纷纷变色。 “好强的气息,周师兄的实力果然精进了不少!” “这就是老牌强者的底蕴啊,光是这灵力波动就压死人。” “完了完了,韩天立这次死定了。” 就在这时,裁判席上的赵轩逸猛地一拍桌子。 大声喝道:“生死斗,开始,生死勿论,各安天命!” 随着这一声令下,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周启灵狞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黑玄石台面都被踩出一道裂纹。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雷霆,直扑韩天立而去。 “雷霆剑法,瞬杀!” 一出手就是杀招,他不想给韩天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要以雷霆手段,一剑将这个讨厌的小子劈成两半! 剑光如电,快若惊鸿。 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韩天立的面前。 那凌厉的剑气,甚至已经刺破了韩天立的护体灵气。 吹得他满头黑发狂乱飞舞。 面对那裹挟着雷霆之威的一剑,韩天立神色未变。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他身形突然暴退。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般响彻云霄。 韩天立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偏不倚地迎上了那道雷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叮! 剑尖对剑尖。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启灵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引以为傲的雷霆剑气,竟然被轻易击溃了。 “怎么可能!”周启灵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他可是筑基中期,全力爆发的一剑。 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正面挡下了? 韩天立冷笑道:“这就是你的全力?太弱了。” 话音未落,他运转体内灵力,一股磅礴的灵力灌注剑身。 嗡,凡剑震颤,青芒暴涨。 韩天立手腕一转,剑锋顺着周启灵的长剑滑了下去,直取对方咽喉。 这一招名为“顺水推舟”,乃是他在传功堂听课时领悟的小技巧。 虽然简单,但在实战中却极为实用。 周启灵大惊失色,顾不得手臂发麻,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暴退。 嗤啦! 即便他反应极快,但胸前的衣襟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甚至连里面的内甲都留下了一道白痕。 若是再晚半步,恐怕这就不是划破衣服那么简单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动用底牌 台下一片哗然。 “我的天,刚才发生了什么?” “韩天立竟然挡住了?而且还差点反杀周师兄?”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如此浑厚,竟然能硬撼筑基中期而不落下风?” 众人议论纷纷,原本以为是一边倒的局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围观的弟子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绝美女子正快步走来。 正是陈悦颜。 她本来不想来看这场决斗,怕自己承受不住那个结果。 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赶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不少男弟子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眼中满是痴迷。 陈悦颜根本没空理会这些目光。 她径直走到台下,美眸紧紧盯着台上的那道身影。 当看到韩天立安然无恙,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时。 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但随即,陈悦颜的目光落在了裁判席上。 当看到那个端着茶盏,一脸阴鸷的老者时,陈悦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赵轩逸?” 她眉头紧锁,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衣角。 怎么会是他? 这个跟韩天立有着死仇的人,怎么会成为这场生死斗的裁判?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赵轩逸显然也注意到了陈悦颜。 他放下茶盏,瞥了陈悦颜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心想陈悦颜来干嘛?难道是来阻止这场生死战的? 不过生死斗已经开始,除非一方死亡,否则谁也不能插手。 所以赵轩逸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周启灵被刚才那一剑吓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大意。 他怒吼一声,将雷霆剑法施展到了极致。 漫天雷光闪烁,剑气纵横,将整个生死台都笼罩在内。 看似声势浩大,威不可挡。 但在韩天立眼中,这些攻击却显得有些凌乱。 “心浮气躁,破绽百出。”韩天立心中暗道。 他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如鬼魅般在雷光中穿梭。 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同时手中的长剑不断挥出,每一剑都直指周启灵的必救之处。 “该死,该死,你怎么像个泥鳅一样!” 周启灵越打越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明明境界比对方高,可偏偏就是打不中! 反倒是韩天立的剑,总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过来,逼得他手忙脚乱。 “结束了。”韩天立眼神一凝,不再躲闪。 他看准周启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手中长剑猛地一震,青色剑芒如匹练般斩出。 这一剑快若惊鸿,势若奔雷! “混沌剑诀,开天!” 虽然只是第一式,但在韩天立如今的灵力加持下,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周启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地举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 周启灵手中的长剑直接被震飞了出去,插在了台下的石板上。 噗嗤! 紧接着,一道血光溅起。 周启灵惨叫一声,捂着右臂连连后退。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只见他的右臂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若是再深几分,恐怕整条胳膊都要被卸下来。 同时刚才的激战中,他灵力几乎耗尽,身上带着严重内伤。 这样状态之下,显然已经没有取胜的希望了。 一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 筑基中期的老牌强者周启灵,竟然被人打飞了武器? “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爆发出来。 强者为尊,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韩天立用实力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陈悦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台上的周启灵却并没有认输。 他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韩天立。 那眼中满是疯狂和怨毒。 “我不服!”周启灵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韩天立,我要你死!” 周启灵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泛着紫红色光芒的符箓。 那符箓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从符箓上散发出来。 “那是……二阶极品符箓?!”台下有眼尖的弟子惊呼出声。 “天呐,是雷火灭杀符,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大杀器!” “周启灵看来是早有准备啊,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 场外,陈悦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启灵竟然还有这种底牌! 裁判席上,赵轩逸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给我去死吧!” 周启灵狞笑着,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符箓。 轰! 一道粗大的紫红色雷火光柱,从符箓中喷涌而出。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吞没了整个生死台。 那恐怖的威势,让台下的弟子们感到一阵窒息,纷纷惊恐后退。 完了,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在这种级别的攻击下,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韩天立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没有放弃,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混沌剑诀,断山河!” 韩天立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燃烧。 他双手握剑,朝着那道雷火光柱狠狠劈去。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一击! 轰隆一声,青色剑气与雷火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仅仅坚持了片刻,剑气便轰然破碎。 但这拼尽全力的一击,也成功削弱了雷火光柱四分之一的威力。 “还没完!” 韩天立眼神疯狂,左手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张金色的符箓出现在手中,正是陈悦颜昨晚给他的“金钟护体符”! “金钟罩,起!” 嗡!一口巨大的金色虚幻大钟凭空出现,将韩天立罩在其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极限反杀 咚! 雷火光柱狠狠撞击在金钟之上。 金钟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悲鸣,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布满了裂纹。 随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但这二阶上品防御符箓,再次削弱了雷火光柱四分之一的威力。 此时,雷火光柱已经缩小了一半,但依然恐怖无比。 “混沌霸体!” 韩天立低吼一声,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如同浇筑了一层铜汁铁水。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轰! 剩余的雷火光柱狠狠轰击在他的身上。 暗金色的皮肤仅仅坚持了片刻,便被烧得焦黑开裂。 混沌霸体被破,但那道攻击又是四分之一的威力被抵消。 此时,雷火光柱只剩下最后四分之一的力量。 但这对于已经手段尽出的韩天立来说,依然是致命的。 砰! 韩天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生死台的边缘。 坚硬的黑玄石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烟尘弥漫,生死不知。 “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周启灵看着那个大坑,发出疯狂的大笑声。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只要韩天立死了,一切都值了! 赵轩逸也坐回了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台下,陈悦颜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心痛得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眼中满是惋惜。 一代天骄,就这么陨落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那弥漫的烟尘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启灵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赵轩逸刚端起的茶盏,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大坑。 只见烟尘散去,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韩天立衣衫褴褛,浑身焦黑,到处都是血迹。 看起来凄惨无比,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依然站着,拄着那柄只剩下半截的长剑,脊背挺得笔直。 “还没死?” 周启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雷火灭杀符啊! 就算被削弱了,也不可能是一个筑基初期能扛得住的啊! 韩天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刀。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受伤很严重。 最后那四分之一的力量轰在身上,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在倒地的瞬间,他悄悄调动了混沌神鼎内的一丝混沌灵液。 那股神奇的力量瞬间护住了心脉,并修复了部分致命伤。 他不敢全部恢复,怕被人看出端倪,但只要能恢复一些就够了!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启灵惊恐地后退,双腿都在打颤。 此时的他灵力耗尽,底牌尽出,战力大减。 面对如同恶鬼般的韩天立,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哼,你没有死,我怎么能死呢。” 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笑容森寒,让人头皮发麻。 “既然你没能杀了我,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韩天立强提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向了周启灵。 虽然身受重伤,但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你……你别过来!” 周启灵惊恐地尖叫着,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韩天立到底是什么怪物? 硬抗了一发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雷火灭杀符,居然还能站起来。 甚至还有力气反击,这根本不合常理! 恐惧之下,周启灵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符箓。 也不管是什么品阶,一股脑地全部激活,朝着韩天立扔了过去。 “火球符,冰锥符,风刃符,土墙符,都给我去,去死啊!” 一时间,生死台上光芒乱闪。 各种攻击铺天盖地地砸向韩天立,声势看起来倒也唬人。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眼花缭乱,这周启灵是把全部家当都扔出来了吗? 然而,在韩天立的眼中,这些攻击却像是一场可笑的烟火表演。 这些符箓大多都是一阶、二阶初期的货色,威力有限,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垂死挣扎。”韩天立眼神冰冷,口中吐出四个字。 手中长剑裹挟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猛地向前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 周启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喉咙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截带血的剑尖从自己的脖子里穿了出来。 “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风声。 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早知道就不该招惹这个煞星…… 噗嗤!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抽出断剑,带起一蓬血雨。 周启灵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眼睛还大睁着,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赢了? 筑基初期的韩天立,在硬抗了一发二阶极品符箓之后。 竟然真的反杀了筑基中期的老牌强者周启灵?简直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死了,周启灵死了,被一剑封喉!”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的吗?” “太强了,这韩天立简直不是人,他就是个怪物!” “是啊,一个筑基初期击杀了老牌的筑基中期,这战力接近筑基后期了吧?” 所有的质疑、嘲讽、怜悯,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震惊和敬畏。 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韩天立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血战,向所有人证明了这一点。 裁判席上,赵轩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死了? 周启灵这个废物,倾家荡产买来的雷火灭杀符。 居然都没能弄死这个小畜生,反而被反杀了? 第一百三十章:峰主召见 “废物,真是个废物!” 赵轩逸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他恨不得亲自下场将韩天立碎尸万段,但他不能。 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裁判,必须维持表面的公正。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此战,流天城韩天立,胜!” 说完这几个字,赵轩逸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猛地一甩袖子。 甚至顾不上去处理周启灵的尸体,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那狼狈的样子,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而生死台下,陈悦颜在看到周启灵倒下的那一刻。 紧绷的身体终于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无尽的后怕和狂喜涌上心头。 陈悦颜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台上那道虽然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美眸中异彩连连,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喜悦和浓浓情意的复杂光芒。 与此同时,在万玄峰最高处的一座阁楼里。 峰主陈道玄负手而立,透过窗户,将生死台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神情复杂,既有震惊,也有欣赏,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以筑基初期修为,硬抗二阶极品符箓而不死,甚至还能反杀对手……” “这小子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陈道玄喃喃自语,良久,他收回了目光。 “来人。” “峰主。”一名侍立在旁的执事弟子立刻躬身应道。 “去生死台,将那个叫韩天立的弟子,带到我这里来。”陈道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执事弟子领命,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飞去。 陈道玄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生死台上,韩天立拄着断剑,剧烈地喘息着。 他能感觉到,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若不是刚才在倒地的瞬间,他拼着暴露的风险。 悄悄调动了一丝混沌灵液护住了心脉,恐怕现在已经晕倒了。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疗伤。”韩天立心中盘算着。 混沌神鼎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所以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恢复伤势。 他必须装作重伤的样子,先回到废剑峰再说。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倩影飞快地冲上了高台,落在了他的面前。 “韩天立,你怎么样?你伤得重不重?” 陈悦颜跑到他跟前,看到他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样子,很是心疼。 她想伸手去扶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手足无措,急得团团转。 “师姐,我没事。” 韩天立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陈悦颜又气又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韩天立身前,想要查看他胸口的伤势。 那里被雷火之力轰击得最严重,一片焦黑,看起来触目惊心。 “别动!”韩天立下意识地想阻止。 但陈悦颜的动作更快,一双柔嫩的小手已经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入手处一片滚烫,还带着一丝焦糊味。 韩天立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陈悦颜的身上传来,钻入他的鼻腔。 让他那因为失血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陈悦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胸膛坚实而滚烫,充满了男性的阳刚气息。 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隔着手掌清晰地传来。 两人都愣住了,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韩天立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窘迫。 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绝色女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让他很不适应。 陈悦颜也反应了过来,触电般地收回了手,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在流天城,她为韩天立疗伤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触摸他的身体,甚至比现在更加亲密。 “咳咳……”韩天立干咳两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师姐,多谢你昨天给的符箓,不然我今天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他由衷地说道。 若不是那张金钟护体符抵消了部分威力,他可能伤得更重了。 陈悦颜的俏脸依旧绯红,她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那张符箓只是二阶上品,根本挡不住雷火灭杀符的全部威力。” “你能活下来,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心里清楚得很,韩天立最后硬抗那一下,靠的绝对是自身强横的实力。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还要神秘。 “总之,还是要谢谢师姐。”韩天立笑了笑。 “你……你别笑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陈悦颜看着他脸上血污混杂的笑容,心里一酸。 连忙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三阶疗伤丹药生肌续骨丹,你快服下,能先稳住你的伤势。” 陈悦颜不由分说,直接将丹药递到了韩天立的嘴边。 韩天立看着那颗价值不菲的丹药,心中苦笑一声,只好张开了嘴。 温润的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让他那火烧火燎的内腑舒服了不少。 “好了,你别站着了,快坐下调息。”陈悦颜说着,就要去扶他。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生死台上。 来人是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青年弟子。 他先是敬畏地看了韩天立一眼,然后才躬身行礼。 “韩师兄,陈师姐。” “何事?”陈悦颜秀眉微蹙,有些不悦地问道。 那名执事弟子不敢看陈悦颜的眼睛,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启禀陈师姐,峰主有令,宣韩天立师弟前往主峰大殿一见。” “我爹要见他?”陈悦颜闻言一愣。 她清楚父亲身为峰主,可不会无缘无故召见一个更入门不久的弟子的。 而韩天立也是一愣,峰主召见? 他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何德何能,能让金丹巅峰的峰主亲自召见? 第一百三十一章:极具诱惑 韩天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悦颜。 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些,恐怕这事跟陈师姐脱不了关系。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韩天立点了点头,对着那名执事弟子说道。 “韩师弟,请。”执事弟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跟你一起去!”陈悦颜想也不想地说道。 她不放心韩天立一个人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定,知道劝不动,便点了点头。 “有劳师兄带路了。”韩天立对着那名执事弟子拱了拱手。 随后,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万玄峰主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陈悦颜忧心忡忡,忍不住低声对韩天立叮嘱道: “韩天立,等下见了我爹,你……你说话客气点。” “他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但心不坏的。” “放心吧师姐,我有分寸。”韩天立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万玄峰主峰,高耸入云,比之外门其他山峰都要宏伟壮观。 峰顶之上,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一座座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这里便是万玄峰的权力中心,峰主陈道玄的居所,万玄殿。 在执事弟子的带领下,韩天立和陈悦颜穿过层层守卫。 最终落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 “韩师兄,陈师姐,峰主就在里面的偏殿等候。”执事弟子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陈悦颜挥了挥手。 执事弟子连忙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陈悦颜转头看向韩天立,再次叮嘱道:“记住,千万别顶撞我爹。” “嗯。”韩天立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入大殿,殿内空旷而威严。 一根根巨大的盘龙石柱支撑着穹顶,地上铺着光滑如镜的白玉。 一个侍女模样的弟子迎了上来,对着两人福了一礼。 “陈师姐,韩师兄,峰主有令,请韩师兄一人前往静心堂,陈师姐请在此稍候。” “什么?我爹连我也不让进?”陈悦颜顿时柳眉倒竖。 “师姐,没事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韩天立对着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对那侍女说道:“带路吧。” 侍女低着头,不敢看陈悦颜的脸色,转身在前面引路。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侍女将韩天立带到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前。 “韩师兄,峰主就在里面。” 说完,侍女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韩天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只有一张茶几,两个蒲团。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正盘膝坐在主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韩天立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房间。 这就是金丹巅峰强者的威势! “弟子韩天立,拜见峰主。”韩天立不敢怠慢,躬身行了一礼。 陈道玄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韩天立几眼,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坐吧。”陈道玄淡淡地说道。 “谢峰主。”韩天立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只有陈道玄煮水烹茶的细微声响。 韩天立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位峰主叫自己来,绝不是为了请自己喝茶这么简单。 良久,陈道玄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到了韩天立面前。 “尝尝,这是我亲手种的云雾灵茶,有静心凝神之效。” “多谢峰主。”韩天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让他那因为重伤而有些躁动的气血,都平复了不少。 “好茶。”韩天立由衷地赞叹道。 陈道玄笑了笑,笑容温和,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今天你在生死台上的表现,我都看到了。”陈道玄缓缓开口。 “很不错,以筑基初期的修为能做到这一步,放眼整个天玄宗外门,你也是独一份。” “峰主谬赞了,弟子只是侥幸。”韩天立不卑不亢地说道。 “侥幸?”陈道玄摇了摇头。 “修真界,从来没有侥幸,你能赢,靠的是你自己的实力和胆魄。”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夸你。” 韩天立心中一凛,知道正题要来了。 “我叫你来,是为了感谢你。”陈道玄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救了悦颜的命,这件事我陈道玄记在心里。” “我陈家,从不欠人情。”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陈道玄看着韩天立,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想要灵器?我万玄峰的宝库里,下品灵器也有不少,任你挑选。” “还是想要珍稀的丹药?助你突破瓶颈,一日千里。” “又或者,你想要玄阶极品的功法武技?” 陈道玄每说一句,都像是在韩天立的心湖中投下一颗巨石。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外门所有弟子疯狂。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甚至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动用我的关系,为你写一封举荐信。” “让你提前进入内门修行,内门的资源和机遇,远非外门可比。” 陈道玄说完,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看着韩天立,等待他的回答。 韩天立沉默了,陈道玄开出的条件,每一个都让他心动。 他抬起头,迎上了陈道玄那审视的目光。 想起了在流天城,陈悦颜不顾危险为自己疗伤的情景。 想起了在考核大比上,陈悦焉为自己挺身而出,怒斥赵轩逸的场景。 也想起了昨晚,她焦急地跑来废剑峰。 硬塞给自己保命符箓时那副凶巴巴却又充满关切的模样。 这些能用灵器、丹药、功法来衡量吗? 如果他今天接受了这些所谓的“报答”,那他和陈悦颜之间那份纯粹的同门情谊。 甚至是那丝若有若无的情愫,不就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交易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买断恩情 他韩天立虽然出身微末,但也有自己的傲骨。 想到这里,韩天立心中豁然开朗,已有了决断。 他对着陈道玄,缓缓地摇了摇头。 “峰主,您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但是我不能接受。” “哦?”陈道玄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这个年轻人竟然会拒绝。 “为什么?”陈道玄的声音依旧平淡。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冷到了极点。 韩天立迎着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 “启禀峰主,弟子救陈师姐,并非为了图谋什么报答。” “在我心里,陈师姐是我的朋友。”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若是弟子今日接受了峰主的赏赐,那这份情谊,岂不就变了味道?” 韩天立的语气诚恳,目光清澈。 然而,这番话听在陈道玄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陈道玄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变得一片冰冷的漠然。 “朋友?”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年轻人,你这套说辞,去骗骗悦颜那丫头还行,想用来糊弄我,你还嫩了点。” “我陈道玄活了上百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更没有不求回报的情。” 陈道玄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韩天立的内心。 “那些嘴上说着什么都不要的人,往往心里图谋的,才是最大的。”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借着悦颜的关系,攀上我这棵大树?” “还是说你野心更大,想要成为我陈道玄的女婿,一步登天?”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也极其伤人。 几乎是把韩天立的一片真心,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韩天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别人的轻视,可以忍受战斗的伤痛。 但他无法忍受别人如此践踏他的尊严。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让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愤怒和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现在和陈道玄的差距,就像是蝼蚁和巨龙。 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碾死。 “峰主,您误会了,弟子绝无此意。” 韩天立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说道。 “误会?”陈道玄嗤笑一声,根本不给韩天立辩解的机会。 “是不是误会,你我心知肚明。” 他懒得再跟韩天立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戒指。 随手扔在了韩天立面前的茶几上。 “我不管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管你接近悦颜到底有什么目的。” “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陈道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天立。 那股属于金丹巅峰强者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 “这枚储物戒指里,有五千万下品灵石。” “还有一瓶二阶极品的丹药‘紫金丹’,足够你无忧无虑地修炼到筑基巅峰。” “这就是我陈家报答你救了悦颜的谢礼,从今往后,你与我陈家两不相欠。” 韩天立的心猛地一沉,五千万灵石! 这对于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都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但此刻这笔巨款在他眼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用灵石来买断恩情? 原来在这些大人物的眼里,所谓的救命之恩。 也不过是可以用灵石来衡量的价码而已。 “拿着它。”陈道玄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然后,离我女儿远一点,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现在的这点成就,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不要再纠缠悦颜,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抹去一个所谓的天才。” 最后那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韩天立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道玄。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两簇火焰。 那是愤怒,是屈辱,也是不甘!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莫欺少年穷! 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陈道玄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确实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癞蛤蟆”。 在陈道玄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韩天立那屈辱而又不甘的眼神。 陈道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但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女儿,也为了整个万玄峰。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陈道玄说完,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道卷起韩天立,让他身不由己地飞出了房间。 砰!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韩天立踉跄着落在门外,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储物戒指,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五千万灵石……” “离我女儿远一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道玄那冰冷而轻蔑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 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响,像一根根尖刺,扎得他心脏生疼。 “韩天立?你怎么了?” 一个充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韩天立猛地抬起头,看到陈悦颜正站在他面前,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我爹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陈悦颜看到韩天立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储物戒指。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猜到了七八分。 “没……没什么。”韩天立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峰主赏赐了我一些修炼资源,奖励我在生死台上的表现。” “你别骗我了!”陈悦颜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了解我爹,他要是真的欣赏你,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看看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是不是……是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 陈悦颜冰雪聪明,瞬间就猜到了关键。 第一百三十三章:宗门变故 一时间,韩天立沉默了。 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回答都更让陈悦颜心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陈悦颜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去推门。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清楚,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师姐,别去!”韩天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因为失血和心寒,冷得像一块冰。 陈悦颜被他拉住,身体一颤,回过头,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师姐,别去了,没用的。” 韩天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峰主他……他说得对。” “什么他说得对?他哪里对了?”陈悦颜激动地反驳。 “他说得对。”韩天立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一个从流天城出来的杂役,无权无势。” “而你是高高在上的峰主之女,天之骄女,我……配不上你。”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陈悦颜急切地说道。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了陈道玄威严而冷漠的声音。 “悦颜,进来。” 陈悦颜身体一僵,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又看了看身前脸色惨白的韩天立,一时间左右为难。 “师姐,你进去吧。” 韩天立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你等我,我一定会跟我爹解释清楚的!” 陈悦颜咬着嘴唇,最后看了韩天立一眼,转身推门走进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韩天立没有再停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要将它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然后他转过身,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韩天立攥紧了手中的储物戒指,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没有怪陈道玄,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保护自己的女儿。 为她选择一个门当户对、能给她带来助力的伴侣,这无可厚非。 错的是自己太弱了,弱小,就是原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 也没有话语权,甚至连接近自己心仪女子的资格都没有。 “实力……” “我需要更强的实力!”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道玄,你今天给我的羞辱,我韩天立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重新站到你的面前,不是以你女儿救命恩人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让你无法忽视、甚至需要仰望的强者的身份!” “到了那时,我要让你亲口收回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他要变强,只有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才能将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韩天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那背影带着几分萧瑟,却又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孤傲。 而静心堂内,陈悦颜一进门。 就看到父亲陈道玄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云海。 “爹,您太过分了!”陈悦颜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质问道。 “您怎么可以那样对韩天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陈道玄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眼中满是心疼。 “悦颜,坐下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坐!”陈悦颜倔强地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您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您为什么要用那些话去羞辱他?” “唉……”陈道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走到茶几旁坐下,亲手为女儿倒了一杯热茶。 “悦颜,你以为爹是在羞辱他吗?” “难道不是吗?”陈悦颜反问。 “你错了,我不是在羞辱他,我是在保护他。”陈道玄摇了摇头, “保护他?”陈悦颜愣住了,一脸的不解。 “您都快把他逼得道心崩溃了,还说是保护他?” “你太天真了。”陈道玄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你根本不明白,我们万玄峰乃至整个天玄宗,现在正处在何等危险的境地。” “你以为我今天给他那些灵石,说那些狠话,只是因为看不上他的出身,嫌他配不上你吗?” 陈道玄苦笑一声,“我承认,我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和他走得太近,非但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 陈悦颜越听越糊涂,秀眉紧蹙:“爹,您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危险?什么害了他?宗门不是好好的吗?” 陈道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女儿。 “悦颜,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绝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包括韩天立,明白吗?” 看到父亲如此严肃的表情,陈悦颜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道玄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天玄宗都为之震动的惊天秘闻。 “宗主他……快不行了。” “什么?”陈悦颜失声惊呼。 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宗主,那可是天玄宗的擎天之柱,是所有弟子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 毕竟宗主早已是元婴境的大能修士。 神通广大,寿元悠长,怎么会快不行了? “这……这怎么可能?爹,您是不是搞错了?”陈悦颜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会错的。”陈道玄的脸色无比凝重。 “三个月前,宗主与几位友宗的元婴老祖一同前往一处上古秘境探险。” “归来之时,便已身受重创,本源受损。”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闭死关疗伤,但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益加重。” “宗门高层已经下了封口令,严禁消息外传,我也是前几日才从你师公那里得知的。” “宗主他……恐怕撑不过半年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两派相争 这则消息如惊雷贯耳,震得人心头发紧。 让陈悦颜一时间天旋地转,难以接受。 一宗之主即将陨落,这对任何一个宗门来说。 那是一场足以动摇根基的巨大灾难。 她终于明白父亲口中的“危险”和“风暴”,指的到底是什么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宗门也不可一日无主。 老宗主一旦陨落,那空出来的宗主之位,必将引发一场你死我活的权力角逐。 “爹,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陈悦颜一脸凝重道。 陈道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却愈发凝重。 “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因为震惊而变得苍白的脸,缓缓说道: “宗主病危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但在内门高层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现在内门的二长老和三长老,为了争夺下一任宗主之位,已经斗得不可开交了。” “二长老和三长老?”陈悦颜对这些宗门高层的秘辛知之甚少。 “没错。”陈道玄点了点头。 “内门共有九位长老,除了大长老不问世事外。” “其余八位长老,如今已经隐隐分成了三个派系。” “以二长老为首的一派,和以三长老为首的一派,是最大的两个山头。” “剩下的几位长老,则暂时保持中立,作壁上观。” 陈道玄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地说道:“而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公,正是三长老。” “所以我们万玄峰,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三长老派系的烙印,根本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陈悦颜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会说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这场残酷的权力斗争中,一旦站了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胜则平步青云,败则粉身碎骨。 “那……那赵轩逸……”陈悦颜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猜得没错。”陈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轩逸那个老匹夫,正是二长老门下的一条走狗。” “你以为上次在考核大比上,他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针对韩天立?” “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指使弟子动用禁品符箓,意图行凶杀人?” “就是因为他背后有二长老撑腰!” 陈道玄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事后,我本想借着此事,将他彻底扳倒,废去修为,打入黑牢。” “但没想到,二长老竟然亲自出面,向执法堂施压。” “执法堂的堂主虽然同属三长老派系,但也不敢公然得罪二长老。” “最后只能各退一步,以‘功过相抵’为由,只是革去了赵轩逸的职务,罚了几年供奉了事。” “我虽是一峰之主,但在内门长老的博弈面前,也人微言轻,无可奈何。” 听到这里,陈悦颜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背后,还牵扯着如此复杂的派系斗争。 她也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何要用那种决绝的方式,逼迫韩天立远离自己。 因为韩天立已经彻底得罪了赵轩逸,也就是得罪了二长老一派。 如果自己再和他走得太近,以自己“峰主之女”和“三长老徒孙”的身份。 只会让韩天立在二长老派系的眼中,变得更加碍眼,更加非死不可。 到时候赵轩逸之流再想对付韩天立,恐怕就不是派个周启灵上生死台那么简单了。 很可能会动用更卑劣、更致命的手段。 而以韩天立现在的实力和地位。 在二长老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父亲不是在羞辱他,真的是在保护他。 用一种最伤人,却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斩断他和自己的联系。 让他脱离这场漩涡,让他不至于因为自己而被牵连进来。 想通了这一点,陈悦颜心中对父亲的怨气烟消云散。 “爹,对不起,女儿……女儿错怪您了。” 陈悦颜的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心疼。 她心疼父亲为了保护自己和韩天立,所承受的压力和委屈。 “傻孩子。”陈道玄伸出手。 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眼中满是慈爱。 “你是爹的命根子,爹不护着你,护着谁?” “只是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陈道玄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如今两派相争,三长老一派暂时处于下风,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啊。” “爹,形势为何会对我们不利?”陈悦颜擦干眼泪,担忧地问道。 “师公他老人家,不是和二长老同为元婴期的大能吗?为何会落在下风?” 陈道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修为只是衡量实力的一方面,在宗门这种地方,人脉和势力,同样重要。” “二长老为人精明,擅长钻营,这些年来,在宗门内拉拢了不少人,门生故吏遍布内外门。” “而你师公性子孤高,一心向道,不喜结交,门下除了我之外,再无比他得力的弟子。” “此消彼长之下,二长老的势力,自然要比你师公雄厚几分。” 陈道玄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在于那几位保持中立的内门长老身上。” “只要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你师公就能在宗主仙逝后的长老会上。” “获得超过半数的选票,名正言顺地成为下一任宗主。” “可若是失败了,那等待我们的,将是二长老无情的清洗。” 陈悦颜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她虽然不懂这些权谋之术,但也知道一旦失败。 父亲和他背后的三长老一派,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那……那几位中立的长老,就那么难争取吗?” “难,难如登天。”陈道玄叹息道。 “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成了精,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是不会轻易站队的。” 说到这里,陈道玄的目光落在了女儿的身上。 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挣扎。 陈悦颜被父亲看得心里发毛,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爹,您……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艰难抉择 陈道玄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 “悦颜,其实那几位中立长老中以大长老为首,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而大长老,他最疼爱的孙子齐浩然,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求你,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闻言,陈悦颜想了起来。 齐浩然,那个仗着自己是大长老之孙,在外门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家伙! 他确实追求了自己很多年,三天两头就跑来万玄峰献殷勤。 不断送各种珍稀的礼物,但都被她冷言冷语地拒绝了。 “爹,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和齐家联姻?” 陈悦颜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何父亲要如此决绝地推开韩天立。 因为在父亲的计划里,自己或许早就是一枚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 而韩天立的出现,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一个会破坏这场交易的变数。 巨大的失落和悲哀,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看着女儿瞬间惨白的脸庞,以及眼中绝望无助的神情。 陈道玄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女儿面前。 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却被陈悦颜下意识地躲开了。 陈道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悦颜,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爹不是要逼你去联姻,爹绝对不会拿你的幸福去做交易!” 陈悦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那您刚才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我……” 陈道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在得知宗主病危,派系斗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时。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通过与大长老一系联姻。 来为自己的师父,为自己这一派系,争取到最关键的支持。 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当他看到女儿那心碎的眼神时,他又有些不忍心。 陈道玄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女儿说道:“悦颜,你听着。” “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叫韩天立的小子,如果你认定了他。” “那爹……爹就成全你们。” 陈悦颜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父亲。 只听陈道玄继续说道:“我会立刻安排,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 “将你们两个悄悄送出天玄宗,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至于这里的一切,宗门的争斗、派系的存亡,都与你们无关了。” “所有的后果,都由爹一个人来承担!” 陈道玄的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陈悦颜彻底呆住了。 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会为了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放弃一切,送她和韩天立远走高飞。 而他自己,则留下来独自面对二长老派系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那下场,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轻则废去修为,重则身死道消。 “不……爹,您不能这么做!” 陈悦颜失声痛哭,猛地扑到父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女儿不走,女儿哪里都不去!” 她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儿女私情,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去送死? 可是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韩天立那张虽然沾满血污,却依旧带着淡然笑意的脸。 还有他那双在生死台上,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这个身影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一边是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父亲。 另一边是那个让她第一次尝到心动滋味,让她牵肠挂肚的少年。 让她如何选择?这简直是一个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的抉择。 陈道玄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虎目含泪。 他又何尝想走到今天这一步? “悦颜,你还记得吗?” 陈道玄的声音悠远而沧桑,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爹在突破金丹之前,曾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险些陨落。” “是你师公,也就是三长老,路过救了我一命。” “他不仅为我疗伤,还将我带回天玄宗。” “收我为徒,传我无上功法,指点我修炼,这才有了爹的今天。” “这份再造之恩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爹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陈道玄的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重。 “如今师尊有难,宗门动荡。” “我身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若是不能为他分忧。” “反而为了自己的私心一走了之,那我陈道玄还算个人吗?” “将来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师尊?” 陈悦颜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知道父亲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师门的恩情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法挣脱。 “所以,爹不能退。”陈道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爹也绝不会牺牲你的幸福。” “悦颜,这件事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他温柔地看着女儿,说道:“爹给你时间,让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无论你最终选择什么,是留下来帮爹分担这一切。” “还是……选择和那个小子一起离开,爹,都支持你。” “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爹最疼爱的女儿。” 陈道玄说完,轻轻推开女儿,站起身,重新走到了窗前。 他将手背在身后,留给女儿一个虽然疲惫,却依旧如山般厚重的背影。 陈悦颜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父亲已经将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个选择不仅关系到她自己的未来,更关系到父亲的未来。 陈悦颜失魂落魄地走出静心堂,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方是两片无尽的黑暗。 无论走向哪一边,都看不到丝毫的光明。 另一边,韩天立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废剑峰。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到处都是断剑残兵,一片肃杀。 但他却觉得,这里比那金碧辉煌的主峰大殿,要让人自在得多。 “癞蛤蟆?” 韩天立站在洞府前,感知着满山的煞气,冷冷一笑。 “陈道玄,你高高在上,视我如蝼蚁,那我就让你看看。” “这只蝼蚁是如何一步步爬上九天,变成你仰望的存在!” 第一百三十六章:筑基中期 韩天立猛地推开洞府的大门,走了进去。 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里的煞气便是难得的修炼资源,他打算闭关修炼。 韩天立盘膝坐在石床上,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瞬间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神鼎古朴沧桑,鼎身上铭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 此刻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给我吞!”韩天立低喝一声,双手掐诀。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神鼎口中爆发出来。 呼呼呼! 原本弥漫在洞府内外的暗红色煞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化作一道道红色的长龙,争先恐后地钻入神鼎之中。 这废剑峰积攒了数百年的煞气,浓郁得化不开。 寻常弟子避之不及,沾上一丝都要走火入魔。 但在拥有混沌神鼎的韩天立眼中,这却是比灵石还要珍贵的大补之物。 煞气入鼎,混沌之火升腾。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那是煞气中的杂质被炼化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滴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混沌灵液,在鼎底凝聚。 韩天立张口一吸,那一滴滴灵液便飞入他的口中,顺喉而下。 轰,仿佛吞下了一团烈火。 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韩天立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但他硬是一声不吭,死死咬着牙关,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被人指着鼻子羞辱,比起那种无能为力的屈辱感。 这点肉体上的疼痛,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混沌神诀,给我炼!” 他强行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和骨骼。 每一次冲刷,经脉就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骨骼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精铁浇筑。 时间一天天过去,韩天立疯狂地修炼着。 他的眼中只有修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 十天,二十天…… 废剑峰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 原本笼罩在山头的红云,也渐渐消散,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这可是连金丹长老都头疼的凶煞之地,竟然被人硬生生吸干了? 一个月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府的缝隙,洒在韩天立的身上。 此时的他浑身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一尊泥塑。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气海之中。 那原本如湖泊般的灵力,此刻已经浓缩成了粘稠的汞浆。 青色的灵力海洋中,隐隐透着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混沌灵力的特征,霸道,毁灭,包容万物! 突然咔嚓一声,仿佛体内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从韩天立身上爆发出来。 轰! 身下的石床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炸裂开来。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欣喜不已。 “哈哈,筑基中期,终于突破了。” 他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噼里啪啦,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全身。 虽然境界只是刚刚突破筑基中期。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精纯程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若是再遇到周启灵那样的对手。 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底牌,也不需要拼命。 只需一剑,便能将其斩杀! “这就是筑基中期的力量吗?” 韩天立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现在的他单纯论力量和灵力精纯程度,已经直逼筑基巅峰了。 “只可惜……”韩天立抬头看了一眼洞府外。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此刻已经变得稀薄无比。 就像是被榨干了水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油水来了。 “这混沌神鼎,还真是个无底洞啊。”韩天立苦笑一声。 这满山的煞气,若是换做普通修士,足够修炼到筑基巅峰了。 可到了他这里,仅仅只是让他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看来,得出去寻找新的资源了。” 韩天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要想真正变强,还得去外面的广阔天地搏杀!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洞府大门,走了出去。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韩天立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正准备伸个懒腰。 就在这时,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响起。 “请……请问,韩天立韩师兄在吗?” 韩天立眉头微皱,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杂役服饰的弟子,正站在山脚下。 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浑身都在发抖。 显然是被这废剑峰残留的凶名给吓的。 “我就是。” 韩天立身形一闪,直接从半山腰跃下。 如同一只大鹏,稳稳地落在那个杂役弟子面前。 “找我何事?” 杂役弟子被突然出现的韩天立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盒子扔出去。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 “韩……韩师兄,山下有人送来这个盒子。” “说是给您的,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给我的?”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在宗门内除了陈悦颜和陆青河,并没有什么熟人。 谁会给他送东西?而且还是通过杂役弟子这种方式? 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 韩天立接过那个木盒。 盒子很普通,就是凡俗间常见的红木盒子。 并没有什么灵力波动,也没有被下了禁制。 但他拿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着千钧重物。 “那人还在吗?”韩天立沉声问道。 “没……没在。”杂役弟子摇了摇头。 “把东西给我之后,那人就走了,是个生面孔,戴着斗笠,看不清长相。” 韩天立点了点头,随手扔给杂役弟子一块下品灵石。 “行了,你走吧。” 杂役弟子如获至宝,连连道谢,转身飞快地跑了。 仿佛这废剑峰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第一百三十七章:家人出事 韩天立看着手中的木盒。 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的手指搭在盒盖上,微微有些颤抖。 啪嗒,轻轻一声脆响,盒盖被打开了。 看清盒中之物,韩天立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随即,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半截断裂的烟袋锅子。 还有一只沾满血迹的虎头小鞋。 那烟袋锅子,是父亲韩铁山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铜锅都磨得锃亮,平时被父亲视若珍宝,总是别在腰间。 而那只虎头鞋,是母亲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正是妹妹韩小草最喜欢穿的那双! 此时那只可爱的小鞋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早已干涸,却显得格外刺眼。 在那两样东西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八个大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嚣张: “想救你亲人,流天城见。” 一时间,韩天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 那是他的父母,那是他的妹妹! 是他在这世上的亲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逆鳞! “找死,找死啊!” 韩天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野兽的低吼。 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山脚,瞬间变得阴风阵阵。 残留的煞气被他的杀意引动,再次翻涌起来。 他不知道是谁干的,是赵家?还是周启灵背后的势力? 但他知道,不管是谁。 只要敢动他的家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咔嚓,手中的木盒被他捏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半截烟袋和血染的虎头鞋。 那是家人的信物,也是敌人的催命符! “流天城……” 韩天立喃喃自语,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朝着宗门的外务殿狂飙而去。 他必须立刻下山,一刻都不能耽搁! 万玄峰外务殿,这里是负责弟子进出宗门登记的地方。 此时大殿内人来人往,不少弟子正在排队领取任务或登记外出。 突然,一道狂风卷入大殿,直接冲到了柜台前。 “我要外出!” 冰冷的声音,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一瞬。 负责登记的执事是个中年胖子,正低头算账。 被人这么一吼,顿时有些不悦。 “嚷嚷什么?没看见都在排队吗?懂不懂规矩……” 胖执事抬起头,正准备训斥几句。 可当他对上那一双赤红如血、充满杀意的眼睛时。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杀戮。 胖执事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韩……韩师弟?” 他认出了来人,正是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狠人韩天立。 “我要外出历练,马上登记!” 韩天立将身份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力道之大,坚硬的黑木柜台直接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好,马上,马上!”胖执事哪里还敢废话。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笔,飞快地在玉简上记录着。 甚至连外出的理由、去向都忘了问。 “好了,韩师弟,可以了。” 胖执事把令牌递了回去,满头大汗。 韩天立一把抓过令牌,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大殿内拉出一道残影。 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只留下大殿内的一群弟子,面面相觑,心惊肉跳。 “这韩天立是怎么了?好重的杀气,看样子像是要去杀人啊。” “谁这么不开眼,敢惹这个煞星?怕是要倒大霉了。” …… 出了宗门大阵。 韩天立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他直接祭出陆青河送给他的那艘青色飞舟。 这飞舟虽然只是下品灵器,但速度极快。 “疾!” 韩天立将一把中品灵石塞进飞舟的凹槽里。 然后不计代价地催动灵力。 飞舟发出一声嗡鸣,瞬间化作一道青虹。 划破长空,朝着流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韩天立站在船头,死死盯着远方。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母那苍老的脸庞,还有妹妹天真烂漫的笑容。 “爹,娘,小草……” “你们千万不能有事,千万要等着我!” 青色飞舟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流光,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韩天立站在船头,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凝固的血色。 一天后,那地平线的尽头,流天城那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此时正是正午,烈日高悬,整座城池像是一头蛰伏在荒原上的巨兽。 韩天立收起飞舟,落在城外一处偏僻的树林里。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用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没有直接冲向城门,而是从一处破损的城墙缺口潜入了城中。 此时的流天城,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但韩天立却敏锐察觉到,空气中透着一股异样的压抑。 这种气息,让他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 他低着头混入人群,朝着原本安置家人的那处清幽宅院走去。 还没走过两条街,韩天立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觉,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有人在跟踪他,而且不止一个。 对方的动作很专业,始终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韩天立冷冷一笑,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我就先送你们上路。 他故作不知,脚步加快了几分,故意朝着城北一处破败的民房区走去。 那里的房子大多已经荒废,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平时根本没人会去。 韩天立闪身进了一间半塌的土屋,反手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透着一股霉味。 他背靠着一根腐烂的房梁,右手已经握住了青钢剑的柄。 此时的他在等,等那些自以为是的猎物走进陷阱。 第一百三十八章:佣兵协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的脚步声极轻。 若不是他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根本听不到。 突然嘎吱一声。 破旧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这四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衫,腰间挂着天玄宗的执事令牌。 他们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韩天立正靠在梁柱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就像在看四个死人。 四名跟踪者脸色大变,领头那人惊呼道: “不好,被发现了,撤!” 他们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就要往外冲。 “既然来了,还走什么?” 韩天立冰冷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判。 轰的一声。 他丹田内的灵力瞬间运转,狂暴的灵力如潮水般爆发。 青钢剑出鞘,带起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芒,将昏暗的屋子照得透亮。 “混沌剑诀,开天!” 这一剑,比他在生死台上时强了不止一倍。 剑光如闪电般划过虚空,那名跑在最后的筑基中期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随后从眉心裂开一道血痕,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在残破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剩下的三人吓得肝胆俱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韩天立竟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而且这灵力的精纯程度,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跟他拼了!” 领头的壮汉怒吼一声,拔出长刀,疯狂地挥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刀气。 另外两人也纷纷施展武技,一时间,狭小的屋内刀光剑影,灵力激荡。 韩天立冷哼一声,脚下踩出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些看似凶猛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穿梭在刀光之中,每一次出剑都简洁到了极致,却又致命到了极点。 铛的一声。 他一剑荡开领头壮汉的长刀,反手一记肘击轰在对方胸口。 咔嚓声响,壮汉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撞破墙壁飞了出去。 紧接着,韩天立身形一转,长剑横扫。 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如泉涌。 从他们进门到三人战死,不过才过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此时的韩天立,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宛如修罗降世。 最后那名壮汉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来。 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直流。 “韩师兄饶命,韩师兄饶命啊!” “我也是天玄宗的外门弟子,求你看在同门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韩天立走到他面前,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说,我家里人呢?” 壮汉浑身哆嗦,牙齿打颤,声音断断续续。 “在……在流天城分部的大牢里……”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青河长老呢?” 韩天立眼神一狠,断剑向前送了一分,刺破了对方的皮肤。 壮汉吓得尖叫起来,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陆长老被撤职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现在的流天城分部,由柳天奇长老暂时掌管。” “是柳长老下令抓的你家人,然后等你回来后让我们跟踪你。” 韩天立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柳天奇的样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随和的老者,以前和陆青河关系似乎还不错。 他原本以为这事是赵轩逸在背后搞鬼,毕竟两人有死仇。 可没想到竟然是柳天奇。 而柳天奇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种死手? “柳天奇为什么要针对我?他背后是谁?”韩天立厉声质问。 壮汉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柳长老说抓住你全家重重有赏。” 韩天立看着他那恐惧的眼神,知道这小喽啰确实不知道核心秘密。 他手腕一用力,长剑瞬间贯穿了壮汉的咽喉。 “同门?当你动我家人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是人了。” 韩天立拔出长剑,任由尸体倒在血泊中。 他走出破屋,抬头看向流天城分部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 柳天奇,金丹初期强者。 现在的他虽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但面对金丹强者依然没有胜算。 更何况分部里还有大量的执事和弟子,若是硬闯,无异于送死。 他的家人现在就是对方手中的筹码,一旦他现身,对方肯定会以此要挟。 “该死,时间不多了。” 韩天立很清楚,柳天奇既然派人跟踪,说明已经发现他进城了。 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家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他必须尽快的找到能够抗衡金丹强者的外援。 韩天立低头思索片刻,一个地方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就是佣兵协会。 而在流天城中心,一座宏伟的建筑矗立在闹市之中。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佣兵协会流天城分据点。 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进进出出的全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一个个身上带着彪悍的气息。 这里是散修的天堂,也是亡命徒的乐园。 只要你有灵石,这里就能发布任何任务。 只要你有实力,这里就能赚取令人眼红的赏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佣兵协会是一股极其特殊的势力。 它的触角遍布整个大陆,底蕴深不可测。 即便是天玄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敢轻易跟佣兵协会撕破脸。 韩天立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汗臭、酒味和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喧闹无比,有人在吆喝着组队,有人在吹嘘刚才杀了几头妖兽。 韩天立身上那股未散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几个离得近的壮汉,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纷纷避让开来。 韩天立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柜台。 那里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开叉长裙的美女接待。 身材火辣,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 但这笑容里,却藏着几分精明和审视。 第一百三十九章:峰主之令 能在这种地方当接待的女人,眼力劲都不是一般的毒。 那女接待者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戴着斗笠的黑衣青年,绝对是个狠茬子。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是杀过人、见过血才能养出来的。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啊。” 美女接待扭着腰肢迎了上来,声音娇媚。 “是想接个红级任务练练手,还是有什么棘手的活儿要发布?” 韩天立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 斗笠下露出的半张脸,冷峻如铁。 “我不接任务,也不发布任务。”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美女接待微微一愣,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那公子来这里,是想找乐子?” “这里可是佣兵协会,不是勾栏瓦舍。” 韩天立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拍在柜台上。 “我要见周青冥。” 听到这个名字,美女接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媚态消失不见,而是一脸的凝重。 周青冥那可是流天城分据点的执事,地位极高。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城里的大家族族长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 “你要见周执事?” 美女接待上下打量了韩天立几眼,眼中充满了狐疑。 “公子,周执事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你有预约吗?或者是哪家的少爷?” 韩天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就说,我是陆青河的晚辈。” “如果他不肯见,我转身就走。” 提到陆青河,美女接待的瞳孔微微一缩。 陆青河虽然被撤职了,但在流天城经营多年,威望还在。 据说他和周青冥私交甚笃,而且周青冥还当过天玄宗流天城分阁的客卿长老。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美女接待不敢怠慢,收起灵石,转身扭着腰肢快步上了楼。 韩天立站在原地,如同这大厅里的一根柱子,纹丝不动。 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都被他直接无视了。 没过多久,那美女接待便匆匆走了下来。 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公子,周执事有请,请随我来。” 韩天立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了后院。 相比前面的嘈杂,后院显得格外清幽。 假山流水,鸟语花香,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美女接待将他带到一间厢房门前,便躬身退下了。 韩天立推门而入,房间内茶香袅袅。 正对门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应该就是周青冥了。 而在周青冥旁边的客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的瞬间,韩天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乱糟糟的,面容憔悴。 手里捧着个茶杯,正愣愣地出神。 “陆长老?” 韩天立失声惊呼,快步走了过去。 这人正是失踪多日的陆青河!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青河浑身一震。 手中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韩天立的那一刻。 眼中涌出狂喜,紧接着便是深深的担忧。 “天立?你怎么回来了!” 陆青河放下茶杯,几步冲到韩天立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糊涂啊,你这时候回来干什么?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韩天立看着陆青河那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外门长老,如今竟然落魄至此。 “长老,我家里出事了,我不能不回来。”韩天立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收到消息,我爹娘和小草被人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陆青河闻言,长叹一声,松开了手。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奈。 “都怪我,是我没护住他们。” 旁边的周青冥站起身,对着韩天立点了点头。 “韩小友,坐下说吧。” “这里很安全,没人能闯进来。” 韩天立拱手行了一礼,强压下心头的焦急,坐在了陆青河对面。 “长老,您快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不是赵轩逸那个老匹夫勾结了柳天奇?”韩天立眼中杀机毕露。 除了赵轩逸,他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针对自己。 甚至不惜对凡人下手,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陆青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若是赵轩逸,老夫拼了这条命,也能护你家人周全。” “但柳天奇是峰主的手下,我也无可奈何了。” “峰主的手下?”韩天立眉头紧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他无冤无仇啊!” 陆青河端起茶杯,手却一直在抖。 他看了一眼韩天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长老,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瞒着我了!” 韩天立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是奉了万玄峰峰主,陈道玄的命令!”陆青河无奈道。 “谁?您说是谁下令的?” 韩天立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陈道玄峰主。”陆青河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半个月前,柳天奇手持峰主令牌,直接降临流天城分据点。” “他带来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撤了我的职。” “第二道命令,就是把你父母和妹妹抓进大牢。” “罪名是……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放屁!”韩天立猛地拍案而起,面前的茶几瞬间化为齑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爹娘只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连流天城都没出过。” “他们怎么私通外敌?怎么谋反?” 韩天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陈道玄,那是陈悦颜的父亲啊!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丹巅峰强者,是一峰之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为什么……”韩天立喃喃自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要是看我不顺眼,直接杀了我便是,为什么要动我的家人?” 第一百四十章:什么法子 陆青河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韩天立。 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这我也想不通啊。” “陈峰主那样的人物,若是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何必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对凡人出手?” “这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韩天立粗重的呼吸声,如同受伤的野兽。 过了许久,韩天立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变得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慢慢坐了下来,脑海中回想起在万玄峰大殿的那一幕。 陈道玄高高在上,扔给他一枚储物戒指。 让他离陈悦颜远一点,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明白了。” 韩天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而嘲讽。 “他这是在逼我,逼我彻底断了对陈悦颜的念想。” “逼我离开天玄宗,永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陆青河和周青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为了拆散你们,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周青冥忍不住插嘴道。 “这手段,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韩天立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自嘲。 “在大人物眼里,我们这些蝼蚁的命,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达到目的,牺牲几条人命,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更何况这还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只要家人在对方手里,他就只能乖乖听话。 “好一个陈道玄,好一个万玄峰主!” 韩天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以前他对陈道玄虽然有怨气,但还保持着一份敬畏。 毕竟那是陈悦颜的父亲,是他名义上的长辈。 但现在那份敬畏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天立,你冷静点。” 陆青河看着韩天立那可怕的眼神,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柳天奇是金丹强者,而且分部里还有护宗大阵。” “你现在虽然突破了,但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得从长计议。” 韩天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知道光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要想救人,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 “长老,柳天奇现在就在分部里吗?”韩天立沉声问道。 “在。”陆青河点了点头。 “他这段时间一直坐镇分部,似乎就是在等你自投罗网。” “而且他还在大牢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你一人前去,那就是插翅难逃。” 一时间,屋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天立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青河。 “陆长老,天立有一事相求。” 陆青河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他太清楚韩天立想求什么了。 面对韩天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希冀的眼睛。 陆青河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天立,你……你是想让我出手,帮你救人?” 韩天立点了点头。 “柳天奇是金丹初期,分部又有大阵守护,我一人之力,确实难以攻破。” “若是有陆长老相助,加上我对分部地形的熟悉,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显然韩天立知道这是目前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陆青河肯出手,牵制住柳天奇,他就有把握冲进大牢救人。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陆青河放下了茶杯,内心在剧烈地交战。 一边是他看重且愧疚的晚辈,一边是身后的家族和几十口人命。 良久,陆青河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不敢看韩天立的眼睛,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天立,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韩天立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 “并非老夫贪生怕死,若只是我这一条烂命,陪你闯一闯那龙潭虎穴又何妨?” “可柳天奇背后是峰主,是陈道玄啊!” “我若是出手,便是公然违抗峰主令,是叛宗大罪。” “到时候不仅我要死,我陆家在流天城的几十口老小,也会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陆青河抬起头,老泪纵横。 “天立,老夫……赌不起啊!” 韩天立看着陆青河,没有再劝,也没有发火。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陆青河能在他回来时通风报信,能在这里见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长老不必自责,是天立强人所难了。” 韩天立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既然陆青河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另想办法。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青冥。 “周执事,佣兵协会向来只认钱不认人,不知能否……” 话还没说完,周青冥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韩小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天玄宗的客卿长老,也无法违抗峰主之命出手。” 接连两个希望破灭,韩天立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硬闯?去送死? 他不怕死,但他怕救不出爹娘和小草。 反而搭上自己这条命,让他们彻底绝望。 就在韩天立准备起身告辞,打算去拼命的时候。 周青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开口道: “我虽不能直接出手,但有个折中的法子,或许可行。” 韩天立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什么法子?”周青冥眯着眼睛,像是一只老狐狸。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在哪都通用。” “我佣兵协会里,最不缺的就是为了灵石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只要你出得起价,别说是金丹初期的柳天奇,就算是金丹中期,也有人敢动!” 韩天立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 这里是佣兵协会,是散修和强者的聚集地。 只要利益足够大,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周执事,我需要一个金丹强者,越强越好!” 韩天立斩钉截铁地说道。 “最好是现在就在流天城,立刻就能出手的!” 周青冥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简。 “我这就帮你问问。” “正好佣兵协会流天城分部的总执事,这几日刚好在城内巡查。”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强者,对付柳天奇绰绰有余。” 第一百四十一章:没开玩笑 紧接着,周青冥便开始往玉简中输入神念。 片刻之后,周青冥手中的玉简亮起一道微光。 他神念一扫,面露喜色,但转瞬又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样?”韩天立急切地问道。 周青冥收起玉简,看着韩天立,欲言又止。 “那位总执事,名叫萧北辰。” “他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毕竟柳天奇身上油水也不少。” “但是……”周青冥顿了顿,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开价三千万下品灵石,而且要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三千万?” 一旁的陆青河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寻常金丹初期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就这个数。 一个筑基修士怎么能拿得出来? 韩天立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空空如也。 之前为了突破筑基中期,为了喂饱混沌神鼎那个无底洞。 他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连那几颗珍贵的筑基丹都换成了聚气丹。 现在他全身上下加起来,恐怕连十万灵石都凑不齐。 别说三千万,就是三百万,他也拿不出来。 若是当初接受了陈道玄的那枚戒指。 五千万灵石在手,这根本不是问题,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那种用尊严换来的钱,他韩天立宁可不要! “能不能……先欠着?”韩天立声音有些干涩。 “事成之后,我一定想办法凑齐,双倍奉还!” 周青冥无奈地摊了摊手。 “韩小友,这行有这行的规矩。” “萧总执事那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有灵石,他连面都不会露。” 韩天立咬着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因为没有灵石而破灭,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陆青河摸遍了全身,凑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韩天立。 “我这还有两千万灵石,是这辈子的积蓄,你先拿着……” 但这对于三千万的天价来说,还是差了三分之一。 “不,长老,我不能要你的灵石。”韩天立拒绝道。 而周青冥看着韩天立那绝望的样子,叹了口气。 “其实除了灵石,还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打动萧北辰。” 韩天立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什么法子?” 周青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萧北辰虽然实力强横,但早年间曾受过重伤,伤及了本源。”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能修复本源暗伤的灵丹妙药。” “但他那伤势极为古怪,连四品炼丹师都束手无策,只能靠药物吊着,慢慢温养。” “若是有人能迅速治好他的暗伤,别说让他出手杀柳天奇。” “就算让他把柳天奇剁碎了喂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说到这,周青冥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也就是随口一说。” “连金丹强者和炼丹大师都治不好的伤,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韩小友,你还是赶紧想想,去哪借这笔灵石吧。” “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宝物可以抵押……” 周青冥话音未落,就看到韩天立的眼睛亮了。 “周执事,不用借灵石了。” 韩天立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青冥。 “麻烦你带我去见萧北辰,他的伤我能治!” 周青冥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润润喉, 听到这话,“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韩天立。 “你说什么?你能治?” “韩小友,这可开不得玩笑!” “那可是连四品炼丹师都摇头的本源暗伤,你一个筑基修士拿什么治?” “难不成你会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厉害?” 一旁的陆青河也急了,伸手去拉韩天立的袖子。 “天立,不可胡言乱语!” “那萧北辰性格乖张,喜怒无常。” “你若是敢戏耍他,不用柳天奇动手,他就会先一掌拍死你!” 韩天立纹丝不动,任由陆青河拉扯。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混沌神鼎内的混沌灵液,连他那破碎的经脉脏腑都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如初。 区区一个金丹修士的暗伤,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翻盘的希望! “我没开玩笑。” 韩天立看着周青冥,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有祖传秘法,专治疑难杂症,治不好,我把命赔给他!” “周执事,时间紧迫,我爹娘还在大牢里受苦。” “算我求你,带我去见他!” 看着韩天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周青冥沉默了。 他阅人无数,看得出韩天立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狂徒。 但这事儿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好!”周青冥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既然你敢拿命去赌,那老夫就陪你疯一把!” “走吧,我这就带你去总执事的庄园走一趟。” 另一边,万玄峰顶,云雾缭绕。 巍峨的主殿之中,陈道玄负手而立。 目光透过窗棂,眺望着远方翻滚的云海。 虽然身处这看似平静的仙家福地,但他心中的波澜,却比那云海还要汹涌。 宗主病危的消息,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那是足以改变整个天玄宗格局的惊天巨变。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径直朝着主殿飞来。 陈道玄神色微动,抬手一招。 那流光便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枚传音符。 神念探入其中,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禀峰主,目标已现身流天城佣兵协会,并未直接前往分部大牢。” 陈道玄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传音符。 “佣兵协会?”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小子倒是有些小聪明,知道分部是龙潭虎穴。 没有第一时间去送死,反而跑去佣兵协会搬救兵。 不过,那又如何? 佣兵协会那帮人,向来只认报酬不认人。 韩天立一个毫无根基的穷小子,拿什么去请动能抗衡金丹强者的帮手? 陈道玄摇了摇头,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这是拒绝 “可惜了。” 陈道玄轻叹一声,将手中的传音符捏成粉末。 平心而论,韩天立的天赋确实让他惊艳。 筑基初期便能硬抗二阶极品符箓,这份战力放眼整个天玄宗历史也是凤毛麟角。 若是放在太平盛世,他或许真的会动惜才之心,将其收入门下悉心培养。 甚至招为女婿,也未尝不可,但现在时局不同了。 大浪淘沙,为了师尊的宗主大位。 为了万玄峰的未来,任何绊脚石都必须被踢开。 哪怕这块石头是块璞玉,挡了路也得碎。 陈道玄脸上的那一丝惋惜,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片冷漠的坚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牺牲一个韩天立,换来大长老一系的支持。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况且这小子和他非亲非故,死就死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黑衣的亲传弟子快步走入,双手捧着一封书信,恭敬地跪在地上。 “禀峰主,山下传来一封书信。” “说是韩天立离开宗门前,托一名杂役弟子转交的,指名要亲手呈给峰主。” 陈道玄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韩天立留下的书信? 那小子走都走了,还要搞什么名堂? 难道是后悔了想要摇尾乞怜,求自己放过他的家人? 或者是想通了,打算接受自己的条件,拿钱走人? 陈道玄心中冷笑,随手一挥,那封书信便凭空飞到了他的手中。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灵力封印。 他撕开信封,里面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求饶信,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只有一枚冰冷的、通体漆黑的储物戒指,滑落出来。 叮当一声。 戒指落在紫檀木的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下,令陈道玄目光一凝。 这枚戒指正是那天他在静心堂,用来“赏赐”韩天立的那一枚。 里面装着五千万下品灵石,还有那一瓶珍贵的紫金丹。 陈道玄拿起戒指,神念往里一扫。 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一块灵石都没少,那瓶丹药更是连封口都没动过。 陈道玄握着那枚戒指,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下来。 没有任何留言,纸上一片空白。 但韩天立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明确不过了。 这是拒绝,这是无声的抗议。 这小子是在告诉他:你的臭钱,老子不稀罕! “好,好得很!” 陈道玄怒极反笑,手中的储物戒指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本座给你生路你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真以为有点骨气就能当饭吃?真以为在这个修真界,光凭一腔热血就能活下去?” “不知好歹!” 陈道玄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席卷而出。 那名跪在地上的黑衣弟子,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殿门上,口吐鲜血。 “滚下去!”陈道玄一声厉喝。 黑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陈道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既然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韩天立识相,拿了资源滚蛋,留他一条狗命也无妨。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是个硬骨头。 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必定是个大患,必须斩草除根! 陈道玄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那就是他的宝贝女儿,陈悦颜。 这几天陈悦颜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若是让她知道韩天立是被自己逼走的,甚至还要杀他。 以那丫头的性子,恐怕会跟自己决裂。 陈道玄沉吟片刻,神色有些复杂。 为了女儿的未来,为了宗门的大计。 有些时候,不得不撒一些善意的谎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收起脸上的戾气。 换上一副慈父的面孔,走出了大殿。 穿过回廊,来到后山一处幽静的庭院。 这里是陈悦颜的闺房所在。 陈道玄站在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 陈悦颜正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佩。 那是当初在流天城,韩天立送给她的一个小玩意儿。 听到开门声,陈悦颜抬起头。 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俏脸,此刻却苍白如纸。 眼眶深陷,眼神空洞无神。 看到父亲进来,她也没有起身,只是木然地转过头去。 “悦颜。” 陈道玄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头也是一痛。 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放轻柔了几分。 “你这样子怎么行,是还在生爹的气吗?” 陈悦颜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几天,她一直在痛苦中挣扎。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人。 这种两难的选择,快要把她逼疯了。 “唉……”陈道玄长叹一声。 伸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却被她躲开了。 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继续说道。 “悦颜,爹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是有些事情,爹必须告诉你真相,哪怕这个真相很残忍。” 陈悦颜身子微微一颤,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地问道:“什么真相?” 陈道玄看着女儿的眼睛,努力装出真诚的模样。 “其实那天在静心堂,爹并没有把话说死,我给了韩天立两个选择。” 陈悦颜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什么选择?”她急切的问道。 “我告诉他,如果他真的爱你,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那我就成全你们,甚至可以为了你们,放弃万玄峰的一切,送你们远走高飞。” 陈道玄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女儿的表情。 “但如果他选择修行的资源,选择他那所谓的前程。” “那我就给他五千万灵石,外加大量丹药,让他离开你,离开万玄峰。” 陈悦颜听完,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抓住了父亲的手臂。 “爹,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愿意成全我们?” 第一百四十三章:面不改色 在陈悦颜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以她对韩天立的了解,那个在生死台上为了尊严可以命都不要的男人。 那个在兽潮中为了救她可以不顾生死的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韩天立他……他一定选择了我是不是?” 陈悦颜急切地问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充满希望的笑。 看着女儿那充满希冀的眼神,陈道玄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这一丝不忍,很快就被理智所淹没。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要断,就断得彻底一点。 陈道玄低下头,避开了女儿的目光,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悦颜,你太天真了。”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所谓的感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悦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松开父亲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不……这不可能……爹,您在骗我对不对?” 陈道玄抬起头,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爹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但他……确实拿走了那枚储物戒指。” “前几天他已经带着那些资源,离开了万玄峰,离开了天玄宗。” “走得干脆利落,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你。” 闻言,陈悦颜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韩天立走了?拿了资源走了?放弃了她? “不,我不信!” 陈悦颜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他不是这种人,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一定是你逼他的,或者是你在骗我!” 陈悦颜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我要去找他,我要亲口问问他!” “只要他没亲口承认,我就绝对不信!” 然而,还没等她冲出房门。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她挡了回来。 陈道玄站起身,挡在了门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悦颜,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事实摆在眼前,他已经走了,拿着我给的资源远走高飞了!” “这足以证明,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他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攀附权贵,为了获取资源!”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自然就露出了真面目!” 陈道玄字字诛心,像是一把刀扎在陈悦颜的心上。 “我不听,我不听!” 陈悦颜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 “你让开,我要去找他,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她体内灵力爆发,想要强行冲破父亲的阻拦。 但她那点微末的道行,在金丹巅峰的陈道玄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陈道玄看着几近崩溃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再这样闹下去,非出事不可。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陈道玄轻叹一声,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指尖射出,没入陈悦颜的眉心。 陈悦颜原本激动的神情瞬间凝固。 眼皮变得沉重无比,身体一软,缓缓向后倒去。 陈道玄伸手接住女儿,将她轻轻抱起,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女儿那张哪怕在睡梦中依然挂着泪痕的脸庞。 陈道玄眼中的慈爱一点点退去,转而变得冷厉和决绝起来。 “悦颜,别怪爹心狠。” “这世上唯有死人才不会反悔,才不会泄露秘密。” “只要韩天立死了,你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你只会以为那个负心汉拿了灵石跑了,把你抛弃了。” “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断了念想,乖乖地去做大长老的孙媳妇。” 陈道玄站直了身体,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韩天立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他转身走出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并在门上布下了一道禁制。 随后,他再次取出一枚传音符。 这一次,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传令柳天奇。”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韩天立斩杀于流天城!” “提头来见!” 说完,陈道玄手掌猛地一握。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陈道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韩天立,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挡了本座的路,只有死路一条!” 另一边,流天城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奢华庄园内。 周青冥领着韩天立穿过重重回廊,最终停在一座雅致的水榭前。 水榭四周布满了禁制,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到了,总执事就在里面。” 周青冥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格外恭敬。 韩天立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一张紫檀木大椅上,坐着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如冠玉,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保养得极好。 但他两鬓却有着几缕与其面容不符的霜白。 尤其是那双眼睛沧桑深邃,透着一股看尽世态炎凉的漠然。 这便是佣兵协会流天城分部的总执事,金丹中期强者,萧北辰。 虽看似中年,实则已是一百多岁高龄的老者了。 此时,萧北辰正把玩着手中的一对铁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神医?” 萧北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但那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如同潮水般向韩天立涌来。 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韩天立只觉双肩一沉,仿佛背负了两座大山。 但他面色不变,混沌神诀悄然运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辈韩天立,见过萧前辈。” 萧北辰手中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竟然能在他的威压下面不改色? 有点意思。 “听老周说,你能治好我的本源暗伤?” 萧北辰目光如电,直刺韩天立的双眼。 “若是敢消遣本座,你应该知道后果。” “别说你是陆青河的晚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的气势瞬间锁定了韩天立。 第一百四十四章:轻松医治 韩天立神色坦然,迎着对方的目光。 沉声道:“晚辈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把握。”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治好前辈的伤,前辈出手替我救几个人。” 萧北辰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 “口气倒是不小。” “连四品炼丹师都束手无策的顽疾,你凭什么敢说能治?” “就凭你那张嘴吗?” 韩天立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说道: “能不能治,一试便知。” “若治不好,晚辈这条命,前辈随时可以拿去。” 萧北辰盯着韩天立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但他看到的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萧北辰猛地一拍扶手。 “本座就陪你赌这一把,若是治好了,我便听你的安排。” “但若是治不好……” 萧北辰嘿嘿冷笑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韩天立也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 “请前辈宽衣,盘膝坐好。” 萧北辰依言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只见他心口位置,赫然有一团巴掌大小的乌青色印记。 那印记如同活物一般,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阴冷的死气。 这就是困扰了他几十年的本源暗伤。 韩天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银针,装作一副神医的样子。 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医术,更不会针灸。 这套银针,不过是他在路边摊随手买来做样子的道具。 真正的依仗,是他体内的混沌神鼎。 “前辈,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请忍耐一下。” 韩天立装模作样地捏起一根银针。 萧北辰不屑地冷哼一声: “尽管动手,本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怕痛?” 韩天立心中暗笑,手上却不含糊。 手腕一抖,银针准确地刺入萧北辰心口的大穴。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震颤。 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灵液,顺着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注入银针之中。 “嗯?”萧北辰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银针钻进了体内。 这股气流霸道无比,刚一入体,就直奔那团乌青色的死气而去。 原本盘踞在他心脉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死气。 在这股热流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开始迅速消融。 “这……”萧北辰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他吃了无数灵丹妙药都无法撼动的暗伤,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这小子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 韩天立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操控混沌灵液进入别人体内,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他必须小心翼翼,既要驱除死气,又不能让混沌灵液伤到萧北辰的经脉。 一根接一根的银针落下。 萧北辰身上的皮肤开始泛红,头顶冒出阵阵白雾。 那团乌青色的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唔……” 萧北辰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痛,太痛了! 就像是有把火在心口烧,又像是有无数蚂蚁在骨头里钻。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狂喜,有感觉了! 那种久违的、经脉畅通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回归。 一旁的周青冥看得目瞪口呆。 他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萧北辰胸口的印记。 这韩天立,难道真是神医转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韩天立猛地拔出最后一根银针,低喝一声: “散!” 噗,萧北辰身躯一震,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 那黑血落在地上,瞬间将坚硬的石砖腐蚀出一个大坑,散发着腥臭味。 吐出这口血后,萧北辰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原本有些晦涩的灵力波动,此刻变得圆润通透,毫无阻滞。 那团困扰了他几十年的乌青印记,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好,好,好!” 萧北辰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屋顶瓦片簌簌作响。 “几十年了,老子终于摆脱这鬼东西了!”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水榭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 韩天立脸色苍白,退后两步,不动声色地收起银针。 “幸不辱命。” 萧北辰收敛气息,转过身看着韩天立。 眼中的冷漠早已消失不见,转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感激。 “韩小友,真有你的,这手段神乎其技啊!” 萧北辰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 “说吧,你要救谁?” “只要在这流天城一亩三分地上,我都会尽我所能帮你办好。” 韩天立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柳天奇他抓了我爹娘和小妹,就在天玄宗分部大牢。” “我希望你能带着我深入虎穴,救出我的亲人。” 萧北辰微微一愣,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废物。” “没问题,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萧北辰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天立。 “你治好了我的顽疾,这可是救命的大恩。” “光救几个人,似乎有点太便宜我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不过分,本座可以免费再帮你一个小忙。” 这是要结善缘了。 一个能随手治好金丹暗伤的年轻人,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萧北辰虽然狂傲,但不是傻子。 这种潜力股,此时不拉拢,更待何时? 韩天立心中一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前辈开口了,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韩天立神色一正,抱拳说道: “救出我家人后,我想请前辈庇护他们。” “我得罪了万玄峰峰主,这次虽然能救人,但难保日后他们不会再下毒手。” “我想请前辈保我家人平安,免受宵小骚扰。” 萧北辰点了点头,豪爽地说道: “这个简单,只要他们在流天城。” “我保他们一个月内平安无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赵家挑衅 “一个月?”韩天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一个月太短了,根本不够我成长起来。” “若是一个月后,没有了您的庇护,我的亲人依然陷入危险之地。” 萧北辰眉头微皱:“那你要多久?” 韩天立伸出双手,沉声道: “十年,我要前辈庇护我家人十年!” “十年之内,任何人不得伤他们分毫!” “什么?十年?”萧北辰瞪大了眼睛。 “小子,你这竹杠敲得也太狠了吧?” “我是答应帮你忙,可没说要把自己卖给你当十年保镖啊!” “你知道金丹强者的十年有多宝贵吗?” “不行,绝对不行!” 萧北辰连连摆手,一脸的不乐意。 开什么玩笑,让他堂堂佣兵协会总执事,给人看家护院十年? 传出去还要不要混了? 韩天立却不退让,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北辰。 “前辈,这买卖您不亏,我的手段您也见识过了。” “若是十年内前辈再受什么伤,或者有什么疑难杂症。” “我依然可以免费为您出手一次。” 萧北辰犹豫了,韩天立那神鬼莫测的医术,确实让他心动。 毕竟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谁敢保证自己不受伤? 多一条命,这诱惑太大了。 但他还是觉得十年太长,有些掉价。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青冥突然干咳一声。 “总执事,借一步说话。” 周青冥把萧北辰拉到一边,低声耳语道: “老大,这生意咱们稳赚不赔啊。” “你想想这韩天立才多大?二十岁不到就是筑基中期。” “现在他又露了这一手医术,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高人或者传承。” “十年对咱们修真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咱们只要在流天城随便给他们安排个住处,挂个咱们协会的牌子。” “谁敢不长眼来动咱们的人?” “根本不用您亲自守着,费不了什么事儿。” 周青冥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但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等这小子以后成长起来了,这十年庇护的情分,那得是多大的人情?” “这可是长线投资,一本万利啊!” 萧北辰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自己怎么钻牛角尖了? 又不是让他天天守在大门口当门神。 只要放出话去,谁动韩家就是动他萧北辰。 借那帮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死,这买卖划算! “咳咳……” 萧北辰转过身,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既然老周都替你求情了,那本座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十年就十年!” “不过丑话在先,若是这十年内你自己作死惹了惹不起的大能。” “可别指望本座替你背黑锅。” 韩天立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前辈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不会连累佣兵协会。” “好,痛快!”萧北辰大笑一声,浑身战意升腾。 “走,本座这就带你去救人!” “让那个柳天奇知道,动我萧北辰保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韩天立和萧北辰一前一后,从那幽静的后院走了出来。 穿过长长的回廊,前面就是喧闹的任务大厅。 韩天立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萧北辰。 “前辈,就送到这儿吧。” 萧北辰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怎么?是有什么顾虑吗?” 韩天立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外面肯定有不少眼睛盯着我。” “若是前辈跟我一起出去,怕是会吓跑了那些缩头乌龟。” 萧北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行,那我就在后面看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 他也想看看这个能治好自己暗伤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韩天立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厅。 此时的任务大厅,依旧是人声鼎沸。 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汉子们,正三五成群地吹牛打屁。 韩天立压低了斗笠,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不起眼。 但他刚走到大门口,一只脚还没迈出门槛。 一股阴冷的杀机,突然从侧面袭来。 韩天立眉头一皱,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男子面容阴鸷,眼窝深陷。 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透着一股子疯狗般的狠劲。 正是流天城赵家的家主,赵宁! 赵宁一进门,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在大厅里四处乱扫。 当他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韩天立,果然是你这小杂种!” 赵宁一声厉喝,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的嘈杂声。 原本喧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是赵家家主?他怎么来了?” “那个戴斗笠的年轻人是谁?怎么惹上赵疯子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韩天立缓缓抬起头,伸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冷若冰霜的脸。 他看着赵宁,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浓浓的厌恶。 “赵宁,你们赵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赵宁看着韩天立那副淡定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咬牙切齿地走上前,在距离韩天立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小畜生,你以为躲在佣兵协会,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杀了我赵家长老,还想安然无恙地活着?做你的春秋大梦!” 韩天立冷冷一笑,抱着膀子,一脸的不屑。 “我就站在这儿,你有本事动手吗?” 赵宁脸色一僵,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毕竟这里可是佣兵协会的地盘。 就算是天玄宗的人来了,也得守这里的规矩。 严禁私斗,违者杀无赦,他确实不敢在这里动手。 但他既然敢来,自然是有备而来。 赵宁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我是不敢在这里动你。” “但是,你那对死鬼爹娘,还有那个水灵灵的妹妹……” “他们可不在佣兵协会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剑秒杀 听到这话,韩天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周围温度骤降。 离得近的几个佣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纷纷后退。 “你找死!”韩天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赵宁见状,笑得更加猖狂了。 “哈哈哈,心疼了?愤怒了?” “韩天立,我告诉你,识相的就乖乖滚出去受死!” “否则,我现在就传讯回去。” “让人把你爹娘的手脚剁下来,给你送过来下酒!” 韩天立死死盯着赵宁,脑子转得飞快。 赵家和柳天奇,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甚至因为赵龙安的事,赵家对天玄宗还有怨气。 可现在,赵宁竟然能拿家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这就说明,赵家已经和柳天奇勾结在了一起! “好,很好。” 韩天立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杀意。 “原本我还想着,等解决了柳天奇,再去收拾你们赵家。” “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下面陪赵龙安,那我就成全你们!” 赵宁不屑地撇了撇嘴:“大言不惭!就凭你?” “别以为突破了筑基中期,就能无法无天了。” “我赵家的底蕴,岂是你这种乡巴佬能想象的?” 韩天立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看了一眼门外,阳光明媚,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想要我的命?那就跟我来拿吧。” 说完,韩天立没有任何犹豫。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佣兵协会的大门。 赵宁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狠话,想把韩天立激出来。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沉不住气,三两句就上钩了。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所有人听令,给我围起来!” 赵宁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韩天立刚一走出大门,来到宽阔的长街上。 “哗啦”一声。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两旁,突然冲出几十道人影。 这些人个个身穿劲装,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瞬间就将韩天立围了个水泄不通。 韩天立目光一扫,心中冷笑,这赵家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几十号人,清一色的筑基期修为。 其中大半都是筑基中期,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深沉的筑基后期! 看来赵家是为了杀他,把家底都掏空了。 “韩天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赵宁站在人群外围,一脸的狰狞。 他指着韩天立,大声吼道: “给我上,谁能砍下他的脑袋,赏灵石五百万!” “谁能废他一条胳膊,赏灵石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赵家的高手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看着韩天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灵石。 “杀啊,宰了这小子,发财了!” 一群人挥舞着兵器,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韩天立冲了过来。 韩天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手缓缓摸向了背后的剑柄。 就在这时,佣兵协会的大门口。 萧北辰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被重重包围的韩天立,神情玩味,似笑非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面对这么多同阶甚至高阶修士,竟然面不改色。” “光是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旁边那个美女接待,吓得花容失色。 她凑到萧北辰身边,小声问道: “总执事,咱们……不管管吗?” “那可是几十个筑基高手啊,那小哥怕是要被剁成肉泥了。” 萧北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不急,我们看戏就好。” 不过话虽这么说,萧北辰体内的灵力却已经暗暗运转。 只要韩天立真的撑不住了,他随时都能出手救人。 毕竟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可是他的保命符。 此时长街之上,杀气冲天。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这人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刀锋上寒光闪烁,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凡器极品。 “小子,纳命来!” 光头大汉一声暴喝,高高跃起。 手中的大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对着韩天立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就算是铁石也得被劈成两半。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纷纷发出惊呼。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这一刀太狠了,根本没法躲!”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韩天立,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漠然。 就在那鬼头大刀距离他头顶还有三尺的时候。 韩天立突然抬头,猛然挥动手中长剑。 “呛啷!”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长街。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宛若惊鸿,骤然破空。 快到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韩天立是怎么拔剑的。 “噗嗤!”一声轻响。 那气势汹汹的光头大汉,身形突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紧接着,他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咕噜……” 一颗硕大的光头,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洒而出。 那无头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那些原本嗷嗷叫着往前冲的赵家高手们。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一个个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满脸的惊恐。 那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啊,在赵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竟然……竟然被一剑秒杀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就连站在门口看戏的萧北辰,也是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剑,好精纯的灵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萧北辰一眼就看出来,韩天立这一剑看似简单。 实则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和技巧。 那种对灵力的掌控,简直到了入微的地步。 “这小子,果然藏得深啊。” 萧北辰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韩天立手持青钢剑,剑尖斜指地面。 一滴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滑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傻了的赵家高手。 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赵宁身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没有活口 “你们赵家的底蕴,就这?” 韩天立冷冷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赵家主,你这五百万灵石,怕是不好送出去了。” 赵宁浑身一哆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也没想到,韩天立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别……别怕!” 赵宁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大声吼道: “他只有一个人,再强也是一个人!” “就算是耗,也能把他耗死!” “大家一起上,谁杀了他,赏灵石一千万。” 重赏之下,原本有些退缩的众人,再次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一千万啊,即使平分了,也足以让他们少奋斗几十年了! “拼了,富贵险中求,杀啊!” “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他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 几十个筑基修士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为战。 而是结成了简单的战阵,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各种武技的光芒,将整条长街都照亮了。 刀气、剑芒、火球、冰锥…… 铺天盖地地朝着韩天立轰杀而去。 “哼,一群蝼蚁。” 韩天立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体内催动《混沌神诀》疯狂运转。 丹田内的混沌灵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此刻彻底爆发。 “混沌踏天步!”韩天立脚下猛地一跺地面。 “轰!” 坚硬的青石板路面,瞬间炸裂开来。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就像是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 韩天立手中长剑挥舞,带起一道道青色的剑气风暴。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啊,我的手,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赵家高手的兵器,在韩天立的剑气面前,一碰就碎! 而他们的护体灵气,更是如同虚设。 韩天立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剑,必有一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长街,残肢断臂飞舞。 这哪里是围攻?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韩天立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神,不断收割生命。 他的眼神冷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光这些敢动他家人的杂碎! 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赵宁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双腿在不停地打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魔鬼……他是魔鬼……” 这可是赵家积攒了十几年的底蕴啊! 平时在流天城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现在竟然被韩天立像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个砍翻在地。 这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剩下的那些人,也都被杀破了胆。 一个个拿着兵器,手都在抖,根本不敢再上前。 韩天立停下脚步,浑身浴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宁。 “赵家主,轮到你了。” 韩天立提着剑,一步步朝着赵宁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赵宁此时早已吓破了胆。 看着韩天立提剑逼近,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头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他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早就随着满地的尸体飞到了九霄云外。 “别……别过来!” 赵宁尖叫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 这些都是二阶上品的保命符箓,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平时他连一张都舍不得用。 现在却像扔废纸一样,一股脑地全都砸向了韩天立。 “轰轰轰!” 长街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火龙咆哮,冰锥乱射,雷光闪烁。 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瞬间将韩天立的身影吞没。 赵宁根本不敢看结果,转身就跑。 他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此时只想着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只要逃回赵家老宅,开启护族大阵,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哼,破!”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剑光闪现。 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瞬间撕裂了漫天的灵力风暴。 韩天立的身影,毫发无损地从烟尘中冲出。 他浑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混沌霸体》运转到了极致的表现。 那些足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的符箓攻击,打在他身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 “怎么可能!” 赵宁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硬抗十几张二阶上品符箓,竟然连皮都没破? 韩天立根本不给他惊讶的时间,手中青钢剑轻轻一挥。 一道长达三丈的青色剑气,瞬间划破长空。 这剑气快若闪电,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 赵宁只觉得脖子一凉。 眼前的景物突然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正如喷泉般喷洒着鲜血,依旧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噗通!” 赵宁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至此,流天城赫赫有名的赵家家主,身首异处。 韩天立连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 他踩着满地的血水,一步步朝着流天城分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此时,佣兵协会内。 陆青河和周青冥两人,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紧。 “坏了,天立那孩子不会出事了吧?” 陆青河急得直跺脚,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周青冥也紧随其后。 虽然他们不能出手,但哪怕是去收尸,也不能让韩天立暴尸街头。 然而,当他们冲出大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两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子,瞬间石化在原地。 整条长街,宛如修罗地狱。 残肢断臂铺满了一地,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排水沟哗哗流淌。 赵家那几十名精锐高手,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没有一个活口。 而在长街的尽头,那具无头尸体,正是赵家家主赵宁。 “这……这是天立干的?” 陆青河嘴唇哆嗦着,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 哪怕是杀鸡,也没这么快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严阵以待 周青冥也不禁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韩天立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诧异和震惊。 “陆兄,看来咱们都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才,这分明就是个妖孽,是个杀神啊!” “流天城分部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陆青河苦笑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陈峰主啊陈峰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为了逼走一个少年,非要把他逼成这副模样。” “若是让这孩子成长起来,未必不能成为我天玄宗的顶梁柱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韩天立已经提着剑,杀向了分部。 这一战,注定不死不休。 通往天玄宗流天城分部的大道上。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铺都紧闭门窗,路人更是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 韩天立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手中的青钢剑,还在滴着血。 “站住,前方乃天玄宗分部重地,闲杂人等不可踏入。” 一队身穿执法服饰的弟子,手持兵刃,拦住了去路。 他们是分部的外围巡逻队,平日里也是作威作福惯了。 “滚!” 韩天立只回了一个字,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噗噗噗!”几声闷响。 那一队七八名执法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瞬间被切成了碎块。 韩天立脚步未停,直接从尸体上跨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三波阻拦。 有巡逻的执法队,有想要立功的弟子,还有被柳天奇重金悬赏的亡命徒。 但结果都一样,没人能挡住他的长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萧北辰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始终保持着数百丈的距离,既不插手,也不离开。 看着韩天立那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萧北辰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啧啧,这小子,真是个怪胎。”萧北辰心中暗自嘀咕。 “想当年老子筑基中期的时候,可没有他这种变态的战力。” “遇到同阶对手,还得大战三百回合,哪像这小子杀同阶如屠狗。” “尤其是那股子狠劲儿,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萧北辰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十年庇护?嘿嘿,就算是二十年也划算啊。” “只要这小子不死,将来必成大器,到时候老子也能跟着沾沾光。” 街道两旁的窗户缝里,无数双眼睛正偷偷看着这一幕。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都吓得瑟瑟发抖。 “这人是谁啊?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人啊,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众人的议论声,韩天立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座宏伟的建筑,天玄宗流天城分部。 那曾经是他向往的圣地,如今却成了藏污纳垢的魔窟。 “到了。” 韩天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块金碧辉煌的牌匾。 “天玄宗”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这光芒,却刺痛了他的眼。 “轰!” 韩天立猛地一脚踹出。 那两扇足有千斤重的朱漆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中,他提剑走了进去。 分部的前院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弟子。 这些人个个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但当他们看到韩天立浑身浴血地走进来时。 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阵骚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人的名,树的影。 韩天立这一路杀过来的凶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分部。 “韩天立,你……你别乱来!” 一名领头的执事,色厉内荏地大吼道。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是底气不足。 韩天立根本没理他,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那里立着三根粗大的木桩,上面绑着三个人。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爹娘,还有妹妹韩小草! 此时的三人,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父亲韩铁山浑身是伤,脑袋无力地垂着,花白的头发上满是血污。 母亲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早已昏迷过去。 而最让韩天立心碎的,是妹妹韩小草。 那个原本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此刻正被一根粗大的铁链锁着。 小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迹。 在他们三人的脖子上,各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三名满脸横肉的执法弟子,正狞笑着站在他们身后。 只要韩天立敢轻举妄动,他们手中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切下去。 看到这一幕,一股滔天的怒火在韩天立心底爆发。 “你们……都得死!” 韩天立仰天怒吼,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 恐怖的杀气仿佛化作狂风,席卷整个广场。 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被这股杀气震得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天立……是天立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昏迷的韩铁山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时,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儿啊……真的是你……” “哥,呜呜呜……” 韩小草也醒了过来,看到韩天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管我们……儿啊,你快跑!” 韩铁山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道。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要杀你啊!” “咱们家不能绝后,你快走,别管我们这两个老骨头!” 母亲也醒了过来,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心如刀绞。 “立儿,听你爹的,快走啊!” “只要你活着,咱们家就有希望!” 听着父母的哭喊,韩天立的心都在滴血,他怎么可能走? 若是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护不住,他修这一身道行又有何用? “爹,娘,小草。”韩天立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怕,儿子来接你们回家。”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说完,韩天立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挟持人质的弟子。 眼神骤然冰冷,语气透着森寒。 “放了他们,我留你们全尸。” 那几名弟子被他的眼神一瞪,手里的剑都差点拿不稳。 第一百四十九章:执法队长 “少……少废话!”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吼道。 “柳长老有令,只要你敢动一下,我们就立马宰了这几个老东西!” “韩天立,你不是很能打吗?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说着,他手中的长剑往前一送。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韩铁山的脖子,鲜血顺着剑锋流了下来。 “住手!” 韩天立目眦欲裂,刚迈出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这是他这辈子最无力的时候。 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曾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看着父亲脖子上的血,他却不敢动了。 “哈哈哈,怕了吧?” 那名弟子见状,顿时狂笑起来。 “韩天立,你也有今天!” “不想让你爹死,就给老子跪下!” “然后自废修为,像条狗一样爬过来!” “否则,老子现在就送这老东西归西!” 韩天立死死盯着父亲脖子上渗出的血珠。 那鲜红的颜色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他的眼球。 那个执法弟子还在狞笑,手里的剑刃又往下压了几分。 “跪下,没听见吗?” “再不跪,老子先削了他一只耳朵!” 韩铁山浑身颤抖,却咬着牙不吭声,只是拼命给儿子使眼色让他跑。 韩天立的双膝微微弯曲,仿佛真的要屈服。 那几个执法弟子见状,笑得更加猖狂,眼中的警惕也随之放松。 就在这一瞬间,韩天立猛地转身。 对着身后空荡荡的大门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极为恭敬,声音却冷得像冰渣子。 “请前辈出手,救我亲人!” 那几个执法弟子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双手抱胸,一脸慵懒,正是萧北辰。 “放心。”萧北辰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但那几个挟持人质的执法弟子,却突然浑身一僵。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下一刻。 “噗!噗!噗!” 几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穿薄纸。 那几人的眉心处,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 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后脑勺喷射而出。 他们手中的剑还没来得及挥下,身体就已经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死得不能再死。 这就是金丹强者的手段,杀筑基如杀鸡,甚至还要更简单。 韩天立没有丝毫迟疑。 在萧北辰出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锵!锵!锵!” 手中青钢剑挥舞,几道剑光闪过。 绑在父母和小妹身上的精铁锁链,应声而断。 “爹,娘,小草!” 韩天立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眼眶通红。 “立儿……” 韩母颤抖着手摸向儿子的脸,泪如雨下。 还没等一家人互诉衷肠,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围住他们,别让人犯跑了!” 从广场两侧的偏殿里,又冲出来一队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 足有二三十人,个个手持长戈,杀气腾腾。 他们原本是埋伏在暗处的后手,此刻见人质被救,立刻蜂拥而上。 韩天立将父母和小妹护在身后,转头看向萧北辰。 萧北辰耸了耸肩,随手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光罩,将韩家三人护在其中。 “人我护住了,剩下的垃圾,你自己清理。” 韩天立点了点头,顿时杀意滔天。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那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来战吧!” 韩天立一声低吼,提剑反冲入人群。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混沌剑诀,横扫千军!” 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执法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洒,染红了广场的青石地面。 剩下的弟子吓得肝胆俱裂,脚步一顿。 但韩天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剑光闪烁,必有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短短十几个呼吸,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尸体。 就在韩天立杀得兴起之时。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突然从正殿方向爆发。 “竖子休得放肆!”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的刀光,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这一刀太快,太猛! 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韩天立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只能横起手中的青钢剑,硬扛这一击。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 手中的青钢剑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轰飞了出去。 “砰!” 韩天立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石柱上。 那合抱粗的石柱被撞得粉碎,烟尘弥漫。 “咳咳……” 韩天立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虎口崩裂,双臂颤抖不已。 只见正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此人满脸横肉,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手中提着一把门板大小的大刀,刀身上煞气缭绕。 正是流天城分部执法队的队长,鲁牙狼! 筑基巅峰,而且是那种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顶尖强者! 鲁牙狼看着满地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些可都是他手下的精锐啊! 竟然被这小子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了个精光。 “好,好得很!” 鲁牙狼咬牙切齿,声音如同野兽低吼。 “韩天立,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老子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韩天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随手扔掉手里的半截断剑。 他从储物袋里重新取出一把备用的长剑。 虽然只是一把普通极品凡器,但在他手里,却发出了渴望饮血的嗡鸣。 “想杀我?” 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 话音未落,他主动发起了冲锋。 面对比自己高了两个小境界的强者,韩天立不退反进! 第一百五十章:长老现身 “找死!”鲁牙狼怒极反笑。 手中大刀一挥,再次劈出一道恐怖的刀气。 这一刀,比刚才更狠,更绝! 韩天立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混沌霸体!” 他低喝一声,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硬生生用肩膀撞向那道刀气。 “噗嗤!” 刀气入肉,深可见骨,鲜血飞溅。 但韩天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这股冲力,瞬间欺近鲁牙狼身前。 “死!” 一剑刺出,直取鲁牙狼的心窝。 这一剑太快,太突然,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鲁牙狼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疯。 他慌忙回刀格挡。 “叮!” 长剑刺在刀面上,火星四溅。 韩天立手腕一抖,剑锋顺着刀身滑下,狠狠削向鲁牙狼的手指。 鲁牙狼不得不松手后退。 韩天立得势不饶人,像是一条疯狗,死死咬住不放。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任凭鲁牙狼的拳脚轰在自己身上。 每一拳落下,都会打断他一根骨头。 但他手中的剑,却始终不离鲁牙狼的要害。 就这样激战了一盏茶的时间,双方都受了不小的伤势。 “噗!” 韩天立拼着胸口挨了一记重拳,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反手一剑,直接贯穿了鲁牙狼的大腿。 “啊!”鲁牙狼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个不怕痛、不怕死的怪物! 明明自己的实力远高于对方,明明每一招都能伤到对方。 可对方就像是个打不死的蟑螂,越打越凶,越打越狂! 那股狠劲,让在刀口舔血多年的鲁牙狼都感到胆寒。 “来啊,继续啊!” 韩天立浑身浴血,披头散发。 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怕了?” 鲁牙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被韩天立压垮了。 站在远处的萧北辰,此时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 越级挑战的也不是没见过。 但像韩天立这样,筑基中期压着顶尖筑基巅峰打的。 还真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那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小子……” 萧北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够狠,够狂!”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一股恐怖的气浪突然从内院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气浪犹如实体墙壁,狠狠撞在韩天立的胸口。 “噗!” 韩天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双脚在青石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废物,连个筑基中期的小子都收拾不了,丢人现眼!”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紧接着,几道流光从内院腾空而起,眨眼间便落在了正殿门前。 为首那人身穿紫金长袍,脚踏虚空,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天玄宗流天城分部的坐镇长老,柳天奇!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深沉的执事,个个都是筑基巅峰的好手。 原本已经被韩天立吓破胆的鲁牙狼,此刻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柳天奇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柳长老,您终于来了!” “这小子……这小子是个疯子啊!” “他杀了我们几十个兄弟,您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啊!” 鲁牙狼指着韩天立,眼中满是怨毒,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刚才那一战,他是真的怕了,这小子是真难缠。 柳天奇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鲁牙狼,一脚将他踹开。 “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阴冷地落在韩天立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韩天立,你好大的胆子。” “杀我分部弟子,闯我宗门重地。” “真以为有点蛮力,就能无法无天了?” 柳天奇背负双手,金丹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韩天立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但他没有弯腰,更没有下跪,体内的《混沌神诀》疯狂运转。 丹田中的混沌神鼎发出阵阵嗡鸣,释放出一股股清凉的气流。 帮他抵消着这股恐怖的威压。 韩天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脊梁。 那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天奇。 “无法无天?” “柳老狗,你抓我爹娘,动我小妹。” “到底是谁无法无天!” “今日我韩天立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韩天立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柳天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筑基修士,在他的威压下还能开口说话。 “牙尖嘴利!”柳天奇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说着,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灵力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光掌。 眼看就要一掌拍下,将韩天立拍成肉泥。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韩天立身后飘了过来。 “柳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不如跟我过两招?”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柳天奇那即将拍下的手掌,猛然僵在半空。 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韩天立身后。 只见萧北辰双手抱臂,斜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猫在看老鼠。 “萧……萧北辰?!” 柳天奇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就连那只凝聚在半空的青色光掌,也因为心神失守而消散。 人的名,树的影。 萧北辰可是佣兵协会的总执事,金丹中期的老牌强者。 而且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相比之下,他柳天奇不过是靠着溜须拍马才混上长老位置的。 修为也只是金丹初期,还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真要动起手来,他在萧北辰手底下走不过十招。 第一百五十一章:暂停行动 “萧前辈?” 柳天奇强压下心头惊慌,挤出一丝笑容。 他拱了拱手,语气变得格外客气。 “不知萧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这是我天玄宗的家务事。” “前辈身为佣兵协会的总执事,插手此事,恐怕不合规矩吧?” 柳天奇这番话,软中带硬。 搬出天玄宗的名头,想要压萧北辰一头。 然而,萧北辰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规矩?在我佣兵协会,只要给赏金,那就是规矩。” 萧北辰指了指浑身是血的韩天立。 “这小子发布了悬赏任务,请我出手救人。” “我这人嘛,最讲信用。” “既然接了单,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柳长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柳天奇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 “萧前辈,这韩天立乃是我宗必杀之人。” “是我家峰主陈道玄亲自下的令。” “您要是执意插手,那就是跟我天玄宗为敌,跟陈峰主为敌!” “为了区区一个筑基小子,值得吗?” 柳天奇咬着牙,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陈道玄乃是金丹巅峰强者,万玄峰峰主。 这块金字招牌,在这片区域都是响当当的。 他就不信萧北辰真的敢为了一个穷小子,得罪这种大人物。 听到这话,萧北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比柳天奇强横数倍的气势,轰然爆发。 “拿陈道玄压我?柳天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佣兵协会遍布天下,什么时候怕过你们天玄宗?” 萧北辰冷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 “别说是你,就算是陈道玄亲自来了。” “老子不想给面子,他也得给我憋着!” “今天这人我保定了,你有意见?” 柳天奇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三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进退两难,动手吧,打不过。 不动手吧,任务完不成,没法跟峰主交代。 而且这么多弟子看着,他这个长老的脸往哪搁? 鲁牙狼躲在后面,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时候谁敢乱说话,那就是嫌命长了。 韩天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差距。 刚才柳天奇还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 现在面对比他强的萧北辰,却只能忍气吞声。 这也更加坚定了韩天立变强的决心。 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真正掌握命运! 柳天奇死死盯着萧北辰,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他知道今天这事儿,靠他自己是解决不了了。 “好,好一个佣兵协会,好一个萧北辰!” “既然前辈执意要保这小子,那晚辈无话可说。”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请示峰主。” 说完,柳天奇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传音符。 这是高阶传音符,价值连城,可跨越万里传讯。 平时根本舍不得用,但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柳天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箓上。 嘴里念念有词,随后猛地将符箓捏碎。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萧北辰并没有阻止,只是抱着膀子冷眼旁观。 他也想看看,那个传闻中阴险狡诈的陈道玄,到底会怎么做。 此时万里之外,天玄宗,万玄峰。 主殿之内,陈道玄正在闭目养神。 突然,一道金光穿透大殿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陈道玄猛地睁开双眼,伸手抓住那道金光。 柳天奇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禀峰主,大事不妙!” “韩天立这厮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请动了佣兵协会的萧北辰!” “萧北辰扬言要保韩天立,属下实力低微,不敢与之硬碰。” “请峰主定夺!” 啪!陈道玄手中的玉杯瞬间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陈道玄豁然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韩天立这个穷小子,竟然能请动金丹中期强者! 萧北辰那个老东西,向来眼高于顶。 怎么会为了一个筑基修士,不惜得罪万玄峰? “难道这小子身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陈道玄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韩天立没死,还救走了家人。 如果这事儿传到女儿陈悦颜耳朵里,那他之前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到时候,陈悦颜肯定会闹着要去找韩天立。 那他和齐家的联姻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悦颜知道!”陈道玄目光阴狠。 现在亲自出手去流天城杀人?但来不及了。 而且萧北辰既然插手了,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若是与佣兵协会发生大的冲突,势必会惊动宗门高层。 甚至可能引来大长老和宗主的关注。 到时候他以大欺小、迫害弟子的事情一旦曝光。 他在宗门内的名声就彻底臭了,甚至会影响到师尊争夺宗主之位的大计。 “该死!”陈道玄一拳砸在柱子上,心中充满了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在韩天立离开宗门的时候。 就应该直接派人在半路截杀,一了百了! 何必为了所谓的名声,搞什么借刀杀人? 现在好了,刀没借成,反而惹了一身骚。 陈道玄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个极其擅长权谋的人,很快就分析出了利弊。 “萧北辰虽然强,但他毕竟是佣兵协会的人。” “佣兵协会只认钱,韩天立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子,能有多少灵石?” “请动金丹强者的代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他能请萧北辰出手一次,难道还能请一辈子?” 想到这里,陈道玄冷笑一声。 只要韩天立付不起后续的价钱,萧北辰自然会弃他而去。 到时候没有了庇护伞的韩天立,还不是任由他揉捏? “传令柳天奇!” 陈道玄重新取出一枚传音符,语气冰冷。 “暂停一切针对韩天立的行动。” “不要跟萧北辰发生冲突,派人给我盯死他们!” “本座倒要看看,那小子的灵石能烧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和佣兵协会的契约结束,就是他的死期!” 第一百五十二章:东部分会 发完传音符,陈道玄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揉了揉眉心,神色透着几分疲惫。 “韩天立啊韩天立,你以为你赢了吗?”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本座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另一边,流天城分部广场。 柳天奇手中的传音符亮起,陈道玄的命令传来。 听完命令,柳天奇长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峰主让他跟萧北辰拼命。 那样的话,他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柳天奇直起腰,看向萧北辰和韩天立。 脸上再次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韩天立,算你走运。” “既然萧前辈出面保你,那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不过……” 柳天奇话锋一转,眼神如毒蛇般盯着韩天立。 “萧前辈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只要你还在流天城,咱们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带着你的那群穷鬼家人,滚吧!” 说完,柳天奇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我们走!” 鲁牙狼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跟在后面,灰溜溜地进了内院。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韩天立并没有追击。 他知道今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若不是萧北辰在场,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多谢前辈。” 韩天立转身,对着萧北辰深深一拜。 萧北辰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赶紧带着你家人走吧,这地方晦气。” “记住咱们的约定,十年。” “这十年里,在流天城没人敢动你的家人。” 韩天立再次道谢后,带着父母和妹妹,离开了这里。 流天城城南,有一片幽静的宅院。 这里绿树成荫,高墙大院,门口并没有守卫。 但这大门上挂着的一块铜牌,却比千军万马还要管用。 那是佣兵协会的徽章,一把利剑交叉着一根权杖。 在这流天城的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在挂着这块牌子的地方撒野。 韩天立把父母和小妹安顿在了这里。 这一天,屋子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父亲韩铁山坐在躺椅上,腿上敷着最好的金疮药。 小妹韩小草也不再发抖,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看着这一幕,韩天立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但他心里并没有完全踏实。 他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摩挲着那半截断剑。 这次能救出家人,靠的是萧北辰的面子。 靠的是佣兵协会这块金字招牌。 若是没有萧北辰,他韩天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闯不出那龙潭虎穴。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借来的势,终究是虚的。” 韩天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萧北辰能保我十年,那十年之后呢?” “若是有一天,我惹上了连佣兵协会都不敢惹的存在呢?” 这种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就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变强,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让这世间所有的规矩,都为我让路。” “强到只要报出我韩天立的名字,就没人敢动我的家人一根汗毛。” 韩天立眼中的火焰,比这冬日的炭火还要炽热。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柳天奇那边就像是死绝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陈道玄是真的怕了这笔“烧钱”的买卖。 韩天立也没有闲着,白天陪着父母说话,帮父亲调理身体。 晚上则在密室里疯狂运转《混沌神诀》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经过那一战,他的根基反而被打磨得更加扎实了。 生死搏杀,果然是提升实力的一种捷径。 这一日清晨,韩天立正在院中练剑。 他手中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却舞出了阵阵风雷之声。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院门口传来,韩天立收势,转身看去。 只见萧北辰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两壶好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前辈。”韩天立扔掉树枝,拱手行礼。 对于这个帮了大忙的金丹强者,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别前辈前辈的叫了,听着生分。” 萧北辰摆了摆手,把酒壶往石桌上一放。 “虽然我比你大不少,但你要是不嫌弃,叫声萧老哥便是。” 韩天立也不矫情,咧嘴一笑:“萧老哥。” “这就对了嘛!”萧北辰哈哈大笑,拉着韩天立坐下。 “怎么样?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吧?” “挺好的,多谢老哥照拂。”韩天立给他倒了一杯茶。 萧北辰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 他看着韩天立,眼神里带着几分考究,又有几分神秘。 “老弟啊,这几天我可是为你跑断了腿。” 韩天立一愣,有些不解。 “跑腿?老哥去哪了?” 萧北辰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回了一趟东部分会。” “东部分会?”韩天立心中一动。 天元王朝疆域辽阔,分为东、西、南、北四部。 流天城不过是东部的一个偏远小城。 而东部分会,那可是统管整个东部地区佣兵事务的庞然大物。 “我去见了一个人,东部分会的会长。” 萧北辰盯着韩天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把你推荐给了他。” 韩天立眉头微皱,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 “老哥这是何意?” 萧北辰笑了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老弟,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一身本事,窝在天玄宗那个小池塘里,太屈才了。” “而且你现在和陈道玄那是死仇。” “虽然有我保着,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院子里不出去吧?” 韩天立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担心的问题。 “所以我给你谋了一条出路。”萧北辰眼中精光一闪。 “加入佣兵协会,成为我们的内部成员!” 韩天立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思了起来。 加入佣兵协会?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他不想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 “加入协会,有什么好处?” 韩天立问得很直接,也很现实。 萧北辰不仅不生气,反而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他就喜欢这种实在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阶天才 “好处?那可太多了。” 萧北辰伸出一根手指,笑道: “第一个好处,也是你最关心的。” “只要你成为内部成员,你的家人就是协会的家属。” “协会有专门的家属安置区,那里有大阵守护,有高手巡逻。” “别说是陈道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他们分毫。” “而且这种保护,是永久的!”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韩天立的软肋。 永久保护,这比那个十年的口头约定,要靠谱太多了。 韩天立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继续问道。 “那天玄宗那边呢?” “我毕竟还是天玄宗的弟子,若是加入协会,会不会……” “哈哈哈!”萧北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老弟啊,你是不是对我们佣兵协会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被天玄宗那帮井底之蛙给洗脑了?” 萧北辰站起身,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股傲视天下的霸气。 “在流天城,天玄宗确实是个土霸王。” “在整个天元王朝东部,天玄宗也能算是一方大势力。” “但是!”萧北辰话锋一转,脸上满是不屑。 “放眼整个天元王朝,乃至整个大陆,天玄宗算个屁。” “我们佣兵协会的分会遍布天下,强者如云。” “光是一个东部分会的实力,就不比天玄宗弱多少。” “若是算上王朝总部协会和其他分会,捏死天玄宗,就像捏死一只臭虫!” 这番话,说得极其狂妄。 但从萧北辰这个金丹强者的嘴里说出来,却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韩天立心中大受震动。 他以前一直待在宗门里,眼界确实太窄了。 以为天玄宗就是天,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是坐井观天了。 “而且……”萧北辰重新坐下,诱惑道。 “我们协会的资源,可不是那种抠搜的宗门能比的。” “功法、武技、丹药、灵器……” “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有足够的贡献。” “就算是天阶功法,我们也能给你弄来!” 闻言,韩天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在天玄宗拼死拼活,也不过是接触到玄阶功法。 这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么样?动心了吗?” 萧北辰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一只诱拐小鸡的老狐狸。 韩天立平复了一下心情,应道:“我加入。” 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为了家人的安全,为了更广阔的天地, 更是为了变强,他没有理由拒绝。 “好,痛快!” 萧北辰一拍大腿,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这令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壹”字。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拿着。” 韩天立接过令牌,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数字。 “这是一?” 萧北辰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弟,虽然我是引荐人。” “但佣兵协会内部,也是讲究实力的。” “我们有一套严格的天才评定体系,从一阶到十二阶。” “每一阶的待遇,都是天壤之别。” “以你现在筑基中期,却能逆伐筑基巅峰的战绩。” “上面经过评估,暂时把你定为一阶天才。” “一阶?”韩天立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战绩,怎么也能混个中等吧? 怎么才是最低的一阶? 看到韩天立的表情,萧北辰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 “怎么?嫌低了?老弟啊,你可别小看这一阶。” “能在我们协会被评为天才的,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妖孽。” “哪怕是一阶,放在外面那些小宗门里,也是圣子级别的待遇。” “而且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你以后表现出更强的潜力,通过考核后,等级随时可以提升。” “到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 韩天立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笑了。 既然这里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那就好办了。 他韩天立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竞争。 “多谢老哥提点。” 韩天立将令牌收入怀中,眼神坚定。 “这佣兵协会,我韩天立入了!” 萧北辰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这步棋,他算是走对了。 “行了,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别客气。” “这段时间你先准备准备,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去见见东部分会长。” 很快七天过去了,这对于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七天,却是韩天立这几年来过得最安稳的日子。 这几天来他主要是陪着父母说说话,指点一下小妹练武。 那种久违的亲情温暖,让他那颗在杀戮中渐渐冰冷的心,重新热乎了起来。 只是,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韩天立心里清楚,现在的安稳是借来的。 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才能给家人撑起一片天。 第七日清晨,朝阳初升。 韩天立在父母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狠心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巷口,萧北辰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显得更加干练。 “都交代好了?”萧北辰扔过来一壶酒。 韩天立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烧得胸口发烫。 “走吧,老哥。” 两人并未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流天城的街道尽头。 佣兵协会流天城分部的地下密室。 这里有一座小型的传送阵,平日里极少开启。 只有遇到紧急情况或者大人物出行才会动用。 随着几块中品灵石嵌入凹槽,阵法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当韩天立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是流天城那种边陲小城的荒凉。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宏伟巨城。 高耸入云的建筑鳞次栉比,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天空中甚至还有修士驾驭着灵器飞来飞去。 喧嚣声,叫卖声,灵兽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这里便是天元王朝东部的核心,东临城。 也是佣兵协会东部分会的所在地。 第一百五十四章:原来如此 “别发愣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萧北辰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微微笑道。 随即带着韩天立穿过繁华的街道,径直走向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楼。 这座塔楼通体漆黑,高达百丈,宛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塔顶之上,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佣兵协会的徽章。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塔楼内部隐隐散发出来。 “这就是东部分会,咱们会长就在顶层。” 萧北辰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乘坐升降梯来到了塔楼的最顶层。 推开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房间内布置得极为雅致,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反而像是一个书房。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 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正手持狼毫,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这男子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但他身上并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凡人。 可韩天立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体内的混沌神鼎就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遇到极致危险时的本能预警。 返璞归真,这绝对是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强者。 “会长,人我带来了。” 萧北辰恭敬地行了一礼,大气都不敢喘。 那儒衫男子并未抬头,只是手腕轻抖。 写完最后一笔,这才缓缓放下毛笔。 他抬起头,目光温润如玉,看向韩天立。 “你就是那个治好了北辰暗疾的小家伙?” 声音不大,却犹如在韩天立的灵魂深处响起。 韩天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韩天立,见过李会长。” 他来之前提前知道,佣兵协会东部分会的会长乃是元婴期大能。 在这个元婴期便是顶尖战力的天元王朝。 李天一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跺一跺脚,整个东部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不必拘礼,坐吧。”李天一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韩天立,让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北辰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李天一打量着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今日一见果然根基扎实,煞气内敛,是个好苗子。” 韩天立谦逊道:“会长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天一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锋突然一转。 “韩天立,你可知那陈道玄,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 韩天立闻言一愣,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和陈悦颜走得太近。 而自己的身份低微配不上峰主之女。 或者是自己在大比上风头太盛,折了万玄峰的面子。 但现在听李天一的口气,似乎另有隐情? “晚辈愚钝,还请会长明示。”韩天立摇了摇头。 李天一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你以为仅仅是因为你是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 “若是平日里,以陈道玄的城府,或许会打压你。” “但不至于要杀你全家,做得如此决绝。” “他这么做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路,挡了万玄峰的路。” 韩天立眉头紧锁,心中更加疑惑。 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挡什么路? 李天一也没有卖关子,缓缓道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天玄宗的那位老宗主,三个月前探索秘境时伤了本源。” “如今已是油尽灯枯,恐怕撑不过半年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韩天立耳边炸响。 一宗之主病危?这可是足以引发宗门动荡的大事! “老宗主一旦陨落,宗主之位便会空悬。” 李天一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天玄宗内部的波谲云诡。 “如今内门之中为了这个位子,已经斗得不可开交。” “最有希望上位的,是二长老钱海明,和三长老薛青林。” “而你的死对头,万玄峰峰主陈道玄,正是三长老薛青林的亲传弟子。” 韩天立心中一动,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怪不得赵轩逸那个老东西敢那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现在的情况是,三长老薛青林在势力上,略逊于二长老一筹。” “想要翻盘,就必须争取到宗门内那几个中立长老的支持。” “而中立派的首领,便是天玄宗的大长老。” 说到这里,李天一停顿了一下。 看着韩天立,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大长老有个宝贝孙子,名叫齐天霸。” “此人天赋尚可,但为人骄横跋扈,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最重要的是这齐天霸,对陈道玄的女儿陈悦颜,垂涎已久。” 听到“陈悦颜”三个字,韩天立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李天一看着韩天立的反应,淡淡地说道: “陈道玄为了帮他师父拉拢大长老,已经和齐家达成了默契。” “准备将陈悦颜嫁给齐天霸,以此作为权力联姻的筹码。” “而你和陈悦颜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便是这场联姻最大的绊脚石。” “只有你死了,陈悦颜才会死心,齐家才会放心。” “所以在陈道玄看来,你必须死。” 闻言,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韩天立的天灵盖。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真相! 什么为了女儿好,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统统都是狗屁! 陈道玄那个伪君子,竟然为了权势,为了所谓的宗主之位。 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要把她嫁给一个纨绔子弟! “混账!”韩天立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扶手上。 坚硬的铁木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他双目赤红,浑身煞气翻涌,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陈道玄,枉你为人父!” “卖女求荣,你也配当一峰之主?” 韩天立咬牙切齿,想起陈悦颜那张明媚的笑脸。 想起她在流天城不顾一切为自己疗伤的样子。 想起她在生死台下为自己担惊受怕的眼神。 那个傻姑娘,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或许她还在以为父亲是为了保护她才赶走自己。 第一百五十五章:客人到了 “会长,我要回天玄宗!” 韩天立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我要去见悦颜,我要带她走,绝不能让她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一旁的萧北辰连忙拉住他。 “老弟,你冷静点,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陈道玄正愁找不到机会杀你,你若是自投罗网,谁也救不了你!” “而且那是天玄宗的大本营,就算是我,也没法带人冲进去抢人啊!” 韩天立身子一僵,是啊,他现在不过是筑基中期。 哪怕战力逆天,在庞大的天玄宗面前,依旧如蝼蚁般渺小。 去了又能如何?除了送死,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陈悦颜跳进火坑? 看着她嫁给那个什么齐天霸?不,绝不! 韩天立猛地抬头,看向端坐在书案后的李天一。 “噗通”一声。 这个从不向人低头的铁血男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会长,求您帮我!” “只要能救出悦颜,我韩天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天一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种,这也正是他欣赏韩天立的地方。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起来吧。” 李天一虚手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韩天立托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别动不动就下跪。” 他重新拿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汁。 “你现在的实力,确实没资格去天玄宗抢人。” “不过,想要见那陈家父女一面,倒也不难。” 韩天立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会长有办法?” 李天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天玄宗虽然在东部有些势力,但在我佣兵协会面前还要给几分薄面的。” 说完,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恐怖的剑意,仿佛要破纸而出。 “北辰。” 李天一将写好的信纸折好,随手扔给萧北辰。 “你亲自跑一趟天玄宗,把这封信交给陈道玄。” “就说我李天一请他带着女儿陈悦颜,前来一叙。” 萧北辰接过信纸,嘿嘿一笑:“得令。” 韩天立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元婴大能的底气吗? 一封信,就要让一峰之主乖乖前来觐见? “多谢会长成全!”韩天立再次深深一拜。 李天一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平静。 “行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陈悦颜那丫头愿不愿意跟柳道玄一起来还不一定呢。” “不过陈道玄一定会来,到时候就看你自己怎么跟他聊了。” 李天一深深看了韩天立一眼。 “毕竟感情这种事,外人是帮不上忙的。” 韩天立重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李天一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准备一下。” 韩天立转身离去,步伐坚定有力。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北辰有些好奇地凑到书案前。 “会长,您真打算为了这小子,跟天玄宗撕破脸?” “那天玄宗虽然现在乱成一锅粥,但毕竟底蕴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李天一轻笑一声,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撕破脸?他们配吗?天玄宗内斗,早已元气大伤。” “如今正是我佣兵协会插手东部格局的最佳时机。” “韩天立这小子,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萧北辰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 他知道会长的布局,远比他看到的要深远得多。 次日清晨,东临城佣兵协会一处院落。 韩天立盘膝坐在密室之中,周身灵气涌动。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修炼。 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韩公子,会长请您去前厅一叙,客人们到了。”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他平复下激荡的心情,起身推门而出。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那间宽敞明亮的前厅。 此时,厅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李天一端坐在主位之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盏,神色淡然。 在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紫金长袍,面容儒雅却透着一股阴鸷。 正是韩天立恨之入骨的陈道玄。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 一双三角眼浑浊不堪,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截枯木,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看到韩天立进来,陈道玄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怨毒。 但他很快便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那灰袍老者也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天立。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让人很不舒服。 “这老家伙是谁?”韩天立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李天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此人名为薛青林,天玄宗内门三长老,元婴强者。” “也是陈道玄的师尊,这次看来是专门来给他撑腰的。” 韩天立心中一凛,没想到连天玄宗的三长老都惊动了。 看来陈道玄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李天一身旁,拱手行礼:“见过会长。” 随后,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陈道玄,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呵呵,李会长,这就是你新招揽的天才?” 薛青林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刺耳。 “看着确实有些面生,不过这身煞气倒是挺重。”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长久。” 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 李天一放下手中的玉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能不能活得长久,就不劳薛长老费心了。” “在我佣兵协会的地盘上,还没人敢动我的人。” 说完,李天一目光如电,直刺陈道玄。 “陈峰主,我在信中说得很清楚。” “让你带着令爱陈悦颜前来一叙。” “如今你人是来了,可令爱在何处?” 随着李天一的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爆发。 这股威压并没有针对薛青林,而是全部压向了陈道玄。 第一百五十六章:元婴对峙 陈道玄虽然是金丹巅峰。 但在元婴大能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唔……”陈道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额头上冷汗直冒,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看就要当众出丑,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旁的薛青林冷哼一声。 “哼!” 这一声冷哼,夹杂着浑厚的元婴之力。 如同一把利剑,硬生生切开了李天一的气场。 陈道玄只觉得身上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薛青林阴沉着脸,看向李天一。 “李会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韩天立曾是我天玄宗弃徒,陈道玄处理家务事,那是天经地义。” “你们佣兵协会向来只认钱不认人,从不插手其他势力的内部纷争。” “如今你为了一个弃徒,坏了规矩,未免有些过了吧?” 薛青林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直接搬出了“规矩”二字,想要压李天一一头。 在他看来,佣兵协会虽然势大,但也得讲道理。 只要扣住“内部事务”这顶帽子,李天一就不好强行插手。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李天一的霸道。 “规矩?”李天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不再收敛,而是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薛青林,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之中,蕴含着李天一独特的剑意。 锋锐,霸道,无坚不摧! 整个前厅的桌椅板凳,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薛青林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李天一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说翻脸就翻脸。 随即连忙运转灵力抵抗,想要护住身后的陈道玄。 “咔嚓!” 薛青林坐下的太师椅瞬间崩碎成粉末。 整个人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是在刚才的交锋中,他吃了暗亏。 “你……”薛青林惊怒交加,死死盯着李天一。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天一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小子。 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天一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薛青林。 “这里是东临城,是我佣兵协会的分会,我的话就是规矩!” “别拿你们天玄宗那套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这话说得霸气,狂傲! 站在一旁的韩天立,看着这一幕,心中热血沸腾。 这就是强者的底气,只要拳头够硬,规矩就是个屁! 陈道玄躲在薛青林身后,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这次本来是想借师尊的势,来压一压韩天立的气焰。 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连师尊都被李天一随手镇压。 那他这个小小的峰主,在对方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寂。 薛青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今天想靠气势压人是不可能了。 真要动起手来,他绝对不是李天一的对手。 而且这里是佣兵协会的大本营,真闹大了,他也讨不了好。 “好,李会长果然霸气。”薛青林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既然会长不讲规矩,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人我们没带,你也别想强留。” “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薛青林便要拉着陈道玄离开。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太丢人了。 “慢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韩天立突然开口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两人面前。 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陈道玄。 “陈峰主,既然来了,有些话不说清楚,就想走吗?” 陈道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看到拦路的是韩天立,他眼中依然是无尽的轻蔑。 在他看来,李天一他惹不起,但这韩天立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靠着别人庇护的丧家之犬罢了。 “韩天立,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陈道玄冷笑一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本座能来这里,已经是给足了李会长面子。” “至于你想见悦颜?哼,痴心妄想!”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悦颜是不会见你的。” 韩天立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冷静得可怕。 “陈道玄,我只问你一句。” “悦颜她现在怎么样了?你把她关在哪里?” 陈道玄不屑地撇了撇嘴,整理了一下衣袍。 “这是我万玄峰的家事,与你这个外人无关。” “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滚出东临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苟且偷生。” “否则等到李会长不再庇护你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听到这威胁的话语,韩天立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死期?陈道玄,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韩天立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的煞气隐隐浮现。 “若不是看在悦颜的面子上,若不是你是她父亲。” “就凭你派人追杀我父母,绑架我小妹。”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站着跟我说话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狂,太狂了!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然敢指着金丹巅峰强者的鼻子说这种话。 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道玄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你……你个小畜生!” “大言不惭,若不是有李天一护着你,本座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他堂堂一峰之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而且还是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羞辱。 若不是顾忌旁边的李天一,他早就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你可以试试。”韩天立毫无惧色,针锋相对。 “看看是你先碾死我,还是我先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两人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 陈道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他终究还是没敢动手,既然动不了手,那就诛心! “韩天立,你不用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本座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陈道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故意拉长了声音。 第一百五十七章:易容秘术 “两天后,便是悦颜和齐家少主的订婚之日。” “等到时候,整个天玄宗都会为他们庆贺。” “而你只能像条野狗一样,躲在角落里看着。” “到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陈道玄冷笑道。 这些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韩天立脑海砸响。 订婚?两天后? 韩天立的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他虽然早就猜到了陈道玄的打算,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齐天霸那个纨绔子弟,是个什么德行,整个天玄宗谁人不知? 好色成性,残暴不仁,玩弄过的女弟子不知凡几。 把悦颜嫁给这种人,那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陈道玄!” 韩天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双目赤红如血。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 “你个老匹夫!” “为了你那点可怜的权势,为了讨好大长老。” “你竟然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那种人渣?” “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你枉为人父!” 韩天立指着陈道玄的鼻子,破口大骂。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刀子,狠狠扎在陈道玄的心窝上。 “你……你……” 陈道玄被骂得狗血淋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韩天立,手指哆嗦个不停,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讲究尊师重道的修真界,被一个小辈当众如此辱骂。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放肆!”一旁的薛青林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一步踏出,元婴期的威压再次爆发,想要压制韩天立。 “黄口小儿,竟敢辱骂长辈,找死!” 然而他的威压刚一释放,就被李天一随手挥散。 “薛长老,小辈之间的争执,咱们老家伙就别插手了吧?” 李天一似笑非笑地看着薛青林,眼中满是警告。 薛青林脸色一僵,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他知道只要有李天一在,他今天动不了韩天立分毫。 陈道玄此时也缓过劲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韩天立,眼神怨毒无比。 “好,骂得好,韩天立,你尽管骂。” “反正两天后,悦颜就是齐家的人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说完,陈道玄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师尊,我们走吧!” 显然,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薛青林冷冷地看了韩天立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随着陈道玄和薛青林拂袖而去,剑拔弩张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韩天立站在原地,双拳紧握,一股无力感缠绕在他的心头。 李天一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他看着韩天立那副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面对元婴强者的威压,竟然没有弯下脊梁。 光是这份心性,就足以让他高看一眼。 “天立,你是不是在怪我?” 李天一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韩天立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过身来。 他朝着李天一恭敬地行了一礼,神色坦然。 “晚辈不敢,会长能为了晚辈请来对方。” “甚至不惜与天玄宗内门三长老撕破脸皮,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晚辈虽然鲁莽,但也知道好歹,知道佣兵协会的规矩。” “佣兵协会家大业大,确实不能随意插手别宗的内部事务。” “否则坏了规矩,日后难以服众。” 李天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你能明白就好,不过你不要灰心。” “我虽然不能直接带人冲上万玄峰抢人,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没机会了。” 韩天立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还请会长指点迷津!” 李天一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本泛黄的古籍凭空出现。 他随手一抛,那古籍便稳稳地落在韩天立手中。 “这是早年间我偶然得到的一门秘术,名为《千幻易容术》。” “此术修成之后,可随意改变身形、容貌,甚至连气息都能模拟几分。” “以你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只要不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强者刻意探查。” “金丹之下的修士,基本看不出破绽。” 韩天立捧着那本古籍,双手微微颤抖,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门秘术,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天玄宗。 去见悦颜,去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 “多谢会长赐宝!”韩天立再次深深一拜。 李天一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行了,别拜了。” “还有两天就是订婚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门秘术虽然不难,但也需要极高的悟性。” “去吧,能不能练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韩天立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古籍揣入怀中。 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前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北辰有些担忧地问道。 “会长,这小子只有两天时间,能行吗?” “那《千幻易容术》虽然只是玄阶秘术。” “但想要入门,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李天一神秘一笑,重新拿起了毛笔。 “若是普通人,自然不行。” “但这小子……呵呵,你且看着吧。” ........ 东临城分会,一间极其隐秘的修炼密室内。 韩天立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那本《千幻易容术》。 他双目微闭,丹田之中的混沌神鼎,在此刻发出了阵阵嗡鸣。 一股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入他的识海。 原本晦涩难懂的口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就像是有人把这门秘术掰碎了,一点点喂进他的脑子里。 “骨骼移位,肌肉重组,气息模拟……” 韩天立嘴里念念有词,身上的骨骼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种剧痛如同有人在拿着锤子,一寸寸敲碎他的骨头。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加大了灵力的运转。 痛?这点痛算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一个时辰后,密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材消瘦、面色蜡黄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眼神浑浊,气息微弱。 看起来就像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落魄散修。 就算是萧北辰站在这里,不主动用神念探查。 恐怕也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气血如龙的韩天立。 韩天立摸了摸自己那张陌生的脸,心中暗喜。 “悦颜,你等我,我这就来见你。”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回来了 次日傍晚,残阳如血。 天玄宗的山门外,陆陆续续有弟子进出。 因为即将到来的订婚宴,整个宗门都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但在韩天立眼中,这满山的红灯笼,却像是刺眼的鲜血。 他压低了斗笠,混在一群回山的外门弟子中间。 手中拿着的,是他以前那块还没来得及上交的外门弟子令牌。 “站住,出示令牌!”守山的弟子有些不耐烦地喝道。 韩天立低着头,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递上了令牌。 那弟子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毕竟外门弟子成千上万,谁也不可能认全。 “进去吧,别在外面瞎晃悠,过两天就是大日子,别给宗门丢脸。” 守山弟子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韩天立收回令牌,躬身行了一礼,快步走进了山门。 一入宗门,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 曾经,他也以身为天玄宗弟子为荣。 可现在这里对他来说,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仇恨。 他没有丝毫停留,凭借着记忆,熟练地避开了几处巡逻队。 身形如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直奔万玄峰而去。 万玄峰上更是热闹非凡,到处都在挂红绸,贴喜字。 那些忙碌的杂役弟子脸上,都洋溢着讨好的笑容。 就好像这场联姻,是他们天大的荣耀。 韩天立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杀意越发浓烈。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山。 那里是陈悦颜的居所。 一座幽静的别院,此时却被重重阵法笼罩。 别院门口,更是站着四名身穿黑衣的精锐弟子。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竟然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韩天立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眉头紧锁。 这阵法虽然不强,但若是强行破阵,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人。 甚至会引来万玄峰的执法队。 到时候一旦暴露身份,那就前功尽弃了。 “必须想个办法混进去。” 韩天立目光闪烁,正思索间。 突然,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那是阵法被触动的警报! “谁在哪里?滚出来!” 别院门口,一名领头的黑衣弟子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他的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韩天立藏身的位置。 韩天立心中一惊,暗道一声大意了。 这阵法的警戒范围,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韩天立从巨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堆起一副讨好的笑容。 “几位师兄别误会,我是悦颜师姐的朋友。” “听说师姐要订婚了,特意来看看她,送点贺礼。” 那领头弟子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一个外门弟子,也配做悦颜师姐的朋友? 还送贺礼?看这穷酸样,能送出什么好东西? “滚!”领头弟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峰主有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别院半步。” “违者,杀无赦!” 韩天立并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两步。 “师兄行个方便,我就跟师姐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我是真的很担心师姐……” “让你滚没听见吗?” 另一名黑衣弟子有些不耐烦了,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再敢废话,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韩天立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几位师兄,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领头弟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 “不对,这小子有问题!” 领头弟子反应极快,当即大喝一声。 “拿下他,严加审问!” 话音未落,四名黑衣弟子同时出手。 四道凌厉的剑气,封死了韩天立所有的退路。 这一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韩天立眼中寒芒一闪,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嗡!” 他体内灵力瞬间爆发,不再压抑自己的修为。 虽然外表还是那个瘦弱的青年。 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气势,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混沌剑诀,瞬杀!” 韩天立并指如剑,随手一挥。 一道青色的剑气,如同一条游龙,瞬间破空而出。 这剑气快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黑衣弟子,身形猛地僵在半空。 他们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紧接着,四颗头颅齐齐滚落。 鲜血喷涌,染红了别院门口的青石板,一招秒杀四名筑基初期! 韩天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就在这时,别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倩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正是被软禁多日的陈悦颜。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以为是父亲来了。 可当她看清门口的惨状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满地的鲜血,无头的尸体。 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恐怖煞气的陌生男子。 “啊。” 陈悦颜下意识地就要尖叫出声。 “别叫,是我!” 韩天立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陈悦颜面前。 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继续轻声道: “悦颜,是我,韩天立。” 韩天立松开手,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同时,他撤去了《千幻易容术》的伪装。 那一层蜡黄的皮肤迅速褪去,露出了原本刚毅俊朗的面容。 还有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陈悦颜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仿佛在做梦一样,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韩天……天立?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难以置信。 韩天立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 “是我,我回来了。” 然而,陈悦颜却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惊喜,有痛苦,更有深深的失望。 “你……你不是走了吗?” “爹说你拿了他给的五千万灵石,还有那些丹药。” “你已经离开天玄宗,远走高飞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都是谎言 听到这话,韩天立眉头一皱。 果然,陈道玄那个老匹夫一直在骗她! 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让自己成了一个贪财忘义的负心汉。 “悦颜,你看着我的眼睛。” 韩天立上前一步,双手抓住陈悦颜的肩膀。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躲闪。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五千万灵石在我韩天立眼里,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陈悦颜看着他那双眼睛,那是她熟悉的眼神。 是那个在兽潮中,为了救她不惜以命换命的少年的眼神。 “可是……可是爹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说那是为了成全我们,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是你自己选择了资源,放弃了我……” 说到这里,陈悦颜早已泣不成声。 这几天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日夜折磨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沉声说道: “成全?那是他在把你往火坑里推!” “悦颜,你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 “我刚离开宗门,你爹就派人去流天城抓了我的父母和小妹!” “他把他们绑在刑架上严刑拷打,以此来威胁我,要将我置于死地!” “什么?”陈悦颜惊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这不可能……” “爹他虽然严厉,但他是一峰之主啊。”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祸不及家人的下作之事?”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在她心里,父亲虽然有时候不近人情。 但始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 怎么可能会变成韩天立口中那个阴险毒辣的小人? 韩天立没有辩解,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半截断裂的烟袋锅。 那是父亲韩铁山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 “这是我从流天城带回来的。” “若不是佣兵协会的萧北辰前辈出手相救。” “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的家人也早就没命了!” 看着那熟悉的烟袋锅,陈悦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认得这个东西,以前她见过韩父拿着这个抽烟。 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一刻她心中的那座大山,崩塌了。 父亲那高大伟岸的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 原来父亲所谓的“为你好”,竟然是用鲜血堆砌起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悦颜无力地瘫软下去,泪水如决堤的洪水。 韩天立连忙伸手接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因为权力,因为宗主病危,天玄宗要变天了。” “你爹为了帮他师父争夺宗主之位,需要拉拢大长老。” “而把你嫁给齐天霸,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我是你们联姻路上的绊脚石,所以他必须除掉我。” 韩天立的声音冰冷,却字字诛心。 把那个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在陈悦颜面前。 陈悦颜死死盯着那半截烟袋锅。 上面暗红色的血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感觉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欲坠。 从小到大,陈道玄在她心中都是巍峨如山的。 父亲是严厉的,也是慈爱的,更是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 可现在,这座大山在她心中轰然崩塌了。 碎成了一地的瓦砾,露出里面爬满蛆虫的腐肉。 为了权力,为了所谓的宗主之位。 父亲竟然不惜对凡人下手,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甚至还要杀了韩天立,杀了这个曾经救过她命的人。 陈悦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原来这满山的红灯笼,这喜庆的订婚宴。 都是建立在别人的鲜血和痛苦之上的。 她所谓的幸福,不过是父亲手中的筹码,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看着陈悦颜面无血色,泪如雨下的模样。 韩天立心中那一丝怨气,也随之消散了。 他知道这不怪她,她也是个可怜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甚至比自己还要可怜,被至亲之人算计利用。 这种痛,比刀割还要难受。 韩天立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悦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和无助。 “对不起……天立,真的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爹他会这么做……” 韩天立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柔和下来。 “我知道这不怪你,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道玄已经疯了,为了那个位置,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若是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最后嫁给齐天霸那个畜生,毁了一辈子。” 说到这里,韩天立伸出了大手,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悦颜。 “悦颜,跟我走吧,离开天玄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天大地大,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陈悦颜看着那只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虚伪的地方了。” 韩天立心中一喜,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定。 “走!”韩天立拉着陈悦颜,转身就要往山下冲去。 只要出了万玄峰,到了万玄城,那里有李天一安排的接应。 进了佣兵协会的地盘,就算是陈道玄也无可奈何。 两人穿过别院的大门,跨过地上的尸体。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陈悦颜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韩天立感觉手中的阻力越来越大。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快走啊,巡逻队马上就要来了。” 陈悦颜停下了脚步,脸色苍白如纸。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巍峨的万玄殿。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父亲所在的地方。 她的眼中充满了挣扎,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终于她缓缓地,一点点地将手抽了回来。 韩天立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掌心依然残留着她的余温。 但他的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悦颜?”韩天立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悦颜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哽咽道: “天立,我……我不能走。” 第一百六十章:无奈别离 韩天立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不走了?为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嫁给齐天霸?” 陈悦颜猛地摇头,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凄楚。 “不,我死也不会嫁给那个畜生。” “可是……可是陈道玄毕竟是我爹啊。” “他生我养我二十几年,这份恩情我还不清。” “如今宗门局势动荡,二长老虎视眈眈。” “若是我就这么走了,爹他在宗门内就会颜面扫地。” “到时候二长老发难,万玄峰就完了,爹他也完了。” 韩天立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都要把你卖了,你还要为他着想?这就是愚孝!” 陈悦颜惨然一笑,笑容中透着无尽的苦涩。 “是啊,我是愚孝,我是傻。” “可即便他是个伪君子,是个恶人。” “他也从未缺过我衣食,从未让我受过委屈。” “在我娘死后,是他既当爹又当娘把我拉扯大。” “我可以恨他,可以怨他。” “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于不顾。” “若是万玄峰真的因我而亡,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韩天立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倔强的女子。 心中五味杂陈,他想骂醒她,想强行带她走。 但他知道,陈悦颜的性子外柔内刚。 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这就是她的选择。 在爱情和亲情之间,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要把她推向火坑的父亲。 韩天立缓缓放下了手,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你想清楚了?” 陈悦颜流着泪点头,一步步走到韩天立面前。 她伸出双手,捧住韩天立的脸颊。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倒映着韩天立刚毅的面容。 “天立,这辈子,是我负了你。” 说完,她踮起脚尖。 冰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韩天立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 是告别,也是绝望。 “你走吧,忘了我,我不值得你为我拼命。” “找个好姑娘,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韩天立心中虽然有万般不舍,有千言万语。 但他最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他韩天立一心向道,虽然重情,但绝不拖泥带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不圆。 “你自己保重。” 韩天立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火把的光亮在树林间闪烁。 “快,血腥味是从别院那边传来的!” “有人闯山,保护悦颜小姐!” 巡逻的弟子,终于还是来了。 听这动静人数还不少,至少有几十号人。 陈悦颜脸色大变,一把推在韩天立的胸口。 “快走,被执法队围住就走不掉了!” 她慌乱地从脖子上扯下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韩天立的手里。 “这个你拿着,以后……以后若是有缘再见……” “以此为证!” 韩天立握紧手中的玉佩,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情意。 他没有再矫情,也没有再回头。 “保重!” 说完这两个字,韩天立脚下猛地一跺。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既然情缘已断,那就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夜色如墨,杀机四伏。 韩天立身形如电,在万玄峰的密林中穿梭。 虽然他没有带走陈悦颜,但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至少他看清了陈道玄的真面目,也斩断了心中的那一丝情丝牵挂。 从此以后,他的心中唯有大道。 只有变强,才能不再受这种窝囊气! “在那边,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前方突然冲出一队身穿黑甲的巡逻弟子。 个个手持长戈,杀气腾腾。 为首的一人,正是之前在生死台下见过的熟面孔。 赵轩逸的远房侄子,赵刚。 这小子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 “韩天立?竟然是你!” 赵刚一眼就认出了韩天立,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峰主可是下了暗令,谁能杀了韩天立,赏灵石百万!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富贵啊。 “兄弟们,给我上,宰了他,咱们就发财了!” 赵刚一声令下,十几名执法弟子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各种法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这片树林照得通亮。 韩天立脚下未停,眼中寒芒一闪。 “挡我者,死!” 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丹田之中的混沌神鼎发出阵阵轰鸣。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混沌踏天步!” 韩天立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却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赵刚的面前。 赵刚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极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韩天立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拳轰在了赵刚的胸口。 这一拳,蕴含着混沌灵力的霸道。 力量之大足以开山裂石,赵刚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胸骨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还在半空中,就狂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招,瞬杀同阶! 周围那些原本想冲上来的弟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滚!”韩天立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那些弟子被这股气势所摄,竟然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韩天立没有恋战,身形一闪,直接冲了过去。 这里毕竟是天玄宗的大本营。 一旦被拖住,引来金丹期的长老,那就麻烦了。 他必须在陈道玄反应过来之前,逃到万玄城。 一路狂奔,韩天立凭借着强大身法,避开了数波巡逻队。 终于,万玄城的轮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万玄城虽然名义上归天玄宗管辖。 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在这里设有分部。 其中,就有佣兵协会的一处据点。 只要韩天立能逃到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 第一百六十一章:金丹截杀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万玄峰下的密林中,一道黑影快若闪电,在树梢间飞掠而过。 正是刚刚杀出重围的韩天立。 他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形飘忽不定。 每一步踏出,都能横跨数十丈距离。 耳边风声猎猎,韩天立的面色冷峻如铁。 虽然刚才在别院门口杀了人,但他并没有听到全宗戒严的警钟声。 看来陈道玄那个老匹夫,为了两日后的订婚宴。 也为了所谓的面子,把这事压下去了。 这正好给了韩天立一线生机。 若是陈道玄那个金丹巅峰亲自出手。 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今晚也得交代在这儿。 只要逃进万玄城,进了佣兵协会的分部,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万玄城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点点灯火宛如希望的星光。 韩天立心中稍定,速度再次暴涨。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头顶降临。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筑基期,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森寒杀意。 韩天立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有金丹强者!” 他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前冲的身形,强行向右横移了三丈。 “轰!” 就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一道璀璨的掌印轰然落下。 大地剧烈颤抖,泥土飞溅,几棵合抱粗的古树瞬间化为齑粉。 若是韩天立慢上半拍,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半空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小畜生,反应倒是挺快。” “不过今晚就算是插上翅膀,你也难逃老夫的手掌心!” 韩天立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悬浮着一道人影。 此人身穿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眼神怨毒。 正是他的死对头,天玄宗外门长老,赵轩逸! 韩天立瞳孔骤缩,没想到这老狗竟然一直守在山下。 “赵轩逸,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韩天立冷冷开口,手中已经扣住了一把长剑。 虽然面对的是金丹强者,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 赵轩逸居高临下,看着韩天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畜生,没想到吧?” “老夫知道你一定会来找那个贱人,所以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上次在大比上有陆青河护着你,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赵轩逸显然是恨极了韩天立。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韩天立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抬手就是一掌。 金丹强者的灵力何其浑厚,这一掌拍出,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灵力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罩下。 这一击他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足以击杀筑基巅峰修士了。 而韩天立只觉得周身空间都被锁死,避无可避。 “拼了!” 他怒吼一声,体内丹田的灵力疯狂涌动。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混沌灵力涌入四肢百骸。 “混沌霸体!” 韩天立全身皮肤瞬间泛起暗金色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尊金刚罗汉。 他双手持剑,不退反进,迎着那只巨掌狠狠斩去。 “混沌剑诀,开天!” 青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在了灵力巨掌上。 “轰隆!”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砸进了地里。 “噗!” 韩天立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哪怕他的灵力再精纯,哪怕他的武技再高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显得苍白无力。 赵轩逸见一掌没拍死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是更浓的杀机。 “好硬的骨头,竟然能接老夫一掌不死。”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轩逸狞笑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韩天立头顶。 他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长刀,刀锋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去死吧!” 长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韩天立的脖颈而去。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韩天立必将身首异处。 韩天立此时身受重伤,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天立怀中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这光芒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正是陈悦颜临别时,硬塞给他的那块护身玉佩! “嗡!” 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光罩,瞬间将韩天立笼罩其中。 “当!” 赵轩逸必杀的一刀,狠狠砍在了光罩上。 火星四溅,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看似薄弱的光罩,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赵轩逸被震得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什么?” 赵轩逸大惊失色,身形暴退数丈,死死盯着那道光罩。 “这气息……是金丹级别的护身至宝?” “那个贱人,她竟然把保命底牌都给了你!” 赵轩逸气得五官扭曲,嫉妒得发狂。 这玉佩他也认得,能抵挡金丹初期强者的全力攻击。 没想到陈悦颜为了这个野小子,竟然连这种宝贝都舍得送出去。 韩天立也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悦颜她虽然没有跟自己走,但这块玉佩,却救了自己的命。 “老狗,看来连老天都不收我!” 韩天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寒芒爆闪。 他知道这玉佩的能量有限,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冲进万玄城! “混沌踏天步。”韩天立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再次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万玄城狂奔。 “想跑?做梦!” 赵轩逸见状,更是怒火中烧。 若是让这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他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给我破!”赵轩逸怒吼一声,提刀追了上来。 对着韩天立身上的光罩就是一顿疯狂的劈砍。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每一刀落下,光罩都会荡起一阵涟漪。 虽然暂时没有破碎,但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第一百六十二章:一掌之仇 韩天立不管身后的攻击,只是一味地埋头狂奔。 此时的他是在跟死神赛跑,时间很快过去数十息。 韩天立能感觉到这玉佩中的能量,最多只能支撑一百息的时间。 而此处距离万玄城的城门,还有五里地! “再快点,再快点!” 韩天立咬紧牙关,疯狂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灵力。 经脉因为超负荷运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眼中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城门! 身后的赵轩逸已经彻底疯了。 他一边追,一边骂,手中的长刀挥舞成了幻影。 “小畜生,你跑不掉的!” “等光罩一破,老夫要把你抽筋扒皮,点天灯!”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韩天立心头一沉。 只见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九十息…… 八十息…… 此时,万玄城那高大的城墙已经近在咫尺。 城门口的守卫正打着哈欠,突然看到远处冲来的两道流光。 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长枪扔了。 “那是……金丹强者在追杀?快,快关城门!” 守卫队长大惊失色,连忙下令。 韩天立见状,心中暗骂一声。 要是城门关了,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给我开!” 韩天立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挥出。 一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出,直接将那两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城门轰开。 “嗖!” 韩天立身形如电,在城门关闭的前一瞬,冲了进去。 “咔嚓,哗啦!” 就在他冲进城门的一瞬间,身上的护体光罩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小畜生,受死!” 紧追不舍的赵轩逸见状大喜,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此时距离韩天立不过数百丈丈之遥。 赵轩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隔空一拳轰出。 恐怖的拳劲如同怒龙出海,瞬间跨越了数百丈距离,轰向韩天立的后背。 因为这一击是匆忙发出的攻击,所以并不是全力一击。 但其威能也足以重创筑基巅峰了,而且韩天立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他凭借着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在拳劲临身的瞬间,强行扭转了身体。 “混沌霸体,御!” 他将丹田内仅剩的混沌灵力,全部汇聚在后背。 施展武技之下,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护甲。 “砰!”一声闷响,如击败革。 韩天立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座大山狠狠撞了一下。 那层暗金色护甲瞬间破碎。 恐怖的劲力透体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噗。” 韩天立仰天喷出一道血箭。 整个人借助这股推力,如同炮弹一般向前飞射而去。 这一飞,足足飞出了数百丈远。 “轰隆!” 韩天立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宏伟建筑的大门前。 坚硬的青石台阶被砸得粉碎,烟尘弥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但他还是咬着牙,用断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抬头看去,只见头顶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 上面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佣兵协会! “到了……”韩天立心中一松。 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此时,赵轩逸也追了上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站在佣兵协会门口的韩天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想到自己堂堂金丹强者,追杀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 竟然追了一路都没杀死,还让他逃到了这里。 赵轩逸看着那块金字招牌,眼中的杀意翻涌,却迟迟不敢动手。 佣兵协会,那可是庞然大物。 就算是天玄宗宗主亲至,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外门长老了。 若是他敢在这里动手杀人,恐怕下一刻就会被协会里的强者轰杀成渣。 “赵老狗,怎么不动手了?” 韩天立靠在门柱上,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擦拭着嘴角的鲜血。 他的脸上虽然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你刚才不是叫得很凶吗?来啊,往这儿打!” 韩天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肆无忌惮。 “只要你敢动一下手,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赵轩逸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那眼神恨不得从韩天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小畜生,你别得意。” “你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就不信你会一辈子缩在佣兵协会里当乌龟!” 赵轩逸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门半步,老夫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面对赵轩逸的威胁,韩天立只是轻蔑一笑。 他挺直了脊梁,虽然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赵轩逸,你也给我听好了。” “今日这一掌之仇,我韩天立记下了。” “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你这条老狗,拿你的狗头当夜壶!”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围观的修士们,一个个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是谁啊?这么狂? 竟然敢指着金丹强者的鼻子骂老狗? 赵轩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此时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冲下去,一掌拍死这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但他感受到了佣兵协会深处,有几道强大的神念已经锁定了他。 那是警告,只要他敢有异动,必死无疑。 “好好好,韩天立,你有种!” 赵轩逸怒极反笑,指着韩天立的手指都在哆嗦。 “咱们走着瞧!” 说完,赵轩逸一甩衣袖。 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没脸再待下去了。今晚不仅没杀掉韩天立,还当众被一个小辈羞辱。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轩逸以后在万玄城还怎么混? 看着赵轩逸离去的背影,韩天立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无尽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 第一百六十三章:无法改变 “老弟,你这出场方式,还真是够特别的啊。” 一道熟悉的调侃声在耳边响起。 韩天立勉强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早就在此等候接应的萧北辰。 “萧……萧老哥……” 韩天立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微不可闻。 “别说话,先把这丹药吃了。” 萧北辰二话不说,塞了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进韩天立嘴里。 “你也真是个疯子,竟然敢去万玄峰抢人。” “还能从赵轩逸那个老东西手底下逃出来。” “啧啧,这战绩,说出去都没人信。” 萧北辰一边感叹,一边扶着韩天立往协会里面走去。 “悦颜……她没跟我走……” 韩天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萧北辰脚步一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你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就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伤养好。” “赵轩逸那老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有的是硬仗要打。” 韩天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是啊,硬仗还在后头呢。 赵轩逸,陈道玄,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齐家少主。 这些账以后都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进了佣兵协会的内堂,萧北辰直接把韩天立带到了一间密室。 这里灵气充裕,是专门用来疗伤和修炼的地方。 “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没人敢来打扰。” 萧北辰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韩天立一人。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感受着体内糟糕的状况。 五脏受损,经脉震荡,灵力几乎枯竭。 若是换做普通修士,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别想恢复。 甚至可能会留下难以治愈的暗疾,影响以后的修行。 但韩天立不一样。他有混沌神鼎! “呼……” 韩天立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 心念一动,祭出了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古朴的小鼎缓缓旋转,散发着神秘的道韵。 “炼!”韩天立低喝一声。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混沌灵液,从鼎口流淌而出。 顺着经脉,流向韩天立的四肢百骸。 这种灵液不仅蕴含着庞大的灵力,更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原本断裂的经脉,在灵液的滋润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受损的五脏六腑,也泛起了勃勃生机。 那种酥麻痒痛的感觉,让韩天立忍不住闷哼出声。 另一边,万玄峰别院。 夜风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旷的院落里打转。 陈道玄黑着脸,大步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 看着那四名惨死的筑基期守卫,他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这种狠辣的杀人手法,绝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到的。 他原本正在前殿安排两日后的订婚事宜,听到这边的动静才匆匆赶来。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陈道玄阴沉着脸,推开半掩的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借着月光,他看到陈悦颜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脸上泪痕未干。 那模样,就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木偶。 “悦颜。” 陈道玄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上一副慈父的口吻。 他快步上前,想要将女儿扶起来。 “刚才闯进来的是谁?是不是那个韩天立?” 听到“韩天立”三个字,陈悦颜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 没有平日里的敬畏,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陈悦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陈道玄。 那种眼神,让陈道玄心里有些发毛。 “爹,我只问你一句。” 陈悦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韩天立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派人去了流天城,抓了他的父母和小妹?” “你是不是把他们绑在刑架上,严刑拷打,只为了逼他就范?”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陈道玄的脸上。 陈道玄脸色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心里把韩天立那个小畜生骂了一万遍。 原本以为那小子只是来带人私奔,没想到竟然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既然已经被拆穿,陈道玄索性也不装了。 他收回手,背负在身后,冷哼一声。 “是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韩天立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野小子,也是你我父女路上的绊脚石。” “只要能让你死心,只要能保住万玄峰的基业。” “别说是抓他家人,就是杀光他全族,为父也绝不手软!”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愧疚。 陈悦颜惨然一笑,笑声中满是绝望。 果然,韩天立没有骗她。 骗她的人,一直都是这个被她视为榜样的父亲。 在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碎了。 “爹,你变了。”陈悦颜喃喃自语,泪水再次决堤。 “你以前教导我,做人要光明磊落,要知恩图报。” “可现在你为了权势,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韩天立他救过我的命啊,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寒毒之下了!” “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对他下这种毒手?” 听到这话,陈道玄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妇人之仁。 “住口!”陈道玄一甩衣袖,怒喝道。 “救你?那是他应该做的!” “他一个外门弟子,能为你这个峰主之女疗伤,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再说了,我也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识抬举!” “悦颜,你太天真了,这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他若是出身名门,若是金丹强者的后代,为父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 “可他是个什么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就算没有宗门变故,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嫁给这种废物!” 陈道玄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在他眼里,韩天立这种底层爬上来的蝼蚁,连给他女儿提鞋都不配。 陈悦颜看着面目狰狞的父亲,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父亲的想法了。 在这个男人心里,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甚至高于良知,高于亲情。 第一百六十四章:看开就好 “够了……”陈悦颜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再睁开眼时,那眼中的绝望已经消失。 而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那是心死之后的麻木。 “爹,你不就是想让我嫁给齐天霸吗?” “你不就是想用我,去换取大长老的支持吗?” 陈悦颜扶着桌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好,我嫁。” 陈道玄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甚至打算用强硬手段逼迫。 没想到女儿竟然自己想通了。 “悦颜,你想通了就好!” “爹这也是为你好,那齐天霸虽然名声不好,但毕竟是大长老的亲孙子。” “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有一个条件。”陈悦颜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陈道玄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你说,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爹都答应你。” 只要女儿肯乖乖上花轿,什么都好说。 陈悦颜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是韩天立逃走的方向。 “我要你发誓,从今往后,不准再针对韩天立。” “撤销对他的追杀令,放过他的家人。” “让他平平安安地离开,永远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这是她唯一能为韩天立做的了。 既然此生无缘,那就护他一世周全。 陈道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女儿心里惦记的还是那个野小子。 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但他脸上却堆起了虚伪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爹答应你。” “只要你乖乖嫁入齐家,爹绝不再动那个韩天立一根汗毛。” “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从此以后,我们万玄峰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陈悦颜转过身,死死盯着陈道玄的眼睛。 似乎想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出几分真诚。 良久,她惨笑一声,点了点头。 “希望你说到做到。” “若是韩天立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死在齐家的大门口。” “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这句狠话,陈悦颜再也不看父亲一眼。 她转身走向里屋,背影萧瑟而决绝。 “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陈道玄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哼,妇人之见。” 他背着手,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的尸体旁。 看着地上那一滩滩刺眼的血迹,陈道玄眼中的寒光更甚。 “韩天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要不是你这个小畜生,悦颜怎么会跟我离心离德?” “要不是你,今晚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显然他完全忽略了,若是没有韩天立出手相救。 他女儿现在还在饱受寒毒折磨,甚至可能早就香消玉殒了。 在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眼里,别人的恩情轻如鸿毛。 别人的过错,却重如泰山。 “答应不杀你?”陈道玄冷冷一笑。 “老夫只答应不动手,可没说不让别人动手。” “只要你还在东部,还在天元王朝。” “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得无声无息。” “敢坏我的大事,就要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陈道玄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一天后。 东临城,佣兵协会总部。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依旧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压。 顶层书房内,茶香袅袅。 李天一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吱呀。” 厚重的青铜大门被推开,韩天立大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回了平日里的装束,一身黑衣,背负长剑。 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那股子颓废之气,已经荡然无存,而是带着一种经过烈火淬炼后的沉稳。 “回来了?” 李天一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的胸口。 那里原本是断骨重伤的位置,此刻气息平稳,显然已经痊愈。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李天一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受了金丹强者一击,五脏移位,经脉受损。 换做常人,没个一年半载别想下床。 可这小子仅仅用了一天一夜,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这种恢复能力,堪称恐怖。 韩天立并没有解释,只是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会长挂念,晚辈命硬,死不了。” 他体内的混沌神鼎,是他最大的底牌。 混沌灵液的神奇功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李天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刨根问底是大忌。 “怎么样?见到人了?” 李天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随口问道。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想听韩天立亲口说出来。 韩天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见到了。” “然后呢?没带回来?” 李天一放下茶盏,看着韩天立那张平静的脸。 韩天立自嘲地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人群。 “带不走。” “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那个要把她推进火坑的父亲。” “她说那是孝道,是责任。” 说到这里,韩天立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会长说得对,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强求不来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 “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事都做了。” “既然她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这番话说得洒脱,却也透着一股斩断情丝的决绝。 李天一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修道之人该有的心性。 若是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沉沦颓废,那才是真的废了。 “你能看开就好。” 李天一站起身,走到韩天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女人嘛,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这大千世界,精彩纷呈。” “等你站到了这世间的顶峰,回头再看。” “这些所谓的爱恨情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突发变故 李天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云卷云舒,继续说道: “天立,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协会里,先别外出了。” “陈道玄那老东西就像条毒蛇,指不定在哪个阴暗角落等着咬你一口。” “你现在出去就是给他送菜,毕竟在外面我也无法保你周全。” 韩天立点了点头,他不是那种头铁的莽夫。 现在的他确实还不够强,不是金丹强者的对手。 “多谢会长提点,晚辈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韩天立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日夜苦修。 一个月后,东临城佣兵协会一处密室。 密室的大门紧闭,只有微弱的灵光从门缝中透出。 韩天立盘膝坐在蒲团上,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 这一个月来,他一步未出,疯狂地运转《混沌神诀》。 丹田内的那尊混沌神鼎,日夜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 一个月下来,也让他的混沌神鼎炼化出几滴混沌灵液。 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的好,毕竟修炼的过程就是要积少成多。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李天一那沉稳的声音响起。 “天立,出来吧,出大事了。”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他收敛气息,推门而出。 只见李天一面色凝重地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 “会长,可是陈道玄那老狗杀过来了?” 韩天立手按剑柄,浑身煞气隐现。 李天一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杀过来?他现在恐怕没那个本事了,是天玄宗变天了。” 韩天立一愣,不明所以。 李天一将手中的玉简递了过去,叹了口气。 “半个月前,天玄宗那位重伤的老宗主,没挺住,陨落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韩天立耳边炸响。 宗主陨落,这意味着天玄宗失去了定海神针。 那压抑已久的夺权之争,必然瞬间爆发。 “那结果呢?”韩天立急切地问道。 李天一背负双手,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二长老钱海明手段通天,拿下了宗主之位。” “三长老薛青林一派,败得一塌糊涂。” “那场内斗持续了整整七天,万玄峰血流成河。” 韩天立心中一动,想到了陈悦颜。 “那陈道玄呢?还有悦颜……” 李天一转过身,看着韩天立,眼神复杂。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之前陈悦颜和齐家只是定了婚,还没有真正出嫁。” “所以陈道玄还没来得及把女儿嫁给齐家,齐家见势不妙,直接倒戈投靠了二长老。” “陈道玄成了弃子,被撤销了峰主之位。” “他被人打成重创,拼死带着陈悦颜逃出了天玄宗。” 说到这里,李天一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现在,这父女俩就在万玄城的佣兵协会据点寻求庇护。” 韩天立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月前陈道玄还是高高在上的峰主,不可一世。 为了权势,要把女儿当做筹码,还要置自己于死地。 可现在,竟然成了丧家之犬?这报应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这是陈悦颜给你的信。” 李天一从袖中取出一封沾着血迹的信封。 韩天立颤抖着手接过,拆开一看。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天立,救救我爹。” 字字泣血。 韩天立眉头一皱,将信纸攥在手心,化为粉末。 “会长,我要去万玄城。” 李天一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做。 “传送阵已经备好了,去吧。” “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陈道玄的情况,很不乐观。” …… 万玄城,佣兵协会分部。 这里曾是韩天立逃亡的终点,如今却成了陈道玄的避难所。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韩天立走出传送阵,来到了一处院子门前。 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一丝腐烂的臭气。 负责接待的执事也是个熟面孔,正是当初那个胖执事。 见到韩天立,胖执事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今时不同往日,韩天立现在可是总部的红人,连会长都要给几分面子。 “人在哪?”韩天立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在后院的偏房,萧总执事亲自安排的。” 胖执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前面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韩天立的心猛地一揪,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推开房门,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渗出黑色的血水。 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就是一具干尸。 这就是那个曾经威风八面,金丹巅峰的万玄峰峰主? 这就是那个视自己如蝼蚁,扬言要捏死自己的陈道玄? 韩天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 床边,跪坐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猛地回过头,正是陈悦颜。 短短一个月不见,她原本明媚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 眼眶深陷,满是红血丝。 看到韩天立的那一刻,她那死灰般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光彩。 “天立……” 她声音沙哑,想要站起来。 却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 韩天立身形一闪,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陈悦颜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扑进韩天立怀里,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透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韩天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床上的陈道玄。 此时陈道玄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阴狠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没有半点神采。 看到韩天立,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将死之人 韩天立松开陈悦颜,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搭在陈道玄枯瘦的手腕上,渡入一丝混沌灵力。 灵力入体,如同泥牛入海。 陈道玄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更是碎成了一团浆糊。 最可怕的是,他的神魂已经濒临破碎。 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这是道基尽毁,回天乏术。 韩天立收回手,心中暗叹。 别说是他,就算是元婴大能来了,恐怕也救不活了。 韩天立下意识地摸了摸丹田位置。 混沌神鼎内的混沌灵液,确实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但他现在的修为太低,混沌灵液的品质还不够。 若是他突破到金丹期,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就算能救,他会救吗? 韩天立看着陈道玄那张惨然的脸,脑海中浮现出父母和小妹被绑在刑架上的惨状。 那半截染血的烟袋锅,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这个老匹夫为了权势,不惜对凡人下手。 若不是自己命大,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农夫与蛇的故事,他韩天立不想演。 “天立,怎么样?我爹他……还有救吗?” 陈悦颜抓着韩天立的袖子,眼中满是希冀。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韩天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经脉尽断,神魂破碎,油尽灯枯。” “我救不了。” 这不仅是实话,也是他的态度。 陈悦颜身子一晃,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瘫软在地。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还是让她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床上的陈道玄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咳一声,都会带出一口黑血。 他的脸上,却诡异地泛起了一抹红晕,那是回光返照。 “悦……悦颜……” 陈道玄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陈悦颜连忙爬起来,跪在床边,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爹,我在,我在!” 陈道玄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 这一次没有了轻蔑,没有了仇恨。 只有深深的悔恨,和一丝乞求。 “韩……韩天立……”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道玄惨笑一声,眼角滑落两行浊泪。 “报应……都是报应啊……” “老夫这一生,算计同门,算计徒弟,算计女儿……” “为了那个位置,我把良心都喂了狗。”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此时的陈道玄,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他只是一个做错了事,即将面对死亡的老人。 “韩天立,我知道……你恨我。” “我也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 “千错万错,都是我陈道玄一个人的错。” “悦颜这孩子……她是无辜的。” 陈道玄喘着粗气,死死抓着陈悦颜的手,指节发白。 “她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爹,受尽了委屈。” “我死不足惜,但我放不下她啊……” 说到这里,陈道玄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天立。 “韩天立,算我求你……” “看在悦颜曾经对你一片痴情的份上。” “看在你曾经叫我一声峰主的份上。” “在我死后,替我……照顾好她。” “别让她……被那些人欺负……” 陈道玄瘫倒在枕头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陈悦颜早已泣不成声,把头埋在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韩天立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仇人,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当然恨。 但看着此刻如死狗一般的陈道玄,那股恨意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转头看向陈悦颜。 这个傻姑娘为了所谓的孝道,差点毁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失去了父亲,若是自己再不管她。 道心不稳的她在这乱世中,恐怕真的活不下去了。 “好。”韩天立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答应你,只要我韩天立活着一天,就没人能动她一根汗毛。” 听到韩天立那句承诺,陈道玄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解脱。 他艰难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颤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怀里。 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 这戒指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看着毫不起眼。 但韩天立却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强大神念波动。 “拿着……” 陈道玄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手也在剧烈地颤抖。 似乎这枚小小的戒指,重达千钧。 韩天立眉头微皱,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意思?” 陈道玄惨然一笑,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这里面……有五千万下品灵石。” “还有一些我珍藏多年的丹药,和几件保命的灵器。” “这是我当了这么多年峰主,攒下的一点家当了。” “而大部分资源都还在万玄峰的宝库里,没来得及带出来。” “只有这些随身带着,算是给你的一点……报酬。” 听到五千万这个数字,韩天立的眼皮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寻常筑基修士,哪怕是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灵石。 就算是金丹强者,能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的也不多见。 这老东西到底搜刮了多少油水。 韩天立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我答应照顾悦颜,是因为你的临终嘱托,不是为了灵石。” “这资源是你的,留给悦颜吧,我不能要。”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韩天立虽然缺资源,但这种带着血腥味的遗产,他拿着烫手。 况且若是拿了这钱,性质就变了。 变成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交易,而不是出于情义的承诺。 见韩天立拒绝,陈道玄显得有些焦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咳咳……你……你听我说。” “悦颜她虽然是筑基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金丹之境。” “但她性子太直,不懂人心险恶。” “如今我倒台了,她在天玄宗的身份太敏感。” “若是这笔巨款在她身上,那就是怀璧其罪。” “不仅保不住这些资源,反而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第一百六十七章:峰主陨落 陈道玄死死盯着韩天立,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那是一个父亲在临死前为女儿做的最后算计,也是最无奈的算计。 “只有你……只有你有实力护住这笔资源。” “也只有你能用这笔资源,帮她把路铺平。” “算我求你……收下吧,就当是……给她攒的一份嫁妆。” 说到最后,陈道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韩天立看着老人那双浑浊且充满哀求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可怜天下父母心。 哪怕是陈道玄这种奸雄,在面对女儿的生死时,也变得如此卑微。 韩天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带着体温的储物戒指。 “好,我收下。” “这笔钱我会替悦颜保管,绝不私吞一分一毫。” “等她有了自保之力,或者是……嫁人的时候。” “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听到这话,陈道玄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脸上的回光返照正在迅速消退。 “悦颜……” 陈道玄费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床边的女儿。 目光中充满了眷恋和不舍。 “爹……我在,我在!” 陈悦颜早已哭成了泪人,紧紧握着父亲冰凉的手。 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泪水打湿了陈道玄的袖口。 “别……别哭。” “爹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 “唯一做对的……就是把你养大。” “可惜……爹看不到你穿嫁衣的样子了……” 陈道玄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景象。 那时候陈悦颜还小,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得那么开心。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被权力迷了眼。 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如果有来生……” “爹……只想做个普通人……” “守着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陈道玄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那只枯瘦的手,也从陈悦颜的掌心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床沿上。 一代枭雄,万玄峰峰主陈道玄,就此陨落。 在这个充满了药味和死气的偏僻小院里,结束了他的一生。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了整个小院。 陈悦颜扑在父亲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 韩天立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安慰。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能让她把心里的悲痛都哭出来。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储物戒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 昨日还是高高在上的峰主,今日便成了黄土一抔。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后又能带走什么呢? 次日清晨。 万玄城外,三百里处的一座无名山脉。 这里远离尘嚣,山清水秀。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山林,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传来。 是个难得的清净之地。 韩天立手持一柄普通的铁铲,在一棵参天古松下,挖好了一个墓坑。 没有盛大的葬礼,没有成群的吊唁者,只有他和陈悦颜两个人。 陈悦颜换了一身素白的麻衣,头上戴着白花。 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大圈,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这是陈道玄生前早就给自己备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韩天立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棺材放入墓坑。 填土,立碑,墓碑上没有写什么“万玄峰主”的头衔。 只刻着“慈父陈道玄之墓”几个大字,这是陈悦颜的意思。 哪怕全天下都骂他是奸贼,是恶人。 但在陈悦颜心里,他首先是一个父亲。 做完这一切,陈悦颜跪坐在墓碑前。 从篮子里取出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老酒。 都是陈道玄生前最爱吃的。 她一边摆放祭品,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爹,这地方你喜欢吗?”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你以前总说忙,说等以后退下来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现在……也算是如愿了吧。”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韩天立站在一旁,背靠着古松,静静地听着。 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眼神深邃。 “天立,你知道吗?” 陈悦颜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韩天立。 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小时候,我娘走得早。” “那时候爹还只是个内门执事,被人排挤,日子过得很苦。” “但他从来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记得有一年冬天,我想吃糖葫芦。” “大雪封山,根本买不到。” “爹他就冒着大雪,跑了几百里路,去山外的城里给我买。” “回来的时候,他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子。” “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怀里的糖葫芦却是热乎的。” 陈悦颜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了通过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可是后来……他当上了长老,当上了峰主。” “人就变了。” “变得越来越忙,越来越严厉,也越来越……陌生。” “他嘴里说的永远是宗门利益,是权衡利弊。” “再也没有给我买过糖葫芦。” 韩天立听着这些琐碎的往事,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权力,果然是世上最毒的药。 它能让人迷失本性,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陈道玄或许曾经是个好父亲。 但在追逐权力的路上,他把那个好父亲给弄丢了。 “人总是会变的。”韩天立轻声说道,语气平淡。 “但他最后时刻,还是把你放在了第一位。这就够了。” 陈悦颜点了点头,拿起酒壶,在墓碑前洒下一行清酒。 “爹,你放心走吧。” “女儿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突然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躲在这里挺尸!” 这笑声极为嚣张,带着一股令人厌恶的邪气。 那股气势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欢迎你 韩天立眼神一凝,手中的枯草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山路尽头。 只见一行十人,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一袭骚包的白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是眼底那抹淫邪之色,破坏了整体的气质。 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 在他身后,跟着九个身穿天玄宗外门服饰的弟子。 “齐天霸?” 陈悦颜看清来人,慌乱地站起身,挡在墓碑前。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韩天立微微皱眉,目光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 原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齐家大少,齐天霸。 也就是陈道玄之前费尽心机,想要把悦颜嫁过去的对象。 天玄宗大长老的亲孙子。 齐天霸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到近前。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陈悦颜身上扫视着。 哪怕陈悦颜穿着一身素缟,也掩盖不住那曼妙的身段。 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看得齐天霸喉结滚动,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 “啧啧啧,我的好悦颜。” “听说你那个死鬼老爹挂了,本少爷特意来看看。” “没想到还真死了啊?” 齐天霸瞥了一眼墓碑,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陈道玄这个老东西,以前仗着是峰主,跟本少爷摆架子。” “还想拿你当筹码,跟我们齐家谈条件。”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现在好了,变成死狗一条,真是大快人心啊!”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正好吐在墓碑前。 “你,你无耻!” 陈悦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天霸骂道。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死者为大,在别人的坟前如此羞辱,简直是畜生行径。 齐天霸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 “离开?本少爷为什么要离开?咱们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虽然你那个死鬼老爹倒台了,但这婚约可没作废。” “既然碰上了,那就跟本少爷回去吧。” “正好本少爷最近缺个暖床的丫鬟。” “以前你是峰主千金,本少爷还得明媒正娶。” “现在嘛……嘿嘿,当个小妾都算是抬举你了!” 齐天霸一脸淫笑,缓缓的走向陈悦颜。 看着齐天霸那副淫邪的嘴脸,一步步逼近陈悦颜。 韩天立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了陈悦颜的身前。 他手中的铁铲还没来得及扔,上面还沾着陈道玄坟头的新土。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韩天立的声音冰冷,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齐天霸脚步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收起折扇,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韩天立。 “哟呵,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齐天霸猛地释放出全身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那是筑基巅峰的气息,形成了强大的气浪。 周围的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 韩天立站在风暴中心,衣衫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 这时,齐天霸身后一个的外门弟子凑了上来。 他指着韩天立,一脸谄媚地对齐天霸说道: “齐少,这小子我认识。” “他叫韩天立,就是那个在外门入门考核上出尽风头的家伙。” “不过听说他在试练塔的排名也就两百名左右,是个只会逞能的愣头青。” 听到“两百名”这三个字,齐天霸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他嗤笑一声,满脸鄙夷。 “外门中排名两百名?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本少爷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垃圾。” 齐天霸上下打量着韩天立,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啧啧啧,陈悦颜啊陈悦颜。” “你放着本少爷这个天玄宗大长老的孙子不嫁。” “竟然跟这种排名两百开外的废物混在一起?” “怎么?你是看上这小白脸长得俊,还是看上他活儿好?” 这污言秽语,听得陈悦颜羞愤欲死。 她紧紧抓着韩天立的衣角,指节发白。 齐天霸越说越起劲,目光在韩天立和陈悦颜之间来回扫视。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笑死本少爷了,这小白脸才筑基中期吧?” “而陈悦颜可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一个筑基中期的废物,竟然想保护一个筑基巅峰的女人?” “这到底是谁保护谁啊?你小子不会是个吃软饭的吧。” “陈悦颜你竟然跟这种垃圾在一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齐天霸身后的那群狗腿子也跟着哄堂大笑。 笑声刺耳,充满了嘲讽和羞辱。 韩天立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嘲笑声根本不存在。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体内《混沌神诀》悄然运转。 丹田之中的灵力微微运转,蓄势待发。 而齐天霸笑够了,脸色突然一沉,变得阴森可怕。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变态的笑容。 “原本本少爷还想直接宰了这小子,但现在本少爷改变主意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九名外门弟子吩咐道: “你们几个去把这小白脸给我抓起来,记住别把他弄死了。” “打断他的手脚,废了他的修为,让他跪在旁边看着。” 说到这里,齐天霸眼中的淫光大盛,指了指陈道玄的墓碑。 “老子等会儿就在这死鬼老爹的坟前。” “当着这小白脸的面,好好宠幸他的心上人!”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是怎么在本少爷胯下承欢的!” “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刺激!” 这番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令人发指。 连那几个狗腿子听了,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道齐少真是会玩。 “你……你这个畜生!” 陈悦颜气得浑身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父亲的坟前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对亡者最大的亵渎。 第一百六十九章:排名前十 “变态,无耻,你会遭报应的!” 陈悦颜破口大骂,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齐天霸那张臭嘴。 然而,她的骂声不仅没有让齐天霸生气,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齐天霸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的表情。 “骂吧,接着骂,你越是骂,本少爷就越兴奋。”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峰主千金,本少爷还得装个正人君子。” “现在你爹死了,你就是个没娘养的野种。” “在本少爷眼里,你就是个玩物!” “等会儿老子要把你按在地上,让你哭着求饶!” 齐天霸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绕在陈悦颜身上。 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让陈悦颜感到一阵恶寒。 她知道若是落在这个变态手里,下场绝对比死还要凄惨。 “天立,你快走!” 陈悦颜猛地推了韩天立一把,眼中满是决绝。 “不要管我,他的目标是我!” “你快跑,只要逃进万玄城,他就奈何不了你!” 她不想连累韩天立。 这个男人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不能再让他为了自己搭上性命。 韩天立纹丝不动,反手握住了陈悦颜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温度。 “我说过,只要我活着,没人能动你。” 韩天立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围上来的九名外门弟子。 心中快速盘算着局势。 这九个人里有一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筑基巅峰的高手。 剩下的八个,也都是筑基中期到后期的修为。 再加上旁边虎视眈眈的齐天霸。 这绝对是一场硬仗,甚至是死局。 但他韩天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况且,身后就是他承诺要守护的女人,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韩天立心中杀意沸腾,眼底泛起一抹血红。 那九名外门弟子狞笑着围了上来,手中纷纷亮出了兵器。 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指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筑基巅峰弟子。 一脸嚣张地对韩天立说道: “小子,别想着反抗了,知道这位是谁不?” “这可是外门排名第十的萧青师兄!” “在他面前,你那点微末道行,连提鞋都不配!” 那个叫萧青的弟子,身穿一袭青衫,怀里抱着一把长剑。 他神情倨傲,下巴微抬,用鼻孔看着韩天立。 仿佛多看韩天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韩天立是吧?” 萧青淡淡开口,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 “看在你也是同门的份上,我不想太难看。” “你自己跪下,自废修为,断去四肢。” “或许齐少一高兴,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等我出手,你会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天立冷冷地看着萧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废话真多,想当狗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韩天立手中的下品灵剑瞬间出鞘。 剑身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那是混沌灵力加持的效果。 “找死!” 萧青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既然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给我上,废了他!” 萧青一声令下,并没有亲自动手。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废物,还轮不到他这个前十的高手出马。 周围那八名弟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听到命令,立刻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各种颜色的灵力光芒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道攻击,轰向韩天立。 “混沌踏天步!”韩天立心中一声低喝。 脚下步伐变幻,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他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如同鬼魅一般。 避开了大部分的攻击,实在避不开的,就用手中的长剑硬抗。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韩天立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但他的灵力经过混沌神鼎的提纯。 其精纯程度远超常人,甚至比一般的筑基后期还要浑厚。 再加上《混沌霸体》的防御力。 哪怕是以一敌八,他也丝毫不落下风。 “混沌剑诀,斩!” 韩天立抓住一个空隙,手中长剑猛地挥出。 一道青色的剑气呼啸而出,直接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筑基中期弟子劈飞。 那弟子惨叫一声,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什么?”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扎手,一招就伤了一人。 萧青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一群废物,连个筑基中期都拿不下。” 他冷哼一声,终于拔出了怀中的长剑。 那是一把通体紫色的下品灵剑,上面隐隐有雷光闪烁。 “小子,有点本事,难怪敢这么狂,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萧青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瞬间出现在韩天立面前。 手中紫剑带着噼里啪啦的雷电之声,狠狠刺向韩天立的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大力沉。 不愧是外门排名前十的高手,一出手就是杀招。 韩天立瞳孔微缩,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难而上。 体内《混沌神诀》疯狂运转,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剑身之上。 “破!”韩天立大喝一声。 手中长剑不偏不倚,正正地迎上了萧青的紫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周围那些想要偷袭的弟子,都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萧青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心中大惊,这小子的力量怎么这么大? 明明只是筑基中期,其力量却直逼筑基巅峰? 两人僵持在原地,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韩天立面色冷峻,眼神如刀。 虽然境界不如对方,但在混沌灵力的加持下。 他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甚至隐隐有反压一头的趋势。 “这……这怎么可能?”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齐天霸,此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萧青一出手,韩天立肯定会被秒杀。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跟萧青拼个旗鼓相当。 第一百七十章:三阶符箓 “有点意思。” 齐天霸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不过,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在他看来,韩天立虽然能抵抗一下,但终究是强弩之末。 毕竟萧青可是筑基巅峰,灵力浑厚程度远超韩天立,耗也能把他耗死。 此时,韩天立被萧青死死纠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周围还有七八个弟子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下黑手。 齐天霸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他不再理会那边的战斗,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孤立无援的陈悦颜。 “嘿嘿,小美人,你的情郎现在自身难保了,没人能救你了。” 齐天霸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慢悠悠地向陈悦颜走去。 他的目光在陈悦颜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游走,仿佛要用眼神把她的衣服扒光。 “来吧,乖乖从了本少爷。” “只要你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还能饶那小子一命。” “无耻淫贼,我杀了你!” 陈悦颜一声娇喝,满腔悲愤化作滔天杀意。 她虽是女子,更是刚经历丧父之痛。 但这筑基巅峰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也是战力远超同阶的天骄。 既然没了退路,那就拼死一战。 锵! 手中那柄如秋水般的下品灵剑瞬间出鞘,寒芒乍现。 陈悦颜身形如燕,带起一阵香风,直扑齐天霸面门。 剑招凌厉,招招指向要害,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齐天霸没想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吓了一跳。 他虽然也是筑基巅峰,但这修为多半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平日里欺男霸女还行,真遇到这种拼命的硬茬子,心里先怯了三分。 齐天霸慌忙挥动折扇,那折扇也是件下品灵器,扇骨如刀。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坟前炸响,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灵力激荡,震得周围落叶纷飞。 陈悦颜含恨出手,剑法大开大合,气势如虹。 几招下来,竟逼得齐天霸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妈的,这女人疯了!” 齐天霸越打越心惊,这哪里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分明是头母老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场更是惨烈。 “杀!” 萧青面色狰狞,手中紫电长剑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刺向韩天立。 周围八名外门弟子也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刀光剑影封死了所有退路。 面对九人围攻,韩天立不退反进。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体内《混沌神诀》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灵力如沸水般翻腾,每一寸经脉都在咆哮。 “混沌霸体!” 韩天立低吼一声,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噗嗤! 一把长刀砍在他的后背上,却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并未见血。 韩天立根本不管身后的攻击,手中青钢剑直取萧青咽喉。 这是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疯子,你这个疯子!” 萧青被韩天立这股狠劲吓到了,不得不撤剑回防。 韩天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身形一晃,施展《混沌踏天步》。 整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身侧。 手起剑落。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了旁边的同伴一脸。 “第一个。” 韩天立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这边杀得血流成河,那边的齐天霸也不好受。 陈悦颜一剑快过一剑,剑气纵横,将齐天霸那身骚包的白衣割得破破烂烂。 足足激战了大半个时辰,齐天霸身上伤势越来越多。 “啊,我的脸!” 齐天霸一声惨叫,脸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平日里最爱惜这张脸,此刻却变得狰狞可怖。 “臭婊子,这是你逼本少爷的!” 齐天霸彻底急眼了,被一个女人压着打,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他猛地后退数丈,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一张散发着恐怖灵力波动的黄色符箓出现在手中。 符箓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散发出来。 “三阶下品攻击符箓·烈火焚天符!” 陈悦颜瞳孔骤缩,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可是相当于金丹初期强者全力一击的宝贝,价值上千万下品灵石。 没想到齐天霸为了对付她,竟然舍得用这种底牌。 “去死吧!” 齐天霸满脸肉疼,但更多的是怨毒。 他猛地捏碎符箓,一道赤红色的火龙凭空出现,咆哮着冲向陈悦颜。 热浪滚滚,周围的草木瞬间化为焦炭。 面对这必杀一击,陈悦颜面色惨白,却并未放弃。 她咬破舌尖,也祭出了一张泛着蓝光的符箓。 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一张保命底牌,三阶下品防御符箓·水幕天华。 嗡! 一道蓝色的水幕光罩瞬间升起,将她护在其中。 轰隆! 火龙狠狠撞在水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火不容,两股力量疯狂抵消,水汽蒸腾。 水幕剧烈颤抖,光芒迅速黯淡,但终究是挡住了这一击。 “挡住了?” 齐天霸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老子看你能挡几次,你也配跟本少爷比底蕴?” 话音未落,他竟然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箓。 又是三阶下品攻击符箓,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 陈悦颜绝望了,她的防御符箓已经耗尽了能量,哪里还能挡得住第二击? “给我破!”齐天霸狞笑着捏碎了第二张符箓。 又是一条火龙咆哮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在摇摇欲坠的水幕上。 咔嚓! 一声脆响,水幕瞬间破碎,残余的火浪狠狠轰在陈悦颜身上。 噗! 陈悦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陈道玄的墓碑旁,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她身上的衣衫被烧焦了大半,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受了重伤,无力再战。 “咳咳……” 陈悦颜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哈哈哈,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齐天霸虽然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但此刻却是得意忘形。 他一步步走向陈悦颜,眼中的淫邪之光更甚。 第一百七十一章:一剑洞穿 “刚才不是挺凶的吗?还要杀我?” “现在落到本少爷手里,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齐天霸走到陈悦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虽然受了点伤,但这小脸蛋还是这么勾人。” 齐天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蹲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撕扯陈悦颜残破的衣衫。 “乖乖把衣服脱了,让本少爷在这里好好爽爽。” “把你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饶那个小白脸一命。” 陈悦颜眼中满是恐惧和屈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护住胸口,向后缩去:“你滚开!别碰我!” “装什么贞洁烈女!” 齐天霸狞笑一声,伸手就去抓陈悦颜的头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剑气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直奔齐天霸的脖颈而来。 快,太快了! 齐天霸只感觉后颈一凉,浑身寒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把头一偏,整个人狼狈地向旁边滚去。 噗嗤! 剑气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大片带血的头发。 “啊,我的头!” 齐天霸捂着脑袋惨叫,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只觉得头皮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若不是刚才躲得快,这一剑削掉的就不是头皮,而是他的脑袋了。 “谁?哪个混蛋敢偷袭本少爷!” 齐天霸惊魂未定,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咆哮道。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正提着剑,一步步从尸堆里走出来。 正是韩天立。 此时的韩天立,身上的黑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九具尸体。 那个不可一世的外门前十高手萧青,此刻正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他的胸口被一剑洞穿,心脏早已碎成了烂泥。 “什……什么?” 齐天霸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萧青……死了?他们都死了?”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吧? 九个筑基期的高手,其中还有一个筑基巅峰,竟然全被这小子杀光了? 齐天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你……你是人是鬼?” 韩天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体内的《混沌神诀》疯狂运转,压榨着每一丝潜力。 “动我的女人,你该死。” 韩天立声音沙哑,每走一步,地上的血水都会被踩得飞溅。 那股浓烈的煞气,逼得齐天霸连连后退。 “你别过来,我可是齐家大少爷!” 齐天霸慌了,他是真的怕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杀神,是个疯子! 他慌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下品灵剑,挡在胸前,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警告你,我爷爷是大长老!” “你要是敢动我,天玄宗不会放过你的!” 韩天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长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你也得死!” 话音未落,韩天立身形暴起。 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齐天霸。 “混沌剑诀,斩!” 青钢剑裹挟着精纯的灵力,当头劈下。 齐天霸吓得亡魂皆冒,连忙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齐天霸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震得他虎口崩裂。 他本来就受了伤,再加上心生恐惧,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而韩天立虽然也是强弩之末,但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却死死压制住了齐天霸。 “疯子,你不要命了吗?” 齐天霸一边抵挡,一边惊恐地大叫。 韩天立根本不防守,任由齐天霸的剑气在身上留下伤口。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让从小养尊处优的齐天霸彻底崩溃了。 而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了三阶符箓这等保命底牌,但还有一些二阶符箓。 “妈的,你给我死!” 齐天霸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把二阶符箓。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砸向韩天立。 火球、冰锥、风刃……各种攻击在韩天立身上炸开。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被炸成筛子了。 但韩天立运转《混沌霸体》,硬是用肉身扛了下来。 他穿过爆炸的烟尘,如恶鬼般出现在齐天霸面前。 “你就这点本事吗?” 韩天立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猛地一挑。 噗嗤,一道血光闪过。 “啊!” 齐天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握剑的右臂,竟然被韩天立齐根斩断! 断臂带着灵剑飞了出去,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齐天霸捂着断臂处,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我的手,我的手啊!” 韩天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剑尖指着齐天霸的鼻子,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他脸上。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不是要玩弄悦颜吗?” “怎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你这个筑基巅峰,连我这个筑基中期的废物都打不过。” “你说,到底谁才是废物?” 韩天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齐天霸脸上。 齐天霸疼得浑身抽搐,眼中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韩天立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敢杀他。 “别……别杀我……我有灵石,我都给你!” “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齐天霸哭喊着求饶,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竟然被吓尿了。 韩天立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脚。 “滚!” 齐天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断臂都顾不上捡,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发狠。 等老子回去,一定要带人来把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齐天霸身子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截沾血的剑尖,从他的胸口穿透而出。 那是韩天立的青钢剑。 第一百七十二章:天云山脉 “你……” 齐天霸艰难地转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过……让……让我滚……” 韩天立站在原地,保持着投掷长剑的姿势,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让你滚,但我没说不杀你。” “下辈子投胎做人,记得不要那么嚣张。” 齐天霸张了张嘴,一口鲜血涌出,堵住了喉咙。 噗通,他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位嚣张跋扈的齐家大少,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荒山野岭。 死在了他口中的“废物”手里。 山风呼啸,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陈悦颜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那可是齐天霸啊,天玄宗大长老唯一的亲孙子。 平日里在宗门横行霸道,连峰主都要让他三分。 如今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身首异处地躺在荒郊野外。 陈悦颜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杀了齐天霸,这可是捅破了天的大祸。 大长老齐沧海,那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老怪。 若是让他知道孙子死在这里,恐怕整个王朝东部都要抖三抖。 韩天立却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收起青钢剑,走到齐天霸的尸体旁。 熟练地弯下腰,一把扯下对方手上的储物戒指。 接着又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连那个下品灵器的折扇也没放过。 “果然是富得流油。” 韩天立神念一扫,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储物戒里的灵石堆积如山,光是下品灵石就有三千多万。 还有各种二阶丹药、二阶符箓,甚至还有两件备用的下品灵器。 随后,他又走向另外九具尸体。 虽然这些外门弟子的身家不如齐天霸,但蚊子腿也是肉。 韩天立秉承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将战利品搜刮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抖的陈悦颜。 “别发愣了,此地不宜久留。” 韩天立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将陈悦颜拉回了现实。 陈悦颜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天立,大长老……大长老可是元婴强者啊!” “他要是知道是我们干的,一定会把我们抽魂炼魄的!” 韩天立走到她身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人是我杀的,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况且这里荒山野岭,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说完,韩天立指尖弹出一缕混沌灵火。 火焰落在尸体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不过片刻功夫,十具尸体便化为了一堆灰烬。 风一吹,便消散在天地之间。 毁尸灭迹,这是行走江湖的基本素养。 “走吧,回万玄城。” 韩天立拉起陈悦颜冰凉的手,大步向山下走去。 陈悦颜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坟墓。 心中默默念道:“爹,女儿不孝,又要逃命了。” 两人一路飞奔,不敢有丝毫停歇。 回到万玄城佣兵协会分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韩天立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带着陈悦颜通过传送阵。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千里之外的东临城了。 这里是佣兵协会东部总部的所在地。 有会长李天一这尊大佛坐镇,就算是天玄宗大长老,也不敢轻易撒野。 直到脚踏实地,陈悦颜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回到住处,韩天立将陈悦颜安顿好。 这几日的变故接二连三,哪怕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陈悦颜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齐天霸那颗滚落的头颅。 韩天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在旁边坐下。 “悦颜,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悦颜捧着茶杯,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说。”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东临城虽然安全,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杀了齐天霸,大长老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若是我就这么躲在协会里,只会给会长带来麻烦。” 李天一虽然霸气,但毕竟只是元婴初期。 而天玄宗大长老成名已久,底蕴深不可测。 若是为了他一个筑基小辈,引发两大势力开战,他韩天立良心难安。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悦颜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独自承担的话来。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我要去天云山脉。” “那里妖兽横行,虽然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 “我需要战斗,需要资源,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韩天立的语气充满了坚定,只有变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只有突破金丹,甚至元婴,才能无惧天玄宗的追杀。 而且,他体内的混沌神鼎是个无底洞。 想要修复神鼎,想要炼化出混沌灵液,就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 天云山脉,正是最好的试炼场。 “我也要去!” 韩天立话音刚落,陈悦颜便急切地开口。 她放下茶杯,死死抓着韩天立的衣袖。 韩天立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 “天云山脉深处甚至有三阶妖王出没,我自保都难,恐怕顾不上你。” “你留在协会里,有会长照拂,才是最安全的。” “不,我不留下!” 陈悦颜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天立,我已经没有家了。” “爹死了,宗门回不去了,现在全天下都在通缉我。” “如果你也丢下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无尽的凄凉。 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却成了无依无靠的浮萍。 在这个世界上,韩天立是她唯一的依靠。 若是连这根救命稻草都断了,她真的会崩溃。 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韩天立的心猛地一软。 他想起了在陈道玄床前的承诺。 想起了这个傻姑娘为了救他,不惜以命相搏的场景。 第一百七十三章:元婴之怒 韩天立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去就是了。” 陈悦颜破涕为笑,直接扑进韩天立怀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感受着怀中温软的娇躯,韩天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既然答应了要护她一世周全,那就带着她一起闯吧。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会用手中的剑,为她劈开一条生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 韩天立将齐天霸戒指里的资源整理了一番。 分出一部分适合陈悦颜修炼的丹药和符箓,塞给了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悄然离开了佣兵协会。 通过城内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了距离天云山脉最近的一座城池,云雾城。 云雾城,因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而得名。 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也是亡命徒的乐园。 街道上到处都是背着兵器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韩天立和陈悦颜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对外宣称是出来历练的道侣。 夜深了,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客栈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陈悦颜坐在床边,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烫。 虽然两人早已互生情愫,但这样同床共枕,还是第一次。 韩天立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盘膝坐在地上,正拿着一块玉简研究天云山脉的地图。 “天立,地上凉,你……你上来睡吧。” 陈悦颜的声音细若蚊蝇,若不是修士耳力好,根本听不见。 韩天立抬起头,看到她在烛光下羞红的侧脸。 心中不由得一荡。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好。”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立……”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陈悦颜翻了个身,侧对着韩天立。 一只冰凉的小手,悄悄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大手。 韩天立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会。” “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伤害你。” 得到这个承诺,陈悦颜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挪了挪身子,像只小猫一样,钻进了韩天立的怀里。 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段时间以来的担惊受怕,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韩天立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韩天立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臂,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心中却没有任何邪念。 只有无尽的怜惜。 这个曾经骄傲的峰主千金,为了他,失去了一切。 他若是负了她,那便真的猪狗不如了。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天玄宗,却是乌云压顶,雷霆震怒。 天玄宗深处,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宏伟宫殿内。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看守魂牌殿的执事,看着手中碎成两半的魂牌,吓得魂飞魄散。 那魂牌上,赫然刻着“齐天霸”三个大字。 “出……出大事了!” 执事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直奔大长老的闭关之地。 半个时辰后。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大长老的洞府内爆发而出。 方圆百里的灵气瞬间沸腾,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道苍老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大殿之上。 正是天玄宗大长老,齐沧海。 他须发皆白,面容威严,此刻却扭曲得如同厉鬼。 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碎裂的魂牌,双目赤红,几欲喷火。 “谁,是谁杀了我孙儿!” 一声怒吼,声如惊雷,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殿内的几名弟子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一名青衣小厮端着茶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大……大长老,请用茶……” “滚!”齐沧海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恐怖的元婴之力席卷而出。 “砰!” 那名只有筑基修为的小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溅了一地。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跪在地上的弟子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 “哪怕是把东部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凶手给我找出来!” 齐沧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齐天霸可是他们齐家的独苗,是他最疼爱的孙子。 如今竟然被人杀了,这是要断他齐家的香火啊!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是,弟子这就去查!” 几名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 天玄宗的情报网瞬间全力运转。 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种种线索便汇聚到了齐沧海的案桌上。 “禀报大长老,查到了!” 一名黑衣执事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枚玉简。 “根据万玄城的眼线回报,齐少爷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万玄峰前峰主陈道玄的埋骨之地。”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还有齐少爷残缺不全的尸体。” 听到“残缺不全”四个字,齐沧海的手猛地一抖。 他一把抓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当看到玉简中记录的凄惨画面时,这位元婴强者也不禁老泪纵横。 “天霸……我的孙儿啊,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齐沧海猛地捏碎玉简,眼中杀意沸腾。 “凶手是谁?” 黑衣执事颤声道:“根据传送阵的记录,当天离开万玄城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陈道玄的女儿,陈悦颜。” “还有一个……是曾经的外门弟子,韩天立!” “韩天立?”齐沧海眯起眼睛,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在大比上出尽风头,后来叛出宗门的小子?” “正是!”黑衣执事点头道。 “好,好得很!”齐沧海怒极反笑,笑声阴森恐怖。 “一对狗男女,竟然敢杀我孙儿,他们现在在哪?” 第一百七十四章:紫霄剑宗 黑衣执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根据追踪,他们通过佣兵协会的传送阵,去了东临城。” “最新消息显示,他们已经在云雾城现身,并进入了天云山脉。” “天云山脉?” 齐沧海站起身,浑身散发着滔天的煞气。 “以为躲进深山老林,老夫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 “传我法令,调集刑堂的精锐,前往天云山脉!” 次日清晨,雨后的云雾城空气格外清新。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早已人声鼎沸。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客栈房间内,韩天立正在清点身上的物资。 经过连番大战,他身上的丹药和符箓早已消耗殆尽。 就连那柄青钢剑,也在斩杀齐天霸时崩出了几个缺口。 “要想横穿天云山脉,光凭手里这点东西可不够。” 韩天立眉头微皱,有些犯难。 他虽然发了笔横财,但那是齐天霸的遗产。 在云雾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销赃,很容易惹来麻烦。 “天立,怎么了?” 陈悦颜整理好妆容,见韩天立一脸愁容,轻声问道。 韩天立叹了口气,无奈道: “咱们身上的补给不多了,尤其是疗伤丹药和解毒丹。” “天云山脉毒虫猛兽横行,没有这些东西,寸步难行。” “可我现在手头紧,那些战利品又不敢轻易出手。” 陈悦颜闻言,抿嘴一笑。 她走到韩天立身边,伸手指了指他手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你是不是忘了,我爹留给你的东西?” “那里面可是有五千万下品灵石,足够咱们买下小半个云雾城的丹药铺了。” 韩天立一拍脑门,苦笑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这几天一直忙着逃命和厮杀,这枚戒指他收下后就一直没动过。 主要是当时陈道玄临终托孤的场面太沉重。 让他下意识地把这枚戒指当成了遗物,而不是钱袋子。 “既然是你爹留给你的嫁妆,那就先借用一下。” “等以后我赚了钱,再双倍补给你。” 韩天立也不矫情,当即打开储物戒指查看。 这一看,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不愧是一峰之主,这底蕴简直吓人。 戒指的空间极大,足有上百立方。 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除了灵石还有几个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和玉盒。 显然都是些珍贵的丹药和灵草。 而在架子的最顶端,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木盒上还贴着一张封灵符,显得格外郑重。 韩天立心中好奇,心念一动,将木盒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 陈悦颜也凑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她从未见过父亲拿出这个盒子。 韩天立撕开封灵符,轻轻打开盒盖。 并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宝物,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封泛黄的书信,和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 那令牌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古朴的剑意。 正面刻着一柄插在云端的利剑,背面则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紫霄剑宗! “紫霄剑宗?”韩天立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是天元王朝南部区域的霸主级势力。 据说其实力底蕴,比天玄宗还要强上三分。 尤其是紫霄剑宗以剑入道,攻伐之力天下无双,是无数剑修心中的圣地。 韩天立拿起那封书信,展开阅读。 信是陈道玄亲笔所写,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留下的。 “悦颜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天玄宗内斗凶险,为父虽然机关算尽,但也难保万全。” “这枚紫霄令是为父早年游历南部时,偶然救下一位紫霄剑宗长老所得。” “持此令牌,可直接拜入紫霄剑宗门下,成为紫霄剑宗的弟子。” “若是为父败了,你便拿着这令牌,去南部找紫霄剑宗寻求庇护。” “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 …… 读完信,韩天立久久无言。 他将信递给陈悦颜,心中不禁感叹。 陈道玄这个老狐狸,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 早在争夺宗主之位前,就已经给女儿铺好了后路。 哪怕他身败名裂,哪怕他身死道消。 只要陈悦颜能逃到南部,就能凭借这枚令牌,在紫霄剑宗安身立命。 这份深沉的父爱,确实令人动容。 陈悦颜捧着信纸,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爹……” 她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泣不成声。 原来父亲早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争。 只为了给她,给万玄峰争一个未来。 韩天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哭了,既然有了这枚令牌,那我们的目标就更明确了。” “穿过天云山脉,就是南部区域。” “正好顺路,我们就去紫霄剑宗。” “到时候你拜入宗门,有了靠山,我也能放心些。” 陈悦颜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都听你的。” 有了目标,两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简单的收拾一番后,两人戴上斗笠,走出了客栈。 云雾城的坊市极大,各种店铺琳琅满目。 韩天立财大气粗,直接走进最大的“万宝阁”。 花了三千万灵石购置了大量的疗伤丹、回气丹和解毒丹。 韩天立本想买几张三阶符箓,但这种高阶符箓在城中也是供不应求,没有买到。 他只好买了几张二阶极品的防御符箓,给陈悦颜防身。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便朝着城南的天云山脉入口走去。 天云山脉,横亘在天元王朝的中部。 连绵几千里,山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 这里是妖兽的乐园,也是人类修士的禁区。 刚一靠近山脉边缘,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各种奇异的兽吼声从深处传来,让人心惊肉跳。 入口处,聚集了不少修士。 有的三五成群,正在招募队友。 有的浑身是血,背着妖兽材料,一脸喜色地走出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初入山脉 “听说了吗?” “昨天有个散修在黑风谷捡到了一株四阶灵草。” “转手就卖了几千万灵石,一夜暴富啊!” “切,那是人家命好,你没看前天那个金丹期的老怪,进去就没出来吗?” “据说被一头三阶妖王给吞了。” “富贵险中求嘛,咱们这种散修,不拼命哪来的资源?”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韩天立面色平静。 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把这个戴上。” 韩天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方面纱,递给陈悦颜。 陈悦颜虽然是一身劲装打扮。 但那绝美的容颜和清冷的气质,实在太惹眼了。 在这荒山野岭,若是被那些亡命徒盯上,少不了一番麻烦。 陈悦颜乖巧地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 “走吧。” 韩天立一马当先,带着陈悦颜钻进了茂密的丛林中。 刚一进入外围,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脚下的落叶厚达数尺,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吼!” 没走多远,一头体型硕大的黑影便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这是一头二阶初期的铁皮蛮牛,双眼赤红,鼻孔喷着白气。 看到韩天立二人,它没有任何犹豫,低着头就撞了过来。 那对锋利的牛角,宛如两把弯刀,闪烁着寒光。 “二阶初期?” 韩天立撇了撇嘴,连剑都没拔。 他身形微微一侧,避开蛮牛的冲撞。 随后右手握拳,猛地轰在蛮牛的脊背上。 “砰!” 一声闷响。 重达千斤的铁皮蛮牛,竟然被这一拳直接砸趴在地上。 脊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蛮牛哀嚎一声,四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息。 一拳瞬杀! “太弱了。”韩天立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这种二阶初期的妖兽,对他来说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起不到任何磨练的作用。 韩天立熟练地剖开牛头,取出一枚土黄色的妖丹。 “走,去深处。” 两人继续前行,随着不断深入,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强。 从二阶初期,到二阶中期,再到二阶后期。 各种风刃豹、烈火狼、毒尾蝎层出不穷。 但无一例外,全都成了韩天立的剑下亡魂。 半天下来,韩天立身上的储物袋都快装满了。 但他依然觉得不够过瘾。 因为这些妖兽都是单独行动,或者是三两成群。 根本无法给他带来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压迫感。 没有压力,就无法突破极限。 “天立,前面好像是个山谷,阴气很重。” 陈悦颜指着前方一个云雾缭绕的峡谷说道。 韩天立神念一扫,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好地方,里面有不少强横的气息,希望能给我点惊喜。”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峡谷,刚一进去,周围的温度骤降。 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声响起。 紧接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雾气中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双! “是嗜血魔狼群!” 陈悦颜脸色一变,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 嗜血魔狼,二阶中品妖兽。 虽然单体实力不算太强,但它们是群居动物,极为记仇。 一旦被缠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这群狼的数量,目测至少有五十头以上! “来得好!” 韩天立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大笑一声,眼中战意沸腾。 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 “悦颜你退后,保护好自己,这些畜生交给我!” 话音未落,狼群已经发动了攻击。 数十头魔狼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腥风扑面,獠牙森森。 韩天立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了狼群之中。 “混沌剑诀,横扫千军!”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圆弧,青色的剑气如同涟漪般扩散。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魔狼,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飞溅。 但后面的魔狼根本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杀。 “混沌霸体!” 韩天立低喝一声,皮肤表面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一头魔狼趁机咬住了他的左臂。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魔狼的牙齿崩碎了。 韩天立的手臂坚硬如铁,连皮都没破。 “滚!” 韩天立一拳轰出,直接将那头魔狼的脑袋打爆。 他在狼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每一次出剑,必有一头魔狼毙命。 但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 有的负责正面佯攻,有的负责侧面偷袭。 即便韩天立肉身强横,身上也渐渐多了一些伤口。 一道风刃划破了他的大腿,鲜血直流。 一只利爪抓破了他的后背,深可见骨。 剧痛传来,韩天立却越战越勇。 “再来!”韩天立怒吼一声。 同时催动丹田内混沌神鼎的一滴混沌灵液流入全身。 一时间,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流遍全身。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结痂脱落,连疤痕都没留下。 枯竭的灵力也瞬间补满,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逆天之处! 只要不被瞬杀,他就是不死的战神! 站在远处的陈悦颜,看着那个在狼群中浴血厮杀的身影。 眼中满是震撼和痴迷,这就是她认定的男人。 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敢亮剑冲锋。 “嗷。”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嘹亮的狼嚎声从狼群后方传来。 原本疯狂进攻的狼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头体型比普通魔狼大两倍的巨狼,缓缓走了出来。 它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起,眉心处有一撮白毛。 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已经达到了二阶巅峰。 甚至隐隐触碰到了三阶的门槛,显然这是狼王! 狼王死死盯着韩天立,眼中闪烁着智慧和残忍的光芒。 它看出来了,这个人类很难缠。 必须由它亲自出手,才能解决。 韩天立甩了甩剑上的血迹,目光锁定狼王。 “终于肯出来了吗?正好,拿你来祭剑!” 第一百七十六章:有好东西 一人一狼,在满地的尸体中对峙。 杀气在峡谷中弥漫,突然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的一声,激烈的碰撞声,响彻山谷。 双方爆发全力,就这样激战了半个时辰。 狂暴的气浪卷起漫天碎石,将周围的几棵枯树拦腰折断。 突然,在一次全力的碰撞中。 韩天立的身影倒飞而出,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对面的那头狼王也不好受。 巨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眉心处的那撮白毛已经被鲜血染红。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横亘在它的鼻梁上,险些削掉它的半个脑袋。 “好硬的头骨。” 韩天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甚。 这头狼王虽然只是二阶巅峰。 但一身皮毛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再加上那快若闪电的速度,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嗷呜!” 狼王彻底被激怒了。 它仰天长啸,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如同钢针一般。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从它体内爆发而出。 它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韩天立的咽喉。 速度之快,竟然在空中拉出了一连串的气爆声。 “来得好!” 韩天立不退反进,体内《混沌神决》疯狂运转。 丹田内的灵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灵剑之上。 剑身嗡鸣,青光大盛。 “混沌霸体!” 他低喝一声,全身皮肤瞬间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面对狼王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他竟然没有选择躲避。 而是选择了最凶险的以伤换伤! 噗嗤,狼王的利爪狠狠抓在韩天立的左肩上。 火星四溅,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暗金色的皮肤仅仅凹陷了几分,留下了几道白印,并未被抓破。 狼王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愕。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的肉身,竟然比妖兽还要强横。 就在这一瞬间的愣神,韩天立手中的长剑已经动了。 “混沌剑诀,瞬杀!”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快到了极致。 噗!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狼王刚才受伤的鼻梁处。 那是它全身最坚硬的地方,也是它此刻唯一的破绽。 剑锋势如破竹,直接贯穿了狼王的头颅。 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哀嚎。 却只喷出了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轰隆! 如同一座小山崩塌,狼王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围残存的几十头魔狼,见首领被杀,顿时吓破了胆。 一个个夹着尾巴,发出呜呜的哀鸣,转身逃进了密林深处。 韩天立并没有去追赶那些杂鱼。 他长舒一口气,散去身上的金光。 虽然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是刚才那一剑慢了半分,被狼王咬断喉咙的就是他了。 “天立,你没事吧?” 陈悦颜快步跑了过来,一脸关切地查看着韩天立的肩膀。 虽然没有破皮,但那一爪的力道极大,肩膀处已经有些红肿。 “皮外伤,不碍事。” 韩天立摆了摆手,走到狼王尸体旁。 手起剑落,熟练地剖开狼头,取出了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妖丹。 这妖丹入手温润,散发着浓郁的妖力波动。 二阶巅峰的妖丹,拿到外面至少能卖个几百万下品灵石。 “这狼王一直守在峡谷深处不肯离开,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韩天立收起妖丹,目光投向峡谷尽头的一个隐蔽山洞。 那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光线有些昏暗,但并不影响视线。 在山洞的最深处,生长着一株通体血红的灵芝。 这灵芝足有脸盆大小,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这是……千年血灵芝!” 陈悦颜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血灵芝本就是疗伤圣药,有着补气养血、重塑经脉的奇效。 寻常百年份的就已经价值连城。 这株千年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若是拿到拍卖会上,绝对能引起筑基巅峰修士的疯抢。 “难怪这狼王死守着不放,原来是在等这灵芝成熟。” 韩天立也是心中一喜,这东西对他来说用处极大。 不仅可以用来疗伤,还能配合《混沌神决》淬炼肉身,增强气血。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灵芝采摘下来,放入玉盒中封存。 “这东西你留着,关键时刻能救命。”韩天立将玉盒递给陈悦颜。 陈悦颜却摇了摇头,推了回来。 “我的体质不适合炼化这等天材地宝,还是给你吧。” “想必这血灵芝对你的作用更大。” “而且这一路都是你在保护我,我怎么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见她态度坚决,韩天立也不再矫情,直接收了起来。 反正两人的命都绑在一起,东西在谁身上都一样。 稍微修整了一番,两人继续向天云山脉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遇到的妖兽就越强大。 几乎遍地都是二阶后期的凶兽,二阶巅峰的也不在少数。 这一路上,陈悦颜也展现出了她身为峰主之女的实力。 她虽然战斗经验不如韩天立丰富,但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巅峰。 再加上手中那柄下品灵剑,剑法凌厉,身姿飘逸。 寻常二阶后期的妖兽,在她手下走不过十招。 两人配合默契,韩天立负责正面硬抗,陈悦颜负责侧翼袭杀。 一天下来,死在两人剑下的妖兽足有十几头。 光是二阶巅峰的妖丹,就收集了五六颗。 各种灵草灵药以及天材地宝更是装满了两个储物袋。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两人来到了一处开阔的河谷地带。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就在韩天立准备生火休息时,神色突然一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河谷的另一侧。 那里有四道人影正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走来。 两男两女,身上都散发着筑基巅峰的强横气息。 在这危机四伏的天云山脉中。 敢如此大摇大摆行走的,绝对不是善茬。 第一百七十七章:不是善类 韩天立给陈悦颜使了个眼色,手掌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剑柄上。 那四人显然也发现了韩天立二人,径直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游山玩水的书生。 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在他左侧,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一身黑色重甲,背着一把门板大小的巨斧,满脸横肉,煞气逼人。 右侧则是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子。 衣着暴露,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走起路来腰肢扭动,媚眼如丝,一看就是个勾人的妖精。 最后面是一个身穿蓝裙的女子。 面容清冷,怀抱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在下王青宏,见过二位道友。” 白衣男子走到距离韩天立十丈远的地方停下,拱手行了一礼。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韩天立面无表情,并没有回礼。 在这荒郊野外,遇到陌生人,警惕才是保命的第一准则。 “有事?”韩天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青宏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介绍道: “这三位是我的同伴,黄轩,萧珍珍,南宫月。” “我们四人也是进山历练的散修。” “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看二位气息不凡,想必也是为了那桩机缘而来吧?” 韩天立眉头微皱,机缘?什么机缘? 他虽然心中疑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下韩天立,这是舍妹。”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不知晓什么机缘。” 王青宏却是哈哈一笑,摇着折扇说道: “韩兄弟太谦虚了,能走到这深处的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既然相遇即是有缘,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 说到这里,他收起折扇,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实不相瞒,我们在前方五十里的黑风崖,发现了一株三千年份的紫灵塑魂花。” 三千年份紫灵塑魂花! 听到这个名字,就连陈悦颜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能够增强神魂的天地奇珍,其价值比之前的千年血灵芝还要珍贵十倍不止! 韩天立心中也是猛地一跳,但随即便冷静下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这种绝世宝物,这四个人不自己独吞,反而跑来告诉他这个陌生人? 这其中要是没鬼,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既然有如此重宝,四位为何不去取,反而在这里闲逛?” 韩天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青宏,直接点破了关键。 王青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道: “韩兄弟有所不知,那紫灵塑魂花旁边,有一头守护妖兽。” “是一头变异的铁背苍熊。” “虽然境界只是二阶巅峰,但这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而且它似乎觉醒了一丝上古血脉,战力直逼三阶初期的金丹妖王。” “我们四人虽然都是筑基巅峰,但之前试探过一次,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反而差点被它一巴掌拍死。” 说到这里,旁边的壮汉黄轩冷哼一声,似乎对那头熊很是忌惮。 那个叫萧珍珍的红裙女子,则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地看向韩天立。 “小哥哥,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哦。” “那头蠢熊太厉害了,我们四个人吃不下。” “若是加上你们二位,我们六人联手,定能斩杀那头畜生。” “到时候宝物平分,岂不美哉?” 她的声音甜腻软糯,带着一股天然的魅惑。 若是定力差点的男人,恐怕骨头都要酥了。 韩天立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中毫无波澜。 这种低级的媚术,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他在权衡利弊,三千年份的紫灵塑魂花,确实诱人。 若是能得到,不仅能修复陈悦颜受损的神魂,甚至能让她的神魂之力暴涨。 但这四个人,明显不是善类。 尤其是这个王青宏,看似温文尔雅。 实则眼神阴鸷,一看就是个笑面虎。 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韩天立沉默不语,目光深邃。 王青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而带着一抹阴森的寒意。 他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这声音在空旷的河谷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某种信号。 “韩兄弟,你该不会是想拒绝吧?” 王青宏的声音不再温和,反而透着一股赤裸裸的威胁。 那个背着巨斧的壮汉黄轩,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往前重重踏了一步,身上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萧珍珍也不再抛媚眼,手中多了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就连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冰冷女子南宫月,也将手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如刀。 四名筑基巅峰的高手,呈扇形散开。 隐隐将韩天立和陈悦颜包围在中间。 意思很明显,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王青宏冷冷地盯着韩天立,语气森然。 “韩兄弟是个聪明人。” “紫灵塑魂花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别说我们。” “就算是金丹期的老怪,也会闻风而动。” “现在既然让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你们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加入我们,一起发财。” “要么……” 王青宏眼中杀机毕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就是赤裸裸的逼迫,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轻易下去。 韩天立看着这四人拙劣的表演,心中暗自冷笑。 就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也想威胁他? 若是真打起来,韩天立有信心和陈悦颜联手之下击败对方。 不过转念一想。 那紫灵塑魂花既然有变异妖兽守护,肯定不好对付。 这四个人既然愿意当免费的打手和肉盾,何乐而不为? 有人在前面顶雷,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想到这里,韩天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 他假装权衡利弊,随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王兄误会了。” “在下只是在想,既然有如此机缘,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既然四位看得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心思不纯 见韩天立服软,王青宏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 又恢复了那副伪君子的模样,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韩兄弟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放心,只要拿到紫灵塑魂花,少不了你们那一份。” 王青宏走上前,想要拍拍韩天立的肩膀以示亲近。 却被韩天立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王青宏也不尴尬,收回手,大手一挥。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那就出发吧!” “迟则生变,我们要赶在天黑透之前,摸到黑风崖下面。” 一行六人,各怀鬼胎地组成了临时的队伍。 朝着天云山脉更深处进发。 韩天立拉着陈悦颜,故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陈悦颜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虽然单纯,但也看出了这几个人不怀好意。 韩天立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一切有我。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越往里走,周围的雾气越重。 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那个叫黄轩的壮汉,故意放慢了脚步。 渐渐落到了队伍的后面,跟韩天立二人并排而行。 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贼溜溜地在陈悦颜身上打转。 虽然陈悦颜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但那身劲装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看得黄轩喉咙发干,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 “嘿,妹子。” 黄轩咧着大嘴,一股难闻的口臭味扑面而来。 “这一路走得挺累吧?” “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这苦。” “要不哥哥背你一段?” 说着,他还故意往陈悦颜身边凑了凑。 那只毛茸茸的大手,看似无意地想要去碰陈悦颜的肩膀。 陈悦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身形一晃,躲到了韩天立的另一侧。 冷冷地说道:“不必了,我不累。” 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黄轩的手抓了个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他并不死心,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小娘皮,性子还挺烈。 他就喜欢这种带刺的玫瑰,玩起来才带劲。 “嘿嘿,妹子别这么冷淡嘛。” “咱们现在是一个队伍的,那就是一家人。”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但我这把力气可是实打实的。” “等会儿遇到危险,你往哥哥身后躲。” “哥哥保证护你周全。” 黄轩一边说着,一边又绕到了陈悦颜这一侧。 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陈悦颜的胸口。 那眼神,恨不得把衣服给扒了。 “我说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妹子吧?” “我叫黄轩,你可以叫我轩哥,或者大壮哥都行。” 陈悦颜被他缠得有些烦躁。 她皱着眉头,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姓陈。” “姓陈啊?陈妹子,好姓,好姓!” 黄轩嘿嘿直笑,还得寸进尺地想要去拉陈悦颜的手。 “陈妹子,这山路不好走,哥哥扶你一把。”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陈悦颜衣袖的瞬间。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横插进来。 一把扣住了黄轩的手腕,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黄轩一愣,抬头看去。 正对上韩天立那双冰冷如刀的眸子。 “路不好走,我会扶着她,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韩天立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手上的力道更是微微加重了几分。 黄轩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一样。 他心中一惊,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但他身为筑基巅峰的体修,哪里受过这种气。 当即脸色一沉,另一只手摸向背后的巨斧。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老子跟妹子说话,关你屁事?给老子松手!” 黄轩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一股凶悍的气息爆发开来。 前面的王青宏等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看到这一幕,王青宏眉头一皱。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中间。 “黄轩,你干什么?”王青宏低喝一声,眼神严厉。 黄轩虽然暴躁,但似乎对王青宏颇为忌惮。 他恨恨地瞪了韩天立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大哥,这小子不识抬举。” “我好心帮忙,他还敢跟我动手。” 王青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闭嘴,正事要紧,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惹乱子。” 说完,他又转过头,对着韩天立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虚伪。 “韩兄弟,我这兄弟是个粗人,性子直。”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嘛……” 王青宏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悦颜一眼。 “这山里危险重重,大家还是和气生财的好。” “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这明显是在拉偏架,暗讽韩天立不懂事。 韩天立也没拆穿,松开了手,淡淡地说道: “只要他不把爪子伸得太长,我自然不会计较。” 黄轩揉着发红的手腕,眼中满是怨毒。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小杂种,你给老子等着。” “等拿到紫灵塑魂花,老子第一个宰了你。” “到时候老子要把你这漂亮妹子压在身下,让你在旁边看着!” 黄轩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不再纠缠,转身走到了前面。 只是那目光,依旧时不时地往后瞟,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饿狼。 经过这个小插曲,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韩天立拉着陈悦颜,始终跟那四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陈悦颜低着头,小声说道: “天立,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韩天立捏了捏她的手心。 “傻瓜,说什么傻话。” “这种垃圾,也配叫麻烦?” “放心吧,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若是这几个人老老实实合作也就罢了。 若是真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不介意在这黑风崖下,多添几具亡魂。 反正这种杀人夺宝的事,在修真界也是家常便饭。 第一百七十九章:变异妖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周围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那是妖兽的粪便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王青宏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断崖。 断崖通体漆黑,如同一把黑色的巨剑插在大地上。 崖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 只有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处长着几株紫色的花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那就是紫灵塑魂花! 即便隔着老远,韩天立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神魂波动。 果然是好东西! “嘘,小声点。”王青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指了指山洞下方的乱石堆。 “那头铁背苍熊就在那里睡觉。”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乱石堆中,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熊。 浑身长满了灰白色的长毛,背部的皮毛更是呈现出金属般的铁青色。 它正趴在一块巨石上呼呼大睡。 呼噜声如同打雷一般,震得周围的小石子都在颤抖。 从它散发出的气息来看,确实是二阶巅峰无疑。 但那股压迫感,却比之前遇到的狼王还要强上数倍。 甚至比寻常的三阶初期妖王还要恐怖,这就是变异妖兽的威慑力。 “各位,按计划行事。”王青宏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韩天立和陈悦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韩兄弟,既然入伙了,总得出力吧?” “这头畜生皮糙肉厚,正面硬抗很难。” “不如这样,劳烦韩兄弟和令妹去把它引开。” “我们四人趁机去采摘紫灵塑魂花。” “等东西到手,我们再联手斩杀这头畜生,如何?” 听到这话,陈悦颜脸色一变。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这铁背苍熊如此恐怖,去引开它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王兄这算盘打得真响啊。”韩天立冷笑一声,并没有动。 “让我们去送死,你们坐收渔翁之利?你当我是傻子吗?” 王青宏脸色一沉,不再伪装。 “韩兄弟,这可由不得你。” “你若是不去,我现在就喊醒那头熊。” “到时候大家谁也别想得到宝物,而且……” 他给旁边的黄轩使了个眼色。 黄轩立刻拔出身后的巨斧,狞笑着逼近了两步。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不然老子现在就劈了你!” 前有变异妖兽,后有四个心怀鬼胎的筑基巅峰,这看似是一个绝境。 韩天立看着这四个丑陋的嘴脸,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 “好,我去。”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王青宏愣了一下。 这小子转性了?还是吓傻了? 韩天立拍了拍陈悦颜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随后大步朝着那头沉睡的巨熊走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想拿我当枪使? 就怕这把枪太锋利,最后崩断了你们的手。 韩天立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 他走到距离巨熊只有五十丈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运转灵力,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石头正中巨熊的脑门。 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这侮辱性极强。 正在做美梦的铁背苍熊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打扰美梦的暴怒。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响起,整个黑风崖都在颤抖。 巨熊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遮住了月光。 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韩天立。 那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挑衅它的威严! “来啊,蠢熊!”韩天立勾了勾手指,转身就跑。 而且跑的方向,正是王青宏他们藏身的地方。 “卧槽!” 躲在暗处的王青宏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这小子疯了吗? “快散开!”王青宏大吼一声。 可惜已经晚了,暴怒的铁背苍熊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失控的巨石,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要颤三颤。 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如电,瞬间掠过了王青宏等人。 在经过黄轩身边时,他还不忘露齿一笑。 “大壮哥,这熊交给你了,你力气大,好好陪它玩玩。”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带着陈悦颜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你妈的!” 黄轩看着那头近在咫尺的巨熊,吓得亡魂皆冒。 他举起巨斧想要抵挡。 却见一只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了下来。 “砰!” 一声巨响,黄轩连人带斧被拍飞了出去。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砸进了岩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该死!” 王青宏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作一把利刃。 “动手,先宰了这畜生!” 原本想让韩天立当炮灰,没想到反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现在不想打也得打了,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而躲在暗处的韩天立和陈悦颜,正悠闲地看着这一幕。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挣扎。 一时间,黑风崖下,乱石崩飞。 暴怒的铁背苍熊如同一辆失控的巨石,横冲直撞。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只有眼前这四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人类。 “孽畜,给我滚开!” 黄轩从岩壁的大坑里爬了出来,满脸是血。 他手中的巨斧已经被拍得有些弯曲,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流。 刚才那一巴掌,差点就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拍碎了。 “吼!” 铁背苍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磨盘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拍下。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黄轩非得变成肉泥不可。 “该死,别藏着掖着了,一起动手!” 王青宏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巨熊的眼睛。 与此同时,南宫月和萧珍珍也不敢怠慢。 一人挥出漫天寒冰剑气,一人甩出数道碧绿色的毒刺。 纷纷攻向巨熊的软肋。 第一百八十章:四象诛魔阵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声在峡谷中回荡。 这几人的攻击落在巨熊身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子。 那层泛着铁青色光泽的皮毛,简直比下品灵器还要坚硬。 这就是变异妖兽的恐怖之处,防御力同阶无敌。 “这畜生的皮太厚了,根本打不动!” 萧珍珍尖叫一声,花容失色。 她引以为傲的毒刺,连对方的皮都没刺破,直接被弹飞了。 反而激怒了巨熊,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一掌拍向她。 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萧珍珍吓得亡魂皆冒,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堪堪避开。 即便如此,那股劲风也刮得她脸颊生疼。 红裙都被撕裂了一角,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去欣赏这春光。 大家都在为了保命而拼死搏杀。 而在距离战场仅仅百丈远的一块巨石后面。 韩天立和陈悦颜正盘膝而坐,如同看戏一般,惬意地注视着这一切。 “天立,那头熊为什么不来攻击我们?” 陈悦颜透过石缝,看着外面惨烈的战况,心中充满了疑惑。 按理说,妖兽的嗅觉最为灵敏。 他们离得这么近,那头暴怒的铁背苍熊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 可奇怪的是,那头熊就像是瞎了一样。 数次掠过这块巨石,甚至那粗重的鼻息都喷到了石头上。 却硬是对他们视而不见,只盯着王青宏那四个人猛锤。 韩天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丹田位置,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散发。 那是混沌神鼎内的混沌之气,这股气息玄妙无比。 以他的修为催动之下,能够隔绝金丹之下任何修士和妖兽的探查。 在韩天立的刻意控制下,那一层淡淡的灰色气流将两人包裹在内。 不仅掩盖了身上的生人气息,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彻底屏蔽了。 在铁背苍熊的感知里,这里就是两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只是要维持整个状态,需要消耗不少混沌灵液。 因为那些混沌之气便是混沌灵液转化而成的。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韩天立不得不动用这个手段了。 “这叫灯下黑。” 韩天立轻声解释道,并没有过多透露混沌神鼎的秘密。 “这四个人虽然心怀鬼胎,但这身板确实挺硬朗。” “正好让他们帮我们消耗这头畜生的力量。” 这就是韩天立的算盘。 若是他现在出手偷袭,固然能重创那四人。 但这头铁背苍熊还在全盛状态。 一旦那四人死了,这头熊的怒火就会转移到他身上。 到时候,还是要费一番手脚。 不如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自己再出去收拾残局。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省力的办法。 陈悦颜看着韩天立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没有多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反而她的眼中满是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强横,心思更是缜密如妖。 跟那些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莽夫完全不同。 战场上,王青宏已经快要气炸了。 他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巨熊的攻击,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 “那个姓韩的小杂种呢?” “明明是他引来的妖兽,为什么这畜生只盯着我们打?” 王青宏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才明明看到韩天立躲到了那块巨石后面。 可无论他怎么感应,那里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气息。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隐匿气息的秘宝?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黄轩躲闪不及,被巨熊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厚重的黑色铠甲瞬间凹陷下去,肩胛骨直接粉碎。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大壮哥!”萧珍珍惊呼一声,脸色惨白。 这头熊太强了,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四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王青宏,你还在等什么!” 一直沉默寡言的南宫月也急了,手中的长剑都快卷刃了。 她冲着王青宏怒吼道:“再不拿出底牌,大家都要死!” 王青宏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抹肉疼之色。 他确实有底牌,但那原本是为了对付三阶妖王准备的。 若是现在用了,这次进山的收益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吼!” 铁背苍熊再次咆哮,那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 双掌之上泛起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周围的重力瞬间暴增。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重力领域! 四人只觉得身子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不好,这畜生要拼命了!” 王青宏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威胁,再也不敢犹豫。 “都别藏着了,先把命保住再说!” 他大吼一声,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数张泛着金光的符箓出现在手中。 二阶极品防御符箓,金刚护体符! 其他三人见状,也纷纷掏出自己的保命符箓。 一时间,峡谷内光芒大作。 各种颜色的灵力护罩升腾而起,硬生生抗住了巨熊的这一波爆发。 轰隆隆! 巨熊的双掌狠狠砸在地上,大地龟裂,碎石飞溅。 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四人也被震得气血翻涌,灵力护罩摇摇欲坠。 “还没完呢!”王青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随后从怀中掏出了四个黑色的阵盘。 这阵盘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繁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四象诛魔阵!” 韩天立在巨石后面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是二阶极品阵法,而且是那种一次性的消耗品。 据说一套就要上千万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没想到这个王青宏竟然如此阔绰。 “每人一个,注入灵力!” 王青宏将三个阵盘甩给另外三人,自己手持主阵盘。 “起阵!” 随着四人疯狂注入灵力,四个阵盘瞬间亮起冲天光柱。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道虚幻的神兽虚影在空中浮现,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牢。 将那头不可一世的铁背苍熊死死困在中间。 第一百八十一章:辣手摧花 “这阵盘花了我一千两百万灵石!” 王青宏心在滴血,面容扭曲地咆哮着。 “畜生,你给我去死吧!” 随着他手印变幻,大阵轰然运转。 无数道灵力化作的利刃,如同狂风暴雨般绞杀向阵中的巨熊。 这股力量之强,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吼。” 铁背苍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恐怖的阵法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坚硬的皮毛被割裂,血肉横飞。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它那庞大的身躯就被鲜血染红,变成了一个血葫芦。 但这头变异妖兽的生命力也确实顽强。 即便身受重伤,它依然在疯狂地撞击着光牢。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阵剧烈颤抖。 操控阵法的四人也是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这种高阶阵法,对灵力的消耗极为恐怖。 他们虽然是筑基巅峰,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抽取。 “坚持住,它快不行了!” 王青宏咬牙切齿,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都榨干了。 终于,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 铁背苍熊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它的脑袋已经被阵法之力彻底绞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随着巨熊倒下,空中的四象虚影也随之消散。 四个阵盘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化作了一堆废铁。 “呼……呼……” 王青宏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浑身被汗水浸透,灵力几近枯竭。 尤其是黄轩,因为之前受了重伤,此刻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终于……死了……” 萧珍珍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看着那堆小山般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不是王青宏有这套阵法,他们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青宏挣扎着爬起来,虽然狼狈,但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快,去采摘紫灵塑魂花!” “这头变异妖兽的尸体也是宝贝,别浪费了。” 四人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向那株紫色的花朵。 在他们看来,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至于那个韩天立和那妹子? 就算还活着,在他们四位筑基巅峰强者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就在王青宏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株紫灵塑魂花的时候。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峡谷中响起。 “王兄真是好手段,这套阵法果然威力不凡,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王青宏的手猛地一僵,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韩天立牵着陈悦颜的手,从那块巨石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两人衣衫整洁,气定神闲。 跟他们这四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你没死?” 王青宏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刚才那么恐怖的战斗余波,这两人离得这么近,竟然毫发无损? 而且之前那头熊为什么一直没攻击他们? 韩天立走到距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托王兄的福,我们躲得好好的。” “多谢四位仗义出手,帮我们清理了这头拦路虎。” “这份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但在王青宏四人听来,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哪里是道谢,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们拼死拼活,底牌尽出,甚至差点搭上性命。 结果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你耍我?” 王青宏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韩天立,你以为你是谁?” “就算我们灵力耗尽,要捏死你这只蚂蚁,也是易如反掌!” 旁边的黄轩更是怒吼一声,挣扎着想要去捡地上的巨斧。 “小杂种,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韩天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轻轻拍了拍陈悦颜的手背,示意她退后。 随后,他缓缓拔出了背后的下品灵剑。 剑锋指地,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捏死我?” 韩天立冷冷地看着这四个强弩之末的家伙。 “那也要看看,你们还有没有那个力量了。” “狂妄!”王青宏怒极反笑。 手中的折扇虽然灵光黯淡,但依旧是一件下品灵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们虽然消耗巨大,但毕竟是筑基巅峰。” “杀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足够了!” “大家一起上,速战速决!” “等杀了这小子,就活抓那妹子。” 王青宏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虽然灵力枯竭,但他毕竟底蕴深厚,这一击依然有着不俗的威力。 萧珍珍和南宫月也紧随其后。 至于重伤的黄轩则是咬着牙在后面掠阵,随时准备偷袭。 面对三人的围攻,韩天立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若是这四人全盛时期,他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现在?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连病猫都不如。 “混沌剑诀,破!” 韩天立低喝一声,体内充盈的混沌灵力瞬间爆发。 手中的灵剑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刺向王青宏的折扇。 “铛!”一声脆响。 王青宏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传来。 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折扇,竟然直接被这一剑震飞了出去。 而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什么?” 王青宏大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这么大? 而且那灵力的精纯程度,竟然比他这个筑基巅峰还要恐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天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混沌踏天步》施展,如鬼魅般出现在萧珍珍面前。 “小哥哥,别……” 萧珍珍吓得花容失色,刚想施展媚术求饶。 韩天立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剑光一闪。 一颗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辣手摧花,毫不留情。 “珍珍!” 南宫月惊呼一声,手中的长剑刺向韩天立的后心。 韩天立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 “混沌霸体!”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背上亮起,硬扛了南宫月一剑。 只听“叮”的一声,长剑刺在背上,连皮都没破。 而韩天立的回手剑,却已经划破了南宫月的咽喉。 第一百八十二章:收获巨大 噗嗤,鲜血飞溅,又一人倒下。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筑基巅峰的高手毙命。 这就是全盛状态打重创残血状态的碾压局。 “你……你是魔鬼!” 剩下的王青宏和黄轩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这分明就是披着羊皮的凶兽! “跑!” 王青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转身就想逃。 但他现在灵力枯竭,速度慢得可怜。 韩天立冷笑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贯穿了王青宏的后心,将他死死钉在了岩壁上。 “呃……” 王青宏挣扎了几下,眼中满是不甘,最终垂下了脑袋。 此时,场中只剩下一个重伤的黄轩。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韩天立,吓得裤裆都湿了。 “别……别杀我……”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狗……” 黄轩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求饶。 韩天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我的狗?你不配。” 话音落下,一脚踩碎了他的喉咙。 至此,这支各怀鬼胎的四人小队,全军覆没。 韩天立熟练地打扫战场,将四人的储物袋全部收了起来。 尤其是那四个废弃的阵盘,虽然坏了。 但材料还算珍贵,也能卖点钱。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那株紫灵塑魂花。 陈悦颜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没有说什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韩天立小心翼翼地将紫灵塑魂花连根挖起,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这可是能够修复神魂的至宝。 有了它,陈悦颜受损的神魂不仅能复原,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此时,峡谷之中,血腥气弥漫。 韩天立看着地上那四具尸体,面色冷漠。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非他留了个心眼,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和陈悦颜了。 他弯下腰,熟练地摘下王青宏手上的储物戒指。 神念往里一探,韩天立的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好家伙,不愧是筑基巅峰的散修头子。 这戒指里的下品灵石,足足有八百多万。 再加上各种丹药、符箓和几件备用的下品灵器。 光是这一个人的身家,就抵得上一个小家族几年的收入了。 韩天立没有停手,又走向另外三具尸体。 那黄轩虽然是个粗人,但储物袋里也塞满了炼体用的药材。 萧珍珍和南宫月的身家也不菲,加起来也有上千万灵石。 这一波反杀,不仅解决了麻烦,还发了一笔横财。 所谓的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古人诚不欺我。 韩天立将四个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一股脑收好。 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灵石就超过了两千万。 再加上之前从齐天霸那里得来的,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是接近五千万灵石了。 有了这些资源,足以支撑他那如无底洞般的混沌神鼎挥霍一阵子了。 处理完这四人,韩天立转身走向那头如小山般的铁背苍熊。 这可是变异妖兽,浑身是宝。 虽然被阵法绞杀得有些凄惨,但最有价值的部位还在。 韩天立手持青钢剑,运转灵力,费了好大劲才剖开熊头。 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妖丹滚落出来。 妖丹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散发着厚重的土系灵力。 这东西若是拿去炼器,绝对能打造出一件防御灵器。 韩天立也不客气,直接收起妖丹。 随后他又将那一对巨大的熊掌剁了下来。 这可是大补之物,配合灵药炖煮,能极大地增强气血之力。 至于那一身坚硬的熊皮,虽然破损严重,但也能卖个好价钱。 韩天立如同一个勤劳的老农,在丰收的田野上收割着战利品。 陈悦颜站在一旁,看着韩天立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她手里捧着那个装有紫灵塑魂花的玉盒,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修复神魂的灵药,更是韩天立为她拼命换来的心意。 “收拾好了,走吧。” 韩天立拍了拍手,将最后一个储物袋挂在腰间。 此地刚刚经历大战,血腥味太重。 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强大的妖兽,不宜久留。 两人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电,迅速离开了黑风崖。 他们并没有深入天云山脉的中心区域。 那里可是有三阶甚至四阶妖王出没的禁地。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给妖王送点心。 两人按照既定计划,沿着山脉外围,一路向南疾驰。 大约奔行了五十里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明星稀。 韩天立在一处隐蔽的山壁上,发现了一个干燥的天然山洞。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韩天立率先钻进山洞,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妖兽居住。 随后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套阵旗。 这些都是从王青宏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正好派上用场。 他在洞口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迷幻阵和一个防御阵法。 虽然挡不住金丹强者,但用来隔绝气息和预警却是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韩天立才松了口气,盘膝坐在地上。 “悦颜,你先把那株紫灵塑魂花炼化了。” 韩天立看着陈悦颜,语气郑重。 “你的神魂受损,一直是隐患,必须尽快修复。” “而且这灵药药效霸道,说不定能助你更进一步。” 陈悦颜点了点头,也没有矫情,她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危险。 只有尽快恢复实力,才能不成为韩天立的累赘。 她在山洞内侧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 打开玉盒,那株紫色的花朵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陈悦颜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开始牵引花中的药力。 一丝丝紫色的雾气顺着她的鼻息钻入体内。 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进入了入定状态。 见陈悦颜进入修炼状态,韩天立也收回了目光。 他从怀里掏出那一大堆储物戒指。 哗啦啦,如同倒垃圾一般。 将里面的灵石、丹药、妖丹全部倒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筑基后期 一时间,狭窄的山洞内灵气逼人,宝光闪烁。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堆积如山的资源,足够一个小型宗门开销好几年了。 但对韩天立来说,这只是让他变强的资源。 “混沌神鼎,给我吞!” 韩天立心中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丹田之内的那尊古朴小鼎,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 鼎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古老的嗡鸣。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从韩天立的小腹处爆发出来。 如同鲸吞牛饮一般,地上的那些下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化。 里面的灵气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洪流,钻入韩天立的体内。 紧接着是那些丹药和妖丹。 无论是疗伤的、回气的,还是提升修为的。 在混沌神鼎面前,众生平等,统统被碾碎。 那枚二阶巅峰的铁背苍熊妖丹,也仅仅坚持了片刻。 便化作一股精纯的土黄色能量,被吸入鼎中。 韩天立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 海量的能量涌入,若是换做普通修士,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他修炼的《混沌神决》霸道无比。 再加上混沌神鼎的镇压,这些狂暴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神鼎内部,灰蒙蒙的空间里。 无数杂质被剔除,只留下最本源的精华。 一滴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灵液,开始在鼎底凝聚。 这就是混沌灵液,比极品灵石还要纯净百倍的能量结晶。 随着资源的不断消耗,鼎内的灵液也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一滴,汇聚成了一小滩。 韩天立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那一滩混沌灵液瞬间化作热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轰!” 韩天立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爆发了。 滚烫的热流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和脏腑。 那种感觉,既痛苦又舒爽。 经脉在撕裂中重组,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骨骼在灵液的滋养下,泛起淡淡的玉色,坚硬如铁。 原本就已经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瞬间松动。 “给我破!”韩天立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疯狂运转《混沌神决》,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丹田。 咔嚓,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脆响。 那道阻碍他许久的壁垒,轰然破碎。 丹田内的灵力湖泊瞬间扩张了一倍有余。 原本液态的灵力,此刻变得更加粘稠精纯。 意味着他终于是突破到筑基后期了,但他并没有停止修炼。 韩天立继续运转功法,不断地压缩、提纯体内的灵力。 《混沌神决》的奥义,就在于一个“纯”字。 普通的筑基修士,灵力中难免混杂着天地间的浊气。 而韩天立的灵力=经过混沌神鼎的炼化,几乎毫无杂质。 随着时间的推移,韩天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凝练。 虽然境界只是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 但他体内的灵力的精纯度,却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的筑基巅峰。 甚至直逼金丹初期的灵力精纯程度。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那堆资源已经全部化为了灰烬。 五千多万灵石,加上无数丹药妖丹,仅仅换来了这一次突破。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绝对会骂他是败家子。 但韩天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挥出一拳。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拳风激荡,直接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现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个王青宏。” “根本不需要动用剑诀,一拳就能打爆他。” 韩天立握了握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哪怕是面对真正的金丹初期强者,他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也只是一战之力,战力直逼寻常金丹初期强者而已。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韩天立转头看向山洞内侧。 陈悦颜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有些虚浮的神魂波动,此刻已经变得稳固无比。 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大数倍。 那株紫灵塑魂花的药力,显然已经被她完全吸收了。 更让韩天立惊讶的是。 陈悦颜的周身竟然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金丹之气! 虽然很微弱,但却是实打实的金丹境特征。 “这是要突破金丹了?” 韩天立心中一惊,随即大喜。 若是陈悦颜能在此地突破金丹,那他们两人的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加。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她。 时间缓缓地过去。 陈悦颜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将昏暗的山洞照得通亮。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体内缓缓散发出来。 那是属于强者的威压,远超筑基巅峰。 就在那金光达到顶峰,即将突破的一瞬间。 突然,陈悦颜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周身的金光猛地颤抖了几下,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那股即将突破的气势,也随之回落。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响起。 陈悦颜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她身上的金光虽然消散了,但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却更加明显。 皮肤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 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人心。 “失败了?”韩天立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陈悦颜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没有突破成功,但她的精气神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不算完全失败。” 她伸出手掌,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力漩涡。 “虽然没有真正突破到金丹之境,但我的灵力已经发生了质变。” “现在算是半步金丹吧。” “只差一个契机,或者一场生死磨砺,就能真正跨出那一步。” 陈悦颜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紫灵塑魂花不仅修复了她的神魂,更让她的神魂暴涨。 现在她的感知力,甚至以及堪比真正的金丹强者了。 “半步金丹,那也很厉害了。” 韩天立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以你现在的实力,再加上手里的灵器。” “就算是遇到金丹初期的老怪,打不过也能逃跑保命了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执法长老 陈悦颜看着韩天立,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讶。 “天立,你也突破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韩天立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侥幸突破。”韩天立轻描淡写地说道。 “把那些战利品都炼化了,若是还不突破,那我就是猪了。” 陈悦颜掩嘴轻笑,这一笑,如百花盛开,美艳不可方物。 “你若是猪,那这天下的天才,恐怕都要羞愧得去撞墙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几日逃亡的阴霾,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实力才是硬道理,如今两人的修为都有精进。 金丹之下他们是无敌的,已经鲜有对手了。 “走吧,既然实力大增,我们也该加快速度了。” 韩天立撤去洞口的阵法,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 “早日穿过天云山脉,去紫霄剑宗。”韩天立眼中寒芒一闪。 他猜测天玄宗大长老那个老狗,肯定已经派人追杀过来了。 所以这天云山脉不能多待,得尽快离开了。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盛。 沿途遇到的二阶后期妖兽,甚至不用韩天立出手。 陈悦颜随手一道剑气,便能将其斩杀,半步金丹的威势尽显无疑。 而在他们身后一百里外。 一队身穿黑衣、杀气腾腾的修士。 正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急速逼近。 领头的一人,手中拿着一块罗盘,面容阴鸷。 “气息就在前面,不远了。” “大长老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海涛涛,杀机暗藏。 前方,韩天立与陈悦颜二人身形如电,在茂密的丛林中急速穿梭。 一个时辰后,突然韩天立脚步猛地一顿。 他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怎么了?” 陈悦颜此时也是惊弓之鸟,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韩天立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寂静的树林。 “走不掉了。” 话音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 周围参天的古树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无数落叶被卷上天空,瞬间化为齑粉。 “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十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树冠中落下。 瞬间便封死了二人所有的退路。 这十八人清一色身穿黑甲,手持利刃,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其中九人气息浑厚,赫然是筑基巅峰的强者。 另外九人稍弱,但也是筑基后期。 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小型的修真家族。 而在众人的头顶上方,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脚踏虚空,负手而立。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金丹期强者的标志。 天玄宗执法堂长老,顾云峰! 金丹初期修为,以手段残忍、睚眦必报著称。 “顾长老,真是好大的阵仗。” 韩天立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神情凝重。 他将陈悦颜护在身后,仰头看向空中的老头。 “为了抓我们两个外门弟子,竟然出动了执法堂那么多精锐。” “甚至连您这位金丹长老都亲自出马了,我们两人的面子,还真是不小啊。” 顾云峰冷哼一声,身形缓缓降落,悬停在离地三丈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韩天立,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你和这丫头杀害齐少爷,大长老早已下了死命令。” “要将你们抽魂炼魄,让你你们世不得超生。” 说到这里,顾云峰的目光越过韩天立,落在了陈悦颜身上。 原本阴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这个陈丫头嘛,我打算先抓活的。” “毕竟那样美妙的身段,若是直接杀了,未免太过可惜。” “陈丫头,你若是识相,现在就自废修为,跪下受缚。” “老夫或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陈悦颜闻言,俏脸气得煞白。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决绝。 “老狗,你做梦!”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受辱!” 顾云峰脸色一沉,原本的一丝戏谑瞬间消失。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还是峰主之女吗?” “既然你们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说着,顾云峰就要抬手镇压。 但下一刻,他又把手放了下来。 顾云峰扫了一眼周围的十八名执法队精锐,冷冷一笑。 “对付你们这两个蝼蚁,何须老夫亲自出手?” “那样只会脏了老夫的手。” 他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黑甲卫下令。 “上,给我废了那小子的四肢,折磨至死。” “至于那丫头,只要留口气就行。” “是!” 十八名执法队精锐齐声暴喝,声势震天。 他们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这可是大长老亲自发布的悬赏令,谁若是能拿下首功,赏赐足以让他们受用终身。 “杀!” 一名筑基巅峰的黑甲卫率先冲出。 手中长刀裹挟着烈火,直劈韩天立的面门。 其余十七人也紧随其后,各种武技、符箓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了过来。 韩天立眼中精芒一闪,低声对陈悦颜说道。 “别硬拼,示敌以弱。” “这老狗在旁边看着,我们没机会。” “先耗死这群狗腿子,再想办法对付那老狗。” 陈悦颜微微点头,瞬间明白了韩天立的意图。 两人背靠背,长剑舞动,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韩天立一边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故意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 他的脚步变得踉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噗!” 为了演得逼真,韩天立甚至硬抗了一记风刃。 肩膀处瞬间鲜血淋漓,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 “天立!” 陈悦颜惊呼一声,连忙挥剑逼退两名偷袭者。 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起来,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倒下。 第一百八十五章:配合默契 空中的顾云峰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快感。 “哼,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只是两个银样镴枪头。” “看来根本不用老夫出手,这群手下就能把他们剁成肉泥。” 顾云峰索性收起了气势,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困兽之斗。 在他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战场上,十八名黑甲卫见韩天立二人受伤,顿时士气大振。 “大家加把劲,这小子快不行了!” “砍下他的脑袋,那可是赏灵石千万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群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想抢在别人前面拿下人头。 韩天立且战且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在等这群人彻底放松警惕,等这群人露出致命的破绽。 时间慢慢流逝,足足激战了一个时辰。 韩天立和陈悦颜已经被逼到了死角,背靠着一棵巨大的古树。 两人浑身是血,大口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力竭而亡。 “结束了!”领头的筑基巅峰黑甲卫狞笑一声。 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刀汇聚了全身的灵力,对着韩天立当头劈下。 其余十七人也纷纷祭出最强杀招,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一击,必杀! 空中的顾云峰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看到了韩天立人头落地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低着头的韩天立,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却亮得吓人,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演够了,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韩天立的声音冰冷如刀,瞬间传遍全场。 “混沌剑诀,瞬杀!”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变得如江河般奔涌。 手中的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长达三丈的青色剑虹。 太快了,快到那名领头的黑甲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剑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眼神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一直示弱的陈悦颜也爆发了。 半步金丹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她手中的灵剑化作漫天花雨,每一片花瓣都是致命的剑气。 “落英缤纷!” 噗噗噗,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黑甲卫,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刚才为了抢功,站位太过密集,且毫无防备。 加上战斗一个时辰,他们自身灵力也耗费大半了。 面对两人蓄谋已久的全力爆发,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十八名执法队精锐,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腰斩,死状极惨。 原本喧嚣的树林,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只有鲜血滴落在枯叶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空中的顾云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地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两只蝼蚁,怎么突然变成了吃人的猛虎? “你们……一直在藏拙?” 顾云峰终于反应过来,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竟然被两个小辈给耍了! 当着他的面,杀光了他带来的手下。 这简直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好好好,真是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顾云峰怒极反笑,周身灵力暴动,须发皆张。 “不过你们终究不是金丹修士,老夫这就亲自送你们归西!” 轰! 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彻底爆发。 顾云峰伸手一招,一方漆黑的大印出现在手中。 下品灵器,镇山印! “给我死!” 顾云峰怒吼一声,手中的镇山印迎风见长。 瞬间化作一座小山大小,带着万钧之力,对着二人狠狠砸下。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地面更是直接塌陷了三尺。 “金丹强者,果然恐怖。” 韩天立面色凝重,但他并未退缩。 “悦颜,你攻左路,我正面抗!” “好!” 两人配合默契,身形瞬间分开。 韩天立不退反进,体内《混沌神决》运转到极致。 “混沌霸体!” 他低吼一声,全身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宛如一尊金身罗汉。 面对那砸下来的镇山印,他竟然举起双拳,狠狠轰了上去。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韩天立只觉得双臂发麻,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颤。 整个人如同钉子一般,被硬生生砸进了地里,直至没膝。 “噗!” 一口鲜血喷出,韩天立脸色惨白,这就是大境界的差距。 哪怕他底蕴再深厚,肉身再强横,硬抗法宝一击也极为吃力。 “还没死?”顾云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镇山印一击,足以砸扁任何筑基巅峰。 这小子竟然只是吐了口血? “我看你能抗几下!” 顾云峰手中法诀变幻,镇山印再次抬起,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侧面袭来,正是陈悦颜! 她将半步金丹的灵力催动到极致,一剑刺向顾云峰的肋下。 “滚!”顾云峰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大袖一挥,一道灵力匹练甩出,直接将陈悦颜震飞数十丈。 陈悦颜虽然境界不低,但毕竟没有突破至金丹。 面对真正的金丹强者依然是落入了下风,但还有一战之力。 “再来!”韩天立趁机从地里拔出双腿。 他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狗,再次冲向顾云峰。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你打我一掌,我拼着吐血也要砍你一剑。 顾云峰越打越心惊,这两个小辈太难缠了。 一个肉身强横得不像话,怎么打都打不死。 一个剑法刁钻,专门盯着他的要害下手。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竟然硬生生拖住了他这位金丹强者。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过去了。 顾云峰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体内的灵力消耗巨大,动作也不复之前的潇洒。 第一百八十六章:联手斩杀 然而,韩天立和陈悦颜更是凄惨。 韩天立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左臂更是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陈悦颜也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两人的眼神,却依旧如饿狼般凶狠。 “这两个疯子!”顾云峰心中生出一丝惧意。 他养尊处优多年,早就没了这种生死搏杀的血性。 “不能再拖了,必须一击必杀!”顾云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镇山印上。 镇山印顿时血光大盛,气息暴涨。 “给我镇杀!”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韩天立看着那落下的血色大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悦颜,准备!” 他大吼一声,竟然没有施展防御手段。 而是张开双臂,迎着那大印冲了上去。 “混沌霸体,燃血!” 他燃烧了体内的精血,将肉身力量催发到了极限。 “轰!”镇山印狠狠砸在韩天立的胸口。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韩天立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 但他没有倒下,他死死抱住了那方大印,用身体卡住了它的下落之势。 “就是现在!” 韩天立口中鲜血狂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顾云峰此时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 而且他的法宝被韩天立死死锁住,根本收不回来。 “死!”一道凄厉的剑啸声响起。 陈悦颜化作一道流光,人剑合一。 她眼中含着热泪,将毕生的修为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噗嗤! 长剑如虹,瞬间贯穿了顾云峰的护体灵光。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呃……” 顾云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插在腹部的长剑。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我……我是丹田……我怎么会……” 话没说完,韩天立已经松开了大印。 他强忍着剧痛,冲上前去。 完好的右拳裹挟着混沌灵力,狠狠轰在顾云峰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 顾云峰的脑袋如同烂西瓜一般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溅了韩天立一身。 这位不可一世的执法堂长老,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两个小辈手里。 随着顾云峰身死,那失去控制的镇山印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赢……赢了……” 韩天立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天立!” 陈悦颜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冲过去抱住他。 看着韩天立那塌陷的胸口和满身的鲜血,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别……别哭……” 韩天立艰难地睁开眼,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死不了。” 他心念一动,沟通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混沌灵液流通全身。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生机瞬间在体内炸开。 断裂的骨骼开始复位,受损的脏器迅速修复。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韩天立身上的伤势竟然好了七七八八。 就连那塌陷的胸口,也重新鼓了起来。 这种恢复速度,简直堪称神迹。 韩天立坐起身,看着还在流泪的陈悦颜。 他伸出手,将一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点在她的眉心。 “别动,炼化它。” 陈悦颜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她原本枯竭的灵力和严重的内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片刻之后,陈悦颜苍白的脸上恢复了红润。 她睁开眼,看着生龙活虎的韩天立,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什么神药?” 韩天立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保命的东西。” 他站起身,熟练地摘下顾云峰的储物戒指。 又将那件下品灵器镇山印收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这里发生大战,恐怖会引来其他人。” 韩天立拉起陈悦颜的手,目光望向南方的密林深处。 “走,先离开天云山脉。” 两道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走出阴暗潮湿的天云山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阳光洒在广袤的平原上,远处一座巍峨的巨城拔地而起。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宛如一条卧龙盘踞在大地之上。 城门上方,“瞭望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散发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终于出来了。”韩天立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不再是腐烂的枯叶味,而是带着泥土的芬芳。 这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陈悦颜站在他身旁,虽然依旧戴着面纱。 但那双美眸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一路逃亡,历经九死一生,总算是活着走到了南部。 “走吧,先进城。” 韩天立拉起陈悦颜的手,大步向城门走去。 门口的守卫并没有过多盘查,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两块灵石便放行了。 一进城门,一股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炉的三阶妖兽肉,吃了大补啊!” “出售二阶极品防御符箓,保命必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收购各种妖丹、灵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这里不愧是靠近天云山脉的重镇,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 大多都是背着兵器、满身煞气的冒险者。 有的三五成群在酒楼畅饮,有的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甚至还有人在街边摆擂台切磋武艺,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 这种繁华程度,远非万玄城那种偏远小城可比。 韩天立带着陈悦颜穿梭在人群中,并没有急着找住处。 他找了个面善的摊贩,随手丢过去几块灵石。 “这位大哥,打听个事,紫霄剑宗在城里的驻地怎么走?” 摊贩接过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客官您这可是问对人了。” “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东走,看到一座挂着紫色剑旗的府邸,那就是了。” 韩天立道了声谢,带着陈悦颜转身向东走去。 既然到了南部,当务之急是先把陈悦颜安顿好。 有了紫霄剑宗这棵大树,哪怕天玄宗的手伸得再长,也未必敢在这里撒野。 两人沿着繁华的主街前行,陈悦颜那出尘的气质,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哪怕隔着面纱,那曼妙的身姿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第一百八十七章:地痞流氓 韩天立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将陈悦颜护在内侧。 就在两人即将拐过一个街角时,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从旁边的酒楼里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锦衣华服,手里把玩着两个玉核桃。 面色有些苍白,眼袋浮肿,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不弱,竟然是筑基后期。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气息雄浑,赫然是筑基巅峰的护卫。 “哟,这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 锦衣青年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落在陈悦颜身上后,却再也移不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的韩天立,一步跨出,拦在了陈悦颜面前。 “啧啧,这身段,这气质,简直是极品啊。” “虽然戴着面纱,但这双眼睛勾人得很。” 青年伸出手,轻佻地想要去挑陈悦颜的下巴。 “小娘子,本少爷看上你了,以后就跟着我吃香喝辣吧。” 陈悦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身形向后一退,避开了那只脏手。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她口中吐出。 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在这瞭望城,还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哟呵,还是个小辣椒?本少爷喜欢!” “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围了上来,一脸凶神恶煞。 其中一人指着陈悦颜呵斥道:“大胆!” “我们少爷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别不识抬举,乖乖跟我们走,否则有你苦头吃!” 韩天立站在一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惹事,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但这并不代表他怕事。 连天玄宗的金丹长老都杀了,还怕这几个地痞流氓? “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 韩天立上前一步,将陈悦颜挡在身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那锦衣青年这才正眼看向韩天立,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子,你算哪根葱?” “敢管本少爷的闲事?信不信我让你横着出这瞭望城?” 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围在远处指指点点。 “这不是吴家的那个败家子吴中龙吗?” “这小子又在强抢民女了,真是造孽啊。” “嘘,小声点,吴家在城里势力庞大,咱们惹不起。” “这对小情侣也是倒霉,刚进城就被这恶霸盯上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吴中龙更加得意了。 他昂着头,用鼻孔对着韩天立。 “听到了吗?在这瞭望城,本少爷就是天!” “识相的赶紧滚蛋,把你这小娘子留下,本少爷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韩天立眼眸微眯,体内的灵力开始悄然运转。 既然这人找死,那就成全他。 就在韩天立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吴中龙,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随着声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带着一名灰袍老者大步走来。 这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五官精致,英气逼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利落。 她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步履生风,浑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 而她身后的老者,气息内敛,双目炯炯有神,显然也是一位筑基巅峰的高手。 吴中龙看到来人,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上官燕?” “怎么哪都有你?本少爷办事,关你屁事?” 上官燕走到场中,冷冷地扫了吴中龙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辈修士的本分。” “更何况,我看你这人渣不顺眼很久了。” 她转过身,对着韩天立和陈悦颜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惊慌。 随后又看向吴中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吴中龙,你这几年修炼那种下三滥的采阴补阳邪功。” “在这瞭望城里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要不是仗着你爹是吴家家主,像你这种废物,早就被人乱刀砍死喂狗了。”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接揭开了吴中龙的老底。 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一阵哗然。 “原来这小子修炼的是邪功啊,难怪脸色那么差。” “真是畜生不如!” 吴中龙被当众揭短,顿时恼羞成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上官燕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上官燕,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别以为你们上官家跟紫霄剑宗有点关系,就敢不把我吴家放在眼里。” “这里是瞭望城,不是紫霄剑宗!” “这个女人本少爷今天采补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你若是再敢多管闲事,信不信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上官燕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收拾我?就凭你这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 “还是凭你身后这两条只会狂吠的看门狗?” 她手按剑柄,身上剑意涌动,丝毫不惧。 “你可以试试看,看看是你吴家的拳头硬,还是我手里的剑硬!” 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都在暗骂吴中龙无耻。 “这姓吴的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 吴中龙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人群。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敢多嘴一句,老子灭他满门!” 他那一身筑基后期的煞气爆发出来,配合着两个筑基巅峰护卫的威压。 吓得那些普通修士和凡人脸色惨白,纷纷闭嘴后退,生怕引火烧身。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吴中龙冷哼一声,转过头死死盯着上官燕和韩天立。 “今天这事没完!” “上官燕,你要保这对狗男女是吧?” “好,我看你能保到几时!” 第一百八十八章:紫霄剑令 韩天立一脸平静的站在一旁。 看着这场闹剧,他心中暗自冷笑。 这吴中龙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莽夫。 不过这个叫上官燕的女子,倒是有些意思。 既然有人出头,他倒也乐得清闲,暂时按下了动手的念头。 只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依旧扣着几枚暗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想动他们,先过我这关!”上官燕一步不退。 身后的灰袍老者也默默上前一步,气息锁定了吴家那两名护卫。 周围的行人见状,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这吴家少爷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哎,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不过这上官小姐也不是吃素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长街之上,气氛剑拔弩张。 上官燕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凛,与那吴中龙针锋相对。 韩天立站在一旁,虽未言语,但那一身煞气却并未收敛。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争吵中的关键信息。 紫霄剑宗,这上官燕竟然与紫霄剑宗有关系? 这正是陈道玄留下那封信中提到的那个宗门。 也是他们此行前往南部的最终目的地。 没想到刚进这瞭望城,就碰到了与紫霄剑宗有关系的人。 韩天立心中念头急转。 既然这上官燕背靠紫霄剑宗,那吴家少爷又如此忌惮。 何不借势?那枚令牌或许能起到震慑作用。 想到此处,韩天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陈悦颜的手臂。 两人一路生死与共,早已心意相通。 仅是一个眼神,陈悦颜便明白了韩天立的意思。 她素手轻扬,指尖储物戒光芒一闪。 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令牌出现在她手中。 令牌通体紫金铸造,散发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正面那柄插在云端的利剑浮雕,仿佛蕴含着无上剑意,令人不敢直视。 背面那苍劲有力的“紫霄”二字,更是透着一股霸道绝伦的威严。 “住手!” 陈悦颜娇喝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 清冷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全场。 “我有紫霄剑宗信物在此,谁敢放肆!” 这一声娇喝,如同惊雷炸响,原本喧嚣的长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在那枚紫霄令牌之上。 上官燕原本正准备动手,看到那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手中的长剑都差点拿捏不稳。 “这……这是紫霄剑令?” 她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身为依附于紫霄剑宗的家族子弟,她太清楚这枚令牌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身份铭牌。 这是只有紫霄剑宗内门长老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颁发的“紫霄剑令”! 持此令者可直接拜入宗门,且无需考核,直接晋升为核心弟子! 要知道紫霄剑宗的核心弟子,地位尊崇无比。 哪怕是许多大家族的族长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她上官燕天赋卓绝,苦修多年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 为了晋升内门,她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 而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手里竟然握着通往核心弟子的钥匙! 吴中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并非没见识的草包。 那令牌上散发出的纯正剑意,做不得假,真的是紫霄剑令! 一时间,他眼中的淫邪之色消退了几分,带着深深的忌惮。 若是这女子真成了紫霄剑宗的核心弟子。 借他吴家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她一根汗毛。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上官燕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快步走到陈悦颜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令牌。 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这位姑娘,这枚紫霄剑令,你可愿转让?” 上官燕语气急切,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只要你肯把这令牌让给我,条件随你开!” “灵石、丹药、功法,甚至是我上官家的庇护,都可以!”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上官家的大小姐,竟然会当众求购这枚令牌。 陈悦颜看着上官燕那狂热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惊。 她没想到这令牌竟然如此珍贵。 但她很快便摇了摇头,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抱歉,这是家父留给我的遗物。” “无论你出什么价,我都不会卖。” 这是父亲用命给她铺的路,她怎么可能拿去换取利益? 上官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也知道,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强求不得。 然而,就在上官燕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道刺耳的狂笑声,突然打破了沉寂。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吴中龙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原本还有些忌惮,但听到陈悦颜拒绝了上官燕。 心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这可是紫霄剑令啊! 若是他能得到这枚令牌,就能直接成为紫霄剑宗的核心弟子。 到时候,他还用得着在这瞭望城当个土霸王? 整个南部,都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甚至连吴家,都能跟着鸡犬升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吴中龙死死盯着陈悦颜手中的令牌,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 “小娘子,这等宝物,其实你这种贱民配拥有的?”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吗?”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两名护卫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上,男的杀了,女的抓回去!” “把那紫霄剑令给我抢过来!”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什么强抢民女,什么紫霄剑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只要拿到令牌,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把他怎么样? “是,少爷!” 那两名筑基巅峰的护卫也是眼中精光爆闪。 若是少爷成了核心弟子,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两人不再犹豫,浑身气势爆发,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陈悦颜。 “吴中龙,你敢!”上官燕见状,顿时一惊。 她没想到这吴中龙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紫霄剑令都敢抢。 第一百八十九章:逃出城外 上官燕刚想拔剑阻拦,却感觉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回头一看,正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老者。 “小姐,且慢。”老者声音低沉,眼神闪烁不定。 “这紫霄剑令干系重大,若是落入吴家手中,对我上官家不利。” 上官燕眉头一皱:“那更应该阻止他!” 老者却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姐,这吴家势大,若是此时出手,我们也讨不到好。” “但这紫霄剑令,确实是无价之宝。” “若是我们现在插手帮了那两人,顶多算是结个善缘。” “可若是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到时候,我们再出手‘主持公道’。” “这令牌,不就名正言顺地落到小姐手中了吗?” 闻言,上官燕身躯一震,握剑的手顿时僵住了。 是啊,若是她能得到这枚令牌,那她多年的夙愿,瞬间就能实现。 一边是路见不平的道义,一边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上官燕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之中。 而这一幕,被一直冷眼旁观的韩天立尽收眼底。 “该死!”韩天立心中暗骂一声。 他本想借势震慑,没想到却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这紫霄剑令不仅没能成为护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符! 财不露白,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那两个扑杀而来的筑基巅峰护卫,韩天立当机立断。 “走!”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陈悦颜的手腕。 “混沌踏天步!” 韩天立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他不退反进,却不是为了迎战,而是朝着侧方猛冲而去。 那里正是通往城门的方向! 毕竟在这瞭望城内动手,那是下下之策。 吴家既然是地头蛇,肯定不止这点人手。 一旦被缠住,引来吴家的高手,甚至是金丹强者。 那他和陈悦颜就是插翅难逃! 此时此刻逃出城去,才是唯一的生路! “想跑?” 一名护卫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凛冽的刀气。 “给老子留下!” 刀气呼啸,直奔韩天立的后背。 韩天立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 “当!” 剑气与刀气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韩天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包围圈。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 那护卫面色一变,没想到韩天立区区筑基后期,竟然有如此爆发力。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吴中龙气急败坏地吼道。 “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那是本少爷的核心弟子名额!” 他一边吼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对着远处的城门守卫大喊。 “我是吴家吴中龙,给我关城门,拦住那对狗男女!” “谁要是敢放跑了他们,本少爷灭他全家!” 城门口的守卫原本还在看热闹。 听到吴中龙的吼声,一个个吓得浑身一激灵。 吴家在这瞭望城可谓是一手遮天,谁敢得罪这活阎王? “快,关城门!” 守卫队长大吼一声,带着十几名士兵冲了出来。 巨大的铁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始缓缓落下。 一排排锋利的长矛竖起,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挡住了韩天立的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局势瞬间变得危急万分。 韩天立看着那即将关闭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时的他,心中懊恼不已。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进城第一时间就该去打听佣兵协会的位置。 佣兵协会势力遍布天下,在这大城之中必有分部。 只要躲进佣兵协会,量这吴家也不敢造次。 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佣兵协会在哪。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乱窜,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出路,就是杀出城去! 此时,巨大的铁闸门轰隆隆作响,正在加速下坠。 一排排锋利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如同死神的獠牙。 十几名身披铁甲的城门守卫手持长戈,挡在韩天立面前。 领头的守卫队长厉声大喝:“站住,再敢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这些守卫大多是炼气期,只有队长是筑基初期。 平时欺负一下普通散修还行。 此刻面对杀神一般的韩天立,个个腿肚子都在打转。 但吴家少爷的命令就在耳边,他们不敢不拦。 韩天立看着眼前的人墙,脚步没有丝毫减慢。 手中的下品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青光暴涨。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韩天立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不断涌入剑身。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混沌剑诀,斩!” 一道长达三丈的青色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横扫而出。 这一剑蕴含着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力,同阶修士都得暂避锋芒。 “不好,快退!” 守卫队长脸色大变,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转身就想跑。 可惜晚了。 噗嗤!噗嗤,剑气所过之处,如切豆腐般顺滑。 最前面的五六名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那名守卫队长虽然勉强架起长戈抵挡,但这凡铁打造的兵器瞬间断成两截。 剑气余势不减,在他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城墙上,生死不知。 “啊,杀人啦!” 剩下的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丢下兵器抱头鼠窜。 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韩天立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拉着陈悦颜,如同一阵狂风冲出了城门。 就在他们冲出去的瞬间。 那巨大的铁闸门“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只差一瞬,便是瓮中之鳖,还好出来了。 “走,进山!” 韩天立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天云山脉狂奔而去。 那里地形复杂,树木茂密,最适合摆脱追兵。 只要进了山,那就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两人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在官道上拉出两道残影。 很快,巍峨的瞭望城就被甩在了身后,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 茂密的丛林就在眼前,只要钻进去,吴家再多人也难找。 第一百九十章:灭杀少主 然而,在韩天立两人刚踏入山脉中不久。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伴随着吴中龙那令人作呕的狂笑。 “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 “在本少爷的‘穿云舟’面前,你们这两条狗腿能跑得过灵器?” 韩天立猛地回头。 只见半空中,一艘通体银白的小型飞舟正急速掠来。 飞舟之上灵光流转,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拉近了数百丈的距离。 吴中龙站在船头,衣袍猎猎作响,脸上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那两名筑基巅峰的护卫分立左右,杀气腾腾。 “竟然有飞行灵器!”韩天立心中一惊。 筑基期虽然能短暂御剑,但消耗极大且速度有限。 但这飞行灵器不同,只要有灵石驱动,速度远超同阶修士。 在这平原之上,根本跑不掉。 不过,这里距离瞭望城已有几十里,周围荒无人烟。 既然跑不掉,那就杀! 正好刚才那口恶气还没出完,这送上门的人头,岂有不收之理? 韩天立转身,持剑而立,冷冷地看着逼近的飞舟。 吴中龙见韩天立停下,以为对方认命了,更加得意忘形。 他操控着飞舟悬停在离地十丈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吴中龙摇着那把折扇,眼神贪婪地在陈悦颜身上扫过。 “小杂种,现在跪下来给本少爷磕一百个响头,再把你那小娘子双手奉上。” “本少爷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否则,定让你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韩天立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在默默计算着距离,百丈太远,必须等他们下来。 “吴少爷,这紫霄剑令乃是重宝,你就不怕紫霄剑宗怪罪?” 韩天立故意开口拖延时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吴中龙一听这话,笑得更加猖狂。 “紫霄剑宗?天高皇帝远,谁知道是我干的?” “只要把你宰了,把这娘们玩腻了再杀,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本少爷拿着令牌去紫霄剑宗,那就是核心弟子,前途无量!” 说到这里,吴中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边的两名护卫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给我废了他!” “记得别伤了那小娘子,本少爷要亲自调教!” “是!” 两名筑基巅峰的护卫狞笑一声,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如同两颗陨石,带着强大的威压砸向地面。 就是现在,韩天立眼中精芒爆闪。 那两名护卫还在空中无法借力。 而吴中龙为了看戏,正趴在船舷边上。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混沌踏天步!” 韩天立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 但他不是冲向那两个护卫,而是直奔空中的吴中龙! 这一变故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两名护卫人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韩天立从他们头顶掠过,却根本来不及阻拦。 “什么?”吴中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残影,带着凛冽的杀机,瞬间逼近眼前。 那双冰冷的眸子,让他如坠冰窟。 “护驾,快护驾!” 吴中龙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操控飞舟拉升。 但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反应实在太慢了。 “晚了!” 韩天立一声冷喝,手中长剑青光大盛。 体内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 “混沌剑诀,瞬杀!”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瞬间划破长空。 噗嗤! 飞舟的防御护罩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 剑光闪过,吴中龙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银白的甲板。 “你……你竟敢……” 吴中龙身子一软,从飞舟上栽落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是一条死狗,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还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 他堂堂吴家少爷,在这瞭望城呼风唤雨。 竟然就这么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 失去操控的飞舟灵光黯淡,摇摇晃晃地坠落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砸断了几棵大树。 那两名刚刚落地的护卫,看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都傻了。 少爷……死了?这可是吴家家主唯一的独苗啊! 少爷死了,他们这两个护卫回去也是必死无疑,甚至还要连累家人被灭族。 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化作了滔天的疯狂。 “啊啊啊,小畜生!” “你杀了少爷,我们要把你碎尸万段!” 左边的护卫双眼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 右边的护卫更是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长枪上,气息瞬间暴涨。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有杀了韩天立,带着紫霄剑令回去,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杀!” 两人一左一右。 裹挟着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向着刚刚落地的韩天立围杀而来。 韩天立甩去剑上的血珠,看着冲来的两个疯子。 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沸腾。 “来得好!” 一时间,狂风呼啸,杀气冲天。 两名筑基巅峰的护卫彻底发了狂,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左边的刀修护卫怒吼着,手中鬼头大刀劈出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 刀芒未至,地面已经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血煞斩!” 右边的枪修护卫更是阴毒,长枪如毒蛇吐信。 直刺韩天立的咽喉、心脏、丹田三处要害。 枪尖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面对两人的夹击,韩天立面色沉着,脚下步伐变幻莫测。 “混沌踏天步!”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拉出一连串的残影。 轰! 血色刀芒狠狠劈在残影上。 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却连韩天立的衣角都没碰到。 韩天立身形一晃,出现在枪修护卫的侧面。 “混沌霸体!” 他低喝一声,皮肤瞬间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第一百九十一章:毁尸灭迹 面对那如毒蛇般的长枪。 韩天立不闪不避,直接伸出左手抓了过去。 铛,那足以洞穿金石的长枪,被韩天立一把死死握住。 枪尖刺在掌心,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什么?徒手接灵器?” 枪修护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下品灵器啊! 哪怕是专修肉身的体修,也不敢这么硬接吧? 这小子的手是铁打的吗?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韩天立冷笑一声,右手长剑顺势递出。 “死!” 混沌灵力爆发,剑锋青光吞吐。 那枪修护卫反应也快,果断弃枪后退。 同时祭出一面黑色的小盾护在身前。 铛! 长剑刺在小盾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韩天立虎口发麻,对方毕竟是筑基巅峰,底蕴深厚。 “小畜生,给我去死!” 身后的刀修护卫见机杀来,一刀横扫千军,直取韩天立的腰部。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绝对要被腰斩。 韩天立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避。 “天立小心!” 远处的陈悦颜惊呼一声,手中长剑就要掷出。 “别过来,我能解决。”韩天立头也不回地吼道。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打算硬抗! 之间韩天立猛地转身,用覆盖着暗金光泽的后背硬接这一刀。 同时借着转身的力道,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回旋镖。 狠狠甩向那名正在后退的枪修护卫。 砰! 鬼头大刀重重砍在韩天立的背上。 哪怕有混沌霸体护身,韩天立也被这一刀劈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 背后的衣服瞬间炸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染红了后背,但这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及筋骨。 而另一边,那名枪修护卫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以为韩天立被同伴缠住,正是松懈之时。 根本没想到韩天立会拼着受伤也要杀他。 那柄飞来的长剑速度快若闪电,而且角度极其刁钻。 噗嗤! 长剑直接绕过了黑色小盾的防御,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咽喉。 “咯……咯……” 枪修护卫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韩天立那疯狂的背影,缓缓倒了下去。 二去其一! 剩下的刀修护卫看到同伴惨死,心中的疯狂瞬间被恐惧取代。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用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 “你也下去陪你家少爷吧!” 韩天立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强忍着背后的剧痛,反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 虽然他不擅长用枪,但这毕竟是灵器。 “给我破!” 韩天立把长枪当棍子使,抡圆了狠狠砸向刀修护卫。 那恐怖的怪力,加上混沌灵力的加持。 这一枪砸下来,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刀修护卫只能举起大刀格挡。 当一声巨响,大刀竟然被硬生生砸弯了! 刀修护卫只觉得双臂骨骼尽碎,虎口炸裂。 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膝盖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满脸骇然。 这哪里是筑基后期?这战力简直是直逼金丹强者啊。 韩天立得势不饶人,丢掉长枪,一步跨出。 右手握拳,暗金色的光芒凝聚。 “送你上路!” 一拳轰出,直奔对方的面门。 砰,如同一颗烂西瓜炸裂。 这名筑基巅峰的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被韩天立一拳轰爆了脑袋。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体,血腥味弥漫。 韩天立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着粗气。 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眼神依旧冷冽。 “天立!” 陈悦颜冲了过来,看着他背后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连忙从储物戒里掏出最好的疗伤药粉,颤抖着手给他敷上。 “没事,皮外伤。”韩天立咧嘴一笑。 只是这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筑基巅峰果然不好杀,这刀够劲。”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也清楚。 若是没有混沌霸体,刚才那一刀足以把他劈到骨头里去了。 “别说了,赶紧处理一下。” 陈悦颜心疼地给他包扎好伤口,又喂他服下几颗丹药。 韩天立感受着体内灵力缓缓恢复,这才走向吴中龙的尸体。 这可是个大肥羊,不能浪费了。 他熟练地摘下吴中龙手上的储物戒指,神念一扫。 顿时,韩天立的眼睛亮了。 “好家伙,不愧是大家族的少爷。” “光是下品灵石就有五百多万,还有不少丹药和灵草。” “最关键的是……” 韩天立走到那艘坠落的飞舟旁,拍了拍船身。 这可是飞行灵器啊,哪怕是下品的。 但价值也在五千万灵石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有了这东西,赶路的速度能快上好几倍。 “发财了。” 韩天立将飞舟收进储物戒,又搜刮了那两个护卫的财物。 最后一把火,将三具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这是行走江湖的基本素养。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吴家死了少爷,肯定会发疯一样地寻找。”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韩天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拉起陈悦颜。 两人再次钻进茂密的山林,急速穿梭。 虽然抢到了那艘下品灵器飞舟,但韩天立并没有立刻拿出来使用。 灵器这东西,都有原主人的神识烙印。 若是想要驾驭它,必须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花费时间抹去烙印,重新炼化。 现在后有追兵,前路未卜,哪有那个闲工夫坐下来慢慢炼化? 若是强行催动,反而会遭到灵器反噬,得不偿失。 所以两条腿跑路,虽然累点,但最稳妥。 两人刚离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大鸟一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刚才的战场上。 来人正是之前跟在上官燕身后的那名灰袍老者。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一片狼藉。 地面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灵力轰炸过的痕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灼热气息。 尤其是那几堆被烧成灰烬的残骸,让老者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狠辣的手段,好果断的心性。” 第一百九十二章:再入山脉 老者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焦土,放在鼻端闻了闻。 随后,他又走到那几棵被斩断的大树旁。 看着那平滑如镜的切口,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犀利的剑意,这残留的剑气,竟然连老夫都感到一丝心悸。” 老者站起身,眉头紧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问,若是换作自己出手对付吴家那两个筑基巅峰的护卫。 虽然也能赢,但绝不可能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三人全部斩杀。 还能毁尸灭迹,从容离去。 一时间,老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打算作壁上观的。 他故意劝阻自家小姐上官燕不要插手,就是为了让吴中龙去当那个恶人。 等吴中龙抢到了紫霄剑令,必然会放松警惕。 到时候,他再在半路设伏。 以“替天行道”的名义,偷袭吴中龙,将紫霄剑令夺过来。 如此一来既能得到重宝,又能让上官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不用担心吴家的道德绑架,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妙计。 毕竟在修真界,杀人夺宝那是常事。 但从无辜之人手中抢,那是魔道行径,会被人戳脊梁骨。 可若是从恶名昭彰的吴中龙手里抢,那就是侠义之举,人人称快。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的行事风格。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黑一点也无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老者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吴中龙和两个护卫被反杀了。 “这下麻烦了。” 老者看着一望无际的茫茫林海,脸色阴沉。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让他回去怎么跟小姐交代? 而且那紫霄剑令关系重大,一定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的。 “必须在吴家找到他们之前,先一步截住他们。” 老者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的传音符。 嘴唇微动,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韩天立二人的特征,详细地录了进去。 “去!”随着他一声低喝。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瞭望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老者并没有停留。 他身形一晃,顺着韩天立二人留下的微弱气息。 一头扎进了天云山脉深处。 很快,瞭望城,上官家。 上官燕正坐在大厅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当那道金色的传音符飞入大厅,落在她手中时。 她迫不及待地捏碎了符箓。 听完老者的汇报,上官燕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震惊。 “吴中龙竟然被杀了?这怎么可能?” 震惊过后,上官燕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传我命令!”她对着旁边护卫说道。 “调集族中护法大队,即刻进入天云山脉。” “务必在吴家之前,找到这两个人。” “记住,若是能拉拢,尽量拉拢,若是不能……” 上官燕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把紫霄剑令带回来,不留活口。” “是。”那护卫接到命令,立刻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瞭望城另一边,吴家府邸。 负责看守魂牌的弟子,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他看到最上方那一排,属于少主吴中龙的魂牌四分五裂时。 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少主……少主的魂牌碎了!”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吴家大院。 片刻之后,吴家议事大厅。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爆发开来,将大厅内的桌椅板凳全部震成了粉末。 吴家家主吴霸天,双眼赤红,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 他手里紧紧攥着儿子破碎的魂牌,浑身颤抖,杀气冲天。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灭他九族!” 底下的一众长老和执事,吓得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家主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宠溺到了极点。 如今独苗被杀,这是要捅破天了。 很快,就有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报家主!” “城门口有守卫看到,少主是追着一男一女出城的。” “那两人……往天云山脉方向跑了。” 吴霸天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名探子,咬牙切齿地吼道: “传令下去,调集吴家的精锐。” “哪怕是把天云山脉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对狗男女给我揪出来!” “另外,发布悬赏令!” “谁若是能提供凶手的线索,赏灵石两百万!” “谁若是能提着那两人的脑袋来见我,赏灵石两千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随着吴家悬赏令的发出,整个瞭望城都沸腾了。 无数散修、佣兵团,甚至是一些亡命之徒,都红了眼。 一千万灵石啊,这足以让大部分筑基修士疯狂了。 很快,大批修士如同蝗虫一般,涌向了天云山脉。 而此时,天云山脉内。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韩天立并不知情。 但他能猜到杀了吴中龙,必然会引来疯狂的报复。 所以这几日,他带着陈悦颜专门往那些人迹罕至、妖兽横行的险地钻。 饿了就杀妖兽充饥,渴了就饮山泉。 虽然风餐露宿,但两人的收获却是不小。 这一路上,韩天立不仅斩杀了数十头二阶妖兽。 还顺手采摘了不少珍稀灵药。 此时,正值黄昏。 残阳如血,将连绵起伏的山脉染成了一片金红。 韩天立和陈悦颜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如削,直插云霄。 谷内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 远远望去,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好美的地方,如同人间仙境。” 陈悦颜惊叹道,连日奔波的她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见到如此美景,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难掩绝色的脸庞。 随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天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陈悦颜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韩天立,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第一百九十三章:诡异迷雾 韩天立眉头微皱,目光在峡谷内扫视了一圈。 这里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地形隐蔽,灵气浓郁,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里可是天云山脉深处,妖兽遍地。 但这峡谷内,除了风声和水声,竟然听不到一声鸟叫虫鸣。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心点,这地方有点邪门。” 韩天立低声提醒了一句,手掌悄然按在了剑柄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峡谷,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 原本平静祥和的峡谷,突然变了。 “呼。” 一阵阴冷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峡谷深处吹了出来。 刚才还温暖如春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那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在阴风的吹拂下,竟然发出了“沙沙”的怪响。 仿佛有无数只鬼手在相互摩擦。 原本清澈的小溪,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黑气。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四周弥漫起一股浓浓的白雾。 这白雾极为古怪,竟然能阻隔神魂探查。 韩天立心中一惊,如梦初醒,这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 分明就是一处天然的迷魂阴煞之地! 刚才看到的美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不好,是幻相!” 韩天立脸色大变,猛地转过头看向陈悦颜。 只见陈悦颜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竟然一步步朝着那条泛着黑气的小溪走去。 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一般。 而在那小溪之中,隐约可见几具森白的枯骨,正随着水流沉浮。 “悦颜!”韩天立大喝一声,想要唤醒她。 但陈悦颜充耳不闻,依旧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迈着步子。 眼看她就要踏入那条吞人的黑水河。 韩天立不再犹豫,脚下施展《混沌踏天步》,瞬间出现在她身前。 “醒来!”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了陈悦颜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韩天立虽然收了力道,但也足以让人感到疼痛。 陈悦颜被这一巴掌打得身子一歪,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剧烈的疼痛让她那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捂着脸,一脸茫然地看着韩天立。 “天……天立?你打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了周围那阴森恐怖的景象。 以及脚下那条散发着腐臭味的黑水河。 距离她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啊!” 陈悦颜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就中招了。 “别叫!” 韩天立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身后。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峡谷深处那翻滚的浓雾。 “这里很诡异,我们得小心一点。” 韩天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这阴煞之气汇聚的地方,往往都滋生着极为恐怖的邪物。 “跟紧我,千万别离开我三步之内。” 韩天立拔出长剑,青色的剑芒在黑暗中吞吐不定。 他运转《混沌霸体》,皮肤泛起暗金色的光泽,将陈悦颜牢牢护在身后。 在这未知的凶险面前,唯有手中的剑,才是最可靠的伙伴。 韩天立手中的长剑青光吞吐,将周围几丈范围照得透亮。 陈悦颜躲在他身后,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巴掌虽然疼,但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看着脚下那条泛着黑气的小溪,她一阵后怕。 若是再往前走半步,恐怕现在已经成了河底的一具枯骨了。 “天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悦颜声音有些发颤,紧紧抓着韩天立的衣袖。 韩天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打量四周。 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份泛黄的羊皮地图。 这是之前在瞭望城顺手买的,虽然简陋,但标注了不少险地。 借着剑光,韩天立仔细比对着周围的地形。 两面峭壁如削,谷口狭窄如葫芦嘴,内里却别有洞天。 再加上这诡异的迷雾和阴煞之气。 韩天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阴雾谷。” 听到这个名字,陈悦颜还没什么反应。 韩天立的心却是沉到了谷底。 这阴雾谷在天云山脉外围,可是凶名赫赫。 据说这是近千年来才形成的绝地。 据说并非人为布置,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里地势特殊,常年汇聚阴煞之气,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座天然大阵。 误入其中的修士,往往会被迷惑心神。 哪怕是筑基巅峰,甚至金丹强者。 一旦陷入这天然迷阵,也是九死一生。 “我们得赶紧出去。” 韩天立收起地图,当机立断。 趁着现在还没深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拉起陈悦颜的手,凭着刚才进来的记忆,转身往回走。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两人明明是沿着直线往回走的。 可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景色却始终没有变化。 依旧是那片枯萎的草地,依旧是那翻滚的白雾。 “不对劲。” 韩天立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难看。 他抬手在一棵枯树上砍了一剑,留下深深的记号。 “继续走。” 两人再次出发,这次韩天立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前方再次出现那棵带着剑痕的枯树时。 陈悦颜彻底崩溃了。 “我们……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 她看着那道醒目的剑痕,眼中满是绝望。 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在这天然大阵面前,方向感已经完全失效了。 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韩天立沉默不语,心中也是一阵烦躁。 这天然阵法果然厉害,连他的神念都无法穿透。 就在这时,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山头。 夜幕降临了。 原本只是在峡谷深处翻滚的白雾,突然变了颜色。 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峡谷深处喷涌而出。 “呼呼呼!” 阴风怒号,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气温骤降,瞬间从凉爽变成了冰窖。 那黑色的阴雾所过之处,地上的枯草瞬间结上了一层黑霜。 就连那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第一百九十四章:大补之物 “不好,是阴煞毒雾!”韩天立大惊失色。 这才是阴雾谷最恐怖的地方,白天是迷阵,晚上是杀阵。 这阴雾不仅蕴含剧毒,更能冻结灵力,侵蚀神魂。 “快,撑起护盾!” 韩天立低吼一声,体内混沌灵力爆发。 一个青色的灵力光罩瞬间撑开,将两人护在其中。 陈悦颜也不敢怠慢,连忙祭出一面灵盾,加固防御。 黑色的雾潮瞬间将两人淹没。 “滋滋滋!” 灵力光罩与阴雾接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光罩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韩天立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泄洪一般,疯狂流逝。 照这个速度下去,顶多坚持半个时辰,灵力就会枯竭。 到时候,两人都会化作这谷中的一缕冤魂。 “好霸道的阴毒!” 韩天立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阴雾无孔不入,哪怕隔着光罩,依然有一股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就在韩天立准备拼死一搏,燃烧精血突围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直沉寂在他丹田内的那尊混沌神鼎,突然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只有韩天立能听到的古老嗡鸣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渴望的情绪从神鼎上传来。 就像是饿了许久的饕餮,突然闻到了绝世美味。 还没等韩天立反应过来,混沌神鼎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顺着韩天立的经脉,透体而出。 原本正在疯狂腐蚀灵力光罩的那些黑色阴雾。 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争先恐后地朝着韩天立涌来。 “这……这是在找死吗?” 韩天立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量的阴雾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完了,这是韩天立的第一反应。 这么多阴煞之气入体,哪怕是金丹强者也得经脉尽断而亡。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些阴雾刚一进入经脉,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奔丹田而去。 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疯狂旋转,鼎口大开。 那些恐怖的阴雾,如同百川归海,全部被吸入了鼎中。 紧接着,神鼎内部传来一阵轰鸣声。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滚,将那些阴雾迅速分解、炼化。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能量的液体,在鼎底凝聚成型。 那是混沌灵液,韩天立瞪大了眼睛,心中狂喜。 这让他避之不及的夺命阴雾,在混沌神鼎面前,竟然成了大补之物? 而且这炼化的速度,比炼化灵石还要快上很多!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韩天立心中大笑,原本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什么绝地?这分明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修炼圣地啊! 只要有这源源不断的阴雾,他就能炼制出海量的混沌灵液。 就在韩天立沉浸在喜悦中时。 耳边突然传来了陈悦颜带着哭腔的声音。 “天……天立……我好冷……” “我的灵力……运转不动了……” 韩天立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只见陈悦颜此时的状态极差。 她虽然是半步金丹,但这阴雾专破灵力防御。 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停地打颤。 那原本浑厚的半步金丹气息,此刻竟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悦颜!”韩天立心中一惊,暗骂自己大意了。 他有混沌神鼎护体,自然不惧这阴雾。 但陈悦颜可是没有这等至宝,哪里扛得住这种阴煞之气的侵蚀? 若是再不施救,恐怕不出一刻钟,她就要香消玉殒了。 “别怕,有我在!” 韩天立一把撤去已经摇摇晃晃的灵力光罩。 既然这光罩挡不住阴雾,那就不用挡了。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将陈悦颜拉进了怀里。 “啊……” 陈悦颜惊呼一声,身子僵硬了一下。 但随即感受到韩天立身上那灼热的体温,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本能地紧紧抱住了韩天立的腰,整个人恨不得揉进他的身体里取暖。 “忍着点,我帮你把寒气逼出来!” 韩天立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 一只手抵在陈悦颜的后背心,心念一动。 混沌神鼎的吸力瞬间爆发。 “给我吸!” 这一次,他不光是吸收周围的阴雾。 更是操控着神鼎的力量,探入陈悦颜的体内。 那些正在疯狂破坏陈悦颜经脉的阴煞寒气。 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被强行抽离了出来。 顺着韩天立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最后汇入神鼎。 “嗯哼……” 陈悦颜发出一声痛苦又舒爽的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内的坚冰被烈火融化。 原本僵硬的四肢百骸,开始慢慢恢复知觉。 随着大量的阴雾被吸走。 以韩天立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竟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任凭外面的黑雾如何翻滚咆哮,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所有的阴雾只要一靠近这个范围,就会被瞬间吞噬。 片刻之后,陈悦颜脸上的黑霜尽数褪去,惨白的脸蛋上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紧紧贴在韩天立的胸口。 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天……天立……” 陈悦颜俏脸一红,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但身子还有些发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别乱动。” 韩天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霸道而不容置疑。 “这里的阴煞之气太重,离了我,你立刻就会被冻成冰雕。” “老实待着,等我把这些鬼东西吸干。” 陈悦颜闻言,不再挣扎。 她乖巧地靠在韩天立怀里,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刚才那种濒死的绝望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似乎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能顶得住。 “你……你怎么不怕这些毒雾?” 陈悦颜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小声问道。 这阴雾连她的半步金丹修为都挡不住。 韩天立不过是筑基后期,怎么反而把它当补品一样? 第一百九十五章:双倍快乐 韩天立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体质比较特殊,专门克制这种阴邪之物。” 他并没有透露混沌神鼎的事情,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涉及的因果太大了。 毕竟这是他最大的底牌,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全盘托出。 陈悦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只要韩天立不会害她,这就足够了。 此时,韩天立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丹田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涌入体内的阴雾越来越多。 混沌神鼎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 鼎内的混沌灵液已经多出了数十滴混沌灵液。 这可是相当于上千万灵石的能量啊! 而且这阴雾炼化出来的灵液,似乎还带着一丝特殊的寒属性。 用来淬炼肉身,效果比普通的灵液还要好。 “真是福祸相依。”韩天立心中感叹。 原本以为是必死之局,没想到却成了他的造化。 既然出不去,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正好借着这无穷无尽的阴雾,好好修炼一番。 想到这里,韩天立索性盘膝坐下。 他并没有放开陈悦颜,依旧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毕竟这真空地带是靠他维持的,一旦分开,陈悦颜还是得遭殃。 “我要修炼一会,你自己小心。” 韩天立嘱咐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混沌神决》全力运转。 周围的阴雾翻滚得更加剧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韩天立。 陈悦颜看着闭目修炼的韩天立,眼中满是柔情。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在这阴森恐怖的绝地之中。 两人相拥而坐,周围是择人而噬的黑雾。 这一幕,竟透着一股诡异的温馨。 这让陈悦颜俏脸微红,但也没有太过抗拒。 这种时候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了峡谷中央。 韩天立一边享受着软玉温香在怀。 一边疯狂地催动混沌神鼎,大肆掠夺周围的阴雾。 这简直就是双倍的快乐! 一个多时辰后,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原本如潮水般汹涌的黑雾,此刻竟然变得稀薄起来。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清明一片。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阴煞之气,被混沌神鼎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就没了?”韩天立睁开眼,有些意犹未尽。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还在嗡嗡作响,显然是没吃饱。 刚才那一波狂吸,鼎底又凝聚出了几十滴混沌灵液。 若是靠打坐苦修,要想凝聚这么多灵液,起码得耗费数月光阴。 还要搭上近千万灵石,可现在不到一个个时辰就搞定了。 这哪里是吃人的绝地,分明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宝地。 韩天立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峡谷深处。 那里的黑雾更加浓郁,翻滚得如同煮沸的墨汁。 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声。 换做别人,听到这声音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在韩天立眼里,那都是大把大把的灵液啊。 “走,我们进去。” 韩天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 陈悦颜刚缓过劲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天立。 “进……进去?天立,你疯了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抗住这一波,不趁机往外跑,还要往里钻?” 这阴雾谷凶名赫赫,从来都是进得去出不来。 刚才若不是韩天立手段通天,两人早就成了一对亡命鸳鸯了。 现在还要主动往虎口里送? 韩天立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角,笑了笑。 “往外跑?这天然迷阵还没破,往回走也是鬼打墙。” “与其在原地等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且……”韩天立顿了顿,眼中精芒闪烁。 “我觉得这峡谷深处,有好东西。” 混沌神鼎既然对这里的阴气如此渴望。 那就说明,这地方绝不简单。 说不定这阴雾的源头,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宝。 富贵险中求,这一票值得干。 陈悦颜看着韩天立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竟然莫名消散了几分。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绝路走出花来。 从天玄宗杀出来,再到反杀吴家少爷。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可哪一次,他不是笑到了最后? “好,我听你的。” 陈悦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 “就算是死在里面,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认了。” 这话她说得坦然,没有半点矫情。 韩天立心中一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们。”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周围的温度也降得更厉害。 脚下的岩石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冰,踩上去咔嚓作响。 那翻滚的阴雾,浓稠得几乎要液化。 若是没有韩天立在前面开路,光是这股寒气,就能瞬间冻毙筑基修士。 混沌神鼎运转得更加疯狂了。 那恐怖的吸力,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过之处,阴雾尽数被吞噬。 韩天立只觉得体内的混沌灵液在飞速增长。 这种变强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再快点,再浓点!” 韩天立心中呐喊,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陈悦颜紧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那若有若无的嘶吼。 这种未知的恐惧,最是折磨人。 “噗。”韩天立屈指一弹。 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在他指尖跳跃而出。 火光摇曳,将周围几丈范围照得通亮。 在这漆黑死寂的峡谷中,这点火光显得格外刺眼。 但也给人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小心!” 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间,韩天立猛地停下脚步。 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第一百九十六章:精华黑雾 陈悦颜也是反应极快,背靠着韩天立,长剑横胸。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道,手心里全是冷汗。 韩天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左前方的迷雾。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就像是一团影子,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呼……” 一阵阴风吹过,韩天立指尖的火球剧烈晃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从雾气中显现出来。 这东西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虚无的黑气。 上半身虽然呈人形,但面目模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 里面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它浑身由最纯粹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 散发出来的气息,阴冷、暴虐,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阴鬼?” 陈悦颜惊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阴鬼这种东西,在修真界并不罕见。 大多是一些含冤而死的凡人或者修士,魂魄不散,吸收了阴气形成的。 一般的阴鬼,实力低微,也就相当于炼气期修士。 随便一道烈火符就能烧得魂飞魄散。 但眼前这只,明显不一样。 它的身形凝实无比,甚至能看到那黑气幻化的肌肉线条。 那双鬼火森森的眼睛里,竟然透着一丝狡诈和残忍。 “吼!” 那阴鬼看到生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金属摩擦的噪音。 直刺人的耳膜,让人神魂震荡。 “二阶巅峰!” 韩天立双眼微眯,瞬间判断出了这东西的实力。 这哪里是什么孤魂野鬼? 这分明就是一头在此地孕育了数百年的凶灵! 其实力之强,足以媲美筑基巅峰的修士。 甚至因为其没有实体,不惧物理攻击,比同阶妖兽还要难缠三分。 “有点意思。” 韩天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 这阴鬼浑身都是由高浓度的阴煞之气构成的。 在混沌神鼎眼里,这哪里是鬼怪? 这分明就是一颗行走的“大补丹”啊! “悦颜,退后。” 韩天立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 “混沌踏天步!” 身形如电,瞬间拉出一道残影。 那阴鬼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敢主动发起攻击。 它那空洞的眼眶里,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随即张开大嘴,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毒箭。 这毒箭速度极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雕虫小技。” 韩天立冷笑一声,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 那毒箭贴着他的衣角飞过,射在后方的岩石上。 顿时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大洞。 躲过一击,韩天立已经欺身而上。 手中的下品灵剑早已蓄势待发,青色的剑芒暴涨三尺。 “混沌剑诀,斩鬼!” 这一剑,韩天立没有任何保留。 体内的混沌灵力疯狂灌注进剑身。 原本青色的剑芒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暗金色的光泽。 那是混沌霸体特有的破邪之力! “嗤!” 剑光如虹,瞬间划破黑暗。 那阴鬼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 但它的速度,哪里快得过韩天立? 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它的身体,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顺滑。 “嗷!” 阴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阴煞之躯,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从左肩到右腹,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喷涌出大量的黑气。 “给我死!” 韩天立得势不饶人,手腕一抖,剑花挽起。 瞬间又是刷刷几剑,将那两半残躯绞得粉碎。 “砰!”一声闷响。 那只拥有二阶巅峰实力的强大阴鬼,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做出来。 就直接炸开了。 它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团极其浓郁的黑雾。 这团黑雾凝而不散,在空中翻滚蠕动。 其中蕴含的阴煞能量,比周围的雾气浓郁了百倍不止! “就是现在!”韩天立眼中精光爆闪。 他猛地张开大嘴,如同鲸吞牛饮一般。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更是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而出。 那团由阴鬼炸裂形成的精华黑雾,瞬间被牵引过来。 顺着韩天立的七窍,疯狂涌入体内。 “爽!”韩天立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也太纯粹了。 根本不需要怎么炼化,刚一入体,就被神鼎转化成了混沌灵液。 一滴、两滴、十滴…… 仅仅是这一只阴鬼提供的能量。 竟然抵得上他之前在外面吸了一个时辰的总和!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韩天立看着鼎底那迅速上涨的灵液,笑得合不拢嘴。 这哪里是打怪?这简直就是在捡灵石! 一旁的陈悦颜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知道韩天立很强,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二阶巅峰的阴鬼啊! 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遇到了,只有逃命的份。 哪怕是她这个半步金丹,想要解决也得费一番手脚。 可韩天立呢? 三下五除二,跟砍瓜切菜一样就给灭了。 而且她看着韩天立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心中更加震撼。 这家伙,竟然把阴鬼给“吃”了?这是什么霸道的邪门功法?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能变强,管它是正是邪。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天立,你没事吧?” 陈悦颜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毕竟吸收了那么多阴煞之气,她怕韩天立身体吃不消。 “没事,好得很。” 韩天立摆了摆手,脸上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峡谷深处。 就像是一个贪婪的猎人,在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悦颜,跟紧我,今晚我们要大开杀戒了!” 韩天立嘿嘿一笑,手中的长剑再次亮起寒光。 既然这里盛产这种“大补”的阴鬼。 那他就把这阴雾谷,变成他的私人狩猎场! 两人继续深入。 有了刚才的经验,韩天立的胆子更大了。 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甚至还故意释放出一丝生人的阳气。 在这阴煞之地,这股阳气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 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脏东西的注意。 第一百九十七章:核心区域 “吼!” “嗷呜!” 没过多久,周围的雾气就开始剧烈翻滚起来。 一道道模糊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两只、三只、五只…… 足足有七八只阴鬼,闻着味儿就来了,这些阴鬼实力参差不齐。 弱的只有二阶初期,强的达到了二阶后期。 它们贪婪地盯着韩天立和陈悦颜,口中流淌着黑色的涎水。 在它们眼里,这两个人类就是最鲜美的血食。 “来得好!” 韩天立大笑一声,不惊反喜。 这哪里是怪物围攻?这分明是大把修炼资源送上门了! “混沌霸体,开!” 他低喝一声,全身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 整个人如同虎入羊群,直接冲进了阴鬼堆里。 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砰!” 一拳轰出,一只二阶初期的阴鬼直接被打爆。 化作一团黑雾被他吸入体内。 “斩!” 反手一剑,将一只想要偷袭的二阶后期阴鬼拦腰斩断。 韩天立越战越勇,体内的混沌灵液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消耗。 他在这阴森恐怖的峡谷中,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陈悦颜跟在后面,原本还想帮忙,结果发现根本插不上手。 看着韩天立那无敌的背影,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但为什么,看着他这么凶残的样子。 自己心里反而更有安全感了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围上来的七八只阴鬼,全部被韩天立解决干净。 连点渣都没剩下,统统变成了混沌神鼎里的养料。 “嗝……” 韩天立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波吃得太撑了。 丹田内的混沌灵液,已经积攒了数百滴了。 “继续!” 韩天立尝到了甜头,哪里肯停下来。 他带着陈悦颜,一路横推。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哦不,是寸鬼不留。 原本这阴雾谷是生人禁地,百鬼夜行。 结果今晚,这里的鬼怪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遇到了韩天立这个煞星。 不仅要被杀,死了还要被当成补品吃掉。 简直是鬼生无望。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深入峡谷数里。 峡谷深处,漆黑如墨。 韩天立提着青锋剑,脚步沉稳。 一步落下都踩碎了地上的黑冰,咔嚓作响。 他那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如同巡视领地的虎狼。 刚才那一波杀戮,让他尝到了甜头。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还在嗡嗡震颤,传递出一股没吃饱的渴望。 那种灵液入体的快感,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还有没有?再来几只!” 韩天立舔了舔嘴唇,身上的煞气比这周围的阴雾还要浓烈。 他现在不像是个修士,倒更像是个闯入羊圈的屠夫。 然而,怪事发生了。 原本周围还能听到几声凄厉的鬼啸,或是看到几道飘忽的黑影。 可走着走着,四周竟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别说二阶巅峰的厉鬼了,就连那种刚成型的孤魂野鬼都看不到了。 “奇怪。” 韩天立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按照常理,这阴雾谷越往深处走,阴煞之气就越重。 滋生出来的鬼物应该更多、更强才对,怎么反倒像是进了无人区? “天立,怎么了?” 陈悦颜跟在他身后,紧张地握着剑,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似乎黑暗中有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冷冷地盯着他们。 “不对劲。” 韩天立摇了摇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翻滚的黑雾。 “这里的阴气浓度明明在增加,可那些鬼东西却不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刚才他还想着大杀四方,把这里变成自己的修炼场。 现在看来这阴雾谷深处,恐怕没那么简单。 “跟紧我,别掉队。” 韩天立低喝一声,不再像刚才那样大摇大摆。 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将混沌灵力压制在体内。 只在体表维持着那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两人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滚了一下。 “有东西!” 韩天立眼疾手快,身形一晃,瞬间贴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陈悦颜也是反应极快,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见前方十几丈外,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急速掠过。 那是一只二阶后期的阴鬼。 身形凝实,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若是放在外面,这种级别的鬼物见到生人,早就嗷嗷叫着扑上来了。 生人的血肉和阳气,对它们来说就是世间最美味的补品。 韩天立握紧了剑柄,体内的混沌灵力蓄势待发。 只要这鬼东西敢靠近,他绝对一剑将其劈成两半,然后吸干它的精华。 然而,让韩天立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阴鬼竟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它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留。 就像是一个有着急事赶路的旅人,埋着头,拼命地朝着峡谷深处狂奔。 它的动作僵硬而机械,空洞的眼眶里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透着一股诡异的执着。 “这……” 韩天立愣住了,手中的剑举在半空,劈也不是,不劈也不是。 这鬼东西转性了?送到嘴边的肥肉都不吃? “它在跑什么?” 陈悦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不像是逃命,倒像是在赶路。” 韩天立眯起眼睛,看着那只阴鬼消失的方向。 那里,正是阴雾谷的最核心区域。 “走,跟上去看看。”韩天立当机立断。 既然这些鬼物不攻击人,那正好省了他动手的力气。 他倒要看看,这阴雾谷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能让这些嗜血的鬼物连本能都压制住了。 两人从巨石后走出,远远地吊在那只阴鬼后面。 这一路上,韩天立算是开了眼界。 不仅仅是刚才那一只。 陆陆续续的,他又看到了好几只阴鬼。 有二阶初期的,也有二阶巅峰的。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对韩天立这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哪怕韩天立故意泄露出一丝阳气试探。 它们也只是稍稍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狂奔。 所有的鬼物,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种场面比被鬼物围攻还要让人感到惊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除了呼呼的风声。 就只剩下那些鬼物飘过地面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第一百九十八章:巨大深坑 “天立,我有点怕……” 陈悦颜忍不住抓住了韩天立的衣角。 这种未知的恐惧,最是折磨人的神经。 她宁愿面对一只三阶妖兽,也不愿面对这种诡异的死寂。 “别怕,有我在。” 韩天立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掌心传递过去的温度,让陈悦颜稍稍安心了一些。 “前面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韩天立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此时,他们已经深入峡谷十里有余。 周围的地势变得更加险峻。 两侧的峭壁几乎要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线狭窄的天空。 而前方的黑雾,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就像是一堵黑色的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在那黑墙之后,隐约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江河奔涌,又像是巨兽的喘息。 “混沌神鼎,动静更大了。” 韩天立捂着小腹,脸色有些古怪。 丹田内的那尊小鼎,此刻震颤得厉害。 那种渴望的情绪简直要冲破他的理智,催促他赶紧冲进去。 显然,前面的东西,对混沌神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富贵险中求,拼了!”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拉着陈悦颜,一头扎进了那浓稠的黑雾之中。 刚一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意便袭遍全身。 这里的阴煞之气,比外面浓郁了至少十倍! 若不是有混沌神鼎护体,再加上一直维持着真空地带。 光是这股寒气,就能瞬间把人冻成冰雕。 两人顶着压力,艰难前行。 又走了约莫百丈距离,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嘶。” 看清眼前的景象,饶是韩天立胆大包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悦颜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只见前方的大地,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这深坑直径足有千丈,深不见底。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恶魔巨口,正对着苍穹咆哮。 而在那深坑之中。 一股股漆黑如墨的阴雾,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好似一条条黑色的巨龙。 咆哮着,翻滚着,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这哪里是什么阴雾谷?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阴煞喷泉! 整个山脉的阴气,恐怕都是从这地底下冒出来的。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深坑的边缘,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阴鬼。 成百上千,数不胜数。 它们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又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深坑边缘。 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阴风卷过。 那些跳下去的阴鬼,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瞬间就被那喷涌而出的黑色雾龙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在献祭?” 韩天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万鬼投渊,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竟然能让这些鬼物如此疯狂,甘愿自取灭亡? “天立,我们走吧,这里太邪门了。” 陈悦颜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种场面,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直觉告诉她,这下面藏着大恐怖。 若是再待下去,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韩天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深坑。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就跑。 但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却在疯狂地给他传递着“吃”、“吃”、“吃”的信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这下面的阴气浓度,简直无法想象。” 韩天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若是能下去吸上一口……哪怕只是一口。 恐怕都能抵得上他数月的苦修! 这种诱惑对于渴望变强的韩天立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我想试试。”韩天立声音沙哑,往前迈了一步。 走到了距离深坑边缘只有五丈的地方。 这里的吸力已经非常恐怖了。 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那黑色的气流中,万劫不复。 “天立!”陈悦颜急了,伸手想要拉住他。 韩天立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动。 “我没那么傻,先探探路。” 说着,他伸出右手,指尖猛地窜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球。 这火球足有人头大小,乃是他用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 温度极高,足以熔金化铁。 “去!”韩天立屈指一弹。 火球呼啸而出,划破黑暗,直奔那深坑而去。 然而,让韩天立心凉半截的一幕发生了。 那火球刚飞出他周身五米的真空范围。 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噗”的一声轻响,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那足以瞬间烧死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火球,直接熄灭了。 不是被打散,也不是被吹灭。 而是被那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硬生生给“压”灭了! 就像是用一盆水泼灭了一根火柴,彻底的碾压! “这……” 韩天立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好霸道的阴气! “天立,求你了,别下去。” 陈悦颜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下面绝对是死路一条,我们就在上面好不好?”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人怎么活?”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颤抖和温热。 韩天立那颗躁动的心,慢慢冷却了下来。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要保护这个女人,还要去找天玄宗报仇,还要去紫霄剑宗。 若是死在这里,那就真成笑话了。 “好,我不下去。” 韩天立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陈悦颜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前方那喷涌的黑雾。 “这深坑边缘的阴气,虽然不如底下那么变态,但也足够我修炼一阵子了。” “而且这里有那股恐怖的威压在,其他的妖兽根本不敢靠近。” “反而是个绝佳的修炼宝地。” 随即韩天立盘膝坐下,就在距离深坑边缘十丈的地方。 这个位置很微妙。 既能接触到那溢散出来的浓郁阴气,又不至于被吸入深渊。 第一百九十九章:最佳时机 “悦颜,你离我近点。” “我要开始修炼了,可能会有点冷。” 韩天立并没有让陈悦颜离开,而是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毕竟这里是绝地,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陈悦颜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贴着韩天立坐下。 虽然这里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但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混沌神鼎,开饭了!” 韩天立闭上双眼,心中低喝一声。 轰,丹田内的神鼎瞬间爆发。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韩天立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那些从深坑里溢散出来的黑色雾气。 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朝着韩天立涌来。 一时间,韩天立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浓浓的黑雾之中。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盘坐在地狱边缘的魔神。 正在吞噬着天地间的至阴之气! 就这样,深渊边缘,寒风如刀。 韩天立盘膝而坐,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黑洞。 那浓郁得近乎液化的黑色阴雾,正疯狂地朝他体内钻去。 若是旁人见了这一幕,怕是得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至阴至寒的煞气,寻常修士沾上一星半点,经脉都得冻结。 可到了韩天立这里,却成了大补的灵药。 他体内的混沌神鼎,此刻就像是一头饿了千年的饕餮。 鼎盖半开,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嗡鸣。 来者不拒,鲸吞牛饮。 随着海量的阴雾入体,混沌神鼎转动得越发急促。 灰蒙蒙的鼎身内,混沌之气翻滚,将那些阴毒的杂质尽数剔除。 只留下最纯粹、最精纯的能量,凝聚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 陈悦颜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长剑。 她虽然离得近,但韩天立特意控制了吸力的范围,没让她受到波及。 即便如此,那种透骨的寒意,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瞪大了美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此刻的韩天立,周身缭绕着黑气。 看起来有些妖异,甚至带着几分魔性。 陈悦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出身名门,虽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也听说过不少修真界的秘闻。 这世间功法千奇百怪,浩如烟海。 除了吸收天地灵气的正统路子,还有不少偏门左道。 有的修士专门吸收战场的血煞之气修炼,杀力惊人。 有的修士常年与尸体为伍,吸纳死气,肉身不腐。 甚至还有采补阴阳、吞噬生魂的邪修。 韩天立这手段,明显不是正道修士该有的路数。 这吸收阴毒煞气修炼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魔头。 陈悦颜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了几下。 但很快,她眼中的惊疑就消散了,转而是一抹坚定。 管他是神是魔,是正道还是邪修。 这一路走来,韩天立从未害过她半分。 甚至为了救她,不惜得罪权贵,数次身陷险境。 他的行为都是正义的,这就够了。 “你只管修炼,我给你护法。” 陈悦颜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她强打起精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只要有任何东西敢靠近,她手中的剑,绝不会犹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这阴雾谷内不辨日月,只有那呼啸的阴风,在耳边凄厉地嘶吼。 韩天立这一坐,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他就像是一座雕塑,纹丝不动。 终于,峡谷上空的那一线天,透进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天亮了。 原本在深渊上方肆虐狂舞的黑色雾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它们开始躁动不安,翻滚得更加剧烈。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喷涌而出的阴雾,竟然开始倒流。 就像是大海退潮一般,无数股黑气争先恐后地钻回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充斥着整个峡谷的浓郁黑雾,竟然消退了大半。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还在地面上飘荡。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就连远处那些时不时传来的鬼哭狼嚎声,也彻底销声匿迹。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清净了。 “呼……”韩天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呈现出灰白色,刚一出口,就化作冰渣掉在地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陈悦颜仿佛看到了两道冷电在黑暗中划过。 锐利,深邃,摄人心魄。 韩天立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握了握拳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一夜的收获堪称巨大。 混沌神鼎内,此刻已经积攒了数千滴混沌灵液。 若是换算成灵石,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夜的阴煞淬体。 他的肉身强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一成。 “天立,你醒了?” 陈悦颜见他起身,连忙迎了上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这一夜她精神紧绷,片刻都不敢放松,消耗极大。 韩天立看着她那略显憔悴的模样,心中一暖。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柔声道: “辛苦你了。” 陈悦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她指了指周围变得稀薄的雾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你看,那些可怕的阴雾都退回去了。” “现在的视野比昨晚好了很多,那种压制神念的感觉也变弱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韩天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昨晚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这阴雾谷虽然是天然形成的绝地,但隐隐约约符合某种阵法至理。 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这里虽然是极阴之地,但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阳气最盛之时。 阴阳交替,必有破绽。 昨晚那些阴雾之所以会形成“鬼打墙”的迷阵。 是因为阴气太盛,蒙蔽了五感六识,甚至扭曲了空间感。 但现在阴气回流,阵法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你说得对,现在的确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韩天立指了指峡谷出口的方向。 第二百章:我有分寸 “这天然大阵也是有呼吸的。” “昨晚是它吸气的时候,进去容易出来难。” “现在是它换气的时候,那些迷障也就没那么厉害了。” 韩天立虽然不是专门的阵法师,但混沌神决包罗万象。 加上他也研究过阵法之道,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跟紧我,千万别走错步子。” 韩天立一把拉住陈悦颜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有些奇怪。 时而向左跨出三步,时而向右斜行五步。 有时候明明前面是一块平地,他却要绕个圈子。 有时候前面明明是一块巨石挡路,他却拉着陈悦颜直直地撞上去。 陈悦颜虽然心中惊疑,但出于对韩天立的绝对信任。 她闭上眼睛,任由韩天立拉着,不做任何抵抗。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的身体触碰到那块“巨石”时,并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感。 反而像穿过了一层水波,直接透了过去。 这果然是幻象! 陈悦颜心中大定,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两人就像是两道幽灵,在这错综复杂的峡谷中穿梭。 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幻,一会是枯树林,一会是乱石堆。 但无论怎么变,那种在原地打转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淡,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渐回升。 那种阴冷刺骨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 “看到了!”韩天立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闪。 只见前方百丈之外,出现了一抹翠绿。 那是正常的树木,是生机勃勃的山林。 而在那片绿色之上,金色的阳光正透过树梢洒落下来。 出口,就在眼前! “冲过去!” 韩天立脚下发力,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拉着陈悦颜,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啵!”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隔膜,耳边那凄厉的风声戛然而止。 进而耳膜的是清脆的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两人终于冲出了阴雾谷。 陈悦颜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她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那座峡谷,依旧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之中。 看起来阴森恐怖,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口。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那种久违的暖意,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陈悦颜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路,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她回头望向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峡谷,眼中仍残留着惊惧。 “天立,我们真的出来了。” “据说这阴雾谷是绝地,连元婴老怪进去了都得脱层皮。” “咱们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真是祖师爷保佑。” 她拍了拍胸口,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然而,她走了两步,却发现身边的人没动。 韩天立站在林子的边缘,背对着阳光。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灰色雾霭。 就像是一个守财奴,盯着即将离手的金山银山。 “天立?”陈悦颜疑惑地唤了一声。 韩天立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吓人。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想回去。” 陈悦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哪?回……回里面?” 韩天立点了点头,神色理所当然。 “这地方阴煞之气如此浓郁,是个修炼的宝地。” “我刚才还没吃饱,得回去再吸几口。” 陈悦颜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没吃饱? 昨晚那动静,方圆十里的鬼都被他吓跑了。 这还叫没吃饱? “不行,太危险了!” 陈悦颜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得眼圈发红。 “咱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哪有再把脑袋往虎口里送的道理?” “万一那阵法又变了怎么办?” “万一里面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苏醒了怎么办?” 韩天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道: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有危险的。” 他心里有本账,昨晚那一波,让混沌神鼎里积攒了四千多滴灵液。 看似不少,但距离他突破筑基巅峰,还差了一大截。 按照他的估算,至少得六七千滴才稳妥,还差一小半呢。 这阴雾谷对他来说,就是个天然的大粮仓。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悦颜,我若是现在走了,这辈子都会后悔。” 韩天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悦颜咬着嘴唇,手却抓得更紧了。 “那我陪你进去,多个人多份力。” “我……我现在也是半步金丹了,能帮你护法。” 韩天立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行,你在里面,我得分心护着你。” “而且那深坑底下的阴气,你扛不住。” 这话很直白,甚至有点伤人,但陈悦颜知道这是实话。 她在那里面,就是个累赘。 见她还要再劝,韩天立神色一肃。 “听着,你在外面比在里面有用。”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传音符,塞进陈悦颜手里。 “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我第一时间杀出来。” “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敌……” 韩天立指了指身后的阴雾谷,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你就往这谷里跑。” “外人不知道这里的门道,必定不敢深追。” “到时候,这绝地就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陈悦颜愣了一下,这法子够绝。 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是韩天立的行事风格。 她看着男人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了。 “好,我听你的。” 陈悦颜松开手,眼底满是担忧。 “但你一定要小心,若是……若是出不来,我就进去找你。” “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韩天立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带着陈悦颜,在附近的密林里转悠了一圈。 毕竟他这人做事,向来喜欢留后手。 韩天立在三处隐蔽的树洞和岩缝里,布置了简单的遮掩阵法。 “悦颜这三个地方你轮换着待。” “别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时辰,等我回来。” 安顿好陈悦颜后,韩天立没有丝毫留恋。 他提着青锋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片灰雾。 背影决绝,如同一匹独行的孤狼。 第二百零一章:踏入通道 很快,韩天立再次踏入阴雾谷。 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毛孔往里钻。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怕是已经冻得打摆子了。 但韩天立却觉得浑身舒坦。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嗡鸣。 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别急,管饱。” 韩天立安抚了一下躁动的神鼎。 他轻车熟路,顺着昨晚的记忆,直奔峡谷深处。 白天阴气回流,视野比晚上好了不少。 但也仅仅是能看清百丈内的景物。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那种压抑的死寂,再次笼罩了心头。 韩天立脚步极快,不多时,便来到了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 站在坑边往下看,下面黑咕隆咚的,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兽大嘴。 浓郁的黑色阴雾,正在缓慢地向坑底回流。 那种压迫感,比昨晚还要强烈几分。 “就是这儿了。”韩天立舔了舔嘴唇。 他没有贸然跳下去,而是手腕一抖,一道青色的剑气呼啸而出。 “嗤!” 剑气斩入黑暗,瞬间被吞没。 过了好几息,才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 “至少百丈深。”韩天立估算了一下距离。 这深度摔不死人,但下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富贵险中求。”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霸体》。 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整个人如同一尊铁塔。 他纵身一跃,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尖叫。 身体在极速下坠。 周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要将他彻底淹没。 越往下,阴气越重。 那种寒意不再是流于表面,而是直透骨髓。 就连韩天立这种变态的体质,都感觉到了一丝僵硬。 “砰!” 一声闷响,双脚重重地踏在实地上。 地面的岩石坚硬如铁,震得脚底板发麻。 韩天立没有丝毫停顿,落地瞬间,长剑便已横在胸前。 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是深坑的底部。 光线几乎完全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翻滚的黑雾,在神魂的感知下,如同活物般蠕动。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这洞口不像是人工开凿的。 倒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钻出来的。 通道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向地底深处。 那股令人心悸的阴煞源头,就在这通道尽头。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震动得更厉害了。 那种渴望,简直要冲破韩天立的理智。 催促着他赶紧进去,去吞噬那源头的宝贝。 韩天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他看着那幽深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理智告诉他不能进。 这阴雾谷既然是绝地,那核心区域必然有着大恐怖。 或许是一头沉睡千年的尸王,或许是某种上古遗留的杀阵。 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闯进去,大概率是送菜。 “贪多嚼不烂。”韩天立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退后几步,找了个相对平坦的角落。 “就在这儿吧。” 这里的阴气浓度,已经是上面的十倍不止,足够他修炼了。 没必要为了那未知的宝物,把命搭进去,人得学会知足。 韩天立盘膝坐下,青锋剑横在膝头。 虽然这里看似安全,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次没有陈悦颜在旁护法,他就是自己唯一的防线。 “起!” 韩天立低喝一声,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轰然运转。 这一次,他火力全开,不再像在上面那样遮遮掩掩。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呼呼呼!” 原本还在缓慢流动的阴雾,瞬间暴动了。 它们像是受到了强力的牵引。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旋风,疯狂地朝着韩天立涌来。 韩天立的身体,瞬间被黑雾包裹。 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冷,透心凉的冷,经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紧接着,便是舒爽。 混沌神鼎将那些阴毒、暴虐的杂质统统粉碎。 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化作一滴滴灵液,滴落在鼎底。 “滴答、滴答……” 这声音在韩天立听来,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韩天立分出一缕心神,时刻警惕着那个幽深的洞口。 只要里面有任何风吹草动。 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切断修炼,拔剑杀人,或者转身跑路。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韩天立就像是一块不知疲倦的海绵。 疯狂地汲取着这天地间的养分。 深坑之下,日月无光。 这里只有永恒的黑暗,还有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阴风。 韩天立盘坐在岩石上,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他这一坐,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阴雾谷内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阴雾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规律。 每当夜幕降临,深坑底部就会传来雷鸣般的轰响。 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它们化作狰狞的黑龙,咆哮着冲上云霄,遮蔽了整个峡谷。 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韩天立最快活的时候。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就像是个饿死鬼投胎。 鼎口大张,产生出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 那些刚刚冒头的阴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强行扯了过来。 韩天立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浓稠的黑雾中。 若是有人在旁边,定会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腿软。 这哪里是在修炼,简直就是在鲸吞剧毒。 而到了白天,阳气上升,阴气回流。 那些喷涌的阴雾会变得温顺许多,缓缓缩回地底。 但这丝毫影响不到韩天立。 不管你是喷出来,还是缩回去,只要还在这个坑里,那就别想跑。 他就守在洞口,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来多少,吃多少。 三天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这阴雾谷来说,却是一场浩劫。 原本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坑底,现在竟然变得清亮了不少。 那翻滚的黑雾,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去。 就像是一锅浓汤,被人兑了太多的水,变得寡淡无味。 第三天的傍晚,韩天立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精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锐利得吓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第二百零二章:老鬼威胁 “太慢了。” 韩天立看着眼前那稀稀拉拉的雾气,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 刚开始的时候,混沌神鼎炼化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凝聚出几十滴灵液。 那种爽感简直让人上瘾,可现在呢? 费了半天劲,神鼎才炼化出才挤出来几滴。 这效率,简直就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这地方的阴气,快被我吸干了?”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他内视丹田,只见那尊古朴的小鼎底部,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晶莹剔透的液体。 灰蒙蒙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六千三百滴。” 韩天立清点了一下数目,心里有点失落 按照他的估算,想要从筑基后期突破到筑基巅峰,大概需要六七千滴左右。 现在看来,还是差一点点 “六千滴还不够啊。”韩天立摸了摸下巴。 脑里考量着,他现在的敌人太强了。 天玄宗的大长老是元婴期,那可是站在东部巅峰的人物。 紫霄剑宗那边情况不明,也是个庞然大物。 还有那个被他杀了少爷的吴家,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在这种群狼环伺的局面下,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是保命的本钱。 “还得再搞点。” 韩天立打定主意,目光投向了前方那个幽深的洞口。 这三天里,所有的阴雾都是从这个洞里冒出来的。 虽然现在外面的阴气稀薄了,但这洞里的源头,肯定还藏着大货。 说不定,里面是一条阴煞灵脉呢? 想到这里,韩天立的心头一片火热。 混沌神鼎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想法,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 那种渴望的情绪,比之前更加强烈。 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爪子都在挠心。 “走,进去看看。” 韩天立不再犹豫,提着青锋剑,大步朝着那个洞口走去。 越靠近洞口,那种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 脚下的岩石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冰。 这里没有风,却让人感到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韩天立运转灵力,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将寒气隔绝在外。 他刚一只脚踏进那漆黑的通道。 “滚出去!” 一声怒喝,毫无征兆地在通道内炸响。 这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这封闭的通道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韩天立脚步一顿,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 这阴雾谷乃是生人禁地,连鸟兽都不敢靠近。 这深坑底部更是阴煞汇聚之所,除了他这种怪胎,谁还能在这里存活? 难道是传说中的老怪物?还是某种修炼成精的妖魔? 韩天立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他并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哪位前辈在此清修?” “晚辈路过此地,只为借点阴气修炼,并无冒犯之意。” 韩天立嘴上说着客气话,神念却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朝着通道深处探去。 “放肆!”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念你修行不易,速速退去,老夫可饶你一命。” “若是再敢往前一步,定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 这气息阴冷、暴虐,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神魂威压。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对闯入领地的蝼蚁发出警告。 若是换个胆小的,或者见识浅薄的散修。 被这股气势一冲,怕是当场就要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毕竟在这修真界里,遇到这种不知深浅的老怪物,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但韩天立是谁?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 他杀过筑基巅峰,宰过金丹长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韩天立站在原地,细细品味着这股威压。 渐渐地,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威压看似恐怖,实则外强中干。 就像是一张画皮,看着吓人,一捅就破。 而且这声音虽然听着中气十足,但仔细听去,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最关键的是,混沌神鼎没有任何示警。 这说明,里面并没有能威胁到他性命的存在。 “装神弄鬼。” 韩天立冷哼一声,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老家伙,别在那儿虚张声势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杀我,刚才我踏进来的那一刻,你就动手了。” “何必费这么多口舌,还要赶我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韩天立顿了顿,抬起脚,重重地踩在地面上。 “咚!” 这一脚,他用了十成力道。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战鼓一般,在通道内回荡。 “说明你现在很虚弱,虚弱到连对我动手的力气都没有。” “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根本出不来。” 话音落下,通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被噎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过了好几息,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中的威严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无知小儿,安敢欺我!” “老夫纵横天下的时候,你爷爷都还在穿开裆裤!” “你若不信,大可进来试试,看看老夫能不能把你抽魂炼魄。” 这威胁听起来狠辣无比,但在韩天立耳朵里,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试试就试试。” 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这黑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渗人。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骨头硬,胆子大。” “既然前辈盛情相邀,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 提着青锋剑,大步流星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那架势,不像是个探险的后辈,倒像是个上门讨债的恶霸。 “你……你……” 那个声音显然没想到韩天立这么愣,这么不怕死。 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小辈,你可想清楚了!” “这前面乃是九幽黄泉路,进得去,出不来!” “你会后悔的!”老鬼嘶吼道。 第二百零三章:枯黄骸骨 韩天立充耳不闻,毫无惧意。 甚至脚下的步子反而更快了几分。 后悔?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富贵险中求,若是被几句狠话就吓退了,那还修炼个屁。 随着深入,通道变得越来越宽阔。 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古怪的纹路。 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天然形成的道纹,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通道内的空气越发阴冷,四周岩壁上的黑色冰层也越来越厚。 韩天立每走一步,脚下的冰渣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回荡,如同催命的丧钟。 那苍老的声音见韩天立软硬不吃,顿时急了。 “小辈,老夫念你修行不易,才多番忍让!” “你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前面便是老夫布下的‘九幽绝魂阵’,乃是四阶杀阵!” “哪怕是元婴大能闯入,也要脱层皮。” “你区区一个筑基蝼蚁,进去便是十死无生!” 这声音吼得震天响,连通道顶部的碎石都被震落了不少。 韩天立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块落下的碎石,轻轻捏碎。 石粉从指缝间洒落。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表演。 “四阶杀阵?”韩天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家伙,你这牛皮吹得也不怕闪了舌头。” “真要有这种手段,你会好心提醒我?” “只怕我刚踏进这通道的第一步,就已经被你绞杀成渣了。” “还会不断费尽口舌,在这儿跟我废话半天?” 这修真界里,从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若是真有必杀的把握,谁会跟死人讲道理? 只有没底气的人,才会叫得最大声。 通道深处那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鸭,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显然是被韩天立戳中了痛处。 过了好几息,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掩饰,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怨毒。 “好好好!” “既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孩儿们,给我撕了他!”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便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呜呜呜……” 阴风大作,腥臭扑鼻。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亮起了无数双幽绿色的鬼火。 那是足足有数百只阴鬼,身披破烂的阴气铠甲,手持虚幻的长戈。 它们拥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韩天立汹涌而来。 这些阴鬼大多是二阶初期,其中还夹杂着十几只二阶后期的统领。 声势浩大,煞气冲天。 换做寻常修士,见到这百鬼夜行的阵仗,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韩天立不仅没退,反而乐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里的光比那些鬼火还要亮。 “老狗,你这是怕我吃不饱,特意给我送菜来了?”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此刻震动得那叫一个欢快。 鼎盖都要压不住了,这哪里是索命的厉鬼? 这分明就是一颗颗行走的极品丹药! “来得好!”韩天立大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直地冲进了鬼群之中。 青锋剑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混沌剑诀!” 剑光如洗,瞬间照亮了漆黑的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阴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剑气绞成了黑雾。 韩天立张口一吸。 那浓郁的黑雾便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没入他的口鼻。 “爽!” 混沌神鼎飞速运转,将这些阴煞之气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液。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韩天立忍不住长啸出声。 他就像是一个闯进了羊圈的屠夫。 一剑一个,杀得兴起。 那些阴鬼虽然凶悍,不畏生死。 但在混沌霸体面前,它们的攻击就像是挠痒痒。 根本破不开韩天立的防御。 反倒是韩天立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走一片“口粮”。 “怎么可能,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法?” “即使是金丹修士甚至元婴强者也无法完全免疫我的阴毒,你竟然还能将其吞噬。” 通道深处,那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这数百阴兵足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可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在给对方送补品! 韩天立懒得搭理他,手底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他一路横推,脚下没有半刻停留。 所过之处,阴鬼尽数化作黑烟消散。 这条原本应该是死亡之路的通道,硬生生被他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体内的混沌灵液在飞速增长。 六千五百滴……六千八百滴……七千滴!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这数百只阴兵,就被他吃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吗?这点不够塞牙缝的,再来点!” 韩天立一脚踢散最后一只挡路的阴鬼,冲着通道深处大喊。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意犹未尽的贪婪。 通道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那老家伙似乎是被吓傻了,再也没敢吭声。 韩天立冷笑一声,提着剑继续前行。 这通道弯弯曲曲,越往里走,地势越低。 约莫又走了三四里地,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这溶洞不大,也就百丈方圆。 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萤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将整个溶洞照得阴森可怖。 韩天立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抬手打出几团赤红色的火球。 “呼呼呼!” 火球悬浮在半空,将溶洞内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只见溶洞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黄的骸骨。 这骸骨不知死了多少年,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成灰。 但骨骼依旧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显然,这人生前定是一位了不得的强者。 而在骸骨的周围,还飘荡着几十只阴鬼。 这些阴鬼个个气息强横,竟然全都是二阶巅峰的存在。 它们死死地护在骸骨周围,对着韩天立龇牙咧嘴。 “这就是你的老巢?” 韩天立目光扫过那具骸骨,最后落在了骸骨的头颅上。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绿色光团在跳动,似乎是一道残魂! 第二百零四章:提前夺舍 “小辈,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那团绿光中,传出了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正是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家伙。 韩天立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石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狗,刚才你喊打喊杀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放我一马。” “现在装什么可怜?” 韩天立走到距离石台十丈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那几十只二阶巅峰的阴鬼,见韩天立靠近,顿时躁动起来。 “上,给我杀了他!” 那团绿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几十只阴鬼如同疯狗一般,朝着韩天立扑了过来。 这可是二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巅峰的修士。 几十个筑基巅峰同时出手,这威力绝不容小觑。 但韩天立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不屑。 “强弩之末罢了。” 他看得出来,这些阴鬼虽然境界高,但气息虚浮。 显然是被那老家伙强行催化出来的。 “混沌剑诀,扫六合!”韩天立手中长剑横扫。 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剑气呼啸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阴鬼,直接被剑气炸得粉碎。 韩天立身形如电,穿梭在鬼群之中。 每一剑落下,必有一只阴鬼消散。 混沌神鼎疯狂吞噬着这些高品质的阴煞之气。 韩天立越杀越勇,眼看就要将这些阴鬼杀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只看似普通的阴鬼,不知何时摸到了韩天立的身侧。 它并没有攻击,而是猛地抱住了韩天立的大腿。 “爆!” 那团绿光中,传来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 “轰!” 那只二阶巅峰的阴鬼,竟然毫无征兆地自爆了! 恐怖的阴煞气浪瞬间炸开。 哪怕韩天立有混沌霸体护身,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 那团一直躲在骸骨头颅里的绿光,突然动了。 它快得不可思议。 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穿过爆炸的烟尘。 直奔韩天立的眉心而来! “不好!” 韩天立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这绿光的速度,比金丹强者的飞剑还要快上三分。 而且它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韩天立的护体灵光。 “嗖!” 冰凉,极度的冰凉。 韩天立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一块万年寒冰钻进了脑子里。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在识海中炸开。 “啊!” 韩天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双手抱头,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桀桀桀……” “小辈,这都是你自找的!” “老夫本想留着残魂苟延残喘,等待合适的肉身。” “是你步步紧逼,逼得老夫不得不提前夺舍!” “你这具身体虽然只是筑基期,但根基扎实,气血旺盛。” “尤其是这肉身强度,简直是极品,老夫笑纳了!” 那个愤怒而贪婪的声音,不再是从耳朵里传来。 而是直接在韩天立的脑海深处响起! 竟然是夺舍,韩天立心中大骇。 这修真界最阴毒、最凶险的手段,竟然让他给碰上了。 据说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在肉身损毁后,元神才能离体不散。 通过吞噬他人的灵魂,占据他人的肉身,以此获得重生。 这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鬼,生前竟然是化神大能? “该死,给我滚出去!” 韩天立咬紧牙关,拼命调动神魂之力,想要将那团绿光驱逐出去。 但那团绿光虽然虚弱,本质却高得吓人,就像是一滴滚油落进了水里。 在韩天立的识海中横冲直撞,疯狂地吞噬着韩天立的神魂力量。 “没用的,在老夫面前,你的神魂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乖乖放弃抵抗,老夫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老鬼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和狂妄。 韩天立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丧失。 他的左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缓缓掐向自己的脖子。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杀自己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想夺我的舍?你做梦!” 韩天立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这辈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苦没吃过? 想让他认命?下辈子吧! “混沌神鼎!”韩天立在心中疯狂咆哮。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丹田内,那尊一直忙着炼化阴气的小鼎。 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生死危机。 “嗡!” 一声古老而苍茫的鼎鸣,在韩天立的体内炸响。 原本正在韩天立识海中肆虐的那团绿光,突然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你的体内怎么会有这种神物?” “不,这不可能!” 老鬼的声音瞬间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就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充满了绝望。 混沌神鼎并没有理会他的尖叫。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丹田直冲识海。 那团绿光拼命挣扎,想要逃离韩天立的身体。 但它就像是被粘在蛛网上的虫子,越挣扎陷得越深。 “小友饶命!” “老夫愿降,老夫愿奉你为主!” “老夫知道无数上古秘法,知道无数宝藏!” “别杀我!啊……” 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团曾经属于化神大能的残魂,直接被混沌神鼎硬生生扯进了鼎中。 “轰!” 随着残魂入鼎,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 瞬间在韩天立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这老鬼生前的记忆碎片,以及他那浩如烟海的修炼感悟。 韩天立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半天后,韩天立才从昏迷中醒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用力揉搓了几下。 这也就是他意志力惊人,换个心智稍微脆弱点的。 刚才那一下神魂冲击,就能让人变成白痴。 此时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那个巨大的深坑还在冒着丝丝凉气。 韩天立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连忙内视丹田。 只见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正悬浮在气海中央,缓缓旋转。 而在神鼎内部,一团拳头大小的绿色光团,被死死地压制在鼎底。 那光团原本嚣张的气焰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最本能的能量波动。 第二百零五章:化神残魂 这就是那个老鬼的元神。 虽然意识已经被神鼎抹去,但这团能量的品质高得吓人。 它就像是一块顽固的万年玄铁,任凭神鼎如何转动,都很难将其磨碎。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炼化这团元神,恐怕得耗上个一年半载。 “不愧是化神期的大能,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韩天立暗自咋舌,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陈悦颜还在外面等着,这阴雾谷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既然神鼎自己转得慢,那就帮它一把。 韩天立盘膝坐好,调整了一下呼吸,运转《混沌神诀》! 随着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疯狂运转。 一股股精纯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最后全部灌注进神鼎之中。 “嗡!” 得到了主人灵力的加持,混沌神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原本缓慢的旋转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十倍。 鼎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也亮起了一层蒙蒙的微光。 一股霸道的碾压之力,狠狠地作用在那团绿色光团上。 “给我碎!” 韩天立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仅是在炼化元神,更是一场拉锯战。 那绿色光团虽然没有意识,但能量结构异常稳固,极难破坏。 每一次碾压,韩天立都感觉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推磨。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艰苦的炼化中,一天天过去。 深坑底部没有日月,韩天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死死地守在这里。 所有的精气神,都集中在那尊小鼎里。 渐渐地,那团顽固的绿色光团,开始出现了松动。 一丝丝精纯到了极点的能量,被神鼎强行剥离出来。 经过混沌之气的洗礼,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滴落在鼎底。 “滴答。” 这声音在韩天立听来,简直比这世上最美妙的乐曲还要动听。 这是化神强者的精华啊! 每一滴灵液蕴含的能量,都比之前吸收阴鬼得来的要强上百倍。 随着第一滴灵液的诞生,后面的过程就顺畅了许多。 那绿色光团就像是被撬开了缺口的堤坝,再也无法阻挡神鼎的吞噬。 十天……二十天……一个月后。 韩天立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丹田内,那团绿色的元神光团,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鼎底那厚厚的一层混沌灵液。 灰蒙蒙的灵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韩天立粗略一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的混沌灵液储备。 已经突破了一万滴的大关,所蕴含的能量相当于数亿下品灵石了。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韩天立咧嘴一笑,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有了这些灵液,突破到筑基巅峰不在话下了。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开。 那是随着元神被炼化,释放出更多的记忆碎片。 韩天立只觉得脑袋一沉,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袍的老者,手持长剑,纵横东部修真界。 一剑光寒十九洲,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此人名叫莫千山,乃是一千多年前的绝世强者,修为高达化神初期。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一场争夺上古遗迹的大战中,莫千山遭到了三名同阶强者的围攻。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莫千山拼死斩杀一人,重创两人,但自己也肉身尽毁,元神破碎。 只剩下一缕残缺的元神,借着秘法逃遁到了这天云山脉。 当时的莫千山已经是油尽灯枯,急需一个极阴之地来温养残魂。 他发现了这处天然的聚阴地,便一头扎了进来。 为了防止被人打扰,他用最后的力量布下了一座大阵。 也就是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阴雾谷”。 因为化神强者元神气息的泄露,这里的阴气变得越来越重,逐渐成了绝地。 莫千山这一睡,就是八百多年。 直到两百年前,他才悠悠醒来。 可醒来后的莫千山绝望地发现,自己虽然没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多。 他的元神已经和这里的地脉融为一体,成了这大阵的阵眼。 想走?门都没有。 除非有人能打破这个阵法,或者他能夺舍重生,摆脱地脉的束缚。 这两百年来,莫千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出去,他也确实等到了一些机会。 有不少探险的修士误入此地,其中不乏筑基甚至金丹期的好手。 但莫千山这人有个毛病,眼光太高。 他生前是化神大能,哪怕是夺舍,也得挑个资质绝佳的肉身。 那些误入的修士,要么是资质平平,要么是根基不稳。 在他看来,夺舍这些人简直就是侮辱自己。 于是他把这些人统统杀了,变成了这里的养料。 直到韩天立的出现。 其实一开始,莫千山并没有看上韩天立。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子,虽然肉身不错。 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他原本打算像拍死苍蝇一样,把韩天立拍死在外面。 可谁能想到这只蚂蚁不仅没死,竟然能吞噬他的阴毒 阴雾谷里的这些阴煞之气,那是莫千山赖以生存的根本啊。 就像是鱼离不开水,人离不开空气。 韩天立这一通胡吃海塞,直接把阴雾谷给吸干了一大半。 莫千山慌了,再这么吸下去。 他的元神还没等到合适的肉身,就得先干涸而死。 这是在掘他的根,所以不得不夺舍了。 “原来是被我逼急了。” 韩天立消化完这段记忆,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老鬼眼高于顶,挑挑拣拣两百年。 结果碰上自己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强盗,直接把他的老窝给端了。 为了活命,莫千山不得不放下身段,想要强行夺舍。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韩天立体内有混沌神鼎这种逆天神物。 这不仅没夺舍成功,反而把自己这道残魂全部做了嫁衣。 第二百零六章:突破筑基巅峰 “这莫千山生前倒也是个人物,可惜死得太憋屈。” 韩天立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多少同情。 修真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如果那天他没有混沌神鼎,现在死在这里的就是他韩天立。 除了这些生平往事,记忆碎片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莫千山生前修炼的功法、武技,以及他对修行的感悟。 尤其是关于“化神”境界的一些玄妙,对于现在的韩天立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虽然他现在才筑基期,距离化神还十万八千里。 但这就像是提前拿到了一张通往顶峰的地图。 以后修行的路上,能少走无数弯路。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不过,还不够。” 韩天立目光灼灼,看向鼎底那一汪灵液。 自己这筑基后期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遇到金丹初期还能拼一拼,若是遇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只有逃命的份。 “既然资源充足,那就一鼓作气。”韩天立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重新盘膝坐下,手掌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辅助突破的丹药。 这是之前从齐天霸和吴中龙那里搜刮来的,都是二阶极品的好货。 “冲击筑基巅峰!” 韩天立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吞下丹药,同时心念一动。 混沌神鼎内的灵液,分出一股细流,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轰,庞大的能量在体内炸开。 韩天立的身体猛地一震,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耀眼的青光。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别省着。 他要用这最奢侈的方式,硬生生把修为堆上去! 深坑底部,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韩天立那悠长而有力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韩天立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亘古不动的石像。 丹田内,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正在疯狂运转。 鼎身微微震颤,发出只有韩天立能听见的低鸣。 鼎底积攒的那一万多滴混沌灵液,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它们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顺着经脉,咆哮着冲刷向四肢百骸。 韩天立咬着牙,感受着体内那股几欲撑爆经脉的恐怖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滔天洪水。 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原本就已经极为坚韧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再次拓宽。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是脱胎换骨的征兆。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最终那筑基后期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韩天立浑身一震,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周围的碎石被这股气浪掀飞,撞在岩壁上,化作齑粉。 那是筑基巅峰的气息,成功突破了。 韩天立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眸子里精光四射,犹如黑夜中的两盏寒灯。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这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人迷醉。 现在的他虽然境界还在筑基之境,但体内的灵力精纯度堪比金丹初期。 意味着韩天立能够真正爆发出堪比金丹初期的力量。 若是再遇到那个顾云峰,韩天立有信心。 不需要陈悦颜帮忙,拼死战斗之下也能击败对方。 随后韩天立内视丹田,原本满满当当的混沌灵液已经减少大半。 刚才那一波突破,足足消耗了七千多滴灵液。 这消耗量简直吓人,换做普通修士,足够从练气期修炼到金丹期了。 不过剩下的那三千多滴灵液,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液体,此刻变得更加粘稠,颜色也深邃了几分。 体积更是大幅缩水,三千多滴硬生生浓缩成了一千滴。 韩天立心念一动,调动了一滴灵液。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能量在指尖跳跃,那只质变。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混沌神鼎炼化出来的灵液品质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一千滴浓缩后的灵液所蕴含的能量,每一滴都堪比之前的数滴。 而混沌灵液可是保命的底牌。 在灵力枯竭或者受伤严重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是第二条命。 一千多滴,应该足够他使用了。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环顾四周,原本阴森恐怖的溶洞,此刻却显得格外清亮。 那些终年不散的阴雾,已经被他这一顿鲸吞牛饮,吸得干干净净。 岩壁上的裂缝里,虽然还残留着丝丝阴气,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这地方算是废了。 想要重新聚拢起如此规模的阴雾,起码得再等上个几百年。 韩天立砸了砸嘴,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这种不用花钱就能吃到饱的自助餐,以后怕是难找了。 不过人得学会知足。 这一趟下来,不仅修为暴涨。 还白捡了一个化神大能的记忆,已经是赚得盆满钵满。 做人不能太贪,太贪容易遭雷劈。 韩天立收敛心神,目光落在了溶洞中央的那座石台上。 那里盘坐着一具枯黄的骸骨。 之前那个老鬼莫千山,就是一直躲在这具骸骨的头颅里,操控着外面的阴鬼。 韩天立走上前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底回荡。 这具骸骨虽然历经岁月侵蚀。 但依旧晶莹如玉,骨骼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 生前定是个体修高手,或者是修炼了某种锻体秘术。 根据莫千山的记忆,这人生前乃是一位元婴大能,也是个倒霉蛋。 被人重创之后,慌不择路逃进了这阴雾谷。 本以为能借地利躲避仇家,结果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莫千山当时正愁找不到好的肉身,见来了个元婴,本来挺高兴。 结果一检查,发现这人肉身被打烂了,根基尽毁,根本没有夺舍的价值。 于是这老鬼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被阴毒侵蚀,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化作阴雾养料。 这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弱肉强食。 第二百零七章:终于出来了 韩天立并没有太多感慨。 他目光下移,锁定了骸骨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储物戒,造型古朴,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显然是原主死后,上面的神识烙印也随之消散了。 韩天立伸手摘下戒指,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好家伙,戒指里的空间极大,足有上百立方。 里面堆满了各种修炼资源。 最显眼的,是一座小山般的灵石堆。 粗略一扫,起码有三千万下品灵石,还有几十万中品灵石。 除了灵石,还有不少丹药、法宝材料,以及几件下品灵器。 不过因为时间太久,大部分丹药都已经药效流失,成了废丹。 那几件灵器也灵性大损,需要重新温养才能使用。 韩天立也不嫌弃,大手一挥,统统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拿出去卖废铁也能换不少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上。 这玉简被单独放在一个精致的玉盒里,显然是原主极为珍视的东西。 韩天立取出玉简,贴在额头上,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是一门直指化神大道的顶尖功法,《混元决》。 虽然不如他的《混沌神决》霸道逆天。 但在如今的天元王朝中,绝对属于有价无市的孤本。 若是放到外面的拍卖会上,那些困在元婴期无法寸进的老怪物,绝对会为了它打破头。 显然,这门功法其值无法估量。 韩天立将玉简收好,这东西对他没用, 但以后用来换取资源,或者是请人帮忙,都是绝佳的筹码。 搜刮完毕,韩天立看着眼前这具空荡荡的骸骨。 虽然大家非亲非故,但拿了人家的遗产,总得表示一下。 “前辈,尘归尘,土归土。” “你的东西我收下了,这身后事我替你办了。” 韩天立并指如剑,在石台旁边的坚硬岩地上,挖出了一个深坑。 他小心翼翼地将骸骨移入坑中,又挥手填上土石。 没有立碑,也没有祭拜。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深渊,留个全尸入土为安,已经是最大的体面。 而随着那莫千山最后一缕残魂被混沌神鼎彻底炼化。 这盘踞在峡谷中数百年的恐怖大阵,终于失去了支撑它的根基。 原本笼罩在头顶那层厚重的铅灰色阴云,渐渐淡去。 久违的阳光像金子一样洒了下来,照在那些漆黑嶙峋的怪石上,竟泛起了一层暖意。 阴风停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也彻底销声匿迹。 这座曾经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生人禁地”,变得安静起来。 韩天立冲出深坑,来到深坑边缘,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日头。 他在地底下待得太久,乍一见光,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总算是出来了。”韩天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次阴雾谷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巨大得让人咋舌。 不仅修为一举冲到了筑基巅峰,还白捡了不少的宝物和资源。 这种机缘若是说出去,怕是能让外面那些老怪物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韩天立没有多做停留,脚尖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朝着峡谷出口疾驰而去。 没了天然迷阵的阻碍,这路变得格外好走。 与此同时,阴雾谷外三里处的一座无名小山坡上。 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冠里,藏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陈悦颜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白裙,此刻已经变得灰扑扑的。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原本水灵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她死死地盯着阴雾谷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一个月了……” 陈悦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 自从韩天立再次进入阴雾谷,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零三天。 这三十多天里,她就像是度日如年。 每一刻都在煎熬,每一刻都在祈祷。 她不敢离开半步,生怕自己刚一转身,韩天立就出来了。 而且也不敢靠得太近,怕引来别的妖兽或者仇家,给韩天立添乱。 只能像个望夫石一样,守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山坡上,日复一日地等着。 “天立,你一定要活着……”陈悦颜心中祈祷着。 心里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一点点变成绝望。 那可是阴雾谷啊,连金丹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韩天立虽然手段通天,但毕竟只是筑基期。 在那种鬼地方待了一个月,还能有活路吗?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陈悦颜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险些从树上栽下去。 长期的精神紧绷和风餐露宿,早已透支了她的体力。 但她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决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去陪你,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陈悦颜咬了咬牙,提着剑就要往山下冲。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视线尽头,那原本灰蒙蒙的峡谷口,不知何时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背着阳光,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一身黑衣,背负长剑,步伐稳健有力。 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 陈悦颜愣住了,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这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直到那人走得近了,露出了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庞。 “傻丫头,在树上挂着当鸟窝呢?” 那人抬起头,冲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一声调侃落在陈悦颜耳朵里,简直比天籁还要动听。 “天立!” 陈悦颜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什么形象。 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韩天立刚张开双臂,就被一具温软的身躯撞了个满怀。 冲击力之大,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呜呜呜……你混蛋,你怎么才出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陈悦颜死死抱住韩天立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眼泪鼻涕瞬间打湿了韩天立的衣襟。 这一个月积压的恐惧、担忧、委屈。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第二百零八章:四阶丹药 韩天立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姑娘。 只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陈悦颜身体在剧烈颤抖,也能看到她那憔悴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哭了。” 韩天立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我这不是出来了吗?全须全尾的,连块皮都没掉。” “咱们可是说好的,祸害遗千年,我这种大祸害,阎王爷都不敢收。” 陈悦颜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了抽泣。 她抬起头,红肿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韩天立。 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你……你真的没事?” 陈悦颜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的修为……” 陈悦颜瞪大了眼睛,虽然看不透韩天立的具体境界。 但那种如渊如海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站在韩天立面前,她这个半步金丹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她只在宗门里那些金丹长老身上感受过。 甚至韩天立给她的感觉,比那些初入金丹的长老还要危险! “难道你突破筑基巅峰?” 陈悦颜惊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月前,韩天立才刚刚突破筑基后期。 这才短短三十几天,怎么就窜到筑基巅峰了?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在坐飞剑啊! 就算是那些整天泡在药罐子里的顶级天骄,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 韩天立摸了摸鼻子,并没有细说其中的曲折。 “那阴雾谷里的阴气有些特殊,我体质刚好能吸收。” “吸着吸着,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陈悦颜听得一愣一愣的,吸阴气也能突破?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天下修士羞愧得撞墙。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韩天立既然没细说,她也就懂事地不再追问。 只要他变强了,那就是好事。 “你这变态……” 陈悦颜破涕为笑,锤了他胸口一下。 “害我白白担心这么久,还以为你在里面受苦呢。” “结果你是躲在里面吃独食。” 韩天立哈哈一笑,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哪能吃独食啊,这不给你带好东西了吗?” 说着,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几个精致的玉瓶。 这玉瓶通体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瓶塞还没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就已经飘了出来。 仅仅是闻上一口,陈悦颜就觉得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这是……”陈悦颜有些发懵。 “拿着。”韩天立把玉瓶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是‘三转金髓丹’和‘紫心破障丹’。” “都是三阶极品,甚至还有两枚四阶下品的疗伤圣药。” “正适合你现在的境界,有了这些,你突破金丹期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而这些丹药,都是韩天立从那个倒霉的元婴修士储物戒里翻出来的。 虽然大部分丹药都失效了,但这几瓶保存得极好,药效流失不多。 韩天立自己有混沌神鼎,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就是个零嘴。 但对于陈悦颜来说,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至宝。 “四阶丹药?” 陈悦颜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地上。 在东部这种偏僻地方,三阶丹药就已经是各大家族争抢的宝贝了。 四阶丹药?那是有价无市的传说! 随便拿出一颗,都能在拍卖会上引起腥风血雨。 韩天立竟然一出手就是好几瓶? “不行,这太贵重了!” 陈悦颜连忙把玉瓶推了回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你拿命换来的机缘,我不能要。” “而且我现在已经是半步金丹,只要按部就班修炼,迟早能突破。” “这些丹药你自己留着,或者拿去换灵石,对你更有用。” 她虽然眼馋,但心里有杆秤。 这一路走来都是韩天立在保护她,在拼命。 她已经欠了他太多,怎么能再贪图他的宝物? 韩天立看着她那倔强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这傻丫头面对这种诱惑还能保持本心,确实难得。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韩天立板起脸,故作生气地说道。 “跟我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再说了,要不是你在外面替我守着,我也不能安心修炼。” “这算是你的劳务费,懂不懂?” 见陈悦颜还要拒绝,韩天立语气一软,叹了口气。 “悦颜,咱们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 “前有狼后有虎,那个吴家肯定还在满世界找咱们。” “你实力强一分,咱们活下去的机会就大一分。” “你也不想下次遇到危险,还要我分心照顾你吧?” 这话算是戳中了陈悦颜的软肋,她最怕的就是成为韩天立的累赘。 陈悦颜咬着嘴唇,看了看手里的玉瓶,又看了看韩天立那真诚的眼神。 最终她点了点头,把丹药收进了怀里。 “好,我收下。” “但我会记在账上的,以后……以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她声音很小,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至于怎么还,拿什么还,那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韩天立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就对了嘛,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咱们在这耽搁了一个月,那些苍蝇估计早就把这片山脉翻了个底朝天了。” 陈悦颜整理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干练的模样。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瞭望城肯定是不行了,吴家在那里势力遮天,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韩天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 这是从那个元婴修士戒指里找到的。 虽然年代久远,但大体方位应该没错。 他指了指地图南边的一个标记。 “去这儿,落霞城。” “紫霄剑宗乃是南部霸主,势力遍布各地。” “这落霞城比瞭望城还要繁华,肯定也有紫霄剑宗的分部驻地。” “只要我们进了紫霄剑宗的驻地大门,亮出那块令牌。” “别说区区一个吴家,就算是天玄宗的长老来,也不敢动咱们分毫。” 第二百零九章:惊险强者 “好,听你的。” 陈悦颜没有任何异议。 只要跟着韩天立,去哪都行。 两人不再废话,简单的辨认了一下方向。 便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天云山脉边缘,茂密的古树遮天蔽日。 两道身影在林间飞掠,速度快得惊人。 韩天立脚踩枯叶,身形如风。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整,他浑身精气神已达巅峰。 身旁的陈悦颜紧紧跟在后面,并未掉队。 再有半日路程,就能彻底走出这片危机四伏的大山。 只要到了落霞城,找到紫霄剑宗的分部,他们就算真正安全了。 韩天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透过树梢洒落的斑驳阳光。 不知为何,他那敏锐的直觉,突然跳动了几下。 “不对劲。” 韩天立低喝一声,青锋剑瞬间滑入掌心。 他一把将陈悦颜拉到身后,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悦颜也是反应极快,长剑横胸,警惕地扫视四周。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韩天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旷的草地。 那里空气似乎有些扭曲。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之前的顾云峰。 “金丹后期……甚至是金丹巅峰。” 韩天立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逃不掉了,对方的气机已经完全锁定了这一方天地。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韩天立朝着虚空朗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爽朗的笑声便在林间炸响。 “好敏锐的小娃娃,难怪能从阴雾谷那种绝地活着出来。” 随着笑声,一道青色身影缓缓从树梢落下。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白玉葫芦。 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韩天立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人太强了。 即使他现在突破到了筑基巅峰,底牌尽出,恐怕也不是此人的一合之敌。 那青袍男子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的目光在韩天立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随后,视线落在了陈悦颜身上。 原本温和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女娃娃,你身上可有紫霄剑令?” 这一问,如同平地惊雷。 韩天立和陈悦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在瞭望城,陈悦颜亮出令牌,果然引来了大祸。 这人既然能叫出紫霄剑令的名字,显然是冲着这宝贝来的。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是有备而来,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韩天立脑子飞速运转。 他在计算若是现在暴起发难,动用混沌神鼎偷袭,有多大胜算? 一成?还是半成? “前辈说笑了,什么紫霄剑令,晚辈从未听说过。” 韩天立上前一步,将陈悦颜挡得严严实实。 体内混沌灵力疯狂运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那青袍男子眉头微皱,似乎对韩天立的回答很不满意。 “小娃娃,在我面前撒谎,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抬手轻轻一压。 轰,一股恐怖的无形巨力,瞬间压在韩天立肩头。 韩天立闷哼一声,双腿微曲,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 但他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脊梁,没有跪下去。 “前辈若是想杀人夺宝,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借口。” 韩天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桀骜不驯。 大不了就是一死,想让他低头,做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之际。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按在了韩天立的手臂上。 “天立,别冲动。” 陈悦颜从韩天立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一路走来,都是韩天立在拼命护着她。 这一次面对这种不可力敌的强者,她不能再让韩天立去送死了。 一块令牌而已,就算再珍贵,也比不上韩天立的命。 “悦颜,你干什么?回去!” 韩天立急了,想要把她拉回来。 陈悦颜却摇了摇头,冲他凄然一笑。 “没用的,这前辈太强了,我们打不过。” 说完,她转过身,直面那青袍男子。 手腕一翻,那枚古朴沧桑的紫金令牌出现在掌心。 “前辈要找的,可是此物?” 陈悦颜双手捧着令牌,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吐字清晰。 “这便是紫霄剑令,前辈若想要,拿去便是。” “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这位朋友离开。” 韩天立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柔弱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这傻女人,真以为交出令牌,对方就会放过咱们? 修真界杀人灭口的事还少吗? 青袍男子看到那枚令牌,原本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他伸手一招。 那枚紫霄剑令便脱离了陈悦颜的手掌,飞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背面的纹路。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抚摸多年的老友。 “果然是它……” 青袍男子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唏嘘和怀念。 韩天立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然而预想中的杀人灭口并没有发生。 青袍男子收起令牌,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向两人,原本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两个小娃娃,不必如此紧张。” “老夫若真想杀人夺宝,你们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说着,他理了理衣袖,对着两人微微颔首。 “自我介绍一下,老夫宁海辰,是紫霄剑宗的一位长老。” “之前在瞭望城附近,听说有手持紫霄剑令的人出现,老夫便特地赶了过来。” 紫霄剑宗长老? 韩天立和陈悦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这情况反转得太快,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绝世强者,转眼就成了自己人? 韩天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放松警惕。 这世道骗子太多了。 谁知道这老家伙是不是冒充的。 想先把他们稳住,再慢慢炮制? 第二百一十章:父亲挚友 “前辈说是紫霄剑宗长老,可有凭证?” 韩天立握着剑的手没有松开,语气依旧冷硬。 “还有这天云山脉绵延数千里,前辈是如何精准找到我们的?” “莫非前辈一直在暗中跟踪?” 这也是韩天立最怀疑的地方。 他们从阴雾谷出来,走的都是偏僻小路,还特意清理了痕迹。 就算是元婴强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锁定他们的位置。 宁海辰听了这番质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好小子,够谨慎,是个修行的苗子。” 宁海辰也不废话,手掌一翻,亮出了一块白玉腰牌。 那腰牌上剑气缭绕,正是紫霄剑宗的长老令牌 其气息与那紫霄剑令同出一源,绝非伪造。 “至于为何能找到你们……”宁海辰指了指那枚紫霄剑令。 “这紫霄剑令乃是宗门重宝,每一块都有独特的感应秘法。” “老夫身为宗门长老,自有手段追踪其方位。” “只要在千里之内,这令牌在老夫眼中,就如同黑夜里的火把。” 听到这里,韩天立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原来是靠着令牌定位。 难怪无论他们怎么躲,都甩不掉这老家伙。 既然身份确认无疑,那这危机就算是解除了。 韩天立收起长剑,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韩天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这是生存之道。 宁海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越过韩天立,落在了陈悦颜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 眼神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你是陈道玄的女儿,陈悦颜?” 陈悦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正是晚辈。” 宁海辰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你爹……他现在何处?” “为何这紫霄剑令会在你手中?” 虽然他心中早有猜测,但这令牌乃是陈道玄视为性命之物。 如今到了女儿手里,那陈道玄的下场,恐怕是凶多吉少。 陈悦颜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和悲痛,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宁伯伯……”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爹……我爹他已经被人害死了!” “就在两个月前,天玄宗内乱……” 陈悦颜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天玄宗发生的惨剧讲了一遍。 从父亲被废,到临终托孤,再到这一路上的逃亡。 听着听着,宁海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树叶都结出了一层白霜。 “好,好一个天玄宗,好一个齐家!” 宁海辰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韩天立站在一旁,感受着这位金丹强者的怒火,暗暗心惊。 看来这宁海辰和陈道玄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深厚。 宁海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走上前,亲手将陈悦颜扶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故人之女,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孩子,苦了你了。” “你爹当年与我是八拜之交,我们曾一同游历天下,情同手足。” “这枚紫霄剑令,便是当年我赠予他的信物。” “本想着让他有个退路,没想到……” 宁海辰摇了摇头,满脸的悲痛和自责。 若是他早点出关,若是他早点来找陈道玄。 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韩天立在旁边听着,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难怪陈道玄在遗书里那么笃定,只要拿着令牌去紫霄剑宗就能活命。 原来是有个做长老的结拜兄弟罩着。 这也算是陈道玄那个老狐狸,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了。 “宁前辈,既然您来了,那悦颜的安全应该就有保障了。” 韩天立适时地插了一句。 宁海辰点了点头,拍了拍陈悦颜的肩膀。 “放心吧,既然我来了,这就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汗毛。” “不管是那天玄宗的追兵,还是什么吴家、王家。”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这话说的霸气侧漏,尽显大宗长老的底气。 陈悦颜擦干眼泪,心中大定。 有了宁海辰这座靠山,她终于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宁海辰负手而立,一身青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对历经磨难的年轻人,目光最后停留在陈悦颜身上。 “走吧,先随老夫去瞭望城,紫霄剑宗在那边有个分部驻地。” “至于那什么吴家、上官家,不过是两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敢动我宁海辰侄女的主意,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有几颗脑袋够砍。” “到时候,老夫亲自带你上门,给你讨个公道!” 这番话听得陈悦颜心潮澎湃,心中感激。 “多谢宁伯伯!”陈悦颜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一把拉住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韩天立。 那只手抓得很紧,生怕一松开这人就跑了。 “宁伯伯,这一路多亏有他。” 陈悦颜把韩天立推到宁海辰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要是没有韩天立,侄女早就死在半道上了,哪还能见到您。” 宁海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嗯,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子。” 陈悦颜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她像是献宝一样,把韩天立之前的战绩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宁伯伯,您别看他年轻。” “之前我们在瞭望城外,被吴家那个吴中龙带着两个筑基巅峰的护卫截杀。” “当时韩天立才筑基后期,硬是一个人把他们全宰了!”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吴家少爷,也被他一剑封喉。” 说到激动处,陈悦颜小脸通红,比夸自己还要高兴。 在她看来韩天立这种天才,若是埋没在草莽之间太可惜了。 紫霄剑宗可是南部霸主势力之一。 那是无数修士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钻的圣地。 若是韩天立能进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那样他们就不用分开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过于热情 宁海辰听完,眉毛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筑基后期逆斩两名巅峰?这种战力放在紫霄剑宗内门,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哦?竟有此事?”宁海辰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欣赏。 “根基扎实,气血旺盛,确实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他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小子,你既有如此天赋,又救了悦颜。” “老夫也不是小气之人,这样吧,你随我们一同回宗门。” “老夫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直接参加入门考核。” 这话一出,陈悦颜眼睛瞬间亮了。 她兴奋地看向韩天立,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天立,你听到了吗?宁伯伯让你去参加考核!” “以你的本事,通过考核肯定没问题,以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姐弟了!” 陈悦颜满脸希冀,她觉得韩天立肯定会答应。 毕竟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傻子才会拒绝。 然而,韩天立却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狂喜。 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多谢前辈好意。” 韩天立抱拳行了一礼,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晚辈这人野惯了,受不得宗门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还是做个闲云野鹤的散修比较自在。”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陈悦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天立,你疯了?” “这可是紫霄剑宗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而且……而且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几分委屈。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刚吞了莫千山的元神,脑子里装着化神老怪几百年的阅历。 这修真界里,越是笑眯眯的大人物,往往心越黑。 他和这宁海辰非亲非故,对方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仅仅是因为他救了陈悦颜?别开玩笑了。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眼里,筑基期修士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给根骨头是恩赐,踢一脚是道理。 宁海辰也没想到会被拒绝。 他身为紫霄剑宗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只要他一开口招揽,那些散修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鞋底。 这小子,有点不识抬举啊。 宁海辰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长辈的慈祥模样。 “小友,话不要说得太满。”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属于金丹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 “散修虽然自由,但那是无根之萍。” “没资源,没功法,没靠山,遇到点风浪就翻船。” “就像这次,若不是老夫及时赶到,你们能逃过吴家的追杀吗?” 宁海辰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开始画大饼。 “紫霄剑宗就不一样了。” “丹药、灵石、高阶功法,应有尽有。” “而且老夫看在悦颜的面子上,可以给你个承诺。” “只要你进了宗门,老夫保你进内门,甚至可以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每个月的供奉翻倍,藏经阁任你阅览。” “这种待遇,可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一番话,说得极具诱惑力。 若是换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恐怕早就纳头便拜了。 旁边的陈悦颜听得心花怒放,拼命给韩天立使眼色。 心中暗道:快答应啊! 宁伯伯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机缘! 韩天立看着宁海辰那张笑脸,心里的警惕反而更重了。 太热情了,热情得有些反常,他和这老头才第一次见面。 对方不仅不查他的底细,反而一上来就许下重利。 供奉翻倍?收徒?这老头图什么? 图他长得帅?还是图他能打?或者只是因为跟陈悦颜关系好? 韩天立脑海中闪过莫千山记忆里的一幕幕。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的龌龊事,比魔修还要脏。 杀人夺宝、抽魂炼魄、拿活人炼丹…… 这宁海辰越是表现得求贤若渴,韩天立就越觉得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说不定是看上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或者是想把他骗进宗门,再慢慢炮制。 而他身上的确有秘密,最重要的还带着混沌神鼎这种逆天神物。 哪怕露出一丁点马脚,都足以让金丹修士发狂。 “前辈厚爱,晚辈心领了。” 韩天立再次抱拳,腰弯得更低,但语气却更加坚决。 “只是晚辈确实志不在此。” “而且晚辈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暂时不想加入任何势力。” “还请前辈见谅。” 闻言,宁海辰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了韩天立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 空气变得有些压抑。 陈悦颜急得直跺脚,想开口劝,却被韩天立一个眼神制止了。 过了好几息,宁海辰才呵呵一笑,收回了目光。 “罢了,人各有志,老夫也不好强求。” “既然你执意要做个散修,那便随你吧。” 虽然嘴上说着随你,但那语气里的冷淡,傻子都能听出来。 “不过既然顺路,那就一起去瞭望城吧。” “怎么说你也救了悦颜,老夫总得表示表示。” “到了城里,老夫做东,请你喝杯酒,算是替悦颜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韩天立心里冷笑,这是还不死心啊。 或者是怕他跑了,先把人稳住? 不过眼下这情况要是再拒绝,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这老头现在还能装出一副长辈的样子。 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在这荒郊野岭的,直接翻脸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叨扰前辈了。” 韩天立顺坡下驴,答应了下来。 “走吧。” 宁海辰大袖一挥,一艘巴掌大的碧玉小舟飞了出来。 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丈长的飞舟。 “上来吧,用飞舟赶路,半日便可抵达瞭望城。” 宁海辰率先踏上飞舟,背对着两人,负手而立。 陈悦颜拉着韩天立跟了上去。 她在韩天立耳边小声嘀咕:“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多好的机会啊,你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宁伯伯人这么好,你还防着人家。” 第二百一十二章:不怀好意 韩天立看了看前面那个青色的背影。 眉头微皱,没有言语,只是心中琢磨着。 真的是人好?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韩天立盘膝坐在船尾,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神念死死锁定了前面的宁海辰。 只要这老头有一点异动,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跳船逃生。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陈悦颜趴在船舷上,看着下面的风景,心情好了不少。 她时不时回头看看韩天立,又看看前面的宁海辰。 心里盘算着等到了瞭望城,再找机会求求宁伯伯。 让他再给韩天立一次机会。 毕竟韩天立救了她的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在外面流浪。 宁海辰站在船头,风吹动他的长袍。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云海,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轻轻摩挲着那枚紫霄剑令。 指尖在“紫霄”二字上划过。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诡异。 “筑基后期击杀筑基巅峰,有点意思。”宁海辰心里喃喃自语。 他活了一百多岁,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但像韩天立这样,面对金丹长老的招揽。 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警惕的年轻人。 这确实少见,这种人要么是心怀鬼胎。 要么就是身上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 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带筑基巅峰。 之前还能越级杀人,这本身就不合理。 宁海辰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艘碧绿色的飞舟划破长空,下方的山川河流都在飞速倒退。 韩天立盘坐在船尾,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前面那个青袍老者,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别看这宁海辰现在笑眯眯的,像个邻家老爷爷。 但在修真界混了这么久,韩天立最怕的就是这种笑面虎。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小韩啊。”宁海辰背负双手,站在船头,突然回过头来。 那目光看似随意,却像两把钩子,想把韩天立里里外外钩个干净。 “我看你根基扎实,灵力浑厚,不像是一般散修能练出来的路数。” “这天云山脉虽然机缘不少,但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巅峰,怕是不简单吧?” 韩天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开始查户口了。 “前辈谬赞了。”韩天立睁开眼,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晚辈运气好,早些年在山里捡到过一位前辈留下的残卷。” “然后瞎练了一通,再加上这次在阴雾谷内捡了些漏,这才侥幸突破。” 这番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散修嘛,谁还没捡过两本破书? 宁海辰捋了捋胡须,不置可否。 显然这种万金油的借口,糊弄不住他这个金丹长老。 “哦?只是捡漏?”宁海辰笑得意味深长。 “那阴雾谷可是绝地,阴煞之气入体,寻常人躲都来不及。” “你不仅能在里面待那么久,还能借机突破,这体质倒是有些特殊啊。” 韩天立手心冒汗,这老东西眼光太毒了。 正想着怎么把话圆过去,旁边的陈悦颜突然开口了。 “宁伯伯,您这就不知道了吧!” 陈悦颜一脸骄傲,像是献宝一样。 “天立的本事大着呢!” “之前我体内寒毒爆发,差点就没命了。” “连宗门里的长老都说没救,结果还在炼气境的时候,天立硬是帮我把寒毒给拔出来了!” “要不是他,侄女早就冻成冰雕了。” 这话一出,韩天立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完了,这傻丫头,真是什么都往外抖落啊! 你是嫌我命长吗? 太阴寒体那是连金丹甚至元婴都头疼的绝症。 一个炼气境的修士能治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身上绝对有大秘密啊! 果然,宁海辰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一刻韩天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贪婪,赤裸裸的贪婪。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韩天立捕捉到了。 “竟有此事?”宁海辰转过身。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 “那可是太阴寒毒,即便是我出手,也未必能根除。” “小友,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天立后背发凉,硬着头皮胡扯。 “这……其实是个土法子。” “晚辈早年吃过一只火属性的妖兽内丹,体内阳火旺盛。”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就用笨办法,一点点把寒气吸出来中和了。” “为此晚辈还大病了一场,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宁海辰眯着眼,没说话。 信你个鬼,吸纳太阴寒毒? 就算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金丹强者,敢这么干也是找死。 除非这小子身上有什么能吞噬异种能量的逆天宝物! 宁海辰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原本只是想招揽个打手,现在看来这小子本身就是个移动的宝库啊。 飞舟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陈悦颜还傻乎乎地没察觉,拉着宁海辰的手,还在那夸韩天立有多好。 韩天立只能在一旁陪着笑,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着脱身之策。 这紫霄剑宗是绝对不能去了。 进了狼窝,到时候别说身上的秘密保不住,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半日后,一座巍峨的巨城出现在视线尽头。 瞭望城到了,飞舟缓缓降落在城门口。 三人下了飞舟。 宁海辰收起飞舟,笑呵呵地看着韩天立。 “走吧,小友。” “老夫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定一桌,咱们边吃边聊。” “正好也跟老夫说说,你那本残卷里都有些什么妙法。” 这是要刨根问底了,韩天立哪敢去吃这顿鸿门宴。 他停下脚步,抱拳行了一礼,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前辈盛情,晚辈本不该推辞。” “只是……晚辈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要紧事没办。” 宁海辰眉毛一挑:“哦?何事如此着急?” 第二百一十三章:借口离开 韩天立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 “是这样的,晚辈之前在佣兵协会接了个悬赏任务。” “这任务有时限,眼看就要到期了。” “这若是再不去交,不仅拿不到赏金,还得赔违约金。” “您也知道,我们散修赚点灵石不容易,这……” 这理由合情合理。 散修嘛,为了几块灵石奔波劳碌,那是常态。 韩天立一边说,一边背着手,疯狂给陈悦颜打手势。 意思是让她别说话,赶紧帮着圆过去。 可惜,他高估了这位大小姐的默契度。 陈悦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迷茫。 “任务?天立,咱们这一路都在逃命,哪有空去接任务啊?”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空气突然安静了。 韩天立的表情僵在脸上,那种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一刀补得,简直是精准暴击。 宁海辰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 “是啊,小友,悦颜这孩子从不撒谎。” “你这任务……是梦里接的?”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围路过的修士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绕道走。 韩天立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谎要是圆不回来,今天怕是很难善了。 他强行镇定下来,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陈悦颜。 “你这记性,真是随了你爹。” “我不就是上次咱们路过瞭望城的时候,顺手接的吗?” “当时你在买胭脂水粉,我就去对面转了一圈。” “这么久了,你忘了也正常。” 说完,他还故意冲陈悦颜挤了挤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悦颜虽然单纯,但这会儿看着韩天立表情,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韩天立为什么要撒谎。 但出于本能的信任,她还是选择了配合。 “啊……对对对!” 陈悦颜一拍脑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你看我这脑子,最近被吓傻了,什么都记不住。” “宁伯伯,天立确实接了个任务,好像还是找什么药材的。” 这演技,拙劣得让人没眼看。 宁海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跑?身上藏着那么大的秘密,老夫怎么可能让你溜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城门口,人多眼杂。 他身为名门正派的长老,当街对一个救了故人之女的恩人动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既然这小子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反正已经被老夫盯上了,还能飞出天去不成? “原来如此。”宁海辰呵呵一笑,也没拆穿。 “既然有正事,那老夫也不好强留。” “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掌一翻。 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出现在掌心。 这符箓上画着一柄金色的小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锋锐之气割得嘶嘶作响。 “小友救了悦颜,这份恩情老夫不能不报。” “这张‘金光裂天符’,乃是三阶上品符箓。” “里面封印了老夫的一道剑气,堪比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你留着防身,关键时刻能保命。” 三阶上品符箓啊,周围路过的修士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呼吸急促。 这对于筑基修士来说,那可是保命的神物啊,价值连城! 韩天立看着这张符箓,心里却是一阵发寒。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东西刚才还想查他的底,现在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里面要是没鬼,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这符箓上,十有八九被动了手脚。 要么是追踪印记,要么就是某种监视手段。 只要带在身上,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这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能不要吗? 宁海辰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要是敢拒绝,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老家伙正好借题发挥。 “长者赐,不敢辞。” 韩天立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 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箓,像是在捧着祖宗牌位。 “多谢前辈厚赐!” “晚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符箓,真是……真是太贵重了。” 说着,他还小心翼翼地把符箓贴身收好。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宁海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想着收下就好。 只要收下了这张符,这小子就是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行了,去吧。”宁海辰大度地挥了挥手。 “办完事记得来紫霄剑宗驻地找我们。” “悦颜这丫头肯定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韩天立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告退。 他转过身,看向陈悦颜。 陈悦颜站在宁海辰身边,眼眶红红的。 虽然刚才演了一出戏,但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开了。 “天立……” 陈悦颜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别送了。” 韩天立冲她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 “好好跟着宁前辈修炼。” “以后成了绝世强者,可别忘了罩着我这个散修朋友。”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虽然也没啥用。”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 陈悦颜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一定要保重,要是……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紫霄剑宗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 韩天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陈悦颜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 然后毅然转身,大步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悦颜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行了,别看了。” 宁海辰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和煦,多了一丝冷漠。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走吧,先回驻地。” 陈悦颜并没有察觉到宁海辰语气的变化。 她擦了擦眼泪,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宁伯伯。” 两人转身朝着城东走去,而韩天立没有再回头。 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原本挺拔的脊背稍微佝偻了一些,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 现在看起来,韩天立就是像个刚进城的落魄散修。 第二百一十四章:情分是真 韩天立在城里绕了七八个圈子,专门往那些巷子里钻。 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跟着,这才转身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这店铺挂着一面破旧的旗帜,上面画着两把交叉的利剑。 这是佣兵协会在瞭望城的分部。 柜台后面的伙计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要发任务还是接任务?墙上自己看。” 韩天立没说话,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枚黑铁令牌被推了过去。 伙计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直接弹了起来。 那令牌背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面只有一个古朴的“兵”字。 这是只有完成过高难度任务,且信誉极高的资深佣兵才有的凭证。 “大……大人!” 伙计脸上的睡意瞬间没了,腰弯成了九十度。 “给我在后院安排个清净的院子,嘴巴严实点。” 韩天立收回令牌,声音沙哑。 “好嘞,您这边请,天字号院子空着呢,绝对清净!” 伙计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带路,生怕怠慢了这位爷。 进了后院,韩天立检查了一遍四周,确定没有窥探的阵法。 他关上房门,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 那种被人当猎物盯着的感觉,总算是淡了一些。 “宁海辰……” 韩天立手指摩挲着茶杯,眼神有些发冷。 这老东西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要不是顾忌陈悦颜在场,恐怕在飞舟上就已经对他动手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韩天立从怀里掏出那块佣兵令牌,注入一丝灵力。 “查一下紫霄剑令。” 这是佣兵协会内部的情报网,只要给钱,什么都能查。 没过多久,一道讯息传了回来。 韩天立捏着玉简,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持紫霄剑令者,可免试入宗,直接晋升核心弟子。” “紫霄剑宗立宗数千年,发出的剑令不过五枚。” 看着这些信息,韩天立长出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果然是真的。 这就意味着陈悦颜只要进了紫霄剑宗的大门,那就是一步登天。 哪怕是宁海辰这种老牌长老,也不敢明面上把她怎么样。 “看来那老东西虽然对我没安好心,对悦颜的情分倒是真的。” 韩天立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 要是宁海辰真是那种六亲不认的主,早在山里就把他和陈悦颜一起宰了。 既然陈悦颜安全,那他也就真正的放心了。 随即,韩天立盘坐修整。 夜幕降临,瞭望城东区。 这里是城中豪族聚居的地方,寸土寸金。 吴家的大宅更是占地极广,门口两尊白玉狮子威风凛凛。 平日里,这吴家大门那是车水马龙,谁路过不得低着头走? 可今晚,整个吴家大宅静得吓人。 连看门的护卫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一口。 后院书房,灯火通明。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房间。 地上铺着名贵的妖兽皮毛地毯,此刻却跪着一个人。 这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平日里也是个跺跺脚城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正是吴家家主,有着金丹中期修为的吴霸天。 可现在,这位吴家主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跪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地毯都浸湿了一大片。 在他面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青袍老者。 宁海辰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着上面的浮沫。 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吴家主,这茶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吧?” 宁海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吴霸天却像是听到了催命符。 “回……回长老话,是……是云雾山的雨前灵茶。” “若是长老喜欢,小的……小的这就让人把家里的存货都送去。”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牙齿打架。 宁海辰放下茶盏,瓷杯碰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吴霸天浑身一颤。 “茶是好茶,可惜人不太聪明。” 宁海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吴霸天身上。 “听说你儿子在城外截杀我侄女,还想抢紫霄剑令?” “你这个当爹的还发了悬赏,要拿我侄女的人头?” 话音未落。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里炸响。 吴霸天那两百多斤的身子,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把那面挂着名画的墙壁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噗。 吴霸天张嘴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猪头,但他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刚落地,就手脚并用地爬了回来。 重新跪好,把头磕得砰砰响。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那是您的侄女!” “那个逆子死有余辜,是他该死!” “求长老看在吴家这几年给宗门上供还算勤快的份上,饶了小的一条狗命!” 吴霸天是真的怕了。 别看他是金丹中期,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伯。 但在紫霄剑宗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他就是只蚂蚁。 宁海辰要灭吴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一句话就能让吴家在瞭望城除名。 而且这一巴掌虽然狠,却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肯打,就说明还有活路。 要是宁海辰一言不发,那今晚吴家就要血流成河了。 宁海辰看着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狗,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行了,别磕了,地板都要被你磕坏了。” 宁海辰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那逆子死了也就死了,省得以后给你惹祸。” “至于你那条狗命,暂且寄着。” 吴霸天如蒙大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长老不杀之恩!谢长老!” “起来说话。”宁海辰踢了他一脚。 吴霸天赶紧爬起来,弓着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宁海辰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老夫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吴霸天眼睛一亮,赶紧表态。 “长老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的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二百一十五章:足不出户 宁海辰冷笑一声:“用不着你上刀山。” “那个叫韩天立的小子,你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个名字,吴霸天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掩饰住了。 就是这个小畜生杀了他儿子! “知道,就是他护着……护着陈小姐!” 宁海辰眯了眯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小子身上有点古怪。” “我要你派人给我盯着他,十二个时辰,吃喝拉撒都别放过。” “他去了哪,见了谁,买了什么东西,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吴霸天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个筑基期的散修,值得宁长老这么上心? “怎么?有问题?”宁海辰瞥了他一眼。 “没,没问题!”吴霸天赶紧摇头。 “小的这就安排族里的好手去盯着,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蠢货!”宁海辰骂了一句。 “我要的是暗中监视,别让他察觉!” “还有,这事儿只有你知我知。” “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让宗门里其他人知道……” 宁海辰没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吴霸天浑身一激灵,冷汗又下来了。 他虽然人不太聪明,但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宁长老这是看上那小子身上的东西了! 而且是想吃独食,不想让宗门分一杯羹! 这韩天立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一位金丹长老如此惦记? 吴霸天不敢多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这件事绝对烂在肚子里,连我那婆娘都不告诉!” 宁海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办好了这件事,你追杀我侄女的账,就一笔勾销。” “若是办砸了……” “小的提头来见!”吴霸天咬牙切齿地立下军令状。 等吴霸天退出去后,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宁海辰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 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狞笑。 “太阴寒毒都能吸出来……” “小子,你身上要是没有吞噬类的至宝,老夫把这双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散修?哼,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窗棂,木屑簌簌落下。 在紫霄剑宗,他虽然是长老,但上面还有太上长老,还有宗主。 要是把韩天立带回宗门,那宝贝最后落到谁手里,还真不好说。 所以他才故意放韩天立走,这里是瞭望城,是他的地盘。 只要韩天立还在城里,就是瓮中之鳖。 等到把这小子的底细摸清楚了,找个机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那宝贝,就是他宁海辰一个人的了。 有了那种能吞噬异种能量的宝物,说不定他停滞多年的修为,还能再往上冲一冲。 现在他的境界乃是金丹巅峰,再往上就是元婴境了。 想到元婴之境,宁海辰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另一边,佣兵协会后院,天字号房。 这里的租金贵得离谱,一天就要五百灵石。 但韩天立住得心安理得,深知外面很威胁。 宁海辰那老东西,估计正在外面张着大嘴等着他自投罗网。 韩天立偏不出去,就一直待着佣兵协会内。 就这样,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咚咚咚。” 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一名佣兵协会的侍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韩大人,这是外面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急信。” 韩天立接过信封,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是陈悦颜的笔迹。 拆开一看,字迹娟秀,却透着几分焦急。 信上说,她马上就要跟随宁长老前往紫霄剑宗总部了。 这一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她想在临走前,在城东的酒楼见韩天立一面,当面道别。 信的末尾还特意提到,宁长老已经严厉训斥了吴家。 吴家现在老实得很,不敢再找麻烦。 韩天立看完,随手把信扔进了火盆。 火苗窜起,将那张带着香味的信纸吞噬殆尽。 “傻丫头。” 韩天立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陈悦颜肯定没坏心眼,她是真想道别。 但这背后,绝对有宁海辰的影子。 那老狐狸是在钓鱼,这封信就是鱼饵。 只要韩天立敢踏出佣兵协会的大门,去赴那个约。 估计还没走到目的地,人就得被抓了。 “想骗我出去?下辈子吧。” 韩天立提笔,在一张普通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自会相见,勿念。” 写完,封好口,递给侍者。 “把这个送回去,我就不露面了。” 侍者拿着信走了。 韩天立伸了个懒腰,转身又回了修炼室。 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这一憋又是一个月。 宁海辰那边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他在瞭望城等了三个月,硬是没等到韩天立露头。 最后实在耗不起,只能带着陈悦颜愤然离去。 毕竟堂堂金丹长老,总不能一直在这跟个散修耗着。 确定那股让人心悸的危机感消失后。 韩天立终于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三个月的大门。 阳光刺眼,空气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他先去了佣兵协会的交易大厅。 把之前在天云山脉中的收获,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妖兽材料、残破的法宝、不知名的矿石,堆得跟小山一样。 负责鉴定的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多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这些东西换了三千二百万下品灵石。 韩天立现在财大气粗,腰杆子硬得很。 他没急着走,而是转身去了功法秘术区。 “我要买秘术易容术,最好的那种。” 韩天立把装满灵石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拍。 管事的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不多时,一个精致的玉盒被捧了上来。 “玄阶极品秘术,《千幻面》。” “修炼大成后,可改换骨骼、气息、容貌。” “除非是金丹强者特意用神念一寸寸探查,否则绝难看破。” “售价,一千万灵石。” 韩天立肉疼得脸皮抽搐了一下。 一千万,这也太贵了,但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保命。 之前他虽然修炼过一种易容术,但品阶有点低了。 所以还是重新修炼另一种更高阶的易容术稳妥一些。 第二百一十六章:战三阶妖兽 “买了!” 韩天立咬牙付了灵石,拿着玉简回了房间。 悟性逆天的他,仅仅花费一个时辰便将那易容术参悟到了圆满。 再次走出房间时,那个英俊挺拔的青年不见了。 而是一个面色蜡黄、背有些佝偻的中年病鬼。 身上散发着一股常年服药的苦味,修为也压制到了筑基初期。 走两步还得咳嗽一声,看着就晦气。 韩天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佣兵协会的大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 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正蹲在墙角,死死盯着门口。 那是吴家留下的眼线。 宁海辰虽然走了,但这梁子吴家可没忘。 韩天立一边咳嗽,一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甚至还因为走得慢,被其中一个眼线嫌弃地推了一把。 “滚一边去,死病鬼,别挡道!” 韩天立唯唯诺诺地让开,低着头,眼底全是戏谑。 蠢货,爷就在你们面前,你们却像瞎子一样。 出了城门,韩天立并没有急着恢复原貌。 他混在一支商队里,蹭了一段路。 直到彻底远离了瞭望城的势力范围,进入了茫茫荒野。 他才找了个无人的树林,卸去了伪装。 骨骼一阵噼啪作响,恢复了原本的身形。 “还是做自己舒坦。” 韩天立扭了扭脖子,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天云山脉。 那里才是他的主场。 与其在城里跟人勾心斗角,不如去山里跟妖兽拼命。 至少妖兽想吃你,会直接张嘴,不会笑眯眯地递刀子。 韩天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深山老林。 这次他没有在外围逗留。 那些二阶妖兽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磨练的价值了。 他要往深处去,去挑战真正的强者。 深入三百里,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兽威。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前方传来。 周围的树叶被震得簌簌落下。 一头体长五丈的巨兽,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这是一头赤焰魔虎。 浑身长满红色的鳞片,四蹄踏火,尾巴像钢鞭一样抽打着地面。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嗜血的火焰。 三阶初期妖兽,堪比人类的金丹初期强者! 韩天立停下脚步,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舔了舔嘴唇。 眼里的战意,比那魔虎还要炽热。 “来得好,正好拿你试试我现在的斤两。” 赤焰魔虎显然被这个渺小的人类激怒了。 在它的领地里,还没有哪个筑基期的蝼蚁敢这么嚣张。 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燃烧的小山,泰山压顶般扑来。 未至身前,那灼热的气浪就已经把韩天立的头发烤得卷曲。 “混沌霸体!”韩天立低喝一声。 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整个人如同一尊浇筑的金刚。 他不退反进,脚下地面崩裂。 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迎着魔虎冲了上去。 “锵!”青锋剑出鞘,剑光如水。 “给我开!” 韩天立双手握剑,体内混沌灵力疯狂灌注。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快。 剑锋与虎爪狠狠撞在了一起。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恐怖的反震之力,让韩天立虎口发麻,双脚在地上梨出了两道深沟。 那赤焰魔虎也不好受,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倒退了三步。 那坚不可摧的虎爪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白印。 “痛快!” 韩天立大笑一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 若是以前,这一爪子就能把他拍成肉泥,但现在他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还能分庭抗礼。 这就是筑基巅峰的实力,这就是混沌灵力的霸道。 赤焰魔虎怒了,仰天长啸。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颗篮球大小的赤红火球喷射而出。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韩天立眼神一凝。 这可是三阶妖兽的本命妖火,沾上一点就能把人烧成灰。 “混沌踏天步!”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火球穿过残影,在身后的巨石上炸开。 轰隆一声,巨石化作岩浆流淌。 韩天立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魔虎的侧腹,那是它鳞片最薄弱的地方。 “死!” 青锋剑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刺入。 噗呲,鲜血飞溅。 魔虎吃痛,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过来。 韩天立早有防备,借力腾空,一脚踩在虎背上。 借着反弹之力,他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在了十丈开外。 一人一虎,再次对峙。 魔虎腹部的伤口在流血,眼里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个人类很强。 韩天立也不轻松,刚才那一连串的交锋,灵力消耗巨大。 但他体内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震。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消耗的灵力瞬间恢复了大半。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只要不能秒杀他,他就能活活耗死对方。 “再来!” 韩天立长剑一指,再次冲杀上去。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周围的树木倒了一大片,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焦痕。 半个时辰后,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 那头不可一世的赤焰魔虎,轰然倒地。 它的喉咙处,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冒着血泡。 韩天立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也是挂了彩,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胸口还有几道抓痕。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吓人。 赢了,正面硬刚,单杀三阶初期妖兽。 这意味着,他已经真正拥有了叫板金丹初期的战力。 不再是靠运气,也不再是靠偷袭。 韩天立走上前,熟练地剖开虎头,挖出一颗滚烫的火红色妖丹。 “好东西。” 感受着妖丹里澎湃的能量,韩天立满意地收了起来。 这玩意儿拿去卖,起码值个千万灵石。 如果是炼丹师,还能炼出增加突然境界几率的丹药。 处理完尸体,韩天立看着身上的伤势,没有动用混沌灵液恢复。 毕竟这种小伤,不值得浪费那珍贵的混沌灵液。 他随便吞了两颗疗伤药,稍微盘坐调息一会后,伤势便恢复七七八八了。 随后韩天立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朝着山脉深处进发。 第二百一十七章:恩将仇报 时光如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转眼间,韩天立已在这苍茫的天云山脉中摸爬滚打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他活得像个野人。 渴了饮山泉,饿了食兽肉,累了便寻个树洞盘膝打坐。 原本白净的面皮被晒成了古铜色,原本整洁的衣衫也换成了粗糙的兽皮。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比半年前更加深邃,亮得吓人。 那是猎人的眼睛。 韩天立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把玩着几颗刚挖出来的妖丹。 丹田内,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正缓缓旋转,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这半年他没闲着。 死在他剑下的二阶,甚至是三阶初期妖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各种年份的灵药和天材地宝更是搜刮了无数。 若是换做旁人,这些资源足够堆出一个金丹修士了。 可对于韩天立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混沌神鼎是个无底洞。 那些妖丹天材地宝投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 经过这半年的疯狂进补,鼎内的混沌灵液虽然涨到了三千多滴。 看着挺多,但韩天立心里清楚。 想要靠这些灵液冲击金丹境,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的根基太厚,突破所需的能量是同阶修士的十倍百倍。 “还得寻找更多修炼资源才行。” 韩天立收起妖丹,正准备起身继续深入。 突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还有人类的怒吼。 有人在激战? 韩天立耳朵动了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在林间穿梭,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如同一只幽灵,悄悄摸到了事发地。 透过茂密的枝叶,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跌跌撞撞地在林间狂奔。 这老者模样凄惨,披头散发,后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气息更是萎靡不振。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却实打实是金丹初期。 而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是一头体长三丈的铁甲巨蜥。 这畜生浑身覆盖着黑铁般的鳞片,四爪锋利如刀。 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古树像稻草一样被撞断。 三阶初期妖兽,铁甲巨蜥。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最是难缠。 不过看起来那妖兽也受伤严重,显然经过了一场激战。 而那老者的伤势比妖兽的伤势更重重,并且灵力枯竭。 显然他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不得不逃跑 “道友救我!” 那老者眼尖,猛然瞥见了藏在树后的韩天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 “老夫乃是过路修士,遭此孽畜伏击。” “只要道友出手相助,老夫必有重谢!” 韩天立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修真界里,农夫与蛇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但见死不救又不是他的风格,在道义上应该去救。 不过救归救,韩天立知道还是得留个心眼的。 “前辈莫慌,晚辈来助你!” 韩天立决定出手后,大喝一声。 随即一个闪身从树后跃出,挥剑而去,但他没有动用全力。 只是将修为力量控制在金丹之下,没有暴露过多的实力。 但也比寻常筑基巅峰的力量强大很多,不然牵制不了这只受伤的三阶初期妖兽。 只见韩天立手中的青锋剑挽了个剑花,直奔巨蜥的眼睛刺去。 “铛!” 长剑刺在巨蜥的眼皮上,火星四溅。 这畜生的防御果然变态。 巨蜥吃痛,放弃了老者,扭头朝着韩天立扑来。 韩天立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形如泥鳅般滑溜。 他围着巨蜥游走,时不时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剑痕。 看起来打得热闹,其实根本没伤到巨蜥的筋骨。 毕竟出门在外,留三分底牌是保命的本钱。 那老者见祸水东引,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吞下,开始运功疗伤。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死死盯着场中的战局。 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阴毒。 “好俊的身法,好精纯的灵力。”老者心中暗惊。 这小子明明只有筑基巅峰修为,却能跟三阶妖兽周旋这么久。 肯定修炼了什么了不得的功法,或者是身上有什么重宝。 老者心里暗自琢磨着,这次出来历练差点把命搭上。 若是等对方与妖兽两败俱伤之后,宰了对方获取其身上的宝物,自己也算不枉此行。 打定主意后,老者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一盏茶后,老者已经恢复了些伤势,灵力恢复了三成。 而场中,韩天立虽然又在妖兽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剑伤。 但是看起来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突然被巨蜥一尾巴扫中。 随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正好把后背露给了老者。 “孽畜,受死!”韩天立怒吼一声。 似乎要拼命,举剑朝着巨蜥的咽喉刺去。 就是现在,一直盘坐在地上的老者突然动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墨绿色的匕首。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手腕一抖。 一道墨绿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 直奔韩天立的后心而去,这一击,快准狠。 虽然他重伤未愈,但毕竟是金丹强者的偷袭。 威力足以秒杀任何筑基修士。 “去死吧,下辈子记得别烂好心!” 老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原本应该必死无疑的韩天立,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在剑气临身的刹那,身体诡异地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唰!” 墨绿色的剑气擦着韩天立的衣角飞过,打在远处的巨石上。 巨石瞬间被腐蚀成一滩黑水,好毒的手段! 韩天立身形一闪,落在了十丈开外。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老者,脸上哪还有半分慌乱? “前辈,你就有点不道义了。” “我出手相救,你怎么恩将仇报,这就是你的重谢?” 韩天立声音冰冷,如同腊月里的寒风。 老者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躲得开?” 他这一招阴风刺,可是偷袭的绝学武技。 同阶修士都未必能防住,一个筑基小辈凭什么? 除非这小子一直在隐藏实力! 第二百一十八章:返回东部 “误会,小友,这是误会!” 老者眼珠子乱转,脚下却在悄悄往后挪。 “老夫刚才眼花,是想打那妖兽的,没想到偏了……” “偏了?”韩天立嗤笑一声,眼里的杀意不再掩饰。 “既然前辈眼花,那晚辈就帮前辈治治!” 话音未落,韩天立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筑基后辈。 一股比金丹初期还要强横几分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吼!” 那已经受伤严重的头铁甲巨蜥还没搞清楚状况,依旧咆哮着冲上来。 韩天立看都没看它一眼,手中长剑一震,混沌灵力疯狂灌注。 “混沌剑诀,斩!”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 “噗嗤!” 那头皮糙肉厚的三阶巨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硕大的脑袋直接搬家,鲜血喷涌如柱,一剑瞬杀。 正准备逃跑的老者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跑!” 老者再也顾不上什么金丹威严。 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走。 “既然出手了,就把命留下吧。” 韩天立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林间。 老者只觉得双腿一凉,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两条断腿落在不远处,还在微微抽搐。 “饶命,小友饶命!” 老者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是瞭望城吴家的长老,我是吴家的人!”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吴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储物戒里有灵石,有很多宝物,都给你,都给你!” 他一边求饶,一边把手伸进怀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吴家?”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是冤家路窄。 在瞭望城没等到吴家的人,反倒在这深山老林里碰上了。 “既然是吴家的人,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老者见软的不行,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漆黑的符箓,就要引爆。 这是一张三阶中品品的爆裂符,若是炸开,方圆百丈之内寸草不生。 可惜,他在韩天立面前太慢了。 “聒噪。”韩天立手腕一抖。 青锋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颗满脸惊恐的头颅,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韩天立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 他走上前,熟练地摘下老者的储物戒,看了一下一扫,眉头微挑。 这老东西虽然人品不咋地,身家倒是挺丰厚。 光是中品灵石就有几千块,还有不少丹药和灵材。 在角落里,韩天立发现了一块白玉挂坠。 这挂坠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异兽。 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润而奇异的能量,顺着掌心往身体里钻。 竟然能引动体内的混沌灵力,让其运转速度加快了几分。 “是个宝贝。” 韩天立把挂坠收好,又翻出了一块身份令牌。 正面刻着“吴”,背面刻着“供奉”二字,果然是吴家的供奉长老。 韩天立把令牌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吴家长老死在这里,吴家肯定会有感应。 而且这南部地界,紫霄剑宗和吴家的势力盘根错节。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暴露。 “南部是非多,待不下去了。” 韩天立看着山脉的另一边,那是天元王朝东部的方向。 “是该回去了。”韩天立打定主意,不再停留。 他处理掉现场的痕迹,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半个月后。 天云山脉边缘,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冲出林海。 韩天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莽莽苍苍的大山。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是从妖兽堆里杀出来的。 储物戒里多了上百颗高阶妖丹,还有数不清的灵草。 但他没心思清点这些战利品,因为归心似箭。 韩天立辨认了一下方向,直奔云雾城而去。 到了云雾城,韩天立轻车熟路地摸进了佣兵协会的驻点。 亮出那块黑铁令牌,管事的二话不说,直接带他去了后院的传送阵。 随着一阵令人眩晕的空间波动。 眼前的景物扭曲、拉伸,最后重组。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流天城,回来了。 阔别一年半,这座城池依旧繁华如初。 韩天立走出传送大厅,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 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没做停留,压低了斗笠,快步朝着城南走去。 那里是佣兵协会的家属区,也是他父母和妹妹的安身之所。 穿过几条巷子,一座挂着“韩府”牌匾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呼喝声。 “哈!嘿!” 声音稚嫩,却透着股子倔强。 韩天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扎着马步,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剑。 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小脸红扑扑的。 旁边,老父韩铁山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茶壶,笑眯眯地看着。 母亲正在廊下择菜,时不时抬头叮嘱两句。 这一幕,让韩天立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跟人斗,跟妖斗,跟天斗。 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的安宁吗。 “哥?” 正在练剑的韩小草动作一顿,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小丫头把木剑一扔,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哥,你回来了!” 韩铁山手里的茶壶一抖,差点摔在地上。 母亲手里的菜篮子也翻了。 “天立?” 二老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 韩天立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妹妹,顺势将她举过头顶转了两圈。 “丫头,长高了,也结实了。” 放下妹妹,韩天立快步走到父母面前,双膝跪地。 “爹,娘,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韩母一把拉起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边哭,一边在他身上摸索。 “瘦了,黑了,身上没伤着吧?” 而韩铁山虽然没说话,显得很稳重。 但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韩天立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二阶天才 当晚,韩家小院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韩天立爱吃的菜。 韩铁山破天荒地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老酒,非要跟儿子喝两杯。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二老最关心的,自然是韩天立这一年半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韩天立端着酒杯,看着父母鬓角新添的白发。 那些九死一生的凶险,那些刀光剑影的厮杀。 到了嘴边,全变成了轻松的笑话。 “没啥危险,就是跟着商队到处跑跑腿。” “东边的海很大,水是蓝的,里面的鱼比咱们家的房子还大。” “而南边的山很高,云彩就在脚底下飘,伸手就能抓着。” “你看这块玉佩,就是我在南边地摊上淘来的,说是能保平安。” 韩天立一边说,一边给每个人分发礼物。 都是些不值钱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至于那些沾着血的妖丹、兵器,他一件没拿出来。 韩小草听得两眼放光,缠着哥哥要听大鱼的故事。 韩铁山和韩母虽然知道儿子报喜不报忧,但也没拆穿。 只要人平平安安地坐在跟前,比什么都强。 这一夜,韩家小院的灯火亮到了很晚。 韩天立躺在久违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这一觉,是他这一年半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次日清晨,韩天立起了个大早。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了一下筋骨。 便准备出门买点早点,然后再前往佣兵协会驻点。 然而韩天立刚踏出大门,脚步突然一顿。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虽然很隐晦,但逃不过他现在的感知。 街角的茶摊上,两个看似闲聊的汉子,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对面的巷子里,也藏着一道晦涩的气息。 “老鼠还真多。”韩天立心里冷笑一声。 不用猜也知道,这要么是天玄宗留下的眼线,要么是以前得罪过的仇家。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但现在?几只筑基初期的蝼蚁罢了。 韩天立就像没看见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买了油条豆浆,送回家里。 陪着父母吃完早饭,他又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 “爹,娘,我去佣兵协会办点事,中午回来吃饭。” 交代了一句,韩天立转身出了门。 那几个盯梢的尾巴立刻跟了上来。 韩天立也不甩掉他们,就这么带着他们在城里遛弯。 最后,径直走进了位于城中心的佣兵协会分部大楼。 那几个尾巴只能在门口干瞪眼,没敢跟进去。 这里是萧北辰的地盘,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撒野。 轻车熟路地上到顶楼,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宽敞的房间里,茶香袅袅。 周青冥正坐在案台后处理公文,萧北辰则翘着二郎腿在窗边喂鸟。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吗?” 萧北辰放下鸟食罐,笑呵呵地调侃道。 “消失了一年半,我还以为你小子死在外面了。” 周青冥也放下了手里的笔,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回来就好,这一年半没消息,你家里人可没少来打听。” 韩天立抱拳行了一礼。 “劳二位前辈挂念,晚辈命硬,阎王爷不收。” 萧北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等等……” 萧北辰伸出手,想要去拍韩天立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一股极其凝练、如同实质般的灵力波动,从韩天立体内隐隐透出。 “你……” 萧北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突破了?” 旁边的周青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了过来。 韩天立微微一笑,不再刻意收敛气息。 轰,一股强横无匹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筑基……巅峰?” 周青冥失声惊呼,向来沉稳的他,此刻也失态了。 萧北辰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围着韩天立转了三圈。 “我滴个乖乖,你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一年半前你走的时候,才刚突破筑基中期没多久吧?” “这就巅峰了?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没这么快的吧!”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要知道,当初他们给韩天立定的目标,是十年内突破筑基巅峰。 这对于大多数天才来说,已经是个很苛刻的要求了。 可韩天立呢?不到两年。直接把这个时间缩短了五倍!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韩天立收回气势,谦虚地笑了笑。 “运气好,在外面碰到了一些机缘。” “再加上几次生死搏杀,侥幸突破。” 萧北辰翻了个白眼。 “侥幸?你再去侥幸一个给我看看?” “老子当年从中期到巅峰,足足熬了二十年!” “你这一年半顶我二十年,还要不要人活了?”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萧北辰眼里的欣赏却是藏不住的。 他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这次是结结实实地拍下去了。 “好小子,没给老子丢脸!” “就凭你这修为,现在的流天城年轻一代,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周青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看着韩天立,眼神变得格外郑重。 “天立,你这速度,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原本按照规矩,你现在的评级是‘一阶天才’。” “但以你现在的表现,一阶已经配不上你了。” 周青冥走回案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金色的卷轴。 “我会立刻向总部申请,将你的评级提升为‘二阶天才’。” “甚至……三阶也不是不可能。” 韩天立眉毛一挑:“成为二阶天才?有什么好处?” 他是个实在人,虚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周青冥笑:“好处多了去了。” “首先,你在协会内部兑换资源的折扣,会更低。” “其次呢,你可以接触到更高级别的任务和情报。” 第二百二十章:动了杀心 “最重要的是……” 周青冥顿了顿,指了指头顶。 “你有机会会进入总部一些大人物的视野。” “一旦被某位元婴强者甚至是化神老祖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韩天立听得怦然心动,那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混沌神鼎,那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若是被那些老怪物盯上,恐怕是祸非福。 似是看出了韩天立的顾虑,萧北辰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了。 “小子,别担心。” “咱们佣兵协会跟那些宗门不一样。” “我们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不管你在外面得到了什么机缘,那是你的造化。” “只要你不背叛协会,不破坏规矩。” “哪怕你练的是魔功,哪怕你加入了别的宗门。” “协会都不会管,更不会觊觎弟子的奇遇。” 说到这里,萧北辰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 “这也是为什么,全大陆那么多散修天才,都削尖了脑袋想往我们这钻。” “因为在这里是自由的,只是多了个身份而已。” 韩天立闻言,心中大定,不问出处,不查底细。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如此才能保守自己的秘密。 “那就多谢二位前辈提携了。” 韩天立再次抱拳,周青冥摆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不过提升评级不是我们两个说了算的。” “需要把你的资料和战绩上报给东部分会,由那边审核。” “大概需要点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城里待着,陪陪家人。” “至于外面那些苍蝇……”周青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会让人清理一下,既然回来了,就没人敢在佣兵协会的地盘上动你。” 韩天立点了点头,拱手到:“有劳周老。”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不少。 萧北辰拉着韩天立坐下,非要听听他在外面的经历。 韩天立挑拣了一些能说的。 比如在天云山脉杀妖兽,比如遇到了哪些奇葩的散修。 至于阴雾谷、莫千山、紫霄剑宗那些事,他只字未提。 而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而闲聊之后,韩天立开始打探关于天玄宗的信息。 他直接问道:“周老,我一年多没回来,那天玄宗如何了?”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有些沉闷起来。 萧北辰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咔哒作响。 周青冥则端坐在案前,手指在桌上的一份密报上轻轻敲击。 韩天立放下手里的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老,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周青冥叹了口气,把密报推到了韩天立面前。 “天玄宗当然是变天了。” 短短五个字,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韩天立没去拿密报,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青冥,等着下文。 “老宗主死后,二长老钱海明手段狠辣,清洗了异己,如今已坐稳了宗主之位。” “至于那位一直和你不对付的大长老齐沧海……” 周青冥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他投靠钱海明后,在宗内的权势反而更大了。” “而且对方已经查到了是你杀了他的孙子齐天霸。” 韩天立眉毛都没动一下,这事儿在他预料之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齐家还有元婴老怪坐镇。 “他怎么确定的?”韩天立问。 “魂牌。”萧北辰插了一句嘴,把核桃捏得嘎吱响。 “齐天霸死前,魂牌应该记录了最后的一丝影像,虽然模糊,但足够认出是你。” “齐沧海那老东西发了疯,扬言要将你抽魂炼魄。” 韩天立冷笑一声,并没有过于惊讶和惧怕。 “那他在流天城也有动作?”韩天立抓住了重点。 这里是佣兵协会的地盘,齐沧海不敢明着来,肯定有阴招。 周青冥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一年前,齐沧海就派人来了,那人的你认识,就是赵轩逸。” 听到这个名字,韩天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从他体内溢出,桌上的茶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赵轩逸当初在万玄城外截杀他,那一掌之仇他可还没忘。 “他来干什么?”韩天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监视。”周青冥指了指城南的方向。 “这一年多,他就像条毒蛇一样,盘在城里。” “你的家人,只要一出门,就被几双眼睛盯着。” “买菜、做工、哪怕是倒个泔水,都有人记录。” 说到这,周青冥有些无奈。 “我们虽然警告过他,但只要他在城里不动手,协会也不好直接驱逐。” “毕竟天玄宗现在势大,协会也不想彻底撕破脸。”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杀意压回胸腔。 好一个监视,这是在拿他的家人做饵,逼他现身。 若是他一直不回来,这把悬在头顶的刀,迟早会落下来。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家人就是韩天立的逆鳞。 “他在哪?”韩天立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城北那家悦来客栈,天字号房,那是他的据点。” 周青冥看着韩天立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毛。 “天立,你别冲动。” “赵轩逸虽然只是一介外门长老,但也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 “而且他在流天城待了一年,肯定布下了不少后手。” “你现在刚回来,不如先在协会里避避风头……” 韩天立摆了摆手,打断了周青冥的话。 “避?我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既然他想找我,那我就给他个机会。” “正好,我也想找他叙叙旧。” “好吧,你自己小心。”一旁的萧北辰开口道。 虽然他不认为韩天立是赵轩逸的对手,但没有过多劝说。 毕竟韩天立给他带来的震撼已经很多了,他相信韩天立自有分寸的。 三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后,便各自散去了。 夜色渐深,流天城的灯火慢慢熄灭。 韩天立没有回家,就在佣兵协会的一间客房里住下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修炼,而是在擦剑。 青锋剑在烛光下泛着寒芒,映照出他那张冷峻的脸。 韩天立对赵轩逸动了杀心,虽然对方金丹初期。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他有信心将其击败。 而这一夜,韩天立睡得很沉。 第二百二十一章:引诱出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街上的环卫下人还在扫着落叶,早点铺子刚冒出第一缕热气。 佣兵协会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长衫,头戴斗笠的身影钻了出来。 这人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看起来像是把剑。 他动作鬼鬼祟祟,左右张望了一番,才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 巷子口的茶摊下,蹲着两个乞丐。 这两人眼窝深陷,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们在这一蹲就是一年,风吹日晒,人都快馊了。 原本以为今天又是枯燥的一天。 突然,其中一个乞丐揉了揉眼睛,捅了捅同伴的肋骨。 “哎,老三,你看那个是不是?” 同伴不耐烦地睁开眼,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困意全无。 “卧槽,像,真像,赶紧把画像拿出来对对!” 两人手忙脚乱地从破烂衣服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剑眉星目,正是韩天立。 再看那个鬼鬼祟祟的背影,身形、步态,哪怕戴着斗笠,也有八分相似。 “是他,绝对是他!” 老三激动得浑身哆嗦,手里的破碗都差点扔了。 “这孙子总算露头了,快,发信号!”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从乞丐手中传出,飞向城北。 韩天立走在前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感知何其敏锐,那两个乞丐的小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是小丑在跳舞。 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 装作一副想出城,又怕被人发现的慌张模样。 他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七拐八绕。 足足绕了大半个时辰,才摸到了北城门。 守城的士兵还没换岗,查得不严。 韩天立压低斗笠,混在一群出城砍柴的樵夫里,顺利出了关卡。 一出城门,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更强烈了。 就像是有几条野狗,闻着肉味跟了上来。 而韩天立没有急着跑,而是先往官道上走了一段。 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密林。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猎户的衣服换上,又在脸上抹了点锅底灰。 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加快速度,朝着青云山脉的方向狂奔。 青云山脉距离流天城不过百里。 那里山高林密,妖兽横行,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也是个绝佳的坟场。 半个时辰后,城北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砰!” 房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个黑衣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 “长老,长老,那小子出现了!” 正盘坐在床上打坐的赵轩逸猛地睁开眼。 两道精光从他眼中射出,如同利剑。 他在流天城熬了一年,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这种枯燥的日子,简直就是折磨。 要不是为了大长老下了死命令,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确定是他?”赵轩逸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 “千真万确!”探子头磕在地上。 “兄弟们亲眼看见他从佣兵协会后门溜出来的。” “鬼鬼祟祟,还乔装打扮了一番。” “现在人已经往青云山脉方向去了!” 赵轩逸闻言,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韩天立啊韩天立,你终于舍得从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只要出了城,没了佣兵协会那群老东西护着,我看你往哪跑!” 赵轩逸大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破窗户冲了出去。 青云山脉外围。 枯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韩天立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在林间小道上。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叫。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韩天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这地方不错。” 韩天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山清水秀,风水极佳。” “用来埋葬一位金丹长老,也不算辱没了他的身份。”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拂去上面的灰尘,盘腿坐下。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酒香四溢,在林间飘散,他在等,等那个“老朋友”。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一股强横的灵压,如同乌云盖顶,迅速逼近。 林子里的鸟兽被惊得四散奔逃。 韩天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来了。”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轰!” 一道人影重重地落在十丈开外。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烟尘散去,露出了赵轩逸那张阴鸷的脸。 他穿着一身紫金色的长袍,手里提着一把黑色长刀。 刀身上煞气缭绕,显然饮过不少血。 赵轩逸看着面前这个“猎户”,眼中满是戏谑和残忍。 “小杂种,你倒是挺会挑地方。” “这荒山野岭的,正好给你做个埋骨之地。” 韩天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摘下斗笠,随手扔在一边。 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看着赵轩逸,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赵长老,别来无恙啊。” “这一年多让你在城里像条看门狗一样守着,真是辛苦了。” 赵轩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死到临头,这小子还敢嘴硬。 “牙尖嘴利!” 赵轩逸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震,发出一声嗡鸣。 “当初让你侥幸逃了一命,是你祖坟冒青烟。” “今天,我看谁还能救你!” “老夫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韩天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赵长老,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缓缓攀升。 “我之所以出城,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怕在城里杀你,脏了大家的地界。” 赵轩逸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杀我?哈哈哈哈!就凭你?” “一个筑基期的蝼蚁,也敢妄言杀金丹?” “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再战金丹 赵轩逸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他眼里,韩天立就是个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筑基和金丹,那是天堑,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算韩天立再天才,也不可能跨越这道鸿沟。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居然妄想挑战金丹强者的威严?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挥舞着触角,冲着大象喊打喊杀。 “韩天立,你是不是在外面流浪太久,脑子被驴踢了?” 赵轩逸收起长刀,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地看着韩天立。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本来老夫还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改主意了。” 赵轩逸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枯叶被踩得粉碎。 “你现在跪下来,给老夫磕三个响头。” “然后把你那个娇滴滴的妹妹送给老夫做炉鼎。” “老夫心情一好,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说到这,赵轩逸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听说你那妹妹长得水灵,老夫正好缺个暖脚的丫头。” 一时间,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 韩天立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冷,冷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说完了吗?” 韩天立缓缓抬起头,声音平淡得有些吓人。 赵轩逸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连愤怒都看不出来。 这种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老东西,你的废话真多。” 韩天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屁话,想让我跪下?你也配?” 赵轩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是一抹狰狞的暴怒。 “好,好,好,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我要让你知道.......” 然而,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气浪,陡然从韩天立身上爆发出来。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枯叶,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这……这怎么可能?你突破到筑基巅峰了?” 感应到这股气息,赵轩逸顿时震惊不已。 一年半前,这小子才刚刚突破筑基中期啊! 这才多久?竟然突破到筑基巅峰了? 就算是把丹药当饭吃,也不可能突破得这么快! 震惊过后,赵轩逸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那是贪婪的眼神,赤裸裸的贪婪。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赵轩逸不怒反笑,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韩天立,看来你在外面得到了了不得的机缘啊!” “难怪修炼得这么快,难怪敢跟老夫叫板!” “快把你的秘密交出来!” “只要你交出那个大机缘,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赵轩逸此时已经红了眼。 在他看来,韩天立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只要杀了这小子,那些机缘就是他赵轩逸的了! 韩天立看着状若疯癫的赵轩逸,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在做梦。 “想要机缘?去地府问阎王爷要吧!” 韩天立手腕一翻,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没有丝毫花哨,直接施展《混沌踏天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丈距离。 手中的青锋剑,裹挟着暗金色的混沌灵力,当头劈下。 “混沌剑诀,斩!” 这一剑势大力沉。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赵轩逸毕竟是金丹强者,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 “狂妄!”他冷哼一声,手中长刀横档。 在他看来,筑基期终究是筑基期。 就算有些蛮力,也不可能破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 铛,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赵轩逸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身涌了过来。 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什么?”赵轩逸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天立的第二剑、第三剑已经接踵而至。 唰唰唰,剑光如雨,密不透风。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赵轩逸大意之下,竟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刺啦!”一声裂帛脆响。 赵轩逸的护体灵光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锋利的剑气划过他的胸口,留下一道半尺长的血痕。 鲜血瞬间染红了紫金色的长袍。 剧痛让赵轩逸从贪婪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能伤我?你的灵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然而,韩天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伤你?我还要杀你!” 韩天立得理不饶人,再次欺身而上。 体内的混沌神决疯狂运转,周身气血如龙。 赵轩逸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真正的劲敌。 如果不拼命,今天死的可能真的是他! “小杂种,别太嚣张!” “金丹强者的底蕴,岂是你这种蝼蚁能想象的!” 赵轩逸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 手中的黑色长刀泛起浓郁的血光,化作一头狰狞的血狼,扑向韩天立。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林子里飞沙走石,树木成片倒塌。 轰鸣声不绝于耳,方圆数里内的鸟兽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这是一场越级之战,也是一场生死搏杀。 一开始,两人还打得难解难分。 赵轩逸凭借着金丹期的深厚修为,以及丰富的战斗经验,还能占据几分上风。 他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韩天立虽然力量惊人,但在境界上毕竟吃了亏,只能以防守为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赵轩逸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害怕。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赵轩逸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体内的灵力消耗了大半,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金丹修士虽然灵力浑厚,但也经不起这种高强度的持续爆发。 反观韩天立,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打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半点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身上的气势不减反增。 第二百二十三章:暗中相护 “这小子是铁打的吗?”赵轩逸心里在咆哮。 他哪里知道,韩天立体内有混沌神鼎这个作弊器。 每当灵力消耗过半,韩天立就会调动神鼎内的混沌灵液。 一滴灵液入腹,瞬间化作滚滚洪流,填满干涸的经脉。 只要混沌灵液不耗光,韩天立便不会灵力枯竭。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被这小子活活耗死!” 赵轩逸心中萌生了退意。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韩天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 “好机会!”韩天立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退反进,拼着硬挨了赵轩逸一记刀气。 肩膀上血花飞溅,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这股冲劲,韩天立瞬间拉近了距离。 左手握拳,暗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拳头。 “混沌霸体,崩山!” 这一拳,凝聚了韩天立全身的力量。 狠狠地砸在了赵轩逸持刀的右臂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轩逸的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手中的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赵轩逸发出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被这一拳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 大树拦腰折断。 赵轩逸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捂着断臂,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韩天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小杂种,这是你逼我的!” 赵轩逸面容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 符箓上流转着恐怖的灵力波动。 “三阶中品,金光破魔符,给我死!” 赵轩逸怒吼着,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进符箓。 这可是他的保命底牌,相当于金丹中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就算是韩天立肉身再强,也绝对挡不住!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符箓中爆发出来。 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光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韩天立。 韩天立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并没有慌乱。 “拼底牌?谁没有似的!” 韩天立冷笑一声,手掌一翻。 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箓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之前反杀那个吴家供奉时得到的战利品。 同样是三阶中品,黑煞蚀骨符! “去!”韩天立甩手扔出符箓。 黑气翻涌,化作一颗巨大的骷髅头,迎着金光撞了上去。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与黑气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朵绚丽而恐怖的蘑菇云。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方圆百丈内的树木瞬间化为飞灰。 地皮都被掀飞了一层。 处于爆炸中心的赵轩逸,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 他本就重伤,此刻更是伤上加伤。 整个人像是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逃,必须逃!” 赵轩逸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强提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密林深处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身后响起。 “赵长老,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赵轩逸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锋剑从赵轩逸的后心刺入,从前胸透出。 剑尖上,还滴着温热的血。 赵轩逸低头,看着胸口那截雪亮的剑尖。 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但涌上喉咙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充满了不甘、后悔、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金丹强者,竟然会死在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手里。 还是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 赵轩逸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激起一片尘土。 一直悬在韩家头顶的那把刀,终于断了。 韩天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战虽然凶险,但也痛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然后弯下腰,熟练地摘下赵轩逸手上的储物戒指。 查看了一下后,韩天立撇了撇嘴。 “穷鬼。” 堂堂天玄宗长老,储物戒里竟然只有几百万下品灵石,和几瓶疗伤丹药。 估计是在流天城这一年花销不少,或者是被宗门克扣了。 韩天立随手将储物戒丢进怀里,正准备毁尸灭迹。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韩天立身体一僵,手中的剑瞬间抬起,指向声音的来源。 “谁?” 树叶晃动,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正是佣兵协会流天城据点的总执事,萧北辰。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萧北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浴血的韩天立。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虽然他早就知道韩天立天赋异禀。 但亲眼看到一个筑基巅峰,单杀金丹初期。 这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他这个老江湖心头狂跳。 这哪里是天才,这简直就是个妖孽! 韩天立看到是萧北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萧前辈,您怎么在这?”韩天立明知故问。 萧北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能不来吗?” “这里可是流天城的地界,要是让你这个宝贝疙瘩折在这儿。” “我回去怎么跟老周交代?怎么跟上面交代?” 原来萧北辰一直跟在后面。 从韩天立出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暗中护送了。 原本他是打算在韩天立撑不住的时候出手的。 毕竟筑基打金丹,谁看都是送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看了整整一场大戏! 从头到尾,韩天立都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这小子的底牌,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萧北辰心中暗道。 他对韩天立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多谢前辈暗中相护。” 韩天立收剑归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不过萧北辰暗中保护也在韩天立的猜测之中。 而且他敢大摇大摆地把赵轩逸引出来,其实也是算准了佣兵协会不会袖手旁观。 这也算是他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第二百二十四章:二十个亿 萧北辰摆了摆手,走上前踢了踢赵轩逸的尸体。 “行了,别跟我客气,这老东西死了也好。” “省得整天在城里晃悠,看着心烦。” “不过……”萧北辰话锋一转,看着韩天立。 “这件事你做得虽然干净,但天玄宗那边肯定会有感应。” “赵轩逸毕竟是个长老,死得不明不白,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韩天立点了点头,眼神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杀了,我就没怕过。” 萧北辰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种,放心吧,只要你在佣兵协会内。” “天玄宗的手,就伸不进来。” 萧北辰的话虽然豪气,但韩天立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赵轩逸一死,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天玄宗那边迟早会查到蛛丝马迹。 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金丹初期了,甚至是元婴老怪亲至。 佣兵协会能护他一时,护不住他在外行走的每一刻。 更护不住他那没有修为的爹娘和妹妹。 “萧老,我先去将尸体处理干净。” 韩天立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瓶化尸水,倒在了赵轩逸的尸体上。 滋滋啦啦的白烟冒起,一股刺鼻的恶臭随风飘散。 眨眼功夫,地上只剩下一滩黄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萧北辰看着这一幕,眼皮子跳了跳。 这小子,毁尸灭迹的手法比他还熟练。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北辰问道。 韩天立拍了拍手,目光望向东边,那是东临城的方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那就得先下手为强。” “我要去一趟东临城,找李会长。” 萧北辰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小子是要去搬救兵,或者是动用协会的高层力量。 “行,我陪你回去,正好送你去传送阵。”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流天城,韩天立连家都没回。 直接钻进了佣兵协会的地下密室。 随着传送阵的光芒亮起,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数千里之外的东临城。 这里是天元王朝东部的核心大城,繁华程度远非流天城可比。 佣兵协会东部分会,就坐落在城中心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巨塔,气势恢宏。 韩天立轻车熟路,亮出身份令牌,直奔顶层会长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分会长李天一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看得入神。 听见动静,他放下书。 “是你小子?” 李天一看清来人,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刚才下面人通报,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听错了。” “怎么样,这一年半在外面野够了?” 韩天立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李老,好久不见。” 李天一站起身,刚想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你……”李天一指着韩天立,语气略微震惊。 “你的气息……筑基巅峰?突破了?” 韩天立虽然收敛了气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第一时间看出其境界。 但李天一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强者,眼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来,韩天立这不仅仅是境界到了。 那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简直骇人听闻。 比那些大宗门里用丹药堆出来的核心弟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侥幸而已。”韩天立依旧是那副谦虚的模样。 李天一围着他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一年半,连跳两级。” “你小子是吃龙肝凤髓长大的吧?” “刚才流天城那边传讯,说要把你的评级提到二阶天才。” “老夫当时还觉得有点虚,现在看来二阶都委屈你了。” 李天一回到桌案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金色的徽章。 上面刻着两颗璀璨的星辰。 “拿着吧,这是二阶天才的徽章。” “有了它,你在协会里的权限提升一大截,买东西发悬赏都能打五折。” 韩天立接过徽章,随手收进怀里。 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这点虚名。 “李老,客套话就不说了。” 韩天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这次来,是想跟协会做笔大买卖。” 李天一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什么买卖?” “杀人。”韩天立嘴里吐出两个字,冷得掉冰渣。 李天一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们佣兵协会其中一个业务,便是干这个的。” “说吧,想杀谁?筑基期的一千万起步,金丹期的一个亿起步。” 在他看来,韩天立顶多也就是惹上了哪个金丹仇家。 韩天立盯着李天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玄宗大长老,齐沧海。” “噗!” 李天一刚喝进嘴里的极品灵茶,一口全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那是齐沧海,元婴初期的大能!” “如今也算是天玄宗现在的二把手,你要杀他?” 李天一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韩天立,这小子是不是修炼修傻了? 区区一个筑基期,张口就要买元婴老怪的命。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跑到大象面前,说我要雇人踩死你。 韩天立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我知道他是元婴初期,我也知道他在天玄宗位高权重。” “正因为我自己杀不了,所以才来找协会。” 李天一重新坐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天立啊,你知不知道杀一个元婴期要多少资源?” 李天一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至少二十亿下品灵石,不还价,而且这还是起步价。” “若是对方有什么厉害的武器或者底牌,还得加价。” “这起步价二十亿下品灵石,你有吗?” 二十亿下品灵石,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寻常的元婴老怪,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未必有这个数。 李天一觉得这就能让韩天立知难而退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化神功法 然而,韩天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二十亿灵石我没有。” 李天一翻了个白眼,却见韩天立手腕一翻。 只见一个古朴的玉简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玉简通体呈墨绿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刚一拿出来,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李天一的手抖了一下。 身为元婴强者,他对这种气息太敏感了,那是属于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是……”李天一的声音有些发干。 韩天立把玉简轻轻放在桌上,往李天一面前推了推。 “二十亿灵石我没有,但我有这门名为混元决的化神功法。” “而且是全本,没有任何残缺,都在玉简之内。” 此话一出,李天一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一把抓起玉简,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的手在颤抖,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化神功法,真的是化神功法! 在这天元王朝,元婴期算是顶尖强者。 至于化神境强者,那就寥寥无几了。 任何一本能修炼到化神期的功法,都是无价之宝。 足以让那些元婴境的老怪物们为了抢夺,打出狗脑子来。 别说二十亿灵石,就算是五十亿也有人抢着要。 “你……你从哪弄来的?” 李天一抬起头,死死盯着韩天立。 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这里是佣兵协会,规矩大于天。 他若是敢动歪心思,总部的执法队能把他皮扒了。 “运气好,在一个古洞府里捡的。”韩天立随口扯了个谎。 李天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玉简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它飞了。 “李老,这东西够付账了吗?” 韩天立靠在椅子上,淡淡地问道。 “够,太够了!” “好小子,真是好大的机缘,有了这东西,肯定会有人接单。” “毕竟一些无宗无派的元婴的老怪物,最缺的就是功法。” 李天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说道。 “这单子,老夫亲自给你办!” “我会联系几个信誉极好的老伙计,绝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按照佣兵协会的规矩,佣兵协会要抽成百分之五。” “这本功法就当定价二十亿,你是我佣兵协会的二阶天才,打五折。” “所以还得交五千万下品灵石的费用。” 韩天立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甩出了一袋灵石。 “那就拜托李老了,还有这东西的来路……” 李天一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规矩我懂。” “这就是一位神秘雇主提供的,跟你韩天立没有半毛钱关系。” “出了这个门,老夫就当没见过你。” 韩天立笑了,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佣兵协会大门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用一本自己用不上的功法,换全家人的平安,这笔买卖值。 回到流天城,韩天立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再出去历练,而是整日待在家里。 陪父亲下棋,帮母亲择菜,指点妹妹练剑。 就像个最普通的邻家少年。 但流天城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三个月后。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天元王朝东部。 天玄宗大长老齐沧海,在外出巡视矿脉的途中,遭遇神秘强者伏击。 据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方圆百里的山脉都被夷为平地。 齐沧海手段尽出,甚至自爆了本命武器。 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人硬生生摘了脑袋。 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被当场捏碎。 天玄宗震怒,宗主钱海明亲自出关,发誓要彻查凶手。 无数天玄宗弟子像疯狗一样,在东部各地搜寻线索,搞得人心惶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能杀掉元婴强者的,那得是什么修为? 而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绝杀。 流天城,韩家小院。 韩天立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萧北辰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死了,真死了!” 萧北辰一脸的兴奋,把情报拍在韩天立胸口。 “齐沧海那老东西,被人大卸八块了!” “听说死状极惨,连全尸都没留下。”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齐沧海得罪了哪个隐世的老魔头。” 韩天立拿起情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随手将情报扔在一边,拿起旁边的茶壶抿了一口。 “死了就好,这世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北辰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韩天立去的那趟东临城。 再联想到齐沧海的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难道是这事情跟韩天立有关? 萧北辰深深地看了韩天立一眼,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是个狠人。” 不过萧北辰没有多问。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说破了反而不美。 韩天立也没有解释。 两人就像打哑谜一样,喝完了一壶茶。 而韩天立打算先避避风头,低调的躲在城中。 接下来的日子,流天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天玄宗那边果然炸了锅。 一队队身穿法袍的执法弟子,像疯狗一样在东部地界乱窜。 他们把所有跟齐沧海有过节的人,都查了个底朝天。 甚至有几个平日里嘴臭的散修,因为说了几句风凉话,就被抓回去脱了一层皮。 但唯独没人来找韩天立的麻烦。 一来韩天立表面上只是个筑基期,没人会把他跟斩杀元婴强者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二来佣兵协会这块招牌够硬。 萧北辰又把韩天立的消息封锁得很死。 除了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就在城里。 韩天立也乐得清闲,每天陪着老爹下棋,帮老娘劈柴。 偶尔指点一下妹妹韩小草的剑法,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这种安宁,是他拿命拼回来的。 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韩天立觉得那本《混元诀》花得值。 别说是一本功法,就是要他半条命。 只要能换家人平安,他也舍得。 第二百二十六章:前去辞行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半年。 天玄宗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了。 毕竟查了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抓到。 那个神秘的凶手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半点线索。 甚至有人传言,齐沧海是惹了哪位路过的化神老祖,被人随手拍死了。 这种说法虽然离谱,但信的人还不少。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情渐渐平息了下来 风头一过,韩天立那颗躁动的心,又开始不安分了。 安逸是留给死人的,他还年轻,他的路还很长。 混沌神鼎是个无底洞,想要填满它。 想要更进一步,就得继续去寻找资源。 这一天清晨,雾气还没散,韩家小院里静悄悄的。 韩天立站在父母的房门前,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把一封信和一枚装满灵石的储物戒,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爹,娘,孩儿不孝,又要走了,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勿念。”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子决绝。 韩天立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小院。 转身,推门,离去。 背影融入了晨雾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韩天立来到佣兵协会驻地的传送阵,传送到了东临城。 因为临走前,他打算去拜会一下李会长。 此时,东临城,佣兵协会分部。 顶层那个宽敞的房间里,李天一正拿着一块玉简出神。 门被人推开。 韩天立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来了?” 李天一放下玉简,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他知道这小子是个闲不住的主。 流天城那方小池塘,养不住这条真龙。 “李老,我是来辞行的。” 韩天立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灵果就啃。 “打算去哪?”李天一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 这半年韩天立虽然没露面,但那股子沉稳劲儿,却是越发厚重了。 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好剑,不拔则已,一拔惊人。 “还没想好,走到哪算哪吧,先去天云山脉历练历练。” 韩天立吐出果核,随口说道。 他是真没想好,天大地大,哪里有资源,哪里就是他的去处。 李天一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既然没想好,老夫给你指条路如何?” 韩天立眉毛一挑:“愿闻其详。” 李天一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北方的天空。 “有机会你去邯郸城吧,那是天元王朝的都城。” “也是整个王朝最繁华、强者最多的地方。” 韩天立皱了皱眉,他对繁华没兴趣,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他现在只想找个深山老林,杀妖兽,抢灵药,闷声发大财。 似是看出了韩天立的心思,李天一转过身,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玄阴秘境,听说过吗?这个秘境便是在都城附近。” 韩天立摇头,他毕竟是个野路子出身,对这些秘辛知之甚少。 “那是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小世界。” 李天一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透着一股向往。 “里面灵气浓郁得能化成水,遍地都是千年灵药。” “甚至还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洞府,以及……突破元婴的机缘。” 听到元婴二字,韩天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筑基之后是金丹,金丹之后才是元婴。 他现在虽然只是筑基巅峰,但眼光早已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秘境谁都能进?”韩天立问到了关键点。 这种好地方,肯定被各大势力把持着,哪轮得到散修去分一杯羹。 “当然不是。”李天一摇了摇头。 “玄阴秘境两百年才开启一次,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不到二十年。” “进入秘境有个硬性规定,修为必须在元婴期以下。” “也就是说,这是金丹修士的战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碰碰运气?” 韩天立沉默了,二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是半辈子。 但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现在的实力,在筑基期虽然能横着走。 但面对真正的金丹天骄,还是有些吃力。 毕竟能进入秘境的,哪个不是各大宗门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怪物? 手里没两把刷子,去了也是送死,但那可是天大机缘啊! 韩天立舔了舔嘴唇,眼底燃起了一团火。 富贵险中求,这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准备了。 “多谢李老指点。”韩天立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 “这邯郸城,我会去的,秘境开启前,我再去历练历练。” 李天一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雏鹰总要离巢。” “到时候到了都城,拿着这块令牌去那边的佣兵协会。” “老夫在那边还有几个老朋友,关键时刻能照应你一二。” 说着,他扔过来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韩天立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里,这份人情重了。 第二天,韩天立站在了前往云雾城的传送阵上。 随着一阵光芒闪烁,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几千里之外的云雾城。 这座城市紧挨着天云山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韩天立没有在城里逗留。 他补给了一些干粮和清水,便一头扎进了茫茫大山。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天云山脉中心地带。 外围那些一二阶的妖兽,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挑战性了。 杀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更高级的妖丹,来喂饱体内的混沌神鼎。 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如电,在林间穿梭。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筑基巅峰的威压,加上那一身浓郁的煞气。 所过之处,林子里的飞鸟走兽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逃窜。 一头正在捕食的二阶后期风狼,刚想龇牙。 被韩天立冷冷地扫了一眼。 那畜生夹着尾巴,哀鸣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灌木丛。 “太弱了。”韩天立摇了摇头。 这种碾压虽然爽,但对实力的提升毫无帮助。 他加快了速度,像是一支利箭,直插山脉腹地。 第二百二十七章:诡异营地 两天后,韩天立深入了山脉。 周围的树木变得越发高大,遮天蔽日。 地上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膝盖,腐烂的味道有些刺鼻。 这里的妖兽气息,明显强横了许多。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这里逐渐出现一些三阶妖兽了。 韩天立放慢了脚步,收敛了气息。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横冲直撞的霸主,而是一个谨慎的猎人。 他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视着四周。 运气不错,在一处峭壁上,他发现了一株三阶下品的“紫云芝”。 这玩意儿长得像把小伞,通体紫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是炼制疗伤丹药的主材,市面上能卖个好价钱。 韩天立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其采下,收入玉盒。 “蚊子腿也是肉。”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准备继续赶路。 突然,鼻翼耸动了两下。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味道很新鲜,而且很重。 不是那种妖兽捕食留下的零星血迹。 更像是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韩天立眉头微皱,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那边是一处山谷。 入口狭窄,两边的山壁像刀削一样陡峭。 谷口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有情况。” 韩天立眯了眯眼,手掌按在了剑柄上。 好奇心会害死猫,但在修真界,好奇心往往也伴随着机缘。 或者是……杀戮。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如果是什么强大的妖兽在进食,那就绕道走。 如果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韩天立把呼吸压到最低,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 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山谷摸去。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越浓。 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恶臭,像是尸体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但这明明是新鲜的血液味啊。 风带着浓烈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韩天立蹲在一株苍劲的古松树冠里,透过针叶的缝隙向下张望。 前方的峡谷,像是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疤,横亘在苍茫林海之中。 谷口雾气缭绕,不是寻常的山岚,而是泛着诡异的淡红色。 那是血气,太浓了,浓得化不开。 韩天立屏住呼吸,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落,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谷内摸去。 越往里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越重,地上开始出现妖兽的尸体。 起初是一阶二阶初期的,皮毛被剥去。 血肉模糊地扔在路边,招来了成群的食腐秃鹫。 再往里,竟然看到了几头二阶巅峰阶妖兽的残骸。 骨头都被敲碎了,显然是被吸干了骨髓。 韩天立眉头紧锁,手掌按在剑柄上,警惕了起来。 这绝不是妖兽互搏能造成的场面。 更像是一场有组织的屠杀,或者说,祭祀。 转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朗。 峡谷腹地,竟然被人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座简易却颇具规模的营地赫然在目。 营地四周竖着高高的栅栏,上面挂满了妖兽的头骨,眼窝里鬼火森森。 中央燃烧着几堆巨大的篝火,烤肉的香气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怪异至极。 而在营地外围,黑压压地蹲着一群人,足有一百多个。 这些人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只裹着兽皮,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们脚上拖着沉重的玄铁镣铐,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 韩天立运足目力扫视一圈。 这些人大多是炼气期,也有十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但无一例外,他们体内都有一股晦涩的灵力波动,显然是被下了某种禁制。 而在营地另一侧,几个巨大的铁笼里,关着十几头受了重伤的妖兽。 那些妖兽奄奄一息,连吼叫的力气都没了。 “谁!” 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 韩天立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对方发现他也属正常。 一道人影从营地哨塔上飞掠而来。 这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男子,背负长剑,气息凝练,乃是筑基巅峰。 男子落在韩天立身前十丈处,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 待看清韩天立也是筑基巅峰修为。 且一身煞气不似善茬后,他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男子拱了拱手,语气颇为客气。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莫非也是收到消息,来参加天奇秘境的?” 天奇秘境?韩天立心头一动。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李会长也没提起过。 但这并不妨碍他顺水推舟。 韩天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时候说多错多,装深沉才是最稳妥的。 见韩天立这副模样,那男子反而笑得更欢了。 “看来朋友也是个谨慎人。” “不管是不是,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 “我家小姐最喜欢结交各路豪杰,朋友若不嫌弃,不妨下去喝杯水酒?” 男子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天立目光越过男子,看向下方的营地。 除了那些被奴役的炮灰,营地核心区域大概有三十多号人。 大部分是筑基后期,只有十来个是筑基巅峰。 这种阵容,放在外面足以横扫一个小宗门。 但在如今的韩天立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好。”韩天立吐出一个字,抬脚便走。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韩天立如此干脆,胆色过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座充满血腥味的营地。 刚一踏入,无数道目光便汇聚过来。 那些被囚禁的奴隶修士,麻木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倒霉鬼,或者是一个新的监工。 韩天立面无表情,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那些奴隶体内的禁制手法颇为粗糙,若是给他时间,随手可解。 但这群人体内,却流淌着一种狂暴的灵力,似乎修炼了某种魔功。 “到了。” 青衣男子停下脚步。 营地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白虎皮。 一张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石椅上,慵懒地坐着一个女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神秘女子 这女子极美。 一身火红色的纱裙,却遮不住那曼妙的身段,反而更显诱惑。 皮肤白得发光,与周围那些粗糙的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手里把玩着两颗血红色的珠子,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走来的韩天立。 金丹初期,韩天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境界。 但奇怪的是,当他的神念想要进一步探查时。 却仿佛撞进了一团迷雾,看不透。 以韩天立如今堪比金丹巅峰的神魂强度,竟然看不透一个金丹初期? 这女人身上,有古怪。 要么是怀有遮掩气息的异宝,要么就是修炼了极为高深的敛息术。 就在韩天立打量那红裙女子时。 旁边突然窜出来一条黑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哪来的野狗,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是一个黑脸壮汉,上半身赤裸。 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胸口还纹着一只狰狞的蝎子。 他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肉碎。 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逼韩天立。 壮汉瞪着一双牛眼,唾沫星子乱飞。 “见了我家小姐,还不赶紧跪下行礼!” “眼珠子乱瞟什么?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周围的修士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个抱着膀子,等着看好戏。 这种下马威的戏码,他们玩过很多次了。 每一个新来的刺头,最后都被这一招治得服服帖帖。 那红裙女子也不说话,依旧把玩着手里的珠子,饶有兴致地看着。 似乎在期待韩天立的反应。 韩天立停下脚步,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你是在跟我说话?”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黑脸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小姐,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妈的,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不跪,老子就打断你的腿,帮你跪!” 壮汉怒吼一声,手中狼牙棒猛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紧接着,他蒲扇般的大手握成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韩天立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周围的奴隶修士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脑浆迸裂的惨状。 然而,韩天立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拳头。 就在拳风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铮!”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响起。 没有人看清韩天立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一道青色的流光,如闪电般在空气中划过。 快,快到了极致。 黑脸壮汉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离韩天立的脸只有半寸。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地上。 壮汉下意识地捂住脖子,那里多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染红了他那只蝎子纹身。 只要那道剑气再深半寸,割断的就不是皮肉,而是他的喉管。 “这次是皮,下次就是骨头。” 韩天立负手而立,衣衫猎猎作响。 “一个区区筑基修士,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一时间,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修士,笑容全部凝固在脸上。 好快的剑,好狠的手段! 同为筑基巅峰,这黑脸壮汉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坐在石椅上的红裙女子,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凝重。 “啊!” 黑脸壮汉此时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捂着脖子,看向韩天立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混,休得放肆!” 营地两侧,又是两声怒喝响起,两个身穿灰袍的老者飞身而出。 这两人也是筑基巅峰,而且气息比那黑脸壮汉还要沉稳几分。 显然是这营地里的顶尖战力。 “敢在小姐面前动刀兵,找死!” 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攻来。 左边那人使一柄鬼头大刀,刀势沉猛,劈头盖脸。 右边那人持一对分水刺,阴毒刁钻,直取下三路。 配合默契,显然是联手多年的老搭档。 韩天立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给点颜色看看,这群人真当他是软柿子捏了。 “滚!” 韩天立低喝一声。 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在虚空中随意划了两下。 “唰!唰!” 两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剑气,呈十字交叉状斩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两名老者的攻势瞬间瓦解。 鬼头大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岩石上,嗡嗡作响。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们捂着胸口,满脸骇然。 只见两人的胸前衣襟尽碎,各自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若非韩天立留了手,这两道剑气足以将他们开膛破肚。 “这……这怎么可能?”两人震惊。 他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同样是筑基巅峰,差距为何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营地里,鸦雀无声。 就连那几堆燃烧的篝火,似乎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压得黯淡了几分。 韩天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越过地上的三个手下败将,直直地看向那个红裙女子。 “现在,我有资格坐下来喝这杯酒了吗?” 红裙女子盯着韩天立看了许久,突然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随之起伏,看得周围不少修士直咽口水。 “啪!啪!啪!” 她轻轻鼓掌,声音清脆悦耳。 “好身手,真是好身手。” “这位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倒是小女子手下这些人有眼无珠了。”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还不快滚下去疗伤?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三个筑基巅峰如蒙大赦。 连个屁都不敢放,互相搀扶着退了下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天奇秘境 红裙女子站起身,莲步轻移。 她走到韩天立面前,一股奇异的幽香扑面而来。 “小女子柳如燕,添为这处营地的主事人。” “公子既然来了,那便是如烟的贵客,来人,看座!” 立刻有奴隶搬来一张虎皮大椅,放在了柳如燕的下首。 韩天立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所谓的“天奇秘境”,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柳如燕重新坐回石椅,端起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遥遥一敬。 “公子面生,不知师承何处?” “在下韩天立,一介散修,无门无派。”韩天立随口胡诌。 “散修?”柳如燕眼波流转,显然是不信的。 哪家散修能有这般恐怖的战力?随手就能碾压同阶?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韩天立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端着那杯猩红色的酒液。 他没急着喝,而是先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酒香钻入鼻孔。 这是用妖兽心头血酿的烈酒,劲儿大,也补。 柳如燕那双桃花眼一直没离开过韩天立的脸。 她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花来。 可惜韩天立那张脸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半点情绪都不露。 “公子好定力。” 柳如燕打破了沉默,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子试探的味道。 “这酒名为‘血罗刹’,寻常修士闻一下都要醉上三天,公子却面不改色。” 韩天立晃了晃酒杯,语气淡然。 “酒是好酒,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断头酒。” 他仰头,一口将杯中酒液饮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像是一团火在烧。 体内的混沌神鼎微微震颤了一下,将那股狂暴的药力瞬间炼化。 柳如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人不仅战力惊人,体质更是特殊,竟然能快速炼化这个药力。 “公子说笑了。” 柳如燕掩嘴轻笑,身子前倾,胸前那抹雪白更加晃眼。 “既然酒也喝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收起了脸上的媚态,神色变得正经了几分。 “公子孤身一人深入这天云山脉腹地,甚至闯入我这隐秘营地。” “莫非也是收到了风声,冲着那天奇秘境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正在假装忙碌的修士,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几十双耳朵竖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韩天立。 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青衣男子更是手按剑柄,浑身肌肉紧绷。 只要韩天立说错一个字,恐怕立马就是一场围攻。 韩天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把玩着空酒杯,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天奇秘境?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过是在山里猎杀妖兽,闻着血腥味才摸过来的。” “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听到这话,柳如燕明显愣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韩天立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韩天立的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还带着几分乡下散修特有的愚钝和贪婪。 一时间,那个青衣男子松开了握剑的手,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来消息并没有走漏。 要是让外面那些大宗门知道这里有个秘境入口,他们这些人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柳如燕眼中的警惕也消散了不少。 她重新靠回石椅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原来是个误会。” “既然公子不知道,那我也没必要瞒着。” 她朝旁边那个青衣男子扬了扬下巴。 “王叔,给这位韩公子讲讲,免得人家以为咱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被称为王叔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对韩天立拱了拱手,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毕竟修真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刚才韩天立露的那一手,已经赢得了足够的尊重。 “韩公子有所不知。” 王叔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 “这天奇秘境,乃是咱们天元王朝五大秘境之一。” “里面灵气浓郁成雾,遍地都是外界难寻的天材地宝。” “甚至还有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洞府。” 说到这里,王叔的眼里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贪婪。 韩天立眉毛一挑,适时地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五大秘境?那岂不是遍地资源?” “既然是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 王叔笑了笑,解释道。 “这天奇秘境极为特殊,它的入口坐标并不固定,而是在这天云山脉中游走。” “我们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入口就在这里,所以聚集在此。” 韩天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蹲点。 “那你们怎么知道入口会出现在这附近?”韩天立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王叔看了一眼柳如燕,见她没有反对,才继续说道。 “这就得提到我家小姐的家族了,西部汉天城,柳家。” “我们柳家先祖曾有幸进入过秘境,并得到了一件能够感应秘境入口的信物。” “也就是开启秘境的钥匙。” 听到“汉天城柳家”这五个字,韩天立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是从东部来的,但也听说过这个家族的名头。 天元王朝疆域辽阔,势力错综复杂。 除了高高在上的王室和几大宗门之外,还有八大顶尖家族。 这柳家,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柳家老祖乃是化神期的绝世强者,坐镇一方,连王室都要给几分薄面。 没想到眼前这个妖娆的红裙女子,竟然是柳家的人。 难怪排场这么大,随手就能拿出筑基巅峰的修士当护卫。 不过,韩天立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既然柳家势力通天,高手如云。 为什么不直接派家族里的强者来探索秘境? 反而要让柳如燕带着一群外姓修士,甚至还要抓奴隶来充当炮灰? 这不合常理,大家族最讲究肥水不流外人田。 除非这秘境有什么特殊的限制。 或者是柳家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不敢大张旗鼓。 第二百三十章:达成合作 韩天立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柳家的大小姐,失敬失敬。”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敬畏。 “既然是柳家的地盘,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说着,韩天立站起身,作势要走,这是以退为进。 他知道柳如燕既然把秘境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就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要么入伙,要么灭口。 “韩公子且慢。” 果然,柳如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天奇秘境入口出现在这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难道公子就不想进去碰碰运气?” 韩天立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的为难。 “想是想,可这是你们柳家的东西。” “我一个外人,怕是没这个福分吧?” 柳如燕站起身,走到韩天立面前。 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勾走他的魂儿。 “福分这东西,是靠实力争取的。” “公子身手不凡,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只要公子愿意点头,这秘境的名额,便有你一份。” 韩天立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里冷笑,果然是拉壮丁。 只不过他这个壮丁比较高级,是用来当打手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 韩天立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眼神清明。 “柳小姐还是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又有什么条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柳如燕收起了那副魅惑的姿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很简单,我这次进入秘境,只为了一样东西。” “九转还魂草。”韩天立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然是知道九转还魂草,那是四阶灵药! 这种罕见灵草对神魂损伤,有着逆天的治愈能力。 哪怕是神魂被打散了一半,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草也能慢慢温养回来。 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这玩意儿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珍贵。 因为神魂一旦受损,极难修复,甚至会断绝道途。 没想到这天奇秘境里,竟然有这种宝物。 “你要九转还魂草?”韩天立沉吟片刻,目光如炬。 “这东西可是有妖兽守护的吧?” 凡是天材地宝,必有妖兽伴生。 四阶灵药,守护妖兽起码也是三阶妖兽镇守。 柳如燕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没错,所以我才需要招揽像公子这样的高手。” 原来如此,韩天立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一半。 “条件呢?”韩天立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帮你拿到九转还魂草,我能得到什么?” 柳如燕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除了九转还魂草,秘境里你得到的所有东西,都归你自己。” “我分文不取,而且我还可以先支付公子十万块中品灵石作为定金。”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十万中品灵石,相当于一千万下品灵石。 对于普通散修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韩天立来说,灵石只是数字。 真正吸引他的,是进入秘境的资格。 他现在卡在筑基巅峰,想要突破金丹,需要的能量太庞大了。 光靠杀妖兽取丹,不知道要杀到猴年马月。 而秘境里的那些天材地宝,正是混沌神鼎最喜欢的口粮。 这笔买卖值得做,至于危险? 富贵险中求,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 再说了他有混沌神鼎护体,又有堪比金丹初期的战力。 只要不碰到四阶后期以上的妖兽,自保应该没问题。 而且,他可不是那些任人摆布的炮灰。 到时候进了秘境,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韩天立心里盘算得清楚,面上却装作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皱着眉头,在原地踱了几步,似乎在权衡利弊。 柳如燕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相信,没有哪个修士能拒绝天奇秘境的诱惑。 良久,韩天立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好,这活儿,我接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遇到了不可抗力的危险,我会第一时间保命。” “到时候别怪我不讲义气。” 柳如燕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是自然,大家都是为了机缘,没人会为了别人把命搭上。” “只要公子在关键时刻肯出力,如燕绝不会亏待你。” 说着,她随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韩天立伸手接住,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万块中品灵石。 这女人,倒是大气。 “欢迎加入。” 柳如燕举起手中的酒杯,再次向韩天立示意。 “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韩天立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在这充满血腥味的营地上空回荡。 “合作愉快。” 韩天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心中暗道:一条船上的人? 船翻的时候,谁踩着谁的尸体上岸,那得看本事了。 显然,韩天立并没有放松警惕,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那名为血罗刹的烈酒确实够劲,入喉如刀割,落肚似火烧。 韩天立面色如常,甚至还又讨了一杯,这让旁边的王叔高看了几眼。 放下酒杯,韩天立看似随意地指了指营地边缘。 那里除了关押着十几头奄奄一息的三阶妖兽,还蹲着上百号衣衫褴褛的人族修士。 这些人有的目光呆滞,有的满脸绝望,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柳小姐,王管事。” 韩天立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平淡。 “若说抓妖兽是为了探路或者当诱饵,我能理解。” “但这上百号同道中人,也被下了禁制关在这里,又是为何?” “难道这天奇秘境,还需要这么多人手去填坑不成?” 听到这话,柳如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没说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玩味。 旁边的王叔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发寒的冷意。 “韩公子是明白人,怎么问出这种外行话?” “这秘境乃是上古遗存,想要开启大门,岂是那么容易的?” “没有足够的引子,那扇门可推不开。” 第二百三十一章:开始血祭 韩天立心中一动。 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装作不懂。 “引子?什么引子?” 王叔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血祭。”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韩天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他杀伐果断,手底下的人命也不在少数。 但那都是你死我活的仇杀,或者是夺宝时的争斗。 像这样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牲口一样圈养,只为了当做开启大门的祭品。 这种行径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妖兽的血不够灵性,必须要有人族修士的心头血,才能唤醒沉睡的阵法。” 王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杀鸡宰羊。 “这几天我们已经试了几次,废了几十头妖兽和三十多个散修。” “可惜运气不好,那门始终只开了一道缝。”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再不开,这批货就得全部填进去了。” 韩天立眼帘低垂,掩盖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好一个柳家,好一个柳如燕。 这哪里是什么大家闺秀,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 难怪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偷偷摸摸地搞。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柳家的名声就臭大街了。 “原来如此。”韩天立抬起头。 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甚至还带了一丝赞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柳小姐果然好手段。” “既然是为了机缘,死几个人算什么。” 柳如燕闻言,笑得花枝乱颤。 “韩公子果然是同道中人,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儿。” “放心,只要秘境开启,这九转还魂草若是到手,少不了你的好处。” 韩天立跟着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同道中人? 若是有机会,我不介意送你去跟这些冤魂做个伴。 夜幕降临。 天云山脉的夜晚格外黑,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 峡谷里的风更大了,吹得篝火猎猎作响。 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如群魔乱舞。 所有的修士都停止了修炼,聚集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被关押的奴隶修士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开始骚动起来。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闭嘴,谁再叫唤,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他!” 那黑脸壮汉虽然脖子上缠着绷带,但凶威不减。 一顿鞭子抽下去,顿时皮开肉绽。 惨叫声小了许多,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柳如燕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更显身材凹凸有致。 她走到空地中央的一座石台前。 石台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暗红色的血槽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时辰已到,准备血祭!” 柳如燕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她一声令下。 几十名柳家护卫如狼似虎地冲向牢笼。 先是将那十几头三阶妖兽拖了出来,按在石台周围的凹槽处。 妖兽们拼命挣扎,但在禁制和镣铐的束缚下,只能发出无力的悲鸣。 紧接着,又是二十名面如死灰的散修被拖了上来。 他们被强行按跪在地上,脖子正好对着血槽。 “动手。”王叔一声暴喝。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填满了地上的血槽。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韩天立站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他没有出手救人。 这种时候出手,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舍己为人。 随着鲜血的灌注,石台上的阵纹开始亮起诡异的红光。 一股阴冷的风,在峡谷内凭空刮起。 柳如燕神色凝重,手腕一翻。 一枚黑色的玉坠出现在她掌心。 这玉坠呈半月形,通体漆黑如墨,上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鬼首。 刚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韩天立瞳孔猛地一缩,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 大半年前,在天云山脉外围。 那个恩将仇报、想要偷袭他的吴家长老。 被他反杀后,从储物戒里搜出来的战利品中,也有一枚玉坠。 形状、大小、纹路,几乎跟柳如燕手里这枚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那枚是白色的,雕刻的是神兽。 “难道是一对?”韩天立心中暗惊。 当时他觉得那白玉坠能温养灵力,是个好东西,就一直扔在储物戒角落里。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另一半。 此时,场中的变化打断了他的思绪。 柳如燕将灵力疯狂注入黑色玉坠。 “嗡!” 玉坠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啸。 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漩涡中心黑漆漆的,仿佛通向九幽地狱。 “开了,门开了!” 王叔激动得浑身颤抖,死死盯着那个漩涡。 周围的柳家护卫也是一脸狂热。 然而,好景不长。 那血色漩涡刚成型不到十息,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边缘处不断崩塌,化作点点血光消散。 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早产儿,随时可能夭折。 “该死,怎么还是不行?” 柳如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苍白。 她体内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玉坠,试图稳住漩涡。 但那漩涡依旧在不可逆转地缩小。 “血气不够,再杀!” 柳如燕尖叫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歇斯底里。 王叔一咬牙,转身又拖过来十个散修。 手起刀落,鲜血再次喷涌,但这似乎只是杯水车薪。 漩涡仅仅稳定了一瞬,又开始加速崩溃。 “完了……又要失败了。”有人绝望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血都不够,难道要把我们全杀了吗?” 那些还活着的奴隶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又要功亏一篑的时候。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动静的韩天立,突然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手指上的储物戒内,那枚玉坠正在剧烈震动。 第二百三十二章:竟是一对 “怎么回事?”韩天立还没来得及查看。 “咻!”一道白光,玉坠不受控制地从储物戒里钻了出来。 速度快若闪电,直奔半空中的血色漩涡而去。 “什么东西?” 众人大惊,还以为有人偷袭。 柳如燕更是如临大敌,刚想出手阻拦。 但当她看清那道白光的真面目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枚白色的玉坠。 形状如半月,通体洁白无瑕,散发着柔和的神圣光芒。 它悬浮在半空,与柳如燕手中的黑色玉坠遥相呼应。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 “这是……” 柳如燕瞪大了美眸,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那白色玉坠自行飞入漩涡中心。 原本即将崩溃的血色漩涡,瞬间静止了。 紧接着,黑白两色光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远古的洪钟。 空间之门,彻底稳固! 不再是那种血腥的红色,而是变成了一道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巨门。 门缝缓缓打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从里面喷涌而出。 仅仅是吸了一口,在场众人都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修为隐隐松动。 “开了,真的开了!” 人群沸腾了。 王叔激动得老泪纵横,若不是顾忌形象,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头。 柳如燕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韩天立。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羊肉。 震惊、贪婪、疑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阴阳灵玉……另一半钥匙竟然在你身上!” 她失声叫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阴阳灵玉乃是开启天奇秘境唯一的钥匙。 柳家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这枚阴玉。 至于那枚阳玉,早在几百年前就失踪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手里! 韩天立摸了摸鼻子,也是一脸的意外。 “原来这玩意儿是钥匙?” “我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挂件,差点拿去换酒喝了。” 柳如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种宝物竟然想拿去换酒喝?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大门已开,机缘就在眼前。 “所有人听令,立刻进入秘境!” 柳如燕当机立断,一声娇喝。 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护卫和修士,发了疯一样冲向青铜巨门。 就连那些原本等死的奴隶修士,此时也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趁着混乱,挣扎着往门里钻。 柳如燕没有急着进,她身形一晃,冲向半空。 伸手就要去抓那两枚悬浮的玉坠。 这阴阳灵玉不仅是钥匙,本身也是一件难得的异宝。 既然阳玉现世,那就必须归柳家所有! “韩公子,这阳玉我就替你保管了!”柳如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白色玉坠的刹那。 “铮!” 一道凌厉至极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她的指尖前方。 若是她再往前半分,这只如玉般的手掌就得跟手腕分家。 柳如燕吓了一跳,不得不缩手后退。 只见韩天立不知何时已经腾空而起。 他大袖一挥,那枚白色玉坠像是听话的孩子,乖乖飞回了他的手心。 “柳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 韩天立把玩着失而复得的阳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东西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的。” “你要是想保管,是不是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柳如燕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想到这韩天立反应这么快,而且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 她刚想发作,但看了看那道已经完全敞开的大门,又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动手,万一耽误了进入秘境的时机,那就得不偿失了。 “韩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柳如燕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拍了拍高耸的胸脯,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 “人家不过是看这玉坠好看,想替公子擦擦灰。” “你这一剑,差点把人家的魂都吓飞了。” 韩天立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心里冷笑。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刚才那一抓,指甲里藏着的毒粉可是没逃过他的眼睛。 “柳小姐的手太金贵。” 韩天立把玩着手里的白色玉坠,语气平淡。 “这种粗活,就不劳你费心了。” “既然门开了,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柳如燕见硬抢不成,也不恼。 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盈满了笑意。 “公子说得是,正事要紧。” “既然咱们都有钥匙,那这天奇秘境,自然是一起进。” “刚才不过是个小玩笑,公子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子计较。”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内的灵气正疯狂外溢,看得人眼热。 “时间不多了,迟则生变。” 柳如燕说着,目光扫过旁边那些幸存的奴隶修士。 那些人正眼巴巴地看着大门。 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以为不用死了。 有的甚至已经瘫软在地,在那磕头谢恩。 “既然有了阴阳灵玉,这血祭大阵也就用不上了。” 柳如燕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不过,柳家的秘密,可不能让一群猪狗带出去。” 话音未落。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了一个印。 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爆。” 砰,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修士,胸口猛地炸开。 鲜血混着碎肉,溅了一地。 紧接着,砰!砰!砰!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 那上百名被种下禁制的奴隶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接二连三地炸裂。 一时间,营地上空下起了一场血雨。 浓烈的血腥味,比刚才血祭时还要刺鼻十倍。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全变成了碎肉。 没有一个活口,连全尸都没留下。 韩天立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起。 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 狠,太狠了,这女人杀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哪里是大家闺秀,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女罗刹。 用得着的时候是祭品,用不着的时候是垃圾。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立马清理干净。 第二百三十三章:血色珠子 柳如燕似乎察觉到了韩天立的目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掩住口鼻。 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韩公子,别这么看着我。” “这些人罪有应得,每一个手里都背着几条人命。” “要么是采花大盗,要么是杀人越货的劫匪,反正都是罪恶满盈之辈。” “我这也是替天行道,送他们早点去赎罪。” 韩天立看着那些残肢断臂,半信半疑。 如果是真的,那这些人的确死不足惜。 “柳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韩天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但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警惕,已经拉到了满级。 跟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必须时刻盯着她的手,防止她在背后捅刀子。 柳如燕咯咯一笑,也不在意韩天立的讽刺。 “走吧,韩公子。” “去晚了,好东西可就被别人抢光了。” 说完,她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红影,率先冲进了那扇青铜巨门。 王叔和剩下的几十名护卫,也紧随其后。 韩天立在原地站了一息,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陷阱。 这才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青光,钻进了正在缓缓闭合的大门。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 等韩天立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这里不再是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山谷,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头顶的天空,不是蓝色的。 而是一种压抑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层厚厚的红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四周是一片原始丛林。 树木高大得吓人,每一株都有几十丈高。 树皮呈现出黑铁般的色泽,叶子却是猩红色的。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有些过分。 哪怕不运转功法,灵气都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神鼎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好地方。”韩天立暗赞一声。 这种环境若是用来修炼,一天能顶外界十天。 难怪那些大势力都要把控秘境,这就是天然的聚宝盆。 “欢迎来到天奇秘境。”柳如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兽皮地图。 “这里是秘境的第一层,也就是最外围。” “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片黑铁林的边缘。” 柳如燕指了指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这地方虽然灵气浓郁,但没什么好东西。” “顶多也就是些一二阶的灵草和年份低的天材地宝。” “咱们的目标是第四层,那里才是核心区域,九转还魂草就在那里。”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尤其是那些护卫,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冒着绿光。 他们跟着柳如燕出生入死,为的就是这一刻。 “走!” 柳如燕收起地图,一马当先。 她在前面带路,速度极快,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韩天立吊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边赶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地方虽然灵气浓郁,但透着一股子邪性。 那些红色的树叶,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滴血。 而且太安静了,这么大的林子,竟然听不到一声鸟叫。 只有众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吼!” 突然,一声暴虐的兽吼打破了寂静。 左侧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一道黑影带着腥风,直扑队伍中间的一个护卫。 那是一头长得像豹子,却浑身长满鳞片的怪兽。 体型足有牛犊大小,爪子像匕首一样锋利。 一阶巅峰妖兽,铁鳞豹。 那护卫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扑倒。 “找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那个脖子上缠着绷带的黑脸壮汉,从旁边斜刺里杀出。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好拿这畜生出气。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拳头重重地砸在铁鳞豹的脑袋上。 这头凶猛的妖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砸了个稀巴烂。 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 “呸,什么档次,也敢偷袭老子?” 黑脸壮汉吐了一口唾沫,一脸的嚣张。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死掉的铁鳞豹,尸体并没有流出多少血。 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华。 短短几息功夫。 原本壮硕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在尸体的上方,悬浮着一颗黄豆大小的血色珠子。 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黑脸壮汉眼睛一亮。 一把抓过那颗珠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哈哈哈,开门红啊!” “没想到这外围的畜生也能爆出这玩意儿!” “看来老子这次是要发财了!” 周围的护卫看到那颗珠子,也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韩天立有些好奇。 他能感觉到那珠子里蕴含着一股精纯的能量。 虽然驳杂,但确实是大补之物。 “这是什么?”韩天立看向旁边的柳如燕。 柳如燕瞥了一眼那珠子,神色平淡。 “兽血珠,这天奇秘境里的妖兽,受天地规则影响,体内没有妖丹。” “它们的一身精华,都会在死后凝聚成这种珠子。” “可以直接吞服炼化,效果比同阶的灵石还要好上几分。” “而且没有丹毒。” 说到这,柳如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东西看运气。” “不是每头妖兽都会凝聚,大概十头里面能出一颗吧。” “这黑脸的运气不错。” 韩天立闻言,心头狂跳,可以直接吞服炼化? 比灵石效果还好? 这哪里是什么妖兽,这分明就是行走的资源包啊! 对于拥有混沌神鼎的他来说。 这种纯能量的东西正是最需要的。 别人还要担心能量驳杂,需要慢慢炼化。 他的神鼎可是来者不拒,吞进去就是最精纯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看着那片望不到头的黑铁林。 原本警惕的眼神,此刻也多了一丝火热。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继续走。” 柳如燕没给众人太多庆祝的时间。 一颗一阶兽血珠而已,还不被她放在眼里。 第二百三十四章:不断吞噬 一路前行,茂密的黑铁林中,杀伐之声此起彼伏。 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铁背苍熊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枯叶。 这畜生皮糙肉厚,寻常武器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但在韩天立的灵剑之下,也就是一剑的事。 随着苍熊断气,它那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 几息之后,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殷红珠子悬浮在尸体上方,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韩天立伸手一抓,那兽血珠便落入掌心。 温热,圆润,像是一颗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红宝石。 “第二十头。”韩天立心中默数。 这掉率不算高,平均杀二十头一阶巅峰妖兽,才能爆出这么一颗玩意儿。 周围的护卫和散修们杀得热火朝天,一个个眼珠子通红。 在外界,这种能直接提升修为还没丹毒的宝贝,有灵石都买不到。 哪怕是最低级的一阶兽血珠,放到黑市上也能炒出天价。 韩天立没急着收起来,而是当着众人的面,随手将那颗珠子丢进了嘴里。 “咕咚。” 喉结滚动,珠子入腹。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几个散修直咧嘴。 “这小子是个疯子吧?”有人小声嘀咕。 “兽血珠虽然大补,但里面蕴含的兽性狂暴无比,直接吞服也不怕撑爆了经脉?” “哼,撑死正好,少个人分宝贝。” 韩天立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珠子刚一落肚,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炸开。 就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火炭。 那股狂暴的能量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上传来阵阵刺痛。 这就是所谓的副作用。 兽血珠毕竟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化,里面夹杂着妖兽死前的怨气和驳杂的血气。 寻常修士吞服一颗,起码得打坐炼化个把时辰,用灵力一点点磨去其中的杂质。 连续吞服更是找死,那种火毒积累下来,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但韩天立不一样,就在那股火毒即将肆虐的时候。 丹田深处那尊古朴厚重的混沌神鼎,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嗡!” 神鼎微微一震,发出一声只有韩天立能听到的欢快嗡鸣。 一股霸道的吸力凭空产生。 那股在经脉里乱窜的狂暴能量,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神鼎一口吞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流遍全身。 神鼎底部,多出了一小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混沌灵液! 韩天立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这一颗一阶巅峰的兽血珠,炼化出的混沌灵液。 竟然相当于炼化一百万下品灵石所获得的灵液 韩天立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哪里是杀妖兽,这分明就是在抢灵石。 一般修士在外界想要弄到一百万灵石,得拼死拼活做多少任务? 而在这里,只需要宰一头一阶巅峰的畜生。 这天奇秘境,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私库。 韩天立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有些火热。 他看向四周那些在别人眼里凶神恶煞的妖兽。 此刻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个行走的灵石袋子。 “继续!” 韩天立提着剑,身形如电,再次冲向了兽群。 他不再保留,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 所过之处,剑光如雨。 那些一阶的妖兽,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别人杀妖兽是为了保命,是为了开路。 韩天立杀妖兽,那是为了进货,他一边杀,一边吞。 只要爆出兽血珠,看都不看,直接往嘴里扔。 混沌神鼎来者不拒,疯狂运转。 体内的混沌灵液,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这种一边战斗一边变强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短短两个时辰,韩天立一个人干掉的妖兽,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那些原本还想看他笑话的散修,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吃了那么多兽血珠,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连口气都不喘。 这小子的经脉是铁打的吗? 除了兽血珠,这黑铁林里的天材地宝也是多得吓人。 毕竟几百年没人进来过,地上的灵药跟杂草一样乱长。 “一阶上品的龙血草!” “而二阶下品的紫阳花!” “发了,发了!”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惊喜的叫喊声。 那些散修和护卫们,一个个腰包鼓鼓,脸上笑开了花。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随便弯弯腰,就能捡到外界打破头都要抢的灵药。 就连那个一直冷着脸的王管事,此刻也是眉开眼笑,手里塞满了各种灵材。 唯独柳如燕,她走在队伍的最中间,一袭红裙纤尘不染。 对于周围那些让人眼红的天材地宝,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透着一股子急切。 偶尔扫过那些正在疯狂搜刮资源的散修时,她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争抢剩饭的死猪。 吃吧,拿吧,拿得越多越好,反正最后都带不走。 韩天立虽然杀得兴起,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柳如燕。 这个女人的淡定,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视天材地宝如粪土?扯淡,修真界哪有不贪的修士。 除非她图谋的东西,价值远超这满地的灵药。 又或者,她知道这些东西最后都会回到她手里。 韩天立不动声色,将一颗刚爆出来的兽血珠扔进嘴里。 借着擦嘴的动作,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想拿我当猪养?那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别到时候崩了一嘴牙,反倒被猪给拱了。 半日后。 一行人终于穿过了这片压抑的黑铁林。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荒原,寸草不生。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年。 在荒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由九根巨大的石柱围成,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符文。 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柳如燕停下脚步。 看着那座祭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里就是通往秘境第二层的传送阵。” 第二百三十五章:气势高涨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这第一层就已经遍地是宝了,那第二层得富裕成什么样?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只有韩天立,脚步放慢了几分。 他敏锐地感觉到柳如燕身上的杀气,在这个瞬间浓烈了几分。 她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不像是看同伴,更像是在清点货物。 尤其是看向那些散修的时候,那种冷漠和残忍,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在犹豫,开启第四层的核心区域,需要大量的血气献祭。 之前在外面杀的那一百多号奴隶,只是为了开大门。 而到了里面想要进入更深层,恐怕还得再来一次血祭。 这些跟着进来的散修,从一开始就是她预备好的祭品。 现在到了第二层入口,她在权衡是不是该在这里动手。 毕竟带一群活人进去,总归是有风险的。 万一这些人拿了好处跑了,或者反咬一口那也是麻烦。 不如在这里宰了,把血气收集起来,带进去更省事。 柳如燕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藏着她的武器,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那些正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散修们,还没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背后。 还在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收获。 “韩公子。” 柳如燕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了韩天立身上。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韩天立心头一跳,体内混沌灵力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只要这女人敢动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祭出杀招。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手里还抓着一株灵药在把玩。 “柳小姐,怎么了?” “这传送阵,还得咱们俩合力才能开启吗?” 韩天立笑得憨厚,像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柳如燕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最终,她放在储物袋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没错。” 柳如燕展颜一笑,那股肃杀之气瞬间消散无踪。 “这传送阵确实需要阴阳灵玉作为钥匙。” “还得劳烦韩公子出手。” 她放弃了现在动手的念头,不是心软,而是没把握。 这一路走来,韩天立展现出来的战力,让她有些心惊。 杀一阶巅峰妖兽如屠狗,连二阶妖兽都能正面对抗。 而且这小子吞了那么多兽血珠,气息不但没乱,反而越发深不可测。 若是在这里翻脸,万一没能秒杀他。 让他毁了阳玉,那大家就都得困死在这第一层。 更何况,后面几层凶险未知。 留着这把快刀,或许还有用处,至于那些散修…… 柳如燕瞥了一眼那些正在傻乐的炮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暂且让你们多活一阵子,反正都是些手上沾满鲜血的恶徒。 那黑脸大汉是“漠北屠夫”,手里几十条人命。 那几个贼眉鼠眼的,是臭名昭著的“采花蜂”。 杀这种人,柳如燕心里没有半点负担。 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积德行善。 “走吧。” 柳如燕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阴玉。 韩天立也配合地拿出了白色的阳玉。 两人一左一右,走到祭坛中央的凹槽前。 “咔哒。” 两枚玉坠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嗡!” 沉寂了无数年的祭坛,猛地颤抖起来。 九根石柱同时亮起。 黑白二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不要反抗,这是传送之力!”柳如燕高声喝道。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 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等到双脚再次踏在实地上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眩晕感刚一退去,一股湿热的腥风便扑面而来。 众人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更加茂密的丛林之中。 头顶的红云压得更低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里的树木比第一层还要高大,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地上随处可见一人高的杂草,里面藏着不知名的毒虫。 “这是第二层,二阶妖兽的领地。”柳如燕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手里拿着地图,眼神扫过四周,带着几分警惕。 “这里的妖兽大部分是二阶初期和中期,相当于筑基初期中期修士。” “虽然危险,但好东西也更多。” 话音刚落,前面的草丛里就窜出一条水桶粗的双头火蟒。 这畜生浑身鳞片赤红,两个脑袋吐着信子,凶威赫赫。 二阶初期妖兽,若是放在外面,这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可在这群杀红了眼的修士面前,它就是一盘菜。 “宰了它!”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七八道剑光同时落下。 那火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剁成了肉泥。 尸体迅速干瘪,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血色珠子飘了起来。 还没等人去抢,一只大手已经将其捞在手里。 是那个名为赵坤的壮汉。 此人一身黑衣,背负鬼头大刀,满脸横肉。 他是柳如燕从家族带来的死士头领,筑基巅峰修为。 这一路上,除了韩天立,就属他杀得最凶。 “好东西!” 赵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直接将珠子扔进嘴里。 他挑衅般地看了韩天立一眼,嚼得嘎嘣作响。 韩天立没理他,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株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灵草上。 二阶中品,蓝莹草。 这玩意儿在外面起码能卖上百灵石,在这里却像野草一样长在路边。 韩天立弯腰采下,随手丢进储物戒。 这一路走来,他没急着冲在最前面。 凡是那些不开眼的妖兽撞上来,他才出一剑。 剑出必死,一颗颗二阶兽血珠落入腹中。 混沌神鼎转得飞快,那些狂暴的血气瞬间化为精纯的混沌灵液。 这种变强的快感,让人着迷。 队伍继续推进,这里的资源确实丰富得吓人。 不到两个时辰,众人的储物袋都鼓了起来。 就连那些原本被当作炮灰的散修,此刻也是满面红光。 贪婪压倒了恐惧。 他们甚至开始主动寻找妖兽猎杀,为了那能提升修为的血珠。 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仿佛这不是什么凶险的秘境,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第二百三十六章:突然出手 韩天立冷眼旁观,这群人已经疯了。 在这暗红色的天空下,人性的贪欲被无限放大。 他们忘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随时都会互换。 终于,丛林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熟悉的祭坛。 九根石柱耸立,上面刻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 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到了。”柳如燕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这一路杀过来,哪怕是她,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她看向韩天立,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韩公子,请吧。” 韩天立也不废话,大步走上祭坛。 他取出那枚温润的白色玉坠。 柳如燕也拿出了黑色的阴玉,两块玉坠再次嵌入凹槽。 “嗡!” 熟悉的颤鸣声响起。 黑白光芒冲天而起,空间之力开始涌动。 传送阵,开了。 就在阵法启动,光芒即将包裹众人的瞬间。 柳如燕手疾眼快,一把抓回了自己的黑色玉坠。 韩天立也不慢,伸手抓向白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坠的刹那。 变故陡生! “呼!”一道恶风从侧面袭来。 劲力刚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韩天立的手腕。 若是他不缩手,这只手怕是要废。 韩天立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手。 他手腕一翻,变抓为削。 指尖迸射出一道青色的剑气,锋锐无匹。 “啪!” 那道偷袭的劲风被剑气瞬间击碎。 韩天立顺势一抄,将白色玉坠稳稳抓在手心。 下一瞬,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裹挟着众人,消失在原地。 转眼间,众人已经进入第三层。 这里的空气比第二层更加粘稠,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天空变成了暗紫色,光线昏暗。 四周是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阴森恐怖。 众人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子,反应挺快啊。” 赵坤抱着膀子,站在离韩天立不到三丈的地方。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 刚才那道劲风,正是出自他手。 韩天立把玩着手里的玉坠,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赵坤,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燕。 那女人正在整理鬓角的乱发,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装,接着装。 韩天立心里冷笑,这显然是主仆俩唱的双簧。 想试探他的深浅? 还是想把这唯一的钥匙掌控在自己手里? “你想抢我的东西?” 韩天立看着赵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赵坤嘿嘿一笑,往前逼近了一步。 属于筑基巅峰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这阴阳灵玉乃是开启秘境的关键,关乎大家的生死。” “你一个外来的野路子,实力低微,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赵坤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摊在韩天立面前。 “交给我保管,最安全。” “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你说是不是?” 周围的修士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赵坤这一路上展现出来的实力,仅次于柳如燕。 而且他是柳家的人,谁敢得罪?这摆明了就是硬抢。 韩天立笑了,是被气笑的。 “为了大家好?我若是说不呢?” 赵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别以为杀了几头二阶妖兽,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老子就帮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赵坤动了。 他身形魁梧,动作却快得惊人。 背后的鬼头大刀瞬间出鞘,带起一抹凄厉的乌光。 “劈山!”赵坤一声暴喝。 双手握刀,借着冲势,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刀未至,凛冽的刀气已经刮得地面碎石乱飞。 这是杀招,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柳如燕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换了个姿势。 她想看看,这个韩天立到底有多少斤两。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韩天立不退反进。 “锵!” 青锋剑出鞘。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这死寂的石林中炸响。 韩天立体内,《混沌神决》轰然运转。 丹田内的灵液沸腾,一股暗金色的灵力涌入剑身。 “破!” 他单手持剑,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如烟花般绚烂。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离得近的几个散修,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赵坤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柄涌入双臂。 虎口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小子看起来瘦瘦弱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竟然能硬撼他的劈山刀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天立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混沌剑诀,流星!” 剑光分化,如点点寒星,罩向赵坤的周身要害。 赵坤只觉得眼前全是剑影,根本分不清虚实。 他只能凭借本能,挥舞大刀格挡。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赵坤越打越心惊。 每一剑都重若千钧,每一剑都直指死穴。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刀法,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破绽百出。 “这不可能!” 赵坤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 他想要震开韩天立,拉开距离。 但韩天立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贴着他。 脚下《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第七剑。” 韩天立嘴里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赵坤心头一寒,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封死。 “给我滚开。” 赵坤狗急跳墙,也不管防守了。 大刀横扫,想要跟韩天立以伤换伤。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太慢了。” 他身子诡异地一扭,堪堪避开刀锋。 手中的青锋剑,却如毒蛇出洞。 “噗嗤!” 一声轻响,世界安静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清理门户 只见赵坤的动作僵住。 他依然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的脖颈上浮现。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那颗长满横肉的脑袋,缓缓滑落。 “骨碌碌……” 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柳如燕的脚边。 赵坤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的主子。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个呼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散修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赵坤可是筑基巅峰里的好手啊,竟然……就这么死了? 连十招都没撑过? 韩天立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归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视线落在了柳如燕那张略显僵硬的俏脸上。 “还有谁?” 韩天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还有谁觉得这玉坠放在我这不安全?” “想要保管的,大可以站出来。”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跟他的目光对视。 那些原本对韩天立还有些轻视的柳家护卫,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生怕被这个煞星盯上。 柳如燕看着脚边的人头,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确实是想让赵坤试探一下韩天立。 甚至若是能趁机杀了韩天立,夺回阳玉,那是最好不过。 但她万万没想到。 赵坤竟然死得这么干脆,这么窝囊。 这韩天立的实力,比她预估的还要强上一大截。 甚至可能已经威胁到了她这个金丹初期。 “啪!啪!啪!”柳如燕突然拍起了手。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妩媚的笑容,仿佛刚才死的只是一条狗。 “韩公子好俊的剑法。” “赵坤这奴才不懂规矩,冒犯了公子,死有余辜。” “我还要多谢公子替我清理门户呢。” 她一脚将赵坤的人头踢开,像是踢开一块绊脚石。 韩天立看着这个女人,心里也是一阵发寒。 够狠,够绝。 自己的心腹手下死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甚至还能笑脸相迎,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毒蛇。 “柳小姐客气了。”韩天立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既然没人有意见,那这玉坠,我就勉为其难继续保管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柳如燕笑着点头,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经此一战,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看向韩天立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恐惧、还有一丝深深的防备。 这就是韩天立想要的效果。 在这吃人的秘境里,扮猪吃虎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只有展露出獠牙,让别人知道你不好惹。 才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走吧。” 韩天立也不管众人怎么想,率先迈步走向石林深处。 第三层秘境,光线昏暗得让人心慌。 四周的古树扭曲盘结,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混杂着浓烈的妖兽体臭。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左侧密林传出。 紧接着,两头体型如牛犊大小的青风狼窜了出来。 那是二阶巅峰妖兽! 这畜生浑身长满青色鬃毛,獠牙外露,两只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 它们盯着队伍,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 队伍里的散修们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法器,背靠背缩成一团。 二阶巅峰,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巅峰的修士。 而且妖兽皮糙肉厚,悍不畏死,两头一起上,足以团灭一支小队。 “晦气,怎么刚进来就碰到这种硬茬子?” 有人低声咒骂,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柳如燕站在队伍中间,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是金丹强者,这种级别的战斗,还不值得她费力气。 这也是她带这些炮灰进来的原因,清理杂兵。 就在众人犹豫要不要绕路的时候。 一道青色的人影,却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两头恶狼冲了上去。 是韩天立,他步法诡异。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一圈淡淡的波纹荡开。 那是《混沌踏天步》施展到极致的表现。 “找死吗?”有人惊呼。 那两头青风狼见有人敢挑衅,顿时大怒。 后腿一蹬,化作两道青色残影。 左右夹击,利爪撕裂空气,直取韩天立咽喉。 韩天立面无表情,手腕一翻,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快到了极致。 两道寒光在昏暗的林间一闪而逝。 “噗嗤!” 两颗硕大的狼头冲天而起。 断颈处的鲜血喷出三尺高,像是两道血色喷泉。 无头狼尸借着惯性又冲出几米,才轰然倒地。 瞬杀,一时间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散修,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二阶巅峰妖兽啊! 就算是同阶修士,也要缠斗半天才能分出胜负。 这韩天立杀它们,怎么比杀鸡还简单? 韩天立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熟练地走到尸体旁,看着那迅速干瘪下去的狼尸。 两颗拇指大小的深红色血珠飘了起来。 色泽深邃,红得发紫,里面蕴含的能量波动,比之前那些强了一倍不止。 “好东西。”韩天立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妖兽,这分明就是两颗极品灵丹。 他伸手一抄,将两颗兽血珠抓在手里,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嘴里。 “咕咚。” 两颗珠子入腹,化作滚滚热流。 体内的混沌神鼎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欢鸣。 那股狂暴的血气瞬间被炼化,变成了两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精纯,霸道。 韩天立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幽暗的密林。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危险的禁地,倒像是在看自家的后花园。 “还有吗?” 韩天立舔了舔嘴唇,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的路程,完全变成了韩天立一个人的表演秀。 只要是有二阶巅峰的妖兽出现,不管是独行的,还是成群的。 别人还在商量怎么绕路,怎么配合。 韩天立已经提着剑冲上去了。 剑光所过之处,必定是血雨腥风。 第二百三十八章:抢夺灵草 那些凶残的妖兽,在韩天立面前脆弱不堪。 一颗颗高品质的兽血珠落入他的口袋,又进了他的肚子。 就这样一天下来,韩天立杀了不下三十头二阶巅峰妖兽。 他身上的煞气浓烈得吓人,连柳如燕带来的那些死士护卫都不敢靠近。 这小子太邪门了。 吃了那么多狂暴的兽血珠,竟然没有爆体而亡。 柳如燕走在后面,看着韩天立的背影,眼底的忌惮之色越来越浓。 这把刀有点强了,强得得让她有些拿捏不住。 不过只要还没到那一步,这把刀越强对她越有利。 一天后,众人穿过了这片危机四伏的石林。 前方出现了一座更加古老的祭坛。 九根石柱耸立,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岁月的沧桑。 通往第四层的传送阵。 “到了。” 柳如燕停下脚步,微微松了口气。 这一路虽然有韩天立开路,但那种时刻紧绷神经的感觉,还是让人疲惫。 韩天立也不废话,大步走上祭坛。 两人熟练地取出阴阳灵玉,嵌入凹槽。 黑白光芒冲天而起,空间之力涌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再次失去了重量。 等双脚落地时,一股比之前沉重数倍的压力扑面而来。 第四层,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空气潮湿闷热,吸进肺里都觉得火辣辣的疼。 周围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里是四阶区域,三阶妖兽满地走的地方。 三阶妖兽,那是堪比金丹强者的存在。 随便跳出来一只,都能把这群筑基期的散修当点心吃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气都不敢喘。 之前在第三层的那股嚣张劲儿,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都给我听好了。” 柳如燕的声音压得很低,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是四阶区域,妖兽领地意识极强。” “咱们现在是在丛林的最外围,偶尔会遇见三阶初期的妖兽。” “至于那些恐怖的三阶初期以上的妖兽,一般都在中心地带活动。” “只要不作死往里冲,咱们还是安全的。” 听到这话,众人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碰到三阶中期以上的怪物,那还有活路。 “跟紧我,别掉队。” 柳如燕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 她是金丹初期,在这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韩天立吊在队伍后面,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他能感觉到这林子深处,有几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正在沉睡。 那是真正的霸主,哪怕是他,现在碰上也只有逃命的份。 不过这外围的资源,确实让人眼红。 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几株三阶灵药长在树根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三阶下品,紫灵花。” “三阶中品,赤血参。” 韩天立不动声色,手脚麻利地将路边的灵药收入囊中。 蚊子腿也是肉,这些东西拿出去,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发现了,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贪婪是最好的兴奋剂,能让人忘却恐惧。 有人开始掉队,偷偷去采摘路边的灵药。 柳如燕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反正只要不影响大局,这些炮灰死活她才懒得管。 就在这时。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瘦高个修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叫李四,筑基巅峰修为,使得一手好飞刀。 此时他正仰着头,死死盯着右侧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杈。 那树杈离地约有二十丈高。 在那茂密的枝叶间,隐约有一抹翠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柔和而纯净,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即便隔着老远,闻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李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是……千青草?”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 千青草,四阶下品灵药! 这可是炼制四阶的主药之一,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在外面,一株千青草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打破头。 甚至连金丹强者都会心动。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这种传说中的宝贝。 李四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什么?千青草?哪呢?在哪呢?” 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当看清那抹翠绿色的光芒时,人群炸锅了。 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贪婪,赤裸裸的贪婪,在每个人的脸上蔓延。 之前面对三阶灵药,他们还能勉强克制。 但在四阶灵药面前,理智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只要拿到这株草,哪怕现在就退出秘境,这辈子也值了! “我的,是我的!”李四嘶吼一声。 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马猴,猛地窜了出去。 他脚踩树干,身形如电,直扑那株千青草。 “放屁,见者有份,谁抢到是谁的!” 旁边两个反应快的修士也动了。 一个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另一个则是甩出一根长鞭,想要卷住树干借力。 三人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 李四的身形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李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树干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残影,贴着地面窜了上去。 那是一个身形瘦小的汉子,平日里闷声不响,这会儿却像只灵活的猴子。 他后发先至,一把抄起那株千青草。 脚在树干上一蹬,借力反弹,稳稳落在了十几丈开外。 “好东西!” 瘦小汉子看着手里的灵药,眼珠子都在放光。 这可是四阶灵药啊,价值上千万灵石 李四扑了个空,手抓在树皮上,抠下一大块木屑。 他转过身,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 “把东西放下!” 李四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那是他先看到的,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谁敢动,就是杀父夺妻的仇人。 瘦小汉子把灵药往怀里一揣,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李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老子凭本事抢到的,凭什么给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嗜血魔蝠 这话就像是一把盐,撒在了李四的伤口上。 “找死!”李四彻底疯了。 他手腕一抖,三把柳叶飞刀成品字形射出。 寒光凛冽,直取对方的面门、咽喉和心口。 这是下了死手,根本没留半点余地。 瘦小汉子也不是吃素的。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当当当三声脆响,将飞刀磕飞。 火星子四溅。 “想杀人越货?老子陪你!”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刀光剑影,灵力激荡。 周围的大树被砍得木屑横飞,动静大得吓人。 其他的散修非但没有劝架的意思。 反而一个个围在旁边,手按兵器,眼神闪烁。 都在等着这两个人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悄悄移动脚步,封锁了瘦小汉子的退路。 贪婪,让这群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韩天立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但不是为了抢药,而是为了杀人。 这群蠢货,这里可是第四层啊! 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嫌命太长了吗? 柳如燕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大变,刚想开口喝止。 “吱!”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嘶鸣,猛地从头顶的密林深处传来。 这声音极其刺耳,像是一根钢针扎进了脑仁里。 正在打斗的李四两人,动作猛地一僵。 捂着耳朵,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翅膀拍打声,铺天盖地而来。 就像是有一片乌云,瞬间遮住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顺着风灌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不好,是嗜血魔蝠!” 柳如燕尖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是群居妖兽,最喜欢吸食活物的鲜血。 一旦被缠上,那就是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头顶的树冠猛地炸开。 无数道黑影,如同下饺子一样扑了下来。 这些魔蝠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 通体漆黑,长着两颗锋利的獠牙,眼珠子是血红色的。 二阶巅峰,足足有上百只二阶巅峰的魔蝠! 更可怕的是,在那黑压压的蝠群后面。 还有几只翼展超过一丈的大家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三阶初期妖兽,显然这群妖兽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空中大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个站在最外围看热闹的散修,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四只魔蝠同时扑在他身上。 獠牙刺入皮肉,利爪撕裂筋骨。 眨眼间,那个大活人就被撕成了碎片。 鲜血喷洒出来,反而更加刺激了这些畜生的凶性。 “跑,快跑!” 柳如燕也不管什么队形了,转身就跑。 这时候谁要是还想着组织防御,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面对这种规模的兽潮,就算是金丹期也得暂避锋芒。 “妈呀!” 李四和那个瘦小汉子也不打了。 两人怪叫一声,分头逃窜。 韩天立早在第一声嘶鸣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跑,那是找死。人越多目标越大。 韩天立脚下生风,施展《混沌踏天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 “吱!” 一只不开眼的魔蝠盯上了他。 这畜生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韩天立的后脑勺。 韩天立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剑。 “噗嗤!” 剑光一闪,那只魔蝠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尸体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干瘪,就被后面的同伴一拥而上,分食殆尽。 韩天立心里那个痛啊,这可是一颗二阶巅峰的兽血珠啊! 要是换了平时,他早就美滋滋地收起来了。 可现在保命要紧,他只能咬着牙,继续狂奔。 为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跑得慢的散修,成了最好的诱饵,帮前面的人拖延了时间。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死道友不死贫道。 韩天立一路疾驰,专门往那些地形复杂、树木密集的地方钻。 又有几只魔蝠追了上来。 其中甚至有一只体型稍大的,气息接近三阶。 “滚!” 韩天立低喝一声。 体内混沌灵力疯狂运转,灌注进青锋剑。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那几只二阶魔蝠瞬间被斩碎。 那只接近三阶的家伙倒是机灵,双翅一振,险险避开。 但也被削掉了一片翅膀尖,怪叫着掉进了草丛。 韩天立根本不敢停下来补刀。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几股属于三阶初期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那是真正的霸主,一旦被缠住就麻烦了 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的嘈杂声终于渐渐远去。 韩天立喘着粗气,找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 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他钻进茂密的树冠里,找了个树杈坐下。 全力运转敛息术,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截枯木。 哪怕是有妖兽从树下经过,只要不抬头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呼……” 直到这时,韩天立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太险了,刚才要是慢一步,就被那群畜生包了饺子。 这第四层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随便一点动静,就能引来这种级别的兽潮。 那个李四和瘦小汉子,估计这会儿已经变成魔蝠的粪便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 韩天立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群魔蝠似乎在享受大餐,并没有追过来。 “柳如燕……”韩天立眯了眯眼睛。 刚才逃跑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个女人的方向。 虽然大家跑四处跑散了,但他大概记得柳如燕是往东南方向逃的。 那个方向,也是深入秘境核心的方位。 这女人虽然狠毒,但手里有地图,跟着她肯定没错。 不过现在不是汇合的时候。 他现在孤身一人,反倒更方便行动。 另一边,一处背阴山坡,怪石嶙峋。 这里地势隐蔽,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黑刺灌木。 几道人影静静地立在乱石堆中,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的是个身穿黑甲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此时这刀疤脸却像只受惊的鹌鹑垂着头,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第二百四十章:被盯上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一袭红裙的柳如燕。 刚才那铺天盖地的蝙蝠群,似乎根本没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红裙依旧鲜艳如火,连发丝都没有乱上一根。 柳如燕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眼神淡漠地扫过眼前这几人。 这五个人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养的最听话的狗。 以前在外界,这些人哪个不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有的占山为王,有的在黑市呼风唤雨。 可惜,惹到了她头上。 柳如燕没杀他们,只是在他们神魂里种下了“噬心禁”。 只要她念头一动,这些人的心脏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在这等着,哪也不许去。” 柳如燕扔下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倒茶。 刀疤脸几人连忙点头如捣蒜,连个不字都不敢崩出来。 看着那一抹红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几人这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太可怕了。 他们甚至怀疑,自家这位小姐根本不是什么金丹初期。 那眼神,看他们就像是在看路边的蚂蚱。 没过多久,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砰!砰!” 两团黑乎乎的东西被扔了过来,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刀疤脸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跟李四抢药的瘦小汉子。 另一个,竟然是那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修。 此时的两人,哪里还有半点修士的模样。 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就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软脚虾。 最惨的是他们的丹田位置。 那里塌陷下去一个血坑,灵力正在疯狂外泄。 废了,彻底废了。 堂堂筑基修士,眨眼间就成了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柳如燕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倒霉鬼,正是李四。 她随手一甩,将李四扔进人堆里,就像是扔一袋垃圾。 “看着点,别让他们死了。” 柳如燕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丝嫌弃。 “这血要是凉了,就不新鲜了,效果大打折扣。” 刀疤脸几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这哪里是什么大家闺秀,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柳如燕就像是一只勤劳的蜘蛛,不断往回搬运猎物。 又有三个幸存下来的散修被抓了回来。 无一例外,丹田尽毁,四肢被打断。 七个人,像死狗一样堆在山坡下的凹地里。 加上之前抓回来的,一共十个。 柳如燕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祭品”。 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还是太少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 作为曾经名震一方的化神境大能。 虽然如今虎落平阳,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但她的眼界还在,这天奇秘境第四层,确实藏着九转还魂草。 但这只是个幌子,她真正要找的是一处秘密之地内的至宝。 只有那里的至宝,才能在一定程度的修复她受损的神魂。 可是那个地方被一道极为厉害的阵法封印锁着。 想要强行破阵,至少需要元婴期的修为。 她现在这具身体只是金丹初期,根本做不到。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足够多的修士精血,去污浊阵眼,腐蚀禁制。 “这群废物,死得太快了。”柳如燕有些烦躁。 原本进来的一百多号散修,在第一层和第二层就死了一半。 刚才那波蝙蝠群,又冲散了大半。 现在能抓到的活口,就剩眼前这几只烂番茄臭鸟蛋。 这点精血量顶多能让阵法晃一晃,根本打不开缺口。 就在这时,地上的李四悠悠转醒,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呻吟。 当他看清自己的处境,又看到高高在上的柳如燕时。 原本呆滞的瞳孔猛地收缩。 “柳……柳小姐?” 李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丹田处的空虚感,让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绝望瞬间淹没了理智。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 “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伴吗?” “我这一路为你拼杀,为你挡妖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思嘶吼着,声音凄惨,其他的几个俘虏也被吵醒了。 一个个面露惊恐,纷纷开口求饶,或是破口大骂。 柳如燕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她最讨厌这种弱者的哀嚎。 “聒噪。” 她抬起手,隔空就是一巴掌。 “啪!” 空气中响起一声爆鸣。 一道无形的劲气狠狠抽在李四的脸上。 李四的半边脸直接塌了下去,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整个人被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昏死过去,其他几人瞬间闭嘴。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连呼吸声都掐断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柳如燕收回手,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的阴玉。 这阴阳灵玉不仅是开启天奇秘境大门的钥匙,更是那秘密之地开启的钥匙。 只要阴阳合一,就有机会强行控制阵法,打开一条通道。 但是如果还是开启不了,那只能继续血祭 要是血祭的数量不够,那就只能用质量来凑了。 “韩天立……” 柳如燕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小子手里有阳玉,而且那小子的气血之旺盛,简直是个异类。 明明只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体内灵力的质量却是直逼金丹强者。 若是能把他抓来祭阵,一个人顶得上这一百个废物。 “那小子手段不少,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在蝙蝠嘴里。” 柳如燕对韩天立的实力还是认可的。 那种战斗直觉,那种狠辣的剑法,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 柳如燕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刀疤脸几人。 “看好这些猪猡。” “少一根头发,我就拆你们一根骨头。” 说完,她脚尖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丛林深处。 速度之快,竟然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这哪里是金丹初期能有的速度? 刀疤脸几人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敢动弹。 他们知道那个叫韩天立的小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被这么个老怪物盯上,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难逃手掌心。 第二百四十一章:直接明抢 另一边,韩天立蜷缩在一株千年古树的树冠深处。 此时四周静得可怕,已经没有了打斗声。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翅膀拍打声,叶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腥臭味,那是嗜血魔蝠留下的独有气息。 韩天立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冷眼打量着下方的丛林。 这第四层区域,果然是步步杀机。 刚才那一波兽潮,足以把任何一支没有准备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柳如燕那群人,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韩天立心里很清楚,那女人没那么容易死。 毕竟对方是金丹强者,手里怎么可能没点保命的底牌。 “不能再往里走了。”韩天立心里盘算着。 这鬼地方连外围都这么凶险,核心区域指不定藏着什么老怪物。 而且柳如燕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种贪婪和算计,藏都藏不住。 若是继续跟着她,迟早会被她卖了帮着数钱。 甚至直接被填进阵法里当血食,或者被血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客为主,于是韩天立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选择深入,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摸了回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那群魔蝠刚扫荡过那片区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去。 韩天立身形如电,在林间穿梭,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路上,随处可见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散修的,也有柳家护卫的。 都死状极惨,全身血液被吸干,变成了干瘪的皮囊。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跨过这些尸体,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进了这秘境,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约莫过了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石林。 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九根石柱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苍凉的气息。 这里是连接第三层和第四层的节点。 韩天立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没人也没妖兽,他快步走上祭坛,站在了那处凹槽前。 手里攥着那枚温润的白色玉坠,韩天立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在赌,按照常理,开启传送阵需要阴阳两块灵玉合璧。 但那是从外往里进,如果是从里往外走呢? 是否需要两块灵玉合璧?万一不需要呢? “试试就知道了。”韩天立心中暗道。 随即将体内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白色玉坠。 “嗡!” 玉坠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绽放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脚下的祭坛有了反应。 原本死寂的阵纹,开始一条条亮起。 虽然光芒不如进来时那般耀眼,只有单调的白色。 但空间波动却是实打实的。 “成了!” 韩天立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忍不住上扬。 果然如他所料,返回只需要单向钥匙即可。 只要激活了这传送阵,他随时可以退回第三层,甚至一路退回外界。 主动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就在传送阵的光芒即将达到顶峰,空间通道即将成型的刹那。 变故陡生,一股怪风毫无征兆地在祭坛上方凭空卷起。 这风来得极快,且带着一股极强的吸扯力。 原本悬浮在凹槽上方的白色玉坠,竟被这股怪风裹挟着。 滴溜溜地打着转,向着侧后方飞去。 “谁,”韩天立反应极快。 几乎是怪风生出的瞬间,他手中的青锋剑就已经出鞘。 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剑。 “破!” 一道青色的混沌剑气,如匹练般斩出。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狠狠地劈在那股怪风之上。 “嘭!”一声闷响。 那股看似无形的怪风,竟被剑气硬生生斩散。 白色玉坠失去了束缚,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而此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石林后方窜出。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扑那枚下落的玉坠。 是柳如燕,这女人果然没死,竟然追了回来。 “想抢东西?做梦!” 韩天立冷哼一声,身法武技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迎着柳如燕冲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向那枚玉坠,距离迅速拉近。 柳如燕人在空中,眼中寒芒毕露。 她手腕一抖,袖口中飞出十几道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些银针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滚开!” 她一声娇喝,银针如暴雨梨花般罩向韩天立的面门。 这要是被扎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韩天立不闪不避,体内混沌神鼎轰然运转。 一股暗金色的灵力瞬间布满全身,形成了坚不可摧的混沌霸体。 与此同时,手中的青锋剑舞成了一团光幕。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些银针尽数被剑气磕飞,射入旁边的石柱中,瞬间将石头腐蚀出几个黑洞。 两人此时已经近在咫尺。 柳如燕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变掌为爪,带着一股腥风,抓向韩天立的咽喉。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喉咙都能给扯出来。 金丹期强者的肉身力量,绝非儿戏。 韩天立目光冷冽,左手握拳,毫无花哨地轰了出去。 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厚重的暗金色光芒,拳爪相交。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祭坛上的碎石被震得四处乱飞。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涌来,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数丈,脚下的石板都被犁出了两道深沟。 而柳如燕也不好受。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后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那张俏脸上,满是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蝼蚁,竟然能在力量上跟她硬碰硬。 而那股暗金色的灵力极其古怪,霸道无比,竟然能将她震退。 刚才那一拳韩天立虽然落入下风,但他借着反震之力,顺手一抄。 那枚白色玉坠,已经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韩天立把玩着失而复得的玉坠,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柳小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刚才不是还说这玉坠归我保管吗?”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忍不住要明抢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强劲之敌 柳如燕站在祭坛边缘,红裙猎猎作响。 她死死盯着韩天立手中的玉坠,眼中的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没必要再演戏了。 “韩天立,你是个聪明人。” 柳如燕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传送阵只要一块玉就能启动。” “这就意味着,你随时可以离开,但我不能让你走。”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属于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让人呼吸困难。 “把你手里的阳玉交给我。” “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只要你交出玉坠,我不杀你。” “甚至刚才承诺的那些报酬,我照样给你。” 韩天立听着这些鬼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小姐,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心魔誓言?” “对于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来说,那种东西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他将玉坠收入储物戒,青锋剑斜指地面。 “而且你之所以这么急着要玉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这传送阵吧?” “刚才那场血祭没让你满意,你想拿我当那个补缺的大头,对不对?” 被戳穿了心思,柳如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确实有这个万不得已的打算。 那些散修的精血质量太差,根本无法完全腐蚀那处密地的封印。 但韩天立不一样。 这小子的气血旺盛得像头人形暴龙,体内灵力更是精纯得吓人。 若是能把他祭炼了,绝对顶得上几百个普通修士。 而万一两个灵玉无法开启神秘之地,那她的确打算血祭韩天立。 “既然你知道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柳如燕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光芒。 “原本还想给你个痛快,现在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猩红色的灵力光球。 那光球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韩天立,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筑基终究是筑基。” “在金丹面前,你那点微末的道行,不过是个笑话。” 柳如燕很自信。 虽然刚才韩天立那一拳让她有些意外,但她并未动用全力。 她是曾经的化神大能,哪怕现在虎落平阳。 战斗经验和手段也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比的。 只要自己认真起来,杀这小子不过是多费几番手脚罢了。 韩天立看着那个危险的光球,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战意,周身气势爆发。 “金丹?”韩天立舔了舔嘴唇。 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疯狂。 “正好,之前杀的那个金丹太弱,没过瘾。” “今天就拿你来试剑,喜欢你能让我尽兴。”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不退反进,主动发起了攻击。 “找死。”柳如燕大怒。 区区蝼蚁,也敢主动挑衅巨龙? 她手中的血色光球猛地推出,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蟒。 张开大口,朝着韩天立吞噬而去。 血蟒张开巨口,腥风扑面。 韩天立手中的青锋剑嗡鸣不止,混沌灵力疯狂灌注剑身。 “斩!” 一声暴喝,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血蟒,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下颚。 但金丹强者的随手一击,岂是那么好接的?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柄涌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十几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胸口一阵发闷,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好强的灵力波动。” 韩天立强行咽下那口血,眼神越发凶狠。 这就是金丹期,哪怕只是初期,灵力的凝练程度也远非筑基可比。 若非他修炼的是《混沌神诀》,灵力质量远超常人。 刚才那一下,手中的剑怕是都要脱手飞出。 柳如燕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她看着被劈散的血蟒化作点点红光消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能接我一招不死,甚至连兵器都没丢。” “韩天立,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柳如燕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语气依旧平淡,但杀意却更浓了。 一个筑基巅峰,竟然能跨越大境界的鸿沟,硬抗金丹一击。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韩天立没有废话,趁着对方说话的功夫,心念急转。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倾斜。 一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滴落,瞬间化作磅礴的生机流遍全身。 崩裂的虎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胸口的那股闷气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 这就是他的底气。 只要不是被一击秒杀,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再来!” 韩天立大笑一声,再次主动发起了冲锋。 身法武技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忽左忽右。 眨眼间便欺身至柳如燕身前三丈。 “混沌剑诀,扫六合!” 剑气纵横,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向柳如燕周身要害。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撕裂金石的锋锐。 柳如燕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雕虫小技。” 她素手轻扬,掌心中凝聚出一面血红色的灵力护盾。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看似薄如蝉翼的护盾,竟然坚硬如铁。 韩天立的剑气斩在上面,只能激起层层涟漪,根本无法破防。 反倒是柳如燕抓住空档,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却蕴含着阴毒的暗劲。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他只能变招,横剑格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 韩天立再次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 石柱剧烈摇晃,落下大片碎石。 “咳咳……” 韩天立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女人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每一招都直指他的破绽。 而且那种对灵力的掌控,简直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显然这女人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战力却远超同阶。 其力量和战斗技巧,都不是寻常金丹初期能比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洞穿胸膛 柳如燕看着略显狼狈的韩天立,并没有急着追击。 她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刚才那一轮交手,虽然她稳占上风。 但这小子的韧性,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明明受了内伤,气息却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这种恢复速度,就算是服用了四阶疗伤圣药也不过如此。 “你身上有大秘密。” 柳如燕盯着韩天立,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吃人。 “区区筑基期,灵力精纯度堪比金丹,肉身强横如妖兽。” “还有这种变态的恢复力。” “韩天立,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 “我可以立誓,只要你交出机缘和灵玉,我带你出秘境,甚至收你为徒。” 韩天立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柳如燕,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收我为徒?你也配?” “老妖婆,想要我的命,就拿你的命来换!” 一声老妖婆,直接戳中了柳如燕的肺管子。 她这具身体虽然年轻貌美,但芯子里毕竟是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最恨别人拿年龄说事。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柳如燕彻底怒了,手腕一翻,一柄通体碧蓝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这剑一出,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剑身上波光粼粼,仿佛有一泓秋水在流动。 下品灵器,秋水剑! 虽然只是下品,但在金丹强者手中,威力足以翻倍。 “能死在我的剑下,是你的荣幸。”柳如燕气质大变。 原本的妩媚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韩天立瞳孔猛地一缩,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女人在剑道上的造诣,远在他之上。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练出来的。 “死!” 柳如燕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韩天立的头顶。 一剑刺出,如长虹贯日。 快,太快了,快到韩天立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 他只能凭借本能,举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青锋剑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悲鸣。 韩天立只觉得手臂一麻,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柳如燕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更加刁钻,直取他的咽喉。 韩天立只能狼狈后退,脚下步法凌乱。 “嗤!” 剑锋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护体灵气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 若不是他躲得快,这一剑就能卸了他的一条胳膊。 “太弱了。” 柳如燕冷笑,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剑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韩天立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他只能咬牙苦撑,将《混沌神诀》运转到极致。 体内的混沌灵液不要钱似的消耗,修复着不断出现的伤口。 “混沌霸体!”韩天立低吼一声。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整个人如同浇筑了金汁的铜人。 既然躲不开,那就硬抗! 他就不信,这女人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韩天立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但他依旧死战不退,眼中的战意反而越来越高昂。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 旁边的石林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头二阶巅峰的铁背苍狼,被这边的打斗声吸引过来。 这畜生灵智不高,看到两个人类在厮杀,以为有机可乘。 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偷袭韩天立的后背。 “滚!” 柳如燕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就是一剑。 一道蓝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那头足以撕碎筑基后期修士的苍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被拦腰斩断,两截尸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喷洒,内脏流了一地。 这就是金丹强者的恐怖,杀二阶巅峰如杀鸡。 韩天立趁着这个空档,想要拉开距离。 但柳如燕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想跑?”柳如燕脚尖一点,如影随形。 手中的秋水剑挽出一个诡异的剑花,瞬间封锁了韩天立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送你归西!”柳如燕眼中寒芒大盛。 这一剑,她动用了八成灵力。 剑尖之上,一点寒芒璀璨夺目,避无可避! 韩天立心中警铃大作,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他知道,这一剑挡不住,但他不能退,退就是死。 “拼了!” 韩天立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不退反进,竟然主动迎着剑锋撞了上去。 与此同时,手中的青锋剑也刺向了柳如燕的心口。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柳如燕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竟然是个亡命徒。 但她并不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讽。 跟金丹强者拼命?你还没那个资格。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柳如燕的秋水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韩天立的胸膛。 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染红了剑身。 而韩天立刺出的一剑,却被柳如燕的护体灵罩挡住。 剑尖距离她的心口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是实力的碾压。” 柳如燕看着近在咫尺的韩天立,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此时那长剑透胸而过。 冰凉的剑锋带着滚烫的鲜血,从韩天立的后背刺出。 剧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柳如燕脸上的笑容有些狰狞,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快意。 在她看来这一剑已经定局。 心脏受创,哪怕是筑基巅峰,也将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哼,小子,乖乖的跟我.....” 柳如燕的话还没说完,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她看到面前这个必死之人,非但没有露出恐惧。 反而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冲她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 “柳小姐果然厉害,不过还没结束呢。” 韩天立猛地抬腿,一脚踹向柳如燕的小腹。 这一脚势大力沉,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柳如燕顿时一惊,不得不抽剑后退。 第二百四十四章:以命搏命 “嗤!” 长剑离体,带起一蓬血雨。 韩天立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向后暴退。 脚下波纹荡漾,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 眨眼间,他就拉开了十几丈的距离。 “想跑?”柳如燕冷笑,刚要追击。 却见韩天立并没有逃远,而是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息。 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看着触目惊心。 但没人知道,此刻韩天立的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深处,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剧烈震颤。 而鼎口倾斜,一团浓郁的混沌灵液泼洒而出。 这灵液一入经脉,立刻化作磅礴的生机,受损的心脉被迅速护住。 被剑气绞碎的血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蠕动、愈合。 那种酥麻痒痛的感觉,比刚才的剧痛还要难熬。 韩天立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他只修复了内脏和经脉,至于皮肉上的伤口,他故意留着。 鲜血依旧染红了衣襟,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会倒下的血人。 但这是给柳如燕看的,以此麻痹对方。 若是伤口瞬间复原,这就太妖孽了,不能暴露这等底牌。 而且他还没打够,这老妖婆是他目前最好的磨刀石。 “跑?” 韩天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挺直了腰杆。 “老子为什么要跑?” “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 柳如燕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硬气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心脏被捅了个对穿,居然还能站着说话? 这小子的生命力,简直旺盛得不像人类。 “死鸭子嘴硬。” 柳如燕冷哼一声,手中秋水剑再次扬起。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红影,再次杀来。 剑光如水,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剑剑直指要害。 韩天立也不甘示弱,提着青锋剑迎了上去。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石林中回荡。 两人瞬间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韩天立毕竟境界低了一大截。 虽然靠着混沌霸体和精纯的灵力硬撑,但还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没过多久,他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特别是左肩,被削去了一大块肉,白骨森森。 “这就是你的本事?” 柳如燕一边进攻,一边出言嘲讽。 “刚才的狂妄劲儿哪去了?” “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只知道挨打?” 韩天立根本不理会她的垃圾话,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的剑招。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受伤,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显然在偷师。 这老妖婆虽然人品低劣,但这剑法确实是大家风范。 那种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让韩天立受益匪浅。 “再来!” 韩天立大吼一声,不退反进。 甚至故意卖了个破绽,把胸膛送到了对方的剑尖下。 “找死!” 柳如燕眼中厉色一闪,长剑长驱直入。 “噗嗤!” 又是一剑穿胸。 这一次是在右胸,避开了要害,但同样重创了肺叶。 韩天立身子一颤,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癫狂。 趁着剑锋入体的瞬间,他手中的青锋剑也递了出去。 “混沌剑诀,破妄!” 这一剑,快若惊雷。 柳如燕没想到这疯子拼着重伤也要咬她一口。 仓促之间,只能侧身闪避。 “嘶啦!” 青锋剑划破了她的护体灵气,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虽然伤口不深,但那股霸道的混沌剑气却钻进了她的经脉。 柳如燕脸色一变,急忙运功镇压。 “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一脚将韩天立踹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这哪里是在比斗,这分明就是在以命换命。 韩天立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体内的混沌神鼎再次运转。 灵液流转,刚刚被刺穿的肺叶迅速愈合。 那种窒息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 “痛快!” 韩天立仰天大笑,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豪迈。 “老妖婆,你没吃饭吗?” “这点力气,连给小爷挠痒痒都不够!” 柳如燕气得浑身发抖。 她堂堂金丹强者,曾经的化神大能。 居然被一个筑基期的蝼蚁如此羞辱。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小子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 反而越打越强,越打越凶。 那种剑意在鲜血的洗礼下,正在发生蜕变。 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凌厉。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柳如燕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手中的秋水剑光芒大盛,剑气暴涨三尺。 “血煞斩!” 她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一道血红色的剑气,如同一条咆哮的血河,朝着韩天立席卷而去。 这一剑,足以斩杀金丹中期! 韩天立双眼微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但他没有躲,这种级别的剑招,正是磨练混沌霸体的绝佳机会。 “混沌霸体,不动如山!” 他将体内所有的混沌灵力都调动起来。 皮肤上的暗金色光芒浓郁到了极致,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甲。 “轰!” 血色剑气狠狠地撞击在韩天立身上。 大地崩裂,烟尘四起。 方圆十丈内的石柱全部化为齑粉。 柳如燕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烟尘中心。 这一剑消耗了她不少灵力,甚至牵动了神魂上的旧伤。 脑海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死了吧?” 她喃喃自语,脸色有些苍白。 然而,下一刻,她的瞳孔剧烈震动。 烟尘散去,一个残破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韩天立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布条,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那层暗金色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但他依然站着,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咳咳……” 韩天立咳出两块内脏碎片,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这就完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说完,他提着剑,一步步朝柳如燕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体内的混沌灵液在燃烧,在咆哮。 刚才那一剑,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也让他的肉身在生与死的边缘再进一步! 第二百四十五章:神魂反噬 柳如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有点怕了,这小子感觉怎么杀不死! 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爬起来继续咬人。 而且她的神魂快撑不住了。 刚才那记血煞斩,不仅消耗了灵力,更是透支了神魂力量。 此刻她的识海翻江倒海,仿佛要炸开一样。 毕竟她的神魂本来就是受损状态,高强大的战斗让他的神魂消耗太大。 甚至让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变得滞涩。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柳如燕心中惊骇欲绝。 就算是体修,也没有这么变态的恢复力。 除非他身上有什么逆天的疗伤至宝。 但什么样的至宝,能经得起这么挥霍? “怎么?怕了?” 韩天立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 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混沌剑诀,斩神!” 这一剑,融合了他刚才领悟的所有剑意。 不再追求繁复的变化,只有纯粹的快,纯粹的狠。 柳如燕只能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这一次,柳如燕竟然被震退了三步。 她感觉手臂发麻,手中的秋水剑差点脱手。 这小子的力量,比刚才更强了! “不可能!” 柳如燕尖叫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量?” 韩天立根本不跟她废话,趁她病,要她命。 手中的青锋剑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甚至放弃了防守。 你砍我一剑,我就必须要还你一剑。 哪怕拼着胳膊断了,也要在你身上留个窟窿。 这种疯狗一样的打法,彻底打乱了柳如燕的节奏。 她毕竟是惜命的。 曾经她是高贵的化神强者,怎么能跟一个筑基蝼蚁同归于尽? 气势一弱,剑招自然就乱了。 “嗤!” 韩天立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她的左肩。 虽然避开了心脏,但也让柳如燕疼得冷汗直流。 “滚开!” 柳如燕爆发出一股灵力,将韩天立震飞。 但紧接着,她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这血里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是神魂反噬! 高强度的战斗终于引爆了她的神魂旧伤。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识海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一把锯子在锯她的灵魂。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柳如燕捂着脑袋,身形摇摇欲坠。 她看着对面再次爬起来的韩天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那小子还在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疲惫,只有对战斗的渴望。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再打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就算能杀了这小子,她也会因为神魂崩溃而魂飞魄散。 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小鬼,搭上自己重生的希望,绝对不值得。 “韩天立,算你狠!” 柳如燕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她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符箓。 “血遁符!” 灵力注入,符箓瞬间燃烧,一团血光包裹住她的身体。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留下一句场面话,柳如燕化作一道血虹,冲天而起。 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就消失在石林深处。 韩天立站在原地,并没有去追。 他保持着持剑的姿势,眼神依旧凌厉。 直到确认那股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噗通。” 韩天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剑插在身旁。 “真他娘的疼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 浑身上下至少有二十处剑伤,好几处都伤到了骨头。 虽然有混沌灵液吊着命,但那种疼痛是实打实的。 刚才那股子疯劲儿一过,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老妖婆,跑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韩天立骂了一句,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子虚弱。 他内视丹田,那尊古朴厚重的混沌神鼎, 原本积攒了许久的混沌灵液,这一架打下来,足足消耗了三分之一。 这可是他攒了好久的家底。 韩天立看着鼎底剩下那些混沌灵液,一阵肉疼。 这点存货若是再遇到那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顶多能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一过,灵液耗尽,那就失去了保命的底牌了。 “穷寇莫追,古人诚不欺我。” 韩天立自我安慰了一句,不是不想追,是真追不起。 那老妖婆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金丹底子,手里指不定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 真要逼急了,那就是两败俱伤,万一混沌灵液耗尽就危险了。 为了一个半残的金丹强者,搭上自己的小命,这买卖不划算。 韩天立盘膝坐好,紧接着心念一动,混沌神鼎再次运转。 一滴滴珍贵的混沌灵液化作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这灵液虽然贵,但效果是真的好,那种酥麻痒痛的感觉再次袭来。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粉嫩的新肉。 就连受损的经脉,也被这股温润的力量抚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韩天立长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精光。 伤势痊愈,他又是一条好汉。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走到那座古老的祭坛前,手里攥着那枚温润的白色玉坠。 只要把这东西放进凹槽,注入灵力。 传送阵就会启动,把他送回相对安全的第三层。 那是生路,是安稳,但韩天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幽深茂密的丛林。 暗红色的天空下,古木参天,妖气弥漫。 这里是第四层,随便路边一株杂草,拿到外面都是能换灵石的宝贝。 这里的妖兽虽然凶猛,但在他眼里,那就是一颗颗行走的兽血珠。 那就是一滴滴珍贵的混沌灵液。 “回去?” 韩天立嗤笑一声,收回了手。 回去干什么?去第三层跟那群穷鬼抢食吃? 还是回到外界,继续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 既然来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这第四层虽然凶险,但对他来说也是一块未开垦的处女地。 只要不作死往核心区域跑,不去招惹那些沉睡的老怪物。 在外围打打秋风,足够他吃的满嘴流油。 第二百四十六章:尝到甜头 “富贵险中求。” 韩天立将玉坠收回储物戒,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现在的实力,只要小心一点。 在这外围区域,基本上可以横着走。 打定主意,韩天立不再犹豫。 他选了一个跟柳如燕逃跑相反的方向,一头钻进了密林深处。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天奇秘境第四层的外围区域,多了一个可怕的猎人。 一处幽静的山谷中。 “吼!”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铁甲蛮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是一头三阶初期妖兽。 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片,防御力惊人,两根尖角更是锋利如刀。 寻常金丹初期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但此刻这头庞然大物却满眼恐惧。 它且战且退,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在它对面是一个衣衫褴褛如同野人的青年,提着一把青色长剑,步步紧逼。 正是韩天立。 此时的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还挂着几片树叶。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气势凌厉。 “大黑牛,别跑啊。” 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借你的一身精血用用。” 话音未落,他脚下波纹荡漾。 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接撞向了蛮牛。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硬碰硬! “混沌霸体!” 韩天立低喝一声,皮肤上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他收剑入鞘,竟然直接抡起拳头,砸向了蛮牛的脑袋。 “砰!” 一声闷响。 那足以撞碎山石的牛头,竟然被这一拳砸得往下一沉。 蛮牛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它怎么也想不通。 这个小小的人类,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还没等它缓过劲来,韩天立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砰!砰!” 拳拳到肉,如同打铁一般。 每一拳落下,蛮牛的鳞片就碎裂一片,鲜血飞溅。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 片刻之后,那头不可一世的三阶妖兽,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尸体迅速干瘪,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飘了出来。 色泽深红如血钻,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能量波动,乃是三阶兽血珠! 韩天立一把抓过,也不嫌脏,直接扔进嘴里。 “咕咚。” 珠子入腹,化作滚滚热流。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那股狂暴的兽性瞬间被炼化,变成了十几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舒坦。” 韩天立打了个饱嗝,一脸的满足。 这四个月,他过得那是神仙日子。 这片外围区域的二阶后期、巅峰妖兽,几乎被他杀绝了种。 就连这种难缠的三阶初期妖兽,也宰了不下十头。 至于那些灵药和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只要是看见的,不管几阶,统统拔光。 所过之处,那是真的寸草不生。 韩天立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开始清点这四个月的收获。 他神念探入丹田,只见那尊混沌神鼎的底部,积攒了一汪厚厚的液体。 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醉的波动。 “两千三百滴。” 韩天立数了数,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两千三百滴混沌灵液,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是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 哪怕是再遇到柳如燕那种级别的对手,他也敢跟对方耗上大半天。 这就是底气,这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钱。 “还是这地方好啊。”韩天立感叹了一句。 在外面想要攒这么多灵液,那得猴年马月去。 而在这里,只要肯出力,遍地都是黄金。 而且经过这四个月的厮杀磨练。 他对《混沌神诀》和几门武技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 韩天立站起身,目光投向了丛林的更深处。 那里雾气弥漫,隐约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兽吼。 那是核心区域,是真正的禁地。 据说那里生活着三阶中期,甚至后期的恐怖存在。 但里面的天材地宝也是更多更好,是获取修炼资源的宝地。 若是换了四个月前,韩天立绝对是有多远跑多远。 但现在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 尝到了甜头,哪里还肯轻易收手。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两千多滴混沌灵液,给了他去闯一闯的胆子。 “来都来了。”韩天立嘀咕了一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将青锋剑重新背好。 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那片迷雾笼罩的深处走去。 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杀戮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韩天立在这片林子里待了四个月,收获也很大。 混沌神鼎内的混沌灵液又多了一千多滴,足足三千多滴了。 不过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混着泥土和干涸的血痂,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稍微动一下,都能掉下一层灰。 那股子腥臭味,连他自己闻着都皱鼻子。 “得找个地方洗洗。” 韩天立提着剑,顺着水流的声音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银白色的瀑布从几十丈高的峭壁上倾泻而下。 水声轰鸣,溅起漫天的水雾。 下方的水潭碧绿幽深,看着就透着一股凉意。 韩天立也不脱衣服,直接跳了进去。 “噗通!” 冰凉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 那种透彻心扉的凉爽,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这四个月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他用力搓洗着身上的污垢。 潭水很快被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暗红,又迅速被流动的水流冲走。 足足洗了半个时辰。 韩天立才觉得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干净了。 他爬上岸,运转灵力蒸干身上的水分。 换了一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干净青衫,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 正打算离开,去寻找新的猎物,韩天立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那挂轰鸣的瀑布,眼睛微微眯起。 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灵力,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极其晦涩的神魂波动。 就像是风中残烛,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但这股波动若是仔细感应,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第二百四十七章:化神大能 而这股波动的源头就在瀑布后面。 韩天立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警惕了起来。 这地方是秘境深处,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巨大的机缘,或者致命的陷阱。 他屏住呼吸,施展敛息术。 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贴着湿滑的岩壁,慢慢向瀑布靠近。 穿过那层厚厚的水帘,后面果然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洞,不大,只有方圆两三丈。 光线很暗,空气潮湿阴冷。 韩天立的目光在洞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块青石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袭红裙,在这昏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眼。 韩天立瞳孔一缩,竟然是柳如燕! 这老妖婆竟然躲在这里?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阵法陷阱。 柳如燕此时的状态很糟糕。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那一身鲜艳的红裙,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勾勒出那一身惊心动魄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不得不说,这女人虽然心狠手辣,但这副皮囊确实是极品。 尤其是此刻这副虚弱无助的模样,更是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若是换个定力差点的男修,怕是早就扑上去了。 但韩天立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手里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装死?”韩天立心里冷笑。 这女人诡计多端,之前在石林里那招金蝉脱壳可是玩得溜得很。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是她设下的圈套,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他捡起一块石头,屈指一弹。 “啪!” 石头打在柳如燕的小腿上,没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韩天立又是一道剑气甩过去,贴着她的脸颊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还是没反应,这下韩天立有点信了。 如果这都能装,那这女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点。 而且那股外泄的神魂波动越来越乱,根本不受控制。 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是大忌。 除非到了濒死边缘,否则绝不会任由神魂力量如此流失。 韩天立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柳如燕的眉心处。 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 “轰!”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 韩天立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响。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小池塘,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浩瀚,深邃,无边无际。 但这片大海此刻正在经历一场风暴,浪滔天,海水枯竭。 在那识海的最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源,正在苦苦支撑。 那是她的元神,虽然残破不堪。 但那种本质上的高贵和强大,却让韩天立感到一阵窒息。 他猛地收回手指,脸色有些发白。 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韩天立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这绝对不是金丹期能有的神魂强度。 甚至连元婴期都不可能有如此浩瀚的识海。 化神,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之前就觉得柳如燕不对劲。 明明只是金丹初期,却有着远超同阶的战斗经验和手段。 而且对这秘境里的东西如数家珍,眼界高得吓人。 原来这女人竟然是个跌落境界的化神老怪! 难怪她对那些三四阶的灵药都不屑一顾。 难怪她拼了命也要找九转还魂草。 那是修复神魂的圣药,是她重回巅峰的希望。 看来这四个月,她并没有找到那株草。 神魂伤势爆发,这才躲在这里苟延残喘,最后昏死过去。 韩天立看着地上的女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杀,还是救?这是个问题。 趁她病要她命,这是修真界最稳妥的做法。 只要现在一剑下去,这个曾经的化神大能就会彻底陨落。 她的储物袋,她的秘密,都将归自己所有。 韩天立举起了剑,剑尖对准了柳如燕的心口。 只要轻轻一送,一切就结束了。 但剑尖在距离皮肤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韩天立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但他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真特么蛋疼。” 韩天立低骂一声,收回了剑。 不是他心软,也不是被美色迷了眼,而是他在权衡利弊。 首先这女人虽然狠毒,但之前在石林里,确实有机会杀他。 以她化神期的底蕴,哪怕只是一缕残魂。 想要弄死一个筑基期,绝对有不止一种手段。 但她没有,她只是想抢玉坠,或者想抓他去血祭。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心,但至少没直接下死手。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天奇秘境是她带自己进来的。 若是没有她,自己还在外面苦哈哈地攒灵石,哪有现在的两千多滴混沌灵液。 这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 更何况救一个化神强者,这笔买卖虽然风险大,但收益也大得吓人。 若是能让她欠自己一条命。 以后在这东部,自己岂不是多了一座大靠山?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控制得住局面。 韩天立看着昏迷不醒的柳如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她是案板上的鱼肉,自己是刀俎。 只要把她带在身边,随时都能掌控她的生死。 若是她醒来后翻脸不认人,大不了再杀她一次就是。 有了混沌神鼎做后盾,韩天立有这个底气。 打定主意,韩天立不再犹豫,他伸手将柳如燕抱了起来。 入手处一片冰凉,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 那湿透的红裙紧紧贴在身上,滑腻的手感让人心神一荡。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 “便宜你这老妖婆了。” 他嘀咕了一句,抱着柳如燕走出了瀑布。 回到自己那处隐蔽的山洞。 韩天立将柳如燕放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这女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神魂枯竭,肉身也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变得虚弱不堪。 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三天。 韩天立盘腿坐在一旁,内视丹田。 混沌神鼎内,那汪碧绿的灵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宝贝,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现在却要拿出来救一个敌人,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下了血本 “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韩天立叹了口气,有些肉疼地调动了一滴混沌灵液。 灵液顺着经脉涌出,汇聚在他的指尖。 晶莹剔透,宛如一颗绝世宝石。 他掰开柳如燕惨白的嘴唇,将那一滴灵液滴了进去。 灵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能量,瞬间流遍她的全身。 韩天立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混沌灵液虽然神奇,但一旦离开他的身体,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而且他和柳如燕的神魂境界差距太大。 这点能量对于化神期的神魂来说,就像是往干裂的大地里滴了一滴水。 只能稍微缓解,根本无法根治。 果然,那一滴灵液下去,柳如燕只是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脸上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但很快又退了下去。 神魂波动依旧是一团乱麻。 “还真是个无底洞。”韩天立咬了咬牙。 一滴不行,那就两滴。 他又调动了两滴灵液,喂进了柳如燕的嘴里。 同时他伸出手掌,贴在柳如燕的后背上。 运转《混沌神诀》,用自己的灵力引导着药力,帮她化开。 随着灵力的输入。 韩天立能清晰地感觉到,柳如燕体内的经脉有多糟糕。 到处都是淤堵,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断裂。 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她那庞大但受损的神魂。 山洞内,水滴顺着钟乳石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韩天立盘坐在石床边,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那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送入柳如燕口中,心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在救人,这分明是在烧灵石。 每一滴灵液所蕴含的能量堪比百万灵石啊。 现在倒好,要喂给这个想要他命的老妖婆。 整整一天一夜,韩天立的手就没停过。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原本积攒的那点家底在一点点减少。 一百滴,两百滴,五百滴…… 直到第一千滴灵液送进去,韩天立的手抖了一下。 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死这个败家娘们,那可是一千滴啊! 换算成下品灵石,那就是接近十亿下品灵石了。 好在,这混沌灵液没白花。 柳如燕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原本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的神魂波动,也慢慢平稳下来。 虽然离痊愈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这条命是吊住了。 韩天立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粗气。 这种高强度的输送灵力,比跟那头三阶蛮牛打一架还累。 他看着石床上的女人,眼神复杂。 要是这娘们醒了敢翻脸不认人,他发誓一定把她剁碎了喂狗。 又过了半个时辰。 柳如燕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一双桃花眼缓缓睁开。 眼神从最初的迷茫,迅速变得清明,继而是一抹深深的警惕。 她猛地坐起身,体内灵力下意识运转。 “嘶……” 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一软,又跌回了石床上。 经脉虽然接上了,但还脆弱得很,根本经不起折腾。 “醒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柳如燕扭头,看到了盘坐在地上的韩天立。 这小子正拿着一块干粮在啃,看她的眼神,就像地主老财看着自家的长工。 柳如燕愣住了,她记得自己昏迷前躲进了瀑布后的山洞,那是绝境。 神魂反噬,油尽灯枯。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这个冤家。 她内视己身,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体内那股磅礴的生机是怎么回事? 原本破碎不堪的经脉,竟然被一种极其精纯的力量修复了大半。 就连濒临崩溃的神魂,也被稳固住了。 这种手段,这种手笔,就算是五阶疗伤圣药也做不到。 “你救了我?” 柳如燕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前一刻还要拼个你死我活,下一刻对方却成了救命恩人。 这世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魔幻了? 韩天立咽下嘴里的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别误会,我没那么好心。” “我只是觉得,活着的你比死了的你有用。” “要是你死了,我这一千滴疗伤灵液找谁报销去?” 听到“一千滴”这个数字,柳如燕眼皮跳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韩天立所说的疗伤灵液是什么。 但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绝对是稀世珍宝。 这小子,竟然舍得下这种血本? 柳如燕沉默了片刻,收敛了眼底的杀意。 她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识时务的人,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况且这份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她虽然心狠手辣,但恩怨分明。 “多谢。” 柳如燕低声道了一句。 语气虽然生硬,但却是真心的。 韩天立摆了摆手,懒得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石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燕。 “谢就不必了,咱们谈点实际的。” “你来这秘境这么久,搞出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血祭。” “那所谓的九转还魂草,找到了吗?” 提到这个,柳如燕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 “没有,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找。” 韩天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什么意思?耍我?” 柳如燕叹了口气,靠在石壁上,神色有些萧索。 “其实九转还魂草只是个幌子,是我用来骗那些散修给我卖命的诱饵。” “我真正的目的,是这第四层的一处宝藏。” 韩天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早就猜到这女人不老实,没想到连目标都是假的。 柳如燕看了韩天立一眼,知道现在隐瞒没有意义。 这小子既然救了她,肯定是要图谋回报的。 与其让他猜忌,不如坦诚相见,说不定还能借他的力。 “其实这天奇秘境内有一座洞府,很少人知道。” “那里被大阵封锁,只有用阴阳灵玉才能开启。” “据说洞府里藏着很多至宝,尤其是养魂木等天材地宝。” “那才是真正能修复神魂,助我恢复神魂的东西。” “虽然无法真正让我恢复巅峰,但至少能恢复不少的实力。” 第二百四十九章:跳梁小丑 韩天立听完,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这女人拼了命也要抢那块玉坠,原来那是开启洞府的钥匙。 养魂木,这东西他在古籍上看过。 那是比九转还魂草还要稀罕的宝贝,佩戴在身上,能滋养神魂,壮大神识。 对于现在的柳如燕来说,确实是救命稻草。 “所以你之前抢玉坠,就是为了去开那个洞府?”韩天立问道。 柳如燕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没错,我现在的身体只是金丹初期,根本无法强行破阵。” “只能靠阴阳灵玉这把钥匙,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还是栽在了你手里。” 说到这,柳如燕看着韩天立,眼神有些幽怨。 “要是你小子早点配合,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韩天立摸了摸鼻子,没接话茬。 配合?当时那种情况,谁配合谁就是傻子。 就在这时,柳如燕的脸色突然变了。 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恐。 “怎么了?” 韩天立察觉到她的异样,手掌瞬间按在了剑柄上。 柳如燕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 “来了……他们来了。” “谁?”韩天立眉头紧锁,神识向外探去。 但在瀑布的干扰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柳如燕捂着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是我的那几个附庸,我在他们体内种下了噬心禁。” “但我昏迷这段时间,神魂失控,对禁制的掌控力降到了最低。” “那几个人肯定察觉到了禁制的松动。” “他们……是顺着禁制的感应找过来的!” 韩天立一听,顿时明白了,这是狗奴才要造反啊。 那几个筑基巅峰的家伙被柳如燕当狗一样使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主人病了,手里的鞭子握不住了。 这群恶狗自然要扑上来,把主人撕成碎片。 “来得正好。”韩天立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涌动。 正好他这一千滴灵液花得心疼,拿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撒撒气。 柳如燕却是一脸的绝望,她现在的状态连个筑基修士都不如。 要是落在那几个人手里,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她太了解那几个人的德行了。 那个刀疤脸早就对她垂涎三尺,只是一直碍于禁制不敢造次。 现在禁制松动,她又重伤在身…… “韩天立,带我走!” 柳如燕抓着韩天立的袖子,指节发白。 “只要你带我走,那洞府里的东西我分你一半!” “不,七成,我只要养魂木等能修复神魂的天材地宝!” 韩天立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往哪走? 这瀑布后面是个死胡同,外面已经被堵住了。 而且为什么要走? 几个筑基期的杂碎而已,也配让他韩天立逃跑? “慌什么。”韩天立甩开她的手,语气平淡。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正好我也缺几个试剑的靶子。” 话音未落,洞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个身影穿过水帘,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他身后跟着另外四个筑基巅峰的散修。 五人手里还拖着几个半死不活的人,正是之前被废掉修为的李四等人。 刀疤脸一进洞,目光就死死地锁定了石床上的柳如燕。 当看到柳如燕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时。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那种喜悦,带着一种扭曲的变态。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娘们不行了!” 刀疤脸扔下手里的俘虏,仰天大笑。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原本如大山般压迫的禁制,此刻变得若有若无。 那种重获自由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柳小姐,别来无恙啊?” 刀疤脸一步步逼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柳如燕身上游走。 从脸蛋到胸口,再到那双修长的腿。 以前他连看一眼都不敢,现在却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啧啧啧,瞧瞧这小脸白的,真让人心疼。” “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柳家大小姐,也会有今天?” 柳如燕缩在石床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也是虎落平阳的屈辱。 “滚出去!”柳如燕色厉内荏地喝道。 “只要你们现在滚,我可以既往不咎。” “等我恢复了,还可以解开你们身上的禁制,放你们自由!” “自由?”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面目狰狞。 “你把我们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想过给我们自由吗?” “你让我们去送死,去给你当血食的时候,想过给我们自由吗?” “现在快死了,才想起跟我们谈条件?” “晚了!” 刀疤脸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头,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锋指着柳如燕,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 “今天,老子就要尝尝柳家大小姐的滋味。” “兄弟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身后的几个散修也是一脸的狞笑,搓着手逼了上来。 他们被压抑得太久了,现在只想发泄。 发泄那种被奴役的愤怒,发泄那种对强者的亵渎欲。 至于旁边的韩天立,直接被他们无视了。 柳如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自爆,却发现体内灵力空空如也,连自爆都做不到。 难道今天真的要受此奇耻大辱?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柳如燕衣角的瞬间。 一只脚横插了进来。 砰,一声闷响。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 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刀疤脸捂着胸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韩天立站在柳如燕身前,单手负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着地上的几人,就像是在看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吵死了,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洞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的东西?柳如燕睁开眼,看着挡在身前的那个背影。 虽然并不宽厚,但在这一刻。 却如同一座大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 这小子说话虽然难听,但办事还挺爷们。 第二百五十章:挑拨离间 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刚才那一脚,差点把他五脏六腑都给踹移位了。 他原本凶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看着年轻,下手是真黑,力道也是真大。 加上之前韩天立的表现,刀疤男知道对方绝对是个硬茬子。 而他在修真界混了百年,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狠,是眼力见。 既然打不过,那就得换个法子。 刀疤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气势收敛。 那张狰狞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位兄弟,身手不错啊。” 刀疤脸冲着韩天立拱了拱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兄弟,我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他还真就弯腰鞠了一躬。 身后的几个手下都看傻了,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怎么突然这就怂了? 韩天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手里的青锋剑虽然没出鞘,但那股子煞气,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刀疤脸见韩天立不吭声,心里直打鼓。 他眼珠子一转,指着缩在石床角落的柳如燕,开口道: “兄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犯不着为了个娘们伤了和气。” “这女人是我们柳家的叛徒,更是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只要兄弟把她交给我们,算我刀疤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在这秘境里,甚至出了秘境,只要兄弟一句话,我刀疤绝无二话!” 这话说的漂亮,既给了韩天立面子,又许下了好处。 要是换个不知情的,或者不想惹麻烦的,说不定顺水推舟也就答应了。 毕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得罪五个筑基巅峰的亡命徒,不划算。 韩天立依旧面无表情,像是个哑巴。 但他也没动手,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刀疤脸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柳如燕就开始控诉。 “兄弟,你别看这女人长得漂亮,那是蛇蝎美人啊!” “你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 “血祭,她是用活人血祭啊!” 刀疤脸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这一路上她抓了多少散修?全都被她活活抽干了精血!” “那些人死得惨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们兄弟几个也是被她逼的,在她手底下当牛做马,稍有不顺心就得挨罚。” “这种丧尽天良的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反应过来了,纷纷附和。 “是啊兄弟,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我亲眼看见她把几个求饶的散修脑袋给拧下来了。” “还有我那几个同乡,都被她害死了,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柳如燕描绘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 那架势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是来斩妖除魔的大侠。 石床上的柳如燕听得直冷笑。 她虽然虚弱,但这会儿气得脸都有点红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群人跟着她的时候,为了讨好她,杀人比谁都勤快。 现在倒打一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呵……” 柳如燕撑着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 “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寒意,让原本嘈杂的洞穴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如燕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讥讽。 她没看刀疤脸,而是看向韩天立。 “韩天立,你信他们?” 韩天立瞥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在等,等这女人给自己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柳如燕深吸一口气,指着刀疤脸,语气森然。 “他说我血祭,没错,我是杀了人。” “但我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她的手指像是把利剑,直直地戳向刀疤脸的鼻尖。 “你,王二麻子,外号食人鬼。” “在西边那块地界上,谁不知道你的恶名?” “你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过路的凡人抓来煮了吃。” “尤其是刚出生的婴儿,你说那肉嫩,大补!” “这四十年来,被你吃掉的婴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此话一出,洞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吃人?还是吃婴儿? 韩天立的眉头猛地一皱,一股恶心感直冲脑门。 他杀人也不少,但那是对人惹到自己,是为了生存。 这种把同类当食物的畜生行径,简直突破了做人的底线。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闪烁,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你……你血口喷人!” 他还在狡辩,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柳如燕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一转,指向刀疤脸身后的一个瘦高个。 “还有你李三,采花贼出身,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连八十岁的老太和三岁的幼童都不放过,完事了还要把人全家灭口。” “你这种人,千刀万剐都算是便宜你了!” 接着,她又指向另外几人。 “张四,为了抢一件武器,把自己亲师父毒死。” “而赵五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连孕妇都杀。” “你们这群人,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我杀你们那是替天行道,是给修真界清理垃圾!” 柳如燕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恢复修为也确实用了些狠辣手段。 但她有自己的骄傲。 她是曾经的化神大能,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要不是为了开启这秘境,这种货色给她提鞋都不配。 被柳如燕这么一通揭老底,对面那五个人的脸都绿了。 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大骂。 “放屁,全是放屁,这妖女在挑拨离间!” “兄弟,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这是想借你的手杀我们!” 刀疤脸更是急得满头大汗,生怕韩天立信了这女人的鬼话。 “兄弟,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没干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她这是狗急跳墙,乱咬人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天道誓言 韩天立看着这两拨人狗咬狗,心里跟明镜似的。 修真界里,烂好人活不长,但这坏人也分三六九等。 有些是为了利,有些纯粹就是坏,坏到了骨子里。 “行了。” 韩天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既然都觉得自己冤枉,那就简单点。” 他指了指头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发个誓吧,天道誓言。” 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洞穴里炸响。 修真者逆天而行,最怕的就是因果报应,这天道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 一旦违背,心魔滋生是小,天打雷劈那是常有的事。 以后修为想再进一步,那就是做梦。 刀疤脸几人的脸瞬间白了,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刚才还叫得欢,这会儿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支支吾吾半天,没一个人敢张嘴。 反观柳如燕,却是一脸的坦然。 她挣扎着坐直身子,举起右手,三指朝天。 “我柳如燕在此立誓。” “若我刚才所言有半句虚假,若我杀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无辜良善之辈。” “愿受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随着誓言落下,洞穴里似乎隐隐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 那是天道的感应。 柳如燕放下手,挑衅地看着对面那几个人。 “该你们了,敢吗?” 刀疤脸几人面面相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敢个屁啊,他们干的那点缺德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真要发了誓,怕是还没走出这山洞,雷就得劈下来。 “这……这……” 刀疤脸结结巴巴,眼珠子乱转,还在想借口。 “誓言这东西……也不能随便发不是……” “万一被天道误会了……” 韩天立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误会?天道还能误会你吃小孩?显然真假立判。 韩天立转过身,不再看那几个跳梁小丑。 他走到石床边,看着柳如燕。 “行了,证明你是对的了,然后呢?” “我这人很现实,不做亏本买卖。” “虽然他们是人渣,但我想杀他们也得费点力气。” “你拿什么换?” 柳如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这样也好,谈钱总比谈感情来得实在。 只要有价码,这买卖就能做。 她费力地抬起手,从手指上摘下一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 这戒指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里面有五千万中品灵石。” 柳如燕的声音很虚弱,但说出的数字却让人心跳加速。 五千万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那就是整整五个亿! 哪怕是在外面,这也是一笔足以让金丹强者打破头的巨款。 更别说在这资源匮乏的秘境里了。 “这只是定金。” 柳如燕把戒指递到韩天立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只要你护我周全,帮我拿到养魂木。” “出去之后,我柳家还有重谢。” 韩天立看着那枚戒指,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五个亿啊,他之前救柳如燕,消耗了一千多滴混沌灵液。 按照他的估算,那些灵液的价值大概在十亿下品灵石左右。 这笔钱虽然只回了一半的本。 但有了这些灵石,混沌神鼎就能再次开工。 至少能炼化出几百滴混沌灵液,而且这还只是定金。 那养魂木的价值,可是无法用灵石来衡量的。 “成交。” 韩天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戒指,揣进了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生怕这女人反悔似的。 收了灵石,韩天立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刚才还是个冷眼旁观的路人,现在立马变成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职业打手。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刀疤脸几人。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淡漠。 而是赤裸裸的杀意,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一时间,洞穴内的空气,冷得像是结了冰。 王二麻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那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道狰狞的刀疤往下淌。 没得选了,韩天立身上那股子杀气太强烈了。 这小子收了报酬,是真要办事,那只能鱼死网破了。 王二麻子朝身边的赵四使了个眼色,那是多年来杀人越货养成的默契。 赵四是个瘦猴,平日里最是阴损。 他立马会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爷,韩爷,别动手!” 赵四这一嗓子嚎得凄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们发誓,这就发誓!” “只要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以后我们给您立长生牌位!” 话音未落,赵四猛地抬头。 那张原本哭丧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悔意,满是狰狞的杀机。 袖口一抖,三枚泛着蓝光的透骨钉。 借着磕头的姿势,毒蛇般射向韩天立的小腹。 与此同时,王二麻子和其他四人也动了。 “动手,宰了他!”王二麻子一声暴喝。 手里的鬼头大刀卷起一阵腥风,直劈韩天立的面门。 剩下三人,一人攻下盘,两人封退路,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套连招,他们在外面不知道阴死了多少修士。 就算是寻常金丹初期的强者,猝不及防之下也得吃个大亏。 柳如燕在石床上看得真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然而韩天立站在原地,神情漠然。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看死人般的漠然。 “早就防着你们这群狗东西。” 韩天立冷哼一声,体内《混沌神决》轰然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如同江河决堤,瞬间灌注进手中的青锋剑。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混沌剑诀,乱舞!”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剑光。 青色的剑气在狭小的洞穴内炸开,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莲花。 “叮叮叮!” 三枚透骨钉还没近身,就被剑气绞成了铁粉。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第二百五十二章:处理垃圾 “啊!” 赵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只刚刚射出暗器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握着暗器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溅了王二麻子一脸。 王二麻子被这热血一激,心里的凶性彻底爆发。 “跟他拼了!” 他双手握刀,浑身灵力燃烧。 大刀上泛起一层血光,势大力沉地劈了下来。 这一刀,是他毕生功力的巅峰。 哪怕是一块万斤巨石,也能给劈成两半。 韩天立不退反进。 脚下施展混沌踏天步武技,踩出玄奥的方位,身形如鬼魅般一晃。 大刀贴着他的鼻尖落下,劈在空地上,火星四溅。 而韩天立已经欺身到了王二麻子的怀里。 “你也配拼命?”韩天立的声音冷得彻骨。 左手握拳,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混沌霸体的力量。 “砰!” 一拳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王二麻子的胸口。 这一拳,足足有万斤巨力。 王二麻子的护体灵气跟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胸骨塌陷,后背的衣服直接炸开一个大洞。 王二麻子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只能吐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明明只是个筑基期,为什么力量比三阶初期妖兽还恐怖? 剩下的三个散修彻底吓破了胆。 老大一招就废了,赵四手也没了,这还打个屁? “跑,快跑!” 三人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洞口的瀑布冲去。 只要钻进水里,借着水流掩护,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既然拔了刀,就得有死的觉悟。” 韩天立看着那三个狼狈的背影,手腕轻轻一抖。 青锋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个刚刚冲到水帘边的散修,身形猛地一僵。 每个人的后心位置,都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青锋剑去势不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回到韩天立手中。 剑身不染滴血,寒光依旧。 三具尸体顺着惯性扑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水潭。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五名筑基巅峰的亡命徒,全灭。 洞穴内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赵四捂着断腕,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王二麻子挂在墙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韩天立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王二麻子。 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粘稠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二麻子的心坎上。 “别……别杀我……” 王二麻子费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我有灵石……我都给你……” 韩天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死狗。 “你的灵石,等你死了,一样是我的。” 说完,手起剑落。 一颗满是横肉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满是不甘。 韩天立转身,走向还在哀嚎的赵四。 赵四看着走过来的杀神,吓得连疼都忘了,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畜生,我有眼无珠……” 韩天立嫌恶地皱了皱眉,剑光一闪,嚎叫声戛然而止。 处理完这五个垃圾,韩天立熟练地收起他们的储物袋。 蚊子腿也是肉,这帮人杀人越货这么多年,家底应该不少。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堆之前被废掉修为的俘虏。 李四和另外四个倒霉鬼,此刻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幕,把他们最后的一点胆气都吓没了。 韩天立提着还在滴血的剑,朝他们走去。 既然要清理门户,那就索性清理个干净。 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留着也是祸害。 “别……别杀我们……” 李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们已经废了,就是个废人,对您没威胁啊!” 韩天立面无表情,举起了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慢着!” 石床上的柳如燕突然开口。 韩天立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怎么?你想留着他们过年?” 柳如燕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神采。 她看了一眼那五个废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杀了太可惜。”柳如燕指了指李四等人。 “那处洞府的封印大阵,需要活人的精血去污浊阵眼。” “我之前的伤势太重,没法去抓新的血食。” “这五个人虽然修为废了,但一身气血还在。” “用他们来祭阵,正好。” 听到“祭阵”两个字,李四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恐怖。 被活活抽干精血而死,那是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不,不要!” “韩爷,您行行好,直接给我们一刀吧!” “求求您了,杀了我吧!” 几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只求速死。 韩天立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人渣,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当初他们作恶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行。”韩天立收剑归鞘,点了点头。 “既然有用,那就留着。”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只要能打开洞府,拿到好处。 别说是这几个废人,就算是把王二麻子的尸体剁碎了喂阵,他也干得出来。 柳如燕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韩天立是个死脑筋的正道大侠,非要讲究什么人道主义。 现在看来这小子虽然底线比她高点,但也有限。 这很好,跟聪明人合作,省心。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柳如燕从石床上下来,身形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韩天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这么急?你的伤还没好利索。””韩天立皱眉道。 柳如燕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神魂的伤,拖得越久越麻烦。” “如果不尽快拿到养魂木等恢复神魂的至宝,我怕我撑不到走出秘境。” 第二百五十三章:黑色沼泽 韩天立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知道她没说谎。 这女人的神魂波动虽然平稳了不少,但依旧很虚弱。 就像是一个满是裂痕的瓷瓶,随时可能碎掉。 “好,那就走。”韩天立也不废话。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绳子,把李四等五人像串蚂蚱一样串了起来。 “都给我老实点。”韩天立踹了一脚装死的李四。 “谁敢掉队,我就先剁他一只脚。” 李四等人哪里敢反抗,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韩天立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扶着柳如燕。 一行人走出了充满血腥味的洞穴。 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暗红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妖兽粪便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天奇秘境第四层,真正的凶险之地。 “往哪走?” 韩天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神念如触角般探出。 柳如燕从怀里摸出一块兽皮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东南,大约三十里。” “那里有一片黑沼泽,洞府就在沼泽深处。” 韩天立点了点头,带着队伍钻进了密林。 三十里路,对于修士来说不算远。 但带着五个拖油瓶,还有一个病号,还要时刻提防妖兽。 这段路注定不会太平。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的灌木丛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盏绿油油的灯笼,在黑暗中亮起,那是一头二阶巅峰的影豹。 它盯着队伍最后面的李四,嘴角滴落下粘稠的涎水。 李四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尿了裤子。 “韩……韩爷……” 韩天立连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道剑气。 “噗嗤!” 影豹还没来得及扑上来,就被钉死在树干上。 韩天立走过去,熟练地挖出兽血珠,扔进嘴里。 “继续走。”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柳如燕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眼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护着身后的人,可惜人心隔肚皮。 曾经她护着的人最后却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韩天立。”柳如燕突然开口。 “嗯?”韩天立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 “如果……”柳如燕顿了顿,声音有些低。 “如果在那洞府里遇到了危险,我是说如果。” “你能不能……别把我扔下?” 韩天立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化神大能。 此时的她眼里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脆弱。 “看情况。” 韩天立回过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果是必死之局,我会毫不犹豫地卖了你。” “但只要有一线生机,看在那五千万灵石的份上,我会拉你一把。” 柳如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这话虽然难听,但比那些虚伪的誓言要可信得多。 “那就多谢韩爷了。” 她学着刚才赵四的口气,调侃了一句。 韩天立没理她,只是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些。 前方,那片黑沼泽已经隐约可见。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上古大阵特有的威压。 而这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死地。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气,那是枯枝败叶混合着兽骨在泥水中发酵了百年的味道。 脚下的泥土软烂如稀粥,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冒出几个浑浊的气泡。 气泡炸裂,喷出一股黄绿色的毒烟。 韩天立屏住呼吸,周身灵力流转,将那些毒气隔绝在外。 他身后拽着那根绳子,绳子上串着五个半死不活的废人。 李四等人此时早已没了人样。 这一路被拖行,身上被荆棘划得皮开肉绽。 伤口泡在泥水里,已经开始溃烂发炎。 他们双眼无神,像是五具行尸走肉,机械地挪动着步子。 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痛苦呻吟,证明他们还吊着一口气。 柳如燕走在韩天立身侧,脸色依旧苍白。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兽皮地图,目光在四周的枯树和怪石间来回扫视。 “到了吗?” 韩天立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方那片更加浓稠的黑雾。 这里的能见度不足三丈,神念探出去,也像是陷入了泥潭,晦涩难行。 柳如燕停了下来,对照着地图上的标记,又看了看旁边一棵被雷劈焦的巨木。 “就是这儿。”她指着前方那片翻涌的黑色沼泽。 “这下面就是洞府的入口。” 韩天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泥潭,黑水沉寂,不起波澜。 水面上漂浮着几根惨白的兽骨,偶尔有不知名的毒虫在水面上划过一道涟漪。 死寂,阴森,这就是给人的第一感觉。 “怎么进去?”韩天立问道。 这种地方若是贸然跳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柳如燕没有说话,只是从那枚黑色的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方黑色的祭坛。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的黑骨打磨而成,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祭坛一出,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向四周扩散。 那些原本在泥潭边爬行的毒虫,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四周逃窜。 柳如燕口中念念有词,手腕一抖。 黑色祭坛迎风见长,眨眼间便化作丈许方圆,重重地落在泥泞的岸边。 “嘭!” 一声闷响,泥水四溅。 祭坛落地生根,上面的符文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那红光并不明亮,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力,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李四等人原本已经麻木的神情,在看到这祭坛的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们虽然修为废了,但眼力还在,这分明就是一座用来献祭的邪物! “不……我不去……” 李四不知哪来的力气,疯狂地向后缩,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 其他四人也是涕泪横流,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韩爷……饶命啊……” “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被活祭……” 韩天立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群人手上沾的血,比这祭坛还要黑。 柳如燕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走到祭坛前,双手结印。 准备开启这道尘封已久的门户。 第二百五十四章:铁甲黑鳄 “嗡。” 祭坛震动,那股诡异的波动越来越强。 下方的黑色沼泽,也开始有了反应。 原本平静的泥水,开始泛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就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直响。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沼泽深处缓缓升起。 韩天立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不对劲,这股气息太强横了,根本不像是阵法开启的波动。 倒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这祭坛的气息给惊醒了。 “快停下!” 韩天立低喝一声,但这已经晚了。 轰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 前方的沼泽中央,猛地炸开一道高达十丈的黑色水浪。 泥水漫天泼洒,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朋的黑影,从水浪中探出了脑袋。 那是一颗狰狞到了极点的头颅。 足有房屋大小,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 鳞片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两只灯笼大小的竖瞳,呈浑浊的暗黄色,透着一股嗜血的冷漠。 它张开巨口,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每一根都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剑。 在这巨兽面前,岸边的众人渺小得如同蝼蚁。 “吼。” 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滚滚,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将岸边的枯树都震得瑟瑟发抖。 三阶中期妖兽,铁甲黑鳄! 这可是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恐怖存在! 柳如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身子一晃,差点瘫软在地。 她现在的神魂虽然勉强稳住,但实力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面对这种级别的妖兽,别说是打,光是这股威压就让她喘不过气来。 “跑……快跑……” 柳如燕声音颤抖,转身就要收起祭坛逃命。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抗衡的。 若是被这畜生一口吞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撤退的时候。 一阵癫狂的笑声,却从身后传来。 “哈哈哈哈。” 李四趴在泥水里,看着那头恐怖的巨兽,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疯狂。 “报应,这就是报应!” “柳如燕,韩天立,你们也有今天!” “死吧,大家都一起死吧!” 其他四个废人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但能在临死前,看到这两个把他们害得如此凄惨的人陪葬,值了! “畜生,吃了他,把他们都嚼碎了!” 王二麻子昔日的手下赵四,此刻也疯狂地叫嚣着。 他们恨不得这头巨鳄现在就扑上来,把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柳如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看向韩天立,眼中满是焦急。 “韩天立,别愣着了,这是三阶中期妖兽。” “它的防御力变态至极,就算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也未必能破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撤!” 在她看来韩天立虽然战力逆天,能越阶斩杀金丹初期。 但这可是金丹中期的妖兽啊! 而且是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鳄类妖兽。 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韩天立没有动,站在原地,任由那带着腥臭的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为什么要跑?”韩天立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这几个月在秘境里杀了无数妖兽,早就杀腻了那些软脚虾。 三阶初期都杀了不少,现在终于来个够分量的了。 正好拿这家伙来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也顺便看看这筑基巅峰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你疯了?” 柳如燕看着韩天立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小子是想找死吗? 韩天立没有理会她的尖叫,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如江河决堤,瞬间灌注全身。 “嗡。” 手中的青锋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剑身之上,青光暴涨,吞吐着三尺长的剑芒。 “大个子,借你的皮用用。” 韩天立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嘭!”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泥水四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那头巨鳄冲了上去。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李四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小子是嫌命长吗? 那可是连金丹修士都要绕道走的怪物啊! 铁甲黑鳄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渺小的虫子,竟然敢主动挑衅它的威严。 它那双浑浊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 但它没有躲避,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微微张开巨口,准备等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送上门来,一口吞掉。 近了,更近了,韩天立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即将撞上那颗硕大头颅的瞬间,韩天立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混沌剑诀,开山!”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韩天立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全身的力量汇聚在一点,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锋锐。 一剑劈下,这一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青色的剑气如同一条咆哮的苍龙,狠狠地斩在铁甲黑鳄的鼻梁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如同一朵盛开的烟花。 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片,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崩裂开来。 “噗嗤!” 黑血飞溅。 一道长约三尺的伤口,出现在巨鳄的鼻梁上。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空气瞬间凝固。 柳如燕捂着嘴,美目圆睁,满脸的骇然。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起来,那头巨鳄发狂了。 对于它那长达十丈的庞大身躯来说,这道三尺长的伤口,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虽然不致命,但却彻底激怒了它,痛楚让它的凶性彻底爆发。 “吼。” 巨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引开妖兽 “呼。” 恶风扑面,空气都被这一尾巴抽爆了。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涌来。 他不敢硬接,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 “砰!” 鳄尾擦着他的衣角扫过,狠狠抽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 那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瞬间炸成了齑粉。 碎石飞溅,打在韩天立身上,生疼。 韩天立落地,连退了十几步,才在泥泞中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发麻,青锋剑都在微微颤抖。 “果然皮糙肉厚。” 韩天立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眼中的战意却更浓了。 刚才那一剑,他动用了十成力量,却只能给这家伙造成一点皮外伤。 这三阶中期的妖兽,果然不是之前那些杂鱼能比的。 而铁甲黑鳄彻底疯了。 鼻梁上那道翻卷的伤口,对它庞大的身躯来说,不过是擦破了点皮。 但这对于这片沼泽的霸主而言,却是奇耻大辱。 它那双浑浊的竖瞳瞬间充血,变成了赤红色。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围的泥浆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那条长满倒刺的尾巴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它不管不顾,迈开四条粗壮的短腿,像座移动的小山,朝着韩天立碾压过来。 地面在颤抖,枯树被撞断,声势骇人。 韩天立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那是死亡的气息。 他又不傻,这时候硬拼就是找死。 这大家伙皮糙肉厚,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的巅峰一击,却只能破点防。 真要被它咬上一口,或者被那尾巴抽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跑!” 韩天立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借着刚才反震的力道,身形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十几丈外。 脚下暗金色的光芒一闪,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离祭坛的方向狂奔。 跑之前,他手腕一抖。 一枚温润的白色玉坠,化作一道白光,直奔柳如燕而去。 “接着!” 韩天立头也不回,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我引开这畜生,你快开洞府!” 柳如燕下意识地伸手一抄,那枚带着体温的阳玉稳稳落在掌心。 她愣住了,看着那个在泥泞中狂奔,身后跟着一头史前巨兽的背影。 那颗早已冰冷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修真界尔虞我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见过太多为了活命把同伴推出去挡刀的人。 甚至她自己,在绝境中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别人。 可这个韩天立,明明只是个为了灵石才跟她合作的打手。 在这种生死关头,竟然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自己去引开那头三阶中期的怪物? 这小子,是不是傻? 柳如燕咬了咬嘴唇,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但她毕竟是曾经的化神大能,心性非常人可比。 感动归感动,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慢。 这时候浪费时间,就是谋杀韩天立。 “你撑住!” 柳如燕大喊一声,转身扑向那座黑色的祭坛。 她双手颤抖着,将一黑一白两枚玉坠,狠狠地拍进了祭坛顶端的凹槽里。 “嗡!” 黑白两色光芒冲天而起。 阴阳交汇,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平静的祭坛开始剧烈震动,上面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蝌蚪。 下方的泥潭再次沸腾。 沼泽中央,泥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扇巨大的青铜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狰狞的恶鬼浮雕,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开了!”柳如燕面露喜色。 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扇青铜大门虽然显露出来,却只裂开了一道缝隙。 也就是刚好能塞进去一只手掌的宽度。 无论祭坛上的光芒如何闪烁,那大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能量不够……”柳如燕脸色难看。 她现在的灵力太弱了,根本无法完全催动阴阳灵玉的力量。 而且这大门尘封太久,阵法的运转出现了凝滞。 想要彻底打开,必须要有外力的刺激。 要有足够强烈的怨气和精血,来润滑这生锈的门轴。 柳如燕猛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烂泥里的那五个人。 李四等人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等着看韩天立被吃掉。 此刻看到柳如燕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要……” 李四哆嗦着往后挪,裤裆里流出一股热流。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是屠夫看猪羊的眼神。 “借你们的血一用。” 柳如燕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地狱里的判官宣读了死刑。 她手腕一翻,那柄秋水剑出现在手中。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犹豫。 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香风。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李四等人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每个人的胸膛上,都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 心脏被剑气绞得粉碎。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从伤口中激射而出。 柳如燕面无表情,单手掐诀。 “引!” 那喷洒出来的鲜血,并没有落地。 而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五条血红色的长蛇,蜿蜒着爬上了祭坛。 鲜血顺着祭坛上的纹路流淌,瞬间填满了所有的沟槽。 原本幽幽的红光,变成了刺目的血光。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死者临死前的怨气,直冲云霄。 “轰隆隆!” 在那股血色能量的灌注下。 沼泽中的青铜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沉睡的巨人打了个哈欠,那道缝隙开始缓缓扩大。 一尺、两尺、三尺…… 直到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通道,才停了下来。 门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柳如燕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密林。 那里树木倒塌,烟尘滚滚,隐约还能听到那头巨鳄愤怒的咆哮声。 “韩天立,你可别死了。”柳如燕低语了一句。 他她咬了咬牙,一头钻进了青铜大门。 第二百五十六章:一追一逃 另一边,密林深处。 韩天立正在玩命,他是真的在玩命。 三阶中期的妖兽的力量,那真不是盖的。 这铁甲黑鳄看着笨重,但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肚皮甚至时不时的贴着地面,速度竟然比韩天立还要快上一线。 所过之处,无论是参天大树还是坚硬的岩石,统统被撞得粉碎。 韩天立在狂奔,铁甲妖兽死死地咬在韩天立屁股后面。 “这畜生速度竟然那么快!” 韩天立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头皮发麻。 那张血盆大口距离他只有不到三十丈了。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混沌踏天步!” 韩天立不敢保留,体内灵力疯狂燃烧。 脚下踩出玄奥的步伐,身形忽左忽右。 借着树木的掩护,在大鳄鱼的视线盲区里乱窜。 但这鳄鱼显然是个暴脾气,它根本不绕路。 遇到树就撞断,遇到石头就拍碎。 一路横冲直撞,硬是开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足足追了两三里地后。 前面的地形突然变得开阔起来,是一片平坦的草甸。 没了树木的阻挡,韩天立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果然,身后的铁甲黑鳄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大嘴一张,喉咙深处亮起一团乌光。 “吼!”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速度快若闪电,带着一股腐蚀万物的恐怖气息,直奔韩天立的后背。 韩天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汗毛倒竖。 躲不掉了,这光柱覆盖的范围太大,而且速度太快。 “混沌霸体!” 韩天立一咬牙,转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全身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如同浇筑了一层金汁。 所有的混沌灵力都汇聚在后背,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体罡气。 “嘭!” 黑光狠狠地撞在韩天立身上,就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拍中。 护体罡气仅仅坚持了一瞬,就像玻璃一样炸碎。 紧接着是那层暗金色的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噗!” 韩天立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打得凌空飞起。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骨头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那股黑光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此时正顺着伤口往肉里钻,发出滋滋的声响。 疼,钻心的疼,但韩天立神色未变。 他没有试图停下,反而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 在空中强行调整姿势,顺势往前猛蹿了出去。 这一下,直接拉开了几百丈的距离。 “咳咳……” 韩天立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也顾不上后背那火辣辣的剧痛。 神念一动,直接沟通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给我治!” 鼎身震动,一大团混沌灵液倾泻而出,足足十滴滴! 这要是换做平时,他肯定心疼得直哆嗦。 但现在是保命的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 灵液入体,化作滚滚热流。 那股正在腐蚀血肉的黑光,瞬间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冲散、吞噬。 断裂的骨头在噼啪作响中接续,受损的内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种酥麻的感觉刚一出现,韩天立就从地上一跃而起。 “爽!” 他大吼一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 脚下生风,再次狂奔起来。 远处,铁甲黑鳄刚准备减速,去享用那顿被它打残的美餐。 结果就看到那个渺小的人类,像个没事人一样又蹦又跳地跑了。 甚至跑得比刚才还快,鳄鱼愣住了。 它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刚才那一击,就算是三阶初期妖兽挨实了,也得趴下半天起不来。 这小虫子明明吐了血,骨头都断了。 怎么眨眼间就活蹦乱跳了?难道是刚才打偏了? 不可能啊,它明明感觉打中了。 铁甲黑鳄怒了,它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受到了羞辱。 “吼!” 随着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它那四条短腿倒腾得飞起,再次追了上去。 它就不信了,这小虫子还能是不死之身? 于是,这片秘境第四层的外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头庞大如山的巨鳄,在后面疯狂追赶,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前面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类,一边跑一边吐血。 每次被追上,就是一道黑光或者是被尾巴扫中。 那人类就会被打飞出去老远,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线。 看着凄惨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但每次落地后,这人只要打个滚,立马就能爬起来继续跑。 而且越跑越精神,甚至还有空回头挑衅。 “大个子,没吃饭吗?” “用力点,给你韩爷爷挠痒痒呢?” “略略略,追不上,气死你!” 韩天立一边跑,一边嘴贱,他这是在故意激怒这头鳄鱼。 只要这畜生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柳如燕那边就安全了。 而且他发现这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竟然让他有点上瘾。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修复。 他的肉身强度似乎都在发生着微弱的变化。 混沌霸体在那一次次重击下,变得越来越凝练。 “再来!” 韩天立看着身后再次逼近的巨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这哪里是妖兽,这分明就是最好的陪练! 只要混沌灵液没耗尽,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铁甲黑鳄快气炸了,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猎物。 打了十几次了,它的灵力都消耗了不少,嗓子都吼哑了。 可前面那个小虫子,除了衣服破了点,身上脏了点。 连速度都没慢下来,这还是弱小筑基修士吗? 一人一鳄,一追一逃。 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朝着沼泽的另一端深入。 足足跑了一个时辰。 韩天立算计着时间,柳如燕那边应该早就进去了。 他也有些累了,虽然伤势能修复,但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消除的。 而且混沌灵液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一个时辰,他足足消耗了五百多滴灵液。 再这么玩下去,家底都得耗光了。 “差不多了。”韩天立看了一眼前方。 那里有一片迷雾笼罩的石林,地形复杂。 正好适合甩掉这笨重的家伙。 第二百五十七章:又是一头 “大个子,不陪你玩了。” 韩天立回头,冲着铁甲黑鳄竖起一根中指。 然后猛地提速,一头钻进了迷雾石林之中。 铁甲黑鳄追到石林边缘,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这片石林里,似乎有什么让它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它在边缘徘徊了几圈,不甘心地咆哮了几声。 最终还是没敢进去,甩着尾巴,骂骂咧咧地走了。 迷雾内,韩天立靠在一块巨石背后,胸膛剧烈起伏。 远处那头铁甲黑鳄逐渐远离,他算是安全了。 但他在刚才的追击中承受了多次攻击,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幸亏有混沌灵液恢复,换个别的筑基巅峰,早成鳄鱼粪便了。 韩天立盘腿坐下,也不嫌地上脏。 心念一动,混沌神鼎微微震颤。 几滴晶莹剔透的灵液顺着经脉流淌,火辣辣的背部顿时传来一阵清凉。 断裂的骨头发出细微的爆鸣,正在飞速愈合。 这感觉,痛并快乐着。 “差不多了。”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咔咔作响。 那头大家伙还在慢悠悠的返回,正是回去的好机会。 柳如燕那女人应该已经进了洞府。 要是她敢卷了东西跑路,或者死在里面,那这一身的伤可就白受了。 五千万中品灵石的尾款,还有那一堆宝贝,绝不能打水漂。 韩天立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像是一道幽灵一般。 借着灌木和乱石的掩护,朝着沼泽方向摸回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落脚极轻。 几十里的路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那是沼泽特有的味道。 很快到了,韩天立放慢了脚步。 拨开眼前的一丛枯草,朝那片黑水潭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原本应该死寂的沼泽,此刻简直成了修罗场。 泥水漫天飞溅,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泥泞中狼狈逃窜,头发散乱,浑身是血。 正是柳如燕。 而在她身后,一张血盆大口正贴着她的脚后跟咬合。 那是一头铁甲黑鳄,但绝不是刚才追杀韩天立的那一头。 这头体型稍微小了一圈,但身上的鳞片更加漆黑发亮,气息也更加狂暴。 这是一头全盛时期的三阶中期妖兽! 韩天立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个鳄鱼窝,一公一母。 公的出去追他了,母的出去觅食刚回来。 柳如燕这运气,简直背到了姥姥家。 刚进洞府还没怎么着,就被这刚回家的女主人堵了个正着。 “嘭!” 一声闷响,柳如燕手里的一张黄色符箓炸开。 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巨鳄的去路。 但这头鳄鱼显然是被激怒了,根本不减速。 那硕大的脑袋像是个攻城锤,直接撞了上去。 哗啦。 足以抵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土墙,瞬间崩碎成了渣。 巨鳄去势不减,那条长满倒刺的尾巴横扫而出。 柳如燕虽然拼命闪躲,但还是被尾巴尖扫中。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进烂泥里。 “噗!” 柳如燕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的符箓已经用光了。 之前为了开启洞府,本就耗尽了心血。 现在又遇上这么个煞星,她是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看着那头再次逼近的巨鳄,柳如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看来,今天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穿着破烂青衫,像是野人一样的家伙,正蹲在草丛里发愣。 韩天立? 柳如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回来了又怎样? 面对一头全盛时期的三阶中期妖兽,多一个人不过是多送一份口粮。 “跑!”柳如燕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别管我,快跑,这畜生疯了,你打不过它的!”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临死前,不想拉个垫背的。 韩天立这家伙虽然贪财,但这一路也算仁至义尽。 能把那头公鳄鱼引走,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了。 没必要再搭上一条命。 韩天立看着那个在泥水里挣扎的女人。 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嘶吼,眉头紧皱,心中暗道。 跑?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挨了那么多打。 就是为了回来看你喂鳄鱼的?你死了老子的宝物找谁要去? “蠢女人。”韩天立轻声骂了一句。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猛地发力。 地面炸开两个深坑,他整个人冲进了沼泽。 “你疯了!” 柳如燕看着冲过来的韩天立,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这人是不是傻?我都让你跑了,你还回来送死? 韩天立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 他在泥泞中狂奔,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那头母鳄鱼也发现了他。 但它没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依旧张着大嘴朝柳如燕咬去。 在它看来,先把这个已经到嘴边的肉吃了,再去收拾那个乱跑的跳蚤也不迟。 就在那张带着腥臭的大嘴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柳如燕的后领。 “起!” 韩天立一声暴喝,手臂上青筋暴起。 愣是把柳如燕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鳄鱼的大嘴咔嚓一声合拢,咬了个空,激起一片泥浆。 韩天立看都不看一眼,把柳如燕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跑。 “闭嘴,别乱动。” 韩天立感觉腋下的女人还在挣扎,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柳如燕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勒得差点断气。 但闻着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她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吼!” 身后的母鳄鱼发现猎物被抢,顿时暴怒。 它四肢猛地刨地,庞大的身躯像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速度竟然比之前那头公的还要快上三分。 韩天立只觉得后背发凉,这畜生是真急眼了。 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混沌踏天步运转到了极致。 在烂泥地里左冲右突,像只滑溜的泥鳅。 第二百五十八章:心中感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头之前被韩天立甩掉的公鳄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它这一趟跑了几十里地,连根毛都没捞着,正一肚子火。 结果刚回家,就看到自家婆娘正追着两个小虫子发疯。 它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韩天立看了一会儿。 认出来了,就是这只小跳蚤,刚才把它遛得跟狗一样。 但它犹豫了一下,追?还是不追? 这小跳蚤太滑溜了,身上也没几两肉。 而且刚才那一顿好打,它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算了吧,公鳄鱼打了个响鼻,趴在泥地里不想动弹。 韩天立余光瞥见那头公鳄鱼没动静,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两口子一起上,那他今天就算有混沌神鼎也得交代在这。 只要对付一头,还有生机。 “抓紧了!”韩天立低喝一声,再次提速。 身后的母鳄鱼紧追不舍,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这片沼泽虽然大,但对于三阶妖兽来说,不过是几步路的事。 眼看着就要冲出沼泽范围,进入前面的树林。 只要进了树林,利用地形,摆脱这笨重的大家伙就有希望。 但母鳄鱼显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目的黑光。 这招韩天立太熟悉了,之前那头公的就用这招喷过他。 “不好!”韩天立头皮发麻。 这么近的距离,这一下要是挨实了,柳如燕必死无疑。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或许还能尝试躲避。 但现在带着个拖油瓶,根本做不出那种高难度的闪避动作。 怎么办?扔下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立刻被否决了。 人都救到这份上了,现在扔了,之前的打岂不是白挨了? 拼了,韩天立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当盾牌。 他伸手一拉,将夹在腋下的柳如燕拽到了身前。 双手死死地把她按在怀里,让她那张惨白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猛地转身,将宽阔的后背留给了那道即将到来的黑光。 “混沌霸体!” 韩天立低吼,全身灵力瞬间抽空。 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后背,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暗金色罡气。 柳如燕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男人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在她耳边回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隔着韩天立的身体传了过来。 “轰!” 那道腐蚀性极强的黑光,结结实实地轰在韩天立的后背上。 就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 韩天立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接着是皮肉炸裂的声音。 “噗!” 韩天立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这口血并没有喷在柳如燕身上,而是被他硬生生地偏头吐在了一边。 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让他倒下,反而被他利用了起来。 韩天立借着这股恐怖的推力,双脚猛地蹬地。 整个人像是一只断线的大鸟,抱着柳如燕向前飞射而出。 这一下,足足飞出了几百丈远。 直接越过了沼泽的边缘,摔进了那片茂密的树林里。 “咔嚓。” 韩天立抱着柳如燕,撞断了好几根大腿粗的树枝,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还特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在下面当肉垫。 “咳咳咳……” 韩天立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里都会涌出血沫子。 后背像是着了火一样,钻心的疼。 那黑光的腐蚀力还在往骨头里钻,但他顾不上这些。 韩天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怀里的人正傻愣愣地看着他。 柳如燕躺在韩天立身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脸上沾着泥点,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但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却满是震撼,她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是用命在护着她。 他用自己的后背,硬抗了三阶中期妖兽的全力一击。 就为了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为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她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见过无数的背叛和算计。 除了死去的娘亲,从来没有人,肯为她做到这一步。 柳如燕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长得很是英俊,虽然胡子拉碴,还沾着血污。 但在这一刻,这张脸却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那种震撼,比当初晋升化神期还要来得猛烈。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和感动,像是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看什么看?还没死呢!” 韩天立粗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赶紧跑,那畜生还要追上来!” 韩天立一边骂骂咧咧,催动丹田内混沌神鼎的混沌灵液恢复伤势。 而他没注意到柳如燕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现在他只心疼自己的老腰,这一下差点没给他撞断了。 这五千万中品灵石,赚得真是血汗钱啊。 “轰隆!” 身后再次传来一声巨响,烂泥飞溅。 那头母鳄鱼横冲直撞,把沿途的古树撞得稀烂。 腥臭味越来越浓,那是死亡的味道。 韩天立咬着牙,两条腿倒腾得快冒烟了,怀里还夹着个大活人。 “吼!” 又是一道黑光喷射而来,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畜生是不把他们弄死誓不罢休。 韩天立根本没法躲,这黑光覆盖面太大了。 只好猛地转身,再次把后背亮给了那道黑光。 同时施展混沌霸体,并催动灵力形成防御护罩。 “砰!” 一声闷响,韩天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狠狠撞了一下。 灵力护罩破碎,后背的衣服瞬间化为灰烬,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噗!”一口老血喷出。 但他借着这股推力,整个人再次往前窜了一大截。 怀里的柳如燕只觉得脸上一热,那是韩天立吐出的血沫子。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 此时的韩天立,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全是血。 可那双抱着她的手,却稳得像铁钳,纹丝不动。 第二百五十九章:消耗巨大 “放……放我下来……” 柳如燕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这辈子杀人如麻,心硬如铁,可这一刻那颗石头心碎了。 这个男人在拿命护她啊! “少说话!”韩天立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现在哪有功夫跟这女人废话,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要不是有混沌灵液吊着命,刚才那一下就能送他归西。 “该死,这畜生没完没了了。” 韩天立心里苦啊,这母鳄鱼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追个没完没了。 他一边跑,一边还得偷偷运转混沌神鼎。 一滴滴珍贵的灵液化作暖流,修复着后背那烂成一团的血肉。 那种骨头生长、皮肉愈合的酥麻感,混着剧痛,让他表情扭曲得吓人。 可在柳如燕眼里,这表情就是他在忍受非人的折磨。 “韩天立,你是不是傻?” 柳如燕哭喊着,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你把我扔下,你自己能跑掉的!” “带着我就是个累赘,咱们两个都得死!” 韩天立被她推得烦了,手上用力一勒。 “老实点,再乱动老子把你扔鳄鱼嘴里去!”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扔?开什么玩笑! 挨了这么多打,吐了这么多血,现在扔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绝不会撒手。 “吼!” 身后的咆哮声再次逼近,那条长满倒刺的尾巴横扫过来,带起一阵狂风。 韩天立头皮发麻,脚下踩出玄奥的步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但还是被尾巴尖扫中了肩膀。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韩天立闷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泥地里。 但他愣是咬碎了牙,硬生生挺住了。 借势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继续跑。 柳如燕看得心如刀绞。 她颤抖着手,从手指上摘下那枚黑色的储物戒。 这是她最后的家底,也是她这一生的积蓄。 “给你,都给你!” 她把戒指硬塞进韩天立那满是血污的怀里。 “东西都在里面,养魂木也在里面!” “韩天立,我求求你了,拿着东西走吧!” “我不想欠你的,更不想看着你为了我死在这儿!” 柳如燕哭得妆都花了,哪还有半点曾经化神大能的威严。 此刻的她,只是个不想连累恩人的小女人。 韩天立感受到怀里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心里一喜。 东西到手了,但他没接话,也没停下脚步。 怎么解释?难道说“大姐你别哭,我有至宝保命,死不了”? 但这混沌神鼎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亲爹亲娘都不能说。 更别说这个外人了,所以他只能装哑巴。 “你说话啊!” 柳如燕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是铁了心要同生共死,心里更是愧疚得要命。 想起之前在石林里,自己还算计他,。 还想杀他夺宝,甚至想拿他去血祭。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在用血肉之躯,为她挡下所有的致命攻击。 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柳如燕那本就受损严重的神魂,终于撑不住了。 脑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那一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紧紧闭着,手却死死抓着韩天立的衣襟。 “晕了?” 韩天立低头看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 “晕了也好,省得在耳边叽叽歪歪,吵得脑仁疼。” 他把那枚储物戒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可是拿命换来的血汗钱,丢了得心疼死。 “大块头,你还没完了是吧?” 韩天立回头看了一眼那头还在穷追不舍的母鳄鱼,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行,咱们就比比耐力!” “老子有神药当水喝,我看你能追到什么时候!” 这一跑,就是整整一百里。 从黑沼泽跑到乱石林,又从乱石林跑到一片荒芜的戈壁滩。 韩天立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每次被追上,就是一顿胖揍,吐血、断骨、修复、再跑。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简直就是在地狱里反复横跳。 那头母鳄鱼也是个犟种,硬是追了一路。 但它毕竟是血肉之躯,没有混沌灵液这种逆天的作弊器。 跑了一百里地,它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每跑一步都在喘粗气,嘴里的黑光也喷不出来了。 它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怕了。 前面那个小虫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明明已经被它打得半死不活了,可眨眼间又能活蹦乱跳。 这还怎么杀?再追下去。 它怕自己没把猎物累死,先把自己给累趴下了。 而且这里已经超出了它的领地范围,前面是另一头霸主的地盘。 “吼……” 母鳄鱼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天立的背影,最后狠狠地甩了一下尾巴。 转身,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往回爬。 不追了,爱咋咋地吧,这口肉太硬,崩牙。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没了,韩天立又往前跑了几里地,直到确认那畜生真的走了。 “噗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面。 “这怪物终于不追了。” 韩天立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早就成了布条,跟乞丐装似的。 脸上、身上全是血痂和泥土,看着比鬼还难看。 但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路狂奔,不仅是身体上的透支,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那一秒没扛住就嗝屁了。 缓了好半天,韩天立才勉强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柳如燕。 这女人睡得倒香,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楚楚可怜。 “算你运气好,碰上小爷这么个讲信用的。” 韩天立嘟囔了一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就是气息有点弱,神魂伤势又加重了。 不过只要没死就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清点损失。 韩天立盘膝坐好,神念第一时间探入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这一看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刚才挨打的时候还难看。 “亏了,亏大发了,混沌灵液又少几百滴。” 韩天立捂着胸口,一脸的肉疼。 第二百六十章:五阶灵丹 虽然那头母鳄鱼没再追上来,但韩天立也不敢大意。 怀里夹着柳如燕,一口气跑回了那个瀑布后面的山洞。 这一路颠簸,差点没把柳如燕的骨头架子给晃散了。 进了洞,韩天立把人往地上一放。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粗鲁。 没办法,他也累得够呛。 “喂,醒醒。” 韩天立拍了拍柳如燕的脸蛋,但没反应。 手感倒是挺滑腻,就是凉得吓人,跟摸一块冰坨子似的。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韩天立仔细瞧了瞧。 这女人的状态非常糟糕,脸色惨白。 呼吸若有若无,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最要命的是她的神魂,韩天立神念一探,眉头紧皱。 柳如燕的神魂就像是一根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 忽明忽暗,火苗子随时都会熄灭,这是神魂透支过度的征兆。 再加上受了重创,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 “麻烦了。” 韩天立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犯愁。 他虽然有混沌神鼎,能产出混沌灵液。 但这灵液治肉身伤势那是神药,治神魂虽然也有点用,但那是水磨工夫。 像柳如燕这种快要魂飞魄散的情况,光靠那点灵液,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要是这娘们死了,那拼命逃亡岂不是白费了? “不行,不能做亏本买卖。” 韩天立一咬牙,目光落在了怀里那枚黑色的储物戒上。 这是之前逃命路上,柳如燕硬塞给他的。 里面应该有她从那洞府内拿出的宝物。 韩天立也不客气,神念蛮横地冲进戒指里。 戒指上的禁制因为主人昏迷,早就松动了,被他轻而易举地破开。 里面的空间大得吓人,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人的衣服、首饰、还有一大堆瓶瓶罐罐。 韩天立没空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亵衣,神念在里面疯狂扫荡。 很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玉盒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盒子上面贴着一张金色的封印符箓,散发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一看就是好东西。 韩天立手腕一翻,玉盒出现在掌心。 撕开符箓,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 光是闻上一口,韩天立就觉得神清气爽,连刚才狂奔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盒子里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块漆黑如墨的木头,只有巴掌大小,长得跟烧火棍似的。 但这木头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人的经脉,散发着幽幽的魂力波动。 “养魂木!”韩天立眼睛一亮。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只要佩戴在身上,就能滋养神魂,壮大神识。 但是对于现在的柳如燕来说,无法救急。 除了养魂木,盒子里还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 韩天立拿起一个,拔开瓶塞。 里面有十几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金黄,上面还有三道紫色的丹纹。 “五阶丹药,复魂丹!”韩天立倒吸一口冷气。 他在古籍上看过这玩意儿的图谱。 这可是专门用来修复神魂的圣药,不过这药似乎有副作用。 但是韩天立并不知道具体的副作用是什么。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韩天立倒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凑到柳如燕嘴边。 “张嘴。” 柳如燕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 韩天立没办法,只好用手捏住她的下巴。 稍微用了点力气,硬是把嘴给撬开了。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柳如燕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那股药力太狂暴了,在她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识海里横冲直撞。 “哼。” 柳如燕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撑住啊,老妖婆。”韩天立也不敢怠慢。 他赶紧盘膝坐到柳如燕身后,双掌抵住她的后背。 体内《混沌神决》轰然运转。 一股暗金色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柳如燕体内。 而这股灵力精纯无比,带着混沌特有的包容性。 它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 一点点渗透进柳如燕的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识海之中。 “给我炼!” 韩天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活儿比跟鳄鱼打架还累。 他得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既不能太猛伤了她,又不能太弱压不住药力。 时间缓缓流逝,山洞外瀑布轰鸣。 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随着药力的化开,柳如燕那惨白的脸色,终于多了一丝红润。 原本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也像是被添了一把柴,重新稳定了下来。 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不会随时断气了。 半个时辰后,第一颗复魂丹的药力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 韩天立收回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还不够。” 他看了一眼柳如燕,这女人的神魂伤势太重了。 一颗五阶丹药,居然只是让她吊住了一口气。 想要彻底脱离危险,还得下猛药。 韩天立没有犹豫,再次拿起了玉瓶。 “便宜你了。”他嘟囔了一句。 很快倒出第二颗复魂丹,塞进了柳如燕嘴里。 这要是拿出去卖,每一颗都能换来堆成山的灵石。 现在全进了这女人的肚子。 再次运转功法,引导药力,这一次轻车熟路。 有了第一颗丹药打底,柳如燕的身体对药力的承受能力强了不少。 吸收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就这样整整一天一夜,韩天立一刻不停地投喂丹药。 同时输送着灵力,帮其炼化。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水帘,照进山洞。 韩天立才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收功。 此时的柳如燕,情况已经大为好转。 脸上的死灰之色尽去,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虽然还没醒过来,但那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韩天立也累得够呛,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了。 丹田里空荡荡的,难受得要命。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回气丹,迅速炼化补充灵力。 “真是欠了你的。” 韩天立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柳如燕。 这女人睡得倒是安详,睫毛长长的,看着跟个睡美人似的。 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模样。 第二百六十一章:一夜激情 韩天立没再打扰她。 而是走到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这里视野好,能看到外面的动静。 虽然那头母鳄鱼应该不会追到这儿来,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这吃人的秘境里,睡觉都得睁只眼。 韩天立靠在石壁上,听着外面的水声,眼皮子开始打架。 太累了,这两天经历的事儿,比他过去一年都刺激。 先是杀人,然后是被鳄鱼追,最后还要救人。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造。 但他不敢睡死,只是闭目养神。 神念依旧保持着警惕,覆盖着周围几十丈的范围。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手中的剑就会立刻出鞘。 洞内,柳如燕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 在那瓶复魂丹和韩天立不计成本的灵力灌注下。 她那破碎的识海,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那些裂痕在一点点愈合,枯竭的神魂之力也在慢慢回升。 虽然距离恢复巅峰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她活下来了。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黑。 瀑布外水声隆隆,震得山洞里的空气都在颤动。 韩天立盘坐在洞口的大青石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 “嗯……” 一声极轻的嘤咛。 像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痛呼,又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舒爽。 韩天立耳朵一动,立马回头。 石床上,柳如燕有了动静。 她原本平躺的身子此刻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米。 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蛋,此刻红得吓人,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就连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都泛着一股诡异的潮红。 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把那一头青丝都打湿了。 “坏了,这是药劲太猛?” 韩天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了过去。 那可是十几颗五阶复魂丹啊。 寻常金丹修士吃一颗都得炼化半个月,这娘们一天一夜全给吞了。 虽然有他在旁边帮忙疏导,但这药力毕竟不是白开水。 “喂,醒醒,感觉咋样?” 韩天立伸手去扶她的肩膀,想看看情况。 手刚一碰到柳如燕的皮肤,韩天立就被烫得缩了一下手。 好家伙,这温度高得能煎鸡蛋了。 柳如燕此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清冷锐利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没有焦距,只有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被药力催发到了极致的原始本能。 复魂丹这种东西,本就是至阳之物,用来修补属阴的神魂。 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如今神魂补过了头,那多出来的阳火无处发泄,全憋在身体里了。 “热……” 柳如燕嘴里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她看着眼前的韩天立,在她的视线里。 这就不是个人,而是一块散发着凉气的大冰坨子。 是这燥热地狱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热死我了!” 柳如燕猛地伸手,那动作快得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 一把揪住了韩天立的衣领子。 韩天立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 天旋地转,砰的一声闷响。 韩天立结结实实地砸在石床上,后背硌得生疼。 还没等他骂娘,一具滚烫且柔软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柳如燕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按着他的肩膀。 那一头乱发垂下来,扫在韩天立脸上,痒酥酥的。 “你疯了,起开!” 韩天立大惊失色,这娘们是烧糊涂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人推开。 显然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被个疯婆子给强办了。 韩天立双臂发力,那一身能跟三阶妖兽硬刚的蛮力轰然爆发。 可就在这时,柳如燕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是属于金丹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元婴门槛的威压。 复魂丹让她的神魂恢复了不少,同时也她的修为恢复到了金丹巅峰。 “别动!”柳如燕低吼一声,双眼赤红。 那股威压如同大山一般落下,把韩天立死死地钉在石床上。 韩天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哪怕施展了混沌霸体,竟然也动弹不得分毫。 “你清醒点,我是韩天立!” “那是复魂丹的副作用,你再忍忍,我去给你弄点凉水……” 韩天立急得脑门冒汗,这玩笑开大了。 他想过会被这女人恩将仇报,也想过会被赖账。 唯独没想过会被这女人当成泻火的工具人。 “啰嗦!”柳如燕根本听不进人话。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根筋,那就是要把体内这股要把人烧成灰的火给灭了。 随即她低下头,那张滚烫的红唇直接堵住了韩天立的嘴。 剩下的话全被堵回了肚子里,韩天立瞪大了眼珠子。 只觉得一股兰花般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药香,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撕扯。 衣服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那一刻,韩天立放弃了抵抗。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根本无法反抗。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 山洞外,瀑布依旧轰鸣,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对于韩天立来说,这比跟那头铁甲黑鳄打架还要累人。 那是一种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也是一种极致的体验。 柳如燕就像是一团不知疲倦的野火,要把他也一起点燃。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瀑布的水帘,折射出一道道七彩的光晕,照进了昏暗的山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韩天立靠坐在石壁旁,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这会儿正披着一件备用的青衫。 他手里捏着一根枯草,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地面,心情很复杂。 没想到自己竟然失身了,而且还是被动的一方。 这要是传出去,他韩天立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石床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柳如燕已经醒了。 她背对着韩天立,正在整理那一身红裙。 动作很慢,甚至带着几分僵硬。 那原本如瀑布般的青丝,此刻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 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上,还留着几道明显的红印子。 那是昨晚疯狂的见证。 第二百六十二章:仇人太强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谁也没先开口。 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在提醒着两人这并不是一场梦。 韩天立吐掉嘴里的枯草,深吸了一口气。 是个爷们就得敢作敢当,虽然他是被强的,但那种事儿毕竟是发生了。 “昨晚……”韩天立刚开了个头,嗓子有点哑。 那边的柳如燕身子猛地一僵,整理衣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柳如燕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几分往日的清冷。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还藏着几分没来得及收敛的慌乱和复杂。 她看着韩天立,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 “复魂丹药性太烈,至阳之气冲脑,导致神志不清。” “你不知道这丹药的副作用,一次给我喂了太多,这才酿成大错。” “说到底是我欠你一条命,这事儿怪不得你。” 柳如燕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把责任全揽在了药性和意外上,给两人都找了个台阶下。 韩天立皱了皱眉。 他看着柳如燕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女人太理智了,理智得让人心疼。 “意外归意外。” 韩天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柳如燕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但我韩天立不是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人。” “既然睡了,那你就是我的女人。” “不管你是以前的化神老祖,还是现在的落魄金丹。” “我都会对你负责。” 这话说的很土,也很直白。 没有什么花言巧语,就是那种大老爷们的承诺。 柳如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岁的男人。 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但很快,这抹柔情就被她硬生生地掐灭了。 “负责?”柳如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摇了摇头,伸手帮韩天立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动作很轻柔,就像是一个妻子在送丈夫出门。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 “韩天立,你太天真了。” “昨晚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出了这个山洞,谁也别提。” 柳如燕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其实昨晚到了后半夜,她就已经清醒了。 清醒后的她想要推开自己或者制止这场荒唐事,轻而易举。 可她没有,甚至还任由韩天立从被动到主动。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修真界里,独自撑了太久。 在这个男人不顾性命为她挡下鳄鱼攻击的那一刻。 她那颗坚硬的心早就裂开了一道缝,所以想放纵一次,哪怕只有一晚。 韩天立眉头一皱,质问道: “难道你是嫌我修为低?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现在是筑基,但我很快就能金丹,元婴,甚至化神!” “我有这个自信!” 韩天立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有混沌神鼎,有逆天的机缘。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天地间谁能挡他的路? 柳如燕看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里微微一颤。 她是信的,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魔力,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韩天立毕竟还只是筑基,依然太弱了。 而她的仇敌却极为强大,不想韩天立还没成长起来之前牵扯其中。 柳如燕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步,像是划下了一道天堑。 “韩天立,我不是嫌你。” “在我眼里,你比那些所谓的名门天骄都要强千倍万倍。” “但是我们之间不行,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柳如燕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那是她在面对生死大敌时才有的眼神。 “我有大仇未报,我的仇人强大到你无法想象。” “你若是跟我在一起,只会把你拖进无底深渊。” “深渊?” 韩天立重复着这两个字,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那种无力感又来了,就像当初面对齐沧海那个老杂毛一样。 明明那个女人就在眼前,明明昨晚两人还那般亲密。 可现在,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横在两人中间。 实力,还是该死的实力! 他现在只是筑基巅峰,在流天城那一亩三分地或许能算上顶尖高手。 但在放在整个王朝,在真正的强者眼里,屁都不是。 柳如燕看着男韩天立,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想打击韩天立的自尊心,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毕竟她的仇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现在的韩天立碾死几百回。 “行了,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柳如燕转移了话题。 “现在咱们该谈谈报酬的事了,我柳如燕从不欠人情。”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昨晚……也就当是利息了。” 韩天立一愣:“你想干啥?” 柳如燕手腕一翻,那柄秋水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嗡鸣,散发出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 “接下来几个月,我给你当打手。”柳如燕剑锋直指洞外。 “这秘境里的妖兽、天材地宝,只要你看上的全是你的。” “咱们把这地方,给它搜刮一遍!” 韩天立眼珠子瞬间亮了,金丹巅峰的免费打手? 那岂不是能拿到任何三阶妖兽的兽血珠了? 接下来的日子,天奇秘境里的妖兽遭了殃。 以前是韩天立小心翼翼地躲着走,现在那是横着走! 第四层核心区域。 一头三阶后期的烈焰魔狮正趴在窝里打盹。 这货是方圆百里的霸主,平日里那是威风八面。 “轰!” 一声巨响,它的家门被人踹碎了。 魔狮大怒,刚想咆哮两声展示一下威严。 一道红色的剑光就到了眼前。 太快了,它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脑袋就搬了家。 柳如燕收剑而立,连衣角都没乱。 “搞定。” 韩天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熟练捡起兽血珠。 “啧啧,三阶后期,这成色真不错。”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珠子扔进嘴里,咕噜一声咽下去。 丹田内,混沌神鼎疯狂运转。 狂暴的兽血精华被瞬间提纯,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爽!” 韩天立打了个饱嗝,一脸的满足。 这就叫软饭硬吃,真香! 第二百六十三章:离别时刻 秘境内,两人就像是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各种天材地宝全部被韩天立收走,甚至一边收集一边催动混沌神鼎炼化成混沌灵液。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阶妖兽,现在也成了韩天立鼎里的养料。 三阶巅峰的紫电蟒?杀!三阶后期的铁背苍熊?宰! 就连之前追杀韩天立的那头母鳄鱼,也没逃过这一劫。 柳如燕记仇得很,专门带着韩天立杀了个回马枪。 那母鳄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如燕一剑钉死在泥潭里。 至于那头公的也没跑掉,一家人整整齐齐上了路。 韩天立看着手里两颗硕大的鳄鱼血珠,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叫你追老子,现在成老子的口粮了吧?” 两个月后,第四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凡是带点品阶的妖兽,基本都进了韩天立的肚子。 他的混沌灵液储备,直接突破了三千大关。 但这还没完,柳如燕是个讲究人,说搜刮一遍,那就是一遍。 两人杀回了第三层,继续搜刮这里遇到的任何修炼资源。 这里的二阶妖兽凝聚的兽血丹虽然蕴含的能量较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几百头二阶巅峰妖兽杀下来,也获得了不少兽血丹,炼化成几十上百滴混沌灵液。 那些原本在第三层作威作福的散修队伍,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看到这一男一女两个煞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谁敢惹?那女的一剑就能削平一座山头! 又过了一个月,第二层、第一层也被扫荡一空。 就连第一层那些一阶的小妖兽,韩天立也没放过。 这一路走来,简直就是一部妖兽的血泪史。 同时,秘境内的诸多天材地宝基本被韩天立一扫而空。 可以说没有一千年的沉淀,这个秘境内的天材地宝都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数量。 就这样四个月过去了,天奇秘境的出口处。 韩天立站在秘境入口的传送阵前,意气风发。 此时的他浑身气息内敛,但那股子精悍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丹田内,混沌神鼎正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鼎内的混沌灵液足足有五千三百二十滴! 这是一个让韩天立做梦都能笑醒的数字。 之前救柳如燕消耗的那点老本,不仅全回来了,还翻了倍。 这波不亏,血赚!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柳如燕站在风中,红裙猎猎作响。 她看着韩天立,眼神有些复杂。 这四个月的朝夕相处,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杀怪,他摸尸,那种默契就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柳如燕手掌一翻。 一枚黑白相间的玉佩出现在手中。 正是开启那处洞府的钥匙,阴阳灵玉。 之前这玉佩是一分为二,现在已经被她用秘法重新合二为一。 “拿着。”柳如燕把玉佩抛给韩天立。 韩天立接住玉佩,入手温润。 “这就给我了?” “这可是开启化神洞府的钥匙,你就这么大方?” 柳如燕白了他一眼。 “那洞府里的好东西都被我拿得差不多了。” “这玉佩留着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不如给你。” “以后你要是混不下去了,还能拿去换点灵石。” 韩天立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反手揣进怀里。 “那我就替你保管着。” 随后气氛有些沉闷,两人都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韩天立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认真地看着她。 “不过你接下来要去哪?” 柳如燕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 “别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有些因果你无法承受。”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修炼,拼命修炼。” “这修真界很大,水也很深。” “你这点微末道行,扔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韩天立撇了撇嘴:“别老打击人行不行?” “现在我虽然修为不高,但终有一天我会站在这个世界巅峰。”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就说说今后我能去哪找你?” 柳如燕沉默了片刻,她转过身。 背对着韩天立,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等你到了化神境,自然会知道我在哪。” “若是到不了……那就当咱们从来没认识过吧。” 化神境,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韩天立心头。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 “行,一言为定,不就是化神吗?”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去找你!” 柳如燕身子微微一颤,她没有回头,轻声道。 “好,那我等你。”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就在韩天立以为她要直接飞走的时候。 柳如燕动了,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香风。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韩天立面前。 两人脸对脸,呼吸可闻。 韩天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嘴唇上一凉。 一个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蜻蜓点水却又刻骨铭心。 “保重。” 柳如燕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随后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她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韩天立一眼。 御剑乘风,直冲云霄,只留下一道残影。 韩天立摸着嘴唇,愣愣地看着那道远去的红影。 直到那个红点彻底消失在天际,他才回过神来,咂吧了一下嘴。 “这娘们,搞偷袭……” 但他没看到,在那万丈高空之上。 一向流血不流泪的柳如燕,脸颊上滑落了一行清泪。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如蚂蚁般渺小的身影,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决绝。 “韩天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希望我们今后还能再次见面吧。”柳如燕心中祈祷。 毕竟她这次回去面对的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 也许这一别就是永别,能见面的可能很小。 而韩天立站在原地,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化神境么,老子一定会很快达到的。”韩天立握紧了拳头。 “到时候如果你的仇敌还在,我会替你出手解决一切麻烦。” “让你知道,我韩天立是个顶天立地之人。” 第二百六十四章:元婴追击 夕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层染得通红。 韩天立抬头看着那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端。 一时间,觉得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这娘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韩天立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涩。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远处的天际传来两声闷雷般的炸响。 原本平静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两道恐怖的气息隔着几十里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韩天立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猛地一缩。 这气息太强了,比他在秘境里遇到的任何妖兽都要恐怖。 哪怕是那头三阶中期的铁甲黑鳄。 在这股气息面前,也跟个刚出生的狗崽子差不多。 “元婴老怪!”韩天立顿时一惊。 只有元婴老怪,才能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只见两道流光,一紫一金快若闪电,划破长空。 眨眼间,便拦住了柳如燕离去的方向。 那里红色的遁光被迫停了下来。 韩天立眼珠子瞬间红了,那是柳如燕离开的方向! 这两个老东西,估计是冲着她去的! “找死!” 韩天立低吼一声,体内《混沌神决》疯狂运转。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嗡嗡作响,暗金色的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四肢百骸。 “混沌踏天步!” 他全力施展身法,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成粉末。 韩天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个方向发疯般地冲了过去。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在元婴强者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但那是他的女人,哪怕是死,他也得去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 另一边,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柳如燕凌空而立,红裙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冷若冰霜,手里紧紧握着秋水剑。 在她的前后,各悬浮着一道人影,将她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前方那人身穿紫色道袍,背负长剑。 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下巴上留着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周身剑气缭绕,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后方那人,是个穿着金钱纹锦袍的中年胖子。 满脸油光,笑眯眯的,像个富家翁。 但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令人心悸的雷鸣声。 “柳道友,别来无恙啊。” 紫袍老者抚须一笑,声音不大,却如滚雷般在天地间回荡。 “没想到堂堂化神尊者,如今竟落魄至此,只有金丹修为了。” 柳如燕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吴严,赵星仁。” 她喊出了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没有丝毫畏惧。 “两条养不熟的狗,也配称我为道友?” 紫袍老者吴严,乃是南部紫霄剑宗的宗主,元婴初期巅峰修为。 那个胖子赵星仁,则是赵家家主,同样是元婴初期的狠角色。 当年这两人见到柳如燕,哪个不是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 如今虎落平阳,这两条狗倒是抖起来了。 吴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柳如燕,你也别逞口舌之利。” “我等奉柳家太上长老之命,特来请你回去。” “你若是识相就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后面的赵星仁也笑眯眯地接话道: “是啊,大小姐。” “太上长老说了,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命。” “若是执迷不悟……嘿嘿,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柳如燕仰天大笑,笑声凄厉。 “就凭你们两个蝼蚁,也配让我束手就擒?做梦!” 话音未落,柳如燕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虽然只是金丹巅峰,但那股惨烈的杀意,竟让两个元婴老怪都感到心惊肉跳。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柳如燕根本不废话,直接动手。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秋水剑上。 “秘术,血祭苍穹!” 原本清亮的剑身瞬间变得血红,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她体内透支而出。 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短暂爆发。 这一刻她的气息竟硬生生地冲破了金丹的桎梏,触碰到了元婴的门槛。 “不好,这疯婆娘要拼命!” 吴严脸色大变,背后的长剑瞬间出鞘。 化作一道紫色的长虹,迎向那道血色剑光。 “赵胖子,动手!” 赵星仁也不敢怠慢,手里的铁胆猛地掷出。 化作两座黑色的小山,带着万钧之力砸向柳如燕的后背。 另一边,韩天立还在狂奔,但他距离战场实在太远了。 哪怕他把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也无法短时间内抵达。 “快点,再快点!”韩天立双目赤红。 而此时,高空中的战斗爆发了。 没有花哨的试探,一上来就是生死搏杀。 “给我滚!”柳如燕厉喝一声。 她根本不管身后的铁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剑之上。 血色剑光如同一条愤怒的血龙,狠狠撞在吴严的紫色飞剑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崩散。 紧接着,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身为元婴强者的吴严,竟然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 “噗!” 吴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本命飞剑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怎么可能!” 吴严尖叫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金丹巅峰,竟然一招伤了他这个元婴老怪? 这就是曾经化神强者的底蕴吗? 哪怕落魄了,也依然有着越阶杀人的手段! 而此时,赵星仁的铁胆也到了。 砰砰两声闷响,柳如燕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红裙炸裂,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后背。 柳如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但她借着这股推力,身形不退反进。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冲破了吴严的封锁。 “吴严,赵星仁!” “这一剑,这一掌,我柳如燕记下了!” “他日归来,必取尔等狗命!” 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人已经化作一个小红点,消失在天际。 速度之快,竟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倍。 那是燃烧了本源精血换来的极速。 第二百六十五章:千丈悬崖 吴严和赵星仁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该死,这娘们竟然还有这手段,曾经不愧是化神大能。” “追,绝不能让她跑了,若是让她恢复了修为,咱们都得死!” 两人没有犹豫,瞬间化作流光疯狂地追了上去。 眨眼间,三道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韩天立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座山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面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漫天未散的灵力乱流。 他终究还是没赶上,甚至连那两个老怪物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就是差距,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该死!” 韩天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巨石上。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直接被他砸成了粉末。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只有憋屈,无穷无尽的憋屈。 自己的女人被人围攻,被人打伤,被人追杀。 而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在地上看着。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呼……” 韩天立胸膛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追上去也没用,那是元婴级别的速度,他累死也追不上。 而且就算追上了,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给柳如燕当累赘吗? “吴严,赵星仁。” 韩天立嘴里嚼着这两个名字,眼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钻出来几个脑袋。 那是几个躲在附近看热闹的散修。 刚才那场大战动静太大,把这些人都给吓出来了。 此时见强者都走了,这才敢露头。 “乖乖,刚才那是谁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拍着胸口,一脸的后怕。 “那女的也太猛了吧?金丹巅峰硬刚两大元婴?” 旁边一个年长的修士捋了捋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们不认识那两个元婴?” “那个紫袍的是紫霄剑宗的宗主吴严,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那个胖子更不得了,赵家家主赵星仁。” “别看他笑眯眯的,那是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这两人在咱们南部,那可是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那女的能从他们手里逃脱,还打伤了吴严,简直是神了!” 众人一阵惊叹,议论纷纷。 “啧啧,紫霄剑宗和赵家联手,这修真界怕是要变天了。” “也不知道那女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惹得这两大势力追杀。” 听着这些议论,韩天立的耳朵竖了起来。 紫霄剑宗,赵家,很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然知道了根脚,这笔账就好算了。 韩天立转过身,冷冷地扫了那几个散修一眼。 而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嗜血的妖兽。 几个散修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赶紧闭上了嘴,缩回了林子里。 这小子虽然只有筑基期,但这身煞气极为吓人。 韩天立没有理会他们,从怀里掏出那枚柳如燕留下的阴阳灵玉。 “柳如燕,你可别死了。”韩天立低声喃喃道。 “你要是死了,老子就把这紫霄剑宗和赵家连根拔起,给你陪葬。”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柳如燕消失的方向。 然后毅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孤寂。 韩天立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必须变强! 只有足够强,才能把这些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踩在脚下。 只有足够强才能护住自己的女人。 “等着吧,这笔账老子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算。”” 风中,传来了韩天立那如同誓言般的低语。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生存而修炼,而是为了复仇,为了守护。 柳如燕离去时的那抹红影,在韩天立脑海里停留了很久。 元婴强者的威压,让他第一次感到那种快要窒息的无力感。 他现在只是筑基巅峰,在那些老怪眼里确实和路边的野草没区别。 但柳如燕的仇他接下了,哪怕现在他还没那个资格。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变强是唯一的出路。 韩天立从怀里摸出那份天云山脉的详细地图。 手指在地图中心的一处标记上重重一按。 断剑崖,这就是他接下来的目的地。 传说那里曾有绝世剑修闭关,留下了一座刻满剑招的千丈悬崖。 对于现在的韩天立来说,提升剑诀威力比单纯提升灵力更关键。 他再次钻进密林,身影在茂密的枝叶间飞速穿梭。 这一路上他没再隐藏气息,遇到拦路的妖兽直接一剑斩之。 混沌神鼎里的灵液还在缓慢增加,这是他敢闯核心区的底气。 三天后,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有些刺耳,那是细微剑气在摩擦。 韩天立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如巨剑插地的孤峰拔地而起。 那就是断剑崖即便隔着几里路,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锐利。 崖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全是当年那位强者随手劈出的剑招。 几百年过去了,这些剑痕依旧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意志。 韩天立背着青锋剑,大步流星地朝悬崖走去。 越是靠近断剑崖,周围的草木就越稀疏。 地面光秃秃的,到处是细碎的石子,那是被剑气硬生生磨碎的。 韩天立还没走到崖底,就看到不少修士的身影。 这些人三五成群,有的盘膝坐在大石上,有的对着悬崖比划。 最外围的一圈,大多是炼气期的年轻子弟。 他们身边都跟着气息沉稳的护卫,显然是大家族出来见世面的。 这些人在外围只能感悟到一点皮毛,却也受益匪浅。 韩天立没理会这些人,直接迈步往里面走。 每往前走一步,空气中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走到千丈距离时,周围的修士已经全是筑基期了。 这里的剑道意志变得沉重,压得人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有些修为不稳的筑基初期,甚至满头大汗,脸色发青。 韩天立却走得很稳,他的神魂本就强大。 混沌神诀运转下,这点压力还能扛住。 他看着前方那座巨大的悬崖,心里有些震撼。 崖壁上一个巨大的“剑”字,深陷石壁三尺有余。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要刺破苍穹的狂傲。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一种高深凌厉的剑意。 第二百六十六章:冤家路窄 韩天立打算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参悟一番。 他四处打量,发现左侧有个凸出的石台,灵气最为浓郁。 那地方视野开阔,正对着悬崖上那个大字。 韩天立抬脚朝那个石台走去,脚步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声。 还没等韩天立靠近石台,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这几个人清一色的筑基巅峰,手里都拎着长剑,神色极其傲慢。 领头的汉子脸上有一道斜划过的疤痕,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韩天立,眼里满是不屑。 “站住,哪里来的野散修,没长眼吗?” 刀疤脸汉子把剑横在胸前,语气冷得像冰。 韩天立停下脚步,皱眉看着这几个人。 “这石台是公共之地,凭什么不能过去?” 他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刀疤脸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石台。 “现在这里被我们少爷包场了,方圆百丈,闲杂人等滚远点。” 韩天立目光扫过这几人的胸口,那里绣着一个紫色的剑形标志。 这标志他太熟悉了,和之前追杀柳如燕的那老鬼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紫霄剑宗的服饰。 韩天立的心火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杀意在眼底疯狂翻涌。 真是冤家路窄,老子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撞上来了。 韩天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盯着刀疤脸。 “你们是紫霄剑宗的弟子?” 刀疤脸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满脸的狂妄。 “既然知道了还不快跪下磕头,然后滚下山去?” “得罪了我们紫霄剑宗,这天元王朝没人救得了你。” 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看韩天立的眼神像看死人。 韩天立只是冷冷一笑。 神情淡漠得像是看着几只在路边狂吠的野狗。 那股子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刀疤脸身旁的一个尖嘴猴腮弟子,当场就炸了毛。 “小杂种你聋了吗?你敢无视我们紫霄剑宗?”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那弟子怒骂一声,身形一晃就到了韩天立面前。 他五指张开,带着一股恶风,一巴掌就朝着韩天立的脸狠狠抽了过来。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显然是想当众羞辱韩天立,把他的脸抽烂。 周围的散修们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下场已经注定。 然而,就在那巴掌即将触碰到韩天立脸颊的瞬间。 一道细微的剑鸣声,如同龙吟骤然响起,快到了极致! 众人只看到一抹青色的流光,从韩天立的指尖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条还握着巴掌姿势的手臂,高高飞起。 鲜血如同喷泉,从那尖嘴猴腮弟子的断臂处狂涌而出。 “啊!” 直到手臂掉在地上,那弟子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面孔因为剧痛而扭曲。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仅仅一招,一个筑基巅峰的紫霄剑宗弟子,就被废掉了一条手臂! 尤其是附近那些散修,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下意识地跟韩天立拉开一大段距离,生怕被这个煞星给牵连进去。 那可是紫霄剑宗啊! 天元王朝南部三大超级势力之一,门下弟子行事向来霸道狠辣,无人敢惹。 这个年轻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敢对紫霄剑宗的人下如此狠手,这已经不是结仇了,这是不死不休! “疯子,真是个疯子!” “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却是个不懂得隐忍的莽夫。” “这下完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众人看向韩天立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刀疤脸和其他几个紫霄剑宗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他们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韩天立。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小子不对劲! 就在这时,石台上传来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清冷声音。 “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地上打滚的那个断臂弟子,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他硬生生地咬住了嘴唇,将后面的惨叫全都憋了回去。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剧烈颤抖,却愣是没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而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个白衣青年。 青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卖相极好。 他双目紧闭,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参悟着崖壁上的剑痕。 刚才那一声呵斥,显然是他发出的。 他对同门的惨状视若无睹,反而是嫌弃他的惨叫声,打扰了自己的清修。 此人,正是紫霄剑宗宗主一脉的嫡系子弟,吴天龙。 一个被誉为紫霄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吴天龙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不瞥了一眼地上的韩天立。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一只碍眼的蝼蚁。 “杀了他。”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吴天龙便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参悟剑道。 仿佛韩天立的死活,还不如崖壁上的一道剑痕来得重要。 “是,少爷!” 刀疤脸等五个紫霄剑宗弟子,听到命令,精神一振。 他们看向韩天立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而残忍。 少爷的命令,就是天条!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紫霄剑宗的下场!” 刀疤脸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其余四人也同时拔剑。 五道凌厉的剑光,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韩天立所有的退路。 这五人都是筑基巅峰,修为与韩天立相当。 五人联手,剑气纵横,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韩天立当头罩下。 这个时候没人还会讲究什么江湖道义,玩什么单打独斗。 紫霄剑宗的作风,向来是能群殴就绝不单挑。 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狠的手段,将敌人彻底碾碎。 第二百六十七章:宗主嫡系 周围的散修们看到这阵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五名筑基巅峰联手,其中那个刀疤脸的实力恐怕远超同阶修士。” “这年轻人虽然实力不俗,能一招秒掉一个同阶。” “但面对五个人的围攻,绝无生还的可能。” “唉,终究还是太年轻气盛,不懂得蛰伏之道,白白断送了性命。” 人群中,惋惜声、嘲讽声、幸灾乐祸声,不绝于耳。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认为韩天立还能活下来。 在他们看来,韩天立的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这五把利剑,剁成肉泥。 面对五人结成的严密剑网,韩天立连退半步的打算都没有。 体内《混沌神决》疯狂运转,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奔腾。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带来无穷无尽的爆发力。 他脚下的岩石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寸寸碎裂。 青锋剑出鞘,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青色剑光迎着五人的攻势逆流而上,快得不可思议。 最左侧那名紫霄剑宗弟子连看都没看清。 只觉脖颈处发凉,视线便天旋地转。 一颗大好头颅抛飞而起,热血喷洒长空。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才扑倒在地。 剩余四名弟子被同伴的死状吓破了胆。 平日里他们仗着宗门威名作威作福,极少遇到敢下死手的硬茬。 手上的剑招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慢半拍便是生死之别。 韩天立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青烟穿过剑网。 手腕翻转,《混沌剑诀》连绵不绝地施展而出。 剑气纵横交错,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过十几个回合,又有三名弟子接连中剑。 这三人的喉咙全被割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围攻之势土崩瓦解,只剩下那个领头的刀疤脸。 刀疤脸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狂妄。 他肝胆俱裂,丢下长剑转身就跑。 连滚带爬地往石台方向逃命,嘴里还大喊着少爷救命。 韩天立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青锋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星追了上去。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响传开。 刀疤脸被飞剑从后心刺穿,死死钉在石台边缘的石阶上。 鲜血顺着石阶流淌而下,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全都被镇住了。 五名筑基巅峰的紫霄剑宗弟子,就这么被杀了个干净。 全程不超过半盏茶的功夫,单方面的屠杀。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 所有人看向韩天立的目光全变了,完全在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把天捅破。 杀了紫霄剑宗的人,这梁子算是结成了死结。 韩天立走上前,拔出钉在刀疤脸身上的青锋剑。 随意甩掉剑刃上的血迹,大步朝石台上的白衣青年走去。 石台之上,吴天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满地的手下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惊慌,只有被打扰了清修的不悦。 吴天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天立。 “你可知道我是谁?” 吴天龙开口询问,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韩天立摇了摇头,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吴天龙见状,脸上的傲然之色更浓。 “我姓吴,叫吴天龙。” “乃是紫霄剑宗宗主一脉的嫡系。” “我们紫霄剑宗历代宗主,皆是出自我吴家。” “你杀了我的狗,按理说该将你抽魂炼魄。” “但我看你剑法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你现在跪下来磕头,发誓以后给我当个奴仆。” “我说不定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贱命。” 吴天龙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能给紫霄剑宗的嫡系当狗,是无数散修求之不得的福分。 韩天立听完,却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悬崖下回荡,透着无尽的杀意。 “姓吴?看来你更该死了。” 韩天立想起了那个追杀柳如燕的紫袍老者吴严。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紫霄剑宗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话音未落,韩天立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青锋剑附带暗金色的混沌灵力,直奔吴天龙面门斩去。 吴天龙没想到对方非但不跪,还敢主动出手。 他冷哼一声,身上一块玉佩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道厚实的金光护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这是宗门长辈赐下的防御法器,足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青锋剑狠狠劈在金光护盾上。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混沌灵力霸道无匹,硬生生将那金光护盾撕开一道口子。 剑锋长驱直入,划破了吴天龙的白衣。 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吴天龙急忙后退,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心有余悸。 就差一点,那把剑就能剖开他的心脏。 他身为天之骄子,何曾吃过这种大亏。 吴天龙勃然大怒,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受死!” 他怒喝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韩天立杀了过来。 长剑挥舞间,剑气如虹,凌厉的剑意铺天盖地。 这吴天龙不愧是宗主一脉的嫡系。 他只是筑基巅峰修为,战力却远超同阶。 每一剑都伴随刺耳的锐啸,直逼韩天立要害。 韩天立丝毫不惧,挥动青锋剑与之硬憾。 两人在石台之上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 剑刃碰撞的声响连绵不绝,火花四溅。 吴天龙越打越心惊,他引以为傲的剑法,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对方的灵力精纯得可怕,简直堪比金丹期修士。 每一次兵器碰撞,都会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反观韩天立,越战越勇,招式大开大合。 《混沌剑诀》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交战不过数十个回合,局势便发生了一面倒的倾斜。 韩天立瞅准一个破绽,青锋剑挑飞了吴天龙的防御。 剑光接连亮起,在吴天龙的手臂、大腿上留下数道深长的剑伤。 鲜血染红了吴天龙的白衣,他疼得龇牙咧嘴,节节败退。 骄傲被彻底击碎,恐惧终于涌上了心头。 第二百六十八章:干净利落 吴天龙明白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他虚晃一剑,逼退韩天立。 转身祭出一张飞行符箓,化作一道遁光就想逃走。 “想走?把命留下!” 韩天立冷喝一声,将体内的混沌灵力催动到极限。 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后发先至。 准确无误地洞穿了吴天龙的右腿。 吴天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遁光溃散。 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半空中重重跌落下来。 摔在碎石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韩天立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朝他逼近。 吴天龙捂着流血的大腿,惊恐地往后退缩。 “住手,现在住手!” “我是紫霄剑宗的人,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只要你放过我,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吴天龙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搬出背后的势力来压人。 韩天立脚步不停,杀气不减反增。 放虎归山这种蠢事,他从来不做。 既然结了仇,那就只有一方死绝才能了结。 见韩天立软硬不吃,吴天龙彻底慌了。 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散修,扯着嗓子大喊。 “谁能救我!谁替我拦住他!” “我紫霄剑宗吴家必有重谢!” “功法、灵器、灵石,要多少给多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吴家在天元王朝南部的分量太重了,这份承诺足以让人眼红。 人群中一阵骚动,当即就有数名散修老怪站了出来。 这几人都是在筑基巅峰停滞多年的狠角色。 为了突破金丹的机缘,他们愿意铤而走险。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名拿着独脚铜人的老者大喝一声。 “此乃紫霄剑宗嫡系,杀了他会惹来滔天大祸。” “赶紧住手,否则别怪老夫等人不客气了。” 另外几名散修也纷纷祭出法器,将韩天立围在中间。 企图用人数优势逼迫韩天立就范。 吴天龙见状,眼里闪过恶毒的喜色。 只要今天能活下来,他发誓要将这小子碎尸万段。 面对几名筑基巅峰强者的威胁。 韩天立充耳不闻,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手中的青锋剑寒光一闪,脱手飞出。 速度快到了极点,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吴天龙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便被惊恐取代。 飞剑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狂喷。 紫霄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就此殒命当场。 那几名站出来的散修老怪全都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在重重包围之下,这小子居然还敢下杀手。 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韩天立召回青锋剑,转身面向那几名散修。 剑尖直指众人,暗金色的混沌灵力在剑身上吞吐不定。 吴天龙的人头滚落在碎石堆里。 断颈处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周围连最轻微的呼吸声都停歇了。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眼。 那可是紫霄剑宗宗主一脉的嫡系传人。 就这样被当众削了脑袋,简直是骇人听闻。 刚才出声让韩天立住手的几名散修老怪愣在原地。 那名手持独脚铜人的老者面皮抽搐,手心全是冷汗。 这小子竟然连紫霄剑宗嫡系都敢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紫霄剑宗在南部可是霸主级别的存在。 谁敢动他们的人,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今天这事闹大了,断剑崖要变天了。 而那老者名叫铁手翁,在南部散修圈子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他那根独脚铜人重达三千斤,砸碎过不少同阶修士的脑袋。 铁手翁盯着韩天立,心里打着算盘。 吴天龙死在这里,紫霄剑宗肯定会雷霆震怒。 要是能拿下这小子的首级去邀功,下半辈子的修炼资源就不愁了。 不仅能得到天价灵石,说不定还能混个外门长老当当。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愿意拿命去赌一把。 “阁下好狠的手段。” 老头把独脚铜人往地上一杵,砸出个深坑。 “你敢惹紫霄剑宗,可敢留下姓名?” 老头死死盯着韩天立的脸庞,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敢杀紫霄剑宗嫡系的人,八成大有来头。 若是不问清楚背景就贸然出手,怕是要惹来大麻烦。 韩天立甩掉青锋剑刃上的血珠。 “杀人者,韩天立。” 老头眉头皱成一团,脑子飞转。 天元王朝南部排得上号的世家宗门,根本没有姓韩的大家族。 更没听过韩天立这号人物,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散修。 弄清楚了底细,老头的胆气重新壮了起来。 显然,贪婪往往能让人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 他挺直腰板,大义凛然地指着韩天立。 “你无端杀戮,手段极其残忍,我等修道之人岂能坐视不管!” 老头嗓门极大,传遍了整个断剑崖脚下。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这老东西就是想拿韩天立的人头,去紫霄剑宗换取天大的赏赐。 旁边的几个老怪也跟着帮腔。 “说得对,这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大家一起上,为修真界除害。” 这些人嘴上喊得响亮,脚下却没动半步。 都在等别人先去试探韩天立的深浅。 韩天立连正眼都没给老头。 他提着滴血的青锋剑,视线越过老头,环视四周。 “还有谁想拿我的命去换前程?” “统统站出来,我一并料理了,省得浪费时间。” 这种反客为主的叫阵,彻底激怒了那几个老怪。 他们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平时走到哪不被尊称一声前辈。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鄙视。 “狂妄小儿,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老头怒喝出声。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张黄灿灿的符箓。 符箓上刻画着繁杂的朱砂阵纹,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另外三个老怪也各自掏出了一张同样的符箓。 这就是他们敢站出来的底气,也是他们最强的底牌。 三阶攻击符箓,激活后能爆发出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四张三阶符箓同时砸下去,真正的金丹初期也得脱层皮。 在他们看来,用来对付一个筑基期修士绰绰有余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纷纷围攻 “去死吧!” 四人齐声大吼,体内灵力疯狂灌入符箓之中。 那符箓无风自燃,化作四团刺目的光球。 四道狂暴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在半空汇聚,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火焰巨狮。 火焰巨狮体型庞大,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烈焰。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连地上的碎石都被烤得发红龟裂。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承受不住这热浪,连连后退。 火焰巨狮咆哮着扑向韩天立,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吞噬。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了韩天立额前的几缕乱发。 韩天立不退反进,迎着巨狮踏出一步。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游走全身经脉。 《混沌霸体》全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 青锋剑高举过头顶,剑身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混沌剑诀》的精妙招式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破!” 韩天立一剑劈出,毫无保留。 青色剑气迎风暴涨,化作十丈长的匹练。 剑气与火焰巨狮硬生生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断剑崖下久久回荡。 两股强大的力量交锋,产生恐怖的冲击波。 狂风卷起漫天沙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四个老怪面露喜色。 这等威力的碰撞下,那小子连骨灰都剩不下。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和我们斗。” 老头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得意洋洋。 可等烟尘散去,四人的笑容消失无踪。 韩天立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除了衣服破损几处,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连他脚下的地面,也完好无损。 “这怎么可能!” 老头惊骇欲绝,连连后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硬抗金丹初期一击毫发无损,这还是人吗? 韩天立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混沌踏天步》施展到极致。 他化作一道青烟,欺身而上,逼近四人。 青锋剑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老头慌忙举起独脚铜人抵挡,精钢打造的独脚铜人被一剑削成两截。 切口平滑,没有丝毫阻力。 剑锋去势不减,直接掠过老头的脖颈。 老头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喷射而出。 另外三人惊恐万分,想要举起法器反击。 韩天立的剑实在太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剑光连闪,三颗脑袋接连抛飞。 四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切口处平滑如镜。 围观的散修们倒吸一口凉气。 四名底牌尽出的筑基巅峰,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 这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然而,人群中十几个穿着各异的修士互相对视。 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个个背负人命。 修为清一色全是筑基巅峰。 “诸位,这小子连番大战,灵力早就见底了。” 一个独眼龙压低声音,试图煽动其他人。 “紫霄剑宗的悬赏可不是小数目,够咱们修炼半辈子了。” “他就算再强,也只是个筑基期,不可能有那么多灵力。” “咱们十几个并肩子上,耗也耗死他!” 贪婪最终压倒了恐惧。 十几个修士同时跃出人群,将韩天立团团包围。 “休得猖狂,拿命来!” 独眼龙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手里拿着一把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作响。 一道半月形的刀气贴着地面斩向韩天立的双腿。 其他修士也纷纷出手。 有祭出飞剑的,有扔出毒镖的,有释放火球的。 十几件武器带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铺天盖地砸向韩天立。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 韩天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群找死的苍蝇。” 他再次施展身法,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法器攻击的缝隙中。 九环大刀的刀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 毒镖被他用剑背轻易磕飞,火球则被护体灵光直接震散。 韩天立展开反击,青锋剑每一次挥动,必有一人倒下。 一个使双斧的壮汉仗着力气大,想要硬拼。 韩天立一剑劈飞了他的双斧,顺势一脚踢碎了他的胸骨。 壮汉狂喷鲜血,倒飞出去十几丈远,当场毙命。 另一个玩飞刀的瘦子躲在人群后面放冷箭。 韩天立看准时机,一道剑气穿透人群,削去了他的半边身子。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断肢残臂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群散修平日里欺软怕硬惯了,哪里见过这种杀神般的打法。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想要逃跑,韩天立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剑光如影随形,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地上多出了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独眼龙满脸惊恐,举着九环大刀步步后退。 “别杀我,我把身上的灵石都给你!” 韩天立冷着脸,一剑刺出。 独眼龙被韩天立一剑钉在石壁上,死不瞑目。 不过韩天立也没能全身而退。 刚才被围攻时,一个使弯刀的修士临死反扑。 胸口处被一道凌厉的刀气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青衫。 这是他为了速战速决,故意卖给敌人的破绽。 用轻伤换取敌人的性命,这是他一贯的打法。 韩天立拔出长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活脱脱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附近这片区域的修士全都被吓破了胆。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引起这个煞星的注意,招来杀身之祸。 韩天立将长剑归鞘,转身朝断剑崖外走去。 步伐又快又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毕竟杀了紫霄剑宗吴家的嫡系子弟,这地方没法呆了。 他有自信能越阶杀敌,却还没膨胀到单挑整个紫霄剑宗的地步。 吴家那群老怪物一旦赶到,自己插翅难逃。 没能在那面刻满剑招的崖壁前多参悟几天,实在可惜。 这笔账,早晚要找紫霄剑宗讨回来。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韩天立一边赶路,一边运转《混沌神决》调息。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缓缓旋转,将之前战斗消耗的灵力补足。 正往前走着,前方的山道上多了一个人。 第二百七十章:金丹拦路 来人是个灰衣中年,手里提着一把厚背长刀。 这人往路中间一站,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草木被这气势压得弯了腰,飞鸟惊飞。 灰衣中年上下打量着韩天立,活脱脱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肥猪。 “你就是韩天立?” 中年人开口了,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杀了紫霄剑宗的人,还想全须全尾地走?” “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乖乖自废修为,跟我回宗门认罪。” 灰衣中年是个散修,平日里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 今天碰巧在附近,得知了断剑崖上的变故。 若是活捉韩天立给紫霄剑宗认罪,或许能得到巨额度的鉴赏。 他以为这泼天的富贵,今天算是落在自己头上。 只要拿下这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最近几年的修炼就不愁了。 他甚至连拿赏金后去哪里买高阶功法都盘算好了。 韩天立听完,冷笑出声。 “又来一条紫霄剑宗的走狗。” 他手腕一翻,那把下品灵器青锋剑握在手中。 青色剑光吞吐不定,剑鸣声清脆悦耳。 面对金丹初期的强者,他连半步都没退。 骨子里的战意被彻底点燃,正愁没人试剑。 正好拿这金丹初期的老狗,练练新领悟的剑招。 灰衣中年见状,不怒反笑。 “区区一个筑基巅峰,也敢对我拔剑?” “真是不自量力,看我一招拿下你!” 他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土黄色的灵力疯狂涌入长刀,刀身暴涨出一丈多长的刀芒。 一刀劈下,空气被切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刀来势汹汹,蕴含无可匹敌的霸道力量。 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被刀气逼得寸寸碎裂。 那土黄色的刀芒有着厚重的威压,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排挤开来。 韩天立呼吸一滞,但他并未惊慌。 他深知金丹初期修士的灵力储量远超自己,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混沌神决》的优势在于灵力的精纯与生生不息。 只要不被一击必杀,他就有耗死对方的资本。 韩天立眼眸明亮,体内《混沌神决》疯狂运转。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 他手腕连抖,接连斩出七道青色剑气。 七道剑气在空中首尾相连,迎着那道土黄色的刀芒撞了上去。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交汇。 狂暴的灵力乱流四下飞溅,周围的岩石被削得坑坑洼洼。 七道剑气耗尽,总算把那道刀芒拼得一干二净。 灰衣中年愣住了,眼里满是诧异。 “居然能挡住我一刀,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大喝一声,提着长刀欺身而上。 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化作大网,将韩天立笼罩在内。 刀光中有着厚重的土属性灵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遭的树木被刀光扫中,拦腰折断,木屑横飞。 韩天立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青烟。 在刀网的缝隙中来回穿梭,游刃有余。 青锋剑不时递出,挑开致命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彻山谷,火星四溅。 每一次兵器相击,韩天立都能体察到对方刀上传来的巨力。 但他凭借精纯的混沌灵力,硬是抗了下来。 灰衣中年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碎石乱飞,打在树干上发出劈啪的声响。 韩天立宛如暴风雨中的海燕,轻灵地穿梭在刀光剑影中。 《混沌踏天步》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每一次落脚,都能巧妙地避开刀锋的正面冲击。 青锋剑时不时在灰衣中年的长袍上留下一道口子。 交手了几十个回合,韩天立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老狗的刀法很凶狠,却总是避开要害。 好几次明明能重创自己,却偏偏收了力道。 略一思索,韩天立便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活的猎物比死的值钱。 这老狗是想耗尽自己的灵力,抓活口去领赏。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老狗打错了算盘。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陪他玩玩。 灰衣中年暗自咬牙。 这小子滑溜得同泥鳅无异,根本抓不住。 而且他那青色的剑气异常古怪,锋利无比。 连自己的护体灵光都能轻易切开。 若不是仗着金丹期的修为强压一头,早就在这小子手里吃亏了。 不能再拖了,得速战速决。 韩天立故意放慢了出剑的速度。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装出一副灵力不济的模样。 他脚步虚浮,好几次险些被刀光扫中。 《混沌霸体》暗中开启,皮肤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一层肉眼难见的防御层贴合在血肉之上。 灰衣中年见状,大喜过望。 “小子,撑不住了吧?” “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多吃苦头!” 他手上的攻势越发凌厉,企图一举击溃韩天立的防线。 战斗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灰衣中年的耐心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他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小半,不愿再拖延下去。 夜长梦多,万一引来其他抢功劳的散修就麻烦了。 “结束了!” 灰衣中年怒喝,长刀高举,中门大开。 准备用一招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彻底解除韩天立的抵抗能力。 土黄色的光芒将半个天空都映照得昏黄一片。 韩天立等的就是他急躁的这一刻。 人在急于求成时,往往会忽略自身的破绽。 长刀高举的那一瞬间,灰衣中年的腋下露出了致命的空档。 双眸冷若万年寒冰。 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江河决堤般的巨响。 青锋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刺破了山谷的宁静。 就在他长刀举到最高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韩天立原本萎靡的气势陡然一变。 混沌神决全速运转,丹田内的混沌灵液疯狂涌动。 精纯到极点的暗金色灵力,灌注全身。 混沌踏天步爆发,韩天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绕到了灰衣中年的左侧。 第二百七十一章:下达通缉 灰衣中年只觉眼前一花。 失去了目标的踪影,左侧传来致命的寒意。 他大惊失色,想要回刀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长刀的重量成了他最致命的累赘。 青锋剑化作夺命的青色闪电,毫不留情地斩下。 鲜血飞溅。 一条握着拳头的手臂高高飞起,掉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断臂处的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啊!” 灰衣中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左肩处血流如注,疼得他浑身直哆嗦。 面容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你……你到底用的是什么剑法!” 他厉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一个筑基期修士,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自大和贪婪,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金丹初期的尊严,在这一剑之下碎落一地。 疼痛让灰衣中年彻底慌了神。 他踉跄着后退,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毫无章法。 想要逼退韩天立,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汗水混着泪水糊住了他的视线。 韩天立哪里会给他这种机会,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趁你病,要你命! 韩天立欺身直上,青锋剑荡开杂乱的刀光。 一招直捣黄龙,剑尖依附暗金色的混沌灵力,狠狠刺出。 灰衣中年本能地举起长刀想要格挡。 但失去了一条手臂,他的动作严重变形。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青锋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灰衣中年的小腹,绞碎了里面的丹田。 金丹碎裂,灰衣中年的修为化为乌有,他身体僵硬了。 低头看着刺穿小腹的青锋剑,瞳孔里满是不甘。 苦修上百年,好不容易才突破到金丹。 本以为能在这天元王朝南部横着走。 却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里。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生机从他体内飞速流逝。 一代金丹强者,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了荒郊野外。 韩天立手腕一绞,拔出青锋剑。 灰衣中年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越阶杀敌,干净利落。 韩天立甩掉剑刃上的血迹,将长剑归鞘。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密林。 双目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山道两旁的树丛里,传来几声极轻的倒吸凉气声。 那些暗中尾随,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散修,全被这一幕吓破了胆。 连金丹初期的强者都被这小子宰了,谁还敢上去送死。 树林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些窥探的目光退得干干净净,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成为下一个剑下亡魂。 韩天立走到尸体旁,熟练地摘下那个灰色的储物袋。 金丹期散修的全部身家,现在归他了。 他探查了一番,里面有不少下品灵石和几株三阶灵草。 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他没有停留,将储物袋塞进怀里。 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青烟,顺着山道飞驰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断剑崖的范围。 离开断剑崖地界,韩天立在荒野中疾驰了三天三夜。 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他才放慢脚步。 紫霄剑宗的底蕴绝非他现在能抗衡,南部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想要避开铺天盖地的搜捕,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天奇秘境。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黑白相间的阴阳灵玉。 常人百年难遇的秘境,现在成了他家的后花园。 柳如燕走之前说过,这秘境有着上古阵法维持运转。 除了内部繁衍,还会定期吸纳外界的妖兽补充生机。 根本不用担心把里面的资源杀绝。 只要有这块玉佩在手,随时都能进去刷怪攒灵液。 韩天立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捏碎了阴阳灵玉上的传送阵纹。 白光一闪,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就在韩天立躲进秘境的这几个月里,外界早就翻了天。 紫霄剑宗宗主一脉的嫡系吴天龙,在断剑崖被人当众削了脑袋。 消息传回宗门,整个紫霄剑宗上下震怒。 宗主吴严更是发了疯一般,派出数百名精锐弟子下山搜捕。 连带着附属的几个大家族也倾巢出动,将南部翻了个底朝天。 各处城池关卡贴满了韩天立的画像。 悬赏金额高得让那些老牌金丹修士都眼红。 可这小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几个月搜寻下来,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紫霄剑宗高层最终得出结论。 这韩天立肯定是有高人暗中相助,早就逃出了天元王朝南部。 风波闹腾了大半年,这阵抓捕的狂热才慢慢降温。 紫霄剑宗,内门核心区域的一处幽静厢房。 陈悦颜靠在窗棂边,望着外面飘落的秋叶出神。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忧愁,人都清瘦了一大圈。 自从来了紫霄剑宗,她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宗门提供的资源丰厚,加上她资质不差,如今已是金丹初期。 可这安逸的日子,却怎么也填不满心里的空落。 最近宗门里传出了一道通缉令,让她整日提心吊胆。 那个在断剑崖连杀数名高手的狂徒,名字就叫韩天立。 但陈悦颜没有看到画像,不知道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韩天立。 陈悦颜日夜祈祷,希望只是个同名同姓的狂徒。 她认识的韩大哥是个稳重的人,怎么会去招惹紫霄剑宗这种庞然大物。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宁海辰穿着一身儒雅的青袍,迈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活脱脱一个慈祥长辈。 “悦颜,又在想心事?”宁海辰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 陈悦颜急忙转身,快步走到宁海辰跟前。 “宁伯伯,外面通缉的那个韩天立,到底是不是韩大哥?”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宁海辰眼神微动,然后叹了口气,把热茶递到她手里。 “傻孩子,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你那韩大哥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干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 陈悦颜听完这番分析,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宁伯伯说得对,韩大哥肯定在某个地方好好修炼呢。” 她破涕为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二百七十二章:七年历练 宁海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越发温和。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专心修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等你突破金丹,我就向宗主进言,收你为真传弟子。” 陈悦颜感动得直点头,对这位义薄云天的长辈充满了感激。 又叮嘱了几句修行上的要点,宁海辰转身走出了厢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慈祥荡然无存。 转而换上了一副阴沉狠厉的面孔。 别人不知道韩天立的底细,他宁海辰可是一清二楚。 那个能在炼气期就拔除太阴寒毒的小子,绝对有越阶杀人的本事。 加上那画像很像他之前见到的韩天立。 这让宁海辰断定断剑崖那个惹下滔天大祸的狂徒,百分之百就是他。 “这小畜生,身上果然藏着惊天大秘。” “竟然真的以筑基修为击杀金丹初期,即使宗门圣子都难以做到。” “此人身上的机缘,我一定要得到。” 宁海辰在心里暗骂,贪婪之火越烧越旺。 从瞭望城分别后,韩天立就一直躲躲藏藏,摆明了是防着他。 越是这样,宁海辰就肯定那小子身上的宝贝不凡。 能让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 那宝贝的价值,绝对超过了天元王朝任何一个宗门的底蕴。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宁海辰回头看了一眼陈悦颜的厢房。 这丫头对韩天立死心塌地,这就是最好的诱饵。 只要把陈悦颜牢牢捏在手里,就不怕那小子不现身。 现在风头太紧,宗主吴严正在气头上。 等过阵子风波彻底平息,他有的是手段把韩天立逼出来。 到时候,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就全归他宁海辰了。 岁月如梭,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转眼间七年光阴匆匆流逝。 天奇秘境,第四层核心区域。 这里的天空常年被暗红色的瘴气笼罩,终年不见天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密林深处炸响,惊起大片栖息在树冠上的食腐怪鸟。 一头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包的黑甲暴熊,正发疯般地撞断沿途的树木。 这畜生是正儿八经的三阶中期妖兽。 一身黑色的鳞甲比精钢还要硬上几分。 寻常金丹中期修士撞见它,也只有绕道走的份。 而在暴熊前方百丈远的地方,一道青色人影正在夺命狂奔。 正是躲在秘境里历练了七年的韩天立。 七年时间,他身形变得更加挺拔。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凶悍之气。 “这笨熊,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韩天立一边施展《混沌踏天步》,一边暗自腹诽。 他脚尖在粗大的树干上连点,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灵动异常。 拉开一段距离后,他转身回击。 体内《混沌神决》高速运转,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 青锋剑划破长空,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 一道弯月般的青色剑气呼啸而出,精准斩在黑甲暴熊的左肩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剑气在暴熊那厚实的鳞甲上留下一道三尺长的血口子。 黑血飞溅,暴熊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道伤口对它庞大的体型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 反倒彻底激发了这畜生的凶性。 暴熊双眼血红,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爪猛地拍向地面。 地动山摇,一股土黄色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席卷而来。 沿途的岩石和树木被瞬间碾成粉末。 韩天立见状,不退反进。 《混沌霸体》全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跃上高空躲过冲击波。 人在半空,青锋剑再次挥动。 又是接连三道青色剑气,刁钻地劈向暴熊防御最薄弱的眼睛。 暴熊虽然笨重,但对危险的感知却极度敏锐。 它慌忙抬起粗壮的胳膊护住脑袋。 剑气劈在熊臂上,削下大片的鳞甲和血肉。 韩天立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这套放风筝的战术,他在这七年里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天奇秘境里的妖兽虽然凶悍,但灵智普遍不高。 只要利用好地形,再强大的妖兽也能被慢慢耗死。 一人一熊就这样在这片密林里展开了拉锯战。 韩天立绝不贪功,每次只出一剑,打完就跑。 专挑暴熊转身不便的死角下手。 暴熊空有一身拔山扛鼎的蛮力,却连韩天立的衣角都摸不到。 气得它不停地捶打胸口,把周围的地形破坏得一塌糊涂。 半个时辰过去。 暴熊身上已经多出了几十道深浅不一的剑伤。 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它大半个身子。 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持续的失血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喘息声如拉风箱般粗重。 它终于明了眼前这个滑溜的人类不是它能对付的。 这畜生也算果断,冲着韩天立怒吼了一声。 调转庞大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巢穴退去。 韩天立站在树梢上,看着暴熊远去的背影,没有追击。 他收起青锋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算你跑得快。” 这七年里,他几乎把第四层外围和中部的妖兽梳理了一遍。 那些二阶巅峰和三阶初期的妖兽,早就成了混沌神鼎里的养料。 如今他把目光盯上了这些三阶中期的大家伙,但很难杀死只能放弃。 韩天立盘膝坐在树冠上,神念沉入丹田。 混沌神鼎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 鼎内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九千八百滴,整整九千八百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这可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秘境里,拿命拼了七年才攒下的家底。 有了这笔庞大的资源打底,他突破金丹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虽然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巅峰,但经过七年的历练,战力却有不小的精进。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混沌灵液的恢复能力。 单凭肉身和灵力的历练,也能和那头三阶中期的妖兽硬撼几个回合。 七年时间已经过去,外界的关于他的风波应该平息了。 韩天立觉得,是时候出去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测试灵力 打定主意的韩天立拍掉青衫上的兽血残渣。 他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长吐出一口浊气。 七年了,这鬼地方总算是待够了。 现在的第四层,别说三阶妖兽,连只二阶的兔子都难找。 那帮妖兽看见他,跑得比看见了鬼还快。 地皮都被刮了三层,天材地宝更是连根毛都没剩下。 再待下去也没意思,除非去第五层找死。 那可是金丹后期乃至巅峰妖兽的地盘,他还没活腻歪。 待在秘境中那么久了,也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了。 算算日子,外面那场紫霄剑宗的抓捕风波早该平息了。 毕竟修真界每天都有新鲜事,谁会花七年时间找一个筑基期的泥腿子。 韩天立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胡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紫霄剑宗,吴家,还有那个什么赵家。 当初追得老子像条丧家犬,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他掏出那枚黑白相间的阴阳灵玉,往传送阵上一拍。 白光一闪,人影消失。 只留下那片被霍霍得不成样子的密林,在风中瑟瑟发抖。 …… 南临城,南部第一大城。 城墙高耸入云,黑压压的一片,像头巨兽趴在地上。 韩天立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七年没见人气儿,乍一进这繁华地界,还真有点不适应。 街上叫卖声、吵闹声混成一片,钻进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这身打扮虽然换过了,穿了件不起眼的灰袍子。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怎么藏都藏不住。 周围的路人下意识地往两边躲,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就像是羊群里混进了一头孤狼。 韩天立没心思逛街,直奔城中心的佣兵协会分会。 不过这次不是来接任务,是来提高天才品阶的。 毕竟他之前获得的二阶天才认证,那都是七年前的老黄历了。 韩天立进了大厅,这里人声鼎沸。 那股子汗臭味、酒味、还有劣质脂粉味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韩天立皱了皱眉,没去凑那帮大老粗的热闹。 他直接找了个看起来机灵点的侍者,亮了亮手里的牌子。 那是二阶天才的身份铭牌。 侍者一看那牌子,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立马变了。 腰杆子瞬间弯下去三寸,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哟,大人,您里面请!” “测试实力是吧?二楼贵宾室给您留着呢!” 侍者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恨不得把韩天立当祖宗供起来。 二楼,测试室,屋里坐着个干巴老头。 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看着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这老头叫枯木尊者,也是个狠角色,金丹后期的修为。 在这分会里,专门负责给天才评级。 他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正眯着眼哼着小曲儿。 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扫了韩天立一眼。 “筑基巅峰?” 枯木老头声音沙哑,跟两块破砂纸摩擦似的,带着点不耐烦。 “哼,区区筑基巅峰也想评三阶天才?难。” “回去再练练吧,别浪费老夫的时间。” 在他看来这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以为有点奇遇就能一步登天。 韩天立也不恼,只是笑了笑,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前辈,试试不就知道了。” “万一我这筑基巅峰,跟别人的不一样呢?” 枯木老头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紫砂壶。 “行,既然你不死心,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指了指桌上那块半人高的透明水晶柱子。 “把手放上去,全力输送灵力。” “丑话说前头,这测灵水晶娇贵得很,别用蛮力。” “要是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韩天立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眼神平静如水。 右手缓缓抬起,贴在水晶冰凉的表面上。 体内那沉寂已久的混沌灵力,稍微调动了一丝。 嗡! 水晶柱子猛地发出一声低鸣。 原本透明的晶体内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甚至连墙壁上的防御阵法都被激发了出来,泛起层层涟漪。 枯木老头刚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润润嗓子。 被这一晃,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裤裆上。 “哎哟!” 老头怪叫一声,顾不上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块水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光芒不仅亮,而且很精纯纯,带着股子让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筑基期能有的灵力?别开玩笑了! 好多刚突破到金丹初期的小辈,灵力都没这么精纯! “金丹初期……不,这质量比一般的金丹初期还要高!” 枯木老头喃喃自语,胡子都在抖。 他看韩天立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小子,你修的什么功法?” “这灵力怎么比妖兽的妖丹还要凝练?” 韩天立收回手,那刺目的金光这才慢慢散去。 他没接话茬,只是拱了拱手,神色淡然。 “前辈,这评级……” 枯木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 他顾不上裤裆那湿漉漉的一片,绕着韩天立转了两圈。 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这情况,老夫做不了主。” “筑基巅峰的修为,金丹期的底子,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妖孽啊,你等着,别乱跑,我去请分会长!” 说完,老头也不管形象了,火急火燎地推门出去了。 韩天立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来这里评级天才品阶的目的除了获取资源外,他还想获取情报。 佣兵协会的情报网遍布天下。 想要摸清敌人的底细,这是最快的路子。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枯木老头跟在后面,前面走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一身紫金长袍,面如冠玉,留着三缕长须。 看着儒雅随和,像个教书先生。 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一眼就要陷进去。 这就是南临城分会长柳辰进,真正的元婴大能! 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女子。 一身火红色的劲装,把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间缠着条软鞭,长得那是极美。 眉宇间透着股子英气,像朵带刺的野玫瑰。 第二百七十四章:三阶天才 韩天立站起身,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晚辈韩天立,见过柳会长。” 柳辰进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下一刻变故突生。 一股恐怖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柳辰进身上压了过来。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就是纯粹的气势压迫。 就像是一座大山,凭空砸在了韩天立的肩膀上。 咯吱! 韩天立脚下的青石地板,瞬间裂开了几道细纹。 他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但他硬是挺住了。 脊梁骨挺得笔直,像杆标枪。 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老高。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跟蚯蚓似的乱爬。 这老家伙,一见面就给下马威? 韩天立心里暗骂,体内《混沌神决》疯狂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里奔腾咆哮,死死顶住那股外来的压力。 不能跪,要是这一跪,以后在这些老怪物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老子连三阶中期的妖兽都敢硬刚,还怕你个下马威? 一息,两息,三息....... 他感觉每一息都是那么漫长,极为难熬。 韩天立浑身的骨头都在响,那是承受不住重压的哀鸣。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后背都浸透了。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然凌厉。 其目光死死盯着柳辰进,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甚至在那目光深处,还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旁边的红衣女子有些惊讶,双美目在韩天立身上扫来扫去。 这可是元婴强者的威压,哪怕只是一部分,也不是筑基期能抗的。 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这会儿估计也趴地上了。 这小子骨头够硬啊。 就在韩天立感觉自己快要被压爆的时候。 那股压力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那股大山般的压力散去得无影无踪。 韩天立只觉得身子一轻,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匀,腰杆子已经挺得笔直。 这要是换个软脚虾,这会儿怕是已经瘫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了。 但他韩天立是谁?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拿命跟三阶妖兽硬碰硬的主。 柳辰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刚才那一下,他可是动用了两成威压。 别说筑基期,就是刚突破金丹的小辈,也得给他跪下。 可这小子硬是扛住了,连膝盖都没弯一下,是个带把的爷们。 “好一副硬骨头。” 柳辰进抚掌大笑,声音爽朗。 “李天一那个老东西,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 “在那鸟不拉屎的东部流天城,居然能捡到你这么块璞玉。” 提到李天一,韩天立心里也有些感慨。 当年若不是那位会长相助,自己恐怕早就折在天玄宗手里了。 柳辰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韩天立跟前。 他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别的不敢说,就凭你这份根基和心性。” “放眼整个王朝南部,同辈之中能跟你叫板的找不出三个。”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稍微凝固了一下。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红衣女子,眉头皱了起来。 她叫刘凤月,是南部佣兵分会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 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赋异禀,心气儿比天还高。 平日里听惯了阿谀奉承,哪里受得了这种话。 在她看来,这韩天立也就是皮糙肉厚点。 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是她的对手。 柳辰进似乎没察觉到女子的情绪,指了指她。 “来,认识一下。” “这是刘凤月,咱们南部招收的天才,也是个不服输的主。” 韩天立转头看去,这女子长得确实带劲,一身红衣像团火。 但那张脸冷得像块冰,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幸会。” 韩天立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他对这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没什么兴趣。 刘凤月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礼。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韩天立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 “会长谬赞了。” “修真界看的是杀人技,不是看谁骨头硬。” “有些人在测试石前表现得天花乱坠,上了擂台可能连三招都走不过。” 这话里带刺,火药味十足。 韩天立也不恼,只是咧嘴一笑。 “刘姑娘说得对。” “我这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命硬点,运气好点。” “比不得姑娘这种天之骄子。” 这种软钉子让刘凤月有劲没处使,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脸色更冷了几分,把头扭向一边,不再搭理这个土包子。 柳辰进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也不点破。 年轻人嘛,有点火气是好事。 要是都跟那枯木老头似的死气沉沉,那才叫没劲。 “行了,闲话少说。” 柳辰进大手一挥,看向旁边还在发愣的枯木老头。 “老枯,别愣着了,给他办手续。” “从今天起,韩天立就是咱们佣兵协会的三阶天才。” 枯木老头连忙点头,掏出一块紫金色的牌子。 这牌子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三颗耀眼的星辰。 韩天立接过牌子,入手温润,这可不仅仅是个身份象征。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在佣兵协会买东西能打五折。 各种高阶情报、稀缺资源,比起二阶天才都能优先兑换。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多谢会长提携。”韩天立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柳辰进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别急着谢我,三阶天才的名头虽然响亮,但盯着的人也多。” “咱们佣兵协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想踩着你上位的人大有人在。” “特别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小辈,肯定会来找你麻烦。” 说着,他还特意瞟了一眼旁边的刘凤月。 刘凤月冷着脸,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软鞭。 显然,她就是那个想找麻烦的人之一。 韩天立将紫金牌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麻烦?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要是有人想来送死,我韩天立接着就是。”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没有戾气。 但从骨子里透出来那种无所畏惧的气质,却让人心惊。 第二百七十五章:参悟剑意 柳辰进哈哈大笑,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狂劲儿!” “在南部这一亩三分地,只要你不把天捅破,我给你兜着。” “去吧,好好修炼,别丢了咱们佣兵协会的脸。” 韩天立再次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韩天立离去的背影,刘凤月终于忍不住了。 “会长,您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一个筑基巅峰而已,就算根基扎实点,也不至于直接给三阶吧?” “我当初可是拼死斩杀了一头三阶初期妖兽,才拿到的这个评级。” 柳辰进收起笑容,负手而立。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凤月啊,你还是太嫩了。” “你只看到了他的修为,没看到他的眼睛。” 刘凤月一愣:“眼睛?那有什么特别的?” 柳辰进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幽远。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次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这种人要么早死,要么成龙,我看这小子属于后者。” 刘凤月咬了咬嘴唇,心里还是不服气。 这南部的天才多了去了,谁还不是个狠角色?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辞别柳辰进,韩天立直奔佣兵协会的售卖区。 协会一楼南侧,是个占地极广的大平层。 长长的柜台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里飘着各类药草混杂妖兽血液的腥甜气味。 韩天立找到一个挂着“高阶收购”牌子的柜台。 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将袋口朝下,往宽大的桌面上一倒。 哗啦啦一通乱响,各种材料倾泻而出。 三阶铁甲黑鳄的鳞片,紫电蟒的毒牙,还有成堆的百年份灵草。 七年秘境历练,最精华的资源早就被混沌神鼎炼化成混沌灵液了。 但剩下的这些边角料,全倒出来也能堆成一座小山。 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胖老头。 原本他还漫不经心,看到这堆高阶材料,眼珠子都圆了。 胖老头拨弄着算盘,算珠打得啪啪作响。 伙计们跑前跑后,整整清点了一个时辰。 最后一算账,总共一亿两千万下品灵石。 韩天立收起装满灵石的新储物袋,兜里有钱,底气足了不少。 他转头去了功法区。 在一排排货架间穿梭,目光落在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简上。 旁边标价极高。 这玉简里封存着一道上古剑修留下的残缺剑意。 韩天立爽快付了灵石。 拿着玉简,他在协会后院租了间最顶级的闭关室。 大门一关,阵法开启,彻底隔绝外界探查。 韩天立盘膝坐在蒲团上。 将那枚青色玉简紧紧贴在额头正中。 灵力探入其中,狂暴无匹的剑意直冲脑门。 识海里满是漫天飞舞的虚幻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稍有不慎,就会把修者的神魂切成碎片,变成白痴。 换做寻常筑基期,根本不敢用神念直接接触。 但韩天立的神魂本就强悍无匹。 加之混沌神诀护持,他硬是抗住了第一波冲击。 闭上眼,韩天立完全沉浸在这玄妙的剑道感悟中。 推演,拆解,吸收。 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闭关室的大门推开。 韩天立从闭关室的阴影里迈步走出。 衣角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 这一个月,那残缺剑意被他生生参悟融合了。 这让他的剑气更加凌厉,但纸上谈兵终究差了点火候。 他需要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把这股新生剑意彻底打磨开锋。 南临城里,再没有比柳辰进更合适的人选。 韩天立轻车熟路,摸到了顶层分会长的书房。 敲门进去,柳辰进正伏案翻阅商会账册。 见韩天立出关,柳辰进放下朱砂笔,抬眼打量。 只是一眼,这位元婴大能的眼底便闪过异色。 这小子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出炉的绝世凶兵,煞气内敛却极度危险。 韩天立直奔主题,拱手作揖。 “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出手,帮我磨砺一番新悟的剑意。” 柳辰进抚须轻笑,为人向来爱惜良才。 对这种肯吃苦、懂进退的后生更是欣赏。 “好小子,闭关一个月就敢来找我讨打,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分会地下深处的一间绝密练功室。 四周墙壁全由乌金混合玄铁浇筑,布满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元婴期在里面折腾,也休想把这屋子拆了。 韩天立站定身形,双脚微分,如老树盘根。 青锋剑未出鞘,整个人却透着股斩天裂地的气势。 柳辰进卷起紫金长袍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准备好了?老夫可不会像那些散修一样留手。” 话音落,柳辰进右掌抬起,一巴掌轻飘飘地拍了过去。 这一掌看着没二两力气,暗地里却封死了周边所有退路。 韩天立不闪不避,无形剑意透体而出,化作一面青蒙蒙的气墙挡在身前。 掌风撞上剑意,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韩天立硬生生吃下这一击,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伸手掸了掸胸口的灰尘,两道浓眉微挑。 “前辈,晚辈皮糙肉厚,您这力道太轻了,请再重些。” 柳辰进收回手,掌心竟然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是被反震的剑气刮出来的,这老狐狸暗自咋舌。 刚才那一掌,换成普通的筑基巅峰,当场就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这小子居然嫌轻?真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好小子啊,那老夫就给你加点料!” 柳辰进轻喝,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流光。 出手的速度快了一倍,力道更是翻着番地往上涨。 砰砰砰砰! 拳掌到肉的声音在乌金密室里连绵不绝。 第一掌,韩天立退了半步。 第二掌,退了三步,面色发白。 第三掌,气血翻涌。 随着柳辰进的力道不断叠加,韩天立那股轻松劲儿彻底没了。 无形剑意被拍得明灭不定,有了溃散的迹象。 终于,在硬接下第十八掌后。 韩天立喉咙一甜,一口鲜红喷出,溅在灰布衫上。 见韩天立负伤,柳辰进便迅速收手。 第二百七十六章:连续捶打 “行了,今日就到这。” 韩天立却抬起手背,抹掉唇边的血迹。 一双眸子亮得吓人,眼底的战意比火焰还要炽烈。 “别停,前辈请继续。” 柳辰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严厉了几分。 “胡闹,修炼之途最忌好高骛远,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你剑意刚成,肉身已到了极限,再打下去会伤了修行根基!” 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晚辈的身体,晚辈最清楚,还承受得住。” “剑意这东西不见血,不经生死,怎么锋利得起来?” 柳辰进看着那张执拗的脸,竟生出一种无从劝起的感觉。 心中暗道:“罢罢罢,今天就成全你这疯子。” “大不了待会儿多耗费点本源,替你护住心脉。” 柳辰进再次举掌,元婴期的底蕴泄露出一丝真容。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哀鸣。 韩天立宛如风雨中飘摇的破船,随时都会倾覆。 鲜血一口接一口往外呕,灰衣硬生生被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偏偏像颗砸不扁的铜豌豆,脚下像生了根。 倒退、稳住、再上前挨打,循环往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耗去了一个时辰。 柳辰进原本淡定的眼神变了。 最初是惊讶,后来变成了见了鬼一般的骇然。 这等高强度的连续捶打,别说一个筑基期。 就算是主修肉身的金丹初期体修,这会儿也被他活活打成肉泥了。 这小子骨头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每当柳辰进以为他撑不住要倒下时,韩天立体内总会凭空生出一股新力。 那股新生力量霸道精纯,强行吊住他那条命,甚至还在借机淬炼肉身和剑意。 眼看韩天立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肿得像个血葫芦。 柳辰进彻底绷不住了。 他霍然收手,长袖一挥,强行驱散了满室的灵力乱流。 “不打了,说什么也不打了!” 这位元婴大能气呼呼地背着手。 “练功不可贪功冒进,你要是死了咋办,老夫还不想沾这因果!” 韩天立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玄铁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这副凄惨模样,八成是装出来的。 丹田里那口混沌神鼎正疯狂运转,混沌灵液缓缓的往四肢百骸里冲刷。 断裂的经脉、受损的脏腑,早就愈合得七七八八。 表面看着惨烈,内里生机勃勃,且肉体强度又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但混沌神鼎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韩天立只好就坡下驴,装出虚弱不堪的样子,撑着身子坐起来。 “多谢前辈成全,那咱们……明日继续?” 柳辰进听了这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都伤成这副鬼德行了,还惦记着明天挨揍? 真把元婴修士当免费的沙包陪练了。 “明日再说!”柳辰进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 “得看你这身伤恢复得如何,老夫可不想明天一早去替你收尸。” 说完,柳辰进背负双手,转过身去。 “滚回去疗伤,没我准许,不许踏进这练功室半步。” 韩天立强忍着笑意,费力地爬起来,拱了拱手。 拖着长长的血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乌金大门。 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脊背挺直的背影,柳辰进脸上的恼怒瞬间收敛。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绝顶天才如过江之鲫。 有些人的修行速度甚至远超这个韩天立。 但在他眼里那些温室里的花朵,都不及眼前这小子的一根脚趾。 那股对自己狠到极点的坚韧,那股把命悬在裤腰带上磨砺武道的疯劲。 这是教不出来的,是骨子里带来的凶性。 这种人只要不中途夭折,迟早有一天会把这天元王朝的天捅个窟窿。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柳辰进喃喃自语。 看着沾染在袖口的一点血迹,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 佣兵协会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嘎吱。 厚重的乌金大门被推开一条缝。 韩天立拖着沉重的步子从练功室里挪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外伤。 灰色的粗布衫早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殷红的血水顺着衣角滴落在玄铁地板上。 他扶着墙壁,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红衣女子,正是刘凤月。 她手里端着个托盘,原本步履轻快。 看清走廊里那个血葫芦般的人影后,她停下脚步。 秀眉死死蹙起,美目圆睁。 这通道直达地下绝密练功室。 除了师父柳辰进,外人根本进不去。 这小子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还被打成了这副惨绝人寰的鬼德行? 刘凤月快步走上前,越是靠近,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 甚至还能察觉到空气中残存着狂暴无匹的元婴期灵力余波。 那是师父的独门功法气息,这小子挨了师父的毒打? 刘凤月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一个筑基巅峰的散修,跑去挑战元婴期大能? 这不是脑子进水,这是活腻歪了找死。 她侧过身,看着韩天立一步一挪地走远。 那背影凄惨到了极点,连脊背都佝偻着,全凭一口气吊着。 刘凤月摇了摇头,眼底尽是轻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推开乌金大门,走进练功室。 柳辰进正背负双手站在室中央,盯着手掌出神。 “师父,那姓韩的怎么回事?” 刘凤月放下托盘,开口询问。 “为师刚才陪他过过了几招。” 柳辰进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透着几分难以平复的波动。 刘凤月闻言,双眸睁得滚圆。 “您真的对他出手了?” “他区区一个筑基期,怎么敢向您挑战!” 她很是震惊,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平日里那些金丹期长老见着师父,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泥腿子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柳辰进摆了摆手,打断了徒弟的追问。 “这小子是个异类,想拿我当磨刀石呢。” “他伤得挺严重的,你去库房取一瓶紫金回春丹给他送去。” 柳辰进背过身,语气颇为严肃。 “这等伤势若不及时医治,怕是要落下病根。” 第二百七十七章:再次磨练 闻言,刘凤月心中一百个不情愿。 紫金回春丹可是顶级的四阶疗伤圣药。 那是花多少灵石都买不着的宝贝,师父居然舍得给一个外人? “徒儿遵命。”她咬了咬牙,转身退了出去。 拿着装有丹药的玉瓶,刘凤月满脸寒霜地来到韩天立租住的客房。 门没锁,韩天立正盘膝坐在榻上。 外伤看着吓人,血肉翻卷。 但他呼吸平稳绵长,完全不似垂死之人。 他正在调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混沌灵液化作涓涓细流,流淌过四肢百骸。 断裂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受损的脏腑也焕发出勃勃生机。 为了不惹人猜疑,他刻意放缓了外伤的愈合速度。 留下了一成皮肉伤用来掩人耳目。 听见脚步声,韩天立睁开眼。 刘凤月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个羊脂玉瓶。 “有事?” 韩天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语气平淡。 刘凤月冷笑一声,走上前把玉瓶拍在桌案上。 砰。 玉瓶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父让我给你送药。” 刘凤月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可是四阶极品紫金回春丹。” “有市无价的救命神药,便宜你了。” 韩天立看都没看那玉瓶一眼。 “多谢柳会长好意。” “我这身贱骨头抗造,用不着这么金贵的丹药。” “还请刘姑娘拿回去吧。” 他体内的混沌灵液比这回春丹强出百倍。 刘凤月听了这话,当即火冒三丈,这泥腿子还端起架子来了? “你别不识好歹!”刘凤月柳眉倒竖,言语间满是嘲弄。 “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我师父夸你两句,那是前辈提携后辈的客套话。” “你倒好,顺杆子往上爬,居然狂妄到去挑战元婴期前辈!” 刘凤月越说越来气。 此前师父当面夸赞韩天立是南部年轻一辈第一人。 这话把她这个天之娇女的脸面往哪搁?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满身穷酸气,来自偏远地方的修士。 “你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也敢班门弄斧。” “今日若不是师父手下留情掌握着分寸,你连块全尸都剩不下。” 刘凤月冷嘲热讽,字字诛心。 韩天立静静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等她骂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说完了就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差点没把刘凤月气吐血。 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刘凤月一拂衣袖,转身夺门而出,临走还狠狠摔上了房门。 韩天立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女人发什么神经。 他伸手拔下玉瓶的塞子,嗅了嗅药香。 这的确是不错的丹药,但他没有动用,而是收起来。 韩天立转过头,继续运转混沌神诀。 暗金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滋养着刚刚淬炼过的肉身。 痛楚尽数褪去,唯有浑身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舒爽。 而那剑意在识海中越发凝实锋锐。 翌日清晨,阳光顺着窗棂洒进客房。 韩天立翻身下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除了皮肤上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昨日的重伤已痊愈大半。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衫,推门而出,轻车熟路地来到顶层书房。 柳辰进正捧着一卷古籍细读,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 “药吃过了?回去好好静养三月,莫要落下病根。” 韩天立走上前,抱拳作揖:“多谢前辈赐药。” “晚辈伤势已无大碍,今日特来请前辈继续赐教。” 啪。 柳辰进手里的古籍掉在书案上。 他抬起头,见鬼一般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年轻人。 昨日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今天就活蹦乱跳地跑来求虐? “胡闹!”柳辰进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 “那等经脉寸断的重伤,即便服了紫金回春丹,也需静养百日。” “你不要命了?” 韩天立挺直腰杆,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气血翻腾如海,暗金色的灵力透体而出。 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哪里有半点重伤未愈的样子。 “晚辈曾修过一门恢复类的秘法。” 韩天立扯了个谎,面不红气不喘。 “这点皮外伤,真算不得什么。” 柳辰进双眼微眯,连忙抓住韩天立的手把脉探查。 这一探,惊得这位元婴大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脏六腑生机勃勃,断裂的经脉已然接续。 只有几处隐蔽的窍穴还残留着淤血,整体伤势竟已好了七八成! 这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样的秘法能有如此逆天之效? 柳辰进看韩天立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小子身上藏着惊天大秘。 难怪敢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当陪练。 敢情是仗着有这等保命底牌,肆无忌惮地薅羊毛来了。 “你这恢复速度,简直骇人听闻。”柳辰进收回手,啧啧称奇。 他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见到这种怪物。 韩天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前辈,你这些可以放心了吧?我想继续跟您切磋。” “当然我知道会长您的时间很宝贵,但我可以用灵石来卖您的时间。” “哼,胡说什么,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 柳辰进冷哼一声,长袖一挥。 “走,既然你皮痒,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入地下乌金练功室。 大门轰然关闭。 韩天立拔出青锋剑,剑尖斜指地面。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疯狂注入剑身,一丈长的青色剑芒吞吐不定。 “前辈,请赐教!” 韩天立大喝一声,脚踏混沌踏天步。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主动发起了进攻。 面对元婴期大能,他毫不畏缩。 柳辰进单手负背,另一只手并指如剑。 “来得好!” 指尖金光大盛,迎着青锋剑点了过去。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密室,火星四溅。 韩天立被震退七八步,持剑的右臂发麻。 但他脚跟猛地一跺,再次合身扑上。 混沌剑诀带着剑意连绵不绝地施展而出。 招式越发凌厉,剑意越发纯粹。 显然他借着柳辰进带来的庞大压力,疯狂磨砺自己的剑意。 第二百七十八章:混沌剑意 砰砰砰。 密室内气浪翻滚,劲风呼啸。 柳辰进暗自心惊,这小子的进步速度太可怕了。 而且这股遇强则强的凶悍劲头,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妖孽,若是能安然成长起来。 未来的天元王朝,必有他一席之地。 “再吃老夫一掌!” 柳辰进加重了力道,掌心金光璀璨。 一掌拍在青锋剑剑脊上,巨大的反震力将韩天立掀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乌金墙壁上,滑落倒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韩天立伸手擦去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拄着长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痛快,再来!”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 韩天立完全沉浸在这种自虐式的修炼中。 白天在练功室被柳辰进揍得半死。 晚上回到客房,靠着混沌灵液快速修复伤躯。 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跑去叫阵,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柳辰进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都麻木了。 而这一天,地下练功室,空气沉闷极致。 柳辰进这一掌带着堪比金丹初期的威能,直挺挺地盖了下来。 掌风未至,地面的玄铁板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韩天立站在原地,没躲。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体内那口混沌神决疯狂旋转,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奔涌。 同时周身剑意涌动,化作漫天剑气笼罩全身。 “砰!” 一声闷响,剑意屏障被击溃,那一掌实打实地拍在了胸口。 韩天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在乌金墙壁上。 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痛,钻心的痛,可就在这剧痛的尽头。 原本在他识海里四处乱窜、桀骜不驯的剑意,此刻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找到了主心骨。 一股灰蒙蒙的气息从韩天立身上升腾而起。 这气息不锋利,却透着一股子吞噬万物的霸道。 这就是混沌,包容一切,也毁灭一切。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灰色的漩涡在转动。 他随手一招,掉落在地上的青锋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 剑身没动,但这满屋子的空气却像是被割裂开来。 柳辰进原本还想再补一掌,手举到半空,僵住了。 这位元婴大能的眼皮子狂跳。 他看见韩天立身后,隐约浮现出一把灰色的巨剑虚影。 那剑意虚影一闪而逝,却让他这个元婴期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成了?” 柳辰进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韩天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牙齿被血染得通红。 “成了,我初步领悟了混沌剑意。” 他站直身子,整个人像是一把归鞘的绝世凶兵。 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不见了,转而是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厚重。 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以前挥剑,是他在用剑,现在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柳辰进背着手,围着韩天立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妖孽,真是个妖孽。” “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领悟烈火剑意的,见过寒冰剑意的。” “但这混沌剑意,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你小子这一步迈出去,以后同阶之中,怕是没人能接你一剑。” 柳辰进这话没水分。 寻常金丹修士,能摸到剑意的门槛就算烧高香了。 像韩天立这样的,筑基期就掌握完整剑意,还是最顶级的混沌属性。 传出去能吓死一票老怪。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柳辰进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真心实意。 “多谢柳会长这一个月的成全。” “若没您这没日没夜的毒打,晚辈这块铁成不了钢。” 虽然两人没师徒名分,但这传道受业的恩情,实打实的。 柳辰进受了这一礼,脸上笑开了花。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你那三阶天才的牌子我也给了,陪练我也当了。” “往后出了这门,别给老夫丢人就行。” 柳辰进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韩天立再次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练功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临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早起的行商。 韩天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那把青锋剑。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出了佣兵协会的大门。 在城里憋了一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打算去城外的荒脉转转,找几头不长眼的妖兽,试试这混沌剑意的成色。 刚走到南城门口,还没迈出那道门槛。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紧接着几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毫无顾忌地在人群中炸开。 “滚开,别挡道!” “紫霄剑宗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嚣张的喝骂声,伴随着行人的惊呼和惨叫。 韩天立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他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一道略显狼狈的倩影,正跌跌撞撞地往城门这边冲。 那是个女子,一身白裙染了大半的血,头发散乱。 虽然隔着老远,气息也乱得一塌糊涂。 但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韩天立太熟了,是陈悦颜。 七年没见,这丫头竟然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可现在的她,哪还有半点金丹强者的威风。 完全就是一只被猎狗追得走投无路的孤狼。 在她身后百丈开外,五道流光紧追不舍。 清一色的紫色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的剑形徽章。 五个金丹初期! 这紫霄剑宗还真是看得起她,为了追杀一个弱女子,下这么大血本。 陈悦颜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每迈出一步,都要透支本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南临城门,眼里满是绝望。 只要进了城,有佣兵协会的规矩压着,这帮人或许不敢乱来。 可这最后几百丈远,对她来说就像天堑一样遥远。 身后那道凌厉的剑气已经逼近后心。 “跑?我看你还能往哪跑!”领头的一个马脸男子狞笑着。 手里的飞剑化作一道紫光,直取陈悦颜的背心。 这一剑要是落实了,陈悦颜必然再次被重创,无法行动。 第二百七十九章:再见故人 周围的散修吓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殃及池鱼。 没人敢管,也没人想管,紫霄剑宗办事,谁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陈悦颜闭上眼,准备硬抗这一剑的时候。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人群中杀了出来。 没有废话,没有花哨的动作。 韩天立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陈悦颜身后。 面对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飞剑,他连剑都没拔。 只是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城门。 那把气势汹汹的飞剑,竟然被他一指头弹飞了出去。 飞剑在空中打着旋儿,插在旁边的城墙上,剑尾还在嗡嗡乱颤。 全场死寂。 陈悦颜愣住了,她睁开眼,看着挡在身前的那个宽厚背影。 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虽然七年没见,虽然这背影比以前更壮实了。 但那股子让人心安的气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韩……韩大哥?”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韩天立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五个紫霄剑宗的弟子也停了下来。 领头的马脸男子收回飞剑,脸色阴沉。 他上下打量着韩天立,发现对方身上只有筑基巅峰的波动。 “哪来的野狗,敢管我紫霄剑宗的闲事?” “区区一个筑基期,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想早点投胎!”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也都回过神来。 一个个看向韩天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讥讽。 “这小子疯了吧?筑基期去拦五个金丹?” “唉,又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愣头青。” “可惜了,长得一表人才,脑子却不好使。” “惹谁不好,非要惹紫霄剑宗,这下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没人看好韩天立。 在修真界,境界的差距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筑基打金丹?那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更何况是一打五。 这不仅是找死,这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 韩天立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看着面前这五个不可一世的紫霄剑宗弟子。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了七年的嗜血。 “紫霄剑宗?” “正好老子刚学了点新本事,正愁找不到试剑的。”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都别走了。” 话音落地,一股灰蒙蒙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叫嚣的马脸男子,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比妖兽还凶? 而韩天立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 风吹动他的衣摆,那双眸子却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马脸男子。 “给脸不要脸!” 马脸男子怒骂一句,抬手就是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虽然没动用全力,但也裹挟着凛冽的劲风。 掌风呼啸,要把韩天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拍碎。 陈悦颜趴在地上,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手掌,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韩大哥,快躲开!” 她嘶哑着嗓子尖叫,眼泪夺眶而出。 那可是金丹期强者的含怒一击,根本不是筑基期能硬抗的。 她想冲上去挡,可身体早就透支,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落向韩天立的天灵盖。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摇头,有的甚至闭上了眼,不忍看那血溅五步的惨状。 韩天立动了,没有躲,也没有拔剑。 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手臂挥动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出。 那是刚刚领悟的混沌剑意,虽然只是一丝,却重若千钧。 “滚。” 一个字吐出,如平地惊雷。 那灰蒙蒙的气流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剑气,迎上了马脸男子的手掌。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重锤砸在了烂肉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马脸男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紧接着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惊恐。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拍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 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霸道得不讲道理。 整条右臂的骨头瞬间粉碎,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啊!” 惨叫声凄厉刺耳。 马脸男子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城墙根上。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出,把胸前的紫袍染得通红。 城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等着看韩天立脑袋开花的散修,一个个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就这么随手一挥,金丹初期的紫霄剑宗弟子就被废了?这是做梦吧? 陈悦颜更是忘了哭,呆呆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韩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剩下那四个紫霄剑宗的弟子也傻了眼。 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但这震惊很快就被凶狠取代。 紫霄剑宗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点子扎手,一起上!” 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弟子大吼一声。 “敢伤我紫霄剑宗的人,今天必将你碎尸万段!” 四人同时祭出灵器,气势爆发。 四把飞剑带着五颜六色的灵光,从四个刁钻的角度绞杀而来。 剑气纵横,封死了韩天立所有的退路。 这是紫霄剑宗的合击剑阵,一旦施展开来,就是金丹中期也要饮恨当场。 空气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韩天立看着那漫天袭来的剑光,嘴角微微下撇。 “一群土鸡瓦狗。” 他右手虚空一抓。 青锋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自行跳入掌心。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疯狂注入剑身。 原本青色的剑芒,此刻竟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 那不是尘埃,是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混沌剑意。 韩天立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早已冲入了剑阵之中。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 第二百八十章:碾压之势 青锋剑横扫而出。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剑招,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那一抹灰色的剑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蛮横地撞上了那四把飞剑。 “当当当当!”四声脆响连成一线。 那四把品阶不凡的飞剑,在碰到灰色剑气的瞬间,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铁锤。 竟然直接崩成了碎片,废铁一般掉落在地。 四个紫霄剑宗弟子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本命法宝受损,神魂剧震。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韩天立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韩天立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剑光再闪,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出三尺高。 那魁梧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无头尸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彻底慌了神。 这哪里是筑基期?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妖孽! “跑,快跑!”有人惊恐大喊,转身就要逃。 但在韩天立面前,把后背露出来,那是嫌命太长。 韩天立手腕翻转,剑势如大江大河,连绵不绝。 灰色的混沌剑意笼罩全场,让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 那三个想逃的弟子,只觉得双腿沉重,动作慢得可笑。 “噗嗤!” 有一人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噗嗤!” 又一人被剑气洞穿心脏,钉死在地上。 仅仅是半盏茶的功夫。 地上就躺下了四具尸体,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溪,蜿蜒流向路边的排水沟。 浓烈的血腥味在城门口弥漫开来。 韩天立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那个最早被废掉手臂的马脸男子。 马脸男子此时已经吓破了胆。 他蜷缩在墙角,浑身筛糠一样发抖,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 看着韩天立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绝望。 “别……别杀我……” 马脸男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 那是三阶上品的“神行符”,价值连城,是他保命的最后底牌。 马脸男子面色狰狞,猛地捏碎符箓,一道金光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速度暴涨十倍,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天边疯狂逃窜。 “你给我等着,紫霄剑宗绝不会放过你!” 怨毒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韩天立站在原地,并没有追。 三阶神行符的速度堪比金丹后期全力飞遁,他即便动用全力也很难追上。 而且这里离城太近,再追下去容易引来更强的敌人。 他甩掉剑刃上的血珠,还剑归鞘。 转身走到陈悦颜身边,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还能走吗?” 韩天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半点刚才杀戮时的戾气。 陈悦颜呆呆地点了点头,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韩天立,感觉像是在做梦。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城。” 韩天立没有多做解释,拉着陈悦颜的手臂,大步朝着城门内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 周围那些看傻了的散修们,这才像是活过来一样。 “我的个乖乖……” 一个光头大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那可是紫霄剑宗的金丹弟子啊,切瓜砍菜一样就没了?”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这等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修突然一拍大腿。 他指着韩天立消失的方向,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想起来了,那张脸……那是韩天立!” “韩天立?哪个韩天立?”旁边有人不解。 “就是七年前,在断剑崖杀了吴天龙,被紫霄剑宗满世界通缉的那个韩天立!” 老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就是那个消失了七年的狠人?”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杀紫霄剑宗的人,原来是老冤家了!” “我的天,七年前他就能杀吴天龙,现在杀金丹如杀鸡。” “这简直就是个妖孽啊!”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恐惧。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 一个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这次紫霄剑宗怕是要疯了,死了四个金丹强者,还有一个跑回去报信的。” “这南临城的天,要变了。”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 一道金色的传讯符光划破长空,直奔紫霄剑宗的山门而去。 符光中裹挟着那个逃跑弟子的惊恐神念。 “韩天立现身南临城,连杀四名同门,请求宗门支援!” 另一边,韩天立拉着陈悦颜的胳膊穿过街道。 这丫头双腿发软走不动路,大半重量都压在韩天立肩头。 两人一路未停直奔佣兵协会分部。 有着三阶天才的紫金铭牌开道,一路畅通无阻。 分部的管事给韩天立安排了最顶层的天字号密室。 密室大门合拢。 韩天立顺手将墙壁上的阵法核心嵌入灵石。 外界的喧闹被厚重的阵法隔绝开来。 陈悦颜再也撑不住疲惫的身躯,双腿发软栽倒在地。 韩天立手疾眼快揽住她的肩膀。 他拦腰将陈悦颜抱起,平放在白玉石榻上,扣住陈悦颜皓白的手腕。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对方体内。 这丫头体内的灵气早就干涸见底了。 五脏六腑受到剑气波及,经脉寸寸断裂。 好在没有伤及丹田根本。 韩天立收回手,盘膝坐在床沿,催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五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顺着指尖渗出。 他毫不吝啬地将这无价之宝拍入陈悦颜的胸口。 精纯的药力化作涓涓细流。 陈悦颜体内干瘪的经脉重新充盈起来。 破损的脏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苍白的脸颊泛起微红,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韩天立没有停手,运转《混沌神决》引导药力游走她全身。 这丫头底子薄,不引导容易被狂暴的药力撑爆经脉。 半个时辰过去。 韩天立收功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而陈悦颜悠悠转醒,她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榻边的韩天立。 她强撑着坐起身,眼眶红透了。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第二百八十一章:堵在门口 韩天立将青锋剑拍在桌案上。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哭不能解决麻烦。” “说说吧,你为何逃出来,那紫霄剑宗又为什么要下死手抓你。” 陈悦颜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哽咽。 “韩大哥,紫霄剑宗逼我嫁给雷天宗的萧之辰。” 雷天宗三个字入耳,韩天立倒茶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天元王朝南部另一个霸主级别的宗门。 其底蕴全不输紫霄剑宗,两家可谓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韩天立把茶杯推到陈悦颜面前,示意她喝口水润润嗓子。 等着她往下说。 陈悦颜捧着茶杯,把藏在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十几年前,她身中太阴寒毒。 老爹陈道玄为了保住她的命,散尽家财四处寻医问药。 父女俩曾亲自登上雷天宗的山门求助。 雷天宗宗主没见着,却碰上了少宗主萧之辰。 那萧之辰是个不折不扣的荒淫之徒。 此人天生一副丑陋面孔,偏偏最爱网罗天下绝色。 他见陈悦颜容貌倾城,当场就动了邪念。 萧之辰仗着少宗主的身份,提出要迎娶陈悦颜作为治病的交换条件。 陈悦颜本就是烈性子,宁死也不肯往火坑里跳。 那雷天宗的一群炼丹师围着看了半天,对太阴寒毒也束手无策。 萧之辰见她没几年活头了,嫌弃娶个死人晦气。 这门强买强卖的亲事才算作罢。 后来陈道玄在天玄宗内乱中丧命,陈悦颜来到紫霄剑宗。 原本以为能在宁海辰的庇护下安稳修炼。 前段日子,萧之辰不知从哪打听到了她的下落。 他还查出陈悦颜身上的太阴寒毒已经被人连根拔除。 这下那老色鬼的贼心又活泛了。 雷天宗直接派了使者带着厚礼上门提亲。 点名道姓要紫霄剑宗交出陈悦颜,而紫霄剑宗高层见钱眼开。 为了两宗结盟的利益,他们干脆把陈悦颜卖了换取资源。 宁海辰那个老狐狸本就不是好东西,还在其中推波助澜。 陈悦颜被软禁在后山的偏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不愿沦为玩物,趁着守卫换班的空隙。 拼了命从狗洞钻出,一路逃下山。 本想逃到南临城佣兵协会寻求庇护。 谁成想刚进城门就被紫霄剑宗的金丹弟子追上。 要不是韩天立半路杀出来,她现今已被绑上花轿了。 韩天立听完这番话,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捏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指力一吐,坚硬的茶杯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那萧之辰是个什么货色,他在外历练也有所耳闻。 强抢民女,抽魂炼魄,丧尽天良。 雷天宗和紫霄剑宗本就是蛇鼠一窝。 韩天立拍了拍陈悦颜的肩膀,安慰道:。 “安心在这里住下,把这当自己家。” “这里是佣兵协会的地盘,规矩森严不容挑战。” “别说一个雷天宗少主,就算是天元王朝的王室来了。” “在这南临城佣兵协会里,他也得给我盘着。” 韩天立这番话掷地有声,给了陈悦颜莫大的安全感。 陈悦颜抬起头,双眼满是愧疚与懊悔。 她翻身下床,双膝一弯就要给韩天立下跪。 韩天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你这是做什么?” 陈悦颜低着头,不敢看韩天立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韩大哥,对不起,当年在瞭望城,是我不懂事。” “要不是我多嘴,当着宁海辰的面显摆你帮我拔除寒毒的事。” “那老贼也不会断定你身怀异宝,从而盯上你。” “害你被紫霄剑宗追杀了整整七八年,吃尽了苦头。” “我就是个扫把星,该死。” 这事压在陈悦颜心里七八年了,成了她夜不能寐的心魔。 韩天立看着她这副自责的模样,哑然失笑。 他单臂一较劲,用力把陈悦颜拽了起来。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多大点事。” “你当初涉世未深,也是为了显摆我的本事。” “再说了,就算你没说。” “那老狐狸看到我一个散修能快速突破,一样会找别的借口杀人夺宝。” “我韩天立的命,可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拿走。”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宁海辰,也会有王海辰、李海辰。 经过七年秘境的毒打,韩天立早就看透了这帮名门正派的嘴脸。 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会反杀到底。 听到韩天立没有责怪自己,陈悦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日上三竿。 南临城的街道上本该是最热闹喧嚣的时候。 佣兵协会分部的大门外却诡异地冷清。 数十名身穿紫袍的剑客将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穿着儒雅青袍,腰间挂着个白玉葫芦。 正是紫霄剑宗长老宁海辰。 他的面容比七年前苍老了些,鬓角添了白发。 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比以往更甚。 紫霄剑宗的反应快得出奇,四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命丧南临城门。 消息刚传回宗门,宁海辰就主动请缨带人杀了过来。 除了堵住佣兵协会的大门。 城中心的几处大型传送阵也被紫霄剑宗的眼线死死盯住。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宁海辰不敢带人硬闯佣兵协会的后院。 他清楚里面那位柳辰进的脾气。 惹怒了元婴大能,他们这几十号人全得交代在这里。 数十名紫霄剑宗弟子就这么手持出鞘的利剑站在台阶下。 这帮人身上散发的杀气吓得进出协会的散修们双腿发软。 生意彻底做不下去了。 协会大门里走出一个胖乎乎的老头。 这是负责一楼收购材料的掌柜。 胖掌柜平日里总是一脸和气生财的笑。 这会儿却板着脸,大步跨出台阶。 他连正眼都没看宁海辰,只顾拍打着圆滚滚的肚皮。 “柳会长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胖掌柜的嗓门极大,震得街边的幌子哗哗作响。 “你们这帮拿剑的蠢货,影响到我们协会做买卖了。” “十息之内,带着你们的人,马上滚!” 这话一点情面都没留。 直接把紫霄剑宗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摩擦。 第二百八十二章:元婴之威 人群中传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宁海辰身旁的一名金丹期护法气得头顶冒烟。 他上前一步,指着胖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肆,我们只是在此地寻人,何曾动过一刀一枪?” “你们佣兵协会势大,也不能如此欺辱我紫霄剑宗!” 胖掌柜扣了扣鼻孔,屈指一弹。 “老子管你寻人还是寻狗。” “十息时间快到了,不滚,就等着柳会长亲自出来请你们喝茶。” 搬出柳辰进这尊大佛,那金丹护法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宁海辰伸手拦住还要争辩的护法。 他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冲着胖掌柜拱了拱手。 “掌柜的息怒,我们绝无冒犯贵协会之意。” “实不相瞒,我们要找的人叫韩天立。” “此人杀了我宗门数名精锐,罪恶滔天。” “只要贵协会高抬贵手,把这贼子交出来。” 宁海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丢了下去。 “这里面是一亿下品灵石,外加我紫霄剑宗藏剑阁的通行令牌一枚。” “权当是给柳会长赔罪的茶水钱。” 显然,宁海辰笃定佣兵协会不会为了韩天立跟紫霄剑宗死磕。 胖掌柜看着那个储物袋,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胖掌柜这口唾沫吐得结实。 正好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旁边。 宁海辰那张保养得体的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旁边那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金丹护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紫霄剑宗在南部横行霸道惯了,走到哪不是被奉为上宾? 今天居然被个做买卖的胖子,当众吐了唾沫,这比直接扇他两巴掌还难受。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护法手里的剑都在抖,那是气的。 “真以为靠着佣兵协会这块招牌,我们就动不得你?” “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破店!” 胖掌柜扣了扣耳朵,眼皮都没抬。 “还有五息。” 他伸出那只肥嘟嘟的手,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宁海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 他是个老江湖,这胖子有恃无恐,肯定有诈。 但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紫霄剑宗的面子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在南部混? “掌柜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宁海辰阴沉着脸,语气里带着威胁。 “韩天立杀我宗门弟子,这是血仇。” “今天我们就在这守着,我就不信他一辈子不出来!” 胖掌柜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乱颤。 “三息。”他收回两根手指头。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这可是大场面,紫霄剑宗跟佣兵协会杠上了。 这种神仙打架的情况,几十年也难得见一回。 “长老,跟他费什么话!” 另一个年轻点的金丹初期弟子忍不住了。 “咱们这么多人,直接冲进去搜,我就不信他们敢把咱们全杀了!” 这小子平日里嚣张惯了,脑子里全是浆糊。 宁海辰刚想呵斥,却发现胖掌柜的手指头只剩下一根了。 “一息。”胖掌柜脸上的笑容突然没了。 那双原本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猛地睁开。 里面透出来的寒光,比刀子还利索。 “时辰到。” 这三个字一出口,宁海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直觉。要糟! “撤,快撤!” 宁海辰大吼一声,转身就要跑。可惜晚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机,把这方天地彻底锁死了。 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咔嚓,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刚才那个叫嚣着要冲进去的金丹初期弟子。 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膝盖骨粉碎,大腿骨折断。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贴在青石板上。 嘴里除了血沫子,什么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是那两个金丹后期的护法。 这两人修为深厚,反应也快,第一时间撑起了护体灵光。 但在那股恐怖的威压面前,他们的护体灵光就像是纸糊的灯笼。 “噗!”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老血。 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最后还是扛不住,“扑通”两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把坚硬的石阶都砸出了两个坑。 宁海辰也不好受,他虽然是金丹巅峰。 可在这股威压下,他感觉自己就是只蚂蚁。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老高。 拼了老命才没跪下去。 但那腰杆子,已经被压弯成了大虾米。 浑身的骨节都在哀鸣,那是快要散架的征兆。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 听不出方向,也听不出喜怒。 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佣兵协会的规矩,也是你们这群小辈能挑衅的?” 话音刚落,半空中突然风起云涌。 无数灵气疯狂汇聚,眨眼间,一只足有十丈方圆的灵气大手成型。 那大手纹理清晰,连掌心的掌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它就那么悬在紫霄剑宗众人的头顶,遮天蔽日。 宁海辰抬头看着那只大手,眼底全是绝望。 元婴大能,真的是元婴大能出手了! 他早就该想到的,南临城分会的会长柳辰进,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前辈饶命!” 宁海辰嘶吼出声,嗓子都破了音。 “我们知错了,这就滚!” 可惜,那只大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它就像是拍苍蝇一样,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那十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金丹初期弟子。 在大手落下的瞬间,直接化作了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地上的青石板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那两个金丹后期的护法,眼眶崩裂。 他们疯狂燃烧精血,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但在元婴期的掌控下,空间仿佛凝固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压下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迷踪杀阵 “不!”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两团血花在掌下绽放。 宁海辰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死灰。 完了,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要变成一滩肉泥的时候。 那只大手突然停住了,悬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 掌风刮得他脸皮生疼,头发散乱。 “宁海辰。”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在你师父那个老鬼的面子上,留你一条狗命。”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宗主吴严,想找麻烦,让他自己来。” “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雷霆炸响。 宁海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丈远,重重摔在街对面的墙根下。 但他顾不上疼,甚至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架起一道歪歪扭扭的遁光,没命地往城外逃去。 那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剩下的几个侥幸没死的弟子,也都是屁滚尿流。 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哭爹喊娘地跟着跑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紫霄剑宗,转眼间就成了丧家之犬。 只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佣兵协会的大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散修,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就是元婴大能的手段?这就是佣兵协会的底蕴? 太恐怖了,太霸道了! 杀金丹如屠狗,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刚才那个胖掌柜,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嫌弃地皱了皱眉。 “来人,洗地。” “真晦气,弄脏了咱们的门面。” 几个伙计提着水桶跑出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冲刷。 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什么金丹高手,而是一群不长眼的野狗。 佣兵协会后院,一处幽静的凉亭里。 韩天立站在栏杆边,手里捏着个茶杯。 茶水早就凉透了,但他一口没喝。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种震撼直击灵魂。 他自认为现在的实力,在筑基期里算是无敌。 甚至能跟金丹初期掰掰手腕,但在刚才那只灵气大手面前。 他感觉自己跟宁海辰没什么两样,都是蝼蚁。 这就是元婴期吗? 这就是真正站整个王朝顶端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石桌旁品茶的柳辰进。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儒雅随和的中年人。 刚才杀人的时候,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隔着几重院落,翻手间就灭了一群金丹。 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韩天立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柳会长出手相助。” 这一礼,他拜得心悦诚服。 要不是柳辰进出手震慑,今天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宁海辰那个老狐狸要是真的硬闯进来。 他和陈悦颜哪怕有三头六臂,也得交代在这。 柳辰进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谢我做什么?” “那帮蠢货堵了我的门,坏了我的生意。” “我出手教训教训他们,那是为了维护协会的脸面。” “跟你没关系。”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但韩天立心里跟明镜似的。 紫霄剑宗是什么分量?那是南部的霸主之一。 为了几句口角,就杀人家十几个金丹弟子? 甚至连长老都打成了重伤?那可不是随便出手了。 柳辰进这是在给他撑腰。 是在告诉所有人,韩天立是他罩着的。 这份人情太重了。 韩天立没再多说什么矫情的话,他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但他更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今天有柳辰进护着,明天呢?以后呢? 柳辰进还能一直护得住吗?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了,才能睡得安稳。 第二天,安顿好陈悦颜后。 韩天立并没有在密室里多待。 这丫头身心俱疲,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他在门口留了一道传音符,便独自一人走出了佣兵协会的大门。 南临城的清晨,透着一股子繁华过后的慵懒。 街边的包子铺冒着热气,叫卖声此起彼伏。 看似太平盛世,可韩天立刚迈过门槛,后背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有人在盯着他,还不止一波人。 那些目光藏在街角的阴影里,混在过往的人群中。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贪婪又阴毒。 韩天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脚步没停。 昨儿个柳辰进那一巴掌,拍死了十几个紫霄剑宗的金丹。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紫霄剑宗要是没点动作,那才叫见鬼。 不过韩天立心里有底。 只要那帮老不死的元婴怪物不出手,这南临城他就敢横着走。 柳辰进这尊大佛杵在这儿,紫霄剑宗的宗主吴严只要脑子没进水。 就不敢在城里动用元婴战力,至于金丹期? 金丹初期的话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即使是金丹初期以上的强者,他也有把握从对方手中逃脱。 韩天立理了理袖口,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东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铸器阁。 那是南临城最大的武器铺子,据说背景深厚,连紫霄剑宗都要给几分薄面。 韩天立打算购买一些布阵材料。 有时候一套好的阵法,比多砍几剑管用得多。 铸器阁的门脸极大,金字招牌在阳光下晃眼。 刚一进门,一股燥热的地火气息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韩天立没在一楼耽搁,直接上了二楼的精品区。 这里的伙计眼力见儿极好。 一看韩天立这身气度,哪怕穿着布衣,也没敢怠慢。 “客官,您想要点什么?” 伙计躬着身子,笑得一脸褶子。 “阵旗。” 韩天立言简意赅,随手抛出一袋灵石。 “要最好的,能困杀金丹期的那种。” 伙计接过灵石袋子,手一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勒,您稍等,咱们这刚到了一套小五行迷踪杀阵。” “这可是出自阵法大师之手,布下之后,寻常金丹强者进去就得脱层皮。” 没过多久,伙计捧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再遭包围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杆巴掌大的黑色小旗。 旗面上用金丝绣着繁复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韩天立拿在手里掂了掂,灵力微微一吐。 嗡,那些小旗子立刻震颤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虽然比不上那些护宗大阵,但在野外阴人绝对够用了。 韩天立没还价,爽快付了账。 除了这套杀阵,他又挑了几套预警和防御的阵盘。 这一通买买买,花出去的灵石也是不少。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完再去赚就是了 把东西收进储物袋,韩天立转身往外走。 此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街道上的人流比早晨多了不少。 韩天立刚跨出铸器阁的大门,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喧闹的大街,这会儿静得有些诡异。 铸器阁门口的那片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空出了一大块。 路人们像是躲瘟神一样,远远地贴着墙根走。 正前方,四个身穿紫袍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韩天立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是宁海辰。 这老狗昨儿个被柳辰进一巴掌拍飞,这会儿居然还能站得住。 不过模样倒是凄惨了不少。 脸色蜡黄,像是涂了一层金粉。 那身原本儒雅的青袍换成了紫色的战斗法袍,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虚弱劲儿。 但他身后的三个人,却是精气神十足,清一色的金丹初期。 一个个面色阴沉,手按在剑柄上,眼珠子死死盯着韩天立。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韩天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人。 他没说话,甚至还伸手弹了弹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副轻蔑的做派,让宁海辰那张老脸抽搐了一下。 “韩天立。” 宁海辰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破瓦片。 “你胆子不小啊。” “杀了人,惹了祸,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逛街?” “真当这南临城是你家开的?” 随着宁海辰这一嗓子,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散修们顿时炸了锅。 “嘶,那不是紫霄剑宗的宁长老吗?” 有人认出了宁海辰的身份,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那个年轻人是谁?这么大阵仗?” “你瞎啊,那是韩天立,昨儿个在城门口连杀四个金丹的那个狠人!” “我的个乖乖,这就是韩天立?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响。 不少人看向韩天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这小子完了。” 一个背着大刀的汉子摇了摇头,吐了口唾沫。 “再怎么天才,也就是个筑基期。” “昨儿个是有柳会长护着,今儿个他自己跑出来送死。” “宁海辰可是金丹巅峰,哪怕受了伤,捏死他也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再加上三个金丹初期,这阵容就是一般的金丹后期来了也能碾压了。” 显然没人看好韩天立,更何况是这种以多欺少的局面。 韩天立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看着宁海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老狗,昨天的打还没挨够?” “柳会长的巴掌印还在脸上呢,这就忘了疼了?”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紫霄剑宗的长老是老狗。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还是嫌命太长? 宁海辰顿时大怒,昨天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被这小子当众揭开伤疤,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嘴硬!”宁海辰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 “本长老也不欺负你,只要你现在束手就擒,跟我回宗门请罪。” “看在悦颜那丫头的面子上,我可以向宗主求情,留你一条狗命。” “毕竟你是个天才,若是肯归顺我紫霄剑宗,以前的账咱们可以一笔勾销。” 宁海辰这话说得漂亮,大义凛然。 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散修,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哎哟,这宁长老还是挺惜才的嘛。” “是啊,能进紫霄剑宗,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这小子要是识相,就该赶紧跪下谢恩。” 韩天立听着这些蠢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宁海辰,你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韩天立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跟你回去?是被抽魂炼魄,还是被炼成傀儡?” “你心里那点算盘,隔着二里地我都能听见响。” “你不就是馋我身上的机缘吗?想要?那就拿命来换!” 最后几个字,韩天立是吼出来的。 声如炸雷,震得周围的窗户纸都在哗哗作响。 宁海辰的伪装彻底撕了下来。 那张老脸变得狰狞扭曲,眼里的贪婪和杀意再也藏不住。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长老心狠手辣!” “给我上,只要不弄死,断手断脚都无所谓!” “我要活的!” 随着宁海辰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三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动了。 三人显然配合多年,极有默契。 瞬间分散开来,呈品字形向韩天立包抄过去。 左边那人是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一对分水刺,身法诡异。 右边那个是个光头,扛着把宣花大斧,满脸横肉。 中间那个最阴险,一直缩在袖子里的手突然探出。 三枚透骨钉带着幽蓝的光芒,直奔韩天立的面门而来。 一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给韩天立留半点退路。 周围的看客们吓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殃及池鱼。 铸器阁的掌柜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下面的这一幕,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韩天立太冲动了,刚柔易折啊。” 战场中心。 韩天立看着那三枚飞来的透骨钉,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三个人冲了上去。 体内的混沌神决轰然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里奔腾咆哮,像是一头苏醒的巨龙。 “来得好!”韩天立大喝一声。 右手虚空一抓,青锋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自行跳入掌心。 面对三个金丹强者的围攻,他没有选择防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第二百八十五章:惊天大秘 铛铛铛,三声脆响。 那三枚足以洞穿金石的透骨钉,被韩天立一剑扫飞。 青锋剑上裹挟着灰蒙蒙的混沌剑意。 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直接把透骨钉震成了粉末。 中间那个偷袭的修士脸色一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突然青光一闪。 韩天立的身影就像是鬼魅一样,瞬间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 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快到连神念都捕捉不到残影。 “死!” 韩天立面无表情,手里的长剑顺势下劈。 混沌剑诀,开山,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杀意。 那修士只来得及举起手里的长剑格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那把品阶不凡的灵器长剑,在青锋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直接被斩成了两截,去势不减的剑锋,顺着那修士的肩膀劈了下去。 噗嗤,鲜血飞溅。 那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被斜着劈成了两半。 两片尸体倒向两边,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 仅仅一招,一名金丹初期的强者,就这么被瞬杀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准备看好戏的那些散修,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这特么是筑基期?谁家筑基期杀金丹跟杀鸡一样? 就连站在后面压阵的宁海辰,眼皮子也狂跳了几下。 他知道韩天立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这小子的实力,比七年前在断剑崖的时候,恐怖了不止一倍! “这种妖孽,绝不能留!”宁海辰心里的杀意更盛了。 要是让这小子成长起来,紫霄剑宗以后还有活路吗? “别发愣!一起上,他肯定用了秘法,撑不了多久!”宁海辰大吼一声。 剩下的那个瘦高个和光头大汉,也被同伴的惨死吓了一跳。 但听到宁海辰的吼声,两人咬了咬牙,再次扑了上来。 “小子,纳命来!”光头大汉怒吼一声。 手里的宣花大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劈下。 瘦高个则像是一条毒蛇,绕到了韩天立的身后。 分水刺直取韩天立的后心。 前后夹击,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宁海辰。 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可韩天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舔了舔溅到嘴角的鲜血,眼里的灰芒大盛。 “人多就有用?” “今天,老子就拿你们这群杂碎,来祭我的剑!”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旋风,不退反进,朝着那个光头大汉撞了过去。 疯子,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跟力量型的金丹体修硬碰硬?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光头大汉手里的巨斧,竟然被韩天立单手接住了! 没有用剑,就是一只肉掌,死死地抓住了斧刃。 暗金色的灵力包裹着手掌,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光头大汉愣住了,他感觉自己这一斧子像是劈在了一座大山上。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斧头都纹丝不动。 “力气不小,可惜……太慢了。”” 韩天立抬起头,冲着光头大汉咧嘴一笑。 噗,青光一闪,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光头大汉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脖腔里的血喷起三尺高。 又杀一个,剩下的那个瘦高个吓得亡魂皆冒。 他原本刺向韩天立后心的分水刺,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宁长老,救我!” 瘦高个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那就是求救。 显然对方已经心生退意,可韩天立怎么可能放过他?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韩天立随手一甩,手里的青锋剑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快若闪电。 噗嗤,长剑从瘦高个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尸体飞出十几丈远,最后钉死在铸器阁对面的墙壁上。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三个金丹初期全灭! 大街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韩天立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最后剩下的宁海辰。 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长街之上血腥味刺鼻。 三个金丹初期的紫霄剑宗弟子横尸当场。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宁海辰死死盯着站在血泊中的年轻人。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抽搐得厉害,显得极为震惊。 这小子不过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凭什么能砍瓜切菜般宰了三个金丹初期,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宁海辰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天才多如牛毛。 但绝没有哪个能做到跨越如此大的境界壁垒杀人。 “好个小畜生,隐藏得够深。” 宁海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遭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能以筑基修为碾压金丹初期,身上必有惊天大秘。” 宁海辰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交出你身上的秘密,本长老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否则落到我手里,抽魂炼魄的滋味可不好受。” 韩天立甩掉青锋剑上的血珠。 迎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狗,你是在痴人说梦。” 韩天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满是嘲弄。 嘴上骂得痛快,他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老东西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巅峰。 自己这筑基巅峰的修为,加上各种底牌的加持。 顶多也就跟金丹中期掰掰手腕。 真要跟金丹巅峰硬碰硬,那纯粹是找死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撤为妙,只要跑回佣兵协会。 借宁海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柳辰进的地盘撒野。 打定主意,韩天立毫不拖泥带水。 体内暗金色的混沌灵力疯狂涌入双腿,混沌踏天步全力施展。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长街尽头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宁海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身法武技品阶极高,绝不是普通货色。 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宁海辰心头的贪念愈发炽烈。 第二百八十六章:生死逃亡 “跑?在本长老面前,你插翅难逃!” 宁海辰冷笑连连,并未急于追赶。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灵力在掌心汇聚。 转眼间便凝聚成一只足有数丈大小的灵气手印。 为了抓活口逼问秘密,他这一击连三成力量都没用上。 但金丹巅峰的三成力量,也足以重创任何金丹中期。 “给我趴下!” 宁海辰一掌拍出,灵气手印呼啸着砸向韩天立的后背。 狂风呼啸,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被吹得东倒西歪。 韩天立后背汗毛倒竖,那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躲不开了,这老东西的攻击范围太大,速度太快。 韩天立猛然转身,双手紧握青锋剑。 混沌神诀运转到极致,暗金色的灵力注入剑身。 “混沌剑诀,开山!” 一道十丈长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迎着那只灵气手印斩去。 两者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青色剑气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便被灵气手印碾碎。 残余的掌力余势不减,狠狠拍在韩天立胸口。 “混沌霸体!” 韩天立大吼出声,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这玄阶极品的防御武技,在金丹巅峰的攻击面前,依然不够看。 暗金色光泽只抵挡了片刻,便寸寸碎裂。 韩天立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丈远。 重重砸在一堵青砖墙上,将墙壁砸出个人形大洞。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五脏六腑移位,胸骨断了三根。 换做寻常修士,受了这等重伤,早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韩天立却咬紧牙关,硬生生从废墟里爬了起来。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滴溜溜旋转。 数十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化作精纯药力。 飞速修补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不过眨眼功夫,断裂的胸骨便重新接续。 翻腾的气血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韩天立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再次施展混沌踏天步。 继续朝着佣兵协会的方向亡命飞奔。 远处的宁海辰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硬扛他三成力量的一掌,不但没死,还能爬起来继续跑。 这小子的肉身是用千年玄铁打造的吗? 宁海辰脸色阴沉,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筑基巅峰的年轻人。 此等妖孽天赋,若是放任其成长起来。 用不了几年,紫霄剑宗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今天必须把这小子留在这里,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宁海辰收起猫戏老鼠的心思,杀意彻底爆发。 “我看你能扛几下!” 宁海辰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 金丹巅峰的速度爆发开来,拉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半空中,宁海辰双手连挥。 一道道半月形的金色风刃铺天盖地般斩向韩天立。 每一道风刃都夹杂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封死了韩天立所有的退路。 韩天立头皮发麻,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杀机。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青锋剑舞得密不透风。 混沌剑气纵横交错,迎击着那些金色风刃。 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韩天立边战边退,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青衫被割裂成一条条碎布,鲜血染红了全身。 他完全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宁海辰的攻击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老东西,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韩天立怒骂一声,再次挥剑斩碎两道剑气。 碰撞中,巨大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他却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再次拔高,往后暴退。 宁海辰在后面紧追不舍,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如此难缠,刚才那一掌就该使出全力。 直接把人拍成重创,哪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现在这小子离佣兵协会越来越近。 要是让他跑进柳辰进的地盘,那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留下吧!” 宁海辰大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柄十丈长的金色巨剑。 巨剑悬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宁海辰并指如剑,朝着韩天立遥遥一指。 金色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劈下。 这一剑锁定了韩天立的气机,避无可避。 韩天立抬头看着那柄劈落的巨剑,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这是他花大价钱在铸器阁买来的三阶上品防御符箓。 能挡住金丹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韩天立毫不犹豫地捏碎符箓。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光罩表面流转着繁复的阵纹,坚不可摧。 “轰隆!” 金色巨剑狠狠斩在光罩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狂暴的灵力乱流向四周席卷,将沿途的建筑夷为平地。 三阶上品防御符箓只撑了三个呼吸,便宣告碎裂。 残余的剑气劈在韩天立身上。 混沌霸体再次被击溃,韩天立如遭重锤。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砸飞出上百丈远。 一路上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大树,最后砸进一条臭水沟里。 浑身骨骼碎了一大半,内脏更是破烂不堪。 这等伤势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韩天立还有底牌。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疯狂震动,数十滴混沌灵液倾泻而出。 精纯到极致的生机游走于四肢百骸。 碎裂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快速重组。 破损的内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连那些深可见骨的外伤,也结出了血痂。 韩天立从臭水沟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夹杂着泥沙的黑血。 他连看都没看宁海辰一眼,掉头就跑。 借着刚才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他已经拉开了极远的距离。 前方不远处,佣兵协会那高耸的建筑已经遥遥在望。 宁海辰悬在半空,看着活蹦乱跳的韩天立,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特么还是筑基修士吗?太离谱了吧。 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第二百八十七章:错失良机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绝对超乎想象!” 宁海辰双眼通红,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疯狂压榨着体内的灵力,速度再次提升一截。 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咬在韩天立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南临城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生死追逐。 沿途的散修们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池鱼。 “韩天立,你逃不掉的!” 宁海辰的咆哮声在韩天立耳边回荡。 接连数道金色剑气破空而来,封锁了韩天立的前路。 韩天立身形如鬼魅般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大腿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混沌灵液流转,伤口瞬间止血。 佣兵协会的大门越来越近。 韩天立甚至能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胖掌柜。 眼看韩天立离佣兵协会大门不足百丈,宁海辰彻底急红了眼。 煮熟的鸭子眼看要飞,这位金丹巅峰的老怪再也顾不上什么抓活口的心思。 他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柄长达二十丈的金色巨剑在半空凝聚成型。 周遭的天地灵气被抽拉一空,刮起一阵狂烈的风暴。 宁海辰并指朝前狠狠一劈,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斩向那个狂奔的背影。 这等距离下,剑气威力有所衰减,可依然能轻易碾死任何金丹后期修士。 韩天立后背寒毛直立,死亡的气息死死咬住他的后脑勺。 躲不开,速度太快了。 他一把扯下腰间最后一张三阶上品防御符箓,用力捏碎。 金光流转,一层厚实的灵力光罩将他全身笼罩。 同时体内混沌神决疯狂运转,暗金色灵力充斥四肢百骸。 混沌霸体催动到极限,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巨剑当头劈下,刺目的金芒刺痛了整条街散修的眼睛。 防御光罩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当场碎成漫天光点。 残余的剑气结结实实斩在韩天立后背,皮肉翻卷,鲜血狂飙。 韩天立只觉五脏六腑被大铁锤狠狠捶打了一番。 喉咙一甜,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向前射出。 越过高高的门槛,重重摔进佣兵协会宽敞的大堂。 大堂内地砖被砸出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门外的宁海辰硬生生停住脚步,他那张老脸变得极为阴沉。 只差一步。 就差那么一两丈的距离,他就能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可他不敢踏进那道门槛。 柳辰进昨天拍死十几个金丹弟子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 宁海辰死死攥着拳头,浓浓的悔意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早知如此,刚才在大街上碰面时就该全力出手。 为了活捉这小子逼问机缘秘密,他处处留手,错失了最佳良机。 更让他惊骇的是这小子的肉身强度。 寻常筑基巅峰修士,挨上刚才那一剑,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小子居然硬抗下来,还能借力逃生。 这等妖孽,假以时日,必成紫霄剑宗的心腹大患。 大堂内,韩天立艰难地撑起身子。 丹田内混沌神鼎滴溜溜旋转,大量混沌灵液流遍全身。 断裂的骨骼飞速接续,外翻的血肉开始结痂。 他抹去下巴上的血迹,扶着门柱站直了身板。 转过身,隔着那道门槛,直视外面的宁海辰。 两人目光碰撞,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老狗,今天这笔账,我韩天立记下了。” 韩天立声音沙哑,透着化不开的血腥气。 “洗干净脖子等着,来日我必亲自登门,取你项上人头。” 宁海辰咬牙切齿,眼珠子爬满血丝。 双方都明白,这脸皮是彻底撕破了。 不死不休,再无任何缓和余地。 “小畜生,你最好一辈子躲在柳辰进的裤裆底下。” 宁海辰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场面话。 他不敢多留,一甩衣袖,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大堂里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名协会伙计躲在柜台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内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悦颜穿着一身素白长裙,慌慌张张跑到前堂。 她本来在客房静养,听见外面的动静才跑出来查看。 刚到大堂,就看见韩天立浑身是血靠在门柱上。 门外长街上,宁海辰远去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正交头接耳。 “紫霄剑宗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宁长老亲自出手,都没能留下这小子。” “这韩天立的命真硬,居然能从金丹巅峰手底下逃命。” 听着这些议论,陈悦颜全明白了。 她快步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悬在韩天立身前,却不敢碰他。 那件青衫已经成了血衣,后背更是血肉模糊。 “韩大哥……” 陈悦颜眼眶通红,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宁叔叔他……他真的对你下死手了。” 她声音哽咽,满脸难以置信。 七年前那个和蔼可亲、说要护她周全的长辈。 如今却成了追杀恩人的刽子手。 陈悦颜心如刀绞,悔恨的潮水将她淹没。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当年要不是我非要把你带去紫霄剑宗,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是我害了你,害你被追杀了这么多年。” 韩天立叹了口气,强忍着背部的撕裂感蹲下身。 他伸手拍了拍陈悦颜的肩膀。 “行了,别把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 韩天立语气随意,透着股混不吝的洒脱。 “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那老狗是个笑面虎。” “这事怪不到你头上,真要怪,就怪我身上好东西太多,惹人眼红。” 陈悦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可是你伤得这么重……” “皮外伤罢了,死不了。” 韩天立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扶我进去,这大门口风大,吹得伤口疼。” 陈悦颜赶紧擦干眼泪,小心翼翼搀扶起韩天立。 两人相互依偎着,朝内院走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名额争夺赛 经过这一番折腾,南临城彻底沸腾了。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南部大大小小的修真城池。 韩天立这个名字,再次成为无数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七年前,他在断剑崖逆斩金丹初期,已经算是惊世骇俗。 七年后,他不仅宰了四名紫霄剑宗金丹弟子。 还在金丹巅峰的宁海辰手底下成功逃生。 这可不是阿猫阿狗,那是一宗长老,南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一个筑基巅峰,在金丹巅峰的追杀下活下来。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 韩天立的名气如同烈火烹油,直冲云霄。 相比之下,紫霄剑宗的脸面算是被踩进了泥坑里。 堂堂大宗门,抓个筑基期散修,折损人手不说,连长老都铩羽而归。 这要是传到其他几个霸主宗门耳朵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们。 紫霄剑宗山门,议事大殿。 宗主吴严端坐在高位,脸色铁青。 底下站着一排长老,一个个噤若寒蝉。 “废物,全都是废物!” 吴严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宁海辰呢?让他滚来见我!” 一名执事战战兢兢地上前禀报。 “回宗主,宁长老回宗后就宣布闭死关,说是……说是没脸见您。” 吴严气极反笑:“好一个没脸见我。” “他把宗门的脸都丢尽了,躲起来就有用?” 吴严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传我令下去,加派人手去南临城盯着。” “柳辰进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只要那小畜生敢出城半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弄死他!” 另一边,南临城佣兵协会天字号客房。 韩天立盘膝坐在白玉床上。 陈悦颜已经被他打发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房间里布下了隔音防窥的阵法,安全无虞。 韩天立闭上双眼,神念沉入丹田。 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正散发着幽幽青光。 鼎内原本积攒的混沌灵液,在刚才的逃亡中消耗了不少。 不过好在他在天奇秘境搜刮了七年,底子厚实。 他调动上百滴混沌灵液,化作磅礴生机。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冲刷。 每运转一个周天,背上的伤势就愈合一分。 连带着肉身强度也在这破而后立中缓慢提升。 两个时辰后,韩天立睁开双眼。 一口浊气吐出,化作白练消散在空气中。 外伤已经痊愈,连疤痕都没留下。 受损的内脏也恢复如初,气血充盈。 这就是混沌神鼎内,那混沌灵液的逆天之处。 只要不当场横死,再重的伤也能拉回来。 虽然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但韩天立并没有立即出关。 而是直接闭关了整整一个月,天字号密室的大门一直紧闭着。 这一个月,他过得那是相当凄惨。 每天除了打坐,就是让陈悦颜把带血的纱布往外扔。 甚至偶尔还要故意弄出点动静,咳两声血,毕竟做戏这就得做全套。 要是让人知道他挨了金丹巅峰那么多攻击,第二天就活蹦乱跳。 那估计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引来一些老怪物就不好了。 韩天立盘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青锋剑。 “再待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韩天立跳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在琢磨怎么溜出去。 紫霄剑宗那帮疯狗肯定还在外面守着。 虽然宁海辰那个老狗不敢闯进来。 但只要自己一露头,绝对是铺天盖地的追杀。 易容术?韩天立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法子,但金丹期的神念扫描可不是闹着玩的。 普通的易容术根本瞒不过去。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密室外面的禁制突然动了。 一道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 “小子,身子骨养得怎么样了?” 大门推开,柳辰进背着手走了进来。 这老头今天气色不错,红光满面的。 韩天立赶紧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扶着床沿就要行礼。 “行了,别装了。” 柳辰进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屋里没外人,你那点恢复力我还不清楚?” “在我面前演戏,你还嫩了点。” 韩天立嘿嘿一笑,也不装了。 直接挺直了腰杆,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柳老眼光毒辣,晚辈佩服。” “不过您老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肯定有事。” 柳辰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确实有个大机缘,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玄阴秘境,听过吗?” 韩天立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这名字太熟了。 当年李天一那个老头子,临走前就跟他提过这茬。 说是里面遍地灵药,甚至还有突破元婴的机缘。 “自然听过,李老当初还让我去碰碰运气。” 韩天立放下茶杯,眼睛亮了。 “怎么,秘境要开了?” “的确提前了,不过还没那么快,只是名额争夺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次跟以往不同,名额卡得死死的。”柳辰进缓缓说道。 “除了王室和那几个顶尖宗门内定的,留给咱们这些外人的一共就十个名额。” “只有十个?”韩天立眉头皱了起来。 天元王朝多大? 光是叫得上号的势力就有几十个,更别提那些散修强者了。 这么多人抢十个名额,那还不得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没错,就是十个。” 柳辰进看着韩天立,眼神里带着几分考究。 “地点在北部的邯郸城。” “那是天元王朝的都城,也是藏龙卧虎之地。” “怎么样,怕不怕?” 韩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怕?我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这名额,我要定了。” 柳辰进满意地拍了大腿。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狂劲儿。” “李天一那老家伙闭关前特意交代过,让我务必把你带过去。” “收拾一下,咱们下午就出发。” 韩天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家当都在储物戒里,随时能走。 只不过这次去邯郸城,得带上陈悦颜。 把她一个人留在南临城,韩天立不放心。 紫霄剑宗那帮人要是抓不到自己,肯定会拿她撒气。 第二百八十九章:前往邯郸城 下午时分,佣兵协会内部的传送大厅。 一座小型的传送阵已经亮起了白光。 除了柳辰进和韩天立,那个一身红衣的刘凤月也在。 这女人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鼻孔朝天。 看见韩天立,也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显然还在为上次送药被拒的事儿耿耿于怀。 陈悦颜跟在韩天立身后,显得有些拘谨。 她虽然突破到了金丹期,但在这种场面下还是有些放不开。 “都站稳了,远距离传送可不好受。” 柳辰进提醒了一句,随手打出几道法诀。 传送阵光芒大盛,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就像是被人塞进滚筒里狠狠搅了几百圈。 等韩天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南临城那种温婉的水乡风格。 入眼处,是一座巍峨得让人窒息的巨城。 城墙足有百丈高,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 上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刀枪剑戟留下的伤疤。 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邯郸城,天元王朝的心脏。 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十驾马车并排奔跑。 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每一栋都透着奢华和大气。 街上的行人更是让人心惊。 随便扔块砖头,砸到的可能都是个筑基修士。 金丹强者在这里也不稀奇,偶尔还能感受到元婴大能的气息。 “真大啊。”韩天立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灵石的味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王城。” 柳辰进背着手,领着众人往城中心走。 “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哪怕是紫霄剑宗的人到了这儿,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正说着,韩天立的目光突然一凝。 不远处的人群里,几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是紫霄剑宗的弟子服饰,真是冤家路窄。 韩天立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气息。 这里是邯郸城,不是动手的地方,先办正事要紧。 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这是佣兵协会在邯郸城的分阁。 比南临城的分部大了足足十倍不止。 门口站着的守卫,居然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走吧,先去报名。” 柳辰进亮出身份令牌,守卫立刻恭敬放行。 大厅里人声鼎沸。几十个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龙。 来报名的不仅有各大势力的天才,还有不少气息彪悍的散修。 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搏那一飞冲天的机会。 韩天立他们是内部人员,自然不用排队,直接上了顶楼的大厅。 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各种强横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各个分阁的阁主,带着自家的得意门生。 柳辰进一进去,就有几个老熟人笑着打招呼。 “老柳,你可算来了。” “听说你在南临城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柳辰进哈哈一笑,跟那帮老家伙寒暄起来。 韩天立没凑那个热闹。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陈悦颜乖巧地坐在他旁边。 “韩大哥,我就不参加了。” 陈悦颜小声说道,手里绞着衣角。 “我这点本事,上去也是送死,我就在台下给你加油。” 韩天立点了点头,这丫头虽然也是金丹初期。 但实战经验太少,真要上去拼命,确实危险。 “也好,你就在旁边看着。” “看我怎么把这帮所谓的‘天才’踩在脚底下。” 韩天立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唰,十几道目光瞬间射了过来。 那是其他分阁带来的参赛选手。 一个个衣着光鲜,神态倨傲,他们早就注意到了韩天立。 没办法,太显眼了。 在座的参赛者,哪怕是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 甚至还有几个金丹中期的妖孽,唯独韩天立。 一身青布长衫,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是筑基巅峰的气息。 就像是一群狼里混进了一只哈士奇,格格不入。 “嗤。” 一声嗤笑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个穿着金袍的青年,手里转着两颗铁胆。 “柳长老,这是没人了吗?” “怎么带个筑基期的废物来凑数?” “这可是玄阴秘境的名额争夺赛,不是过家家。” 金袍青年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刻薄。 他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估计是来长见识的吧。” “毕竟是乡下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嘲讽声此起彼伏。 刘凤月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她也不喜欢韩天立,但毕竟是一起来的。 被人这么嘲讽,她脸上也挂不住。 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韩天立按住了手背。 刘凤月诧异地转头,正对上韩天立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韩天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看那个金袍青年。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子。 “柳老,这邯郸城的水土确实养人,连茶都比南临城的香。” 韩天立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回头给我弄两斤,我带回去再好好尝尝。” 柳辰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这小子,是真没把这群所谓的“天才”放在眼里啊。 “好说,好说,别说两斤,两百斤老夫也给你弄来。” 那一身金袍的青年脸色瞬间涨红。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指着鼻子骂他还要难受。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蓄满力的羞辱全落了空,反倒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你……” 金袍青年刚要发作,却被身旁的一位老者按住了肩膀。 那是他们分会的会长,老者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警告。 这里是邯郸城佣兵协会分会,在这里闹事没好果子吃。 韩天立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柳老,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养精蓄锐,明天还得干活呢。” 说完,他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堂。 那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狂傲。 刘凤月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心里那种厌恶感竟然莫名少了几分。 第二百九十章:十个名额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毒。 邯郸城中心的传送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那场面,简直比凡俗世界的庙会还要热闹百倍。 足足十万名修士聚集在此,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十万人里,金丹期的强者竟然占了六成。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金丹修士散发出来的威压。 剩下那四成筑基期修士,大多缩手缩脚,脸色苍白。 他们就像是误入狼群的羊羔,还没开打,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 韩天立站在人群中,一身青衫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眯着眼,打量着四周,这就是天元王朝的底蕴吗? 在南临城难得一见的金丹强者,在这里竟然多如过江之鲫。 十万人抢夺十个名额,堪称万中挑一啊。 残酷,太残酷了,但这正是韩天立喜欢的节奏。 只有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他的实力才能更进一步。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传送阵正在缓缓运转。 阵纹闪烁着刺目的白光,每一次闪动,周围的空间都会泛起一阵涟漪。 一名身穿黑袍的协会长老悬浮在半空。 声音经过灵力加持,如滚雷般传遍全场。 “肃静!”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第一轮淘汰赛,地点万妖山脉。” “每人领取一枚传送玉符和一枚玄铁令牌。” “遇到生命危险,捏碎玉符可传送回城,但玄铁令牌会掉落,意味着淘汰。” “七天时间,谁手里的令牌多,谁的排名就高。” 规则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要让这十万人像养蛊一样,在万妖山脉里互相厮杀。 很快,就有协会的执事开始分发物品。 韩天立拿到了一块冰凉的玉符和一块沉甸甸的黑色铁牌。 铁牌上刻着一个编号:五九七三。 他随手将东西揣进怀里,眼神越发冷冽。 “传送开始,第一批,进!”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上万名修士涌入传送阵。 白光冲天而起,那一万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传送阵运转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每一次光芒闪烁,都意味着有一万人被送往那个修罗场。 韩天立排在第五批,他随着人流踏入了那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那种熟悉的空间撕裂感再次袭来。 数息之后,脚下突然有了实感。 眼前的白光散去,一股浓烈的腐叶气息扑面而来。 耳边传来的不再是喧闹的人声,而是此起彼伏的兽吼。 韩天立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原始丛林之中。 四周全是合抱粗的参天古树,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洒落下来。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块巨大的吸音海绵。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显然已经有人落地成盒,遭遇了不测。 万妖山脉,名不虚传。 这里是妖兽的天堂,也是修士的坟场。 韩天立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混沌神决悄然运转。 他的神魂力量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方圆几里内的风吹草动,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突然,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左前方五十丈外的一处灌木丛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压得很低,显然是刻意收敛了气息。 韩天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想当猎人?那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抬起头,冲着那个方向冷喝一声: “出来吧。”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灌木丛里依旧静悄悄的,连片叶子都没晃动。 显然对方是个老手,赌韩天立是在诈他。 毕竟韩天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只有筑基巅峰。 在这一抓一大把金丹强者的赛场里,筑基期就是行走的积分宝宝。 对方估计正躲在暗处偷笑,想着等这小子转身露出破绽,再给他来个透心凉。 “哼,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啊。” 韩天立冷哼一声,耐心耗尽。 他右手两指并拢,随意地朝那个方向一划。 “嗤!” 一道青色的剑气凭空生成。 剑气并不大,只有尺许长,却凝练到了极致。 它像是一条青色的毒蛇,撕裂空气。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那处灌木丛而去。 “不好!” 灌木丛里的人终于装不下去了。 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那剑气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轰!” 身后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被剑气拦腰斩断,轰然倒塌。 木屑纷飞,声势骇人。 那灰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看了一眼那断树的切口,平滑如镜。 这特么是筑基期能打出来的伤害? “跑!” 灰衣人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二话不说,脚底抹油,身上亮起一道土黄色的灵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速度之快,显然是练过专门的逃命身法。 韩天立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 “既然露了头,哪还有让你跑了的道理。” 他脚下一踏,施展混沌踏天步! 地面被他这一脚踩出一个深坑,韩天立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十丈开外。 他在林间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青色的闪电。 前面的灰衣人是个筑基巅峰的青年,此时正拼了老命地催动灵力。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这一看,魂儿都快吓飞了。 那个青衫小子,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追到了屁股后面。 “这怎么可能!”青年心里哀嚎。 他这门《流云步》可是玄阶极品的身法,同阶之中还没人能跑得过他。 怎么今天碰到个变态? “道友,有话好说!” 青年大喊一声,试图求饶。 韩天立根本不理他,抬手又是一指。 “咻!” 又是一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这次剑气的速度更快,更狠。 它贴着青年的耳朵边飞过,精准地斩在前方的一棵巨树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抢夺令牌 “咔嚓!” 巨树应声而断。 那巨大的树干带着茂密的枝叶,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正好挡住了青年的去路,青年急忙停止往前冲。 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险之又险地停住。 再想变向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的后心。 青年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天立双手抱胸,站在一根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跑啊,怎么不跑了?”韩天立语气戏谑。 青年苦笑一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就是个路过的,能不能放小弟一马?” 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刚传送进来,还没热乎呢,就踢到了这么硬的一块铁板。 这运气,简直背到姥姥家了。 韩天立从树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青年面前。 灰衣青年双腿发软,额头上的汗珠黄豆般滚落。 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求饶。 “这位爷,我把玄铁令牌交出来,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成不?” 韩天立瞥了他一眼,这人身上没沾什么血腥味。 他来这里的首要目的是拿令牌通关,不是为了当个杀人魔王。 既然对方懂规矩,没必要赶尽杀绝。 “牌子扔过来,人可以滚了。”韩天立扬了扬下巴。 青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玄铁令牌,双手捧着抛了过去。 令牌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韩天立掌心。 入手微凉,带着点金属特有的粗糙质感。 上面刻着一个四位数的编号。 青年看都没敢多看一眼,转身撒丫子狂奔。 那逃跑的架势,脚底抹油一般,生怕韩天立改了主意。 跑出二里地后,青年扶着一棵老树直喘粗气。 他擦了把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命算是保住了。 在这万妖山脉,只要人还在,就有翻盘的希望。 这一关十万人要抢一千给晋级名额,而且只是晋级下一轮。 几轮之后最终只有十个名额能进入秘境,所以他有自知之明。 压根没指望能拔得头筹,拿到那去玄阴秘境的入场券。 但只要多抢几块牌子,排名靠前点,出了秘境也是一份耀眼的履历。 说不定能被哪个大宗门相中,混个外门弟子当当,从此平步青云。 青年咬了咬牙,重新钻进灌木丛。 他要继续苟着,去寻找下一个软柿子。 韩天立掂量着手里的两块玄铁令牌。 一块是他自己的编号五九七三,另一块是刚抢来的。 他抬头看了眼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 十万人的赛场,七天时间。 若是毫无头绪到处乱撞,一天撑死也就抢个十来块。 这种效率太低,根本稳拿不到前一千的名额。 那些真正的高手,尤其是那些金丹期的老怪和各大宗门的天才,肯定也在疯狂收割。 等到了后期,这些人手里的令牌数量定是个天文数字。 韩天立摸了摸下巴。 与其自己辛辛苦苦去抢夺,不如让别人先去抢夺。 等那些人把令牌收集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去抢他们的。 至于能不能打得过那些强者,韩天立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体内混沌神决生生不息,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论爆发,论持久,他不惧任何金丹初期。 就算是金丹中期,打不过也能跑。 在这复杂的丛林地形里,混沌踏天步就是神技。 主意打定,韩天立不再急着四处搜寻猎物。 他收起令牌,踩着厚厚的落叶,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闲庭信步的做派,全无参加生死淘汰赛的紧张,反倒有几分进山踏青的悠闲。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万妖山脉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韩天立走走停停,顺手摘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 一只二阶巅峰的暗影毒蛛从树冠上扑下。 八条毛茸茸的利爪带着蓝汪汪的毒光,直奔他面门。 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 身形在半空中诡异扭转,避开毒液喷射。 青锋剑出鞘,剑气横扫而出,毒蛛庞大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绿色的体液洒满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韩天立熟练地挑出妖丹,以及残存的兽血都收入混沌神鼎。 鼎内青光流转,几滴精纯的混沌灵液很快凝聚而成。 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让他的灵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修士把他当成了猎物。 一个时辰前,有个使双刀的矮个子从树上跳下来搞偷袭。 那人隐匿气息的功夫不错,直到距离头顶三尺才暴露杀机。 韩天立连剑都没拔,身子微侧避开刀锋。 反手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矮个子连人带刀飞出去十几丈。 撞断了三根大树,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最后乖乖交出令牌,连滚带爬地溜了。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那么几个头铁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日头偏西的时候,韩天立遇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里面还有几尾巴掌大的灵鱼在游动。 他刚蹲下身准备洗把脸,背后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 来人脚步沉重,压根没打算隐藏行迹。 韩天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转过头。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 壮汉光着膀子,肌肉虬结。 胸口还有一道狰狞的兽爪疤痕。 修为倒是不弱,筑基巅峰。 身上透着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煞气,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小子,把你身上的牌子交出来,大爷我留你一条全尸。” 壮汉拿刀背敲着肩膀,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一个穿青衫的瘦弱书生,也敢一个人在万妖山脉晃荡,真是活腻味了。 韩天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这话今天已经有三个人跟我说过了。” “前两个交了牌子滚了,你打算怎么选?” 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大言不惭,老子劈了你!” 第二百九十二章:一剑横扫 话音未落,壮汉双腿发力。 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来。 鬼头大刀带起腥风,直奔韩天立的天灵盖。 这一刀势大力沉,换做普通筑基修士,连人带剑都得被劈成两半。 韩天立站在原地,脚步未挪分毫,体内混沌神决悄然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青锋剑出鞘。 没有多余的动作,迎着那柄鬼头大刀,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两件兵器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火星四溅中,壮汉脸上的狂妄变成了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巨力,在这轻飘飘的一剑面前,根本是个笑话。 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顺着刀柄涌入双臂。 壮汉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斜插进泥土里。 韩天立手腕一翻,青锋剑顺势往前一递。 剑尖轻易刺穿了壮汉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一棵古树上。 鲜血顺着血槽涌出,染红了壮汉的半边身子。 “啊!” 壮汉惨叫出声,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韩天立握着剑柄,手腕微微用力。 剑刃在骨头里摩擦,发出渗人的声响。 “交牌子后自己传送出去保命,还是死在我的剑下?” 韩天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壮汉这回彻底怂了,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碰上这种下手狠辣的硬茬,哪还敢硬气。 “我交,我交,别杀我!” 壮汉左手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符。 那是进场时分发的传送玉符。 只要捏碎它,就能保住性命传送回邯郸城。 “咔嚓”一声脆响,玉符碎裂。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壮汉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白光消散后,壮汉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滩血迹,以及两块黑漆漆的玄铁令牌。 一块是壮汉自己的,另一块估计是他刚抢来的。 这玄铁令牌上面刻有特殊的禁制,传送玉符的力量无法将其带走。 一旦选手选择传送逃生,身上的令牌就会自动掉落,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抢够了令牌就直接传送跑路,断了其他人的念想。 很快,第一天夜幕降临。 万妖山脉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林间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浓烈。 参赛者们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停止杀戮。 夜色成了天然的掩护,偷袭与反杀在各个角落上演。 韩天立坐在一棵需十人合抱的古树枝干上。 他随手抛了抛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经过半天的闲逛,顺手收拾了几个不长眼来找茬的家伙。 布袋里已经装了十八枚玄铁令牌。 十万参赛者,最后只有一千人晋级下一轮。 这淘汰率高得吓人,不过韩天立一点都不急。 前面几天就是大浪淘沙,把那些实力不济的杂鱼先筛出去。 等到了最后两天,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肥羊。 到时候再去割韭菜,效率比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高得多。 韩天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闭上双眼。 体内混沌神决自行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淌。 夜风拂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混杂在风声中。 韩天立连眼睛都没睁,左腿弯曲,脚掌在树干上用力一蹬。 整个人借力向后平移了三尺。 混沌踏天步的玄妙之处就在于方寸之间的腾挪。 一道凌厉的剑光擦着他的鼻尖劈下。 粗壮的树干被切豆腐一样切开一条深深的豁口,木屑乱飞。 “躲得挺快。” 一个阴冷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韩天立睁开眼,身形顺势下坠,稳稳落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 四周的灌木丛一阵晃动。 三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呈品字形将他包围。 两男一女,全都穿着统一的月白色劲装。 胸口绣着一轮弯月,看样子是同门师兄妹。 三人的修为都不弱,清一色的筑基巅峰。 领头的是个高瘦青年,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刚才那一击就是他出的手。 “小子,反应不错,可惜运气差了点。” 高瘦青年拿剑指着韩天立。 “把身上的玄铁令牌全交出来。” “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我们师兄妹留你一条全尸。” 那名女子生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刻薄。 她把玩着手里的一把短刃,不耐烦地催促。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搜尸就是。” 韩天立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被这三人的逻辑气笑了。 “留全尸也算留活路了?你们这买卖做得挺霸道啊。”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青锋剑,剑尖斜指地面。 “正好我手头也缺点牌子,把你们的令牌交出来。” “我大发慈悲,让你们有时间捏碎玉符滚蛋。” 这话一出,对面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高瘦青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筑基巅峰的散修,也敢大言不惭?” “动手!”高瘦青年不再废话,率先发难。 他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三道银色剑花,直取韩天立上中下三路。 另外一男一女配合极为默契。 男子挥舞着一对八棱紫金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韩天立后背。 女子则身形一闪,隐入黑暗中,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三人一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韩天立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体内灵力顺着手臂灌注进青锋剑中,剑身发出一阵高亢的龙吟。 “混沌剑诀,破军。”韩天立一剑横扫而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 那道灰扑扑的剑气摧枯拉朽般撞碎了高瘦青年的三道剑花。 高瘦青年脸色大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剑柄涌来。 他手里的长剑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 与此同时,背后那对紫金锤也到了。 韩天立头都没回,反手一剑上撩。 剑刃精准地劈在两只大锤的连接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使锤的男子只觉双臂发麻,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那对引以为傲的紫金锤,竟被这一剑生生劈出两道深深的豁口。 第二百九十三章:排名石碑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女子终于出手了。 她从韩天立左侧的阴影中窜出,短刃直刺韩天立的肋下死角。 “太慢了。”韩天立冷哼一声。 混沌踏天步发动,身形诡异地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短刃贴着他的衣襟刺空。 韩天立空出的左手化掌为刀,精准地砍在女子的手腕上。 骨裂声响起,短刃掉落在地。 女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断腕连连后退。 从交手到分出胜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人,此刻全都带了伤,满脸惊骇地看着韩天立。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在这个青衫剑客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你到底是谁?” 高瘦青年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这等战力,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交牌子,或者死。” 韩天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提着滴血的青锋剑,一步步逼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绝望。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再硬拼下去,连捏碎传送玉符的机会都没有。 高瘦青年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两块玄铁令牌扔在地上。 另外两人也不敢迟疑,各自掏出两块令牌扔了过去。 “算你狠,山水有相逢,我们走着瞧!” 高瘦青年放了句狠话,带着几人离开了。 韩天立走上前,将地上的六块令牌捡起来,随手塞进布袋里。 加上这六块,他手里已经有二十四块令牌了。 对于那三人,韩天立依然没有赶尽杀绝。 因为没那个必要,只要拿到令牌,达到晋级的目的就行。 犯不着平白无故沾染太多因果。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三人只是求财,并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若是换了紫霄剑宗或者雷天宗的那些杂碎。 他手里的剑绝不会只停留在切断兵器上。 韩天立换了棵树,继续闭目养神。 万妖山脉的夜,还很漫长。 另一边,天元王朝都城,邯郸城。 城中心的传送广场上,灯火通明。 那座巨大的传送阵日夜不歇地运转着。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 这是排名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录着十万参赛者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代表令牌数量的数字。 此时,石碑上的名字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每一个名字的消失,都意味着有一个参赛者被淘汰出局。 传送阵的光芒不时闪烁,不断有被淘汰的参赛者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人的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有的人缺胳膊少腿,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流如注。 有的人神智不清,嘴里胡言乱语,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更有甚者,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后。 地上只留下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连个全尸都没保住。 甚至有时候,传送阵亮起,却空无一物。 连尸体都没能传送回来,直接在万妖山脉里化作了妖兽的粪便。 广场周围围满了各大宗门的长辈和看热闹的散修。 看到自家弟子惨死,不少人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悲凉的气氛。 这才是真正的玄阴秘境名额争夺赛,残酷,血腥,不择手段。 毕竟并不是所有参赛者,都像韩天立那么有仁慈。 在这片没有规矩的修罗场里,为了多拿一块令牌,为了活下去。 背叛、暗算、虐杀,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很多人不仅要抢令牌,还要杀人越货,夺取对方身上的资源。 相比之下,韩天立只抢令牌不伤性命的做法,简直可以说是菩萨心肠了。 柳辰进站在人群中,看着石碑上不断变动的排名。 他并没有在上面寻找韩天立的名字。 因为他很清楚,以那小子的性子,前期肯定在摸鱼。 “老柳,你们南临城这次派来的人,怎么连前一千名都没进去?” 旁边一个胖胖的分会长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莫不是在里面迷路了?” 柳辰进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等到了最后两天,你就知道什么叫虎入羊群了。” 那胖会长撇了撇嘴,全当柳辰进是在死鸭子嘴硬。 万妖山脉的夜风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落日余晖将参天古木的影子拉得老长。 韩天立坐在一处隐蔽的岩洞内,身前生着一堆不旺的篝火。 他随手将腰间的粗布口袋解开,往地上一倒,哗啦啦一阵脆响。 一堆黑漆漆的玄铁令牌散落在干草堆上。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仔细清点了一番。 五十三块令牌,这是他第二天结束时的全部战果。 其中大半是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来的。 韩天立靠着寒凉的岩壁,暗自盘算这赛场的规则。 十万人参赛,最终只取前一千名晋级。 手握五十多块令牌,估计能排名前一万名了。 得到最一两天再弄一两百枚令牌,应该能稳进一千了 这几天继续拼死拼活去抢夺,意义不大。 赛制摆在那里,第一名和第一千名,待遇并无二致。 玄阴秘境的名额才是最终目的。 没有额外奖励的虚名,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出风头这种事,留给那些世家公子和宗门天骄去做就好。 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里,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毕竟谁也保不准会遇到什么发狂的三阶妖兽。 又或者撞上那些大宗门内定的金丹期妖孽。 过早暴露底牌,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打定主意后,韩天立闭上双目养神起来。 长夜漫漫,丛林深处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嚎。 那是被妖兽偷袭的倒霉蛋,或是被同类暗算的亡魂。 韩天立充耳不闻,稳如老僧入定,静待黎明。 当第三天的晨曦穿透浓雾,洒在沾满露水的落叶上时。 万妖山脉的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韩天立踩着枯枝败叶,在林间穿行了两个时辰。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赛场的局势变化。 前两天的单打独斗,那种遍地都是落单肥羊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些实力不济、又侥幸活到现在的底层修士,学聪明了。 他们开始三五成群,甚至十几人抱团取暖。 弱者结盟,是这种残酷淘汰赛里必然的生存法则。 第二百九十四章:十人小队 一路上,韩天立极少再碰到单独行走的参赛者。 偶尔远远撞见一个独行侠,对方身上无不散发着令人忌惮的强悍气息。 敢在第三天还单枪匹马乱晃的,全是对自身实力有着十足自信的狠角色。 韩天立凭借着强大的神魂感知,提前发现那些金丹中期以上的强者。 发现之后便刻意的躲避,免得陷入不必要的战斗中。 不过那种很强大的队伍或个人,一般很难遇到。 韩天立乐得清闲,权当在林子里散步。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采摘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 全当是这趟秘境之行的添头。 沿途满目疮痍,断木残枝间常有残缺不全的尸首。 有些是被妖兽啃食过,有些则是被利刃分尸。 鲜血染红了泥土,招惹来成群的毒虫。 这便是修真界的残酷底色,人命如草芥。 韩天立跨过一具无头男尸,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踏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他早见惯了这等场面,内心掀不起半点波澜。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目睹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个五人小队被另外一个二十人的大团队围剿。 五个人连捏碎传送玉符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乱刀砍成了肉泥,连储物袋都被抢掠一空。 这万妖山脉,俨然成了一个庞然的修罗场。 没有道义,没有规矩,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韩天立收回思绪,继续向前摸索。 正行进间,前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听动静,人数不少,且步伐凌乱。 韩天立停下脚步,身形一闪,隐入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后。 不多时,一伙十人小队从浓雾中现出身形。 这十人清一色的劲装打扮,服饰各异,看样子是临时拼凑的散修联盟。 修为倒也不算太差,全都在筑基巅峰的天才。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提着一根熟铜棍。 一双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得颇为老练。 “都精神点,这林子里邪门得很。” 络腮胡压低声音冲身后的人交待。 “刚才那头二阶巅峰差点要了老四的命,大家切莫掉以轻心。” 韩天立本打算等他们过去再走。 偏偏这群人好死不死,直奔他藏身的这棵古树而来。 避无可避,再躲下去反倒显得做贼心虚。 韩天立索性从树后走了出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残叶。 这突如其来的大活人,把那十人小队吓了一跳。 十把兵器齐刷刷地指向韩天立。 刀枪剑戟,五花八门,透着股杂牌军的味道。 络腮胡大汉定睛一看,见来人只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 再稍加感知,对方身上透出的气机也不过是筑基巅峰。 络腮胡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抬手示意手下放下兵器。 他上下打量着韩天立,眼底闪过几分算计。 能在万妖山脉活到第三天,且还是个独行侠。 这小子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点真本事。 不管怎样,拉进队伍里当个炮灰探路,也是极好的。 “这位兄弟,一个人在这鬼地方晃荡,胆子不小啊。” 络腮胡把熟铜棍往地上一杵,换了副热络的表情。 “眼下这赛场里,到处都是抱团的恶狼。” “单打独斗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 “相见即是有缘,不如加入我们小队如何?” 络腮胡拍着胸脯打包票。 “有我们十个兄弟罩着你,保准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咱们联手多弄些令牌,到时候一起进前一千名。” 韩天立静静地听着对方画大饼,看了一眼这群乌合之众。 脚步虚浮,气息驳杂,一看便是连日奔波耗损严重。 站位另外也是破绽百出,真遇到金丹期妖兽,跑得比谁都快。 和这种人组队,无异于给自己找累赘。 韩天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兴趣。” 这三个字一出,络腮胡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他身后那九个散修也跟着面庞发黑。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跳了出来,指着韩天立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老大好心拉你一把,你还喘上了?” “真当自己是哪家大宗门出来的天才少爷了?” 韩天立连正眼都没给那瘦子,视线依旧停留在络腮胡身上。 “我实话实说罢了。” 他掸了掸袖口,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你们实力太弱,没资格跟我组队。” 这句话犹如一瓢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十人小队当场闹翻了天,群情激愤。 “狂妄,不知死活的东西!” “区区一个筑基巅峰,也敢大言不惭看不起我们?” 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他们这十个人,平时在各自的地盘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屈尊降贵抱团,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居然被一个同阶的毛头小子当面羞辱。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络腮胡大汉的面皮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伪装的热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好,很好。” 络腮胡冷嗤连连,将熟铜棍横在胸前。 “既然不肯做兄弟,那就做肥羊吧。” 他打了个手势,其余九人会意,迅速散开。 转眼间,十个人呈一个铁桶阵,将韩天立死死包围在正中间。 十把寒光闪闪的兵器,封死了所有退路。 气氛降至极寒,剑拔弩张。 络腮胡大汉看着插翅难逃的韩天立,态度变得极其嚣张。 “小子,现在跪下磕头,把你身上的玄铁令牌全交出来。” “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韩天立被围在中间,神色未变分毫。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起周围这些人的站位。 左边三个底盘不稳,右边两个握兵器的手在抖。 真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包围圈外,那尖嘴猴腮的瘦子搓着手,一脸兴奋。 “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能活到第三天,身上肯定有不少好货。” 另一个使双刀的矮子跟着起哄。 “我打赌,他身上至少有十块令牌!” 第二百九十五章:土崩瓦解 “十块?你太小看这独狼了。” 一个独眼龙舔了舔嘴唇,满眼贪光。 “敢一个人乱跑,手里没个二十块令牌,我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管他多少,宰了他,东西大家平分!” 十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完全把韩天立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他们看来,十个筑基巅峰围殴一个同阶修士。 这买卖稳赚不赔,闭着眼睛都能赢。 就算这小子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耗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韩天立听着这群人的叫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只求安稳度过这最后几天。 奈何总有不长眼的蠢货赶着投胎。 “你们废话说完了吗?” 韩天立抬起头,视线在十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却让络腮胡莫名打了个寒颤。 “装神弄鬼。” 络腮胡强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大喝一声。 “兄弟们,并肩子上,剁了他!” 十人齐齐发出一声呐喊,灵力激荡,各色光芒亮起。 五颜六色的武技光芒将昏暗的丛林照得通明。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十把兵器带着呼啸的劲风,从四面八方朝韩天立招呼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落叶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在半空中绞成粉末。 面对这等阵仗,寻常筑基巅峰修士怕是早已吓破了胆。 韩天立却站在原地,脚下未挪半步。 他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寻不到半点慌乱。 混沌灵力自丹田狂涌而出,经脉中传来阵阵龙吟般的轰鸣。 同时右手虚握,青锋剑出鞘。 剑刃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吞吐不定。 那是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可怕力量。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韩天立身形低伏,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就全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施展《混沌踏天步》。 这门身法武技让他的速度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迎着那漫天兵器冲了上去。 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 青锋剑一抖,清越的剑鸣响彻林间。 一道三丈长的半月形剑气脱刃而出。 凌厉无匹的剑光破开重重气浪,直逼领头的络腮胡大汉面门。 这剑气之快,犹如白驹过隙。 络腮胡大汉惊骇万分,眼皮狂跳不止。 那一片剑光中蕴含的威压,让他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念头。 他哪敢硬接,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玄铁小盾。 这可是他花费大半身家买来的保命底牌。 盾牌迎风涨大,厚重结实,死死挡在身前。 剑气斩在玄铁小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铁交鸣之音刺痛人耳膜。 灵光四下飞溅,周围的树皮被刮去一层。 那面造价不菲的盾牌表面龟裂出细密的纹路。 很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摇摇欲坠。 韩天立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脚下步伐交错,混沌踏天步一展而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穿过纷飞的木屑,欺身贴近络腮胡大汉。 他五指收拢捏成铁拳,混沌灵力疯狂汇聚于拳锋之上。 空气被压迫得发出爆破声,一拳狠狠砸向那面布满裂纹的防御灵器。 咔嚓,玄铁小盾应声四分五裂。 碎铁片四下横飞,深深打进旁边的树干里。 霸道绝伦的拳劲透体而过。 络腮胡大汉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五官痛得变了形,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两棵合抱粗的大树才停下。 大汉胸骨塌陷了一大块,软趴趴地瘫在落叶堆里。 大口呕着血沫,再也爬不起来。 周围的散修全看呆了,吓得连连倒抽凉气。 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灵器就这么被徒手干碎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肉身,这小子真的是筑基巅峰? 趁着众人愣神发呆的功夫,韩天立可没闲着。 他手腕一转,青锋剑由劈斩改为平拍。 剑脊带起恶风,重重抽在左侧那使双刀的矮子肩膀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矮子惨嚎着跪倒在地。 右臂呈现出不规则的弯折角度,两把钢刀掉落泥潭。 紧接着,韩天立腰马合一,起脚侧踢。 正中右侧另一名举刀冲上来的汉子小腹,万斤巨力爆发。 那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成虾米状飞出十多丈远。 一路撞碎了七八块山石。 落地后胃酸狂吐,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转眼之间,三名好手失去战斗力。 而且韩天立还收敛了力道,不然对方早死了。 这万妖山脉的淘汰赛,他只图收集玄铁令牌,无意造下太多杀孽。 只要对方不露杀机,他只废不杀。 剩下的七个人全麻爪了,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原本十拿九稳的包围圈早就不攻自破。 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眼珠乱转,脚底板直冒凉气。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别怕,大家并肩子上!” 瘦子扯着嗓子大喊,给自己人打气。 “他一个人灵力有限,咱们耗死他!” 这话多少给了其他人几分底气。 旁边两个持枪弄棒的散修咬紧牙关,红了眼睛。 壮着胆子又一次冲向韩天立。 可还没等他们拉近距离,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险些把鼻子气歪。 刚才还叫唤着并肩子上的尖嘴瘦子,正撒丫子往林子深处狂奔。 头都不回,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这王八蛋出卖咱们!” 冲在前面的散修破口大骂,肺都要气炸了。 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气彻底土崩瓦解。 那两人哪还有心思拼命,当即调转枪头就跑。 剩下的几个人有样学样,作鸟兽散。 各自挑了个方向亡命奔逃,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在了逃命上。 韩天立冷笑一声,脚下灵光爆闪,混沌踏天步全力施展。 他化作一道索命的青色流光,几个起落便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一人。 用剑脊一拍后背,将那人扫翻在地。 随后又调转方向,接连追上另外逃跑的三人。 如法炮制,统统敲断了腿骨,扔在原地哀嚎打滚。 唯独追到那个最开始嚷嚷着要杀人越货的独眼龙时。 韩天立改变了主意。 第二百九十六章:原来是你 这独眼龙刚才出招极其下作。 招招不离他的下三路和双眼,完全是拼命。 而且此人透着狠毒的杀意,留着也是个祸害。 韩天立从不留祸患在世上。 对这种人手下留情,就是给自己挖坑。 他脚踩玄步,避开独眼龙垂死挣扎的反扑。 青锋剑轻轻往前一挺,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 直接贯穿了独眼龙的胸膛,搅碎了心脏。 独眼龙身子僵硬,双目圆睁。 低头看了看胸口往外喷血的大洞。 连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抽搐了两下便死透了。 跑得最快的那个尖瘦脸和另外一人,早钻进浓雾没了踪影。 韩天立懒得再去追击。 万妖山脉地形复杂,追杀两条漏网之鱼太费工夫。 有这闲情逸致,还不如早点拿令牌走人。 他收剑入鞘,原路折返回去。 地上躺着六个哎哟唤疼的散修,加上络腮胡大汉,共计七个。 这七人伤筋动骨,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韩天立走到他们面前,伸出修长的右手。 摊开掌心,一语不发,络腮胡大汉最识时务。 他捂着塌陷的胸口,忍痛解下腰间的布袋。 哗啦啦倒出一地通体乌黑的玄铁令牌。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怠慢。 纷纷把身上藏着的令牌全掏了出来,生怕慢了一步惹来杀身之祸。 韩天立清点了一番,足足有三十块。 这帮人这两天没少干仗势欺人打劫的勾当。 现在倒好,全成全了他韩某人。 加上之前收集的,足够他稳稳晋级下一轮了。 收好三十块令牌,韩天立看着地上这群残兵败将。 “规矩懂吧?” 络腮胡大汉苦着脸点头如捣蒜。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枚进场时发的玉符。 只要捏碎这玩意,他们就会被阵法传送出万妖山脉。 虽说无缘后续比斗,好歹能保住一条小命。 但在传送前,络腮胡大汉满心不甘。 “这位道友。” 络腮胡咳出一口夹杂血丝的唾沫,抬眼直视韩天立。 “我们认栽,能不能让我们输个明白?”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毕竟能在筑基巅峰有这份骇人战力的,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若输给哪个大宗门隐藏的天骄,回去也算有个说辞。 至少面子上不会太难看。 韩天立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语气平缓。 “南临城,韩天立。” 这个名字一出,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那六名散修连哀嚎都忘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青衫青年。 络腮胡大汉张大了嘴巴,脸皮涨得通红。 最后化作一声极其苦涩的叹息。 “原来是你……” “传言那个在南部连斩四名紫霄剑宗金丹的煞星。” 难怪自己这群人败得干脆利落。 惹到这种能把金丹老怪当狗宰的狠人。 没被当场全灭已是祖坟冒了青烟。 “输得不冤。”络腮胡大汉摇了摇头,满脸懊悔。 “只怪我瞎了这双狗眼,偏偏惹上你这尊大佛。” 早知对方是韩天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抢劫的念头。 随着几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玉符被接连捏碎,一道道白光冲天而起。 地上的七个散修被传送阵送离了此地。 周遭重归宁静,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那具独眼龙的尸体。 韩天立掂了掂装满令牌的布袋,神色如常。 他转身踏入浓雾,继续走向密林更深处。 万妖山脉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经过前三天的残酷淘汰,赛场格局大变。 那些修为低微的筑基期散修早就成了满地枯骨。 如今敢在林子里晃荡的,清一色全是金丹境的好手。 韩天立这身筑基巅峰的修为,在人群中扎眼得很。 他孤身一人踩着落叶前行。 在那些四处游荡的金丹初期队伍眼里,这就是一头落单的肥羊。 不到半个时辰,麻烦就找上门了。 前方灌木丛一阵摇晃,跳出四个身穿灰袍的汉子。 领头的是个光头,提着一把开山大斧,金丹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光头咧嘴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把你身上的玄铁令牌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韩天立停下脚步,右手握住青锋剑剑柄。 体内混沌神决运转,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他没有半句废话,脚下施展混沌踏天步。 青色残影在原地拉长。 真身已越过三丈距离,直逼光头面门。 光头大骇,举起大斧格挡。 韩天立手腕一抖,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悍然斩出。 灰蒙蒙的剑气撞上斧刃,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精纯到极点的混沌灵力顺着斧柄涌入光头双臂。 光头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狂喷,大斧脱手飞出。 韩天立顺势一脚踹在光头小腹。 那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合抱粗的古树。 剩下三个灰袍汉子看傻了眼。 谁能想到一个筑基巅峰能一招秒杀金丹初期。 没等他们回过神,韩天立的剑已经到了。 青光连闪,三人握持兵器的手腕齐齐被挑断。 惨嚎声响彻林间。 韩天立走上前,熟练地搜走四人身上的玄铁令牌。 那四人哪敢反抗,连滚带爬捏碎玉符逃命去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整个下午,韩天立接连遭遇了六拨打劫的队伍。 全都是由金丹初期拼凑的草台班子。 韩天立来者不拒,全当是送上门的快递。 他凭借远超同阶的精纯灵力,在人群中左突右杀。 第二拨遇到的是五个使长枪的修士。 枪阵配合颇有章法,封死了韩天立周身大穴。 韩天立催动混沌霸体,暗金色的光泽覆满全身。 长枪刺在皮肉上,发出打铁般的铿锵声。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韩天立反手一招混沌剑诀第三式扫叶。 青色剑芒环绕周身扩散,五杆精钢长枪被齐齐削断。 五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下令牌掉头就跑。 第三拨是个擅长用毒的团队,漫天毒砂罩头撒下。 韩天立屏住呼吸,混沌灵力外放形成气罩挡住毒砂。 混沌踏天步连踩,身形拔高十丈。 凌空一剑劈下,将那放毒的修士劈成两半。 其余同伙作鸟兽散,韩天立捡起地上的令牌继续赶路。 第二百九十七章:稳扎稳打 青锋剑下,没有一合之敌。 遇到负隅顽抗的,直接一剑封喉。 见势不妙跑得快的,他也懒得去追。 唯独遇到那些散发着金丹中期以上威压的强悍队伍。 韩天立凭借强大的神魂感知,远远就避开了。 没必要为了几块令牌去跟那些狠角色死磕。 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夜幕降临,万妖山脉被黑暗吞噬。 韩天立坐在一处背风的岩洞里,清点战利品。 布袋里黑压压一片,整整两百块玄铁令牌。 这战绩放眼整个赛场,应该名列一千以内了。 他从混沌神鼎中调出两滴混沌灵液吞下。 消耗的灵力迅速补充盈满,疲惫感一扫而空。 稍作休整,韩天立提着剑走入夜色。 月黑风高杀人夜。 晚上的竞争远比白天惨烈百倍。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偷袭与反杀在每个角落上演。 韩天立这种落单的筑基修士,在黑夜里是个发光的大香饽饽。 一拨又一拨的猎人循着气味找上门来。 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在复杂的丛林地形中如鱼得水。 他往往能提前预判敌人的偷袭路线。 子夜时分,三个黑衣人从树冠上倒挂而下。 手持淬毒匕首直刺韩天立天灵盖。 韩天立早有防备,身子一矮避开杀招。 青锋剑上撩,将三人拦腰斩断。 内脏撒了一地,血腥气引来了远处的妖兽咆哮。 后半夜,一伙十人小队布下连环陷阱。 韩天立一脚踩空落入深坑,坑底满是削尖的倒刺。 他运转混沌霸体硬抗倒刺,双腿发力跃出大坑。 半空中挥出十丈长的灰蒙蒙剑气。 十人小队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剑气绞成碎肉。 鲜血染红了沿途的灌木丛。 这一夜,他连续端掉了五个躲在暗处下黑手的团队。 其中包含两个由金丹初期巅峰带队的精锐小队。 在混沌霸体强悍的防御下,敌人的攻击连他的一层油皮都蹭不破。 反被他抓住破绽,一剑洞穿丹田。 惨叫声成了这一夜的主旋律。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浓雾洒在树冠上时。 韩天立靠着一棵老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青锋剑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他解下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 哗啦啦倒在草地上,仔细数了一遍,三百块整。 这沉甸甸的玄铁令牌,代表着通往玄阴秘境的门票。 十万人参赛,只取前一千名晋级。 手握三百块令牌,稳进前一千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韩天立把令牌重新装好,挂回腰间。 紧绷了四天的神经放松下来。 任务达标,剩下的时间就当是度假了。 他对争夺那所谓的排名榜首毫无兴趣,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出尽风头只会引来那些大宗门老怪物的惦记。 闷声发大财才是他做事的准则。 随后的路程,韩天立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四处溜达钓鱼执法,走路的步子都慢了三分。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年份高的灵草就采两株。 遇到不长眼的低阶妖兽就随手宰了,把兽血抽进混沌神鼎。 鼎内的混沌灵液在缓慢增加,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林子里总少不了一些瞎了眼的蠢货。 上午时分,又有两个金丹初期的散修跳出来拦路抢劫。 这两人使的是流星锤,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韩天立连剑都没拔。 直接运转混沌霸体,硬抗了对方两记重锤。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韩天立纹丝不动。 反手两拳砸在两人鼻梁上,打得他们满脸桃花开。 那两人吓破了胆,扔下自己的令牌掉头就跑。 韩天立站在原地,连追的念头都没有。 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拍拍灰尘塞进布袋。 这种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只要对方不动杀心,他连杀人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赛场里的人命已经填得够多了。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 韩天立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峡谷横亘在两座高山之间。 峡谷两侧怪石嶙峋,地势险要。 还没靠近,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韩天立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这动静不小,绝不是几十个人的小打小闹。 他收敛全身气机,施展混沌踏天步。 身形灵巧攀上峡谷边缘的一块庞大岩石。 趴在岩石上,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下方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的峡谷底部,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粗略一扫,起码有两百多号人。 清一色全是金丹境以上的修为。 各色武技光芒在峡谷底交织碰撞,把昏暗的谷底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灵力乱流四下席卷。 峡谷两侧的岩壁被轰出一个个宽阔的坑洞。 碎石如雨点般砸落,这完全是一场大乱斗。 地上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溪,顺着地势往下流淌。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韩天立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战局。 他没有参加,而是躲在一旁看个热闹。 峡谷底部的厮杀惨烈到了极点。 两百多名金丹修士为了玄铁令牌,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各种灵器交锋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有人祭出烈火符,将周围的岩壁烧得通红。 有人施展土系术法,地面突起无数尖锐的地刺。 残缺的肢体伴随着浓稠的鲜血四处飞溅。 一名金丹初期的壮汉被巨锤砸碎了脑袋。 脑浆混着泥土糊了一地,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中。 另一名使双剑的瘦子被拦腰斩断。 他的上半身还在地上痛苦爬行,肠子拖出老远,场面惨不忍睹。 韩天立收敛气息,趴在峡谷边缘的巨石上静静观望。 他没有掺和这趟浑水。 这种大乱斗最容易被人暗算,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体内的混沌神决缓缓运转,保持着最佳的状态。 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吗,谷底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原本两百多人的庞大队伍,如今只剩下三四十个残兵败将。 这些人个个带伤,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地上的无主令牌堆积如山。 乌黑的令牌沾满鲜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第二百九十八章:青衣女子 半空中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青光。 一名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飘然降临在峡谷上空。 她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身姿曼妙。 山谷里的夜风吹过,掀起面纱的一角。 那惊为天人的绝美侧颜一闪而过。 韩天立眼尖,一眼便看穿了这女子的修为。 金丹中期的境界,灵力波动却异常浑厚。 青衣女子并未多言,玉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数十杆铭刻着繁复符文的阵旗激射而出。 这些阵旗由不知名的兽骨打造,散发着幽幽的寒芒。 它们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落入谷底四周的方位。 她竟是同时布下了两套四阶阵法。 一套困阵,一套杀阵,手法老练至极。 大雾平地而起,将那几十名残存的修士尽数吞没。 阵法内狂风大作,烈焰与冰霜交替肆虐。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啊,我的腿!” “这是什么鬼阵法,快放我出去!” 那些本就强弩之末的金丹修士,在四阶阵法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青衣女子悬浮在半空,她十指翻飞,不断打出法诀。 操控两套四阶阵法,需要极其庞大的神魂之力。 她却显得游刃有余,不见丝毫慌乱。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阵法内的动静彻底平息。 大雾散去,谷底再无一个活口。 满地都是被冰霜冻僵或被烈火烧焦的残骸。 青衣女子玉手一招,将阵旗尽数收回。 连带着地上那数百枚玄铁令牌,也一并被她收入囊中。 这番雷霆手段,看得韩天立暗自点头。 他在阵法一道上涉猎极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那布阵的方位选择,以及阵纹的衔接,都大有学问。 韩天立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在心里。 他并未出声,也没有上前结交的打算。 在这吃人的万妖山脉,贸然靠近一个陌生强者,无异于找死。 青衣女子收好战利品。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瞥了上方一眼。 她发现了趴在巨石上的韩天立。 察觉到对方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她连停顿都没有。 青色遁光亮起,化作一道长虹,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韩天立也从巨石上跃下,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挑了个相反的方向,继续在密林中穿行。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昏暗。 万妖山脉迎来了最危险的夜晚。 韩天立找了一棵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他纵身跃上树冠,粗壮的树干足以容纳他平躺休息。 他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神决。 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夜风微凉,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几道尖锐的破空声。 韩天立睁开双眼,隐匿气息,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去。 一道青色遁光在前面亡命飞逃。 后方紧跟着三道颜色各异的强悍遁光。 四人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到了近前。 逃在最前面的,正是白天在峡谷大发神威的青衣女子。 此刻的她再无白天的从容。 青色长裙被割裂出多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 脸上的面纱也不知去向,露出苍白如纸的脸庞。 追杀她的三人,清一色全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这三人配合默契,呈品字形将她的退路死死封锁。 一道道攻击光芒在夜空中划过,不断攻击着前方的青衣女子。 韩天立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这女子的阵法造诣非凡。 若是能救下她,借机讨教几招阵法秘诀,倒是一桩美事。 以后遇到强敌,布下个四阶杀阵,能省去不少力气。 他正盘算着出手的时机。 半空中的青衣女子突然身形一晃。 她体内的灵力显然已经枯竭,无法再维持御空飞行。 遁光涣散,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好巧不巧,她落下的位置,正是韩天立藏身的这棵古树。 粗壮的树枝被砸断数根,木屑纷飞。 青衣女子重重摔在树下的草丛里。 她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 半空中的三名男修见状,立刻降下身形。 他们稳稳落在古树四周,将青衣女子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三人也发现了站在树冠上的韩天立。 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眉头一皱,满脸嫌弃。 他神念一扫,发现韩天立不过是筑基巅峰的蝼蚁。 “哪来的杂碎,快滚开!”白衣青年厉声呵斥。 他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连正眼都没多看韩天立一眼。 在他看来这种底层的垃圾,连脏了他手的资格都没有。 韩天立站在树干上,身形未动分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人,眼神平淡如水。 另一名黑衣青年却是个脾气暴躁的狠角色。 他压根懒得多费口舌,右手猛然拔出背后的厚背大刀。 金丹中期的狂暴灵力疯狂注入刀身。 大刀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密林。 黑衣青年双手握刀,高高跃起。 他居高临下,一刀朝着下方狠狠斩落。 一道长达十丈的金色刀气凭空成型。 这刀气霸道无匹,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 目标直指瘫倒在地的青衣女子。 由于韩天立站在树冠上,正好处于刀气的攻击范围之内。 黑衣青年这一刀,摆明了是要将两人一并斩成肉泥。 凌厉的刀风呼啸而下,压迫得空气发出爆鸣。 粗壮的古树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 刀气还未真正落地,地面已是狂风扫落叶。 长达十丈的金色刀气劈头盖脸压落,凌厉的刀风刮得树冠摇摇欲坠。 韩天立抬起头,迎上黑衣青年那双满含杀意的眼眸。 对方压根没把他这个筑基期修士当人看。 这摆明了是要将他和那青衣女子一锅端。 韩天立眼底泛起森寒的杀机,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 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磅礴的灵力沿着经脉奔腾咆哮。 青锋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悍然出鞘。 韩天立单手握剑,不退反进,迎着那道金色刀气直劈而上。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附着在剑刃表面。 两股霸道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第二百九十九章:化古血毒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片树林。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周遭的树叶绞成粉末。 那道开山裂石的金色刀气,竟被青锋剑硬生生从中劈开。 残余的劲风吹得韩天立青衫猎猎作响。 他双脚钉在树干上,连半步都未曾后退。 黑衣青年眼珠子瞪得滚圆,脱口惊呼。 “这怎么可能,你区区一个筑基巅峰的蝼蚁,居然能挡住我这一刀。” 黑衣青年满脸活见鬼的表情,他这一刀可是动用了七成灵力。 别说是筑基期,就是寻常的金丹初期也得被劈成两半。 韩天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工夫。 双腿发力,粗壮的树干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施展混沌踏天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拔地而起,直冲半空。 “哼,你眼中的蝼蚁也能要你的命。” 韩天立冷喝出声,手腕急速抖动。 青锋剑在夜空中划出十几道刺目的剑芒。 混沌剑诀接连施展,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铺天盖地朝黑衣青年笼罩过去。 黑衣青年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对方敢主动出击。 他仓促举起厚背大刀格挡,铛铛铛的撞击声密集如雨。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极其沉重的力道。 黑衣青年只觉双臂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血口。 他在半空中连连后退,一连退出七八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腔气血翻腾,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旁边那两名同伴全看傻了眼。 白衣青年收起先前的轻蔑,面容变得狰狞扭曲。 “老二,你发什么愣,连个筑基期都收拾不下。” 白衣青年怒骂一句,反手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 另一名使双斧的壮汉也跟着咆哮出声。 “此人怪异,别管什么规矩了,并肩子上,剁了这杂碎。” 两人气机爆发,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一左一右,配合着黑衣青年,呈品字形将韩天立死死围住。 三件兵器带着各色灵光,招招不离韩天立的要害。 韩天立面无惧色,脚下步伐变幻莫测。 混沌踏天步让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游刃有余。 青锋剑上下翻飞,灰扑扑的剑意吞吐不定。 以一敌三,战局惨烈。 韩天立终究只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跨越两个大境界,同时对战三名金丹中期。 这份压力远超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他便彻底落入下风。 白衣青年的软剑刁钻毒辣,专刺下三路。 壮汉的双斧大开大合,封死退路。 黑衣青年则在正面狂轰滥炸。 韩天立只能依靠混沌霸体的强悍防御苦苦支撑。 暗金色的光泽覆盖全身,硬抗下几次擦边的攻击。 剑刃划过皮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受重伤,但震荡之力也让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小子,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白衣青年狞笑连连,攻势愈发狠辣。 “敢管我们的闲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韩天立紧咬牙关,一语不发,他不断压榨着丹田内的灵力。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频频斩出,死死抵挡住三人的合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树林上空的激战已经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气浪将下方的草皮都掀飞了厚厚一层。 那三名金丹中期修士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明明只有筑基巅峰,灵力却浑厚得毫无底线。 半个时辰的超高强度厮杀,换做他们早就被榨干了。 可韩天立的剑招依旧凌厉,不见半点衰退的迹象。 反观这三人,之前追杀青衣女子本就消耗极大。 如今又跟韩天立死磕,丹田内的灵力已经见底。 黑衣青年的挥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壮汉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白衣青年的额头也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这杂碎有古怪,大家别留手,用杀招。” 白衣青年气急败坏地大吼。 韩天立眼底闪过一抹精芒,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刚才的苦战,他一直在暗中调动混沌神鼎。 鼎内的混沌灵液源源不断地化作精纯灵力。 始终让他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 对方久攻不下,心态已经乱了。 “该我了。” 韩天立暴喝一声,气势陡然攀升。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使双斧的壮汉冲了过去。 壮汉大喜,抡起两把板斧狠狠劈下。 韩天立身子诡异地一扭,贴着斧刃滑了过去。 青锋剑带起一道刺目的青光。 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悍然发动。 半月形的剑气精准切入壮汉的双斧间隙。 重重斩在壮汉的胸膛上,护体罡气脆如薄纸,应声碎裂。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前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整个人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两人大骇。 下方瘫倒在地的青衣女子,原本已经绝望。 看到这一幕,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希望。 她强提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呐喊。 “道友小心。” “那穿白衣的是个毒修,千万别让他靠近。” 青衣女子的声音透着焦急。 她自己就是中了对方的暗算,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提醒终究还是晚了半拍。 白衣青年见同伴重伤,早就急红了眼。 他趁着韩天立出剑的空档,左手扬起。 大片猩红色的雾气从他袖口喷涌而出。 红雾迎风便长,眨眼间就将韩天立彻底笼罩其中。 这雾气带着刺鼻的腥甜味,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哈哈哈,小畜生,中了我的化骨血毒,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白衣青年猖狂大笑,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他这毒雾霸道无比,能腐蚀经脉,消融灵力。 只要沾上一点,不出三息便会化作一滩脓血。 韩天立身处红雾中心,眉头皱起。 他确实不小心吸入了一口红雾。 脑袋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四肢百骸也泛起酸软无力的错觉。 但就在下一刻,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剧烈震颤起来。 鼎身表面亮起幽幽的青光。 第三百章:反杀金丹中期 那些侵入体内的毒素,还没来得及破坏经脉。 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入神鼎之中,只听得细微的炼化声响起。 那足以致命的化骨血毒,竟被神鼎直接炼化。 转眼间变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不仅没造成半点伤害,反而成了大补之物。 韩天立脑海清明,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直接杀掉这两人太费工夫。 不如将计就计,再寻找机会给他们来个狠的。 韩天立故意散去体表的混沌霸体光泽。 他装出气力不支的模样,身形一阵摇晃。 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用剑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面皮憋得涨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你使诈。” 韩天立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透着虚弱。 白衣青年和黑衣青年对视一眼,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这小子撑不住了,趁他病要他命。” 黑衣青年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举起厚背大刀。 白衣青年也提着软剑,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软了。” 白衣青年出言讥讽,软剑化作毒蛇刺向韩天立咽喉。 韩天立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躲闪。 动作笨拙迟缓,完全没了先前的灵活。 他勉强挥剑挡开软剑,却露出了后背的破绽。 黑衣青年抓住机会,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落。 “死吧。”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奔韩天立的后心。 韩天立为了把戏做足,硬是没躲。 他暗中将混沌灵力聚集在背部皮肉之下。 大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他的后背上,衣衫破裂,鲜血飞溅。 韩天立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朝前扑倒。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趴在泥水里,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看到这一幕,下方的青衣女子面如死灰。 她无力地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满心的愧疚与歉意将她淹没。 要是自己不往这边跑,这年轻剑修也不会被卷进来。 对方明明有大好的前途。 却因为她的一时之举,要在这里送了性命。 她身中奇毒,五脏六腑早已移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要韩天立一死,她也只能任由这群畜生宰割。 万妖山脉的夜,冷得扎人。 粘稠的红雾还在林间晃荡,白衣青年笑得狂妄,手里软剑颤得欢快。 在他眼里,韩天立已经是个死人,化骨血毒入体,金丹期也得化成水。 黑衣青年拎着大刀往前凑,想看看这妖孽筑基还能撑几息。 韩天立趴在泥坑里,嘴里大口往外呕着黑血,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那握剑的指节已经泛了白,青锋剑斜插在泥里,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白衣青年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 “不知死活的东西,下辈子不要那么狂。” 他抬起软剑对准韩天立的脖子,准备最后的绝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树下的青衣女子动了。 她满脸死灰,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传送符。 “道友,别挣扎了,赶紧捏碎传送符离开吧。” 显然,她打算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捏碎传送符箓。 把自己淘汰出这修罗场,以此保留性命。 白衣青年被这动静带歪了脑袋,眼里贪光大盛。 “嘿嘿,这就对了,把令牌留下就滚吧!” 他身形一晃,软剑斜刺,直取女子的手腕。 黑衣青年也跟着转了身,大刀护在身侧,防着女子临死反扑。 然而,这就是韩天立等的致命空档。 原本还在抽搐的韩天立,双眼猛地睁开,眼底灰芒大盛。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疯狂旋转,憋了许久的灵力瞬间炸开。 混沌踏天步极限施展,泥水四溅。 韩天立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白衣青年只觉后脑勺生风,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刚想回头,却发现视线开始飞快升高。 青锋剑带着灰蒙蒙的剑意,顺着他的脖颈一划而过。 没有阻碍,没有声响,一颗大好头颅直接飞上了半空。 血柱从断颈处喷出三尺高,在夜色里红得刺眼。 那白衣青年的脸上还挂着残忍的笑,脑袋却已经落进了灌木丛。 “老二!” 黑衣青年惊得肝胆欲裂,手里的厚背大刀下意识横在胸前。 他怎么也想不通,中了必死剧毒的人,怎么会突然暴起。 韩天立一脚踩在泥坑里,借力腾空。 他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混沌灵液的滋润下,正飞速合拢。 “该你了。” 韩天立的声音冷得像冰,青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混沌剑诀,开山! 这一剑没留半点力量,丹田内的灵力全部灌注其中。 十丈长的青色剑光照亮了整片老林。 黑衣青年怒吼一声,双眼布满血丝,举刀硬抗。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围树叶簌簌直落。 黑衣青年只觉双臂一阵剧痛,虎口当场崩开。 那把厚背大刀被剑光压得寸寸下沉,最后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肩膀上。 “噗!” 黑衣青年狂喷鲜血,半边身子都被震成了烂泥。 他借着这股推力,疯狂压榨剩余的灵力,掉头就往林子深处窜。 “跑得掉吗?” 韩天立眼神冰冷,脚下连踩虚空,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限。 他在林间穿梭,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眨眼就到了黑衣青年身后。 黑衣青年感觉到背后那股致命的寒意,吓得亡魂皆冒。 “饶命,令牌都给你!” 他凄厉地惨叫着,反手扔出一大袋子玄铁令牌。 韩天立看都没看那些令牌,青锋剑再次递出。 这是他全力出手的至强一剑,剑尖附着着浓郁的混沌剑意。 “嗤!” 长剑从黑衣青年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带着一串滚烫的血花。 黑衣青年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身体还在半空惯性滑行。 最后他的尸体像一麻袋烂肉,重重跌落在泥潭里。 溅起的泥水糊了他一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韩天立落回地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熟练地扯下他们的储物袋。 加上刚才黑衣青年扔出的那一袋,手里沉甸甸的。 第三百零一章:想请教一番 韩天立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这三个人不愧是金丹中期,手里的货真不少。 单单这三个人,就给他贡献了两百多块令牌。 韩天立看了一眼腰间的布袋,心里有了底。 加上之前的,他现在的玄铁令牌总数已经超过了五百。 在这十万人的赛场里,五百块令牌足以稳进前一千名。 晋级一轮,算是彻底稳了。 韩天立把令牌收好,青锋剑归鞘,转过身看向树下。 那青衣女子看到尘埃落定,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看着韩天立走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话没出口,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手里的传送符滑落在地,被泥水浸透。 韩天立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去。 原本遮在脸上的面纱已经掉在了一边。 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像是在深山里开的一朵冷傲的雪莲。 即便此刻脸色惨白,嘴角带着血迹,也掩不住那份清冷出尘。 韩天立微微失神了半息,随即便恢复了冷静。 美色虽好,但在修真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他蹲下身,伸手搭在女子的手腕上,一缕灵气探了进去。 女子的经脉里乱成了一锅粥。 五脏六腑被先前的劲力震得移了位,多处碎裂出血。 这伤势虽然重,但还不至于要命。 真正麻烦的,是她体内那一股猩红色的奇毒。 那是白衣青年的化骨血毒。 毒素像是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在她的经脉上。 这些毒素阻断了她的内息,让她根本没法调用灵力来自救。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半个时辰,这绝色女子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遇上我,算你命大。” 韩天立嘀咕了一句,心念微动。 他左手按在女子的腹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感应到了毒素。 神鼎表面青光流转,产生了一股强横的吸力。 那些缠绕在经脉上的猩红毒素,像是见到了克星,开始疯狂逃窜。 但在混沌神鼎面前,这些毒素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顺着韩天立的手掌,一缕缕红气被强行抽了出来。 红气入体,直接被扯进了神鼎之中。 鼎内传来一阵细微的滋滋声,那是炼化的声音。 不过几息功夫,那要命的奇毒就被神鼎吞噬得干干净净。 神鼎微微一震,反馈出三滴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这种剧毒,在别人眼里是催命符,在韩天立这里却是大补药。 没了毒素的阻碍,女子的经脉重新恢复了畅通。 韩天立又顺手往她体内灌注了一丝温和的混沌灵力。 帮她把移位的脏腑稍微归了位。 女子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一些,惨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红润。 不过还女子还处于昏迷中,韩天立只好守住一旁。 第二天,天蒙蒙的亮了。 万妖山脉的清晨,透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味。 青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 她只感觉到自己躺在干燥的枯草堆上。 不远处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残烟。 她猛地惊醒,昨晚被三名金丹中期修士围攻的惨烈画面涌上心头。 那是必死之局,不仅是伤势,还有那种令人绝望的化骨血毒。 青衣女子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领口。 衣衫虽然有些凌乱,还沾着不少干涸的血迹。 但腰带束缚得很紧,亵衣的扣子也整整齐齐。 她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在修真界,女修若是落入陌生男子手中,下场往往比死还要凄惨。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很清楚,极少有男人能在那样的处境下保持理智。 检查一番后,看来自己并没有失身。 青衣女子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此时韩天立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着眼,青锋剑横在膝盖。 阳光洒在他那张清秀的脸上,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那女子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剧烈的疼痛从胸腔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韩天立睁开眼,目光平静。 “醒了?” 青衣女子咬着下唇,声音微弱。 “在下关弈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昨晚若非道友出手,我恐怕已经成了林中野兽的腹中餐。” 关弈秋很清楚,那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即便她有传送符,可激发符箓需要调动灵力。 更需要整整四息的时间才能完全激活并传送。 在金丹强者的利刃下,四息时间足以让她死上几十回。 韩天立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 “在下韩天立,我救你是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而且救你是因为那三个人的令牌不少,顺路而已。” 关弈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这种说辞,倒也符合万妖山脉的残酷法规则 即便对方是冲着令牌去的,可救了命是事实。 她从怀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玄铁令牌,递了过去。 “这些是原本属于我的令牌,现在全归道友。” 韩天立没接,眼神都没往令牌上扫一下。 “令牌我已经够了,我对这些虚名不感兴趣。” 关弈秋愣住了,有点诧异。 在这个为令牌而拼命厮杀的秘境内,竟然有人会拒绝令牌? “那道友想要什么?” 关弈秋试探着问了一句,神色有些复杂。 难道他还是在觊觎自己的身体?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 “我要你的阵法造诣。” 关弈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是不可思议。 “阵法?” “没错,昨晚我在峡谷边缘,亲眼见过你布阵。” 韩天立走到她面前,语气认真。 “两套四阶阵法,瞬间成阵,手法老练。” “我对阵法一道涉猎不多,想请教一番。” 关弈秋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她以为对方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甚至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没想到这个冒死救了自己的男人,竟然只想跟他学习阵法造诣。 那种被人当成玩物的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她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难道在阵法造诣面前,自己的身材容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第三百零二章:惊人悟性 关弈秋收敛心神,正色道: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之功。” “既然道友有此要求,弈秋定当倾囊相授。” “不过,我身中化骨血毒,灵力枯竭……” 说到这里,她突然僵住了。 她发现自己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有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在修补她的经脉。 关弈秋瞪大眼睛看着韩天立。 “是你……帮我解了毒?” 化骨血毒这种奇毒,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也束手无策。 这个筑基巅峰的散修,是怎么做到的? 韩天立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你先稳固伤势,这一带暂时安全。” 关弈秋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异彩。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 她盘膝坐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 万妖山脉的争夺还没结束。 她必须在传送出赛场前,尽可能恢复战斗力。 两个时辰后,关弈秋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她睁开眼,发现韩天立正在摆弄几块形状怪异的灵石。 “道友,阵法一道,首重基础。”关弈秋轻声开口。 “阵眼、阵基、阵纹,三者缺一不可。” 韩天立停下动作,坐到她对面。 正式开启了这场在这杀戮之地中的指点教授。 关弈秋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极其枯燥的启蒙。 可当韩天立抛出第一个关于灵力节点的问题时,关弈秋的神色变了。 她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到,韩天立的阵法造诣并不低。。 韩天立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泥地上比划着。 “关道友,你昨晚布下的那个困阵。” “在西北位的那两个节点,似乎有重叠之嫌?” 关弈秋听完,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阵涟漪。 她看韩天立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你之前说,对阵法涉猎不多?” 韩天立点头:“确实,只是平时爱看些杂书,略知皮毛。” 关弈秋抿了抿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狐疑。 略知皮毛能看穿四阶阵法的细微节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起更深奥的阵图理论。 从一阶的小聚灵阵,讲到三阶的万箭齐发大阵。 每当她提出一个难点,韩天立总能在三言两语间切中要害。 这种感觉,就像是关弈秋在和一个同等水平的老怪物对话。 完全不像是一个弟子在求教。 韩天立问得越来越深。 从阵法的契合度,讲到了天地灵气的感应规律。 关弈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发现,韩天立虽然对很多基础名词不太熟悉。 但他对阵法逻辑的理解,简直到了骇人的地步。 “韩道友,你确定你真的没系统学过阵法?” 关弈秋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韩天立的询问。 韩天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没学过,只是神魂力量比常人强一些,能看得远点。” 关弈秋在心中一阵哀叹,神魂强大就能自学成才到这个地步? 她可是顶着“阵法天才”的光环长大的。 三岁识阵,六岁画符,在家族里被视为百年一遇的阵道苗子。 可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巅峰,正在狠狠践踏她的自信心。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就待在这处隐秘的山坳里。 关弈秋伤势未愈,本该多休息。 可她被韩天立那求知若渴的眼神盯着,竟然舍不得停下来。 她抛出了一个极难的三阶巅峰阵图,流沙陷灵阵。 这个阵图由三百六十个变幻莫测的节点组成。 关弈秋当初学习此阵,足足耗费了半年时间。 “韩道友,你若能在一个时辰内理清这些节点的灵力流向……” 关弈秋话还没说完,韩天立手里的枯枝已经动了。 他在泥地上飞快地勾勒,尘土飞扬。 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节点都精准无误。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幅完美的灵力流向图便呈现在地面上。 甚至在最后的一笔,韩天立还顺手改动了一个闭环。 “这样改动,灵力周转的速度能快上一成,也不容易爆炸。” 韩天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如常。 关弈秋呆滞地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底牌之一。 竟然被这个男人在十几分钟内不仅学会了,还优化了?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这些年她引以为豪的努力和天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韩天立抬头看了她一眼。 “关道友,是不是我哪里画错了?” 关弈秋苦涩地摇了摇头:“你没画错,是我看错了。” 她看着韩天立那双干净深邃的眼睛。 原本她怀疑韩天立接近她是别有用心。 是为了她的美色,或者为了从她这里骗取高级阵图。 可现在,这些念头全没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痴迷阵法。 甚至痴迷到连她就在对面,都完全被当成了空气。 关弈秋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自己太自恋了。 在这个疯子眼里,她关弈秋的脸蛋,可能还没一个阵法节点有吸引力。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关弈秋的伤势也恢复了五六成。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那种枯竭的无力感消失了不少。 “韩道友,你的悟性是我平生仅见。” 关弈秋站起身,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你能进入玄阴秘境,或许那里的传承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韩天立收起枯枝,若有所思。 “关道友谬赞了,多亏你教导有方。” 关弈秋叹了口气,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高傲和矜持。 在真正的妖孽面前,骄傲只会显得愚蠢。 万妖山脉的清晨,雾气浓重得化不开。 韩天立坐在山坳的背风处,手里捏着几块碎石,在泥地上不断推演。 关弈秋坐在一旁,目光从最初的指点,变成了如今的呆滞。 整整一个白天,韩天立问出的问题越来越刁钻。 从阵纹的灵力共振,到阵眼的空间折叠。 他几乎是吸收了关弈秋积攒多年的阵法心得。 每当关弈秋解释完一个难点,韩天立便闭目沉思数息。 等他再次睁眼,手里推演的阵法便会提升一个档次。 这种恐怖的领悟速度,让关弈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第三百零三章:五行混动绝阵 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脊时,韩天立周身的气息变了。 一股玄奥的阵法波动从他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暗金纹路。 纹路成型,周围的虚空隐约颤动,竟产生了一丝吸力。 关弈秋呼吸一滞,神色剧变。 这股波动她太熟悉了,这是迈入四阶阵法师的门槛。 所谓的四阶阵法师,标志便是能够独立布置出不少于十种四阶大阵。 这种阵法已经能够威胁到金丹后期的强者,甚至对金丹巅峰强者产生困扰。 而韩天立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从三阶到四阶的跨越。 关弈秋只觉嗓子眼发干,半晌说不出话。 她自诩阵道天才,当年从三阶跨入四阶,也足足耗费了一年半的苦功。 至于其他寻常阵法师,若是没有名师指点,蹉跎十年二十年也是常事。 “韩道友,你……你成了?”关弈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韩天立散去指尖的纹路,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关道友倾囊相授,总算摸到了点门道。” 他语气平和,并无半分得色,仿佛这只是顺理成章的小事。 关弈秋苦笑连连,这哪里是摸到门道,这是直接推门进屋了。 此人的神魂强度本就惊人,加上那近乎妖邪的悟性,简直是阵法一道的宠儿。 韩天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套物什。 那是三十六杆通体漆黑的阵旗,旗杆由深海玄铁打造,透着阵阵寒凉。 关弈秋凑近一瞧,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些阵旗上的阵纹只刻画了一半,线条歪歪扭扭,显得极其生涩。 有些地方的灵力节点甚至出现了断裂,看上去就像是半成品。 甚至可以说,这刻画手法简直粗糙到了极点。 “这是我早先买的一套空白阵旗,本想刻个四阶困阵。” 韩天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可惜当时几个核心节点怎么也想不通,便一直丢在角落里吃灰。” 关弈秋接过一杆阵旗,指尖在旗面上轻轻滑过。 她摇头叹息,这手艺放在阵法界,怕是要被老师傅骂死。 不过,她也看出了韩天立的思路。 他想把五行之力强行揉碎,再以一种混乱的序列重新排列。 这种想法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你的思路是对的,但灵力的衔接太生硬了。” 关弈秋指着旗杆顶端的一处凹槽。 “五行相生相克,你若强行让它们混沌一团,阵法未成,阵旗先炸了。” 韩天立虚心听教,眼神中透着求知的热切。 夜色渐深,林间的寒气愈发重了。 火堆在两人中间噼啪作响,映照着韩天立专注的侧脸。 在关弈秋的一遍遍点拨下,韩天立拿出了刻刀。 他屏息凝神,暗金色的混沌灵力汇聚在刀尖。 每一刀落下,阵旗上都会亮起一抹微弱的光。 关弈秋守在一旁,不时出言提醒。 “往下三寸,灵力放缓,这里需要一个回旋。” “阵眼的位置要偏左半指,以此接引地气。” 韩天立的手很稳,刻刀在玄铁旗杆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整夜的时间,他都在这种枯燥的重复中度过。 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 随着最后一杆阵旗刻画完成,三十六杆阵旗齐齐颤动。 一股灰蒙蒙的雾气从旗面上溢出,透着让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五行混沌绝阵,成了。” 韩天立看着眼前的杰作,眼中满是兴奋。 这套阵法一旦施展开来,能让入阵者感官错乱,五行颠倒。 即便是金丹后期陷入其中,也会暂时迷失方向,沦为瓮中之鳖。 关弈秋看着那三十六杆阵旗,神色却有些惋惜。 “可惜了,若不是你开头刻画时留下的那些疏漏。” “这阵法的威力起码还能提升三成,灵力流转也会更顺畅。” 她是个完美主义者,见不得这种满是补丁的作品。 韩天立却哈哈一笑,将阵旗一杆杆收起。 “关道友不必介怀,对我而言,能把它做出来已是万幸。” “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亲手刻画四阶阵法,实践才是最重要的。” 他很清楚,理论再强,手不稳也是白搭。 这一夜的刻画,让他对灵力的掌控又精进了不少。 关弈秋见他心态如此豁达,心中的郁结也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加上韩天立提供的灵液滋养,伤势已无大碍。 经脉中的灵力虽然还未盈满,但行走坐卧已没问题。 “只要不强行催动压箱底的杀招,金丹初期的战力还是有的。” 关弈秋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底。 她看向韩天立,眼神中多了一丝询问。 “万妖山脉的初赛还没结束,咱们不去多弄点玄铁令牌?” 韩天立掂了掂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袋。 里面装着五百多块令牌,这数字足以让他稳坐钓鱼台。 关弈秋身上也有几百块令牌,两人晋级下一轮已是板上钉钉。 “外头杀红了眼,咱们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韩天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 “这林子里清静,不如再多探讨一番阵道。” 关弈秋哑然失笑,这男人真是个怪胎。 别人在外面拼命,他却躲在山坳里钻研学术。 不过这种远离喧嚣的清静,倒也合她的心意。 两人索性又坐回了原地,继续就着昨晚的残局推演起来。 万妖山脉,第六日清晨。 浓雾还未散尽,整片山坳显得静谧而幽冷。 韩天立盘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神情专注。 他手中捏着一杆漆黑如墨的阵旗,指尖灵力吞吐不定。 关弈秋坐在他对面,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欣慰。 “韩道友,落旗之时,指尖力道需再沉三分。” “阵纹讲究的是借地气而行,切莫强行灌注灵力。” 关弈秋轻声指点,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耐心。 韩天立微微点头,暗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指尖涌入旗杆。 他右手猛地一甩,阵旗化作一道黑光,精准没入三丈外的乱石堆。 嗡的一声轻响,地面泛起一层微弱的涟漪。 那是阵法与地脉契合产生的共鸣。 韩天立再次招手,三十六杆阵旗如倦鸟归林,顺从地落回掌心。 第三百零四章:两大势力天才 这几日的相处,让两人之间的隔阂消散了不少。 关弈秋看着韩天立那双沉稳的手,心中惊叹不已。 这男人的悟性,简直到了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步。 寻常阵法师要练数年的收放之法,他仅用半日便已纯熟。 “韩道友这般天赋,若是生在阵天阁,怕是早已成了真传弟子。” 关弈秋抿了抿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韩天立收好阵旗,刚要开口回应。 他的眉头突然拧在一起,目光投向了西北方的天空。 两道强横的气息正破空而来,带起阵阵尖锐的啸声。 不过几息功夫,两道遁光便重重砸在山坳入口。 烟尘散去,露出两名气宇轩昂的青年。 一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繁复的阵纹。 另一人则是一身雪白劲装,腰间挂着一枚铸铁令牌。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皆在金丹中期层次。 灰衣青年目光扫过满地残余的阵法波动,露出一抹嫌弃。 “哪来的土包子,在这摆弄这些垃圾玩意?” 他看向韩天立手中的黑色阵旗,言语间满是嘲弄。 “这种破烂四阶阵法,拿出来丢人现眼,也不怕笑掉大牙。” 韩天立目光微凝,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二人的身份。 灰衣者,阵天阁天才弟子王奎。 白衣者,铸器阁重点培养的妖孽吴中。 两人的名气很大,因为其背景而备受关注。 毕竟阵天阁与铸器阁底蕴深厚,乃是天元王朝四大势力之一。 关弈秋脸色一变,挣扎着站起身,挡在韩天立身前。 “王奎,这山坳是我先寻到的,你们想做什么?” 王奎斜了关弈秋一眼,冷笑出声。 “关大小姐,你关家都快散了,还在这摆什么臭架子?” “我当你在万妖山脉有什么奇遇,原来是陪个筑基期的野男人玩泥巴。” 吴中在一旁抱着双臂,眼神在关弈秋曼妙的身姿上打转。 “王兄,跟这些废物废什么话?” “把他们身上的令牌抢了,这小妞长得不错,带回去乐呵乐呵。” 王奎哈哈大笑,右手猛然一挥。 “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阵法!” 他从怀中掏出十二杆银色阵旗,旗面上雷光流转。 “去!” 银色阵旗化作十二道流光,直接钉在韩天立布置的阵眼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阵法之力在虚空中猛烈碰撞。 韩天立那三十六杆黑色阵旗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旗面上原本生涩的阵纹,在银光的冲击下开始寸寸崩裂。 这是要生生毁掉韩天立的阵旗啊。 韩天立眼底泛起一股浓郁的杀机。 他虽然脾气好,但不代表他是泥捏的。 对方一上来就下死手毁人阵旗,这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既然你觉得我的阵法垃圾,那我就直接解决你。” 韩天立声音冰冷,宛若九幽深处吹来的寒风。 他右手虚握,青锋剑悍然出鞘。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瞬间灌注剑身,剑芒吞吐三尺长。 “混沌剑诀,开山!” 韩天立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 他脚踩混沌踏天步,速度快得连空气都发出了爆鸣。 一道十丈长的暗金剑气横空出世,带着劈山断岳的威能,直取王奎首级。 王奎原本还在狂笑,此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筑基巅峰的蝼蚁,竟能爆发如此恐怖的剑气。 那一剑之中蕴含的杀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给我滚开!” 王奎嘶吼一声,顾不得操控阵旗,身形拼命向后掠去。 他双手飞快结印,体内的金丹灵力疯狂涌出。 一只磨盘大小的灵气大手凭空凝聚,带着万钧之势拍向剑气。 暗金剑气与灵气大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僵持,剑气如切豆腐般将大手劈成两半。 残余的剑力去势不减,重重斩在王奎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一声脆响。 王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十余丈。 他重重砸进身后的石壁中,碎石乱飞。 韩天立身形未停,趁着王奎心神动摇的瞬间,左手猛地一拽。 原本被压制的黑色阵旗发出一声哀鸣,尽数飞回他的储物袋。 王奎从石堆里爬出来,灰袍破碎,胸口留下一道狰狞的血口。 他那张原本傲慢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杂碎,你竟敢伤我,我要弄死你!” 他状若癫狂,手中再次出现一把漆黑的阵盘。 吴中也收起了看戏的心态,眼神变得阴鸷无比。 他虽然看不起筑基期,但刚才那一剑让他感到了威胁。 “王兄,一起动手,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 吴中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通体火红的长枪出现在掌心。 枪尖之上,炽热的火焰吞吐不定,将周围的浓雾尽数蒸发。 韩天立提剑而立,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体内的混沌神决运转到了极致,经脉中灵力奔腾如大河。 面对两名金丹中期的天才围攻,他不仅没有惧色,眼底反而燃烧起战意。 “两大势力的天才,就这点本事吗?” 韩天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傲。 关弈秋站在后方,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她想上前帮忙,可体内的毒素虽然清了,灵力却还未恢复。 “韩道友,小心吴中的火神枪,那枪尖淬了熔岩之精!” 她焦急地呼喊着。 吴中冷哼一声,长枪如火龙出洞,直取韩天立心窝。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去地狱里狂吧!” 火浪滔天,整片山坳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几十度。 韩天立不闪不避,混沌霸体瞬间开启。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宛若神金铸就。 当的一声巨响。 火红长枪刺在韩天立的胸口,却连皮肉都未曾刺穿。 反倒是吴中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 “什么?”吴中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这可是灵器,配合金丹中期的灵力,竟破不开一个筑基期的肉身? 韩天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我了。” 他脚下一踏,混沌踏天步发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韩天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吴中的头顶。 第三百零五章:陷入杀阵 “混沌剑诀,破军!”韩天立低吼一声。 青锋剑带起漫天残影,每一道剑光都重若千钧。 吴中惊恐地举枪格挡,却感觉像是被无数座大山接连撞击。 他双腿发软,整个人被生生砸进了泥土里。 王奎见状,急忙催动阵盘,数道雷霆从天而降。 韩天立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剑劈出。 剑气与雷霆在半空对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身形一转,如同林间猎豹,再次扑向王奎。 毕竟韩天立很清楚阵法师的命门在哪里。 他如今也是个实打实的四阶阵法师,这其中的门道没人比他更懂。 要布置一门能困死金丹修士的大阵,绝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搞定的事。 这需要时间去丈量地脉,需要时间去沟通五行灵力。 只要贴身猛打,不给喘息的机会,阵法师就是拔了牙的病猫。 韩天立认准了这个死穴,他就是要用狂风骤雨般的近战,把王奎生生耗死。 脚底发力,踩出混沌踏天步的玄妙步伐。 青色残影在原地留存,真身已逼近王奎面门。 青锋剑带起一片暗金色的剑浪,劈头盖脸地朝王奎砸去。 剑气纵横交错,封死了所有退路。 王奎吓得肝胆欲裂,拼了老命地往后缩。 他手里的紫色阵旗掏出来好几次,又被迫塞了回去。 但凡他敢停下脚步结印,那锋利的剑气就会削掉他的脑袋。 堂堂阵天阁的绝顶天才,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哪受过这种被人撵在屁股后面砍的窝囊气。 王奎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吴中,你还在地上装死吗,快来帮忙!” 王奎连滚带爬避开一道剑气,扯着嗓子大骂。 泥坑里的吴中刚刚缓过一口气,满嘴的泥腥味让他几欲作呕。 他听见这声叫骂,火气蹭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叫什么叫,我这不就来了!” 吴中一拍腰间的储物袋,祭出一件法宝。 那是一尊黄澄澄的暗金铜钟。 铜钟刚一离手,迎风见长,眨眼间变得犹如水缸大小。 带着尖锐的破空音啸,直接往韩天立的脑门上砸去。 韩天立察觉到脑后的风压,不得不转身应对。 他举起青锋剑,运转混沌灵力,迎着那铜钟狠狠劈了过去。 当! 震天动地的钟声响起。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叶全被震成了粉末。 这武器不仅重,还附带极其阴毒的神魂攻击。 韩天立耳膜生疼,脑子里犹如被扎进了一根钢针。 眼前阵阵发黑,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吴中这种老油条,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提着那杆火红的长枪,毒蛇吐信般从侧面杀出。 枪尖带着滚烫的高温,直接切断了韩天立追击王奎的路线。 韩天立用力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让他找回了理智。 面对刺来的长枪,他索性不去用剑格挡。 混沌霸体全力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韩天立收拢右拳,调动丹田内的混沌灵液。 “滚开!” 大喝一声,一记直拳直接砸向吴中的胸膛。 拳风激荡,压迫得空气啪啪作响。 而吴中见状,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全是嘲弄。 左手一翻,一面刻满繁复符文的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区区血肉之躯,也敢硬撼我的至宝?蠢货!” 暗金色的拳影结结实实地撞在金色盾牌上。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极其沉重的皮肉撞击声响。 吴中脸上的嘲弄笑容直接僵住。 一种蛮荒巨兽般的恐怖力道,透过滤牌的防御,直达五脏六腑。 他连人带盾被震得往后平移出去十几丈远。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极深的沟壑。 吴中体内气血翻滚得厉害,喉头发甜,险些把早饭全吐出来。 强行咽下那口血,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小子哪里是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吃了个大亏的吴中不敢再玩近战硬碰硬。 手腕灵巧地一翻,一大把蓝汪汪的飞针暗器离手而出。 飞针细如牛毛,密密麻麻犹如暴雨梨花。 从四面八方呈包围之势,扎向韩天立的周身大穴。 铸器阁弟子底蕴丰厚,兵器多得当暗器扔。 韩天立冷哼一声,青锋剑再次舞动起来。 剑气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络绎不绝。 那些淬了剧毒的飞针被尽数磕飞,散落一地。 可就是这么短短片刻的拖延,坏了韩天立的大事。 后方的王奎终于争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双手快得化出残影,飞速打出一个个结印。 “小畜生,我看你拿什么破我的阵!” 十二杆紫色雷纹阵旗被他掷向半空。 阵旗精准落入十二个方位,隐入虚空不见。 刺目的紫光冲天而起,一个庞大的半球形阵法光罩直接扣下。 韩天立正忙着处理飞针,压根来不及撤出范围。 他和手持长枪的吴中,被一起关进了这座杀阵之中。 阵内天地变色,原本晴朗的头顶变得乌云密布。 雷云翻滚间,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奎站在阵法外面,手里端着阵盘,狂妄大笑。 “在我的紫霄雷阵里,金丹后期也得掉层皮!” 他手指在阵盘上重重一点。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从云层中劈落,目标直指韩天立的天灵盖。 韩天立脚下踩着混沌踏天步,险之又险地滑开。 雷电劈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泥土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吴中身上带着王奎给的护身符,在阵法里完全不受雷电影响。 提着长枪,犹如一只躲在暗处的恶狼,随时准备上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姓韩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吴中长枪连点,幻化出重重枪影,配合着天上落下的雷电发动猛攻。 韩天立不仅要应付头顶源源不断的落雷,还要抵挡吴中阴毒的枪法。 他变得左支右绌,混沌剑气被打得支离破碎。 青衫被雷电擦中了几下,边缘烧得焦黑。 场上局势逆转,韩天立以一敌二。 又陷入杀阵之中,被死死压制,落入了下风。 第三百零六章:寻找时机 韩天立一边咬牙格挡,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 之前杀那几个金丹中期太顺手,变得轻敌大意了。 早知这两人灵器和阵法多,一开始就该狠下心。 哪怕拼着挨上一枪,也得先把王奎这个阵法师劈成两半。 这种以伤换命的狠辣,才是散修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步错,步步被动,现在陷在阵法里,处境凶险。 韩天立在阵法内暗自自责中。 而阵外的王奎和阵内的吴中,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们两人可是南部鼎鼎有名的天之骄子。 平日里出门,越级挑战都是家常便饭。 今天两人联手,连雷电杀阵和压箱底的武器全用上了。 居然打了这么久,连一个筑基巅峰的毛都没伤到几根。 面对满天降下的紫雷,韩天立眼底的战意越烧越旺。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混沌神决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暗金色的灵力沿着经脉奔腾咆哮。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水桶粗的雷电一跃而起。 青锋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凌厉剑光。 剑光与紫雷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让人没法直视,强烈的气流将吴中逼得连连后退。 雷电被生生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在地面游走。 韩天立稳稳落地,除了持剑的右手发麻,竟毫无损伤。 王奎在阵外看得眼角狂跳。 这雷阵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连寻常金丹后期的护体罡气都能劈开。 这小子居然拿一把剑就硬接下来了? “吴中,你发什么呆,上啊!”王奎气急败坏地大吼。 吴中咬了咬牙,提着火红长枪再次冲了上去。 长枪如火龙吐息,枪尖上的火焰将周遭的空气都烧得变形。 韩天立冷笑一声,手中的青锋剑不避不让地迎了上去。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的身影在雷光中快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吴中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每一次刺出长枪,都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精纯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导过来。 这股力量霸道异常,震得他手臂酸麻,连灵力运转都不顺畅了。 反观韩天立,衣衫破损,气息依旧绵长平稳。 混沌神鼎炼化出的混沌灵液,让灵力精纯无比,连恢复速度也是常人的十倍百倍。 加上玄阶极品的混沌剑诀,在招式的精妙上还要压过吴中一头。 雷阵外的王奎看出了吴中的窘境。 狠狠咬了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抹在阵盘上。 原本紫色的雷光变成暗红,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阵法上方凝聚。 “血煞狂雷,给我灭!” 王奎疯狂催动灵力,脸颊憋得通红。 三道暗红色的雷电成品字形,封锁了韩天立的所有退路,劈落下来。 吴中见状,急忙抽身后撤,生怕被这暗红雷电波及。 韩天立深知硬接不得,混沌踏天步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在毫厘之间扭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两道暗红雷电擦着身侧劈落在地,炸起漫天碎石。 但第三道雷电却怎么也躲不开了。 韩天立只能将混沌霸体催发到顶点,用左臂硬抗了这一击。 皮肉烧焦的味道传出。 左臂的衣袖化作飞灰,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痕。 一阵火辣辣的疼传来,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借着雷电的冲击力,顺势一个翻滚,拉开了与吴中的距离。 韩天立站起身,目光如刀般盯着阵外的王奎。 “阵法是不错,但你这布阵的人太弱了。” 王奎被这副模样彻底激怒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能撑过几道血雷!” 王奎双手连挥,阵盘上的红光大盛。 吴中也平复了体内翻涌的气血,再次握紧了长枪。 “别废话了,一鼓作气杀了他!” 两人再次联手,雷霆与枪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韩天立在网中艰难求生,每一息都在刀尖上跳舞。 必须要打破这个僵局,不然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他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雷阵的破绽。 身为四阶阵法师,只要给他一点时间,看破这阵眼绝非难事。 吴中长枪直刺韩天立的咽喉,被青锋剑险险挑开。 阵外的王奎满脸疯狂,雷霆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他们两人在疯狂攻击的同时,自身的防御也降到了最低。 为了维持高强度的攻势,灵力消耗极大。 韩天立一边招架,一边积蓄着力量。 眼底的寒芒越来越盛,犹如盯上猎物的头狼。 只要阵法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施展雷霆一击。 王奎和吴中对视一眼,彼此杀机再也无法掩饰。 既然已经得罪死了,这等妖孽决不能让他活过今天! 紫霄雷阵内,暗红色的血煞狂雷接连劈落。 王奎和吴中这对组合已经杀红了眼,全力出手。 吴中手里的火红长枪舞出漫天残影,枪尖的高温把周遭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韩天立被逼得连连后退。 青锋剑在雷光与枪影间艰难招架,火星四溅。 “小畜生,给我死!”吴中怒吼连连。 长枪毒蛇吐信般专挑韩天立的咽喉和心窝招呼。 王奎在阵外疯狂催动阵盘。 他额头青筋暴起,十指快得化作一团残影。 暗红雷电带着毁灭气息,一道接一道劈在韩天立身上。 混沌霸体的暗金光泽被打得明灭不定。 韩天立一个躲闪不及,左肩被枪尖擦中。 皮肉翻卷,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雷霆劈中他的后背。 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出好几步,险些栽倒在泥水里。 关弈秋站在不远处,双手死死攥紧衣角。 她看着阵法内那个浴血奋战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 这个男人是为了救她,才卷入这场十死无生的杀局。 以他那妖孽般的阵法天赋和战力,本该在玄阴秘境大放异彩。 如今却被两大势力的天才联手绞杀,深陷泥潭。 关弈秋急得直咬牙,她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挡下那些要命的雷霆。 理智却在脑海中疯狂警告她,现在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她体内的化骨血毒刚解,经脉空虚,连平时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冒然闯入这四阶杀阵,只会成为韩天立的累赘。 第三百零七章:找到弱点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 关弈秋眼底泛起决绝的冷芒,从储物戒深处摸出一个羊脂玉瓶。 倒出一颗颗通体圆润、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这是四阶极品小还丹,她压箱底的保命物件。 关弈秋毫不犹豫将丹药吞入腹中,就地盘膝坐下。 双手飞快结出疗伤法印,引导狂暴的药力游走全身经脉。 头顶很快升腾起阵阵氤氲白雾。 白雾缭绕间,她苍白的面容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哪怕只有一半也好。 只要能撕开阵法一角,就能把韩天立救出来。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保他周全。 阵法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为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韩天立身上的青衫破烂不堪,成了碎布条。 衣襟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上去凄惨无比。 实际上,这些全都是唬人的皮外伤。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正源源不断溢出晶莹剔透的混沌灵液。 灵液顺着经脉流转,温和地滋养着受损的血肉。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暗中以惊人的速度结痂愈合。 干涸的灵力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生生不息。 韩天立一边装出油尽灯枯的模样,一边在心底暗爽。 多亏了混沌神鼎这个逆天作弊器。 不仅能炼化万物,还能随时随地恢复状态。 换做别的筑基修士,挨了这么多下早被劈成焦炭了。 “这小子属王八的吗,皮怎么这么厚!”吴中气急败坏地大骂。 他握枪的双手都在发抖,虎口早就被反震力震得裂开,鲜血染红了枪杆。 高强度的猛攻让他的金丹灵力消耗见底。 本以为三两下就能解决的战斗,硬生生拖了一个多时辰。 阵外的王奎更不好受,催动血煞狂雷这等杀招,对他的神魂反噬极大。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拿着阵盘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吴中,别管那么多,用绝招弄死他!”王奎声嘶力竭地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他们自己就先被耗死了。 吴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红长枪上。 长枪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虚影盘旋而起。 周遭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劈啪声。 王奎也把丹田内剩余的灵力全部灌入阵盘。 阵法上空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厚重雷云。 雷云中酝酿着一道毁天灭地的水桶粗黑雷,两人这是把吃奶的力气全掏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传来几道尖锐的破空声。 三名路过的金丹初期散修被这边的惊天动静吸引。 他们大着胆子凑近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阵天阁的王奎和铸器阁的吴中!” “他们联手在绞杀谁?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那小子连金丹境都不到,居然能撑这么久?” “别管是谁,赶紧走,这帮煞星咱们惹不起。” 三人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掉转方向,逃命似的钻进密林深处。 生怕跑慢一步被卷进这可怕的杀局里当了炮灰。 韩天立借着躲闪的空档,目光死死盯着阵法上空的雷云。 他已经在这个破阵法里挨了一个多时辰的雷劈。 这紫霄雷阵的灵力流转规律,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阵眼就在王奎脚下往左三尺的位置。 只要切断那里与阵盘的联系,这杀阵就不攻自破。 韩天立握紧青锋剑,体内混沌神决全速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阵阵龙吟。 他在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等王奎和吴中发动最强一击时,阵法防御最薄弱的那一刻。 关弈秋这边的疗伤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头顶的白雾浓郁得化不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已经充盈了七成。 数十颗四阶小还丹的药力极其霸道。强行催发药力让她的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阵法内那毁天灭地的气息让她心惊肉跳。 她睁开眼,看到韩天立被火龙和黑雷完全锁定。 那单薄的身影在天地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关弈秋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为了她做到了这一步。 她做不出独自逃生的卑劣行径。 关弈秋霍然起身,从储物戒中抓出一套银色阵旗。 这是她身上品阶最高的一套破阵法器。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紫霄雷阵冲了过去,清冷的脸庞上满是决绝。 “韩道友,我来助你!”关弈秋娇喝出声。 她打算用这套阵旗强行引爆紫霄雷阵的一角。 哪怕自己被阵法反噬重伤,也要给韩天立撕开一条生路。 “不必!”韩天立清朗的声音穿透雷鸣传了出来。 关弈秋前进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她满脸焦急地看向阵内。 “你撑不住的,他们这是要拼命了!” “我说不必就是不必,你乖乖待在外面看着。”韩天立语气平淡。 这平淡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关弈秋咬着红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 “我关弈秋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大不了一起死!” 她说着又要往前冲。 韩天立一边躲避火龙的扑咬,一边扯着嗓子喊。 “你这女人怎么听不懂人话,这破阵法的弱点我早找到了。” “你现在进来就是给我添乱。” 韩天立的话一点都不客气,关弈秋被骂得一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阵旗捏得死紧。 “你真的有把握?”她半信半疑地问道。 “你当我是傻子吗,没把握我早跑了。”韩天立翻了个白眼。 他脚下踩着混沌踏天步,身形在雷光中穿梭。 “王奎那孙子脚下三尺就是阵眼,他现在把灵力全抽去弄那个黑雷了。” “阵眼的防御连张纸都不如,这就是你阵法的弱点之一。” 韩天立三言两语就把阵法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阵外的王奎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可是阵天阁的不传之秘。 就算是一般的四阶阵法师,被困在阵内也找不到阵眼所在。 第三百零八章:出卖兄弟 “吴中,别管那么多,弄死他!” 王奎歇斯底里地咆哮,黑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火龙也张开血盆大口,封死了韩天立的退路。 关弈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那个被光芒吞没的身影。 哪怕韩天立说得再笃定,这等威势的攻击也足以秒杀金丹中期。 他一个筑基巅峰,拿什么去挡。 紫霄雷阵内,血红色的雷霆接连劈落。 韩天立顶着狂暴的雷威,脚下连踩混沌踏天步。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王奎脚下往左三尺的位置。 那正是这座四阶杀阵最致命的阵眼所在。 王奎见他顶着雷劈冲来,气急败坏地催动阵盘。 粗壮的雷柱砸在韩天立背上,将青衫烧得一片焦黑。 韩天立咬紧牙关,硬抗下这一击,身形已然逼近。 青锋剑带起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狠狠刺入泥地之中。 只听得一声极其刺耳的破帛声响起,维系整个阵法的灵力枢纽被彻底切断。 半空中的厚重雷云失去支撑,四分五裂散去。 那些插在周围的紫色阵旗也纷纷哀鸣着跌落。 阵法被强行破除,王奎遭受极大的反噬。 他胸口憋屈,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连连倒退数步。 旁边的吴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阵天阁的不传之秘居然被一个筑基期看破了。 不过吴中很快稳住心神,他盯着韩天立破烂的衣衫和满身血污。 “这小子挨了那么多雷,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吴中大吼一声,提着火红长枪又扑杀上去。 “趁他病要他命,王奎你快点重新布阵!” 王奎抹去唇边的血迹,满脸怨毒,强行压榨经脉里的残余灵力。 两人满心以为能轻松拿下这个半死不活的猎物。 可交手不过片刻,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韩天立的剑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凌厉。 混沌神决在体内疯狂运转,暗金色的灵力生生不息。 青锋剑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足足激战了一盏茶的功夫。 王奎和吴中完全被压着打,连喘息的空档都没有。 吴中的虎口被震得裂开,火红长枪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空地上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关弈秋缓缓站起身,苍白的脸庞上恢复了血色。 她体内的伤势已经压制下去,金丹中期的威压散发开来。 王奎和吴中余光瞥见这一幕,后背直冒凉气。 一个韩天立就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这个精通阵法的女人再加入战局,他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恐惧成为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奎这老油条反应极快。 他连招呼都不打,袖袍一卷收起地上的残破阵旗。 转过身,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狂奔逃命。 吴中正苦苦抵挡韩天立的剑招。 他一枪刺空,转头一看,王奎已经跑出百丈远。 “王奎你这丧尽天良的王八蛋,结义兄弟你也卖!” 吴中气得破口大骂,连肺都要炸了。 失去王奎的牵制,吴中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虚晃一枪,掉转方向也要逃走。 韩天立哪会放过这个绝佳的破绽。 混沌踏天步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追了上去。 青锋剑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音啸。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从吴中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吴中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扑倒在泥水里。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皮,他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解决掉吴中,韩天立转头看向王奎逃跑的方向。 另一边,王奎还没跑出多远。 一道银色阵法光幕凭空升起,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关弈秋手持阵旗,俏脸含霜地站在阵法之外。 “你们刚才不是很威风吗,现在跑什么?” 关弈秋的声音满是刺骨的寒意。 她伤势还未彻底痊愈,但用阵法拖住一个丧家之犬还是绰绰有余。 王奎被阵法阻挡,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拼命用拳头砸着光幕,却无济于事。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韩天立已经提着滴血的长剑赶到。 王奎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韩天立脚边,满脸惊恐。 “韩道友饶命,我瞎了狗眼才冒犯你。” “我愿意交出所有的玄铁令牌,还有我的储物袋,全给你!” 韩天立半句废话都没有。 抬起脚,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踹在王奎胸口。 王奎被踢得在地上连连翻滚,大口呕着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 见求饶无用,王奎搬出了背后的靠山。 “你不能杀我,我是阵天阁内门弟子,我师傅是元婴大能!” “你若是敢动我,阵天阁绝不会放过你,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暗金色的剑光闪过。 人头滚落,脖颈处的鲜血喷出老高。 王奎的无头尸体栽倒在地,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这两人刚才招招下死手,韩天立怎会放虎归山。 有再大的背景又如何,在这万妖山脉杀了谁能察觉。 韩天立收剑入鞘,走到两具尸体旁熟练地摸索起来。 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入手中。 他解开袋口往外一倒,好家伙,真是肥得流油。 单是玄铁令牌就足足有两百多枚,黑压压地堆了一地。 旁边还有几把品阶不低的四阶阵法武器,泛着各色光芒。 王奎那两套四阶阵旗也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最让韩天立眼热的,是那一堆年份极高的天材地宝还有成堆的下品灵石。 这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身家底蕴远非散修能比。 韩天立暗自盘算了一下。 把这些灵草和灵石全部丢进混沌神鼎。 起码能炼化出两千多滴精纯的混沌灵液。 加上之前在这秘境里日夜积攒的存货。 神鼎内的灵液数量稳稳能突破一万滴的大关。 有这笔庞大的资源打底,他突破金丹境的把握大了好几成。 韩天立将有用的东西分门别类收进自己的储物戒。 他数出一百枚玄铁令牌,随手抛给不远处的关弈秋。 关弈秋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第三百零九章:突破契机 “韩道友,这人是你杀的,东西理应全归你。” 关弈秋上前两步,要把令牌还回去。 “刚才若不是你用阵法拦住他,追起来还要费一番手脚。” 韩天立摆了摆手,没有去接。 “况且我身上的令牌已经够多了,拿着也是占地方。” 此时两人身上的令牌数量,都已远超晋级所需的底线。 稳稳通过这第一轮淘汰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关弈秋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将令牌收好。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万妖山脉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子里不时传来高阶妖兽的嘶吼声。 两人在附近的山壁上寻了一处隐蔽的干燥山洞。 洞内空间不大,但胜在避风。 韩天立在洞内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 他转头看向站在洞口的关弈秋,语气极其严肃。 “我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今夜要闭关冲击金丹境。” “而这期间不能受半点打扰,劳烦关道友替我护法。” 关弈秋闻言,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突破大境界是修真者最脆弱的时候。 稍有不慎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身亡。 韩天立能把这种身家性命的大事托付给她,这是何等的信任。 “韩道友放心,只要我关弈秋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不让任何人或者妖兽踏入这山洞半步。” 关弈秋握紧手中的阵旗,斩钉截铁地保证。 韩天立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开始调息体内的灵力。 看着他入定的模样,关弈秋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快步走到山洞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翻飞。 数杆阵旗没入周围的泥土和岩壁之中,她一连布下了两套四阶阵法。 一套是用来隐匿气息的迷踪阵,另一套是杀伤力极强的杀阵。 做完这一切,关弈秋在洞口盘膝坐下。 她将神念外放,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关弈秋回头看了一眼洞内的韩天立。 山洞里隐隐散发暗金色的光芒,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初见时只当他是个狂妄的散修。 可这几日的相处,却一次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那妖孽般的阵法天赋,让她这个世家天才自愧不如。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也让人心安。 最重要的是,在这惨烈的修真界。 他明明可以拿着令牌一走了之。 却为了救她,甘愿卷入两大势力的追杀。 关弈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暗自咬了咬红唇。 以往在家族里,那些围着她献殷勤的天之骄子多如牛毛。 如今在这个男人面前,那些人连给韩天立提鞋都不配。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关弈秋轻声呢喃,眼底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倾慕。 她收敛心神,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如果因为自己护法不力,导致韩天立突破失败。 那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此时,山洞里头,光线极其昏暗。 韩天立盘腿坐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随后他把那些抢来的储物袋全倒了个底朝天。 成堆的下品灵石、年份极高的灵草、各色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全是从王奎和吴中那两个倒霉蛋身上搜刮来的底蕴。 这两人不愧是大宗门的天才,身家肥得流油。 单是那些上千年份的天材地宝,就足足有上百株。 韩天立双手结印,催动丹田里的混沌神鼎。 青铜小鼎溜溜转悠起来,鼎口生出极其霸道的吸力。 小山般的修炼资源被成片卷入鼎内。 细密的炼化声在耳畔回荡,好比春蚕啃食桑叶。 那些坚硬的灵石和药性狂暴的灵草,在神鼎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全都被揉碎、提纯,剥离出最本源的能量。 一个时辰后,地上的资源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韩天立内视丹田,查探神鼎的情况。 鼎底积攒了一汪晶莹剔透的液体。 粗略数一数,混沌灵液已经累积到一万多滴了。 这笔庞大的资源,就是他冲击金丹境的最大底气。 韩天立没敢耽搁,立马运转《混沌神决》。 暗金色的光芒在经脉里游走,犹如一条条游龙。 混沌灵液被功法快速炼化,转化为极其精纯的灵力。 海量的灵气顺着经脉,一股脑儿涌入丹田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丹田里的灵力越积越多。 整个丹田空间被撑到了极限,胀痛感传遍全身。 韩天立咬紧牙关,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明白,破而后立的关卡到了。 丹田壁垒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随后彻底坍塌。 原本气海所在的位置,化作一团星云般的漩涡。 这过程简直要命,疼得人直抽抽。 五脏六腑都好比被放在火上烤,经脉连带被寸寸拉扯。 韩天立硬是一声没吭,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灵力在漩涡中心接连被压缩、提纯。 直到量变引发质变,重新凝聚出新的丹田,才算大功告成。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需要极其漫长的熬打。 山洞外头,夜色慢慢褪去。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四周的草木。 万妖山脉的清晨透着泥土的腥气。 关弈秋盘腿坐在洞口,手里紧紧攥着长剑。 这一宿她连眼睛都没合一下,全神贯注替韩天立护法。 借着四周充沛的灵气,她也在抓紧时间疗伤。 干涸的经脉重新得到滋养,五脏六腑的移位也归了正。 眼下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八九成,金丹中期的战力恢复如初。 关弈秋长舒一口浊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脚。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阵法遮掩的山洞,肚子里五味杂陈。 韩天立屡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这等妖孽天赋。 若是能顺利突破到金丹之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关弈秋刚想松口气,远处天边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五道遁光犹如流星赶月,直奔这处隐蔽的山坳而来。 关弈秋抬起头,脸皮当场绷紧。 来人的速度极快,眨眼功夫就到了近前。 五道人影从半空中落下,分散在四周。 他们占据了各个方位,把关弈秋连同山洞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第三百一十章:坚守护法 关弈秋视线掠过这五人。 捏着剑柄的手指发青,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身穿锦绣华服的青年。 这青年长着一双桃花眼,面容妖邪,透着轻浮劲儿。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极其强横,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为。 剩下那四个跟班,也全都是金丹中期的好手。 妖邪青年盯着关弈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咧嘴大笑。 “关大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本少爷早就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妖邪青年名叫赵金虎,正是凌云门的天才真传弟子。 也是关弈秋这辈子最恶心的人。 赵金虎上下打量着关弈秋,眼里透着浓浓的不解。 “听说你中了化骨血毒,那玩意儿可是要命的毒药。” “你怎么好的这么快?连点后遗症都没留下。” 按理说中了那种奇毒,早就化成一滩血水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高人相救,也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可眼前这女人,气色红润,灵力波动平稳。 哪有半点中毒垂死的样子。 更让赵金虎搞不懂的是,这女人居然敢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晃荡。 这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金虎神念扫过,被洞口的隐匿阵法挡了回来。 他压根没发现洞里还藏着个正在突破的韩天立。 只当是关弈秋慌不择路,跑到这山坳里躲清静。 关弈秋咬着银牙,眼里满是怒火。 “赵金虎,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要不是你暗中使绊子,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赵金虎听到这顿臭骂,非但没生气,反倒乐坏了。 “关大小姐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你们暗香阁的高层早就把你许配给我了,你迟早是我赵家的人。” 赵金虎往前迈出两步,眼神极度放肆。 “你要是早点乖乖脱了衣服,服从我这个未婚夫。” “我又怎么会大费周章,安排人对你下毒?” 这话一出,关弈秋气得浑身发抖。 她手里的长剑嗡嗡作响,剑尖直指赵金虎的鼻尖。 “你做梦!” “我关弈秋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嫁给你这种畜生!” 赵金虎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少在本少爷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这种不服从我的女人,我见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赵金虎摸了摸下巴,视线在关弈秋曼妙的身段上游走。 “她们一开始也都跟你一样,要死要活的。” “但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在床上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赵金虎舔了舔嘴唇,笑容越发下流。 “不过实话实说,她们加起来,都没你这身段好看。” “今天这荒郊野岭的,正好让本少爷尝尝鲜。” 关弈秋气得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眼底的杀机再也压不住了,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生吞活剥。 可理智告诉她,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 对方有一个金丹后期,四个金丹中期。 自己这边只有她一个人能打。 韩天立还在山洞里闭关突破,正是最要命的关头。 但凡有一丁点动静传进去,都会导致他走火入魔。 关弈秋深知责任重大,她必须死死守住这道防线。 “赵金虎,你别欺人太甚。” “这万妖山脉到处都是各宗门的天才弟子。”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惹来众怒吗?” 关弈秋试图拿话稳住对方,拖延时间。 赵金虎哈哈大笑,好比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众怒?” “在这万妖山脉里,死几个人算什么稀罕事。” “等本少爷办完了事,把你往妖兽堆里一扔。” “谁能查到我头上来?” 赵金虎挥了挥手,冲着身后那四个跟班下令。 “把这女人给我拿下,别伤了脸蛋。” “本少爷待会儿还要好好疼爱她呢。” 四个金丹中期的跟班领命,满脸淫笑地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各自拿着兵器,封死了关弈秋的所有退路。 关弈秋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几朵剑花。 “想碰我,先问过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她左手飞快在腰间摸出几杆阵旗。 这是她身上仅存的一点底牌了。 阵旗落地,一道银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将她护在中间。 赵金虎看着那道阵法光幕,冷笑连连。 “区区一个残破的防御阵,也想挡住本少爷的脚步?” “给我破了它!” 四个跟班齐齐出手,各色武技光芒砸在光幕上。 银色光幕被打得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关弈秋脸皮发白,拼命往阵旗里灌注灵力。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山洞,暗自咬破了嘴唇。 韩天立,你可得快点啊,我撑不了多久了。 山洞深处,韩天立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重塑丹田的过程里。 那团星云般的漩涡转转悠悠,速度越来越快。 一缕缕暗金色的灵力在漩涡中心凝聚成液态,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只要这滴液态灵力彻底固化,沉入丹田,他就能跨入金丹境。 可这最后一步,偏偏是最耗费时间的。 混沌神鼎里的灵液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 韩天立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浅浅的杂质,这是洗毛伐髓的征兆。 他的肉身在混沌灵力的冲刷下,变得越发强横。 时间缓缓地流逝,外头的砸阵声越来越响。 关弈秋的阵法光幕已经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赵金虎站在一旁,犹如猫捉老鼠般欣赏着猎物的挣扎。 “关大小姐,别做无谓的反抗了。” “乖乖撤了阵法,本少爷兴许还能温柔点。” 关弈秋充耳不闻,手里的长剑攥得出汗。 哪怕是死,她也要拖个垫背的。 当机立断,关弈秋咬破舌尖。 一口殷红的精血喷洒在手中的阵旗之上。 原本摇摇欲坠的银色光幕大盛。 阵法光芒流转,反向激射出数道凌厉风刃。 恐怖风刃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外围五人。 赵金虎站在十步开外,手里的折扇在掌心有节奏地敲打。 他随手一挥,灵力化作一面盾牌,便将袭来的风刃打散。 狂风卷起他华贵的衣摆,他却毫不在意。 他盯着关弈秋那曼妙起伏的身段。 眼底的邪火直往外冒,喉结上下滚动。 第三百一十一章:以一敌四 “你们四个没吃饭吗,赶紧把这小娘皮给我拿下。” 赵金虎扯着嗓子大骂,语气里透着急不可耐。 “记住,本少爷要活的,别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 “待会儿老子要在她身上好好策马奔腾。” “我要让她跪在老子胯下唱征服!” 这等污言秽语入耳,关弈秋气得娇躯直颤。 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指节捏得发白。 那四个金丹中期的跟班听了主子的话,当即怪笑连连。 “少主放心,兄弟们下手有分寸。” “保证连一根寒毛都不给她弄断。” 四人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 长枪如龙,大刀劈风,重锤砸地,利剑刺空。 各式兵器光芒大作,灵力如潮水般砸向防御阵法。 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震得周遭树叶簌簌掉落。 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 关弈秋眼看防御阵法布满裂纹。 她单手掐诀,将早先布置在暗处的两套阵法全数激活。 左边亮起困阵的迷雾,白茫茫一片,遮蔽视线。 右边升起杀阵的刀光,寒气逼人,绞杀入阵者。 三阵齐开,对神魂的消耗堪称恐怖。 关弈秋本就大病初愈,经脉里的灵力尚未完全充盈。 以一敌四,本就吃力。 更何况对方全是金丹中期好手,底蕴深厚。 一时间,关弈秋脸色都有些惨白了。 此时的幽暗山洞内。 韩天立盘膝而坐,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突破已经到了最要命的关隘。 丹田内原本气态的灵力,正在疯狂压缩。 混沌神鼎悬浮在气海之上,青铜鼎身嗡嗡作响。 鼎内积攒的滴混沌灵液,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一滴灵液便蕴含着庞大生机,不断被炼化吸收 韩天立疯狂运转混沌神诀。 暗金色的光芒在四肢百骸游走,洗毛伐髓。 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肉身强度节节攀升。 经脉被强行拓宽了一倍有余,能够容纳更多灵力。 他在引导这股骇人的能量,去重塑自己的丹田。 液态的灵力在漩涡中心逐渐凝固。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暗金的丹田虚影正在成型。 汗水浸透了青衫,韩天立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突破在此一举了。 而洞外,战况愈发惨烈。 不过半盏茶功夫,局势便急转直下。 那圆脸青年抡起一柄八棱紫金锤,高高跃起。 万钧巨力汇聚于锤头,狠狠砸在阵法节点上。 咔嚓一声脆响。 困阵的迷雾被强行驱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埋在地下的阵旗发出哀鸣,直接崩碎成粉末。 关弈秋受到阵旗反噬,喉头一甜,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娇艳的脸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泥泞里。 如今只剩下一套残破的杀阵苦苦支撑,败局已定。 赵金虎收起折扇,眯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 这女人明明有好几次逃走的机会。 凭借高超的阵法造诣,脱身并非难事。 刚才那圆脸青年的重锤砸向山洞方向时,关弈秋竟不躲不避。 硬生生用肉身扛了一记余波,也要死死护住洞口。 “有意思,真有意思。” 赵金虎摸着下巴,视线越过关弈秋。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阵法遮掩的幽暗山洞。 山洞里头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关大小姐,你这般拼命,莫非这破洞里藏着什么野男人?” 赵金虎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戏谑。 关弈秋闻言,心头大震。 韩天立正在突破的最紧要关头,半点差池都出不得。 一旦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毁,重则当场毙命。 她强撑着站直身子,长剑横在胸前。 “赵金虎,你休要胡言乱语,要杀便杀!” 关弈秋的声音里透着决绝。 赵金虎哈哈狂笑,笑声中透着阴毒。 “既然你不说,那本少爷就亲自进去瞧瞧。” “看看是哪个缩头乌龟,要靠一个女人来护着。”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处山洞而去。 关弈秋急红了眼。 她满脑子都是韩天立闭关的安危,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处境。 她连阵法都不管了,提着长剑就冲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 关弈秋娇喝一声,长剑带起一道匹练。 剑尖直刺赵金虎的后心,企图将其拦下。 可赵金虎前冲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返。 他脸上挂着得逞的奸笑,眼里满是嘲弄。 “蠢女人,你上当了!” 赵金虎这一手声东击西,玩得炉火纯青。 他的目的压根不是山洞,就是要逼关弈秋离开阵法。 失去阵法庇护,关弈秋彻底暴露在五人面前。 四个跟班早就等候多时,配合得天衣无缝。 四把兵器从不同方向封死了她的退路。 长枪、大刀、重锤、利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关弈秋横剑格挡,拼尽全力。 兵器相撞,火星四溅,震耳欲聋。 她被一股巨力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 长剑脱手,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一声哀鸣。 关弈秋五脏六腑移位,再也爬不起来。 赵金虎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金虎搓着双手,满脸淫邪。 他伸手去抓关弈秋的衣领,动作粗暴。 关弈秋绝望地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没入鬓发。 心中无奈:韩天立,我尽力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就在那咸猪手即将触碰到关弈秋衣襟的刹那。 山洞深处那股压抑许久的气息,彻底爆发。 暗金色的金丹在韩天立丹田内滴溜溜旋转。 一万滴混沌灵液被榨干最后一丝药力。 混沌神鼎内空空荡荡,仅剩可怜的几百滴存货。 但换来的,是金丹初期的浩瀚修为。 幽暗的山洞深处,突兀地传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破空而出。 这剑气快得超乎常理,连空气都被切出尖锐的音啸。 那圆脸青年正站在洞口附近看戏。 他连反应的念头都没生出,便被剑气当胸穿过。 护体罡气脆如薄纸,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 第三百一十二章:突破金丹 那圆脸青年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大洞。 鲜血狂喷,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这突然的变故,让赵金虎闪电般缩回手,连退数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住那个洞口。 哒,哒,哒,沉稳的脚步声从洞内传出。 韩天立一袭青衫,单手提着青锋剑,跨步走出。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再也不是筑基巅峰。 而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 混沌灵力在他体表流转,生生不息。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关弈秋,目光转冷。 “动我的人,你们都得死。” 关弈秋瘫坐在泥泞里,听到这声音惊喜不已。 她抬眼望见那个从幽暗山洞里跨步走出的挺拔身影。 那青衫上沾着斑驳血迹,可整个人透出的威压已然脱胎换骨。 暗金色的光晕在他体表流转不息,这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境界。 关弈秋眼眶泛红:“韩天立!” 她不顾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大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呼喊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韩天立停下脚步,他的视线落在关弈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上。 再看看她身上残破的衣衫和满地断裂的阵旗,韩天立眼底的杀意直冲云霄。 他一言不发,提着青锋剑便朝赵金虎那伙人走去。 步伐沉稳,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便被外放的灵力碾成粉末。 赵金虎退到三个跟班身后,那三个金丹中期的汉子互相对视。 他们看清了韩天立的修为,不过是刚刚踏入金丹初期罢了。 “装神弄鬼的东西,靠偷袭得手罢了。” “咱们三个金丹中期,还怕他一个刚破境的雏儿?” 使长枪的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他手里长枪一抖,抖出几朵枪花。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 “少主莫慌,看我们怎么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这三人仗着己方人多势众,压根没把韩天立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把稳操胜券。 三个打一个,境界还高出一截,怎么输。 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过去,长枪、大刀、利剑同时出击。 三股金丹中期的灵力交织成一张大网,劈头盖脸罩下。 韩天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体内混沌神决全速运转。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奔涌咆哮。 这股灵力的精纯度,堪比金丹巅峰。 韩天立脚底发力,混沌踏天步一经施展,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然欺近那使长枪的瘦高个面门。 瘦高个吓了一跳,他完全没看清这小子是怎么过来的。 仓促间举起长枪横档。 韩天立手腕翻转,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悍然发动。 青锋剑裹着灰蒙蒙的剑气,以力劈华山之势斩落。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那杆精钢打造的长枪被从中生生劈断。 剑气去势不减,直接从瘦高个的头顶劈到胯下。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瘦高个整个人被劈成两半,血水混着内脏撒了一地。 旁边那使大刀和利剑的两人当场看傻了眼。 他们脸上的狂妄定格在原处,随之浮现出活见鬼般的惊骇欲绝。 这哪里是刚初入金丹初期的雏儿。 这杀伐手段,比老牌金丹还要恐怖。 “跑!” 使大刀的汉子肝胆欲裂。 他连手里的兵器都不要了,转身就逃。 另一个拿剑的也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往林子里窜。 韩天立岂会给他们活路,脚踩玄奥步伐,身形犹如鬼魅。 须臾间便追上那使大刀的汉子。 汉子反手劈出一道厚重的刀芒,企图阻挡。 韩天立不闪不避,体表浮现出暗金色的混沌霸体光泽。 刀芒砍在身上,连皮都没擦破,只留下一道白印。 青锋剑往前一递,剑尖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后心,绞碎了丹田。 汉子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断了气。 剩下那个拿剑的跑出十几丈远,韩天立反手一掷。 青锋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尖锐的音啸。 长剑直接刺入那人的后脑勺,将其钉死在粗壮的树干上。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名金丹中期的高手尽数陨落。 全程被碾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赵金虎站在不远处,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那张妖邪的脸庞早没了先前的嚣张,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毕竟韩天立展现出来的战力太过惊人恐怖了。 即使是他这个金丹后期,也无法如此碾压式的击杀金丹中期。 而赵金虎见韩天立拔出长剑转过身来,吓得亡魂皆冒。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快结印。 一面巴掌大小的龟甲盾牌从他怀里飞出。 盾牌迎风见长,挡在他身前。 韩天立面无表情,调动混沌灵力,凌空挥出一道十丈长的剑气。 剑气重重斩在龟甲盾牌上,咔嚓声响起。 这件品阶不低的护身灵器被斩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赵金虎受到反噬,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锦衣。 这龟甲盾牌好歹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赵金虎根本不敢停留,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 连忙从袖口摸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这可是三阶极品飞行符箓。 一旦激发,速度能媲美金丹巅峰强者的全力遁行。 赵金虎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符箓,金光将他整个人包裹。 “姓韩的,你给我等着!” “得罪了我凌云门,这天元王朝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伴随着怨毒的咒骂声。 嗖的一声,赵金虎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以极快的速度遁入天际。 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云层深处。 韩天立收剑入鞘他没有去追,那符箓的速度太快了。 以他目前的修为,就算施展混沌踏天步也难以短时间内追上。 不过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关弈秋强撑着身子,从泥泞里站了起来。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韩天立跟前,灵动的眸子里满是心有余悸。 “还好你出来了。” “要是再晚半步,我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关弈秋的声音透着虚弱。 韩天立看着她那副惨样,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关道友拼死护法,之前我到了突破金丹的最后关头。” “要不是你拼命拖延了那点时间。” “我十有八九会功败垂成,轻则修为尽毁,重则丢了性命。” 韩天立这番话发自肺腑,他很清楚刚才外头的情况有多凶险。 第三百一十三章:最后一天 关弈秋摇了摇头,伸手拢了拢耳畔凌乱的碎发。 “韩道友言重了,和你对我的救命之恩相比,我做这些算不了什么。” 两人客套了几句,韩天立随口问起那赵金虎的来历。 关弈秋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 原来那赵金虎乃是凌云门的真传天才弟子。 凌云门底蕴深厚,是天元王朝北部的第一大势力。 关弈秋出身的暗香阁为了攀上这棵大树。 高层根本不顾她的意愿,硬生生把她许配给了赵金虎。 在外界的时候,关弈秋就极度厌恶这人。 她想方设法躲着赵金虎,连面都不愿意见。 这次两人同时参加玄阴秘境的名额争夺赛。 在这万妖山脉碰上了,赵金虎嘴上说着要和她解除婚事。 实则是想趁着荒郊野岭,把生米煮成熟饭。 得亏韩天立及时出现,这才免了一场悲剧。 韩天立听完,眼底泛起冷意。 这种仗势欺人的行径,在修真界屡见不鲜。 “这笔账,以后有机会再跟他清算。” 韩天立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狼藉,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 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保不齐会引来其他参赛者或妖兽。 他上前两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关弈秋。 “你伤得很重,经脉受损,我带你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疗伤。” 关弈秋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 两人离开这处山坳,往密林更深处行去。 半个时辰后。 韩天立在一处极其隐蔽的瀑布后头,找到个干燥的溶洞。 洞口被水帘遮掩,极难被发现。 韩天立在洞口布置了几套预警阵法。 安顿好关弈秋,让她安心打坐调息。 韩天立见她伤势沉疴,单靠寻常丹药恢复太慢。 他暗中催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逼出五滴珍贵的混沌灵液。 随即将灵液混入一壶清水中,递给关弈秋饮下。 灵液入腹,庞大的生机化作暖流游走全身。 关弈秋原本苍白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受损的经脉也被这股温和的力量快速修补。 关弈秋满眼惊奇,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韩天立则坐在一旁,巩固刚刚突破的金丹初期修为。 等关弈秋的伤势好差不多后,才向关弈秋讨教阵法上的疑难杂症。 经过这场生死相托,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关弈秋也是倾囊相授,把压箱底的阵图都拿出来探讨。 “韩道友,这四阶杀阵的阵眼布置,其实大有学问。” “若是能将地脉之气引入其中,威力还能平添三成。” 关弈秋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勾画着阵纹。 韩天立听得入神,时不时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那超绝的悟性,总能举一反三。 让关弈秋这个阵法天才都自愧不如。 至于出去抢夺玄铁令牌的事,两人谁都没提。 他们身上的令牌数量早就远超晋级线,稳稳进入前一千名毫无悬念。 剩下的时间,不如躲在这里养精蓄锐,等第一轮淘汰赛结束。 很快,万妖山脉的第七天晨光破晓。 林间晨露未干,韩天立与关弈秋并肩走出隐蔽的溶洞。 两人身上的伤势早已痊愈。 经过这几日的休整,韩天立彻底稳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 关弈秋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两人并肩走在枯枝落叶铺就的林间小道上。 周遭安静得出奇,这第一轮淘汰赛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能活到现在的参赛者,手里都攥着不少玄铁令牌。 没点真本事的弱者,早就被杀或者捏碎玉符传送出去了。 大部分聪明人选择找个隐蔽的地方苟起来。 只要熬过这最后几个时辰,就能稳稳晋级第二轮。 只有极少数为了争夺更高排名的人,还在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这帮人往往自视甚高,想借着这十万人瞩目的大赛扬名立万。 韩天立两人没走多远,前方树林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三道人影从一丛高大的灌木后头转了出来。 这三人皆是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血色蜈蚣。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 他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山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剩下两人一个拿双刺,一个拿流星锤。 三人皆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光头壮汉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一番。 瞧见韩天立身上那刚刚突破不久的金丹初期波动。 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哟呵,运气不错,这大清早的就碰上两只肥羊。” 光头壮汉扛着大刀,大摇大摆地拦在路中间。 “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刚破境没几天吧。” “乖乖把身上的玄铁令牌全交出来。” “大爷我今天心情好,留你们两条全尸。” 拿双刺的瘦子在一旁附和。 “大哥,这小娘们长得真标致。” “杀了怪可惜的,不如带回去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这话一出,三人哄堂大笑。 言语间全没把韩天立和关弈秋放在眼里。 关弈秋柳眉倒竖,手腕一翻,几杆阵旗便扣在指间。 “找死!”关弈秋娇喝出声。 韩天立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几只乱吠的野狗而已,不劳关道友费心布阵。” 韩天立语气平淡至极,甚至连青锋剑都没拔出来。 光头壮汉被这话激怒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先剁了你!”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双手握紧厚背砍山刀,高高跃起。 金丹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芒当头劈下。 沿途的树木被这刀芒一分为二,断口平滑。 韩天立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体内混沌神决缓缓运转,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 韩天立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拳。 迎着那道骇人的血色刀芒,一拳轰出。 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混沌灵力,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威能。 虚空被打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拳风与刀芒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那道看似威猛的血色刀芒。 在韩天立的拳头下脆如薄纸,直接被一拳打得寸寸崩碎。 光头壮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区区金丹初期修士。 居然敢用肉身硬接他的全力一刀。 第三百一十四章:晋级二轮 韩天立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脚下施展混沌踏天步,原地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韩天立的真身已经出现在光头壮汉的面前。 光头壮汉大骇,仓促间举起厚背大刀横在胸前格挡。 韩天立变拳为掌,一巴掌拍在刀面上。 暗金色的灵力透过刀身,尽数倾泻在光头壮汉的胸膛上。 光头壮汉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了七八棵大树,才重重砸进泥地里。 胸骨尽碎,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那两个拿双刺和流星锤的同伙,当场吓破了胆。 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掉头就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韩天立冷哼一声。 他虚空一抓,青锋剑赫然在手,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发动。 两道灰蒙蒙的剑气脱手而出。 剑气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音啸。 那两人连十丈都没跑出去,便被剑气从后心穿透。 两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三名金丹中期的高手尽数毙命。 韩天立收剑入鞘,走上前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三个储物袋落入手中,倒出一看,里面足足有四百多枚玄铁令牌。 “这三人倒是勤快,替咱们攒了不少家当。” 韩天立把令牌收好,其余的杂物也一并笑纳。 关弈秋走上前来。 “韩道友的战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她见识过韩天立筑基期时的强悍。 如今踏入金丹,这越阶杀人的本事越发变态了。 两人继续在林中闲逛。 临近中午,又遇到两拨不长眼的参赛者。 全都是被韩天立三拳两脚解决,身上的令牌数量又涨了一大截。 日头渐渐偏西,万妖山脉上空的云层开始翻滚。 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在整个秘境中荡漾开来。 所有存活的参赛者腰间,那枚传送玉符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时间到了,第一轮淘汰赛正式宣告结束。 韩天立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四周的景象飞速倒退。 等他再次脚踏实地,已经回到了邯郸城的传送阵广场上。 广场上人头攒动,喧闹声直冲云霄。 韩天立环顾四周。 巨大的传送阵上,站着将近两千名参赛者。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些血腥味。 这十万人进山,七天时间,只剩下这区区两千人。 淘汰率高得令人发指。 传送阵外围,站满了被淘汰的参赛者和各大势力的围观者。 韩天立抬头望去。 只见广场上空,凌空虚立着一名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穿五爪金龙蟒袍,头戴紫金冠。 双手背在身后,不怒自威。 一股属于元婴境的庞大威压,笼罩了整个广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韩天立听见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那是天元王朝的宁王殿下。” “没想到这次名额争夺赛,王室居然派他来主持。” “宁王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弊,那是找死。” 宁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传送阵上的两千人,微微颔首。 “时辰已到,第一轮淘汰赛结束。” 宁王的声音浩浩荡荡。 如同黄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他宽大的衣袖随风鼓荡,右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场。 所有参赛者储物装备里的玄铁令牌,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令牌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黑色的长河,场面蔚为壮观。 这些令牌在宁王的操控下,尽数飞向广场中央那块十丈高的黑色排名石碑。 令牌融入石碑,石碑表面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上面的名字开始疯狂跳动、重新排列。 之前在万妖山脉里,石碑虽然也显示排名。 但那排名有很大的延迟性。 很多人把令牌藏在储物袋深处,石碑根本感应不到准确数量。 如今所有令牌归拢,这才是最真实的成绩。 金光闪烁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石碑上的字迹终于稳定下来。 从第一名到第一千名,排得清清楚楚。 而一千名之外的名字,则化作点点灵光,彻底从石碑上抹除。 宁王清了清嗓子。 “排名前一千者,晋级第二轮。” “明日清晨,在此地集合。” “未入前一千名者,淘汰出局。” 这番话一出,广场上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在石碑上找到自己名字的参赛者,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些甚至当场大笑出声。 能在这十万天才中杀入前一千,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韩天立抬头看向石碑,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 很快,他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韩天立,排名三百四十二位。” 看到这个名次,韩天立神色如常。 他身上的令牌数量其实远不止这个排名。 但在最后一天,他把多余的令牌分了一大半给关弈秋。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很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没有摸清各大势力底牌之前,没必要去争那个风头。 只要能稳稳保住晋级名额就行了。 关弈秋的名字排在一百多位。 她走到韩天立身边,轻声开口。 “韩道友,这次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分我那么多令牌,我这排名怕是要掉到八百开外了。” 韩天立摆了摆手:“关道友客气了。” “你替我护法,助我突破金丹,这点令牌算得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传送阵外围传来阵阵骚动。 那些被淘汰的参赛者,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一大半人垂头丧气。 他们看着石碑上那些闪耀的名字,眼里满是羡慕嫉妒。 这玄阴秘境的名额,代表着突破境界的无上机缘。 如今与他们失之交臂,这辈子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有人捶胸顿足,懊恼自己在山脉里不够狠。 有人暗自抹泪,觉得辜负了宗门的栽培。 但这人群中,也有一小撮人满脸红光。 他们虽然被淘汰了,但在这七天的厮杀中。 这些人展现出了极其亮眼的战力或者特殊天赋。 早有各大势力的长老在暗中观察。 第三百一十五章:竟是圣器 那些表现优异的落榜者,刚一传送出来。 就被那些大势力的招揽者团团围住。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一手快剑练得炉火纯青。” “可愿加入我落霞宗,直接给你内门弟子的待遇。” “那位使双锤的壮汉,来我神力门吧。” “保你每个月万块中品灵石的修炼资源。” 各种许诺和拉拢声此起彼伏,这让那些落榜者重新找回了自信。 能被这些大势力看中,也算是为自己博取了一个大好前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韩天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修真界就是如此。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只要你有价值,就不愁没有出路。 宁王宣布完结果后,便化作一道金光离去。 广场上的参赛者也开始陆陆续续散去。 连番的血战,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恢复精力。 毕竟还有更残酷的第二轮比赛等着他们。 邯郸城佣兵协会分部,顶层。 柳辰进端着茶杯,正悠哉悠哉地品茶。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韩天立大步跨进来,身上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金丹初期的威压如春风拂面般散开,浑然天成。 柳辰进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桌面上。 他瞪大了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韩天立好几遍。 “你小子……突破了?” 韩天立拱了拱手:“侥幸而已。” “哈哈哈,你小子真令人吃惊啊。” 柳辰进的手拍在韩天立的肩膀上。 那力道大得韩天立脚下的地砖都裂了一条缝。 “七天前你还是筑基巅峰,进去转了一圈就成金丹了。” “你管这叫侥幸?这完全是逆天之举了。” 柳辰进围着他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韩天立体内的灵力波动虽是金丹初期,可那精纯程度简直离谱。 柳辰进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数以百计。 能在万妖山脉那种尸山血海里顺势突破的,韩天立是头一个。 “好小子,真能给人惊喜。”柳辰进再次由衷感叹了一句。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脸上的笑容里夹杂着几分酸楚。 李天一那老东西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种千年难遇的妖孽苗子,怎么就让他先捡到了呢。 要是韩天立当年是被自己发掘的…… 柳辰进使劲摇了摇脑袋,把这酸溜溜的念头甩出去。 一旁的刘凤月端着一盘瓜果走进来。 她听见柳辰进的大嗓门,不以为然地瞥了韩天立一眼。 下一瞬,她的脚步生生定住了,瓜果盘差点脱手。 金丹初期,韩天立突破金丹初期了,刘凤月脑子嗡的一声。 万妖山脉七天结束那会儿,她特意去石碑上找过韩天立的名次。 对方才三百四十二名,而她自己排在八十九名。 当时刘凤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总算在某一件事上压了这家伙一头。 可现在呢?韩天立居然突破金丹了,完全和她一个境界了。 她花了多少年才走到金丹初期。 这个从南部荒野里蹦出来的散修,七天之内就追上来了。 这让她心中很是不平衡,很不爽。 刘凤月把瓜果盘重重搁在桌上,扭头就走。 柳辰进看着自家弟子那愤愤的背影,乐得直摇头。 “这丫头,好胜心太重了。” 韩天立没理会刘凤月的去留,他今晚有更重要的事。 在佣兵协会的天字号客房里,韩天立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还没大亮。 邯郸城中央的传送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一千名通过第一轮淘汰赛的参赛者,分列广场两侧。 各大势力的长老、分会长也各自落座在看台上。 韩天立跟着柳辰进来到广场,远远便看见陈悦颜在人群边缘张望。 陈悦颜虽然没参赛,但这等盛事自然要来观看。 她看见韩天立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韩天立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无碍。 广场正中,宁王殿下已经凌空而立。 五爪金龙蟒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元婴级别的威压四散弥漫。 所有喧杂声霎时平息。 宁王负手而立,冲着广场下方扫了一眼。 他袖袍一挥,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件从他掌心飞出。 那东西通体暗金色,形似一艘小船,落地之后,金光暴涨。 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那小船开始疯狂膨胀。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最终,一艘超过百丈的庞大飞舟横亘在广场上方。 飞舟周身流转着繁复至极的符文阵纹,散发出令所有人头皮发炸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柳辰进这样的元婴强者截然不同。 比元婴更高一个层次的恐怖压迫力,从舟身上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 韩天立瞳孔微缩,这东西绝不是寻常灵器。 他在混沌神鼎遗留的古老记忆碎片中,曾隐约感知过这种层次的器物。 这是远超灵器的圣器,那是化神境层次的强者才能自如驾驭的至宝。 可宁王分明只是元婴境,他凭什么操纵圣器? 韩天立目光扫过飞舟底部,答案就在那里。 舟底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灵石槽位,每一个槽位里都塞满了上品灵石。 单是用来启动这艘飞舟的灵石数量,怕是能买下半座流光城。 “以上品灵石代替化神修为来催动圣器。” 韩天立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不由咂舌。 这一趟飞行烧掉的灵石,恐怕够一个小宗门吃喝二十年。 王室的家底,果然深不见底。 周围的参赛者也被这阵仗震得不轻。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倒吸凉气,更多的人在窃窃私语。 “乖乖,这是圣器啊。”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实物,王室财力当真恐怖如斯。” 宁王对众人的反应不置可否。 他抬手朝飞舟一指:“登舟。” 柳辰进拍了拍韩天立和刘凤月的肩膀。 三人率先踏上了悬浮在半空的玉石舷梯。 飞舟甲板宽阔如一座小型校场。 四周竖着精雕细刻的栏杆,脚下铺着一层温润的白玉地砖。 韩天立在甲板右侧找了个位置站定。 他扫了一眼四周,各大势力的天才弟子正三三两两地踏上飞舟。 有穿着华贵锦袍的宗门嫡传,有手持各色灵器的散修独狼。 还有几个浑身杀气未散、眼神阴鸷的狠角色。 第三百一十六章:古老石塔 韩天立目光不经意间往左前方一扫。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青衣长裙,黛眉微蹙。 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正是关弈秋。 她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这边。 四目相对,关弈秋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清冽动人。 韩天立回以一个淡淡的颔首。 这个简单的互动,被身后的刘凤月看了个正着。 刘凤月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她可是见过韩天立和陈悦颜在协会里的亲昵模样。 如今又跟另一个女人眉来眼去,简直是个花心男人。 刘凤月嘴角往下一撇,心里对韩天立的评价又掉了两分。 柳辰进倒是没那么多想法。 他捋着胡子,视线在关弈秋和韩天立之间来回打转。 “你小子可以啊。” 柳辰进凑到韩天立耳边,压低了声音。 “那关家的大小姐,阵法天才,模样也是一等一。” “进了趟万妖山脉就勾搭上了?” 韩天立翻了个白眼:“柳前辈想多了,只是互有恩情罢了。” 柳辰进一脸过来人的笑容,连连点头。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继续装,我看着。 韩天立懒得解释,索性把目光投向甲板另一侧。 一千名参赛者陆续登舟,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 宁王最后一个踏上飞舟,他落在船首的高台之上。 双手结印,庞大的灵力灌入舟身。 舟底的上品灵石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 整艘飞舟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后缓缓升空。 风声呼啸而起,地面上的建筑飞速缩小。 邯郸城的城墙、街巷、楼阁,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幅微缩的画卷。 飞舟冲出城郭,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骇人,比金丹巅峰的全力遁光还要迅猛数倍。 与此同时,飞舟后方的天空中也热闹得很。 数百道大小不一的遁光紧随其后。 有人驾驭飞剑,有人踩着飞行法盘,更有大势力的长老催动飞行灵舟跟在后面。 这些都是各路势力的观战者。 他们虽没资格参加第二轮,但绝不愿错过这场盛事。 甲板上的劲风被阵法屏蔽在外。 韩天立负手站在船舷旁,俯瞰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他的目光越过了苍茫大地,眺望着北方天际那一团若隐若现的乌云。 第二轮的比赛地点,就在那个方向。 韩天立摸了摸腰间青锋剑的剑柄。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安安静静地悬浮着,鼎底还剩下几百滴混沌灵液。 还有金丹境的修为、混沌剑意、四阶阵法师的底蕴。 算一算,他手里的底牌已经够多了。 那十个玄阴秘境的名额,他有信心夺取其中一个名额。 飞舟破空北行,舟身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金色的长影。 朝着远方那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深处扎了进去。 一刻钟后。 飞舟穿过厚重的云层,速度骤然放缓。 韩天立扶着船舷,目光投向前方。 云雾散开的刹那,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石塔映入眼帘。 韩天立呼吸一滞。 那石塔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说不出名堂的暗灰色巨石砌成。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幽幽微光。 光芒明灭不定,好似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皮。 整座塔分为九层,每一层的高度都比上一层矮上几分。 底层宽阔如一座小城,越往上越是收窄。 塔尖之上,一团黑紫色的雾气缭绕不散,与天边的乌云连成一片。 那股从石塔中渗透出来的威压,古老而深邃。 比之元婴强者的气息还要玄妙莫测,好像天地本身在呼吸。 甲板上的参赛者全都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尊庞然大物给震住了。 韩天立目光灼灼,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登天塔。 在佣兵协会的情报库里,他翻阅过关于此塔的记载。 登天塔的来历,是天元王朝修真界最大的谜团之一。 没有人知道它是谁建造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存在了多少年。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当天元王朝的太祖打下这片江山时,登天塔就已经矗立在此了。 太祖曾留下手札,言及此塔“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灭”。 这八个字流传至今,足见其分量。 更让韩天立在意的,是情报中提到的那条规矩。 进入石塔者,年龄不得超过百岁。 这条铁律不知被谁刻在了塔的根基之中。 哪怕是化神境以上的老怪物,只要过了百岁,在塔门前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 据说天元王朝初代国师不信这个邪,以化神的修为强闯。 结果被塔门前的禁制弹出三百里,吐血半年才缓过劲来。 从此之后,再没人敢挑战这条规矩。 也正因如此,历届玄阴秘境的名额争夺赛,都选在登天塔中进行。 百岁以下的年轻修士,才有资格踏入其中。 韩天立的视线沿着塔身一层层往上移,情报里还提到过一件事。 只要登上第七层以上,便能获得登天塔本身给予的丰厚奖励。 至于奖励的内容,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因为自天元王朝建立至今,上年间能登上七层以上的人屈指可数。 五百年前,有一位剑修天才登上了第七层,出来后修为连跳三级,十年内便踏入元婴。 三百年前,一名丹修奇才同样闯过七层,据说得到了一枚失传已久的远古丹方。 而最近一次有人登上七层,已经是一百二十年前的事了。 至于第八层和第九层,在天元王朝的历史上,传言从未有人踏足过。 那两层对所有人来说,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飞舟缓缓降落,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地面。 韩天立踏下舷梯,脚底接触到坚硬的岩石地面。 一股厚重的灵气从地底涌上来,浓郁得让人每一口呼吸都觉得充实。 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浓度,比邯郸城高出了何止十倍。 韩天立四下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 登天塔四周的旷野上,驻扎着大量的军队。 这些士兵清一色穿着漆黑如墨的玄色重甲。 甲胄表面刻着精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金属光泽。 每一名士兵都挺胸抬头,纹丝不动,好像钉在了地面上。 第三百一十七章:生死自负 韩天立释放出一缕神魂感知。 在触碰到那些黑甲士兵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最外围那一圈站岗的普通士兵,清一色筑基巅峰。 往里走一层,全是金丹境的好手。 金丹初期、中期、后期,一个不落,足足有上千人。 而在最靠近登天塔入口的位置,韩天立的神魂捕捉到了几道极其深沉的气息波动。 那是元婴境,至少有三名元婴强者,隐藏在那片黑甲军阵之中。 韩天立不动声色地收回神魂,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身旁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 “看那甲胄上的纹路,是玄甲军!”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参赛者率先叫出了声,满脸都是被吓到之后的激动。 “天元王朝的玄甲军,居然是玄甲军!” 旁边几个见多识广的宗门弟子也变了脸色。 “难怪天元王朝王室的地位数百年来无人敢撼动。” “光是这支驻守在外围的队伍,就能把南部那几个大宗门碾成齑粉。” 韩天立听着这些议论,把目光从那些黑甲士兵身上收了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支军队的规模和配置。 王室的底蕴,果然远超他的想象。 怪不得紫霄剑宗、雷天宗之流,在王室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有玄甲军在场,这场比赛没人敢闹事。 谁要是脑子发昏在这里动手,用不着宁王出面。 光是外围那些金丹老兵就能把闹事者捏成肉泥。 飞舟上的一千名参赛者陆续下了船。 在玄甲军那股无声的压迫下,哪怕最桀骜不驯的天才,此刻也老老实实收敛了气息。 甲板上再无人交头接耳,整个旷野安静得诡异。 宁王从飞舟首端凌空飘落。 五爪金龙蟒袍在风中无声展开,他双手负后,目光俯扫全场。 那股元婴境的威压不紧不慢地散开,给每个人的胸口都压了一块石头。 “登天塔前排名石碑,参赛者按编号顺序上前,将气息打入碑内。” 宁王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韩天立顺着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 登天塔正门前方三十丈处,竖着一面碧绿如玉的巨碑。 石碑高十余丈,宽约四丈,表面光洁如镜。 碑体通透,隐约能看到内部流转着一道道翠色的灵气纹路。 参赛者们排成长队,挨个走上前去。 每个人只需将一缕灵力按在碑面上,碑内便会自动收录气息与名姓。 不到半刻钟,石碑表面密密麻麻浮现出一千个名字。 名字由上至下排列,通体金色,在碧绿的碑面上极为醒目。 韩天立在队列中段打入气息后,便退回到一旁等候。 柳辰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压着嗓子丢了一句。 “记住,四层以上才有积分,别在前三层浪费太多时间。” 韩天立点了点头。 宁王的目光在一千人身上缓缓扫过,开口道。 “规则很简单。” “登天塔共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 “参赛者抵达第四层以上,方可获得积分。” “层数越高,积分越多。” “最终积分排名前二十者,获得晋级下一轮的资格。” 宁王顿了顿,语气多了一分冷意。 “闯关过程中若遭遇不可抗的危险,可捏碎腰间的传送符箓。” “符箓激发后,五息之内完成传送。” 他看了看场中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缓缓补了一句。 “但如果你们连五息都撑不到……” 这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了。 广场上寂静无声,不少参赛者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五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金丹后期以上的杀招面前,五息的时间够你死好几回了。 韩天立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新发的传送符箓。 青玉质地,入手冰凉,里面封存着精纯的空间灵力。 他摩挲了两下,把符箓贴身收好。 宁王的目光从一千张年轻面孔上收回,最后丢下一句话。 “登天塔内,生死自负。” “老夫可以让你们进去,却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出来。” “量力而行,莫要逞强,打不过就捏碎符箓传送出来。” 话音刚落,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罗盘。 罗盘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繁复到极点的符文。 宁王双手结印,灵力灌入罗盘。 罗盘猛地腾空,旋转间射出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直没入地面。 大地震颤。 那种震感不是从脚底传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韩天立脚下的岩石咔咔作响,缝隙间蹿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纹。 光纹沿着地面飞速蔓延,朝着登天塔的方向汇聚。 百丈石塔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符文,一层一层亮了起来。 先是底层,暗灰色的塔壁被金光浸透,变得晶莹剔透。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金光逐层攀升,好比有人在塔身上一盏盏点亮了油灯。 等到第九层顶端也泛起微光时,整座登天塔已经变成了一根通天的光柱。 那股古老而深邃的威压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吸引力。 塔门大开,幽深的甬道里透出柔和的白光。 “进。”宁王一字出口。 第一批两百名参赛者迈步踏入塔门。 他们的身影被白光吞没,转眼便消失在甬道深处。 第二批、第三批…… 参赛者如潮水般涌入石塔。 韩天立排在第四批。 他扫了一眼身旁同批的几十号人,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都有。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嘴里念念有词给自己打气。 韩天立什么都没想,抬脚跨过了塔门的门槛。 脑海一阵恍惚。 天旋地转的感觉持续了两三息,韩天立脚下一实,重新站稳。 他睁开眼吗,四周是一个方圆十丈的练功场,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石板。 头顶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散发着柔光的穹顶。 整个空间安安静静,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瞧不见。 练功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身材中等,面容模糊得看不真切。 一双死鱼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韩天立,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韩天立的神魂往那人身上一扫,看出对方只是筑基后期。 第三百一十八章:不断闯塔 韩天立连动都没动,甚至没掏剑。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那黑衣人遥遥一指。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 剑气细如游丝,速度却快得骇人。 黑衣人的反应倒也不慢,侧身一让,勉强避开了要害。 可韩天立的第二道剑气已经到了。 这一道比第一道快了三分,角度刁钻得让人没法躲。 剑气从那黑衣人的眉心穿入,后脑穿出。 黑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下一刻,整个人化作一团白光,无声无息地融入地面。 脚下的石板咔嚓裂开,一条向上的石阶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韩天立踩上石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第二层,同样的练功场,同样的灰白石板。 不同的是,练功场中央站着两个黑衣人。 长相一模一样,好比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巅峰。 比第一层那个强了一截,但在韩天立眼里,依旧是两只蚂蚁。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韩天立右手虚握,青锋剑嗡鸣出鞘。 他连脚底的步伐都没换,就这么站在原地。 手腕一抖,两道灰蒙蒙的剑气交叉射出。 一横一纵,十字形封锁。 左边的黑衣人被剑气拦腰斩断,化作白光。 右边那个快了半步,矮身想要从剑气底下钻过去。 韩天立手腕再翻,第三道剑气擦着地面飞出,精准命中那人的脑袋。 白光绽放,石阶升起,韩天立提剑上楼。 第三层,三个半步金丹的黑衣人,这回三人不再傻冲傻打了。 他们结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联合防御。 韩天立终于挪了挪脚。 混沌踏天步一展,青色残影留在原地。 真身已欺至三角阵型的正后方,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身。 然而已经晚了,青锋剑横扫而出。 一道灰蒙蒙的弧形剑光将三人的护体灵力连同脖颈一并切断。 三颗脑袋同时落地,白光闪烁,石阶现形。 韩天立连喘口气的兴趣都欠奉,提步踏入第四层。 这一回,练功场的面积大了一倍。 场中央只站着一个黑衣人,金丹初期,和韩天立同一个境界。 这黑衣人的气势与前三层截然不同,虽然面目同样模糊不清。 但那周身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沉稳内敛,手里还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韩天立眯了眯眼,对方刀芒吞吐间,居然有刀意的雏形。 有点意思了,韩天立催动灵力贯注青锋剑。 灰色的混沌剑意裹住剑刃,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让人窒息的锋锐味道。 黑衣人率先动了。 身形一晃,长刀劈出一道厚重的黑色刀芒,直取韩天立面门。 那刀芒速度不慢,力道也颇为雄浑。 换做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多少要认真对待。 韩天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青锋剑斜斜往上一撩。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 灰色的剑光与黑色的刀芒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就一下,刀芒崩碎,好比一块玻璃被铁锤敲中。 残余的剑气去势不减,直接削掉了黑衣人半边肩膀。 黑衣人踉跄后退,持刀的手臂垂了下来。 韩天立脚下一点,整个人贴了上去。 青锋剑由上而下,一剑劈中黑衣人的天灵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 黑衣人的身躯碎成漫天白光,融入地面。 从进入第四层到战斗结束,满打满算不到两个回合。 韩天立收剑入鞘,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金丹初期而已。 他体内灵力的精纯度堪比金丹巅峰,混沌剑意加持下的杀伤力更是远超同阶。 同境界的对手,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石阶从地面升起,通往第五层的入口缓缓显现。 韩天立迈步踏上石阶,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真正的考验,从第五层才开始。 与此同时,登天塔外,碧绿石碑前围满了人。 石碑上一千个金色名字正在疯狂跳动。 每隔几息,就有名字的位置发生变化。 排在前头的名字忽上忽下,排在末尾的名字更是不断黯淡。 传送阵上不时闪过刺眼的光芒。 一个浑身冒汗的金丹初期青年被传送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一层都没过,那黑衣人太变态了……” 紧跟着又是一道光芒,这次传送出来的是个魁梧大汉。 他的情况更惨,左臂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衣衫被撕成了碎条。 大汉甩掉手里的碎铁片,那是他的兵器残骸,满脸不甘。 “该死,差一点就过第二层了!” 围观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又有人被淘汰了,这才多久啊。” “你看石碑底部,名字消得可真快。” 果不其然,石碑底部的名字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 那些连前三层都闯不过的参赛者,他们的名字直接从碑面上抹去。 没有排名,没有积分,彻底出局。 柳辰进站在看台上,目光落在石碑中段某个位置。 “韩天立”三个金色大字安安稳稳地悬在那里,不升不降。 柳辰进端起茶杯,嘴角咧开。 这小子进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名字已经稳稳待在中段了。 按照规则,只有闯过第四层才会获得积分并开始排名。 名字还在就说明这小子不仅没有被淘汰,反而已经拿到了积分。 “才金丹初期就过了第四层。” 柳辰进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满眼都是得意。 身旁的胖分会长探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柳兄,你那宝贝弟子到底是什么路数?” “筑基期就能斩金丹,进去万妖山脉七天蹦出来变成金丹。” “这速度也太邪乎了。” 柳辰进哼了一声,把茶杯重重搁下。 “什么弟子,那是李天一那老货先下手为强抢到的好苗子。” “跟我没半文钱关系。” 话虽这么说,柳辰进的嘴角往上翘了足足三分。 石碑上的名字还在不断变动。 排在前列的几个名字已经开始频繁跳跃。 那是有人在更高层突破关卡获得大量积分。 而底部又有十几个名字黯淡下去,彻底消失。 第三百一十九章:一模一样 登天塔外面热闹非凡。 登天塔里面,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 韩天立踏上通往第五层的最后一级石阶,脚底传来一阵极其微妙的波动。 他停下步子,目光微微收拢。 第五层入口的白光,比前四层暗了整整一个色号。 那光芒里头,裹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韩天立摸了摸青锋剑的剑柄,迈步走了进去。 第五层的练功场比前头大了足足一圈。 两个金丹中期的黑衣人站在场中央,手里各执一柄长刀。 两道刀芒同时劈出,交叉着封锁了韩天立的正面。 韩天立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形横移三尺,恰好钻进两道刀芒的交汇死角。 青锋剑出鞘,混沌剑诀第二式破军迎面轰出。 灰蒙蒙的剑气撞上第一个黑衣人的长刀,将刀身连同手臂一起斩断。 韩天立没有收势,剑锋顺着破碎的刀芒直接捅进了第二个黑衣人的胸腔。 两团白光先后绽放,融入地面。 从头到尾,不过四个呼吸,石阶升起,韩天立提剑上行。 第六层,练功场再次扩大,三个黑衣人呈三角站位。 气息波动稳稳地压在金丹后期。 三人同时动了,长剑、重斧、铁枪各走一路,配合得严丝合缝。 剑走偏锋刺咽喉,斧劈正面取天灵,铁枪低扫绞双腿。 韩天立第一次被逼得退了半步。 金丹后期的灵力厚度摆在那里,三人联手的威势叠加起来颇为可观。 韩天立体内混沌神决全速运转,暗金色灵力灌注四肢百骸。 混沌霸体开启,皮肤泛起暗金光泽。 他不退反进,一头扎进三人的攻击范围。 重斧砸在他肩头,暗金护体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使斧的黑衣人虎口崩裂。 韩天立借着这个空当,青锋剑横扫而出。 混沌剑诀第三式扫叶,灰色剑光画了个半弧。 使剑的黑衣人被拦腰斩断,使枪的黑衣人被剑气削去了半边脑袋。 最后那个使斧的还想后撤,韩天立左手探出。 五指扣住斧柄,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青锋剑从下颌刺入,贯穿头顶。 三团白光消散,石阶从脚底浮出。 韩天立甩了甩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迈步踏向第七层。 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那层白光比第六层更暗,里头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更像是一面镜子正对着他照过来。 韩天立皱了皱眉,跨步走入。 第七层的练功场宽敞得出奇,足有三十丈方圆。 穹顶散发着昏黄的微光,照得四周影影绰绰。 场中央只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身材与韩天立一般高矮。 韩天立第一眼扫过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黑衣人的修为波动,分明只是金丹初期。 这不对劲。 第五层是金丹中期,第六层是金丹后期,难度逐层递增,这是铁律。 到了第七层,反倒降回了金丹初期? 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韩天立握紧剑柄,没有贸然出手。 他站在原地打量了那黑衣人足足三息。 对方也在看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试试再说。” 韩天立二指并拢,一道暗金色剑气脱手而出。 黑衣人同时抬手。 一道一模一样的暗金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撞上了韩天立的攻击。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对撞,同时湮灭。 韩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剑气的颜色、速度、灵力密度,跟他的一模一样。 连出手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韩天立右手虚握,青锋剑嗡鸣出鞘。 混沌剑意裹住剑刃,灰蒙蒙的光芒吞吐不定。 黑衣人的右手同样虚空一握。 一柄与青锋剑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上缠绕着同样的灰色剑意。 那也是混沌剑意,韩天立的呼吸顿了一拍。 这东西,是他在柳辰进手底下挨了一个月的打。 又花了一枚天价玉简参悟残缺剑意,最终融会贯通才领悟出来的剑意。 眼前这黑衣人,直接就来? 韩天立不再犹豫,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化青色残影扑杀上去。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 青锋剑裹着灰色剑意,带着劈山断岳的气势斩落。 黑衣人的步伐与他如出一辙,同样是混沌踏天步。 两人的身影在练功场中以几乎相同的轨迹交错而过。 铛,金铁交鸣,两柄长剑在半空中死死咬住。 韩天立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对方的力道与他完全一致。 但紧接着,黑衣人的剑锋一转。 那个转腕的动作比韩天立快了不到半分。 就这半分的差距,剑尖擦着韩天立的肋骨划过,在青衫上撕开一道口子。 皮肉翻卷,血珠滚落。 韩天立心头一凛,猛地后撤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伤口,又抬头看向黑衣人。 那个转腕的角度,正是混沌剑诀破军的后续变招。 韩天立自己也会这一招,但黑衣人的衔接比他更流畅。 就好像有人把他所有的招式拆开,重新拼成了最优解。 显然这个黑衣男子功法、武技、灵器等等一切,全都复制于他。 也就是说,他需要战胜近乎完美状态的自己,才能通过第七关。 韩天立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混沌踏天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三十丈的练功场内高速穿梭。 青锋剑连续劈出七道剑气,角度各异,封死了黑衣人的所有退路。 黑衣人同样挥出七道剑气。 每一道都精准地撞上韩天立的攻击,在半空中两两湮灭。 无一遗漏,无一偏差。 韩天立猛然欺身近战,混沌霸体开启,左拳轰向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的皮肤同样泛起暗金光泽,同样一拳迎了上来。 两拳对撞,气浪炸开。 韩天立的拳面传来剧烈的刺痛,五指骨节嘎嘣作响。 看似平手,实际却不是平手。 韩天立收拳的瞬间,黑衣人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这一膝又比韩天立的反应快了那么一丁点。 膝盖撞在韩天立的小腹上,混沌霸体堪堪挡住了大半力道。 但剩余的冲击力还是把他震退了五步。 第三百二十章:打磨自身 韩天立稳住身形,额角渗出了汗珠。 对方和他招式一样,武技一样,灵力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黑衣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比他快那么一线。 每一次出招的衔接都比他顺畅那么一丝。 一线之差,一丝之别,累积起来,就是全面碾压。 韩天立施展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十丈长的灰色剑光携着撕裂空间的锋锐劈下。 黑衣人同样一剑斩月。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碰撞,可黑衣人的那道斩月不知为何角度偏了两分。 就这两分的偏差,让他的剑气在对撞中占据了更好的发力点。 韩天立的斩月被硬生生压了回来,残余的剑气削在他的左肩上。 血肉模糊,白骨隐现。 韩天立闷哼一声,暗中催动混沌神鼎。 两滴混沌灵液从鼎底溢出,化作暖流涌入左肩伤口。 筋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咔咔复位。 他盯着黑衣人,想看对方是否也有同样的恢复手段。 黑衣人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根本不需要恢复,因为韩天立压根就没伤到他。 韩天立的心往下沉了沉。 接下来的百余招,韩天立把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全用了出来。 混沌剑诀四式轮番施展,混沌踏天步变换了七八种路线,混沌霸体更是从头到尾没有撤过。 可每一次交锋,黑衣人都能用同样的招式、更完美的方式化解并反击。 韩天立的左臂被削了两刀,胸口挨了一剑,右腿也被剑气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混沌灵液一滴接一滴地消耗,修补着不断出现的新伤。 反观黑衣人,从头到尾连衣角都没被碰到过。 韩天立被一记破军震飞出去,背脊撞在练功场的石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笑了。 笑容里没有苦涩,反倒带着一股子释然。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人最难赢的对手,从来都是自己。 更何况这个“自己”还是理论上的完美形态。 每个动作都是最优解,每次出招都卡在最精确的时机上。 这种东西,靠蛮力硬拼是没有用的。 韩天立从石壁上剥落下来,拍掉肩头的碎石。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底的焦躁和急切一扫而空,转而是是一潭死水般的宁静。 既然赢不了,那就不想赢了,全力战斗就好。。 韩天立提起青锋剑,再次迈步走向黑衣人。 这一次他没有想着要劈开对方的防御,没有想着要找到破绽。 他只是在出剑,一剑接一剑,纯粹地、安静地出剑。 黑衣人照例以同样的招式回应,剑剑更快,剑剑更准。 韩天立挨了一剑,没有恼怒。 他在琢磨刚才那一剑为什么会慢,是脚下的重心偏了,还是手腕的发力点歪了。 紧接着又挨了一剑,他还是没有恼怒。 这一次他看清了,是转腕时肘关节多抬了一寸,导致剑锋走了弧线而非直线。 黑衣人不会犯这种错误,但韩天立会。 所以他输了这一剑,输得心服口服。 第三剑再来,韩天立把肘关节压低了那一寸。 铛。 这一次两剑对撞,黑衣人没能占到便宜。 韩天立眼底浮起一丝光亮,整个人沉浸得更深了。 他不再把面前的黑衣人当作敌手,而是当作一面镜子。 一面能照出他所有缺陷的镜子。 剑光如雨,在练功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韩天立浑身浴血,可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准、更干净。 他用最笨、最疼、最直接的方式,在战斗中打磨自己,。 练功场内,金铁交鸣声绵绵不绝。 昏黄的穹顶之下,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在三十丈的空间里反复碰撞。 身形交错,剑气纵横。 激战一个时辰后,韩天立浑身是血。 青锋剑与黑衣人的长剑又一次撞在一起。 韩天立的虎口震得发麻,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肉往外翻,白骨清晰可辨。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嗡嗡直响,一滴混沌灵液化开,伤口飞速愈合。 可韩天立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伤口上,他满脑子想的是刚才那一剑。 黑衣人在施展破军之后,没有收力回拉,而是直接将残余的剑势卸进脚底。 混沌踏天步的第三步与破军的收招无缝衔接。 攻击即位移,位移即攻击。 韩天立从没想过这两种武技还能这么串联。 他一直把混沌剑诀和混沌踏天步当作两套独立的东西来用。 先走步法靠近,再出剑招攻击,泾渭分明。 但黑衣人不这么干。 他把步法揉进了剑招里,把剑招嵌进了步法中。 两者合一,出招的速度和连贯性直接翻了一倍。 原来如此。 韩天立的脑子里轰隆一声,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裂了条缝。 他提剑再上。 这一次出剑时,韩天立刻意在收招的瞬间转动脚踝。 剑势未尽,身形已动。 黑衣人的反击擦着他的耳根过去,只削掉了几根碎发。 韩天立的心跳加速。 上一次同样的攻势,他左肩被捅了个窟窿。 这回只掉了几根头发,看来管用。 韩天立继续打,继续挨,继续琢磨。 黑衣人用扫叶接踏天步第五步的时候,剑刃的倾斜角度是四十五度。 这个角度能让横扫的剑气自动压缩成一道弧线,覆盖范围小了,但穿透力暴增。 韩天立记下了。 黑衣人在施展混沌霸体的同时出剑,并不是把灵力平均分成两份。 而是将七成灌注剑身,三成维持霸体,防御薄了,可进攻狠了。 韩天立也记下了。 一条又一条,一处又一处,黑衣人身上能学的东西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韩天立就像一块干裂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领悟。 混沌灵液在这个过程中一滴一滴地消耗着。 修补伤口、恢复灵力、维持战斗状态,开销大得吓人。 但换来的收获更大。 他出剑的速度在变快,收招的衔接在变顺,脚下的步伐在变稳。 不知不觉间,他和黑衣人交手的节奏开始变了。 一开始是每一次交锋都要挂彩。 黑衣人出剑,韩天立接不住,被划一道口子。 韩天立进而反击,黑衣人完美化解。 甚至还能顺手再补一剑,让他再次受伤! 第三百二十一章:排在第一 两人身影交错,来来回回,次次见血。 可慢慢的,韩天立能撑住两个回合了。 第一剑交锋,他用新领悟的步法剑法融合之术卸掉大半力道。 第二剑对撞,他调整了剑刃角度,把黑衣人的反击硬生生顶了回去。 第三剑才露出破绽,肩头挨了一记。 但比起之前的剑剑见红,已是天壤之别。 韩天立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 这感觉太奇妙了,每一剑都在变强,每一息都在蜕变。 脑海里那扇裂了缝的门,正在一点一点被推开。 门后面是什么?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剑道深处。 混沌剑诀四式,他以前只是会用。 但黑衣人让他看到了什么叫真正地融会贯通。 破军可以接扫叶,扫叶可以化开山,开山可以变斩月。 四式之间本就有隐藏的联系。 只是他以前太粗糙,只会一式一式地往外丢。 韩天立的领悟越来越快,脑海中那扇门被推开了一半。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天灵盖灌下来,直冲丹田。 周身的毛孔全都张开了,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感知着空气中灵力的流向。 顿悟,韩天立进入了修士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态。 他不再刻意去想该怎么出剑,身体自己在动。 手腕翻转的角度精准到了分毫不差,脚下的步伐走的全是最省力的路线。 混沌踏天步第七步接破军后半段,收势时剑尖下压三寸,借反弹力衔接扫叶。 扫叶横扫的弧度收窄至三十度,穿透力拉满。 剑气未尽,身形已至黑衣人侧翼,开山从刁钻的角度劈落。 四式剑诀在他手中流水一般串联起来,没有任何停顿。 黑衣人第一次被迫连退了两步,韩天立的瞳孔亮了。 三个回合过去,他一点伤都没受。 又打了五个回合,黑衣人才在第六剑上找到一个微小的破绽,在他小臂上留了一道浅痕。 比起之前剑剑见骨的惨状,这道浅痕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练功场里的局面彻底翻转了。 韩天立浑身浴血的狼狈模样没有变,可他的气势变了。 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步法与剑招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混沌霸体的灵力分配精准到了极致。 他出剑,黑衣人挡,他变招,黑衣人跟。 两道身影在练功场里高速交错,剑光如织。 金铁交鸣声密得听不出间隔,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韩天立以破军开路,剑势如山崩。 黑衣人同样回以破军,力道分毫不差。 两剑在半空中咬住,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韩天立的左脚已经踏出了混沌踏天步的第三步。 剑锋一绞,灵力走的是他刚刚领悟的内旋路线。 这条路线能让剑气在接触的瞬间改变旋转方向。 黑衣人的长剑被带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 韩天立右腕猛地外翻,青锋剑脱离了对撞的轨道。 剑尖朝下,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 这一弧不到三寸,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音啸。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在这三寸之间爆发出骇人的锋锐。 剑尖擦过黑衣人的右臂。 一道细长的伤口在黑衣人的袖口绽开,白光从伤口中溢出。 韩天立愣了一瞬,他伤到黑衣人了。 从踏入第七层到现在,他第一次在这面完美的镜子上留下了裂痕。 韩天立没有欢呼,没有狂喜。 他只是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息,随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提剑,继续。 …… 登天塔外,旷野上。 碧绿石碑前的人群已经炸了锅。 此时日头偏西,斜阳将整座登天塔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千名参赛者,除了韩天立之外,已经全部被传送出来了。 有人捂着断臂哀嚎,有人盘膝疗伤,有人对着石碑发呆。 也有人满脸红光,四处找人炫耀自己闯到了第几层。 “老子上了第五层,第五层你知道吗!”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拍着同伴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那两个金丹中期的傀儡差点把我劈成两半,老子拼了一条胳膊才过的!” 旁边一个面色灰败的青年低着头不说话。 他连第三层都没闯过去,三个半步金丹的黑衣傀儡把他打得差点当场交代。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场面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 喧嚣声中,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上那二十个排名。 按照规则,只有前二十名才能晋级下一轮。 排在第二名的是一个金丹巅峰的宗门嫡传弟子,他轻松闯过了第六层。 而在第七层的时候也坚持了一个时辰,才不得不传送出来。 排在第三到第五名的,也全是金丹巅峰的老牌强者。 但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韩天立。 三个金色大字高悬碑顶,光芒比其他所有名字都亮上三分。 “这人谁啊?怎么还没出来?” “韩天立……好像是南部那个筑基期砍金丹的狠人。” “筑基砍金丹?你在说笑吧。” “不是筑基了,听说在万妖山脉里破的境,现在是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排第一?这怎么可能?” 众人震惊不已,能排在第一,那绝对闯入了第七关。 现在还没传送出来,这说明他还在里面打。 柳辰进站在看台上,手里的茶杯已经端了快一个时辰没喝。 茶早凉透了。 他盯着石碑最顶端那三个字,老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又是得意,又是肉疼,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口的酸。 旁边的胖分会长凑过来,嘬了嘬牙花子。 “柳兄,你带着这个人不错啊,竟然在第七层坚持那久。” 柳辰进没搭腔,目光盯着登天塔。 宁王负手立于半空,五爪金龙蟒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目光从石碑上韩天立的名字移到登天塔那紧闭的塔门上。 这位元婴大能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了认真审视的神色。 那可是第七层啊。 整个天元王朝近百年来,没有一个人真正闯过第七层。 而眼下这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已经在里面撑了将近两个时辰。 第三百二十二章:无法复制 宁王从半空中飘落。 五爪金龙蟒袍拖曳出一道金色弧线。 他的视线越过石碑,落在柳辰进身上。 “柳会长,贵协会当真是人才辈出啊。” 宁王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这个韩天立,在第七层撑了将近两个时辰还没出来。” “按照这个势头,此子说不定真有机会闯过这一关。” 宁王眼底的火热几乎不加掩饰。 在他看来,就算韩天立最终没闯过第七层。 光凭这个时长和第一名的积分,也足以让王室不惜代价招揽。 金丹初期的修为,能在第七层撑这么久。 放眼天元王朝近百年的历史,找不出第二个。 柳辰进拱了拱手,嘴上说着客套话。 “王爷过奖了,这都是小辈自己的造化,老朽可没帮上什么忙。” 话是这么说,柳辰进那翘起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围各大势力的长老纷纷侧目,目光里的羡慕嫉妒几乎能拧出水来。 谁都看得出来,只要韩天立不死,这第一名就稳了。 而他身后站着的是佣兵协会,这面子大了去了。 胖分会长在旁边嘿嘿直笑,腰杆挺得笔直。 好像排在石碑第一名的不是韩天立,而是他自己似的。 刘凤月就站在柳辰进身后。 她的目光停留在石碑最顶端那三个金色大字上,久久移不开。 韩天立,这个名字从南临城到邯郸城。 从万妖山脉到登天塔,惊艳了一路,令人震惊。 刘凤月攥紧了衣袖。 她对韩天立的反感,说到底就俩字,不服。 可现在呢?她排在百名开外,韩天立高悬榜首。 她在第五层就被两个金丹中期的黑衣傀儡打得狼狈传送出来。 韩天立在第七层死磕了两个多时辰,还没出来。 一股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刘凤月抿着嘴唇,良久,心底深处有个什么东西松动了。 是彻底服气了,也是敬佩,是承认。 承认这世上确实有人,天生就站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而广场另一侧,几名身穿紫色劲装、胸口绣着金色剑形徽章的修士挤在一起。 那是紫霄剑宗的人,脸色比锅底还黑。 “怎么还不出来,这家伙怎么还不死在里面!” 一个年轻弟子小声嘟囔,被旁边的师兄拍了后脑勺。 “闭嘴,嫌丢人丢得不够?” 但那师兄自己的眼神也一直盯着石碑。 他盯的不是韩天立的名字,而是名字后面那串不断跳动的积分数字。 积分还在涨,这说明韩天立还活着,还在打。 紫霄剑宗的人恨不得那个名字下一息就从碑面上消失。 名字消失只有一个意思,人死了。 可那三个字偏偏亮得刺眼,稳稳当当挂在碑顶,一动不动。 不过话说回来,积分再怎么涨,在众人看来意义已经不大了。 只要韩天立能活着走出登天塔,这第一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有任何悬念。 …… 登天塔第七层。 昏黄穹顶之下,两道身影的碰撞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练功场的灰白石板被剑气犁出纵横交错的沟壑,碎石散了一地。 黑衣人浑身是伤。 左肩的衣袍被斩开一道长口子,白光从伤处不断外泄。 右腿有一道横贯膝盖的剑痕,每走一步都要顿上半拍。 胸口更惨,两道交叉的剑伤深可及寸,白光如血一般往外淌。 韩天立提着青锋剑,站在五丈之外,他的呼吸平稳,目光锐利。 浑身上下虽然也挂了不少彩,但每一道伤口都被混沌灵液修补得七七八八。 而黑衣人身上的伤,从开战到现在,一道都没有愈合过。 三个时辰的鏖战,韩天立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镜像般的对手,复制了他所有的功法、武技、灵力、甚至混沌剑意。 唯独没有复制混沌神鼎和混沌灵液,韩天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早就有这个猜测,混沌神鼎从来不受天地法则约束。 这东西不属于当世任何一个层次的宝物,甚至能屏蔽天机。 哪怕是这座古老久远的登天塔,也检测不到神鼎的存在。 既然检测不到,自然无法复制。 这对韩天立而言,无异于作弊。 对手拥有他所有的招式,甚至每一招都比他更完美。 可对手没有源源不断的混沌灵液。 打到现在,黑衣人的伤越来越重,出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三个时辰前那种招招领先半线的碾压姿态,早已荡然无存。 韩天立脚下一动。 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衔接破军后半段,剑势与身法浑然一体。 这是他在三个时辰的苦战中,从黑衣人身上学来的打法。 步法即剑法,剑法即步法。 青锋剑裹着灰蒙蒙的混沌剑意,从左下方往右上方撩起。 黑衣人举剑格挡,两柄长剑撞在一起,金铁声刺耳。 三个时辰前,同样的碰撞,韩天立会被震退三步。 但此刻他纹丝不动。 反倒是黑衣人的手臂抖了一下,脚底往后滑了半寸。 韩天立右腕外翻,剑走内旋。 青锋剑脱离对撞轨道的瞬间,剑尖朝着黑衣人胸口那两道旧伤捅了过去。 黑衣人侧身闪避,动作比巅峰时慢了足足两分。 这两分的差距,在三个时辰前不值一提。 搁在现在,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剑尖擦过黑衣人的肋下,又添一道新伤。 白光从伤口中迸射而出,黑衣人踉跄后退。 韩天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混沌踏天步第七步接扫叶,横扫的弧度收窄至三十度。 剑气打在黑衣人的长剑上,震得他虎口炸裂。 长剑差点脱手,韩天立顺势踏出第八步,身形已至黑衣人正面。 混沌剑诀,开山。 暗金色的剑光从头顶劈落,带着万钧之势。 黑衣人竭力举剑去挡,可受伤的右臂使不上全力。 剑刃相交的刹那,黑衣人的长剑被震得偏了。 韩天立的开山劈中了他的左肩,将半边肩胛骨连着手臂斩落。 白光喷涌而出。 黑衣人的身形摇晃了两下,手中残剑勉强刺出最后一招。 那是混沌剑诀,斩月。 可这斩月只剩三分力道,连韩天立的混沌霸体都破不开。 灰色的剑光打在韩天立胸前。 被暗金色的光泽弹开,只留下一道白印。 第三百二十三章:闯过七层 韩天立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青锋剑从左侧递出,角度平直,速度极快。 嗤,剑尖没入黑衣人的胸腔,从后背透出。 黑衣人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双模糊的眼珠子盯着韩天立看了两息,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就像一面镜子最后照了照站在它面前的人。 随后,黑衣人的整个身躯碎成漫天白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地面。 练功场内归于寂静。 黑衣人消散的白光还未彻底沉入地面。 三颗拳头大小的光球便从脚底浮了出来。 一左一中一右,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一道无声无息的意念涌入韩天立的脑海。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三个光球,就是他闯过第七层的奖励。 韩天立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依次扫过三颗光球。 左边那颗光球内部流转着锋锐的剑意,一柄三尺长剑静静横卧其中。 剑身通体雪白,剑格处嵌着一颗暗青色的灵石,隐约有灵气脉络在剑脊上游走。 那是上品灵剑,韩天立眼睛微亮。 他手里的青锋剑虽说趁手,但品阶到底低了。 面对金丹中期以上的对手,青锋剑的承受力捉襟见肘。 这把上品灵剑来得正是时候。 随后,韩天立的目光落在中间那颗光球里躺着一枚玉简。 看起来玉质温润,表面有极其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韩天立的神魂扫过去,捕捉到四个字,五阶丹道。 右边的光球最大,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圆盘通体漆黑,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律排列着,韩天立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紧。 那是一套五阶阵盘,名为伏元周天杀阵。 韩天立伸手,三颗光球依次没入掌心。 白光散去,三件奖励实实在在地落入手中。 他先将灵剑和阵盘收进储物戒指。 那阵盘入手的瞬间,一缕信息自动灌入脑海。 伏元周天杀阵,五阶杀阵,需三十六面阵旗配合阵盘施展。 阵法启动后,可在方圆百丈内制造出一片封闭杀域。 域内天地灵气紊乱,五行法则错位,被困者修为会被强行压制两个小境界。 与此同时,阵法本身会持续释放出数百道游离剑气,密如蛛网,无差别绞杀。 金丹巅峰的修士陷入其中,若无外援,生死只在半柱香之间。 即便是元婴初期的强者误入阵中,一时半刻也难以脱身。 好东西,这可是元婴大能都眼红的宝物。 韩天立把阵盘贴身收好,随后拿起那枚玉简。 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坐下来,将心神缓缓注入玉简之中。 海量的信息铺天盖地涌来,韩天立的脑子里轰隆隆响成一片。 一个老者的身影在他意识深处浮现。 那老者须发皆白,佝偻着腰,蹲在一口漆黑的丹炉前。 炉火明明灭灭,映着老者满脸的皱纹。 药草的味道钻进鼻腔,浓烈刺鼻。 韩天立闻到了苦涩的黄连根,闻到了辛辣的火灵参。 甚至闻到了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灵草在高温下散发出的焦甜味。 那不是他自己的感官,是那位五阶炼丹师一生的记忆。 画面一帧一帧地翻过去,犹如亲身经历一般。 少年时在师父膝下学认药草,把毒芹当成了仙参,差点毒死自己。 青年时为了炼制一炉二阶丹药,炸了三口丹炉,被师父追着打了半座山。 中年时终于摸到了四阶的门槛,第一炉四阶丹药出炉时,双手抖得根本端不住药瓶。 暮年时站在五阶巅峰的高度,回望来路,那些失败的药渣比成功的丹药多了何止千倍万倍。 每一次药性的冲突该如何调和,每一种火候的变化该如何拿捏。 什么时候该猛火催药,什么时候该文火慢炖。 药引的先后顺序差一步,整炉丹药便会化作废渣。 这些东西不是文字能记录的。 那是一辈子的手感,一辈子的直觉。 一辈子站在丹炉前被药气熏出来的本事。 更是一辈子的感悟,都凝聚在这记忆之中。 韩天立就这么坐在石板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仿佛过完了另一个人的一辈子。 从懵懂到入门,从入门到精通,从精通到大成。 酸甜苦辣,成败得失,全都尝了一遍。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脑海里的喧嚣已经平息。 那位五阶炼丹师毕生的感悟,像一坛老酒,稳稳当当地沉在了他的意识底层。 韩天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嘴角微动,他没有飘飘然。 一份感悟而已,又不是把人家的手直接嫁接到自己身上。 真要他现在上手炼制五阶丹药,十有八九还是要炸炉。 但炼制三阶丹药,他有把握了。 那些药性相克的原理,那些火候拿捏的窍门,已经融进了骨子里。 炼丹这种事,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手感。 如果光凭一份前人感悟就能成为顶尖炼丹师,那些传承数百上千年的炼丹世家。 也不至于代代苦修、还时不时闹出后继无人的尴尬。 天赋是门槛,努力是台阶,缺一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在理论层面和眼界见识上,韩天立已经不输于寻常五阶炼丹师了。 该见的药方见过了,该踩的坑也在别人的记忆里踩过了。 剩下的就是实操,得一炉一炉地练。 韩天立将玉简收好,站起身,他的目光朝上方看去。 第八层的入口就在头顶,石阶已经升起来了。 柔和的白光从阶梯尽头透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 韩天立踩上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第八层的练功场豁然开朗。 空间比第七层又大了一圈,穹顶的光芒更暗,暗得几乎看不清边界。 场中央站着两个黑衣人。 身材、气息、姿态,跟第七层那个一模一样。 金丹初期的修为波动,灰色的混沌剑意缠绕在手中的长剑上。 韩天立脚步一顿。 第七层是一个复制体,他打了整整三个多时辰才磨死。 中间就耗掉的混沌灵液数百滴,令他心痛。 而现在变成了两个,那难度更大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百年头一个 韩天立眯了眯眼,内视了一下丹田。 混沌神鼎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上方,鼎底那汪晶莹的液体已经见底了。 粗略一数,一百多滴,就剩这么点存货了。 要用来撑过和两个完美复制体的死磕,连塞牙缝都不够。 第七层那一个复制体,就消耗了他好几百滴灵液。 现在两个一起上,灵力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打到一半灵液耗尽,那就不是战斗了,是送死。 韩天立看着那两个黑衣人,手指在青锋剑的剑柄上敲了两下。 要是他现在混沌灵液充裕,比方说还有个几千滴。 那他敢拼,大不了以伤换伤,将两个复制体耗死。 只要灵液不断,他就能一直打下去。 可现在这点家底,实在是拼不起。 韩天立又抬头看了一眼石碑方向。 虽然在塔内看不到石碑,但他心里有数。 第七层的积分加上前面六层的累积,他排第一毫无悬念。 前二十才能晋级,他排第一,还拼什么。 晋级名额已经稳得不能再稳,没必要在第八层把自己折进去。 韩天立的目光在两个黑衣人身上停了三息。 两个黑衣人也死死盯着他,模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们在等他走过去。 韩天立扯了扯嘴角:“改天吧。”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传送符箓。 青玉质地,冰凉的触感贴着腰间的皮肤。 手指捏住符箓的边缘,稍一用力。 咔嚓,符箓碎裂,空间灵力将他整个人裹住。 脚底的石板飞速后退,四周的景象化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最后映入眼帘的画面,是那两个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目送他离去。 登天塔外,暮色将至。 旷野上的人群已经等了足足三四个时辰。 从日头偏西等到晚霞烧红半边天,再从晚霞等到第一颗星子冒出头来。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不耐烦。 不管心里头对韩天立是佩服还是眼红,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结果。 碧绿石碑顶端,“韩天立”三个金色大字依旧稳稳悬着。 光芒比底下任何一个名字都亮,亮得有些扎眼。 “还没出来,这都多久了?” “三个多时辰了吧,会不会已经死在里面了?” “死了名字早消了,还挂在碑上就说明人还活着。” “金丹初期在第七层撑了这么久,这他娘的是人吗?”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些被淘汰出局的参赛者,心态最为复杂。 他们在第五层、第六层拼了老命才勉强过关,有些甚至连第四层都没撑过去。 一个刚破境的金丹初期,却在第七层打了三四个时辰。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天赋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紫霄剑宗那几个紫衣弟子缩在角落里,脸黑得能滴墨。 他们巴不得碑上那三个字下一瞬就灭掉。 可那名字偏偏就跟钉上去了似的,纹丝不动。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石碑上的时候。 登天塔第八层的塔壁突然亮了一下。 那道光极短暂,短到很多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紧跟着,塔门口的白光猛然一涨。 一个人影从光芒中踉跄着走了出来。 青衫破烂,浑身是血,右手提着一柄长剑。 剑尖朝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正是韩天立。 他站在塔门前,微微眯着眼,好像在适应外头的光线。 晚风灌进破碎的衣衫,吹动沾满血渍的碎布条。 广场上安静了大概两息的功夫。 “第八层,传送光芒是从第八层亮起来的!” 突然,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好比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旷野炸了。 “他闯过第七层了?真闯过去了?” “废话,第八层亮光才把人传出来,这说明他至少踏上了第八层的地面!” “金丹初期闯过第七层……天元王朝近百年来头一个!” “是啊,百年头一个,五百年内都没几个!” 人群沸腾得不像话。 那些原本不看好韩天立的修士,这会儿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一个穿灰袍的老修缓缓摇头,满脸感慨。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以金丹初期之身闯过第七层,这小子往后的路,深不可测啊。” 旁边一个壮实青年拍着大腿,声音大得方圆十丈都听得见。 “他是第一名,以闯过第七层的成绩拿了第一!” “我服了,彻彻底底服了!” “之前我还觉得他排第一有水分,现在这话我自己扇嘴巴都不够赔罪的!” 这番话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那些排在前列的金丹巅峰参赛者,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又是不甘,又是佩服,五味杂陈搅在一起。 他们在第六层就被打得捏碎符箓传送出来,韩天立进了第八层才出来。 同样是参赛者,差距大得像天堑。 看台上,柳辰进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摔在了地上。 茶水溅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老头子两条腿迈得飞快,从看台上蹦下来就冲了过去。 元婴大能的身法施展开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韩天立跟前。 “你小子!”柳辰进张嘴就是一句骂。 但骂到一半,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骂不下去了。 他伸手按在韩天立的肩头,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掌心渗入体内。 片刻后,柳辰进松了口气。 皮外伤不少,可筋骨经脉都没大碍。 看着像重伤垂死的惨样,实则除了掉了几块肉,里头都是完好的。 柳辰进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香弥漫开来。 方圆数丈内,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五阶疗伤丹,只此一颗,赶紧吞了。” 柳辰进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韩天立看了一眼那颗通体碧绿、流光溢彩的丹药,嘴角动了动。 五阶丹药放在天元王朝都是稀罕物件,一颗的价值上亿灵石。 柳辰进舍得拿出来,说明对方很是看重自己。 韩天立没有推辞,接过来直接吞下。 丹药入腹,化成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第三百二十五章:王室的招揽 韩天立身上这些伤,说白了是特意留下来的。 在第七层的最后关头,他就刻意放慢了混沌灵液的修复速度。 甚至在传送出塔之前,还特意在几处旧伤上加重了点皮肉损伤。 不这么做不行。 三个多时辰的苦战,换谁出来都该半死不活。 他要是毫发无伤地走出来,那才叫惹人怀疑。 混沌神鼎的秘密一旦暴露,他面对的就不只是紫霄剑宗那帮跳梁小丑了。 整个天元王朝的元婴老怪物,都会盯上他。 这时,突然一阵风压从头顶落下。 五爪金龙蟒袍的衣角在韩天立面前飘过。 宁王从半空中飘然降落,负手站定。 元婴境的威压收得极为克制,不压人,但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好一个少年英杰。” 宁王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打量韩天立的眼神里头,欣赏大过审视。 “金丹初期闯过第七层,此等壮举,本王记忆中不曾有过。” 宁王话锋一转,开始拉拢。 “韩天立,本王代表王室正式邀请你,可愿入王室修行?” “王室会提供最好的功法、丹药、灵石、器物。” “只要你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元王朝的客卿。”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宁王亲自招揽,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天才都能享受的待遇。 “看到没有,宁王亲自出面了!” “废话,闯过第七层的人,哪个宗门不想抢?” “王室若是把他收了,那可是捡到宝了。” 人群里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那些原本也打算等韩天立下来后递出橄榄枝的势力代表。 你看我我看你,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跟王室抢人?活腻了才会干这种事。 人群边缘,关弈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她看着塔门前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悬了整整四个时辰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手心攥出了一掌的汗,她自己都没发觉。 至于什么第一名、闯过第七层、创造历史……这些在她耳朵里都成了背景音。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回来就好。 柳辰进站在一旁,面上笑呵呵,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宁王开口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韩天立要是答应了,往后就是王室的人,跟佣兵协会没了牵扯。 柳辰进偷偷瞄了一眼韩天立的侧脸。 韩天立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故作矜持。 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王爷厚爱,韩某感激不尽。” “只是此事关乎日后修行道路,韩某想再想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给宁王留了面子,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宁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是元婴大能,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什么场面没见过。 韩天立这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越是有本事的年轻人,越不会轻易把自己绑死在一棵树上。 宁王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面金色令牌,递给韩天立。 “此物乃王室通行令。” “日后若想通了,持此令牌来邯郸城王府便是。” “本王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韩天立双手接过令牌,郑重谢过。 宁王点了点头,转身飞上半空。 周围那些参赛者的目光落在韩天立手里的金色令牌上,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王室通行令,这东西在天元王朝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有了它,出入各大城池畅通无阻。 就连那些嚣张跋扈的王公贵族见了这面令牌,都得客客气气打个招呼。 韩天立把令牌收入怀中,他转过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视线掠过一张张或惊或羡的面孔,最后落在角落那棵老槐树下。 关弈秋站在树荫里,长裙上沾了几片落叶,也没顾上拂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冲韩天立弯了弯嘴角。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那个笑容里带着的东西,比满场的喝彩声都重。 韩天立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柳辰进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王室的橄榄枝你也敢晾着,胆子不小啊。” 韩天立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柳前辈放心,我暂时哪儿都不去,我依然是佣兵协会的人。” “而且玄阴秘境还没进呢,着什么急。” 柳辰进捋着胡子乐了。 “行,冲你这句话,回头协会的好茶管够。” 这时,宁王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第二轮前二十名,全部晋级最终轮。” “三日之后,进行最后一轮比赛,最终决出十人,入玄阴秘境。” 话落,宁王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天幕。 韩天立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三天缓冲,摆明是给在登天塔里受伤的参赛者留个喘息的余地。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碎了经脉,有人内腑移位。 最惨的那几个,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下不了床。 三天就想恢复如初,做梦。 韩天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活动自如,青锋剑柄上的纹路还印在掌心里。 混沌灵液虽然剩得不多,但他身上那些伤口本来就是做做样子。 真正需要恢复的是灵力储备,不是肉身。 柳辰进领着韩天立回了佣兵协会。 才进大门,韩天立就拉住柳辰进的袖子。 “柳前辈,协会有没有炼丹室?” 柳辰进一愣:“有倒是有,你要炼丹室干什么?” 韩天立没有细说登天塔第七层奖励的事。 只道自己近来在丹道上有些心得,想趁这三天练练手。 柳辰进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嘴巴张了张,到底没问。 这小子的秘密太多了,问多了没意思。 “行,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上等炼丹室。” “药材方面你列个单子,走协会的渠道给你采办。” 韩天立拱手道谢,转身便往后院走。 当晚,佣兵协会地下三层。 一间十丈见方的密室里,青铜丹炉被擦得锃亮。 炉膛深处的火灵石已经烧得通红,热浪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韩天立盘腿坐在丹炉前,面前摆了十几份分好的药材。 他闭上眼,那位五阶炼丹师的毕生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第三百二十六章:炼制丹药 第一炉,炼制二阶下品的培元丹。 这是大部分二阶炼丹师入门的功课,是最简单的一种丹药。 韩天立把三味药材按顺序投入炉中,左手掐诀控火,右手引导灵力搅动药液。 火候的变化,他记得一清二楚。 先猛火催散药材外壳,再中火炙烤精华,最后文火收拢药性。 理论上完美无缺,可手上的活儿跟不上脑子。 第一次转火的时候,手腕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抖,炉里的药液瞬间失衡。 砰。 青铜丹炉的盖子被一股灼热气浪顶飞,黑色的药渣喷了韩天立一脸。 炸炉了。 韩天立擦了把脸上的黑灰,骂了一句难听的,他就知道会这样。 脑子里装着五阶大师的记忆又怎样,那双手是人家的,这双手是自己的。 韩天立没有气馁,重新取出一份药材。 第二炉,还是培元丹。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多停留两息。 火候转换的瞬间,他咬着牙把手腕稳住。 药液在炉中缓缓凝聚,颜色从浑浊变得清亮,成了。 丹炉盖揭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炉底躺着三颗灰扑扑的丹药,品相勉强算二阶下品。 韩天立捡起一颗搁在指尖端详,成色差得没法看,搁在外头卖都没人要。 但好歹是成丹了,没炸,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韩天立把自己关在炼丹室里,除了吃饭连门都不出。 二阶下品的培元丹炼了三十炉,成丹率从一成慢慢爬到了七成。 二阶中品的凝气丹炼了二十炉,前五炉全炸,后面才找到手感。 二阶上品的回元丹难度上了一个台阶,药材之间的相克关系复杂了不少。 韩天立连炸八炉,炸得整个密室都弥漫着一股焦苦味。 第九炉开始稳住,出丹品相虽说不上精品,但药效达标了。 到了第三天凌晨,韩天立终于鼓起勇气试了第一炉三阶丹药。 三阶聚灵丹,十二味药材,四次转火。 两个关键节点需要同时操控两股不同属性的灵力。 五阶炼丹师的记忆在脑中反复回放,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决,精纯的暗金色灵力分成两缕,分别注入丹炉的左右两个进气口。 左手控火,右手压药。 十二味药材的药性在炉中碰撞、融合、对冲。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最后一次转火的时候,他的双手稳得出奇。 那一瞬间,脑海里五阶大师的手感和他自己两天来积累的肌肉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丹炉嗡嗡震颤,炉盖边缘溢出一缕紫色的烟气。 韩天立猛地掀开炉盖。 五颗圆润饱满的淡紫色丹药安安静静躺在炉底。 丹面光洁,隐约有流光浮动。 三阶中品,聚灵丹,也成了。 韩天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 五颗三阶丹药,放在市面上少说也能换个几百万灵石。 而他两天前连一炉二阶下品都炼不出来。 这进步速度,委实有些吓人。 韩天立把丹药收入瓷瓶,正打算再开一炉巩固手感。 密室外传来敲门声。 “韩道友,这是你要的最后一批药材。” 声音有些别扭,带着一股子不情不愿。 韩天立推开石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协会伙计,而是刘凤月。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份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韩天立愣了一下。 前两天送药材的一直是协会里跑腿的小厮,什么时候换人了。 刘凤月把托盘递过来,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半天。 韩天立接过托盘搁在旁边的石台上,没催她。 沉默了好一阵子,刘凤月终于开了口。 “韩天立,之前在南临城和邯郸城,我对你的态度……不太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耳根子泛着红。 “我那时候觉得你一个散修配不上师父的看重,对你各种冷脸。” “后来在登天塔,我第六层都没过,你闯到了第八层。”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是赢家,我连陪衬都算不上。” “这个道歉,我欠了太久了。” 刘凤月说完这番话,脸已经烧到了脖子根。 她是柳辰进的亲传弟子,从小被当成天才培养。 让她跟一个曾经看不起的人低头认错,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韩天立看着面前这个咬着嘴唇、满脸通红的姑娘,笑了。 “刘道友,你想多了。” “你之前也就是对我爱搭不理罢了,又没动手打我。” “这点事我还不至于记在心上。” 韩天立转身走到石台前,从一排瓷瓶里挑出一个递给她。 “三阶中品聚灵丹,刚出炉的,手艺糙了点,但药效够足。” “拿去修炼用。” 刘凤月接过瓷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里面的丹药。 淡紫色的丹面上流光隐现,药香醇正。 她在柳辰进身边见过不少好丹药。 这瓶聚灵丹的品相虽算不上顶尖,但绝对是合格的三阶作品。 两天前这人还只是个拿剑砍人的莽夫。 两天后就能炼出三阶丹药了。 刘凤月攥着瓷瓶,心里头五味杂陈。 差距这东西,越近看越扎心。 她咬了咬牙,把瓷瓶贴身收好。 “谢了。” 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韩天立摇了摇头,关上石门继续炼丹。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韩天立跟着柳辰进走出佣兵协会的大门。 邯郸城中心广场上早就挤满了人。 一座三丈高的擂台矗立在广场正中,台面铺着坚硬的青玉石砖。 擂台四角插着四面王室旗帜,金色的五爪龙纹在晨风中舒展。 广场四周黑压压一片。 少说也有万人,修士、散修、各宗门弟子、看热闹的城中百姓。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韩天立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站定,朝左前方望了一眼。 关弈秋站在暗香阁的队伍里,看见他目光扫来,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陈悦颜则挤在外围的观众席上,垫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第三百二十七章:最后一轮 一个时辰后,日头升到头顶。 五爪金龙蟒袍划破长空,宁王凌空而至。 元婴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七八万人的嘈杂声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宁王俯瞰擂台下站成两排的二十名参赛者。 “最后一轮,规则如下。” “第二轮排名后十位者,可向前十位中任何一人发起挑战。” “每人仅有一次挑战机会,也只能接受一次挑战。” “若前十位有人未被挑战,则直接获得玄阴秘境名额。” “若后十位有人赢下挑战,将取代对手的名额。” “最终留在台上的十个人,便是此次玄阴秘境的入选者。” 宁王话音一落,擂台下的气氛骤然变了味。 二十个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前十名站在擂台左侧,脸上或多或少挂着几分从容。 后十名扎堆在右侧,互相打量着,眼珠子在前十名的脸上来回转悠。 谁挑战谁,这可是门大学问。 挑战对象选对了,翻身入秘境。 选错了,打一场白挨揍不说,机会也没了。 “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宁王袖袍一挥,十枚刻着数字的竹签飘到后十名的面前。 韩天立站在前十名的队列里,负手而立,表情寡淡。 他排第一,按规矩只能等着别人来挑战,不过他一点都不急。 后十名的签抽完了,一个个捏着竹签或喜或忧。 第十一名李洪涛抽到了一号,得到第一个发起挑战的机会。 李洪涛认为排名第十的最弱,于是对第十名发起挑战。 随后一旁负责的执事宣布道: “第一场,第十一名,李洪涛,挑战第十名,苏婉清。” 擂台下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穿深蓝劲装的魁梧青年从后十名中大步走出,一跃跳上擂台。 他双手背后,目光径直锁在对面队列中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身上。 “苏道友,得罪了。” 李洪涛嘴上客气,脚底的灵力已经在暗暗涌动。 金丹后期的修为波动裹着一缕压迫力朝着擂台对面铺过去。 苏婉清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白衫,腰悬短剑。 她冷着脸登上擂台,拔剑在手。 剑身流光一闪,剑尖朝着李洪涛遥遥一指。 “少废话。” 两人同时动了。 李洪涛掌中一柄三尺重剑砸向苏婉清,剑风呼啸。 灵力裹着剑身,劈出一道三丈长的橙色剑芒,直奔苏婉清面门。 苏婉清身法极快,脚尖在青玉砖面上连点三下,堪堪避开。 她反手一抖,三枚银白色的飞针从袖口激射而出,呈品字形封锁李洪涛的退路。 李洪涛横剑一扫,叮叮叮三声脆响,飞针被拨开。 两人你来我往,重剑与短剑交织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光影。 擂台上灵力碰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青玉砖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苏婉清的短剑快而刁钻,专攻腋下、膝弯等防御薄弱处。 李洪涛的重剑沉而霸道,每一击都压得苏婉清脚底打滑。 二十招过后,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苏婉清咬牙捏碎一张三阶极品攻击符箓。 一头赤红火蛟从符纸中蹿出,张着大嘴扑向李洪涛。 李洪涛不退反进,体表亮起土黄色的灵力护罩。 硬扛火蛟冲撞,趁余焰未散之际一剑砸向苏婉清的防御。 苏婉清举剑格挡,虎口震裂,短剑差点脱手。 两人杀得有来有回,打得热闹非凡。 韩天立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这场比赛谁赢谁输,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二十人里头,除了他和关弈秋之外。 再加上两三个稍微扎眼的金丹巅峰,其余人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 前十名和后十名的差距,说穿了也就是在登天塔里多撑了几十招、少挨了几下的区别。 真放到擂台上真刀真枪地干,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韩天立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不远处暗香阁队伍中那个青衣身影上。 他缓缓走了过去。 关弈秋正盯着擂台上的战况出神,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 看见是韩天立,她眉眼间的紧绷劲儿一下松了大半。 “韩道友。” 她唤了一声,嘴角弯了弯,旋即又抿住。 旁边几个暗香阁的师妹偷偷拿眼角往这边瞟,关弈秋到底拉不下脸笑得太明显。 韩天立走到她跟前,开门见山。 “你排第十八,等会儿就得上台了。” 关弈秋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凝重。 “我打算挑战第九名,那人擅长近身搏杀,跟我的路数正好相克。” “不过我布阵的速度够快,只要拉开距离,胜算还是有的。” 韩天立没接这话,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漆黑圆盘。 圆盘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关弈秋的视线一触到那阵盘,整个人就定住了。 她跟阵法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对阵盘的品阶辨识力远超常人。 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五阶?” 关弈秋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瞪得极大。 “伏元周天杀阵,五阶杀阵阵盘。” 韩天立把阵盘递到她手边:“拿着。” 关弈秋没伸手,她盯着那面阵盘看了两息,使劲摇头。 “不行。” “你等会儿也要被人挑战,五阶阵盘放在你手里才是最大的保障。” “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比赛,让你折损底牌。” 韩天立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懒散的味道。 “关道友,你觉得后十名那些人里头,有谁打得过我?” 关弈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第二轮排名石碑上的成绩她看得清清楚楚。 韩天立闯过了第七层,整个天元王朝近百年来头一遭。 排在他后面的第二名,仅仅是在第七层撑了一个时辰就被打出来了。 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别说后十名,就是前十名里随便挑一个出来,大概率也不够韩天立三剑的。 “我本来就不靠阵法。”韩天立把阵盘往前推了推。 “这东西放在我手里,发挥不出一半威力。” “放在你手里就不一样了。” “你的阵道底子比我扎实十倍,四阶阵法信手拈来。” “有了这面五阶阵盘,你在擂台上的赢面至少翻一番。” 第三百二十八章:五阶杀阵 关弈秋低头看着那面阵盘,睫毛颤了颤。 五阶杀阵,方圆百丈内制造封闭杀域,域内天地灵气紊乱,五行法则错位。 被困者修为强行压制两个小境界,寻常金丹巅峰陷进去,半柱香之内必败。 这种东西就算放在那些顶尖宗门的库房里,也是镇宗级别的宝贝。 韩天立说拿就拿出来了,不是借,是直接塞给她用。 关弈秋垂下眼帘,伸出双手,接过了阵盘。 “我用完就还你,这不是我的东西,只是暂借。” 韩天立摆了摆手,无所谓的样子。 “行,随你怎么说,先赢了再谈。” 关弈秋把阵盘贴身收好,指尖碰到阵盘表面符文的瞬间,一股信息涌入识海。 阵法的布置方法、灵力灌注路径、阵眼锁定方式,全部清清楚楚。 她的瞳孔亮了一下,好东西,太好了。 这面阵盘的设计精妙得让人头皮发麻。 三十六面阵旗配合阵盘的运作模式,跟她所修的阵道理念高度契合。 给她半炷香的准备时间,她有信心将这座五阶杀阵发挥三成的威力。 到那时候别说第九名,就是前五名陷进去也得脱层皮。 “韩道友……” 关弈秋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两下。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化成了一句。 “多谢。” 韩天立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队列走回去。 他走出三步,关弈秋在身后轻声开口。 “我一定不会输。” 韩天立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广场上人声鼎沸,擂台上那一场比赛已经分出了胜负。 李洪涛凭借金丹后期的灵力厚度,在最后关头一剑崩碎了苏婉清的短剑。 苏婉清踉跄跌出擂台边缘,被淘汰出局。 李洪涛如愿替代了第十名的位置,获得了玄阴秘境的入场资格。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韩天立对这些没什么兴趣,靠在队列旁的石柱上闭目养神。 而在广场东北角的看台之上。 暗香阁的席位里,一个身穿墨绿长袍的中年妇人端坐在太师椅中。 她面容保养得宜,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 这妇人唤作陈华燕,元婴的修为,正是关弈秋的师父。 陈华燕方才一直在看台上远远观望。 当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面漆黑阵盘的一瞬间。 她的手指就攥紧了椅子的扶手,眼神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那可是五阶阵盘,她的眼力不比关弈秋差。 隔着百余丈的距离,她照样能感应到那面阵盘上散发出来的阵法波动。 那种层次的器物,整个暗香阁翻遍库房也找不出一件。 陈华燕的目光黏在关弈秋收好阵盘的动作上,久久没有移开。 坐在她左手边的一名暗香阁执事察觉到了异样,低声凑过来。 “师姐,怎么了?” 陈华燕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没什么。”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跟寻常闲聊没什么两样。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迟迟没有散去。 接下来三场擂台赛打得热热闹闹。 有人一招制敌,有人苦战百招才分出胜负。 也有人被揍得鼻青脸肿捏碎传送符退场。 韩天立从头到尾没挪地方,靠着石柱闭目养神。 倒不是他不爱看,实在是这几场比试的水平提不起兴致。 金丹后期打金丹后期,翻来覆去就那几招,看一场跟看十场没什么分别。 第五场,执事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第十八名,关弈秋,请选择挑战对象。” 韩天立睁开眼。 关弈秋从后十名的队列中走出,青衣长裙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稳稳当当。 可韩天立注意到她右手的指尖在轻轻发抖,紧张,但压得住。 关弈秋站定,目光越过擂台,扫了一圈前十名的队列。 她的视线在第七名身上停了两息。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高大男子。 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 此人名叫雷坤山,出身北方赫赫有名的天雷宗,金丹巅峰的修为。 擅长雷属性武技,出手狠辣。 在登天塔里闯到了第六层才被淘汰,排名第七。 “我挑战第四名,雷坤山。” 关弈秋的声音清清脆脆,传遍广场四角。 人群里一阵骚动,金丹中期挑战金丹巅峰? 跨了一整个小境界,这女子是不是疯了? 雷坤山从队列中走出来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弧度。 “关家的丫头,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手重。”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 雷坤山双掌一合,掌心之间电弧噼啪跳跃,紫色的雷光映得他整张脸忽明忽暗。 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倾泻而出,擂台上的青玉砖面被压得咔咔作响。 关弈秋没有正面硬接这股威压。 她后退三步,右手探入怀中,取出那面漆黑阵盘。 阵盘入手,她左手掐诀,灵力灌入。 阵盘嗡鸣一声,三十六道黑光从盘面激射而出。 化作三十六面漆黑阵旗,精准没入擂台四周的青玉砖缝之中。 伏元周天杀阵,起! 肉眼可见,一层墨色的光幕从擂台边缘升起,将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光幕合拢的刹那,雷坤山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天地灵气在剧烈紊乱,五行法则像是被人搅了个稀烂。 丹田里的灵力运转突然迟滞了三成,修为被强行压制。 从金丹巅峰直接跌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准。 “五阶杀阵!”雷坤山失声喊了出来,满脸骇然。 他哪见过这种东西? 五阶阵盘放在天元王朝的顶尖宗门里都是压箱底的宝物。 一个暗香阁的弟子怎么可能拥有? 容不得他多想,阵法内部已经开始运转。 数百道游离的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从光幕内壁渗出。 密如蛛网,朝着雷坤山全方位绞杀。 雷坤山咬牙催动雷法,双掌拍出两道紫色雷球轰向剑气。 雷球炸开,确实打散了一片剑气。 但下一波更密集的剑气已经补了上来。 修为被压制了两个小境界,他的雷法威力大打折扣。 打出去的每一记攻击,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全力。 第三百二十九章:元婴出手 关弈秋站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十指翻飞。 她对阵盘的操控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一波剑气的方向、密度、速度,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雷坤山左躲右闪,紫色雷光撑起的护盾被剑气削得七零八落。 十个回合过去,雷坤山的道袍被划开了七八道口子,左臂上一道剑伤鲜血直流。 二十个回合,他的雷法护盾被彻底击碎。 三十个回合,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脖子掠过,留下一道半寸深的血痕。 雷坤山的眼睛充血,疯了一样拍出连环雷掌。 紫色雷电劈头盖脸砸向关弈秋。 关弈秋脚步一错,身形闪到阵眼侧方。 阵盘嗡鸣加剧,第二波更加密集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雷坤山在数百道剑气的绞杀之下,浑身上下多了十几道伤口。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后,他灵力枯竭。 抵御最后一击后,双腿发软,整个人轰然摔倒在擂台上。 他仰面躺在碎裂的青玉砖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服!” 雷坤山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通红。 “你要不是有那面五阶阵盘,十个回合之内,你就得跪着喊爷爷!” “真刀真枪地干,你一个金丹中期拿什么跟我斗?” 关弈秋收回阵旗,阵盘归位。 墨色光幕消散,天地灵气恢复正常。 她没搭理雷坤山的叫嚣,目光投向台下,正好对上韩天立的眼睛。 关弈秋嘴角微弯,眼底的感激不用说出口,韩天立都看得分明。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韩天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来自擂台上,来自倒地不起的雷坤山。 雷坤山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袖口,五指攥住了一柄寸许长的飞刀。 飞刀通体漆黑,刀身上刻着细密的毒纹,散发着让人牙酸的阴冷气息。 灵器,而关弈秋正背对着他,毫无防备。 韩天立脸色大变,双腿发力,混沌踏天步催动到极致。 青色残影掠过台下十几丈的距离,他整个人暴射向擂台。 与此同时,雷坤山暴起! 倒在地上的身躯猛然弹起半尺,右手一甩。 那柄漆黑飞刀脱手而出,无声无息,直奔关弈秋的后心。 快,太快了。 飞刀裹着残余灵力,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 关弈秋的后背一阵恶寒,她本能地侧身。 但飞刀已经近到不足三尺。 嗤,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斜下方激射而来,精准撞上飞刀。 叮! 金铁碰撞,飞刀被斩得偏了方向。 擦着关弈秋的肩头飞过,钉在擂台边缘的石砖上。 韩天立落在擂台上,右手二指并拢,指尖残余的暗金光芒还未消散。 关弈秋回头看见地上那柄漆黑飞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不是韩天立,她不敢往下想。 韩天立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 一声暴喝从广场东南角的看台上炸开。 “好大的胆子!谁准你插手擂台比斗!” 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只金色巨掌凭空凝聚。 裹挟着恐怖的灵力波动,当头拍下。 韩天立来不及反应,那只金色巨掌拍中了他的胸口。 轰,血雾炸开。 韩天立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碾过,整个人倒飞出去。 嘴里的鲜血喷出三尺远,胸骨传来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混沌霸体在那一巴掌之下如纸糊一般碎开。 “韩天立!”关弈秋尖叫一声。 她什么都没想,纵身从擂台上飞出。 双臂伸展,在半空中将韩天立的身体接住。 两人坠落在擂台下方的空地上,扬起一片烟尘。 关弈秋跪在地上,韩天立横躺在她膝上。 嘴角的血一缕一缕往下淌,滴在关弈秋的裙摆上,洇出几朵暗红的花。 整个广场寂静得诡异。 万余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一个参赛者救人被打,出手的人还是看台上的大佬。 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佣兵协会的看台上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吴严!”柳辰进拍碎了椅子扶手,整个人站了起来。 元婴境的气息如潮水般奔涌而出,与那道金色巨掌的余韵正面撞在一起。 “你好大的胆子。” 柳辰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竟敢伤我佣兵协会的人。” 广场对面的看台上,紫霄剑宗的席位中,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缓缓起身。 花白的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瘦,三角眼中精光闪烁。 紫霄剑宗宗主,吴严,元婴大能。 吴严双手一摊,面上堆起一副无奈的模样。 “柳会长息怒,老夫绝非针对贵协会。” “规矩摆在那里,擂台比斗期间,外人不得干预,违者严惩。” “那小子擅自闯入擂台,老夫也是一时情急,想替宁王维护赛场秩序。” “出手重了些,倒是老夫的不是。” 他说得有板有眼,一脸无辜。 但话里话外,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吴严心底暗自可惜。 那一掌他用了一成力,本以为能“失手”把韩天立拍死。 没想到这小子的肉身硬得离谱,一成力只打得他吐血,真是命大。 柳辰进的脸黑得能滴墨,他太清楚吴严是什么货色了。 紫霄剑宗跟韩天立的仇怨,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什么维护秩序,分明就是借刀杀人。 柳辰进正要开口反驳,另一个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柳会长,吴宗主说得在理。”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干瘦老者从另一侧看台站起来。 此人是南方铁剑门的长老,名叫周霖。 金丹巅峰修为,与紫霄剑宗素来交好。 “规矩就是规矩,那韩天立身为参赛者,擅自跳上擂台干预他人比赛。”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此举已经违反了赛制。” “依老夫之见,应当废除韩天立的参赛资格!” 此言一出,好几个看台上的人跟着附和。 “周长老所言极是!” “规矩不能坏,否则人人效仿,以后比赛还怎么比?” “就是,一个散修也敢藐视赛场纪律,必须严惩!” 五六个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义正词严。 第三百三十章:何错之有 韩天立躺在关弈秋的膝上,嘴角还挂着血。 那些叫嚷的声音一句不落地灌进耳朵里。 他听出来了,这些跳出来的势力,全是紫霄剑宗的盟友。 吴严演了一出好戏,先打人,再甩锅。 打人的借口是维护规矩,甩锅的由头是你违反赛制。 打不死你,就废掉你的资格,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柳辰进出言维护,声音如滚雷横扫广场。 “吴严,你睁着眼说瞎话也得有个限度。” “擂台上雷坤山已经认输倒地,却暗中偷放毒器飞刀刺杀关弈秋后背。” “韩天立上台是救人,若非他出手,一条人命就没了!” “你紫霄剑宗的人赢不了就下暗手,这等龌龊行径,也好意思说规矩?” 柳辰进字字砸在吴严脸上,不留半分情面。 他的元婴威压裹着滔天怒意,与吴严的气势撞在一起。 两股无形力量在广场上空碾压交锋。 围观万余人被夹在中间,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 吴严面皮抽了抽,三角眼眯缝起来。 “柳会长言重了,什么暗手不暗手的,雷坤山又不是我紫霄剑宗的弟子。” “他放飞刀是他自己的事,与老夫何干?” “可韩天立违反赛制闯入擂台,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柳会长总不能让赛场毫无规矩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吴严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柳辰进还没来得及接话,另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南侧看台传来。 “柳兄说得有理。”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白须老者。 穿着朴素的青布长袍,坐在万药谷的席位上。 万药谷长老许清风,元婴中期,在场仅次于宁王的存在。 “老夫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那雷坤山分明已经败了,却趁关家丫头转身之际暗射毒器飞刀。” “此等卑鄙行径若是不管不问,往后谁还敢上擂台比试?” “韩天立出手救人,何错之有?” 许清风这番话一出,北方几个与佣兵协会交好的势力纷纷站出来附和。 “许长老说得对,那飞刀带毒,若不是有人拦下,一条命就交代了!” “赛场上输了就放冷箭,这才是最大的坏规矩!” “韩天立救人心切,情有可原,吴宗主未免小题大做了。” 吴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料到柳辰进这边的帮手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许清风会亲自下场说话。 铁剑门的周霖急忙跳出来叫嚷。 “话不能这么说!规矩就是规矩,他救人可以,但破坏赛制就该受罚!” “否则人人都拿救人当借口往擂台上跳,这比赛还比不比了?”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恨不得飞到对方脸上。 元婴大能的气机在半空中此起彼伏,压得广场上的金丹修士们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偌大的广场成了菜市场。 “请宁王殿下主持公道!” 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两方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半空中的宁王。 宁王负手悬浮在三丈高处,五爪金龙蟒袍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吵得面红耳赤的两拨人,又落到擂台下方。 韩天立半靠在关弈秋身上,嘴角还挂着血丝。 关弈秋单膝跪地,一手托着他的后背,裙摆上点点殷红。 宁王开口了。 “韩天立方才救人心切,本王看在眼里。” “雷坤山败后暗施毒器,确属卑劣,但然而赛场有赛场的规矩。” “韩天立身为参赛者,未经允许擅入他人擂台,此举不可不罚。” “罚灵石一千万,充入赛事公库。” “此外,韩天立接下来接受挑战时,须主动让对手出三招,三招之内不得还手。” 宁王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罚是罚了,却罚得极轻。 一千万灵石对于各大势力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让三招对韩天立那等实力而言更是毛毛雨。 任谁都看得出来,宁王是在偏帮韩天立。 可话说回来,当着万余人的面。 当着两方元婴大能互相瞪眼的阵仗,宁王总不能一句不罚。 他代表的是王室的脸面,该走的过场得走。 吴严的三角眼眯了眯,想再说什么。 但对上宁王那道不带温度的目光,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宁王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很明白了,能给这个处罚已经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 再闹,那就是不给王室面子了。 柳辰进也收回了元婴威压,虽说罚得不痛不痒,但到底是罚了。 他瞪了吴严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广场上的剑拔弩张缓缓平息,万余人长出一口气。 然而接下来宁王的一句话,让气氛再次拧紧。 “此外,关弈秋在对手尚未认输的前提下,主动飞下擂台。” “依规此战判关弈秋落败,雷坤山获胜。” “关弈秋挑战失败,不再拥有玄阴秘境资格。” 这番判罚一出,关弈秋的身子僵了一瞬。 她明明赢了那场比赛,赢得干干净净。 可因为救韩天立,她飞下了擂台,在宁王眼里就等同于“主动弃赛”。 韩天立感受到了托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关弈秋已经先开了口。 “我不后悔。” 四个字,声音很轻,只有韩天立听得见。 而广场东北角的看台之上,暗香阁的席位里。 陈华燕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她猛地站起来,太师椅被推得向后滑了半尺。 “关弈秋!” 陈华燕的声音尖厉刺耳。 穿过大半个广场,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丢人现眼的东西!” “你本来已经赢了比赛,就差一步就能进玄阴秘境!”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你连脑子都不要了?” “还不赶紧滚回来!” 陈华燕的手指几乎指到了关弈秋的鼻尖。 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对弟子的心疼。 有的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和丢了颜面的恼羞成怒。 关弈秋跪在地上,一手仍然扶着韩天立的后背,没有动。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到,若不是韩天立那一指剑气打偏了飞刀。 关弈秋的后心已经被毒器洞穿。 金丹中期的修士被毒器飞刀刺穿后心,不死也废。 可陈华燕的眼里全然没有这些。 她看到的只有名额没了,暗香阁在北方诸势力面前丢了脸面。 第三百三十一章:等待布阵 韩天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撑着关弈秋的肩膀站起来。 胸腔里的碎骨还在嘎吱作响,混沌神鼎已经悄悄溢出几滴灵液修补伤势。 他没有看陈华燕,那种人不值得他分一个眼神。 韩天立低头看向关弈秋,伸出手。 关弈秋抬眼,愣了一息,把手搭了上去。 她转身朝暗香阁的方向走去,步子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陈华燕的训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关弈秋走到暗香阁的队列前,面无表情地站定,没有低头,也没有接话。 陈华燕被她这副态度噎了一口。 碍于万余人围观,发不出更大的火来,咬了咬牙重重坐回太师椅。 她的目光越过关弈秋的肩头,落在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青衫少年身上。 那道目光阴冷得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盯一具棺材。 在陈华燕看来,要不是韩天立多管闲事跳上擂台,关弈秋就不会飞下去接他。 不飞下去,这场比赛关弈秋就赢了,玄阴秘境的名额稳稳到手。 全是这个韩天立搅的局。 她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个事实。 若韩天立没有出手,那柄淬了毒的飞刀会扎进关弈秋的后心。 而她自己坐在看台上,元婴修为,一根手指都没动过。 韩天立收回目光,朝前十名的队列走去。 胸口的碎骨已经在混沌灵液的滋养下开始愈合,混沌霸体的余韵还在皮肤下隐隐流转。 吴严那一掌之威,足以拍死十个寻常的金丹巅峰。 韩天立扛下来了,虽说断了几根骨头,但命还在,底牌还在。 他把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紫霄剑宗吴严,欠的债迟早要还,连本带利。 韩天立站回前十名的队列,靠在原来那根石柱上。 他的衣衫破烂,胸口的血渍还没干透。 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吓人,与周围那些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目光的参赛者格格不入。 执事清了清嗓子,宣布比赛继续。 “第六场......” 韩天立闭上眼,等着被人挑战。 第六场和第七场打得波澜不惊。 两场下来,又有两个后十名的参赛者替补上位,前十名的排列重新洗牌。 韩天立全程靠在石柱上没挪窝,连眼皮都懒得抬。 到了第八场,执事还没开口,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先炸了出来。 “我挑战第一名,韩天立!” 广场上嗡地一声,上万人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韩天立睁开眼。 对面队列里走出一个身穿鹤纹白袍的青年,剑眉入鬓,面白如玉。 腰间左右各悬一面阵盘,背后交叉斜插着两捆阵旗,走路带风。 此人名为赵逆龙,阵天阁嫡传弟子,金丹巅峰。 围观人群的议论瞬间沸反盈天。 “赵逆龙挑第一韩天立?他是不是疯了?” “未必,你忘了韩天立刚被吴宗主拍了一掌?那可是元婴一成力道,骨头都碎了。” “对啊,而且宁王还罚他让三招,三招之内不能还手。” “嘿,阵法师最怕什么?怕没时间布阵。” “韩天立需要让三招,所以不能主动出手,赵逆龙有的是时间阵法铺满整个擂台了。” “这么一说,韩天立还真悬。” 赵逆龙大步走到韩天立跟前,目光灼灼,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人青衫破烂,胸口血渍斑斑。 脸色虽说看着还行,但气息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筹。 赵逆龙嘴角往上勾了勾,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要踩着韩天立的名头,整个天元王朝都会记住他赵逆龙三个字。 “韩天立,劝你一句。” 赵逆龙叉手而立,语气居高临下。 “趁着还能开口,主动认输,免得等会儿我的阵法把你绞成肉泥,死都死得不体面。” 韩天立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那目光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在看路边的一根枯草。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赵逆龙的笑容凝在脸上,眼底的傲气化作了怒火。 “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去死吧。”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 韩天立站在擂台中央,双手负后,动都没动。 赵逆龙落地的一瞬间,双手已经探向了背后的阵旗。 哗啦一声,第一捆阵旗散开。 十二杆通体赤红的阵旗脱手飞出。 精准没入擂台四角及中轴线上的十二个方位。 赤红光芒从旗杆底部蔓延开来,符文纹路在青玉砖面上飞速扩展。 灼热的气浪翻涌而起,整座擂台的温度急剧攀升。 四阶杀阵,焚天火狱阵。 阵法尚未彻底成形,赵逆龙的第二捆阵旗已经出手了。 十二杆深蓝色的阵旗呼啸着钉入另外十二个方位点。 蓝光与红光交织缠绕,水火两股截然相反的灵力在擂台上空碰撞,激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力乱流。 四阶困阵,玄水囚龙阵。 两套四阶阵旗同时激活,赤蓝双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韩天立笼罩在内。 火焰与寒冰交替绞杀,灵力乱流在方圆三丈内形成了一片死亡绞肉场。 赵逆龙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他站在阵法的安全区域内,从腰间取下一面四阶阵盘。 阵盘入手,灵力灌注。 盘面上的符文齐齐亮起,嗡嗡嗡地发出低沉的共振。 三件四阶阵法器物同时运转。 两套阵旗负责固定战场,阵盘负责精准打击。 这一手,把阵法师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老天爷,两套四阶阵旗加一面四阶阵盘,阵天阁真是财大气粗?” “是啊,那两套阵旗的材质你看清了没?”赤金玄铁锻的旗杆,灵纹是五阶刻师的手笔。” “光一杆旗的造价就够普通金丹修士吃喝一辈子。” “阵天阁这是铁了心要捧赵逆龙上位,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嘿,不管手段如何,赢了就是赢了。” “韩天立被两套阵法罩住,三招之内不能还手,你说他怎么扛?” “悬了,真悬了。” 而关弈秋站在暗香阁的队列中,双手攥着袖口。 她太清楚阵法师的可怕了。 一旦布阵完成,被困者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力。 而是整套阵法持续不断的压制与绞杀。 给阵法师时间,就等于给他半条命。 而赵逆龙不止有时间,还有三招不被反击的特权。 第三百三十二章:先让三招 关弈秋的心揪成了一团。 要不是自己跳下擂台去接他,韩天立就不会被宁王罚让三招。 要不是自己,他现在可以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打断赵逆龙的布阵。 阵法师最怕被贴脸,这是入门第一天师父就教的道理。 可现在韩天立只能站在原地挨打,是因为她。 柳辰进坐在看台上,端着新换的茶杯,没喝。 老头子的眉头皱了起来,皱得很深。 两套四阶阵旗加一面四阶阵盘,这配置不是一般的豪横。 赵逆龙本人的金丹巅峰修为或许威胁不到韩天立。 可阵法这东西不讲修为高低,讲的是阵法品阶和操控水平。 四阶杀阵对金丹初期的压制力,够喝一壶的,何况是两套。 柳辰进捏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在心底盘算,韩天立刚被吴严拍了一掌。 以这小子的恢复能力,骨头应该接上了,但灵力储备恐怕不太充裕。 两套四阶阵法加持之下的赵逆龙,不好对付。 而对面的看台上,吴严端坐太师椅,三角眼微微眯起。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跟猫盯着落入陷阱的耗子没什么区别。 一掌没拍死韩天立,这让吴严心里堵了半天。 眼下赵逆龙主动挑战韩天立,吴严求之不得。 阵天阁和紫霄剑宗虽无明面上的结盟,但两家在南方暗中往来不是一年两年了。 赵逆龙身上那两套四阶阵旗,有一套就是紫霄剑宗私下赞助的。 目的只有一个,把韩天立踢出玄阴秘境。 这个少年的天赋太妖孽了,妖孽到让吴严夜里睡不踏实。 筑基期砍金丹,万妖山脉里破境,登天塔闯过第七层。 每一条拎出来都够吹半辈子,偏偏全长在一个人身上。 要是让他进了玄阴秘境拿到机缘,往后金丹中期、后期、巅峰,甚至元婴...... 吴严不敢往下想。 趁他还没彻底长成之前,必须掐死。 擂台上,赵逆龙完场了阵法布置。 他掐诀催动阵法,二十四杆阵旗同时嗡鸣。 赤红光幕内,一道道火蛇从虚空中凝聚,张着血盆大口扑向韩天立。 深蓝光幕内,玄水化作数十柄冰锥,裹着刺骨寒气交叉射来。 水火同台,冰焰交织。 擂台方圆三丈之内,温度在烈焰与寒冰之间来回撕扯。 青玉砖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大片大片地龟裂开来。 赵逆龙手中的四阶阵盘发出低沉的嗡鸣。 金色屏障一道接一道从盘面飞出,横七竖八地插在擂台各处。 这些金色光壁不杀人,但把擂台分割成了一个迷宫,死死封锁住韩天立的走位空间。 火蛇从左边来,冰锥从右边来,金色光壁堵住前后退路。 韩天立被三面夹攻,脚下的腾挪余地越来越小。 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宁王罚他让三招,三招之内不得还手。 第一招来了。 六条火蛇拧成一股,裹着灼热的气浪当头砸下。 韩天立催动混沌踏天步,身形在方寸之间连闪三次,堪堪从火蛇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衣袖被舔到一角,青衫边缘烧成焦黑。 第二招紧随其后。 赵逆龙五指连弹,深蓝阵旗齐齐颤抖。 数十柄冰锥化作一面寒冰巨墙,横推过来。 韩天立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金色光壁。 冰墙裹着透骨的寒意碾压而至,他侧身一滚,从冰墙与光壁的夹缝中钻了出去。 冰碴子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赵逆龙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跑啊,继续跑。” 他一挥手,阵盘上的金色屏障骤然移位。 三面光壁合拢,将韩天立逼入擂台西南角一块不足丈许的狭小空间。 第三招,赵逆龙双掌一合,赤蓝两套阵法同时爆发。 火蛇与冰锥在半空中融为一体,化作一条赤蓝交缠的双色巨龙。 巨龙张口,龙息倾泻而下,将韩天立所在的角落彻底淹没。 轰隆一声闷响,青玉砖面被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烟尘弥漫,火星与冰碴四溅。 赵逆龙站在安全区域,居高临下俯视着那片狼藉。 嘴角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台下,无数人发出惋惜声。 “完了,三招全中,韩天立怕是撑不住。” “一个金丹初期,硬吃两套四阶阵法的全力轰击,换谁来都够呛。” “唉,要不是让三招的限制,韩天立何至于此?” “这场输得太冤枉了,阵法师就怕被近身,给他时间布阵,那不是送菜吗?” 人群里叹息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替韩天立感到憋屈。 关弈秋攥着衣袖的手指已经掐出了血痕,脸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柳辰进的茶杯又凉了,老头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而吴严靠在太师椅里,三角眼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赵逆龙负手而立,等着烟尘散去。 他要亲眼看到韩天立倒在坑里的惨状。 然而烟尘散去了,坑里空空如也。 赵逆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急剧收缩。 一道剑光从烟尘深处暴射而出,带着一股强大的剑意。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裹着一柄通体雪白的灵剑,撕开了眼前的一切。 金色屏障首当其冲。 那些封锁走位的光壁在剑意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像窗户纸一样被捅了个稀烂。 噼里啪啦,碎裂声连成一片。 十几道金色屏障在三息之内被斩得干干净净,金色光点漫天飘散。 赵逆龙往后退了一步,手指飞速掐诀。 赤红阵旗疯狂输出,六条火蛇再次凝聚,扑向那道剑光。 灰色剑意一闪。 六条火蛇齐齐断成两截,火焰散落一地,瞬间熄灭。 赵逆龙又退了一步,他终于看清了烟尘中走出来的韩天立。 青衫半毁,脸上一道血痕,手里换了一柄雪白灵剑。 剑脊上缠绕的灰色光芒肉眼可见,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头皮发紧的锋锐之感。 那是剑意,货真价实的剑意。 台下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嗓子都劈了。 “剑意,他竟然领悟了如此高深的剑意!” 赵逆龙来不及震惊,他疯狂掐动手诀。 两套阵旗的阵型骤然变化,赤蓝光幕扭曲翻转。 原本固定的攻击路径开始流动起来。 这是阵法师的看家本事,通过变阵来干扰对手的判断。 第三百三十三章:韩天立胜 阵型一变,攻击方向就跟着变。 对手刚摸清路数,下一波攻击已经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杀过来了。 普通修士碰上这一手,十有八九要吃亏。 但赵逆龙忘了一件事,他面前这个人,是个四阶阵法师。 韩天立扫了一眼阵旗的移动方位,嘴角动了一下。 赵逆龙的变阵手法确实老练,但阵旗移位的瞬间。 灵力流转的方向会泄露下一步的攻击路径。 这是所有阵旗类阵法绕不开的软肋。 赵逆龙不知道韩天立看得懂,但韩天立看得一清二楚。 赤色阵旗朝东南偏了三寸,韩天立脚下一错,人已经闪到了西北。 火蛇扑了个空。 蓝色阵旗往左旋了半圈,冰锥从右侧射出。 韩天立身形未动,灵剑往右一划,一道灰色剑气将冰锥全部斩碎。 因为他早在阵旗旋转的那半圈里,就算准了冰锥的出发点。 赵逆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拼命变阵,火蛇、冰锥、金色屏障,所有手段一股脑地往外丢。 可韩天立就像长了千里眼一样,每一次攻击都被提前预判。 火蛇到之前,人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冰锥射出之前,剑气已经架在了半路上。 金色屏障刚刚成形,一道混沌剑意就将其从中间劈成两半。 赵逆龙布阵的速度在加快,韩天立破阵的速度更快。 两人在擂台上你攻我破,阵法灵光与剑气交织成一片眼花缭乱的光影。 一盏茶,整整一盏茶的拉锯。 赵逆龙的额头全是汗,灵力消耗得厉害。 两套四阶阵法同时运转,吃的是他自己的灵力。 韩天立则越打越顺,混沌神决运转之下,灵力绵延不绝。 突然,韩天立停了。 他站在擂台偏北的位置,灵剑垂在身侧,没有继续追击。 赵逆龙喘着粗气,以为对方灵力不济,正要趁势反扑。 韩天立的目光落在擂台东北角第七杆赤色阵旗的底部。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紊流。 紊流不大,细如发丝,普通修士根本感知不到。 但在韩天立的神魂感知下,那道紊流比黑夜里的烛火还要显眼。 那是阵眼,两套阵法共用的核心枢纽,就在那杆阵旗下方三寸。 韩天立提剑,混沌踏天步踏出第七步。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扑东北角。 赵逆龙大骇,他终于意识到韩天立在干什么。 “不可能,你怎么......”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灵剑带着灰蒙蒙的剑意,从上而下,一剑劈在那杆赤色阵旗上。 咔嚓。 阵旗从中间断成两截,旗底的灵力节点被剑气绞碎。 整套焚天火狱阵的灵力循环在这一瞬间断裂。 紧接着,玄水囚龙阵因为失去了共用枢纽的支撑。 蓝色光幕剧烈抖动,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两套四阶阵法,在同一息之内,全部崩溃。 赤蓝光幕四分五裂,化作满天碎光洒落。 二十四杆阵旗东倒西歪,灵光熄灭。 赵逆龙手中的阵盘嗡地一声闷响,盘面符文黯淡下去。 没有了阵法加持的赵逆龙,就像一只被拔了壳的乌龟。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白色剑影一闪即逝。 雪白灵剑的剑尖悬停在赵逆龙的眉心前方一寸处。 剑气外泄,在他眉心正中刺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血珠滚落,顺着鼻梁淌下来。 赵逆龙的身子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眼珠子不敢动,呼吸不敢喘,连舌头都不敢动一下。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柄灵剑上附着的东西。 剑意,浑厚、古老、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韵味。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住了咽喉。 只要面前这人手腕再动半分,他的脑袋就得跟脖子说再见。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上万人屏住呼吸。 宁王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 “此战,韩天立胜。” 四个字,盖棺定论。 广场上的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就像水坝决了口一样,议论声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他赢了?他真赢了?” “两套四阶阵法加一面四阶阵盘,让了三招,还赢了?” “你们看到没有,他那柄灵剑上缠的是剑意,是传说中的混沌剑意!” “难怪能破阵,剑意的穿透力本就凌驾于同阶灵力之上。” “那些金色屏障在剑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光是剑意的问题,他找阵眼的速度你看到了吗?” “一盏茶就锁定了两套阵法的共用枢纽,寻常的四阶阵法师都未必做得到。” “登天塔第七层闯过去的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看台上,柳辰进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一口闷了。 喝完才发现是凉的,也不在意,嘴角翘得老高。 旁边胖分会长啧啧赞叹,大拇指竖得比谁都快。 宁王悬在半空,五爪金龙蟒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向擂台上那个提剑而立的青衫少年,眼底掠过一抹赞赏。 金丹初期,剑意已成,阵道造诣不逊四阶名家。 这等资质若是精心栽培,十年之内踏入元婴并非空谈。 此子,必须争取。 而对面看台上,吴严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手指扣在扶手上,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另一侧暗香阁的席位中,关弈秋的眼眶红了一圈。 攥出血痕的手指终于松开,十道月牙形的指印刺得掌心生疼。 她盯着擂台上那道浑身破烂却脊背笔直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弯了弯。 韩天立收剑入鞘,看都没看瘫坐在地上的赵逆龙一眼。 他走下擂台,靠回那根石柱上,闭上了眼。 赵逆龙还坐在擂台上没起来。 眉心那道细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输得彻底。 赵逆龙被人搀下擂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两套四阶阵旗加一面四阶阵盘,阵天阁倾力打造的杀招组合。 在韩天立手底下撑了不到一盏茶,这一战的冲击力太大了。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台下观众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第九场,一个金丹巅峰的枪修挑战前十名中排第六的刀客,打了半炷香,枪修落败。 搁在平时肯定精彩。 可刚看完韩天立一剑劈碎阵眼、破了两套四阶大阵的人。 再看这种正常水平的对决,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第三百三十四章:突然延迟 第十场,最后一个拥有挑战权的修士上台。 对手是前十名里排第八的一个女修,两人缠斗了小半个时辰,挑战者惜败。 这场的质量其实不低,双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打得虎虎生风。 可惜台下的议论声始终绕不开三个字,韩天立。 “跟韩天立那场比起来,后面这几场就跟过家家似的。” “谁说不是呢,一剑断阵眼的画面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得了吧,你缓什么,又不是你被劈的。” 议论声嗡嗡嗡的,像一群没头苍蝇在耳边打转。 韩天立靠在石柱上,眼皮都不抬。 十场打完了。 后十名中有四人挑战成功替补上位,六人铩羽而归。 最终的十个名额尘埃落定。 执事站在擂台正中,展开手中名册,高声宣读入选者姓名。 十个名字被逐一念出,每念一个,广场上就响起一片或赞叹或嫉妒的声浪。 韩天立排在第一个被念出,理所应当,毫无争议。 韩天立睁开眼,扫了一圈其余九人。 九张面孔各有不同,有兴奋得攥紧拳头的。 有强装淡定却嘴角压不住的,也有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的。 韩天立的目光掠过他们,最后停在远处暗香阁的方向。 关弈秋站在那里,裙摆上的血渍已经干了,洇成几朵暗红的花。 她看着擂台上那份名单,眼底没有遗憾,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韩天立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宁王从半空落下,负手站在擂台前方。 “十个名额已定。” 宁王的声音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一个月之后,本王将亲率诸位前往玄阴秘境。” “在此期间,入选者可自行修炼备战,也可向王室申请修炼资源。” “望诸位珍惜此次机缘,勿负今日之战。” 话音落下,十个入选者各个精神一振。 玄阴秘境,传说中蕴含突破元婴机缘的古老秘境。 李天一当年提过一嘴,韩天立记得清清楚楚。 金丹到元婴,这道坎卡死了天底下九成九的修士。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一辈子停在金丹巅峰,望元婴而不可及。 韩天立才刚踏入金丹初期,离元婴还远得很。 可该准备的东西,越早准备越好。 一个月的时间,够他把混沌灵液攒一攒了。 而广场外围,那些被淘汰出局的参赛者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 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色铁青。 也有人攥着拳头盯着擂台上那十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 秘境名额,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玄阴秘境两百年开启一次,进去还有百岁以下的年龄限制。 在场的参赛者大多已经六七十岁,等下一次开启的时候,骨头都化成灰了。 一个穿黑衣的青年蹲在广场角落里,一拳捶在地上,青石板裂了一道缝。 “差一步,就差一步……” 旁边几个同伴拉他起来,劝慰了两句,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韩天立没去看他们。 失败者的不甘与落寞,他理解,但管不了。 这条修行路上,从来都是赢家通吃。 宁王的话还没说完。 他抬起头望向天际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下一息,一道传讯符箓划破天幕。 细如柳叶的白光拖着一条淡金色的尾迹,直直落入宁王掌中。 符箓入手即碎,一缕信息没入宁王眉心。 宁王看完,眉头拧了一下。 广场上的人群敏锐地捕捉到了宁王表情的变化,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几分。 韩天立的目光也落在宁王脸上。 “诸位。”宁王开口。 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本王方才收到探报。” “玄阴秘境出现异常波动,秘境入口的灵力潮汐紊乱,开启时间将有所推迟。” 这句话扔下来,广场上先是死一般安静。 随后,现场嘈杂了起来。 十名入选者的脸色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变了。 推迟?推迟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 要是推迟个几十年上百年,那跟名额作废有什么区别? 一个排名第五的金丹巅峰青年率先开口,声音都劈了。 “王爷,敢问推迟多久?” 其余八人齐刷刷盯着宁王,连呼吸都放轻了。 韩天立没出声,但耳朵竖得比谁都直。 宁王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经王室供奉推算,开启时间大致推迟七到八年。” “届时,本王会提前以传讯飞符通知各位名额获得者。” 七到八年,十个人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 七八年后,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八十出头,远没到百岁的门槛。 名额还是自己的,长出一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排名第五的金丹巅峰青年一屁股坐在擂台边上。 双腿都打颤,不是被吓的,是悬着的心放下来腿软了。 韩天立的眉头动了动。 七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他从金丹初期往上走一走了。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安安静静地悬着。 鼎底那点可怜的灵液存量一直是他的心病。 七八年的缓冲期,正好用来攒家底。 混沌灵液攒到一定数量,配合混沌神决突破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到时候再进玄阴秘境,底气更足。 这么一想,推迟倒未必是坏事。 而广场外围,那些被淘汰的参赛者听到“推迟七八年”的消息,反应可就复杂多了。 先是有人倒吸凉气,眼珠子滴溜溜转。 嘴唇翕动,恨不得喊一嗓子“再来一轮选拔赛”。 可紧接着脑子一转,又蔫了,推迟又不是取消。 名额已经定了,人家十个人稳稳当当等着就行。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七年后那十个人还是那十个人,除非谁在这七八年里把命丢了。 但看看韩天立的实力,看看其余九人的修为。 指望他们出意外?比指望天上掉灵石还不靠谱。 一个灰袍老修苦笑着摇头。 “散了散了,没咱什么事了。” “七八年后人家照样进去,咱七八年后该干嘛还干嘛。” 三三两两的身影往广场外走去,背影说不上萧索,但步伐拖沓得很。 修行路上最残忍的事,不是输给别人。 而是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机缘就摆在那里,自己却够不着。 第三百三十五章:星辰阁 韩天立跟着柳辰进回了佣兵协会。 一路上柳辰进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韩天立一剑破阵眼讲到赵逆龙脸都绿了。 越说越来劲,活像是他自己上台打赢了似的。 韩天立懒得搭腔,回到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灌了三壶凉茶。 混沌神鼎在丹田中缓缓运转,残存的几十滴灵液化作暖流游走经脉。 吴严那一掌的暗伤到现在还有些隐痛,不过不碍事,养几天就好。 倒是灵液储备快见底了,这才是真正的心病。 傍晚时分,天边残霞还没褪尽,院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柳辰进亲自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五爪金龙蟒袍,步履从容,元婴威压收得干干净净。 是宁王来了,韩天立搁下手里的茶盏,起身拱手。 宁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径直在石桌对面坐下。 柳辰进搬了把椅子在旁边一坐,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一副看戏的架势。 宁王打量了韩天立几眼,没有绕弯子。 “韩天立,今日擂台之上的表现,本王看在眼里,天元王朝许久没出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王室的大门,依旧为你敞开。” 宁王的语气温和,但分量不轻。 他是元婴大能,是天元王朝王族嫡系,这番话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韩天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急着回答。 柳辰进在旁边笑呵呵的,一点要插嘴的意思都没有。 韩天立瞥了老头子一眼,心里门儿清。 佣兵协会培养天才弟子的路子,跟那些大宗门完全不一样。 宗门收人讲究的是忠诚二字,进了门就是自家人,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 佣兵协会不玩这一套,协会培养你,说白了就是一笔投资。 协会之人要是跟别的势力搭上线,佣兵协会非但不拦,还乐得顺水推舟。 多一条人脉,多一层关系网,对佣兵协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柳辰进压根不担心韩天立被宁王挖走。 挖走了也无所谓,韩天立身上打着佣兵协会的烙印,这层关系谁都抹不掉。 韩天立放下茶盏,拱手道:“王爷厚爱,韩某铭记于心。” “只是玄阴秘境之行尚在眼前,韩某想等秘境归来之后,再做定夺。” 宁王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笑了。 这番话跟白天在广场上说的差不多,不答应也不拒绝,留着余地。 换成别人敢这么晾元婴大能,多半讨不了好。 可宁王偏偏不恼。 能在金丹初期闯过登天塔第七层的人,有资格挑三拣四。 宁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放在石桌上推过去。 信笺通体乳白,封口处盖着一枚暗金色的龙纹印鉴。 “这是本王亲笔写的推荐信。” “凭此信,你可前往天元王朝星辰阁修行。” “星辰阁乃王室为天才修士专设之所,内有上百种功法典籍、千余套武技心法、各类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以你的资质,去那里修行最为合适。” 韩天立目光落在那封信笺上。 星辰阁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柳辰进之前提过一嘴。 据说那地方的入门门槛极高,非绝顶天才不收。 里头的修炼资源更是让人眼馋,连一些元婴老怪物都找不到的稀罕物件。 星辰阁的库房里摆着一大堆。 韩天立伸手将信笺收入怀中,郑重道谢。 宁王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韩天立,若日后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本王。” “不管你最终选择哪条路,本王都乐意帮一把。” 这话说得敞亮。 不强求,不施压,给足空间,还许下承诺。 宁王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拉拢人的手腕比谁都高明。 韩天立目送宁王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收回目光。 柳辰进凑上来,捋着胡子笑得跟老狐狸似的。 “怎么样,宁王给面子吧?” “推荐信都写了,星辰阁那地方,多少金丹巅峰修士削尖脑袋想进去。” “你倒好,人家亲手送上门。” 韩天立把推荐信拍在桌上,瞥了柳辰进一眼。 “柳前辈,你就不怕我真跑了?” 柳辰进哈哈一笑。 “跑什么跑,你身上佣兵协会的编号刻着呢,跑到天边你也是咱们的人。” “再说了,你要是攀上了王室这棵大树,往后佣兵协会跟着沾光,我高兴还来不及。” 韩天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当晚他在丹房里又炼了两炉三阶丹药,手感愈发纯熟。 五阶炼丹师的记忆已经与他自己的实操经验融合得七七八八。 再炼个百八十炉,三阶丹药的成丹率能稳在九成以上。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韩天立推开房门,正准备去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 协会里跑腿的小厮急匆匆拐过回廊,见着他就喊。 “韩道友,暗香阁的人天没亮就走了,一个不剩!” 韩天立脚步顿住:“什么时候的事?” “卯时刚过就动身了,走得急,连客栈的押金都没退。” 小厮挠了挠脑袋,“反正就是天不亮就收拾东西上路了。” 韩天立站在门槛上没动。 暗香阁走了,走得急急忙忙连押金都不要了。 关弈秋呢?韩天立的眉头拧了起来。 关弈秋是什么性子他清楚。 那丫头做事板板正正,答应过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含糊。 离开邯郸城之前别说当面告辞了,最起码也会托人捎句话过来。 更何况五阶阵盘还在她手上。 关弈秋说了是借,她的性子绝不可能揣着别人的东西不声不响溜了。 韩天立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擂台赛结束后,暗香阁看台上那个墨绿长袍的中年妇人。 陈华燕,他记得那个女人的眼神。 关弈秋收好阵盘的那一刻,陈华燕的目光死死黏在上面。 那种眼神韩天立太熟悉了,贪婪,赤裸裸的贪婪。 五阶阵盘放在天元王朝任何一个势力都是镇宗之宝。 暗香阁那种二流门派,拿什么抵? 说到底,在陈华燕眼里。 关弈秋是自己弟子,弟子手里的东西就是师门的东西。 师门要了,你敢不给? 第三百三十六章:新的入口 韩天立的手指攥了攥,又松开了。 其实他并不在乎那所谓的五阶阵盘。 那面阵盘是登天塔第七层的奖励,他拿到手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关弈秋用。 关弈秋配得上那面阵盘,昨天擂台上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关弈秋开口说想留下阵盘,他二话不说就送了。 可那是关弈秋开口要,跟暗香阁背着他不告而取,是两码事。 韩天立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外人替他做主。 暗香阁这帮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趁夜走人,造成既定事实。 等韩天立反应过来,人都跑远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还能追到暗香阁的地盘上讨说法不成? 这种欺软怕硬的路数,韩天立见得多了。 他把五阶阵盘的事搁在心底,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也不是不想追,而是没必要。 暗香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面阵盘他记着,陈华燕的嘴脸他也记着。 将来若有一天他踏上暗香阁的门槛,连本带利一并算清。 韩天立转身回了屋子,盘膝坐下。 而邯郸城外三百里的高空上,一行十余人正坐在一个飞舟中。 正是暗香阁的队伍,关弈秋身处其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邯郸城的方向,嘴唇紧抿。 昨晚陈华燕一进客栈就翻了脸。 先是骂她丢了玄阴秘境名额丢尽暗香阁颜面,接着话锋一转,盯上了阵盘。 关弈秋说这是韩天立的东西,要还回去。 陈华燕冷笑了一声,说了八个字。 “师门所需,弟子当献。” 关弈秋争辩不过,天没亮就被连夜带走。 她甚至没来得及给韩天立留下只言片语。 但阵盘的事她记着,韩天立的恩情她也记着。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把东西还回去。 擂台赛结束的第三天,邯郸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各路势力陆续撤离,街面上少了那些横着走路的宗门弟子,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韩天立站在佣兵协会后院的廊下,手里攥着一只布包。 包里头装的是三瓶三阶聚灵丹、两瓶回元丹,外加一张面额五千万的灵石票。 陈悦颜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低头缝补一件青衫的袖口。 那件青衫是韩天立在擂台赛上被打烂的,她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非要补好。 针线活做得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跟她平时做事利利索索的样子判若两人。 韩天立走过去,把布包搁在石桌上。 “我要出去一趟。” 陈悦颜的手停了一下,针尖扎进了指头。 一滴血珠冒出来,她也没擦,只是把青衫放在膝头叠好。 “去多久?” “说不准,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 陈悦颜抿了抿嘴,把叠好的青衫递过来。 “那你把这个带上,袖口我缝好了。” 韩天立接过青衫,针脚确实歪得没法看。 他没说什么,收进了储物戒指。 “这些东西你留着用。”韩天立把布包推到她面前。 “灵石够你在协会里修炼三五年的,丹药按时辰服用,别一次吃太多。” 陈悦颜打开布包看了一眼,嘴唇抖了抖,又合上了。 五千万灵石也算是巨款了,韩天立扔出来跟丢石子似的。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是不是?” 韩天立没接话,但答案写在脸上。 陈悦颜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针扎破的指尖,好半晌才开口。 “我知道,我现在跟着你出去,只会拖你后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放心去,我就留在协会里好好修炼。”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起码也得到金丹中期,不然太丢人了。” 韩天立看着她努力扯出笑容的样子,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偷懒就行。” 他转身走了,走出院门的时候。 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噎,被风一吹就散了。 韩天立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他走得越远,陈悦颜反而越安全。 紫霄剑宗跟他的仇怨已经摆到了台面上,吴严那老东西什么龌龊手段都使得出来。 佣兵协会的招牌摆在这里,紫霄剑宗再疯也不敢冲进来抢人。 但要是陈悦颜跟在他身边,那就是活靶子。 柳辰进的住处在协会大院最北边,一栋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 韩天立到的时候,老头子正坐在二楼露台上晒太阳,手边搁着一壶温热的黄酒。 “要走了?”柳辰进连眼皮都没抬。 “嗯。” “去哪?” “天云山脉。” 柳辰进端起酒壶灌了一口,拿袖子擦嘴。 “行,那边妖兽多,适合你这种砍瓜切菜的练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扔过来。 “拿着,这是整个王朝各分会的通行令。” “遇到咱们佣兵协会的分部,报号就能借用传送阵。” 韩天立接住铜牌收好,拱了拱手。 “柳前辈,这几个月承蒙照拂。” 柳辰进摆了摆手,像赶苍蝇。 “少来这套虚的,赶紧滚蛋。” “等你从玄阴秘境出来,别忘了给老头子带点好东西。” 韩天立嘴角一扯,转身跳下露台。 柳辰进端着酒壶看他走远,嘬了一口酒,自言自语。 “这小子翅膀硬了,拦也拦不住。” “天一那个家伙捡了个宝,也不知道是他的命好还是韩天立的命好。” 邯郸城的传送阵一闪,韩天立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之中。 经过三次传送中转,他在当天傍晚抵达了云雾城。 云雾城位于天云山脉东麓,是进入山脉最近的落脚点。 半年前,他就是从这里进入天云山脉,遇到了柳如燕和天奇秘境。 出城后韩天立找了处僻静的山坡,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阴阳灵玉。 玉坠躺在掌心,一黑一白两枚半月形合为一体,表面流转着淡薄的灵光。 天奇秘境的入口游走不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行移动。 阴阳灵玉不光是开启秘境的钥匙,还能感应入口的方位。 韩天立灌入一丝灵力,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 阴阳灵玉传来的感应清晰无误,天奇秘境在天云山脉的入口已经关闭了。 新的入口方位在西边,极远。 第三百三十七章:大致方向 韩天立调整角度反复测算了三遍。 结果都一样,感应指向西部汉天城方向,那是柳家的地盘。 韩天立把阴阳灵玉收回戒指,在山坡上坐了许久。 柳如燕,这个名字压在他心里已经有大半年了。 从天奇秘境分别之后,他一直在通过佣兵协会的情报网打听柳如燕的消息。 能查到的不多。 柳如燕在天云山脉上空被紫霄剑宗宗主吴严与赵家家主赵星仁联手截杀。 以血祭苍穹之术燃烧本源强行突围,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传言西部境内的柳家至今挂着通缉令,赏金从一个亿一路涨到了十个亿。 韩天立盯着西边天际残留的最后一缕霞光。 通缉令挂着,说明柳家没抓到人。 没抓到人,说明柳如燕还活着,这一点足够了。 韩天立起身拍了拍衣摆,折返云雾城。 次日清晨,他利用佣兵协会的通行铜牌,在云雾城的传送阵进行了四次中转。 从南部到西部,跨越数万里。 最后一次传送光芒散去的时候,韩天立站在了一座陌生的城池之中。 白石城,南部与西部交界处的边境城池。 城不大,但位置要紧,过往商队和散修络绎不绝。 街面上能听见南部和西部两种口音混杂,酒楼里弥漫着一股辣烈的胡椒味。 韩天立没有多做停留。 他在城中买了一份西部的地势图,补充了干粮和几坛烈酒,当天下午就出了城。 出城之后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灌木丛生,偶有低阶妖兽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韩天立取出阴阳灵玉再次确认方位。 灵玉的光芒朝东南方向偏移,微弱却稳定。 距离太远,灵玉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方向。 至于具体的入口位置,还得走近了才能精确锁定。 韩天立收好灵玉,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掠入丘陵。 路还长得很,不过韩天立并不着急。 七八年的时间摆在面前,急也没用。 秘境之外同样危机四伏,沿途的妖兽、险地、散修贼匪,哪一样不是磨刀石? 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光靠闷头打坐可不够。 混沌神鼎需要大量资源喂养,战斗中的感悟更是功法精进的捷径。 韩天立不断的行进,丘陵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山峦,荒草没过膝盖。 很快他掠过一道山梁,脚下骤停。 前方三里外的山谷里,三头三阶中期的铁背野猪正在争夺一株散发着淡紫色灵光的灵草。 韩天立眯了眯眼。 那是一株四百年份的紫心兰,炼制四阶丹药的主药之一。 扔进混沌神鼎里炼化,少说也能出个七八滴灵液。 三头铁背野猪打得正凶,鬃毛竖起,獠牙撞击的声响传出老远。 韩天立拔出雪白灵剑,剑脊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无声浮起。 身形一掠,扑下山梁。 三头铁背野猪死得干脆利落。 韩天立抽回灵剑,抬手将紫心兰连根拔起,塞进储物戒指。 剑刃上还挂着几滴墨绿色的妖兽精血。 他没擦,顺手往地上一甩,提剑继续往山脉深处赶。 银铃山脉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从东麓入山,一路往西南方向行进,头顶的日光被越来越密的古木遮得斑驳。 林间的灵气浓度也在攀升,每走半个时辰就浓上一分。 脚下的泥土从干硬变得湿软,空气里混杂着腐叶与灵草的味道。 沿途遇到过不少来此历练的散修,三三两两结伴行走,多是筑基境界。 看见韩天立从高处掠过,那些散修的反应出奇一致。 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微变,赶紧退到路旁,恭恭敬敬拱手行礼。 韩天立金丹初期的气息放在这片外围山域,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 一个身穿灰麻短褂的精瘦散修扯着同伴的袖子往后缩,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憋出一句话。 “金丹……金丹强者,别挡路。” 韩天立从他们头顶飞过去的时候,精瘦散修才长长出了口气。 几个同伴面面相觑,满眼都是羡慕。 金丹境啊,他们这辈子能摸到筑基巅峰就烧高香了。 韩天立掠过山梁时回头扫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果然,实力才是修炼界衡量一切的准绳。 筑基期的时候走在路上被人当软柿子捏,金丹期了就成了旁人不敢招惹的角色。 道理说出来谁都懂,可真正站到这个位置上,感受还是不一样。 越往深处走,人越少。 翻过第三道山脊之后,韩天立已经两个时辰没碰见一个活人了。 而是出现越来越凶悍的妖兽。 二阶巅峰的赤瞳狼群、三阶初期的铁甲蜥蜴、三阶中期的风刃鹰,一路走来杀了七八头。 没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致的。 混沌灵液倒是攒了几十滴,聊胜于无。 韩天立把最后一头三阶中期风刃鹰的兽血抽进混沌神鼎,收剑入鞘。 正经过一处山坳的时候,一声震耳的咆哮从下方炸起来。 地面的碎石被那声吼震得跳起半寸高。 韩天立脚步一停。 一个灰褐色的庞大身影从山坳底部窜出。 四爪抓碎了整块岩石,带着满身的土腥味直扑过来。 三阶巅峰的妖兽。 灰褐色的皮毛硬如铁甲,脑袋上顶着两根弯曲的利角。 铁角熊王,三阶巅峰妖兽中颇为棘手的一种。 韩天立右手探向背后,雪白灵剑出鞘。 剑脊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自然浮起,在林间的暮光中拉出一线幽芒。 铁角熊王冲到近前,双角低垂,带着能碾碎岩石的蛮力一头撞来。 韩天立侧身让过,灵剑顺势横削。 剑锋划过熊王的颈侧,铁甲般的皮毛被切开一道两尺长的伤口。 妖血飞溅,熊王怒吼回身,巨掌裹着灵力横拍。 韩天立不退反进,踏出混沌踏天步第三步,整个人贴着熊掌的缝隙钻了过去。 灵剑上挑,从下颌直贯头顶。 铁角熊王的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三个回合,不到十息。 韩天立拔出灵剑,随手将妖血弹落。 三阶巅峰而已,放在寻常金丹修士面前或许是个硬茬子。 但搁在他手里跟切豆腐没什么分别。 混沌神鼎嗡嗡运转,将铁角熊王的精血和妖丹炼化成五滴灵液。 第三百三十八章:面容极美 随后,韩天立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半天里,他又接连遇上几头三阶巅峰的妖兽。 火鬃狮王、墨蟒、双翼玄龟。 哪一头放在外围都够那些筑基散修跑断腿的。 在韩天立手底下全没撑过十五个回合。 他一边杀一边盘算。 金丹巅峰之境可分九转,这事他早就从柳辰进那里听过。 一转最弱,九转最强。 寻常金丹巅峰修士,战力大多在一转之境打转。 能到二转的,便算同阶中的佼佼者了,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一转修士。 这些三阶巅峰妖兽换算成修士的战力,撑死也就一转金丹的水准。 怪不得打起来毫无压力。 至少得碰上二转金丹巅峰以上的对手,才有可能让他出几分真本事。 不过收获也不算差。 半日下来,他在山脉深处连续发现了好几株四阶灵药。 一株生长在悬崖夹缝中的血灵芝,年份至少六百年。 两株埋在落叶堆下的寒玉参,根须透着幽蓝光泽。 还有一棵长在溪涧旁边的金纹蟠桃树。 树上挂着三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桃子,灵气浓得都快凝成了雾。 收集来的修炼资源,全部扔进混沌神鼎吞噬炼化。 鼎内混沌灵液的存量蹭蹭往上涨,从几十滴爬到了两百滴出头。 韩天立找了一片幽静的竹林,靠着一根碗口粗的紫竹坐下来。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几缕碎金般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打在他的肩头上。 韩天立闭上眼,正调息间,他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极远处的高空,有人在打斗。 灵力碰撞的波动穿越了七八里的距离传过来,虽说已经衰减了大半。 但韩天立这等接近元婴初期的神魂感知力,还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细节。 两股气息在缠斗,不对,是追杀。 其中一股气息偏弱,且在急速远离,分明是在逃命。 另一股气息强横跋扈,紧咬不放。 韩天立闭着眼没动。 别人的生死跟他没关系,这种事在修炼界每天都在发生。 可下一息,他的眼皮猛地掀开了。 那股逃命的气息急转直下,朝着他所在的竹林方向坠落过来。 韩天立抬头。 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云层里跌了出来。 白衣女子,身形纤细,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 面容极美,却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那是二转金丹巅峰的修为,韩天立一眼便看了出来。 不过这修为波动忽强忽弱,气息紊乱得厉害。 她受了重伤,而且伤得不轻。 紧跟在白衣女子身后的,是一个满脸虬髯的魁梧大汉。 虬髯大汉提着一柄乌沉沉的开山大斧,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三转金丹巅峰。 这股修为波动沉稳浑厚,比刚才韩天立遇到的那些一转妖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韩天立的目光越过虬髯大汉,落在更远处的天际。 那边还有几道遁光正在飞速接近,气息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是一转金丹巅峰的水准。 三个,不,四个。 全都冲着白衣女子的方向追来。 韩天立靠在紫竹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灵剑的剑柄上。 五个金丹巅峰围杀一个受伤的女子,这阵仗有点意思。 白衣女子的遁光已经撑不住了,她的身形剧烈摇晃,高度骤降。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得从天上摔下来。 而虬髯大汉的大斧高高扬起。 一道三丈长的黑色斧芒劈空而下,直奔白衣女子的后背。 韩天立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管不管?管了是惹一身腥。 不管,那就坐着看她被砍死。 说到底还是一笔买卖。 韩天立盯着那个白衣女子摇摇欲坠的身影,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二转金丹巅峰,这个修为放在银铃山脉里已经算是不弱了。 能被一个三转金丹巅峰带着四个帮手追成这样,说明这女子得罪的人不简单。 此时,黑色斧芒从高空劈落。 白衣女子回身撑起一面灵力光盾,但光盾碎了。 斧芒余势不减,擦着她的右肩膀削了过去。 一蓬鲜血洒落竹林,染红了几片翠绿的竹叶。 白衣女子闷哼一声,遁光彻底散了。 她的身子朝下坠了三十丈,勉强稳住。 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跟风中的纸片没什么两样。 虬髯大汉没有追。 他停在百丈高空,大斧往肩头一扛,居高临下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白衣身影。 “跑什么呢?” 虬髯大汉的嗓门又粗又浑,回荡在竹林上空。 “小美人儿,你就从了我吧。” “等爷收了你,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瞧瞧你这副样子,胳膊都快断了,还逞什么强?” 他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快飞出来了,一双牛眼从上到下把白衣女子扫了个遍。 那眼神赤裸裸的,跟饿狼看肥羊没什么分别。 白衣女子银牙咬碎,双手掐诀,灵力护体勉强维持着身形不坠。 “做梦!” 她右手翻出一柄玉白短剑,朝虬髯大汉遥遥一指。 短剑上的灵光已经暗了大半。 跟手指上淌下来的血滴混在一块,惨淡得很。 虬髯大汉嘿嘿一乐:“还嘴硬?” 大斧抡起,第二道斧芒劈落。 这一道比方才那道粗了一圈,裹着黑沉沉的灵力,把头顶的空气都压得嗡嗡作响。 白衣女子咬牙横剑格挡,叮一声脆响。 玉白短剑从虎口脱手,在半空翻滚了几圈,插进了下方的泥地里。 白衣女子整个人被斧芒震得倒飞,从高空中跌了下来。 竹林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十几根紫竹被她的身体撞断。 竹叶纷飞中,她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距韩天立不到八十丈。 韩天立坐在紫竹根下没动,眼睛却眯了起来。 白衣女子挣扎着从土坑里爬起来,嘴角全是血。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住了。 八十丈外的紫竹下,一个青衫青年正靠着竹干坐着。 手边搁着一柄雪白灵剑,面色淡漠,是金丹修士。 白衣女子瞳孔骤缩,连滚带爬朝韩天立的方向冲过来。 “道友救我!求你救我!” “那人丧心病狂要杀我,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里面裹着浓浓的绝望。 第三百三十九章:恢复清醒 那女子越跑越近,不足四十丈的时候。 韩天立终于把她的面容看了个真切。 瞳孔不由地微微一缩,这张脸太好看了。 不是关弈秋那种清冷出尘的好看,也不是陈悦颜那种温婉的好看。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一双桃花眼里盈盈含泪。 嘴唇沾着血珠,反而添了几分楚楚之态。 但最让韩天立警觉的,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从她身上弥漫出来的一缕极其隐蔽的气息。 那气息无色无味,钻进脑子里的时候轻飘飘的。 韩天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息。 那一息之间,他的神魂深处有个声音在说,救她、保护她、把她留在身边。 韩天立的手指猛地一攥,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嗡地振了一下。 一缕暗金色的灵力冲入识海,把那股莫名的冲动冲得干干净净。 韩天立的瞳孔恢复了清明,知道这估计就是魅惑之术。 而且是极高明的魅惑之术,不走神魂攻击的路子。 走的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路数。 寻常金丹修士碰上这一手,十有八九当场沦陷,还浑然不觉。 韩天立的神魂堪比元婴初期,又有混沌神鼎护体。 才在那一息之内察觉不对并挣脱出来。 他没有吭声,眼底多了一层审视。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虬髯大汉追下来了。 他的遁光裹着浓烈的煞气,呼地一声砸进竹林。 双脚落地,碎石四溅。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先是扫到了白衣女子。 然后扫到了韩天立,虬髯大汉的表情骤变。 不是惊讶,不是戒备,是一种扭曲到极点的愤怒。 就像一个护食的疯狗看见了另一个伸手抢骨头的人。 “你是谁?” 虬髯大汉的声音压得极低。 喉咙里呼噜呼噜的,跟野兽发威前的闷吼一模一样。 “竟敢抢爷的女人........” 话没说完,大斧已经劈出来了。 三丈长的黑色斧芒裹着三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劈头盖脸砸向韩天立。 快、狠、不留余地,韩天立眉头一皱。 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形横移三尺,堪堪让过斧芒。 斧芒劈在他方才靠着的那根紫竹上。 碗口粗的紫竹从中间炸开,截面焦黑,竹汁飞溅。 韩天立右手探出,雪白灵剑入手。 不退半步,剑身前送。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在剑脊上浮起,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锋锐。 一招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 剑光从下往上撩起,正撞上虬髯大汉第二斧收势不及的空当。 虬髯大汉双臂猛沉,横斧硬挡。 金铁碰撞的闷响在竹林中炸开,紫竹成片倾倒。 虬髯大汉连人带斧倒飞出去,撞断了五六根紫竹,才一个踉跄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线鲜血。 虎口的皮肉被震裂了,黏糊糊的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韩天立提剑站在原地,一步没挪。 金丹初期的修为,一剑将三转金丹巅峰震退重伤。 虬髯大汉的瞳孔剧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那股弥漫在眼底的疯狂和兽性正在飞速消退。 转而是是清醒过来之后的恐惧。 “这、这位道友.......” 虬髯大汉松开一只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打着哆嗦。 “方才是在下被这妖女的魅术蒙了心智,才会……” 他朝白衣女子那边狠狠瞪了一眼,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贱人天生带着蛊惑人心的邪术,在下追了她三天三夜,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方才对道友出手,实非在下本意,万望……万望道友恕罪。” 韩天立没说话,他的目光从虬髯大汉脸上掠过。 又落到不远处瘫在地上的白衣女子身上。 虬髯大汉说的话,七分可信。 刚才那一斧劈过来的时候,虬髯大汉的眼珠子充血发红。 瞳孔涣散,呼吸粗重到不像个正常人。 这不是演出来的,那种状态韩天立见过。 天奇秘境里头,被幻阵迷了心窍的修士也是这副模样。 而且这一剑之后,虬髯大汉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清明。 就跟从噩梦里惊醒过来一样。 韩天立用剑尖朝远处点了点。 “走。” 一个字,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虬髯大汉不敢有半句废话,抱拳一拱,抄起大斧转身就跑。 遁光窜起,眨眼间便消失在竹林尽头。 他前脚刚走,后脚那四道一转金丹巅峰的遁光就到了。 四个人从不同方向冲出来,落地的瞬间目光齐齐锁在白衣女子身上。 跟虬髯大汉一个德行。 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嘴角挂着不正常的傻笑。 四个人里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此刻的表情出奇一致。 就是馋,馋得人都不像人了。 韩天立嘴角抽了一下。 灵剑一抖,一道暗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不快不慢,擦着四个人的胸口掠过。 护体罡气碎了,外衫裂了。 胸口各多了一条半寸深的伤口,鲜血涌出来。 痛觉一来,四个人的眼珠子同时一缩。 那层笼在脸上的疯狂被剧痛击碎。 为首的矮胖修士低头一看自己胸口的伤口。 再抬头对上韩天立手中灵剑上缠绕的灰色剑意。 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走!” 矮胖修士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多说,拔腿就遁。 另外三个跟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消失在山脊线的那一边。 竹林里重归寂静。 只有断竹倒地后扬起的碎叶还在慢慢飘落。 韩天立收剑入鞘,目光落在三十丈外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身上。 她满身是血,左肩几乎被削掉一半,右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可那双桃花眼盯着韩天立,亮晶晶的,里面有感激,有庆幸,有如释重负。 还有一缕极淡极淡的东西,在瞳孔深处若隐若现。 一会后,白衣女子终于挤出声音来了。 “小女子覃秀艳,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声音沙哑,带着失血过多之后特有的虚弱。 但那双桃花眼里头的光亮没有减弱半分,反倒越来越盛。 韩天立抬了抬下巴,语气跟山间的溪水一样凉。 “你既然恢复了,我就先离开了。” 第三百四十章:鬼魅之体 说完,韩天立转身就走。 一步踏出去,混沌踏天步已经蓄上了力。 他不想跟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多待一息。 方才那缕魅惑之力虽被混沌神鼎震散了,但后怕是真的。 那玩意儿渗进脑子里的时候无声无息,比吴严的一成力一掌拍过来还叫人心惊。 要不是神魂够强、神鼎够硬。 他现在怕是也跟那五个金丹巅峰一样,满脸口水追着人家跑了。 丢不起这个人。 何况论容貌,陈悦颜温婉可人。 柳如燕英气飒爽,关弈秋清冷出尘,哪个差了? 犯不着为一张好看的脸蹚浑水。 “公子留步!” 身后的声音急了起来,带着几分哽咽。 韩天立脚步没停。 “公子,求你了!” 覃秀艳挣扎着想站起来,右腿弯折的角度让她刚使上劲就栽了回去。 膝盖砸在碎石上,磕出一声闷响,嘴里的鲜血又涌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抬起头的时候,韩天立已经走出二十丈了。 “我伤成这样,就连筑基境的修士都未必打得过。” 覃秀艳的声音颤得厉害。 “方才那五个人被你吓走了,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我还在这片山脉里,过不了半日,追来的就不止五个了。” 韩天立的脚步慢了,不是心软,是她说的有道理。 三转金丹巅峰加四个一转,这种配置说明对方背后有组织、有人手。 一个受了重伤的金丹巅峰女修,独自扔在这种地方,跟把肥羊扔进狼窝没什么区别。 但这不关他的事。 修炼界每天死的人比蚂蚁还多,他管不过来,也不打算管。 “公子,我并非有意魅惑那些人的。” 覃秀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再急切了,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是我的体质……我天生就是这样。” 韩天立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没有转身,但耳朵竖了起来。 覃秀艳苦笑一声,笑里头全是酸涩。 “我天生鬼魅之体。” 这几个字落地,竹林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韩天立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不再是先前那种冷淡的审视,而是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同情,是好奇。 关于鬼魅之体,他看过相关的记载。 很久以前,有一部残卷专门记录了修炼界已知的各种特殊体质。 鬼魅之体排在上面,位列第四十三。 记载不多,寥寥数百字,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 天生带有魅惑之力的体质,对异性有致命的吸引。 修为越高,魅惑之力越盛。 方圆数里之内的异性修士,若神魂不够强横,便会在不知不觉间被蛊惑心智。 轻则心猿意马,重则丧失理智,化为行尸走肉般的疯狗。 方才那五个金丹巅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三转金丹巅峰的虬髯大汉,放在银铃山脉也算一号人物了。 追着一个女人跑了三天三夜,眼珠子充血,脑子都烧糊了。 那不是色胆包天,那是被魅惑之力侵入了神魂。 更要命的是,残卷上还提到了一句话。 传言若将具有鬼魅之体的异性采补,修为可大进,得到莫大好处。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覃秀艳不光要防备被迷了心窍的疯子。 还要防备那些没被迷倒、头脑清醒、纯粹为了利益而来的老狐狸。 后者比前者恐怖十倍不止。 韩天立转过身子,重新打量覃秀艳。 这一回他把神魂放出去,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覃秀艳的经脉碎了七八条,右腿胫骨断成三截,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 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丹田里的灵力旋涡有气无力地转着,跟将熄未熄的残烛没什么两样。 这种状态别说金丹巅峰了,筑基后期过来都能给她添麻烦。 而且从她体内弥漫出来的那缕魅惑之力,时有时无,忽强忽弱。 不像是主动释放的,倒像是……失控。 “你的魅惑之力压不住了?”韩天立问。 覃秀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韩天立居然能一语说中要害。 “公子竟然知道鬼魅之体?” 韩天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等着她说下去。 覃秀艳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上。 十指纤长,指甲盖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珠光。 配上手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看着格外刺眼。 “早些年修炼的时候,我急于求成,强行冲击瓶颈……伤了根基。” 她的嗓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愿被人知道的隐私。 “从那以后,鬼魅之体的魅惑之力就时常失控。” “本以为修为提上去了,便能将这副作用压制下来。” “千辛万苦修到金丹巅峰……” 覃秀艳笑了,比哭还难看。 “结果修为越高,散出来的魅惑之力越强。” “走到哪里,哪里就鸡飞狗跳。” “靠近我的男修,十个有九个半会失去理智。” “剩下那半个没疯的,多半是打着采补的主意装清醒。” 韩天立没吭声,他品了品这段话里的分量。 鬼魅之体的持有者,就像一块行走的磁石。 磁石没有错,它天生就会吸铁。 但铁片们不管这些,它们只知道自己被吸过去了,然后就疯了。 覃秀艳的一双桃花眼抬起来,对上韩天立的视线。 “公子能在我身边站这么久,没受丝毫影响。” “我活了这些年,头一回碰见。” 她的语气里有惊讶,有佩服。 还有藏在最底层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韩天立心里门儿清,他能扛住魅惑之力,靠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神魂强横到离谱,堪比元婴初期。 寻常的神魂入侵类手段在他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二是混沌神鼎,那玩意儿镇在丹田里。 任何外来的邪气歪力想渗进来,先过神鼎那一关再说。 不过这两条打死他也不会往外讲。 “你想让我护送你?”韩天立开口了。 覃秀艳的眼睛亮了一下,使劲点头。 “不需要送多远,只需要送到一处山谷就可以了。” 韩天立盯着覃秀艳看了好几息,开口道: “你那魅惑之力,能收敛多少?” 覃秀艳咬了咬下唇。 “若我全力压制,方圆半里之内不会波及旁人。” “但我现在这副伤势……灵力枯竭,根本压制不住。” “要等伤好了,灵力恢复了才行。” 第三百四十一章:丹田裂缝 韩天立瞥了覃秀艳一眼,没再多问。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瓶三阶回元丹。 拧开瓶盖,倒出两颗,扔了过去。 覃秀艳单手接住,低头一看,眼珠子微微一转。 “三阶极品回元丹?” 她没客气,仰头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枯竭的灵力缓缓回流。 覃秀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腿的断骨还没接上,只能用左腿勉强支撑。 韩天立没有搀扶的意思,拎着灵剑走在前头,问道:“方向。” 覃秀艳抬手朝西南指了指。 “翻过前面两道山脊,有一条溪涧,沿溪涧往上游走三里,便是谷口。” 韩天立点了下头,放慢了脚步。 覃秀艳跟在后头,一瘸一拐的。 走得不快,但也没拖到令人不耐烦的地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 路上没什么话,韩天立的神魂感知始终铺开,覆盖方圆三里。 那五个被他吓跑的金丹巅峰暂时没有折回来的迹象,不过保不齐什么时候冒出来。 翻过第一道山脊的时候,覃秀艳身上的魅惑之力又往外泄了一波。 韩天立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想回头看她。 念头刚起,混沌神鼎在丹田里嗡了一声,那股冲动被碾得粉碎。 韩天立眉头都没动一下。 但他注意到,覃秀艳本人对这次泄露毫无察觉。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连道歉都省了。 这就是鬼魅之体的可悲之处。 你没有害人之心,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杀人的刀。 走到谁面前,谁就遭殃。 翻过第二道山脊,果然看见了一条蜿蜒的溪涧。 水不深,刚没过脚面,清澈见底,水下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光滑圆润。 沿着溪涧往上游走了将近三里,地势骤然收窄。 两面山壁合拢过来,只留了一条不足两丈宽的裂缝。 裂缝里头藤蔓交错,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还有路。 覃秀艳侧身挤进裂缝,韩天立跟在后头。 藤蔓划过面颊,带着一股潮湿的草腥味。 穿过十几丈长的窄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方圆百丈的山谷展现在眼前。 谷底铺着厚厚一层翠绿的苔藓。 四周山壁上攀附着各色灵藤,开着拇指大小的白花。 谷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铺开足有五六丈,浓荫匝地。 树下搭了一间简陋的石屋,用山石垒的墙,茅草铺的顶。 石屋旁边还有一口小水塘,水面漂着几片落叶,偶有锦鲤翻出水面。 韩天立扫了一圈。 灵气浓度不算太高,但胜在纯净,没有杂质。 这种地方适合疗伤养性,却不适合冲击瓶颈。 难怪覃秀艳卡在二转金丹巅峰上不去。 “就是这里了。” 覃秀艳一瘸一拐走到老槐树下,靠着树干滑坐下来。 右腿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搁在地上,额头上全是虚汗。 刚才那三里路,对她来说已经是咬着牙在扛了。 韩天立在石屋门口站了一会,目光在山谷里转了一圈。 四面山壁陡峭,只有方才那条裂缝能进出。 谷内没有大型妖兽的气息,偶尔有几只一阶的小灵雀在枝头蹦跶。 倒是个清净地方。 他走到覃秀艳跟前蹲下来,目光落在她那条弯折的右腿上。 “你那根基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覃秀艳靠在树干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二十年前,我还在金丹中期的时候,为了压制魅惑之力的失控,强行运转了一门禁术。” “禁术倒是把魅惑之力暂时封住了,可代价是震碎了三条主脉,丹田也裂了一个口子。” “这些年到处寻医问药,五阶丹药吃了不下十颗,灵泉泡过,大阵修补过。” “有用是有用,碎掉的经脉勉强接上了,可丹田的裂口就是长不回去。” “灵力一直在漏,就跟破了底的水桶似的,灌多少漏多少。” 韩天立的眉头皱了一下。 丹田破损这种伤在修炼界属于最棘手的几种之一。 五阶丹药都补不上,一般人确实没辙。 但他有混沌神鼎。 混沌灵液的修复能力远超五阶丹药,这一点他自己亲身验证过无数次。 问题在于,覃秀艳是个外人。 混沌神鼎的存在绝不能暴露,这是底线。 韩天立盘算了几息。 “让我探查一下你体内的伤势,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覃秀艳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公子,我说过了,五阶丹药都……” “让不让?”韩天立语气淡然。 覃秀艳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衣裳,又看了看韩天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救命之恩在前,一路护送在后。 人家开口只是探查伤势,又不是要她脱衣服。 “好。” 韩天立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覃秀艳的手腕上。 一缕灵力从指尖渗入,沿着经脉游走,覃秀艳打了个激灵。 韩天立的灵力精纯得不像金丹初期。 那种质感跟她以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不一样。 温热、绵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韵味。 灵力顺着主脉游走了一圈,韩天立的眉头越拧越紧。 经脉的伤确实补过了,但补得很粗糙。 就跟拿泥巴糊裂缝似的,表面看着还行,内里千疮百孔。 灵力每经过一处修补点,都会泄出一丝。 十几处修补点加在一块,泄掉的灵力少说有两成。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灵力探入丹田的时候,韩天立的瞳孔微微一缩。 丹田壁上有一道裂口,不大,约莫半寸长。 但裂口边缘的组织已经坏死发黑,跟正常的丹田壁完全不一样。 灵力从裂口处源源不断地渗漏出去,丹田里的灵力旋涡因此转得有气无力。 更麻烦的是,裂口周围残留着一股极其细微的禁术余力。 那股余力跟坏死的组织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硬壳。 五阶丹药之所以不管用,就是因为药力被这层硬壳挡在外面,根本渗不进去。 韩天立收回灵力,手指离开覃秀艳的手腕。 “看清楚了?不好治吧?”覃秀艳苦笑。 “我找过三个五阶炼丹师,都是同一句话。” “丹田壁坏死加禁术残留,神仙来了也白搭。” 第三百四十二章:封闭五感 韩天立没接话,他在盘算混沌灵液的特性。 混沌灵液有一个五阶丹药做不到的本事,它能渗透一切。 管你什么禁术硬壳、坏死组织。 混沌灵液的修复机制是从根源上重塑,不是在表面打补丁。 当初在万妖山脉,关弈秋体内的化骨血毒连金丹后期修士都解不了。 混沌神鼎几息之间便抽了个干净,连带着修补了被毒素侵蚀的经脉。 覃秀艳这伤,论棘手程度,未必比化骨血毒高到哪去。 韩天立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做了决定。 “我有办法试一试。” 覃秀艳一愣,桃花眼里的苦涩被掐灭了大半,转而是浓浓的不信。 “公子莫要说笑,五阶丹药都……” “你已经说过三遍了。”韩天立打断她。 “但治疗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那就是,我需要封闭你的五感和神识。” 韩天立的语气平平淡淡,覃秀艳的表情僵了。 封闭五感和神识,意味着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感知不了。 跟一块砧板上的肉没有任何区别。 山谷里只有她和韩天立两个人。 她满身是伤,右腿断了,灵力枯竭,连筑基修士都未必打得过。 一旦五感被封,韩天立要对她做什么,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覃秀艳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韩天立看着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你不同意,我不勉强。” “本来也只是路上碰巧,你安全了,我该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迈步。 覃秀艳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盯着韩天立的背影,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如果真有歹意,刚才在竹林里就可以动手了。 那时候她伤得比现在还重,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他犯得着大费周章先护送她回来,再提这个要求? 更何况方才灵力探入体内的时候,那股灵力温和至极,没有半点侵犯之意。 经脉上的每一处都扫到了,丹田壁上的裂口看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不会在探查完之后还站在那里等她点头。 覃秀艳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她想起这些年的日子。 走到哪里都被人追着跑,身边不敢有同伴,连上街买个东西都得挑半夜。 修为卡在二转金丹巅峰上不去,丹田漏得跟筛子一样。 五阶丹药吃了一堆,灵泉泡得皮都皱了,半点用没有。 就这么耗下去,再过个几十年,修为估计是不进反退。 眼前这个青衫少年,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个站在她面前不受魅惑影响的男修。 连那个三转金丹巅峰的虬髯大汉都撑不过半个时辰,他不但没事,还嫌她话多。 覃秀艳忽然觉得很想笑。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被男人追着跑。 今天倒好,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年轻,转身就走,拦都拦不住。 覃秀艳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好,我同意。” 韩天立停下脚步,回过头。 覃秀艳坐在树下,满身伤痕,右腿弯折,脸上还挂着没干的血渍。 但那双桃花眼里头的光,比方才亮了不止一倍。 “公子,你若真能治好我的根基……” “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 韩天立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 “少说大话,治不治得好还不一定。” 随即,韩天立两指并拢。 灵力凝成一枚细如牛毛的暗金光针,轻轻点在覃秀艳的眉心。 光针没入皮肤,覃秀艳的瞳孔骤然放大,旋即涣散。 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层一层地熄灭了,跟吹蜡烛似的。 最后一丝灵光消散的刹那,覃秀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头微微歪着,嘴唇半张,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 跟庙里的泥塑菩萨一个样,五感尽封,神魂全锁。 她听不见风声,看不见光,闻不到草腥味,连自己心跳几下都数不清了。 韩天立蹲在她面前,手还没收回来。 封闭五感之后,覃秀艳非但没有收敛。 那股魅惑之力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外涌。 失去了意识的压制,鬼魅之体的本能彻底释放。 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她周身弥漫开来,无形无色,却浓得化不开。 韩天立的呼吸重了半拍。 近在咫尺的距离,覃秀艳靠在树干上。 下颌微仰,脖颈的弧线拉出一条极为流畅的曲线。 锁骨处沾着半干的血渍,衬得那片肌肤白得不像话。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打湿了,弯弯曲曲的,像是画上去的。 那张脸上失去了所有防备和挣扎,只剩下纯粹的安静。 长睫低垂,嘴唇微启,带着一点失血后的苍白。 可那种苍白偏偏不叫人觉得憔悴。 反而生出一种易碎的、想让人伸手去护住的错觉。 韩天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搭在覃秀艳的眉心处。 指腹能感受到那层皮肤细腻得不像是修士该有的触感。 魅惑之力在他的脑子里打转,搅得人心里发痒。 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低头,再低一点。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猛地一颤,嗡的一声闷响。 一股暗金色的力量冲入识海,把那个该死的声音碾成了齑粉。 韩天立猛地抽回手指,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汗。 “鬼魅之体……名不虚传。” 韩天立咬了咬后槽牙,骂了自己一句。 金丹初期的修为,元婴初期的神魂,外加一尊混沌神鼎镇着。 结果呢?刚才那几息的功夫,他的心跳快了整整一倍。 要是换个寻常的金丹修士过来,不用三息,怕是得跪在地上喊娘子了。 韩天立甩掉脑子里最后一点杂念,搓了搓手心,重新蹲下来。 这回他把覃秀艳当成一块需要修补的阵盘来看。 破损的经脉是断裂的灵力纹路,丹田的裂口是阵眼的缺损。 禁术残留是堵住修复通道的淤塞物,修阵盘而已他熟。 韩天立右掌覆上覃秀艳的手腕,催动丹田里的混沌神鼎。 鼎身青光一闪,鼎底那点可怜巴巴的灵液储备开始往外渗。 他将七滴混沌灵液逼入灵力之中。 暗金色的灵气裹着七滴晶莹剔透的液珠,顺着指尖没入覃秀艳的经脉。 灵液入体,变化肉眼可见。 第三百四十三章:修补根基 第一滴灵液沿着手臂主脉游走。 碰到第一处修补点的时候,那层糊上去的“泥巴”开始松动。 灵液的渗透力远非五阶丹药可比。 五阶丹药的药力到了修补点面前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怎么推都推不进去。 混沌灵液不讲这个道理,它是直接把棉花连根拔了。 坏死的组织在灵液浸润下一层层剥落,底下露出鲜红的新生血肉。 经脉壁上细如蛛丝的裂纹被灵液填满,新组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出来。 接口处平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找不到。 第二滴灵液冲向右腿。 断成三截的胫骨在灵液包裹下嘎吱嘎吱地归位。 骨茬对齐的瞬间,灵液渗入骨缝,新生骨质迅速填补间隙。 十几息之后,那根断骨已经接得严丝合缝。 第三滴、第四滴灵液分头行动。 一路修补碎裂的经脉,一路清理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 覃秀艳肩膀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豁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肉嫩得发粉。 韩天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灵力的控制上。 混沌灵液离开他的身体之后,效力会衰减。 在他自己体内是十成十的效果。 进了覃秀艳的经脉,打个对折再多一点,五六成的样子。 但五六成的混沌灵液,依旧是世间绝大多数灵药望尘莫及的存在。 第五滴灵液碰上了真正的硬骨头,丹田壁上那道半寸长的裂口。 裂口边缘的坏死组织跟禁术余力纠缠在一块,形成了一层灰黑色的硬壳。 五阶丹药就是被这层壳挡了回去。 混沌灵液撞上去的时候,硬壳抖了一下。 灵液不急不躁,一丝一丝地往缝隙里渗。 禁术余力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跟热油溅了水进去差不多。 灵液一口一口地蚕食那层硬壳,禁术余力拼命抵抗。 两方在丹田壁上拉锯了将近五十息,硬壳终于碎了。 灰黑色的碎片化为飞灰散去,露出底下坑坑洼洼的丹田壁。 第六滴灵液紧跟着扑上去,填平了坑洼,修补了裂口。 新生的丹田壁组织散发着淡淡的暗金光泽,比原来的还结实三分。 裂口合拢的一瞬,覃秀艳的丹田灵力旋涡猛地加速。 那个漏了二十年的破底水桶,终于被堵上了。 第七滴灵液拐了个弯,没去修经脉,而是沿着神魂通道直冲识海。 覃秀艳的识海里伤得不算重,但有几处暗疾。 大约是早年间被人偷袭过神魂,留下了淤堵。 灵液到了识海之后不再霸道,变得极其温柔。 像春风化雨一样渗进每一条神魂裂纹。 淤堵消散,裂纹弥合。 韩天立能感觉到覃秀艳的神魂在变强。 虽然幅度不大,但质变已经开始了。 半炷香过去。 韩天立抽回手指,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七滴灵液消耗干净,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安安静静地悬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后两指点在覃秀艳的眉心。 暗金光针倒卷而出,五感封印和神识封锁同时解除。 覃秀艳的瞳孔从涣散变得聚焦,桃花眼里的光一层一层地亮了回来。 她眨了两下眼,还有点懵。 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挺直的,不弯了。 试着动了动,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猛地攥住自己的手腕,灵力运转了一圈。 丹田里的灵力旋涡呼呼地转,稳得不行。 没有泄漏,那个折磨了她二十年的破洞,补上了。 覃秀艳的手开始抖。 她又运转了一遍,这回把全身的经脉都过了个遍。 碎裂的主脉接好了,灵力流过每一处接口的时候畅通无阻。 她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以为自己在做梦,可不是梦。 左肩的伤口合得干干净净,右腿的断骨接得分毫不差。 甚至连后腰那处三年前被人暗算留下的暗伤。 还有胸腔里一处十几年前落下的老毛病,全都消失了。 身体里干干净净的,清清爽爽的,比二十年前还好。 覃秀艳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没有犹豫,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长满苔藓的地面上,声音又闷又响。 “公子对秀艳不光有救命之恩,更有再造之恩!”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 “二十年了,秀艳找遍了天下名医,吃遍了五阶灵药,谁都说治不好。” “公子半炷香便治好了,秀艳……秀艳不知该如何报答。” 韩天立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起来说话,跪来跪去的像什么样子。” 覃秀艳被他拽着胳膊站起来,满脸的泪还没擦。 睫毛上挂着水珠,桃花眼哭得通红。 偏偏哭成这副德行还好看得要命。 韩天立赶紧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鬼魅之体就是鬼魅之体,哭都能哭出杀伤力来。 “你的根基补上了,接下来好好修炼,把魅惑之力重新压制住。” 韩天立掸了掸衣袖上沾到的草屑。 “我还有自己的事,先走了。” 覃秀艳愣了一下:“公子这就要走?” 她下意识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韩天立已经转身朝谷口方向走了。 “公子!”覃秀艳在身后喊了一声。 韩天立脚步没停,但侧过半边脸。 “你叫什么名字?公子至少让秀艳记住恩人的名姓。” “韩天立。” 三个字扔下,人已经走到了谷口的裂缝前。 身形一闪,钻进了藤蔓遮掩的窄道里,消失不见。 覃秀艳站在老槐树下,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动她散乱的长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看了看右腿。 活动了一下脚踝,灵力在经脉里跑了一圈,畅快得不像话。 嘴角弯了弯,又抿住。 韩天立,这三个字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然后抬起手,擦掉脸上最后一点泪痕。 鬼魅之体的魅惑之力需要重新驯服,伤好了不代表万事大吉。 她得在这座山谷里闭关一段时日,把失控的天赋彻底收回掌心。 覃秀艳走到石屋门口,推开那扇石板拼成的门。 屋里简陋得很,一张石床,一张石桌。 墙角放着几件换洗的衣裳。 第三百四十四章:铁鳞蟒王 覃秀艳在石床边坐下来。 盘膝入定之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谷口的方向。 有些东西说不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她只是暗暗在心底起了一个誓,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韩天立的恩情,她覃秀艳一辈子还不完,就还两辈子。 谷外,韩天立穿过窄道,沿着溪涧往下游走。 脚步不快不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剑柄。 混沌神鼎里的灵液又少了七滴,本就不多的家底更薄了。 得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好好搜刮一批资源补回来。 而覃秀艳的事情,对宇韩天立来说只是历练过程的小插曲。 毕竟修炼界从不缺故事,今天救一个人,明天杀一个人。 后天说不定自己也要被人追着砍。 每一场遭遇都是路上的风景,看过就够了,没必要反复回味。 两天来韩天立一路深入银铃山脉核心地带,沿途又宰了十几头三阶妖兽。 灵液攒到了三百滴出头,虽说离他心中那个“万滴”的目标还差十万八千里,但好歹在涨。 这日午后,韩天立翻过一道长满青苔的石壁,脚下突然一空。 石壁背后是一条深切的山涧,两岸绝壁对峙,涧底溪水潺潺,水声清越。 韩天立的目光扫过涧底,落在溪畔一棵半人高的矮树上,双脚钉在了石壁边缘。 那树其貌不扬,枝干粗如手臂,叶片墨绿泛紫,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五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挂在枝头,通体赤红,果皮上隐约浮动着丝丝缕缕的灵气流光。 那是赤焰凝元果,四阶顶级灵药,炼制五阶丹药的核心辅材之一。 单论价值,一颗少说值一亿灵石,五颗加在一起价值十亿。 要是全扔进混沌神鼎里炼化,保守估计能出百来滴灵液。 韩天立的嘴角动了一下,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但他没有急着下去。 越是顶级的天材地宝,周围越可能有异兽守护。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摘到手,这棵树早被人薅秃了,轮不到他。 韩天立蹲在石壁边缘,神魂感知往涧底铺开。 溪水、碎石、苔藓、落叶,一切正常。 那棵赤焰凝元果树孤零零立在溪畔,周围二十丈内没有任何妖兽气息。 韩天立又等了半盏茶。 风过林梢,涧底依旧安安静静的。 他提着灵剑,从石壁上纵身跃下。 双脚落地的一瞬,脚底传来一阵微妙的震感。 地面在抖,不是风引起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底下移动。 韩天立瞳孔一缩,身形暴退。 他前脚刚离开落点,后脚那片湿软的溪滩便炸了开来。 泥浆飞溅,碎石四射。 一个灰褐色的庞大身躯从软泥底下冲天而起,带着满身的腥臭。 那是一条蛇,不,比蛇粗得多。 通体覆着铁灰色的鳞甲,每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脑袋呈三角形,一双竖瞳泛着幽绿的冷光。 嘴巴张开的时候,两根尺长的毒牙从上颚弹出来,牙尖挂着黏稠的淡紫色液体。 铁鳞蟒王。 三阶巅峰妖兽,在银铃山脉核心地带算得上一号凶物。 相当于三转金丹巅峰修士的战力。 怪不得溪面上感知不到妖兽气息。 这东西埋在软泥里蛰伏,连灵力波动都收敛了个干净。 等猎物靠近果树,再一口吞掉。 “好家伙,守株待兔玩得挺溜。”韩天立骂了一句,灵剑出鞘。 铁鳞蟒王没给他多想的时间,蛇尾一甩,带着呼啸的劲风横扫过来。 蛇尾比水缸还粗,铁灰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韩天立踏出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身形下压,从蛇尾扫过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灵剑顺势上撩,剑脊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裹着暗金灵力,狠狠斩在蟒王的腹部鳞甲上。 火星四溅,铁鳞蟒王的鳞甲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墨绿色的蛇血涌出来。 但也仅此而已,韩天立的虎口传来一股酸麻的反震力。 这蟒王的鳞甲比铁角熊王的皮毛硬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剑下去只破了皮,没伤到筋骨。 铁鳞蟒王吃痛暴怒,蛇头猛回,张嘴就咬。 两根毒牙带着腐蚀性的紫雾,呼地一声扎过来。 韩天立侧身闪过,毒牙擦着他的肩膀钉入身后的岩壁。 石头被毒液腐蚀出两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嘶嘶冒着白烟。 韩天立眼皮跳了一下,这毒沾上就废,碰不得。 他不再恋战,脚踩混沌踏天步拉开距离。 灵剑高举,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 暗金色的剑气从剑锋泻出,凝成一道弧形的月牙斩击。 裹着浓烈的混沌剑意劈向蟒王的七寸位置。 铁鳞蟒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蛇身拧成一团。 铁灰色的鳞甲齐齐竖起,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浑浊的护罩。 月牙剑气砍上护罩,火星与灵光齐飞。 护罩碎了,剑气的余势不减,重重斩在蟒王的七寸处。 这一回,铁灰色的鳞甲被连劈三片,伤口深达两寸,白骨隐现。 铁鳞蟒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蛇身疯狂翻滚,溪水被搅得泥沙俱起。 蛇尾在翻滚间甩出来,韩天立躲过了主力一击,但尾梢扫中了他的左臂。 骨头没断,不过整条胳膊麻了半边,青衫袖口炸裂,皮肉擦出一道血痕。 韩天立咬着牙往后撤了两步,混沌霸体催动,暗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浮现。 铁鳞蟒王挣扎着昂起头,竖瞳里的凶光更盛了。 它张嘴喷出一团浓烈的紫色毒雾。 毒雾扩散极快,眨眼间便将方圆五丈笼罩。 韩天立屏住呼吸,混沌踏天步第七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青影,从毒雾的边缘擦过,直奔蟒王头顶。 灵剑高高扬起,混沌剑诀第三式,开山。 十丈长的暗金色剑光从天而降。 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正正劈在铁鳞蟒王的天灵盖上。 蟒王的颅骨在剑光下裂成碎片,墨绿色的脑浆和鲜血喷涌而出。 那条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砸得溪水飞溅数丈高。 韩天立落在蟒王的尸身旁,呼出一口浊气。 左臂还在发麻,肩膀上也蹭破了一块皮。 不算重伤,但打得确实不轻松。 三转金丹巅峰的妖兽跟一转的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档次。 第三百四十五章:五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催动混沌神鼎,将蟒王的妖丹和精血抽出来炼化。 鼎底灵液增加了六滴,加上蛇胆、蛇骨等材料一并收入储物戒指。 收拾停当,韩天立转身走向那棵赤焰凝元果树。 五颗赤红的灵果在枝头微微晃动,散发着温热的灵气。 韩天立伸手摘下第一颗,入手沉甸甸的。 果皮上的灵纹在掌心流转,暖意透过皮肤渗进经脉。 好东西。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依次摘下,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韩天立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这一趟深入银铃山脉,总算捞到了一笔像样的大收获。 然而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他的神魂感知猛地一颤。 是杀机。 从东北方向的山脊上,一道凌厉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射来。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直奔他的后心。 韩天立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 混沌踏天步本能踏出,整个人往左横移了三尺。 剑气擦着他的右耳根飞过,削掉了几根碎发。 嗤的一声,剑气钉入身后的岩壁,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碎石崩飞,烟尘扬起,韩天立猛然回头。 东北方向的山脊上,一个白衣青年负手而立。 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头乌发用玉簪束起,周身灵力波动沉稳而浑厚。 五转金丹巅峰,韩天立的瞳孔微微收紧。 从他进入银铃山脉到现在,遇到的最强对手不过三转。 五转,那是金丹巅峰中的上等战力,碾压三转跟玩儿一样。 白衣青年从山脊上跳下来,遁光都没用,两脚踩在涧底的碎石上。 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铁鳞蟒王的尸体,又落在韩天立的手上。 储物戒指里的赤焰凝元果,他看到了。 “金丹初期?” 白衣青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就像大人在看小孩过家家。 “能躲开我那一剑,倒是有几分本事。” 韩天立没搭话,灵剑横在身前,混沌剑意无声浮起。 白衣青年的嘴角撇了撇,不屑的神色毫不掩饰。 “看在你能躲开我一剑的份上,把灵果交出来,我饶你一条命。” 韩天立盯着白衣青年看了两息。 五转金丹巅峰,放在天元王朝的年轻一辈里也是拔尖的角色。 换成别的金丹初期修士站在这里,腿早该软了。 韩天立的腿没软,他的嘴角反而咧了一下。 “就凭你?” 白衣青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股不屑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杀意。 “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 白衣青年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窄而薄,剑刃上流动着一层淡蓝色的寒光。 五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倾泻而出,涧底的碎石被压得嘎吱作响。 溪水在那股威压下倒流了三尺,水花凝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韩天立握紧灵剑,混沌神决全速运转。 丹田里的暗金色灵力涌入经脉,精纯度飙升至金丹巅峰的层次。 混沌霸体在体表浮现,一层薄薄的暗金光膜覆盖全身。 两人隔着二十丈对峙。 涧底的风停了,连溪水声都小了几分。 紧接着,白衣青年率先动了。 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涧底的碎石碎了一地。 黑色长剑横斩而出,剑锋撕开空气。 一道三丈长的淡蓝色剑气呼啸着劈向韩天立的面门。 快,快到离谱。 韩天立挥动手中灵剑,一道剑气破空而出,与淡蓝剑气正面相撞。 金铁交鸣的声响炸得两岸山壁嗡嗡发颤,溪水被劲风掀起丈许高。 韩天立的双脚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倒退了三十丈。 虎口裂了,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剑柄上。 手臂发麻,五脏六腑被那股劲力震得翻搅了一圈。 三十丈之外,白衣青年的脚步停了,他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错愕。 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接住了他随手一击。 没有重伤,没有吐血,甚至还稳稳当当站在那里。 “有点意思。” 白衣青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灵力全面释放,五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波动倾泻而出。 强大的气势让韩天立的脚底陷进了碎石堆里。 那股威压落在身上,比赵逆龙厚重了不知几倍。 白衣青年第二剑来了,这一回不再是试探。 淡蓝色的剑气化作一头咆哮的冰狼虚影,裹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韩天立混沌踏天步踏出,身形往右横移。 冰狼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寒气在手背上刮出一层白霜。 紧接着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白衣青年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剑比一剑狠。 淡蓝色的剑光在涧底织成一张大网,把韩天立的闪转腾挪空间压缩到了极限。 韩天立第六步踏空了。 白衣青年一剑劈中他的灵剑剑身。 巨力灌入手臂,把他整个人砸进了涧壁里。 石壁凹进去一个人形的坑,碎石从头顶哗哗往下落。 韩天立嘴角溢出一线血丝,后背的骨头咯吱响了两声。 白衣青年追到近前,黑色长剑从上往下劈。 韩天立从石壁里暴起,灵剑斜撩而上。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军。 两道剑气相撞,韩天立再次被震退,但白衣青年的步伐也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口,薄薄一层红痕。 “金丹初期……你的灵力怎么会精纯到这种地步?” 韩天立没有回答的兴趣。嘴里那口血咽下去了。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转了一圈,三滴灵液化开,断裂的毛细经脉正在飞速修复。 白衣青年不再废话。 黑色长剑上的蓝光暴涨了三倍。 剑身嗡鸣,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过来。 这是他真正的全力出手,韩天立被打得节节后退。 白衣青年的攻势如暴风骤雨,一剑紧似一剑。 韩天立的青衫碎了大半,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 右肋挨了一记剑背拍击,那片皮肉肿得老高。 换成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早就被这套连击打成了肉泥。 但韩天立没倒,施展混沌霸体撑着。 受伤或者灵力消耗过多,便会动用混沌灵液。 每一次被打退,他的伤势都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悄然复原。 第三百四十六章:神识烙印 一刻钟过去,白衣青年察觉到了不对。 明明一剑劈开对方的皮肉,下一次交手时竟已合拢。 那些渗出来的血迹像是假的一样,三五息就没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白衣青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躁。 韩天立依旧不搭腔,灵剑横挡,脚下不停,他在等。 五转金丹巅峰的全力输出确实恐怖,但灵力不是无穷无尽的。 人的丹田再大,一个时辰的高强度消耗也足以掏空七八成。 而他有混沌神鼎,有混沌灵液可以恢复,完全能打持久战。 激战继续,半个时辰过去。 白衣青年的出剑速度慢了半分。 这半分旁人看不出来,韩天立看得一清二楚。 在登天塔第七层跟完美复制体死磕三个多时辰的经历不是白费的。 对手的节奏变化,他比谁都敏感。 四十息后,白衣青年的剑招变了。 从刚才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风式打法,变成了精准凌厉的刺杀式打法。 显然,他在省灵力。 韩天立嘴角扯了一下。 省有什么用?你耗得过混沌神鼎? 两人又激战了一个时辰,涧底的溪水被打干了。 碎石铺了一地,两岸山壁多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窟窿。 白衣青年的呼吸粗了。 他的面色从最初的从容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难以置信。 一个时辰的全力厮杀,对面那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还站着。 不但站着,出剑还越来越顺畅。 反观他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已经见了底。 剑招的力道比起初弱了三成不止,黑色长剑上的蓝光只剩下薄薄一层。 韩天立感受到了这个变化,他一直在等的机会来了。 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劈出,剑气正面撞上白衣青年的格挡。 白衣青年的手臂抖了一下,脚底的碎石被踩碎了一片。 他扛住了,但扛得很勉强,韩天立紧跟着一式破军。 白衣青年横剑来挡,剑身碰撞的刹那,一股暗金色的混沌灵力透过剑刃渗了过去。 白衣青年的虎口炸裂,鲜血溅在剑柄上。 他的右手麻了半边,差点握不住剑。 “不……不可能!”白衣青年终于慌了。 一个金丹初期,跟他打了一个时辰。 越打越猛,这违反了他从小到大学到的所有常识。 韩天立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开山、扫叶、破军、斩月,四式混沌剑诀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白衣青年被打得连连后退,黑色长剑上的蓝光彻底熄灭了。 他的额角被剑气擦过,一缕血线从鬓角淌下来,流过下巴滴在衣襟上。 白袍变成了红袍,恐惧终于爬上了白衣青年的眼底。 他不想打了,身形一转,灵力催动到极致。 遁光从脚底窜起,整个人朝山脊上方冲去。 韩天立嘴角一冷。 登天塔第七层教会他一件事,步法和剑法不是两套东西,而是一体。 混沌踏天步第七步踏出,身形比白衣青年的遁光还快了一线。 青影从下方追上,灵剑从白衣青年的后心穿入。 剑尖从前胸透出的瞬间,混沌剑诀最强一击凝聚于剑锋。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沿着剑身灌入白衣青年的体内。 将他的丹田、经脉、脏腑搅成了一团烂泥。 一时间,白衣青年的遁光散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截血淋淋的剑尖,嘴里的鲜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眼珠子里最后一点光正在飞速消散。 “金丹.....初期......怎么会那么强......” 这句话含混不清地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到死都不甘心的困惑。 韩天立抽剑,白衣青年的身体从半空坠落。 整个人砸在碎石滩上,溅起一蓬灰尘。 然而就在尸体落地的刹那,白衣青年腰间一面铜镜状的灵器自行碎裂。 碎片四溅的同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丝从碎片中弹射而出。 无声无息地朝韩天立的眉心射来,那是神识烙印。 韩天立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没有用眼睛看到这道光丝。 但神魂感知捕捉到了那一缕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 右手灵剑上挑,一道暗金色的剑气劈出。 剑气正中那道光丝,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无声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没留下。 韩天立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神识烙印,这玩意儿他在佣兵协会的情报卷宗里见过。 高阶修士将一缕神识封入灵器之中。 一旦灵器持有者身死,神识烙印便会自动标记凶手。 被标记之后,方位暴露,对方循着标记追过来,千里万里挡不住。 如果刚才那道烙印沾上了他…… 韩天立吐了口浊气,没去想那个“如果”。 他蹲下身翻白衣青年的储物戒指,灵力一探,里头的东西不少。 三株五百年份的寒玉莲,一盒封好的六阶灵墨,上亿灵石。 还有十几瓶四阶丹药、两柄备用灵剑、一套品相不错的皮甲。 韩天立把值钱的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站起来环顾四周。 涧底一片狼藉,打斗的痕迹太明显了。 那面碎裂的铜镜说明白衣青年背后有人,而且是能在灵器里封入神识的高手。 其实力绝对比这白衣青年强大很多,此地不能久留了。 韩天立的目光从铜镜碎片上移开。 他的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青衫破得跟乞丐没什么两样。 混沌神鼎里的灵液消耗了两百多滴,剩下的不到两百滴。 打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五转金丹巅峰果然不是好啃的骨头。 韩天立弯腰从溪边掬了一捧水洗掉脸上的血渍,提着灵剑往山脊上走。 身后的白衣青年尸体躺在碎石滩上,白袍浸透了血,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得很。 韩天立没有回头,翻过山脊,遁入密林之中。 而银铃山脉数千里之外,一座孤峰之上。 峰顶凿出一方密室,四壁嵌满聚灵阵纹,灵气浓稠得像雾。 密室正中,一个黑衣中年男子盘膝而坐,面如刀削,颧骨高耸。 一道从左眉角斜劈至右腮的旧疤,把那张本就阴鸷的脸衬得愈发狰狞。 他周身灵力翻涌,散出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密室四壁上。 修炼正到紧要关头,体内灵力运转如洪流奔涌。 忽然间,他的眉心一阵刺痛。 感知出那枚封入弟弟灵器中的神识烙印,碎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大量炼丹 中年男子猛然睁开眼,瞳孔里全是血丝。 他连忙右手掐指一算,指骨捏得喀吧作响。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整个人僵了一息。 他王大奎的弟弟,王大虎死了。 王大奎一巴掌拍碎面前的玉石案台,碎片嵌入石壁。 “是谁干的?敢杀我王大奎的弟弟。” 神识烙印虽被对方击散,没能标记住凶手的方位。 但灵器破碎的刹那,镜面残留的最后一帧画面已经传回了他的脑海。 一个青衫青年,面容清瘦,眉目冷淡,手持雪白灵剑。 剑脊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诡异剑意。 王大奎把这张脸刻进了骨头里。 “金丹初期……杀了大虎?” 他的牙齿咬得嘎嘣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五转金丹巅峰的亲弟弟,死在一个金丹初期手上。 这要是传出去,王家的脸往哪搁? 王大奎攥着拳头,可他站不起来。 功法运转到了最凶险的关口,经脉中的灵力如决堤洪水。 这个节骨眼上强行中断,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等我出关……” 王大奎重新闭上眼,把那张青衫青年的面容按进记忆最深处。 “定将你挫骨扬灰。”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能杀人的恨意。 密室归于沉寂,只剩灵力涌动的嗡嗡声在四壁间回荡。 一个月后,西部,鹿鸣城。 这座城池比白石城大了三四倍,是西部排得上号的通商重镇。 城内修炼者集市占了半条长街,南来北往的散修和商队挤得摩肩接踵。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偶尔夹杂着灵兽低吼声,热闹得跟赶庙会似的。 韩天立穿过人群,肩膀上搭着一件新买的青衫。 旧的那件早被打得不剩几块好布了,储物戒指里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月的银铃山脉深处历练,收获比他预想的丰厚。 三阶巅峰的妖兽杀了二十多头,妖丹攒了一大把。 四阶灵草搜刮了十几株,最值钱的是两株六百年份的火灵芝和一棵罕见的冰魄玄参。 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是从一头铁甲蜥蜴的巢穴里扒拉出来的。 韩天立先去了集市东头的万宝楼。 万宝楼是鹿鸣城最大的材料收购商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留山羊胡子的老掌柜。 韩天立把妖兽材料和多余的灵草往柜台上一倒。 妖丹、兽皮、兽骨、妖兽精血瓶、灵草根茎,堆了小半个柜面。 山羊胡老掌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拿起一颗三阶巅峰的妖丹对着光照了照,又捏了捏火灵芝的根须。 “这批货成色不错,尤其这两株火灵芝,品相上乘。” 老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六亿二千万灵石,一口价。” 韩天立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哎哎哎。”老掌柜从柜台后头蹿出来。 “道友留步,有话好商量嘛!” 双方商量之下,最后以七亿六千万成交。 韩天立揣着灵石出了万宝楼,拐进集市西头的药材铺子。 这一趟他花了六亿多,专挑炼制四阶丹药的材料买。 火灵花、寒铁草、紫云参、赤血藤,一筐一筐地往储物戒指里塞。 药材铺的伙计搬货搬到手软,看这位爷的架势跟批发似的。 走出药材铺子的时候,韩天立的腰包瘪了大半,储物戒指却鼓得快撑不下了。 他在城北找了一处带聚灵阵的出租小院。 院子不大,前后两间石屋,中间一口水井。 聚灵阵刻在院墙根底,品质马马虎虎,比不上佣兵协会的丹房,凑合用。 租金一个月五百万灵石,韩天立付了一个月的钱。 关门,落锁,阵法激活。 院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就跟他没半点关系了。 韩天立把储物戒指里的药材分门别类摆了满满一屋子。 火灵花搁左边,寒铁草搁右边,紫云参和赤血藤按年份排列。 青铜丹炉架上火灵石,炉膛里的火焰呼呼窜起,映得石屋墙壁忽明忽暗。 韩天立盘膝坐于炉前,闭目运功,开始炼丹。 那位五阶炼丹师的毕生记忆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药性配伍、火候节点、药引投放顺序,一一浮现。 三阶丹药他已经炼得烂熟了,成丹率九成往上走。 四阶丹药才是真正的挑战,第一炉,四阶聚元丹。 十六味药材依次投入,火候在三转与四转之间反复切换。 丹炉内的灵药在高温下化作药液,五色氤氲交织翻滚。 韩天立的神魂探入炉中,精准捕捉每一丝药性的变化。 关键的凝丹环节到了——药液骤然收缩,灵力压缩。 炉盖哐当跳了一下,一股焦糊味钻出来。 炸了。 韩天立面不改色,把炉膛里的药渣倒出来扔掉,换上新药材。 第二炉,又炸了。药液凝丹的最后一步,火候偏了半分。 第三炉,成了。 炉盖掀开,三颗暗红色的丹药躺在炉底。 丹面光滑,药香浓郁,品相在四阶下品和中品之间。 韩天立捏起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手感和药味都对。 第一次炼四阶丹药就能出丹,那位五阶炼丹师的传承功不可没。 接下来的日子,韩天立把自己钉在了丹炉前面。 从清晨炼到深夜,从深夜炼到天明。 四阶聚元丹、四阶培元丹、四阶回灵丹,一炉接一炉。 前十炉炸了四炉,成丹率六成。 到了第二十炉,成丹率爬到了七成半。 第三十炉之后,稳在八成。 火候的拿捏从生疏变成本能,药引的投放节奏从刻意控制变成信手拈来。 半个月下来,石屋角落里的玉瓶摆了满满三排。 四阶聚元丹六十多颗,四阶培元丹四十颗出头,四阶回灵丹三十余颗。 放到外面任何一个药铺里,这批丹药都够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哄抢。 韩天立看着满屋子的丹药,没有半点卖掉的意思。 这些东西,全是喂混沌神鼎的饲料。 后半个月,韩天立封死院门,正式闭关。 所有丹药、剩余的天材地宝、搜刮来的灵石,连同赤焰凝元果在内。 一股脑儿丢进了丹田里的混沌神鼎。 神鼎嗡嗡运转,青光大盛。 丹药化为药力,灵草化为精华,灵石化为纯粹灵气。 所有资源在鼎中被碾碎、提纯、重塑。 鼎底的混沌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第三百四十八章:突破金丹中期 一千滴、三千滴、五千滴、八千滴。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鼎底灵液突破了一万滴。 韩天立没有停手,把最后几株压箱底的灵草和成堆的灵石全部推进去。 不久后累积了一万二千滴混沌灵液,足够突破了。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决,将九成灵液引出神鼎,灌入丹田。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金丹,金丹表面的纹路在灵液冲刷下疯狂扩张。 丹田壁剧烈震颤,经脉被灵力撑得生疼。 韩天立咬着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跳。 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颈就在眼前,那层壁障薄得像一张纸。 可这张纸硬得跟铁板似的。 灵液一波波拍上去,壁障纹丝不动。 韩天立不急,他有的是灵液,有的是耐性。 一万滴灵液的药力如海浪般一轮接一轮地冲击。 第一千次冲击,壁障上出现了一条发丝般的裂纹。 第两千次,裂纹扩大,第三千次壁障碎了。 暗金色的灵力洪流涌入新的领域,丹田猛地胀大了一圈。 表面的纹路从模糊变得清晰,每一条灵力脉络都精纯得发光。 丹田深处,混沌神鼎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韩天立的周身爆发出一圈暗金色的灵力波纹,把聚灵阵的灵气搅得翻天覆地。 院子里的水井水面荡起涟漪,屋顶的瓦片被气浪掀飞了两片。 金丹中期,终于突破成功。 韩天立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半空中化作一条暗金色的细线,三尺之后才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运转灵力在经脉里跑了一圈。 精纯度比金丹初期时又上了一个台阶,灵力浑厚了将近三倍。 混沌神决全力催动的情况下,灵力精纯程度已经不输金丹巅峰九转。 以他的混沌剑诀、混沌霸体、混沌踏天步,再加上这等精纯的灵力…… 估摸着战力已经不弱于五转金丹巅峰了。 韩天立攥了攥拳头。 上回跟那白衣青年打了一个时辰才分出胜负,赢得并不痛快。 现在再碰上同样的五转对手,他有信心二十招之内解决。 韩天立站起身,推开石屋的门。 阳光照进来,暖烘烘的,外头的鸟叫声清脆得很。 在这间小院里待了整整一个月,人都快发霉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混沌神鼎里还剩一千出头的灵液,虽算不上富裕,但应急足够。 韩天立把剩余的丹药和杂物收拾干净,退了院子的钥匙。 走出院门的时候,鹿鸣城的街道依旧热闹。 他站在街口,取出阴阳灵玉握在掌心。 灵力灌入,灵玉表面的光芒朝东南方向偏转,比上个月更亮了几分。 随后身形一闪,离开此地,继续深入山脉。 两天后,天色阴沉,雨丝密密斜斜地扫过荒野。 韩天立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歇脚。 庙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雨水顺着裂缝淌进来,在青砖地上汇成浅浅一洼。 墙角供桌上的泥胎神像歪了脑袋,鼻子掉了一半,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韩天立靠着柱子坐下,灵剑搁在膝头,闭目养神。 混沌神鼎在丹田中慢悠悠地转着,剩余的灵液够用一阵子。 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经脉里的灵力流转顺畅得像活水。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碎瓦上。 脚步声从庙门方向传来,很轻,带着刻意压低的谨慎。 韩天立没有睁眼。 来人的修为气息弱得可怜,只是炼气七层。 一个青衫青年侧身挤进庙门,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滴着水。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避雨,而是飞快地扫了庙内一圈。 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种警惕的眼神韩天立太熟悉了。 走江湖的人进屋先看角落,坐凳子先靠墙根,跟条件反射没什么区别。 不过青衫青年打量了几息之后。 大概觉得韩天立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修士,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挑了个离韩天立五六丈远的柱子,背靠着坐了下去。 雨声哗哗,庙里潮气弥漫。 安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青衫青年主动开了口。 “在下冯光,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韩天立连眼皮都没掀。 “韩天立。” 两个字丢出去,跟扔石子入水似的,没有后续。 换成旁人被这么冷待,多半讪讪闭嘴。 这个自称冯光的青年倒是不以为意。 反而从腰间的旧布储物袋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干粮。 “韩兄,赶路辛苦,一起吃点?” 他扬了扬手里的干粮,脸上堆着笑,态度热络得过分。 韩天立皱了皱眉:“不必。” 冯光也不恼,自顾自啃了起来。 韩天立的神魂感知不动声色地从冯光身上扫过。 炼气七层,货真价实,没有隐藏修为。 储物袋是最廉价的那种,缝补过两三处,袋口的禁制符文都磨花了。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冯光坐下来之后。 那只储物袋一直被他压在身体和柱子之间,挡得严严实实。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总要往庙门方向瞟上一眼。 有人在追他。 韩天立对这种把戏没什么兴趣。 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而已,天塌下来也碍不着他。 庙外的雨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冯光啃完干粮,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 韩天立全程闭眼,一个字没接。 冯光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抱着膝盖缩在柱子根下。 安静没持续多久,破空声骤然响起。 呼呼呼呼,从庙外的雨幕中扎了进来。 庙门被一脚踹开,破旧的门板飞出去老远,在泥地里翻了两个跟头。 八个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膀大腰圆。 脖子比脑袋还粗,一身皮甲被雨水打得油亮。 筑基境的修为波动,在这破庙里铺散开来。 对于韩天立而言,跟蚊子哼哼没什么区别。 可冯光的脸一下白了。 光头壮汉身后跟着七个人,清一色炼气七八层。 手里提着刀枪剑戟,一个比一个横。 雨水顺着他们的兵器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砖面上。 光头壮汉的目光越过韩天立,直直锁在冯光身上。 第三百四十九章:祸水东引 “马光。” 光头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还不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跟我回马家认罪?” 那个“认罪”二字咬得极重,跟铡刀落案板似的。 韩天立眉头一皱,原来他不叫冯光,是叫马光。 此时马光的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哆嗦着,往后缩了半步。 韩天立依旧靠在柱子上,连姿势都没换。 一个筑基带着七个炼气,追一个炼气七层的小子,为了一只破储物袋。 不管里面装了什么,跟他都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然而下一息,马光干了一件让韩天立眼角跳了一下的事。 只见马光猛地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 手腕一抖,朝韩天立面前丢了过来。 储物袋啪地落在韩天立脚边,溅起一点泥水。 “大哥,东西交给你保管,你快走,我拖住他们!” 马光喊完这句话,眼珠子往庙侧的破窗那边瞟了一眼。 韩天立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不是被马光的“义举”感动了。 而是被这拙劣到极点的祸水东引给逗乐了。 大哥?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弟弟? 光头壮汉倒是比马光演得更到位,他粗浓的眉毛拧在一块。 目光从马光身上移到韩天立脸上,上下扫了一遍。 “你。” 光头壮汉伸出粗短的手指,朝韩天立点了点。 “把储物袋丢过来。” 命令的口吻,理所当然的态度。 在他眼里,韩天立不过是个路过避雨的普通修士。 这种荒郊破庙,来来去去的都是些底层散修,哪有什么高手。 韩天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缝缝补补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看光头壮汉。 “滚。” 一个字,比庙外的雨还凉。 光头壮汉的笑容凝在脸上,耳朵根子往上红了一截。 “你说什么?你敢不把我们马家放在眼里?” 光头壮汉的声调拔高了两度,脖子上的青筋蹦了出来。 “想找死不成?” 他话还没落地,身后响起一声闷响。 马光跳窗了,那小子拿准了韩天立会被这储物袋拖住。 拿准了光头壮汉会先对付韩天立,拿准了自己能趁乱脱身。 啪嗒一声,马光的身影落在庙外的烂泥地里,爬起来撒腿就跑。 跑的方向是东北,跟韩天立来时的路恰好相反。 光头壮汉的脸黑了一瞬,旋即冷笑了一声。 他朝身后的手下扬了扬下巴,点了四个人。 “你们四个,把这小子拿下,那储物袋给抢过来。” 说完,光头壮汉带着剩下的三人,一脚踏出庙门。 几人遁光窜起,朝马光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祸水东引的手段确实拙劣。 别说光头壮汉看穿了,但凡脑子没进水的都看得出来。 不过光头壮汉也没把韩天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留四个炼气修士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绰绰有余。 庙里只剩韩天立和四个提刀弄枪的炼气修士。 四个人呈半弧形散开,堵住了韩天立的左右两侧和正面。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手里一柄环首刀。 刀刃上豁了两个口,锈迹斑斑。 “小子,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爷们儿还能饶你一条命。” 见韩天立无动于衷,四个炼气修士慢慢合围过去。 刀枪剑戟的尖端对准韩天立,四双眼睛里写满了轻蔑。 因为修为差距太大了,他们看不出韩天立的真实境界。 一个筑基修士都分辨不了金丹的深浅,何况这几个炼气层次的货色。 在他们眼里,韩天立不过是个躲雨的散修。 储物袋砸到脚边都没胆子跑,八成是吓傻了。 络腮胡把环首刀在掌心翻了个花,嘴角歪着。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不知道跪地求饶。” “马家的人你也敢惹?” “求爷几句好听的,说不定爷高兴了,还给你留个全尸。” 四人哄笑起来,笑声在破庙里回荡,跟乌鸦叫似的刺耳。 韩天立坐在原地,脊背靠着柱子,连姿势都懒得换。 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 剑气横扫四人胸腹,速度快到他们连眼珠子都没来得及转。 络腮胡的环首刀还举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条从左到右的细缝,血线从缝里涌出来。 然后栽倒在地,另外三人的身体比他晚了半息才倒下去。 扑通扑通摔在砖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四个人,一道剑气,一个呼吸。 干净利落得连血都没溅到韩天立的衣角上。 庙外,雨还在下。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遁光从远处飞回来。 光头壮汉提着马光的后衣领,跟拎小鸡崽似的。 马光双手被灵力绳捆在背后,头发散了一脸。 嘴角磕破了皮,狼狈得不像话。 光头壮汉身后跟着三个手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然而笑容只维持了两息。 一脚踏进庙门,四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水混着雨水淌成一片。 光头壮汉的脚钉在了门槛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从四具尸体身上移到韩天立脸上。 韩天立还是那个姿势,靠着柱子坐着。 灵剑搁在膝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阁下是谁?” 光头壮汉的嗓门比刚才低了三个调,喉咙发紧。 “竟敢杀我马家子弟!” 韩天立抬起眼皮。 只是抬眼皮这个动作,光头壮汉的后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弯了。 金丹中期的气势倾泻而下。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克制,纯粹的气势碾压。 光头壮汉的嘴张开了,但不是在说话。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的双膝撑不住了,骨头咯吱咯吱地响,整个人矮了下去。 但他好歹是筑基修士,咬着牙没有完全趴下。 身后那三个炼气修士就没那个本事了。 膝盖一软,啪啪啪三声,全趴在了地上。 脸贴着泥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马光最惨,他被光头壮汉提着后领,没有自主权。 气势砸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着。 眼珠子凸出来,脸憋得通红。 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脑子一片空白。 金丹强者,这是金丹强者,马光的肠子都悔青了。 金丹强者在他们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说一不二的天王老子。 自己居然把祸水往天王老子身上引? 马光的腿开始抖,抖得连骨头都在哗哗作响。 第三百五十章:遗迹信物 此时,光头壮汉也终于扛不住了。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响。 “前辈饶命,小的是马家外院护院总管王德。” “奉家族老祖之命,前来追捕叛逃的马光。” “方才不知前辈在此,言语冲撞多有冒犯,万死万死!” “求前辈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他磕得又快又响,额头上的皮都磕破了,血珠混着泥浆糊了一脸。 韩天立的目光从王德身上移开,落在马光脸上。 马光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你把储物袋丢到我脚边,嘴里喊一声大哥,转头就跳窗跑了。” “要是我修为差一点,方才这四个人的刀,砍的就是我的脑袋。” 马光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你拿我当挡箭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层?” 韩天立的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平淡。 可马光听在耳朵里,比任何厉声呵斥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想起方才自己那番算计。 丢储物袋、喊大哥、跳窗,一气呵成,自以为天衣无缝。 那一刻他只想着保命,压根没把那个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陌生人当回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修炼界的潜规则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道友”的分量,重得能把他碾成肉饼。 马光咬了咬牙,眼珠子转了一圈。 他从身上另一只藏得更深的旧布袋里,摸出一枚玉珠。 玉珠不大,拇指肚那么点。 通体湛蓝,莹润如水,内里隐隐浮动着一缕灵光。 灵光时聚时散,像有什么活物被封在里面。 “前辈!”马光双手捧着玉珠,举过头顶。 “晚辈愿以此宝进献前辈,只求前辈救我一命!” 他的声音急切到变了调,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赌徒把最后一枚筹码推上桌时才有的神色,孤注一掷。 韩天立的目光落在那枚蓝色玉珠上,没有急着接。 倒是旁边跪着的王德先变了脸。 王德和他身后三个手下的眼珠子齐刷刷瞪圆了,嘴巴张得老大。 他们此行追捕马光,就是为了这枚玉珠! 马家老祖那道命令说得清清楚楚,活要见人,死要见玉珠。 王德急得脑门冒汗,却又不敢开口。 面前这位是金丹大能,他一个筑基修士,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万一说错一个字惹恼了人家,脑袋搬家的速度比那四个倒霉蛋还快。 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马光把玉珠往韩天立面前送,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韩天立抬手一招。 蓝色玉珠脱离马光的掌心,凌空飞入他手中。 玉珠入手,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葡萄大小,湛蓝通透,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棱角。 韩天立往里头灌了一丝灵力。 灵力进去了,跟泥牛入海一样,没半点回应。 没有灵光浮动,没有阵纹激活,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他又灌了一股更浑厚的灵力进去。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涌入玉珠内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韩天立翻来覆去把玉珠搁在指尖转了两圈。 乍一看,就是块成色不错的蓝玉,磨圆了做个坠子都嫌小。 街边首饰铺子里,这种东西二十个灵石一把抓。 可韩天立的指腹压在玉珠表面的时候。 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感觉从皮肤底下渗了上来。 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灵力波动,不是温度变化,更不是什么禁制反馈。 像是隔着一堵厚墙,有个东西在墙那边轻轻敲了一下。 你听见了,却抓不住。 普通修士拿到手里,十有八九当废物丢了。 韩天立多看了两眼,又把玉珠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味儿,连灵药的草腥气都沾不到。 他把玉珠收在掌心,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的马光。 “这珠子,作何用途?”韩天立的语气平淡。 马光的膝盖在砖地上跪得生疼,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串串地往下掉。 韩天立没有放气势,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 马光的后脊梁骨从上到下窜过一股凉意。 那是杀过人的眼睛,不知道杀过多少人的眼睛。 马光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在赌,这颗蓝色玉珠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 牌打出去了,要么活,要么死。 “回前辈的话,这颗玉珠……是进入一处遗迹的信物。” 马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吹跑了。 “我们马家老祖在一百多年前得到了它,从那以后便视为至宝,从未对外透露半个字。” 旁边跪着的光头壮汉王德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遗迹?什么遗迹? 王德回头看了看身后三个手下,三个人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样。 他们奉马家老祖之命追杀马光,追了整整六百里地。 老祖只说马光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家族宝物,务必取回。 至于这宝物到底是什么,老祖一个字没提。 王德的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愣是没敢出声。 韩天立没理会王德的表情,视线始终钉在马光身上。 “继续说。” 马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一百年间,马家老祖曾多次秘密组织人手进入遗迹探索。” “但遗迹里面危机四伏,以我马家的实力……” 他苦笑了一声,笑里带着涩。 “每回都是折了人手,灰头土脸地退出来。” “老祖自己进去过两回,差点没命出来。” “后来就不敢再去了,可也不甘心把这珠子交给旁人。” 韩天立把玉珠举到眼前,对着庙外透进来的灰蒙蒙天光又看了一遍。 依旧平平无奇,毫无反应。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何盗取这宝物?”韩天立疑惑道。 如此机密的事情,区区炼气修士竟然知道 马光的身子缩了缩。 “晚辈毕竟也是马家庶子,不过打小就是当下人使唤的命。” 他的声音里混进了几分酸。 “府里那些嫡系子弟,吃穿用度样样头等,分配的灵石丹药都比我们庶出的多出十倍不止。” “练功房排到我们头上,永远是最差的时辰,最破的阵法。” “挨了打受了气,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第三百五十一章:隐匿跟随 马光的拳头攥了又松。 “三个月前,我无意中听到族中两个长老在密室里议事。” “说的就是这颗玉珠和遗迹的事,我就动了心思。” 他抬起头来,满脸的窘迫里夹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与其在马家窝囊一辈子,不如赌一把。” “偷了玉珠跑出来,想着拿去大势力换些好处,怎么着也比在家里做牛做马强。” 韩天立把玉珠在指尖颠了颠。 一个炼气七层的庶子,偷了家族至宝就敢往外跑。 胆子确实不小,不过脑子嘛……差了点。 凭他这副修为,拿着遗迹信物去找大势力投靠? 那些大势力的人收了珠子,顺手把他灭口,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不过话说回来,走投无路的人做事向来不讲道理。 王德跪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他万没想到自己追了六百里追回来的破珠子,背后居然牵着一个遗迹。 可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这消息让眼前这位金丹大能听见了。 往后的事态发展,已经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能左右的了。 韩天立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 “遗迹在哪?” 马光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晚辈实在不知,那两个长老议事时只提到了玉珠与遗迹的关系。” “至于遗迹的具体位置、入口在何处……” 他的脑袋越垂越低。 “这些核心秘密,只有马家老祖和几位嫡系长老知晓。” “晚辈一个庶子,连老祖的面都没见过几回,哪有资格接触这些。” 韩天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马光说的话,七八分是真的。 他拿命在赌的东西,没必要在细节上撒谎。 至于遗迹的位置…… 韩天立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蓝色玉珠。 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不知道,不代表查不到。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马家老祖探索了一百多年都没拿下的遗迹,里面的东西必定不简单。 遗迹二字搁在修炼界,分量比金山银山还重。 多少散修拼了命在荒山野岭里转悠,为的就是碰上一处没被人发现的遗迹。 那些秘境说穿了,也是遗迹的一种。 天奇秘境里韩天立得到不少机缘,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散修一路杀到如今。 这颗玉珠背后的遗迹,未必比天奇秘境差到哪去。 韩天立将蓝色玉珠收进储物戒指,站起身来。 脚边那只缝缝补补的旧储物袋还丢在地上,他看都没看。 马光和王德等人全跪在原处,大气不敢出一口。 韩天立从他们面前走过,跨过庙门的门槛。 庙外的雨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牛毛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脚迈出去,身形骤然拔起。 混沌踏天步一踏,青影掠入雨幕之中。 眨眼间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尽头。 庙里只剩四具尸体和跪了一地的活人。 韩天立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之后,光头壮汉王德还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 身后三个手下趴在地上,脸埋在泥水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足足半炷香,王德才哆哆嗦嗦抬起头,朝庙门外的雨幕里张望了一圈。 风声,雨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那股压在头顶的金丹气势散了,像搬走了一座山。 王德一把抹掉额头上的血和泥,撑着膝盖站起来。 两条腿打晃,跟刚学走路的娃娃一个样。 他回头看了看三个手下,三个人灰头土脸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鼻子嘴里全是泥浆,咕噜噜吐了半天。 王德的目光最后落在马光身上。 马光缩在柱子根底下,脸上的表情比庙里那尊掉了鼻子的泥胎还难看。 “马光。” 王德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哑得跟砂纸刮铁似的。 “你泄露家族秘密,回去等老祖发落吧。” 马光的嘴唇抖了两下,没吭声。 他何止是后悔,肠子都拧成麻花了。 当时为什么要把储物袋丢到那人脚边?为什么要喊那声大哥? 炼气七层的小修士,脑袋被驴踢了才去招惹金丹强者。 最要命的是,蓝色玉珠被人家收走了。 那可是他拿命偷出来的东西,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现在筹码没了,身后还吊着一屁股烂账。 回马家?老祖不活剥了他的皮才怪。 不回马家?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能跑到哪去? 马光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膝盖上的泥,搓得指节发白。 王德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粗短的手指一挥,两个手下上前把马光架了起来。 灵力绳重新捆上,捆得比先前还紧了三圈。 马光的手腕骨头被勒得嘎吱响,疼得直抽凉气。 王德从怀里摸出一瓶磕碰得掉了漆的药瓶,倒出几颗灰扑扑的丹药。 自己吞了两颗,剩下的分给三个手下。 丹药入腹,灵力缓缓回流,被金丹气势震伤的经脉勉强通畅了些。 “走。”王德沉着脸迈出庙门。 雨已经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五个人押着马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往东走。 谁都没注意到,破庙上方的夜空中,一道青影悬在云层底下。 韩天立盘膝坐在灵剑上,混沌踏天步催动的灵力将他的气息压缩到了极致。 从下往上看,他跟一片略深的云影没什么区别。 强大的神魂感知覆盖方圆五里,王德几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韩天立没打算现在就动手。 虽然蓝色玉珠已经到了他手里,但具体遗址的位置还不知道在哪里。 与其拿着玉珠去碰运气,不如去马家走一趟。 韩天立盘算过马家的实力,马光说的话里有个关键信息。 马家老祖探索遗迹多年都拿不下来,折了不少人手。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遗迹里的危险超出了马家的承受能力。 第二,马家的实力有上限。 一个筑基修士当护院总管,追杀逃跑的庶子带的帮手都是炼气层次。 这种家族的底蕴能厚到哪去?也就马家老祖是金丹强者罢了。 韩天立现在是金丹中期,灵力精纯度碾压金丹巅峰五转。 混沌剑诀、混沌霸体、混沌踏天步全力施展之后。 真打起来,六转金丹巅峰都未必拿得住他。 第三百五十二章:自身难保 打定主意后,韩天立御剑跟在后头。 不远不近,速度压得跟王德几人的脚程差不多。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挤出半张脸。 王德一行人走到了一片密林边缘。 林子里黑漆漆的,枝叶交错,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韩天立正要跟着拐进林子,神魂感知猛地一跳。 林子里有人,不是一两个,是一群。 气息散而不乱,占着四面八方的位置,把前方的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韩天立的灵剑在半空停了。 他没有往前凑,而是悬在原地,神魂感知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 十四个人,其中五个筑基修士,九个炼气。 五个筑基里有一个气息比王德粗壮得多,灵力波动沉稳厚重。 为首的老者修为最高,其余四个筑基分列左右,九个炼气散在外围。 这不是路过的散修,这是提前埋伏好的口袋。 几乎是韩天立判断完的同时,下方的林子里动了。 呼啦一声,十几条人影从树丛里蹿出来。 火把的光照亮了林中空地,把王德几人围在了当中。 王德的脚步钉在原地,脸色变了。 为首一个灰发壮硕的老者站在正前方。 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筋肉虬结,浑身散着一股子煞气。 老者身后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青年,贼眉鼠眼地朝这边张望。 王德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马家护院刘三。 三个月前说是出去办差,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族里报了个失踪,没人当回事,原来不是失踪,是叛了。 刘三缩在灰发老者身后,手指朝马光的方向一戳。 “何老,就是那小子,身上有马家的信物。” 声音又尖又细,跟耗子叫唤似的。 王德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眼前这灰发老者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身后还带着四个筑基。 自己这边满打满算加上伤势未愈的手下,能打的就他一个。 打不过,但王德好歹见过世面,没有当场腿软。 他往前迈了半步,拱手抱拳,把腰杆子挺直了。 “在下马家护院总管王德,不知阁下是哪路朋友?” “在此拦住我们的去路,又是何用意?” 他特意把“马家”两个字咬得重。 在这一带,马家虽算不上一流势力,好歹也是经营了两百多年的地头蛇。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点面子总该有吧。 灰发老者听完,嘴角歪了歪。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 “马家?” 老者的嗓音像石头碾过碎玻璃,沙哑刺耳。 “你们马家,怕是自身难保了,还敢以此威胁我。” 灰发老者话音落下,火把的光映在他满是横肉的脸上。 王德的心沉到了谷底,马家自身难保?这句话从何说起? 他来不及多想,灰发老者已经抬手往下一压。 “动手,除了马光那小子,一个不留。” 九个炼气修士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手里的兵器在火光中闪着寒芒。 王德身后三个手下还没来得及拔刀,两道剑光已经划过他们的脖子。 血飙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身子还站着,脑袋已经歪到了肩膀上。 扑通、扑通、扑通,前后不到两息,三具尸体摞在一块。 王德骂了一声娘,一脚踢飞身前一个炼气修士,提刀朝灰发老者劈了过去。 他是筑基修士,放在炼气堆里砍瓜切菜绰绰有余。 可四个筑基同时上来就不一样了。 左边一杆长枪扎过来,枪尖贴着他的腰眼擦过去,皮甲划了个口子。 右边一把弯刀兜头盖脸劈下来,王德横刀去挡,胳膊被震得发麻。 背后又是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后心上。 王德踉跄往前栽了两步,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回身劈了一刀,逼退身后那人。 可就这么回头的功夫,灰发老者动了。 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 拳风灌进王德的胸腔,肋骨断了四五根。 碎骨茬子扎进了肺叶,王德张嘴喷出一大口血沫。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手臂粗的杂树,滚了七八丈才停住。 王德趴在泥地里,手指抠进土里想爬起来。 爬了两下没爬动。 血从胸口的裂缝里往外涌,把底下的落叶泡成了暗红色。 灰发老者的脚步声踩着碎叶走过来,不紧不慢。 王德拼了命翻过身来,仰面朝天。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火把的光在旁边晃悠。 灰发老者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像看一条翻不了身的鱼。 王德的眼珠子在灰发老者几个手下身上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他们的步伐、出手的角度、灵力运转的路数上捕捉到了什么。 瞳孔猛地放大了。 “风灵宗……你们是风灵宗的人!” 王德的嗓子里灌满了血,声音又嘶又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灰发老者的眉毛动了一下。 “认出来了?也不枉你当了这些年的护院。” 他抬脚踩在王德的胸口上,骨头咔嚓又碎了两根。 王德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黑洞,惨叫声还没出来,人就断了气。 眼珠子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马光跪在十步开外,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方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从头到尾不到二十息。 六条人命,连同他在马家最后的一点依靠,全没了。 灰发老者从王德的尸体上收回脚,朝马光走过来。 “搜。” 两个筑基修士上前,把马光按在地上。 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里头的破烂倒了一地。 几件换洗衣裳、半袋子掺了沙的劣等灵米、两瓶碎了口的最低品阶丹药。 没有蓝色玉珠。 那个尖嘴猴腮的刘三蹿过来,在马光身上又摸了一遍。 腰带、靴底、内衬夹层,连裤腰都翻开了。 什么都没有,灰发老者的脸拉了下来。 “东西呢?” 马光的额头磕在泥地里,声音颤得厉害。 “被……被人拿走了。” “拿走了?谁?”灰发老者的声调往上拔了半分。 “一个金丹强者……在一座破庙里遇上的。” 马光的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把玉珠收走了,我拦不住。” 第三百五十三章:伤得不轻 灰发老者盯着马光看了五六息。 那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阴鸷。 身后一个筑基修士凑上来,压低声音。 “何老,这小子怕是在编瞎话。” “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随便碰上个路人就是金丹强者?” “鬼才信。” 闻言,灰发老者慢慢蹲下来。 粗糙的手指捏住马光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马光的脸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珠子里全是恐惧。 灰发老者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字地开口。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有没有说谎,搜一搜你的魂就清楚了。” 马光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 搜魂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比方才那场杀戮还叫人绝望。 搜魂之术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才能施展的手段。 施术者以神魂之力强行侵入对方识海,翻阅其全部记忆。 被搜的人就算不死,神魂也会被搅得稀烂。 轻则变成痴傻,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马光瘫在泥地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往下淌。 他想到三个月前偷玉珠时的那股子胆气,觉得可笑透了。 要是老老实实待在马家,最多挨几顿打、受几句骂,好歹有口饭吃。 现在倒好,家族的宝物落进了外人手里,追兵死光了。 自己马上要被押回去搜魂。 搜完就算没死,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了。 更让他后悔到五脏俱裂的是,如果不是自己偷了玉珠跑出来。 风灵宗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马家藏着遗迹信物。 马家两百年的秘密,是他亲手捅出去的。 灰发老者松开马光的下巴,站起身来。 “绑了,带走。” 灵力绳缠上马光的四肢,捆得死紧。 两个筑基修士一左一右架着他,跟拖死狗似的往前走。 一行人踏着月色穿过密林,朝东面的马家镇方向行进。 半空中,韩天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风灵宗,这个名字他在佣兵协会的情报卷宗里翻到过。 西部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门内修士最高不过金丹境界。 没有元婴老怪坐镇,放在天元王朝的势力版图上,连名字都排不上号。 不过眼下这支人马的行事风格,倒是比马家狠辣了不止一筹。 安排内应、截杀追兵、刑讯搜魂,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冲着遗迹来的,手段不会只有这些。 韩天立没有出手,马光的死活跟他没关系。 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他犯不着为这种人趟浑水。 但风灵宗往马家镇方向走这件事,让他在意。 遗迹的具体位置还没搞清楚,马家老祖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要是风灵宗先一步把马家灭了,老祖死了或者跑了,线索就断了。 韩天立收起杂念,御剑跟上。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林子到了尽头,地势往下一沉,视野豁然开阔。 前方三里外,一座依山而建的镇子映入眼帘。 韩天立的眼睛眯了起来。 只见火光冲天,马家镇在烧。 镇子东面的宅院烧塌了大半,火舌从屋顶窜起来,黑烟滚滚往天上涌。 街道上七零八落躺着尸体,有些穿着马家家丁的制服,有些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 镇子外围拉了一圈人墙。 清一色黑衣,背上绣着一个灰白色的“风”字。 韩天立的神魂感知铺开,笼罩了整座镇子。 外围封锁线上有四十多个人,炼气到筑基不等。 镇子里面厮杀还在继续。 靠近北面大宅的位置,灵力波动最剧烈。 有人试图从镇子北面的围墙翻出去,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手脚并用地往墙头上爬。 刚露出半个脑袋,一道剑气从暗处射来。 妇人惨叫一声,从墙头上摔了下去,怀里的孩子滚到一边。 紧跟着又是一声惨叫。 孩子的哭声响了两息,戛然而止。 韩天立的手指在剑柄上扣紧了。 嘴里那口气吐得很慢很长。 灰发老者一行人加快了脚步,押着马光朝镇子方向赶去。 马光被拖在队伍中间,整张脸埋在泥水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见了远处的火光,看见了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有些面孔他认识,镇东卖馒头的张婶、巡夜的老李头、还有总给他偷塞糖人的厨娘刘妈。 马光的眼泪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淌进泥浆里。 韩天立的目光从镇子里的火光上收回来,正要动念跟进灰发老者一行人。 忽然间,镇子北面的大宅方向,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白光裹着一艘三丈来长的飞舟,破开浓烟直往天上窜。 飞舟上站着一个白发老者,身形佝偻,满脸血污。 左臂的衣袖空荡荡地飘着,断口处还在渗血。 老者的修为波动在四转金丹巅峰,虽然伤得不轻。 但这股气息放在这座小镇上,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 飞舟升到百丈高空,白发老者猛催灵力,舟身加速。 然而下一瞬,舟头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无形的屏障在半空中泛起一圈涟漪,飞舟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铁墙。 咔嚓一声脆响,舟身从正中间裂成两截。 木屑飞溅,符文崩碎,白发老者一口鲜血喷出三尺远。 身子从断裂的舟板上跌下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 “老祖........” 马光的惨叫声从镇子边缘传来。 他被两个筑基修士押着,刚走到镇口就看见了这一幕。 那个站在半空中浑身浴血的白发老者,正是马家老祖马涛中。 马光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灵力绳勒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马涛中悬在半空中,胸口的血还没止住。 他抬头看着上方那层透明的禁制屏障,眼底全是血丝。 这时两道遁光从镇子里追了上来。 一个干瘦老头踩着一柄灰色飞剑,颧骨突出,两腮凹陷,活像一具裹了层皮的骷髅。 另一个矮胖汉子骑着一头灵兽大鹰,圆脸肥耳。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看着像个和善的酒楼掌柜。 但和善的掌柜不会笑着杀人,显然是个狠角色。 两人的修为波动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四转金丹巅峰。 第三百五十四章:一剑碾压 干瘦老头是风灵宗三长老何枯。 矮胖汉子是风灵宗二长老陈满仓。 陈满仓骑在鹰背上,拍着大腿哈哈狂笑。 “马涛中,空中的禁制三天前就布好了!” “你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和镇子里的惨叫声搅在一起,说不出的刺耳。 何枯没废话,灰色飞剑在脚下一转,人已经欺到马涛中左侧。 手里多了一杆黑铁短枪,枪尖吐出三尺寒芒,直刺马涛中断臂处。 专挑伤口捅。 “束手就擒吧,老东西。” 何枯的嗓音跟他人一样干巴巴的,没半分水气。 “老老实实交出遗迹入口的位置,我们宗主说了,给你留个全尸。” 马涛中一掌拍开那杆黑铁短枪,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没有搭理何枯,目光越过两人的肩头,往下看了一眼。 镇子里火光通明。 马家大宅的正厅塌了一半,横梁压在废墟下面,露出几截不动弹的胳膊和腿。 东面的厢房还在烧,黑烟里夹着焦糊的味道和哭喊声。 街道上散落着马家子弟的尸体,有几个他亲手教过武技的后辈。 全趴在血泊里,连眼都没合上。 马涛中的牙咬得嘎嘣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两百年,马家在这片地界扎根两百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家业。 今天要毁了,全毁在一个偷东西的庶出小畜生手里。 马涛中没有投降的念头,投降也是死,还得被搜魂。 他不怕死,但临死前想拉一个垫背的。 马涛中把丹田里最后的灵力压缩到极致,灌入右掌,朝陈满仓拍了过去。 掌风呼啸,裹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陈满仓的笑容收了。 大鹰侧身一闪,他从鹰背上翻下来,一掌对了上去。 两掌相交,气浪向四面散开。 马涛中的身子倒飞出去,又喷了一口血。 何枯从侧面绕上来,黑铁短枪扎进了马涛中的右肩。 枪尖没入肩胛,灵力透过枪身灌入体内,搅得经脉寸寸碎裂。 马涛中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枪杆上,震得何枯虎口发麻。 短枪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 陈满仓又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老马头,何苦来哉?” “你打得过我们两个?就你这副残废样子。” “我给你交个底,你马家的宝贝庶子,我们已经抓住了。” “遗迹信物在不在他身上,搜完魂不就清楚了?” “你不说也行,我们有的是办法。” 马涛中的右肩在淌血,左臂的断口在淌血,胸腔里的内伤也在淌血。 他的灵力像漏底的水缸,流得飞快。 两个四转金丹巅峰联手,他一个都打不过,何况两个一起上。 何枯的短枪快如毒蛇,专挑伤处下手。 陈满仓的掌法厚重绵长,一掌接一掌,把马涛中的反击拍得七零八落。 二十个回合之后,马涛中身上多了七八道新伤。 最深的一处在后腰,枪尖差两分就捅穿了丹田护壁。 他的遁光摇摇欲坠,整个人在半空中晃得跟风中的残烛似的。 何枯收枪后退了半步,跟陈满仓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是说不急,耗死他。 只要不给他拼命的机会,这老东西撑不了多久。 马涛中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口气吸进去都带着血腥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月亮分成了两个,何枯和陈满仓也变成了四团影子。 “马涛中,别撑了。” 陈满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方位。 “你死了,马家那些老弱妇孺照样逃不掉。” “你活着投降,好歹还能给他们争条活路。” 马涛中的嘴角渗出一线血,嘴唇翕动了两下。 他没骂人,也没回话。 只是把右手里那柄跟了他一百多年的旧剑攥得更紧了。 正当何枯提起黑铁短枪准备补上最后一击的时候。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天边划过来,没有声响,没有预兆。 剑气撞上半空中那层无形的禁制屏障,像热刀切牛油一样,干脆利落地劈了进去。 屏障裂了。 裂纹从剑气切入的那个点迅速扩散,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禁制表面。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连成一片,那层布了三天的空中禁制化作漫天碎光洒落下来。 何枯的瞳孔猛缩,陈满仓的笑容终于从脸上彻底消失了。 两人齐齐扭头,朝剑气飞来的方向看去。 月色底下,一个青衫青年踩着雪白灵剑破空而至。 剑脊上缠着一层灰蒙蒙的诡异光泽,那是混沌剑意特有的颜色。 来人修为不过金丹中期。 可那层禁制是两个四转金丹巅峰联手布置的,刚才连马涛中的飞舟都撞成了碎片。 一道剑气,劈了个粉碎。 何枯的反应极快,短枪横挡。 枪尖吐出一道两丈长的黑色枪芒,劈头盖脸朝韩天立砸过去。 陈满仓双掌齐推,浑厚的灵力凝成一面青色的掌印虚影。 宽达丈许,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拍向韩天立。 两个四转金丹巅峰联手一击,威势惊天。 韩天立落在马涛中身侧,灵剑横在胸前。 混沌神决全速运转,暗金色灵力涌入剑身。 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 弧形的剑光从剑锋泻出,裹着浓烈到近乎凝实的混沌剑意。 黑色枪芒碰上那道剑光,像纸糊的一样被劈成两半。 青色掌印虚影紧随其后撞上来,剑光顺势一转,从掌印正中穿了过去。 掌印碎了,剑光的余势不减,直奔何枯面门。 何枯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来不及反应,灰蒙蒙的剑意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 枪杆脱手,何枯的身子往后仰倒。 两只手捂着脖子上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墨绿色的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他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金丹中期…… 他连这四个字都没想完,意识就断了。 何枯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镇子外围的荒地上,溅起一蓬泥浆。 陈满仓的冷汗从后脖颈灌到了脊椎沟里。 一个照面,三长老死了。 他跟何枯联手进攻都没挡住那一剑,若是单独面对…… 第三百五十五章:有事要问 陈满仓第一个念头就是跑,没有犹豫。 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一把捏碎。 三阶极品攻击符箓!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头咆哮的火虎虚影,裹着毁天灭地的灵力朝韩天立扑了过去。 陈满仓拍出符箓的同时身形已经掉头,催动大鹰往南方全速遁逃。 韩天立看着那头扑面而来的火虎,灵剑上挑。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劈出。 火虎虚影从中间裂成两半,金光溃散成漫天火星,在夜空中开出一朵短命的焰花。 陈满仓骑着大鹰窜出了三十丈远,韩天立混沌踏天步第七步踏出。 身形比大鹰全速飞行还快了一截,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陈满仓的背后。 灵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剑尖从陈满仓的后心穿入。 混沌剑意沿着剑身灌入体内,将五脏六腑搅成了一锅粥。 陈满仓的身子僵住了。 大鹰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往下方的树林里坠去。 韩天立抽剑,陈满仓从鹰背上滑落。 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中翻了几圈,重重砸进镇外的泥地里,没了声息。 夜风拂过,韩天立站在半空中,灵剑上的血珠被风吹落。 镇子里的火还在烧,但厮杀声小了。 马涛中悬在十丈开外,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他看着那个青衫青年手提灵剑的背影,顿时诧异不已。 从头到尾,不过三剑。 两个四转金丹巅峰的长老,死得干干净净。 夜风卷着烟尘,从镇子方向吹过来。 韩天立提着灵剑站在半空,剑尖朝下。 血珠顺着剑脊滑落,滴入百丈下的荒地里。 整个场面安静得不正常。 何枯的尸体摔在镇外的烂泥里,脖子上那个窟窿还在往外冒血泡。 陈满仓的圆胖身子歪在树根旁,后心那个对穿的洞口冒着热气。 前胸的衣襟被混沌剑意绞得稀碎。 两个四转金丹巅峰的长老,连一炷香都没撑到。 确切地说,从韩天立第一剑劈碎空中禁制。 到最后一剑刺穿陈满仓的后心,前后不过十息。 围在镇子外围的风灵宗弟子全傻了。 他们站在封锁线上,手里的兵器还举着,脚底像灌了铅。 四十多个人,从筑基到炼气不等,愣愣地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 刚才发生了什么?二长老死了?三长老也死了? 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杀的? 一个拿环首刀的筑基修士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话。 “不……不是真的吧?”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何枯的尸体就躺在那里,短枪掉在身侧,铁杆上沾着自己的血。 陈满仓那头大鹰还在树林里扑腾翅膀,鹰爪底下压着主人掉落的半截衣摆。 谁都骗不了谁,两位长老的确死得透透的了。 其实韩天立心里清楚,能迅速击杀两人是有几分取巧的。 何枯和陈满仓的注意力全在马涛中身上。 一个半死不活的敌人摆在面前,胜券在握,谁会防备天外飞来一道剑气? 加上那一剑劈碎了空中禁制,声势骇人,两人的心气当场就垮了三分。 心气一垮,手脚就慢,手脚一慢,命就没了。 战斗这种事,实力排第一,时机排第二。 他占了偷袭的便宜,又占了对手未战先怯的便宜。 若是堂堂正正两个四转金丹巅峰围攻,他赢是赢得了,但绝不会这么干脆。 不过赢了就是赢了,过程不重要。 很快,镇外封锁线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声,像是扎破了一个鼓胀的水囊。 呼啦一下,四十多个风灵宗弟子四散奔逃。 有的朝南跑,有的朝西蹿。 还有几个连遁光都催不出来,两条腿在泥地里跑得啪嗒啪嗒响。 兵器丢了一地,火把扔得到处都是。 那个拿环首刀的筑基修士跑得最快,遁光窜起来的时候差点撞上一棵老榆树。 韩天立看了一眼,没追。 一群炼气筑基的虾兵蟹将,杀光了也就费点力气,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混沌灵液不会因为多杀几个人就从天上掉下来。 韩天立收剑入鞘,身形往下一落,稳稳踩在地面上。 他一把扣住马涛中的胳膊。 老头子伤得太重,整个人轻飘飘的,跟一袋干柴似的。 另一只手凌空一摄,一股暗金色灵力裹住十几丈外被灵力绳捆着的马光,直接提了过来。 马光惨叫了一声,被韩天立夹在腋下,跟夹了只鸡崽似的。 混沌踏天步踏出,三道残影闪过,人已经离开了马家镇的范围。 十几里外,一座矮山丘的背风处。 韩天立把马涛中靠在一块青石上。 马光被丢在旁边的草丛里,灵力绳还没解,整个人蜷成一团。 马涛中的断臂还在渗血,右肩被何枯那杆短枪捅穿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但老头子到底是四转金丹巅峰的底子,硬撑着没昏过去。 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韩天立看了好半天。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马涛中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岩对磨。 “不知救命恩人如何称呼?” 没等韩天立开口,旁边草丛里的马光先嚷上了。 “老祖,这位是韩天立公子!” 马涛中的身子抖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骤然放大了一圈。 上下打量韩天立,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韩天立?”他的声调拔高了半截。 “你就是……登天塔闯过第七层的那个韩天立?” 这话把韩天立说愣了。 他没想到一个西部边陲小镇的家族老祖,居然也听过自己的名头。 登天塔那档子事,距今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消息传得比他走路还快。 一时间,马涛中的表情精彩得很。 又是震惊,又是敬畏,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金丹初期闯过登天塔第七层,百年头一个。 这等人物出手救他,倒也不算辱没了马家。 韩天立摆了摆手,打断了马涛中接下来那套感恩戴德的话。 “你不必谢我。” 韩天立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 “我救你,是有事要问。” 马涛中的嘴巴张了又合。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颗蓝色玉珠,在指尖转了一圈。 月光照在玉珠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灵光一明一灭。 马涛中的眼珠子一下子直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没有义务 “遗迹在哪?” 韩天立语气平静的问道。 仅仅四个字,干干脆脆,毫无废话。 闻言,马涛中神色一怔,内心开始纠结起来。 虽然韩天立救了他的命,但那遗址可是马家最大的秘密啊。 他觉得韩天立救他们,可能是居心叵测。 万一说出了秘密,对方杀人灭口咋办? 马涛中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挤出一句话来。 “韩公子,老朽若是把遗迹的事交代了……你是否愿意饶我们一命?” 韩天立的目光淡淡扫过去。 “我要杀你们,何必费这些口舌?” 他把玉珠收回掌心,话说得不紧不慢。 “直接搜你的魂就行了,干净利落,什么都瞒不住。” 马涛中的喉结滚了一下。 搜魂,这两个字戳在他最怕的地方。 金丹修士搜一个重伤垂死的同境修士的魂,跟翻书没什么两样。 韩天立又添了一句:“再说句不好听的。” “你在刚才那一战里燃烧了精血拼命,经脉碎了少说三四成。” “这种伤除非踏入元婴重塑根基,否则也就三五年的寿数。” 马涛中的脸一下子灰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方才拼命的时候把压箱底的精血都烧了,丹田护壁裂了两道缝。 这副残躯别说冲击元婴,能撑三年都算命硬。 韩天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每个字都戳在要害上。 但要马涛中心甘情愿地把遗迹的位置吐出来,谈何容易? 他们马家进去探了七八回,虽然死了很多族中精锐,但也获得不少宝物。 那不光是一处遗迹,那是马家翻身的指望。 现在交出去,那岂不是脸崛起的希望都破灭了? 一时间,山丘背风处,夜虫唧唧,极为安静。 马涛中靠在青石上,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韩天立等了半盏茶,没等到他开口。 一个重伤濒死的老头子,还在那里打算盘。 韩天立的耐心快见底了。 他不是什么善心人,更不是慈善堂的。 救马家是顺手的事,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获取遗迹的位置。 马涛中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脑子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韩天立索性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这个动作落在马涛中眼里,比什么威胁都管用。 “等等!”马涛中终于急了。 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右手,颤巍巍地往储物戒指上摸。 一枚青灰色的玉简飞了出来,被他攥在掌心里。 “这里面记着遗迹的坐标方位。” 马涛中的嗓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底下刮出来的。 “老朽可以交给韩公子。” 韩天立的脚步停了,他回过头来看着马涛中,等着后半句。 果不其然,后半句来了。 “但老朽有一个条件。” 马涛中把玉简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捏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韩公子武功盖世,若能替我马家报了这个仇……” 他的目光朝马家镇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眶里泛起了红。 “风灵宗今夜屠我满门,此仇不报,老朽死不瞑目!” 话说得慷慨激昂,就差拍大腿了。 可惜他现在连拍大腿的力气都没有。 韩天立把这番话听完,没什么表情变化。 “不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 马涛中的脸僵了。 “韩公子,风灵宗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中等宗门” “你替我报仇,老朽愿将玉简双手奉上!” 韩天立看了他一眼:“风灵宗明面上没有元婴强者。” “但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势力撑腰,你敢打包票?” 马涛中的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韩天立说的是事实,他无法打包票。 但马涛中不死心,继续请求。 “韩公子,老朽恳请........” “再说一遍。”韩天立的语气凉了半截。 “我没有义务替你马家卖命。” “你被风灵宗灭门,根子在你自己身上。” “遗迹的秘密藏了一百多年,到头来被一个炼气七层的庶子偷出去。” “你马家的管理,稀烂。”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字字在理。 马涛中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草丛里的马光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土里去。 偷玉珠跑路的是他,捅破秘密的也是他。 风灵宗今夜灭门,他马光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现在被人当面点出来,比挨一巴掌还烧脸。 马涛中的手在发抖,但玉简攥得死紧。 “韩公子若是不肯答应……” 他把牙一咬,声调拔高了。 “老朽宁可将这枚玉简毁了,也不会拱手送人!” 韩天立的眼睛眯了。 威胁,这老东西居然在威胁他。 他救了马家祖孙两条命,把两个四转金丹巅峰的长老砍了。 马涛中不感激也就算了。 转头拿遗迹信息当筹码,想支使他去跟风灵宗拼命? 韩天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在笑,是在忍。 忍那股子想骂娘的冲劲。 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 身形一晃,韩天立的手已经扣在了玉简上。 马涛中还维持着那个咬牙切齿的表情,手掌里已经空了。 从韩天立动到收手,前后不到半息。 马涛中的灵力枯竭了七八成,经脉碎了三四成。 别说反应,他连韩天立的手是从哪个方向伸过来的都没看清。 “你........!” 马涛中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 韩天立将玉简夹在两指之间,神魂探入。 玉简的质地不算上乘,但里面封着一道极淡的神念残留。 神念残留不是谁都能弄出来的,那需要神魂达到特定的层次才行。 以马涛中的实力,别说伪造,他连复制一份的本事都没有。 就算换成元婴强者来,想凭空捏造一道跟这模样一致的神念残留,也是天方夜谭。 神念之中,一组精确到方位角和距离的坐标清清楚楚地浮在那里。 北部境内,距离他这里很远。 远到从这里过去,就算全力赶路也得飞上十几天。 韩天立收回神魂,把玉简收进了储物戒指。 东西是真的,这就够,至于什么时候去,那不急。 毕竟进遗迹的信物在他手里,那颗蓝色玉珠不拿出来。 任何人知道位置也是白搭。 第三百五十七章:来到丹宝阁 马涛中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盯着韩天立收玉简的动作,有些不甘。 老头子的嘴唇在抖,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他把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抢。 不对,也不算抢。 玉珠本来就在人家手里,遗迹的事也是马光自己抖出来的。 人家救了你的命,你不给,人家自己拿。 这怎么算?算不清。 马涛中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韩天立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庆幸,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马涛中的耳膜上。 “如果是风灵宗的人拿到了这枚玉简……” 韩天立的话顿了一下。 “他们不会跟你废话,直接搜魂。” “搜完之后,你的神魂会被搅成一摊烂泥。” “半死不活地躺上三五天,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断气。” “你儿子、孙子、重孙子,统统跑不掉。” 马涛中的喉咙咕嘟响了一声。 韩天立没再多看他,转身便走。 御剑腾空,混沌踏天步催动,青影往东南方向掠去。 月色底下,破风声由近到远,转瞬消散在旷野尽头。 山丘上只剩两个人。 一个断臂浑身是血的老头子,和一个五花大绑缩在草丛里的年轻人。 马涛中靠着青石,仰头看着韩天立消失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把那些血迹映得发黑。 过了很久,马涛中才慢慢低下头。 浑浊的老眼里,恐惧比悲愤多了三分。 韩天立最后那番话点醒了他,是啊,搜魂夺魄。 风灵宗抓了马光,本来就打算搜魂的。 搜完马光,遗迹的坐标一清二楚。 而他马涛中脑子里的东西更多,遗迹内部的布局、陷阱的位置。 甚至每一层的凶险程度,全在他的记忆里。 如果今晚不是韩天立出手,而是他落到了风灵宗手里…… 马涛中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后脑勺。 那感觉比断臂还难受。 旁边草丛里,马光终于憋不住了,哑着嗓子开口。 “老祖……人家救了咱的命,您还拿遗迹的事威胁人……” “闭嘴。”马涛中的声音虚得跟风一样。 马光真闭嘴了,山丘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夜虫的叫声和远处马家镇方向隐隐的火光。 马涛中闭上眼,胸口的起伏一次比一次浅。 那枚玉简没了,玉珠也没了。 马家两百年的秘密,一夜之间全进了别人的口袋。 可他还活着,活着就行。 跟搜魂夺魄比起来,被人拿走一枚玉简算什么? 马涛中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哭。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夜空中。 韩天立踩着灵剑全速飞行,衣袂猎猎作响。 储物戒指里多了一枚青灰色的玉简和一颗蓝色的玉珠。 北部的遗迹,他记下了,但眼下不是去的时候。 阴阳灵玉的光芒仍旧朝东南偏转,那个方向上,有他更想找到的人。 韩天立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远方漆黑的山脊线上。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慢悠悠地转着,灵液剩了不到八百滴。 够用,但不富裕。 他得找个地方补充一下家底才行。 灵剑划破夜空,在云层底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青色残影。 翌日,晨光初破。 韩天立踩着朝露进了这附近最近的蒲阳城。 这座城池比鹿鸣城还大上两分,南北主街宽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 街面上修炼者来来往往,吆喝声夹着灵兽嘶鸣,烟火气十足。 韩天立穿过三条长街,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停了下来。 丹宝阁,三个鎏金大字挂在门楼上。 字体古拙厚重,笔画间隐隐流转着灵光。 门楼高五丈,比旁边的酒楼和兵器铺足足高出一截。 青石台阶九级,两侧各蹲着一尊铜鹤,鹤嘴微张,吐出淡淡的药香。 这股药香弥漫在方圆十丈之内,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经脉中的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光凭这手段,便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生敬意。 丹宝阁与佣兵协会一样,是天元王朝四大超然势力之一。 而这段时间来,韩天立都在不断的练习炼制灵丹。 如今他自认为自己的炼丹水平完全达到了四阶,所以打算来丹宝阁认证考核一下。 随即韩天立迈上台阶,推门而入。 门内的景象比他想的还要热闹。 大厅足有百丈见方,左右两面墙壁嵌满了玉白色的展柜。 展柜里一排排玉瓶整整齐齐码着,每只瓶子前面插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丹药名称、品阶、炼制者的名号,以及价格。 韩天立扫了一眼最近的展柜。 三阶中品回元丹,炼制者:周明山,价格:八百万灵石。 旁边那只瓶子里装的也是三阶中品回元丹。 炼制者换了个名字:孙寿堂,价格:六百五十万灵石。 同样的丹药,差了一百五十万。 搁在外面的药铺里,这种事打死掌柜也不敢干。 但在丹宝阁,没人觉得奇怪。 展柜前围了一圈人,其中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修士指着贵的那瓶,掏灵石付账。 旁边有人嘀咕:“周明山大师的丹药就是贵。” “可人家的成色摆在那里,吃一颗顶别家两颗。” “那可不,周大师可是三阶巅峰的炼丹师,再进一步就是四阶了。” “四阶?那可不得了,听说整个蒲阳城方圆千里之内,四阶炼丹师一只手数得过来。” 韩天立听了两耳朵,没什么表情。 四阶炼丹师在偏远地方确实金贵,放在整个天元王朝,也就中游水平。 五阶才是真正的稀罕物,整个王朝才十几个。 他脑子里那位五阶大师的毕生记忆,搁在丹宝阁里是能当镇阁之宝供起来的级别。 大厅正中是接待柜台,三个穿浅青色长袍的接待人员坐在后面。 胸口绣着丹宝阁的标识,一朵三瓣火莲托着一只丹炉。 韩天立走到柜台前,开口道:“我要考核炼丹师品阶。” 接待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正低头整理册子。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来,目光在韩天立脸上停了两息。 年轻,很年轻,看面相不过二十上下。 一身青衫虽然干净,却没有任何宗门标识。 女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拿出一份登记表递过来。 “请问道友要考核几阶?” 第三百五十八章:四阶炼丹师 “四阶。” 韩天立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闻言,女修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显得很诧异。 她抬头又看了韩天立一眼,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四阶,这个字眼从一个看着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嘴里蹦出来,着实有点…… 不过丹宝阁的规矩摆在那里,只要交了考核费,哪怕你说考五阶都给你安排。 考不过是你的事,丹宝阁不退钱。 女修低头填表,笔走得飞快。 可声音这东西,在安静的柜台前藏不住。 “四阶?他说四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旁边展柜前挑丹药的几个散修。 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像被人扯了同一根线。 “看这年纪,能考上三阶就烧高香了,还四阶?” “哎,年轻人嘛,谁还没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 “四阶考核费可不便宜,五千万灵石打底,考不过打了水漂,够他心疼的。”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汇过来,韩天立充耳不闻。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往柜台上一放。 五千万下品灵石,不多不少。 女修收了灵石,在登记表最后一栏盖上丹宝阁的火莲印章。 “韩道友,考核安排在……” 她的话没说完,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旁若无人的派头。 韩天立没回头,倒是柜台后面的女修先站了起来,脸上多了三分恭敬。 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 身材中等偏瘦,面容清矍,颌下一缕白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子的右肩处绣着四道浅金色的云纹。 四道云纹,四阶炼丹师。 这身行头在丹宝阁里就是通行证,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 白发老者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女子。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灵动有神。 红衣衬得肤色白得发光,走起路来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 长得漂亮是漂亮,但那股子鼻孔朝天的劲儿也明显得很。 下巴微微扬着,目光从大厅里扫过,像在检阅一群蚂蚁。 大厅里的反应比韩天立预想的夸张。 展柜前的修士们纷纷让路,有几个甚至拱手弯腰。 “赵通灵大师,是赵大师来了!” “赵大师可是蒲阳城唯二的四阶炼丹师,上个月炼出一炉四阶极品培元丹,被城主府高价收购了。” “那是自然,赵大师的丹药在整个西部都排得上号,听说天雷宗的长老都托人来求过丹。” “他身后那姑娘是谁?没见过啊。” “赵大师的关门弟子,好像姓林,叫林……什么来着。” “管她叫什么,长得倒是够水灵的。” 韩天立扫了白发老者一眼,收回目光。 四阶炼丹师,修为金丹巅峰,在这座城池里算是顶尖人物。 赵通灵迈着方步走向柜台,目光不经意间从韩天立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柜台后的女修迎上来,态度比方才热络了十倍。 “赵大师,您今日亲自过来,可是有新丹要寄售?” 赵通灵捋了捋白须,嗯了一声。 从袖口里取出三只上品玉瓶,往柜台上一搁。 “三瓶四阶中品聚元丹,品相你们自己验。” 女修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药香溢出来,整个柜台前的空气都甜了一层。 围观的修士们眼睛放光,嘴里啧啧称赞。 四阶中品聚元丹,金丹境修士的硬通货。 女修验完三瓶丹药,连声赞叹,恭恭敬敬地填写寄售单据。 赵通灵捋着白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正要离开,余光无意间扫过旁边柜台前站着的韩天立。 脚步慢了半拍,赵通灵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进去,就收不回来了。 年轻人身上没有宗门标识,一袭青衫素净得很,连件像样的饰物都没挂。 可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卑不亢,松弛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稳。 那种气质不是装出来的。 赵通灵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下百个。 能让他多看一眼的,十根手指头数得过来。 眼前这年轻人身上有股劲,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不露锋芒,但你知道它锋利。 赵通灵没急着走,反倒踱了两步过来。 “这位小友,是来购买丹药的?”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随意。 周围几个散修扭过头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堂堂赵通灵大师,蒲阳城唯二的四阶炼丹师,主动跟一个无名小子搭话?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柜台里面摆着的那几排玉瓶,有一大半都是赵通灵炼的丹药。 这年轻人站在柜台前,赵大师八成以为是来买他丹药的主顾。 生意人嘛,热情点也正常。 韩天立还没开口。 柜台后面的女修先接上了话,态度恭恭敬敬。 “赵大师,这位韩公子不是来买丹药的。” 她把登记表往前推了推。 “他是来考核炼丹师品阶的,报的是……四阶。” 最后两个字说得小心翼翼,像怕烫嘴。 赵通灵的手停在半空中,白须还捏在指尖,没放下来。 他又看了韩天立一眼,这回看得仔细了。 赵通灵是金丹巅峰的修士,眼力比在场所有人都毒上十倍。 周围那些散修境界太低,只觉得韩天立是个普通年轻人。 但赵通灵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金丹境的修士。 而且灵力波动沉稳内敛,精纯得不像话。 金丹中期?不对,这灵力的厚度…… 赵通灵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深探,那是失礼的行为。 但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韩天立,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过? 不,不是听过,是见过。 赵通灵的记忆力极好,这是炼丹师的基本功。 半个月前,丹宝阁内部传阅过一份情报简报,上面附着几张画像。 其中一张画像上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眉目冷淡。 画像旁边写着四行字。 韩天立,金丹初期,佣兵协会。 登天塔第七层通关者,百年头一个。 玄阴秘境名额争夺赛,排名第一。 天元王朝近百年最具潜力的年轻修士之一。 赵通灵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画像上的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合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没变,但笑意的质地变了。 从客套变成了真诚,从随意变成了郑重。 第三百五十九章:亲自监考 “原来是韩公子。” 赵通灵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老朽赵通灵,忝为丹宝阁蒲阳分阁的驻阁炼丹师。” “说来也巧,今日的四阶考核,恰好由老朽担任主考。” 他朝身后的红衣女子招了招手。 “甘梅,过来见过韩公子。” 甘梅走上前来,打量了韩天立一眼。 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一身素青衫,没有灵器佩饰,储物戒指是最普通的款式。 站在那里倒是挺直,可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甘梅在心里给韩天立打了个分,只是个普通修士。 她微微颔首,算是见过礼了。 嘴上没说什么,眼底那点不以为然藏都藏不住。 她以为师父又犯老毛病了,见着年轻人就想提携。 上回那个什么刘家的小子,被师父夸上了天,结果连三阶考核都没过。 这回又来一个,还想考四阶? 甘梅的嘴角弯了弯,弯的方向不太友善。 她自己苦修八年,跟着师父学了六年炼丹术,到现在才有把握考三阶。 这个看着比她还年轻的家伙,张嘴就报四阶? 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脑子有毛病。 赵通灵没注意到甘梅的小表情,或者注意到了也没在意。 他的心思全在韩天立身上。 登天塔第七层通关者,那是什么概念? 五百年来屈指可数。 这种人物跑到蒲阳城来考炼丹师品阶。 不管考不考得过,光是这份交情就值得结。 “韩公子,老朽有个提议。”赵通灵捋着白须,笑得和气。 “小徒甘梅今日也要参加三阶炼丹师的考核,本就安排在后堂进行。” “韩公子若不嫌弃,不妨与我们一同进去。” “也省去前面那些繁琐的手续流程,老朽亲自监考,公正二字还是担得起的。” 这话说得体面。 明面上是省手续,暗地里是给韩天立开了个方便之门。 丹宝阁的考核流程正常走下来,光排队登记、验证身份、分配考场就得折腾小半天。 赵通灵一句话,全免了。 柜台后面的女修眼珠子转了转,没吭声。 赵大师要带人走后门,她一个接待人员能说什么? 韩天立看了赵通灵一眼。 老头子的笑容里有三分客套、三分热络、四分别有用心。 但那四分用心不是歹意,更像是想结个善缘。 修炼界里这种事太常见了,强者走到哪里都有人贴上来。 韩天立没矫情,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赵大师了。” 赵通灵的笑容又深了一层。 “韩公子客气,请。” 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甘梅跟在师父身后,又回头瞟了韩天立一眼。 这回多看了两息。 不是因为对韩天立改观了,是因为师父的态度太反常。 赵通灵收徒八年,甘梅从没见师父对一个同辈年轻人这么客气过。 上个月城主府的公子来求丹,师父都是爱搭不理的。 今天对着一个穿青衫的无名小子,又是拱手又是请? 甘梅的眉头皱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没问,师父做事自有道理,等进了后堂再说。 三人穿过大厅,绕过一道刻着火莲纹的屏风。 屏风后面是一条长廊,两侧墙壁嵌着照明灵石,光线柔和。 空气中的药香浓了三倍不止,各种灵药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复杂却不刺鼻。 韩天立的鼻翼动了动。 火灵花的辛辣、寒铁草的清苦、紫云参的甘甜。 还有一味极淡的龙涎香,那是稳定丹炉温度用的辅材。 这些气味在他脑海里自动拆解归类,五阶炼丹师的记忆已经融入了本能。 长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面刻着丹宝阁的火莲标识。 赵通灵推门而入,药香扑面。 炼丹室极大,足有五十丈见方。 穹顶镶嵌着散热灵石,将室内温度控制在一个恒定的范围。 六座青铜丹炉一字排开,炉身古朴,三足鼎立,炉口直径三尺有余。 每座丹炉前都摆着一张石案,案上码着分门别类的药材、玉瓶和工具。 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品阶的灵草,按照药性寒热分区摆放,标签写得工工整整。 室内已经坐了五个年轻人。 三男两女,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上下不等,各自占了一座丹炉。 见赵通灵进来,五人齐刷刷站起身,拱手行礼。 “赵大师。” “见过赵大师。” 赵通灵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今日考核,规矩照旧。” 他的目光从六座丹炉上扫过,最后落在最右侧空着的那座上。 “各人按报考品阶炼制对应丹药,限时两个时辰,成丹即过,不成丹即淘汰。” “丹药品质越高,评分越高。” “开始吧。” 五个年轻人各归各位,开始翻检药材。 韩天立走到最右侧的丹炉前坐下。 石案上的药材已经按照一阶到四阶分好了几组。 而炼制一阶丹药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简单到韩天立脑子里那位五阶大师的记忆压根不需要调动,闭着眼都能炼。 但规矩就是规矩,没在丹宝阁登记过,就得从一阶往上考。 哪怕你是五阶的水平,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 甘梅在他旁边的丹炉前落座,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的药材,码得整整齐齐。 她侧头瞥了韩天立一眼,见他拿起的是一阶药材中最基础的培元草和凝气花。 心中不由的冷笑了一下。 一开始就选择炼制一阶丹药,说明对方连一阶炼丹师都没认证过。 竟然一来敢考四阶?怕不是来交五千万灵石的冤大头。 甘梅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韩天立没管旁人的目光,将三株培元草、两朵凝气花和一份碎灵砂摆在手边。 这是一阶培元丹的标准配方,也是所有炼丹学徒入门时炼的第一炉丹。 他右手探出,一缕灵力注入丹炉底部的火灵石槽。 火灵石亮了,橘红色的火焰从炉底腾起,舔着炉壁往上窜。 火焰的颜色、高度和温度,全凭灵力的输出量控制。 韩天立的灵力输出稳得出奇。 火焰不高不低,刚好没过炉腹三分之一的位置。 温度恒定在培元草药性激发的最佳区间。 光是这一手控火的功夫,就把旁边几个考生甩出去八条街。 第三百六十章:极品丹药 赵通灵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韩天立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看。 韩天立左手拈起第一株培元草,指尖灵力一裹,将草茎表面的杂质剥离干净。 这个动作行话叫“净材”,考的是灵力控制的精细度。 杂质剥多了,药性流失;剥少了,炼出来的丹药里有渣。 韩天立剥得干净利落,草茎上的杂质层被完整揭下来,薄如蝉翼,没伤到半分药肉。 赵通灵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手净材的功夫,三阶炼丹师都未必做得这么漂亮。 培元草入炉。 韩天立右手微调灵力输出,火焰温度上升了一个极细微的梯度。 培元草在炉中受热,草茎由青转黄,药液被逼出来,顺着炉壁汇入底部。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药液刚汇齐,第二株培元草紧跟着投了进去。 两株培元草的药液在炉底交融,灵气波动平稳,没有半点冲突。 赵通灵的眼睛亮了。 投药的时机是炼丹最讲究的环节之一。 早一息,前一味药的药性没有完全释放,后一味压上去会造成药性冲撞。 晚一息,前一味药的药液开始凝固,后一味融不进去。 韩天立投药的节奏,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两朵凝气花被他同时投入炉中。 花瓣在高温下迅速卷曲,释放出一缕淡蓝色的灵气。 灵气与培元草的药液接触,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韩天立的灵力输出在这一瞬间变了。 不是简单的加大或减小,而是改变了频率。 灵力从恒定输出变成了脉冲式输出,一波一波地推着炉火起伏。 每一波的间隔不到半息,频率与凝气花释放灵气的节奏完全吻合。 这叫“合韵控火”,赵通灵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合韵控火是三阶炼丹师才会用的技巧,用在一阶丹药上,属于杀鸡用牛刀。 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凝气花的灵气被火焰一波波推着,均匀地融入培元草的药液中,没有一丝浪费。 最后一味碎灵砂。 韩天立没有整份投入,而是分成了三次。 第一次投入六成,搅动药液形成旋涡。 第二次投入三成,填补旋涡边缘的空隙。 第三次投入最后一成,封住药液表面,锁住灵气。 三次投入的间隔不超过两息,手法快得像变戏法。 炉中的药液开始凝聚,从液态向固态转化。 韩天立的灵力输出骤然收紧,火焰从橘红变成淡蓝,温度下降到凝丹的临界点。 药液在炉中翻滚了最后三圈,咕嘟一声,凝成了丸状。 韩天立右手一翻,炉盖掀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冲出来,比大厅里那些展柜中的成品丹药还要醇厚三分。 炉底躺着五颗圆润的丹丸,表面光滑如玉,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赵通灵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丹药表面泛金光,那是极品丹药才有的特征。 下品丹药表面粗糙,药性散逸。 中品丹药表面光滑,药性内敛。 上品丹药表面莹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极品丹药,表面如玉,金光内蕴。 药性凝而不散,服用后吸收率比下品高出四五倍。 赵通灵伸手拈起一颗丹丸,放在鼻尖闻了闻。 药香纯正,没有一丝杂味。 他又以灵力探入丹丸内部,药性分布均匀得不可思议,连一个气泡都找不到。 赵通灵的手微微发颤。 他是四阶炼丹师,炼了大半辈子的丹。 一阶培元丹他闭着眼都能炼,可要炉炉出极品,他自问也只有六七成的把握。 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炉就是五颗全是极品。 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赵通灵把丹丸放回炉中,退后一步。 他看着韩天立的侧脸,脑子里翻江倒海。 登天塔第七层通关者,金丹初期碾压百年记录的妖孽。 现在又是一个炼丹天才? 老天爷给这小子开了多少扇门? 赵通灵活了一百多岁,见过的天才不下百个。 武道上的天才不少,丹道上的天才也有几个。 但两样都占的,他一根手指头都竖不起来。 一个念头从赵通灵的脑子里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收徒,他想收这个年轻人当弟子。 不,不对,以韩天立表现出来的炼丹造诣,收徒这个词用得不太合适。 应该说是交流切磋。 赵通灵在心里把措辞改了又改,最后还是绕回了原点。 管他什么措辞,先把人留住再说。 旁边丹炉前的甘梅正在炼制三阶聚灵丹,八味药材刚投了一半。 她被那股药香勾得偏过头来,目光落在韩天立炉中的五颗金光丹丸上。 手里的药材差点掉进炉子里。 一阶培元丹,极品? 她炼了六年丹,一阶极品的成功率也不过五成。 这人第一炉就全是极品? 甘梅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定格在一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神色上。 不是不服气,是被打懵了。 韩天立没有抬头,已经在准备第二炉的药材了。 二阶凝气丹的配方,七味药材,两次转火。 比一阶复杂了一个层次,但对他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赵通灵站在韩天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白须被他捋了又捋,差点薅秃了一撮。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把那句“韩公子,老朽想跟你谈谈”硬生生咽了回去。 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考核结束再说。 先看看这小子到底能炼到什么程度。 韩天立的手已经伸向了二阶药材。 七味灵草在他指尖依次翻转,净材、分拣、排序,一气呵成。 赵通灵的喉结滚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那双手上。 而他不知道的是,韩天立脑海深处。 那位五阶炼丹师的毕生记忆正在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流淌。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控火、每一回投药的时机,都是数十年经验的结晶。 这些经验不是韩天立的,但现在,它们属于他。 二阶凝气丹,需要七味药材,两次转火。 韩天立闭着眼都能炼,但他没有敷衍。 手上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节拍上。 七味灵草在指尖翻过,净材的速度比一阶时快了三分。 不是赶时间,是手感到了,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停顿。 第三百六十一章:由心赞叹 第一味星芒草入炉,火焰从橘红转为深橙。 药液析出的速度比标准时间快了两息。 但韩天立的第二味药材已经跟上了,天衣无缝。 赵通灵站在三步之外,白须都忘了捋。 他的目光钉在韩天立的右手上,瞳孔微微放大。 第三味、第四味药材接连入炉,韩天立的灵力输出变换了三次频率。 每一次变换都卡在药性转化的临界点上,误差不超过半息。 赵通灵终于忍不住了,嘴巴张开。 “好手法!” 两个字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炼丹室里传得极远。 旁边几座丹炉前的考生齐刷刷偏过头来。 赵通灵浑然不觉自己失态,目光紧锁韩天立的双手。 第五味药材入炉的时机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照常规做法,第五味和第四味之间至少要隔三息,等前一味的药性完全释放。 韩天立只隔了一息半。 但药液没有冲撞,两味药的灵气在炉中交融得比蜂蜜还顺滑。 “这是提前预判了第四味药性释放的峰值,在峰值到来之前半息投入第五味……” 赵通灵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妙,妙极了。” “老朽炼了六十年丹,这个时机窗口只在理论上推演过,从未见人在实操中做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不是前辈夸晚辈的那种客气,是同行看到绝活时发自肺腑的赞叹。 周围五个考生的耳朵全竖起来了。 赵通灵大师,蒲阳城唯二的四阶炼丹师,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夸过人? 最近的一个青年考生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韩天立的丹炉。 这一看,眼珠子就黏住了。 炉中药液的旋转纹路,他见都没见过。 七味药材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按照某种精妙的轨迹盘旋交织。 那轨迹流畅得不像人力所为,更像是天地法则自行运转。 “别看了!”赵通灵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两度。 不是冲韩天立喊的,是冲那个扭头偷看的青年考生。 但已经晚了。 嘭,一声闷响从那青年考生的丹炉里炸出来。 炉盖弹飞,砸在穹顶上又弹回来。 黑烟裹着焦糊味冲出炉口,炼丹室的防护阵法在半息内启动。 一层淡蓝色光罩将爆炸范围兜住。 那青年考生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黢黑,眉毛烧没了一半。 头发尖上还冒着青烟,狼狈得不成样子。 赵通灵的脸拉了下来。 “炼丹之时,心无旁骛!” “你师父没教过你这个道理?” “连最基本的定性都没有,还来考什么三阶?” 那青年考生从地上爬起来,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黑灰盖住了表情,但耳根子红得发烫。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在赵通灵大师面前炸炉,传出去够他被同门笑话十年。 赵通灵训完人,脸色缓了缓。 “每人有两次机会,收拾干净重新来过。” “这回再分心,直接出去。” 那青年考生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清理丹炉残渣。 赵通灵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韩天立那边。 韩天立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炸炉的动静对他来说,跟蚊子叫没什么区别。 第六味药材已经入炉,第一次转火完成。 火焰从深橙变为淡蓝,温度骤降四成。 药液在低温中凝缩,体积缩小了一半,颜色从浑浊变为澄澈。 韩天立的右手翻转,灵力输出再变。 淡蓝火焰的底部浮起一层几不可见的暗金色光泽。 那是混沌灵力的痕迹,被他压缩到了极致,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赵通灵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了混沌灵力,而是看出了火焰底层的温度分布异常均匀。 均匀到不合常理。 正常的丹炉火焰,靠近炉壁的温度比中心低两三分,这是材质导热不均造成的。 所有炼丹师都知道这个问题,也都习惯了用手法去弥补。 但韩天立的火焰,从中心到边缘,温差为零。 赵通灵的呼吸粗了一拍。 他想问韩天立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七味药材入炉,第二次转火。 火焰从淡蓝变为纯白,炉中药液沸腾翻滚,灵气蒸腾而上。 韩天立的左手在炉口上方虚按,一缕灵力织成细密的网,将逸散的灵气兜回炉中。 这叫“收灵封顶”,是四阶炼丹师才会用的手法。 用在二阶丹药上,效果是药性零损耗。 赵通灵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 “收灵封顶……他连这个都会。” 声音压得极低,但离他最近的甘梅听见了。 甘梅的手停在半空中,拿着一株紫云参,忘了往炉里放。 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韩天立炉口上方那层若有若无的灵力细网。 收灵封顶,她跟师父学了三年都没学会。 不是不够聪明,是灵力控制的精细度达不到。 那层网要织得密而不死、松而不漏。 每一根灵力丝线的粗细都要控制在毫厘之间。 差一丝,灵气就漏了。 粗一分,药液就被压死了。 这个看着比她还年轻的家伙,随手就织出来了? 甘梅的嘴巴合不上了。 咕嘟,炉中药液凝结,韩天立掀开炉盖。 药香比第一炉还要浓郁三分,甜中带辛,辛中藏苦,层次分明。 炉底五颗丹丸,圆润饱满,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极品,又是极品。 赵通灵伸手拈起一颗,灵力探入。 片刻之后,他的手放下来了。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惊叹、震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二阶凝气丹,极品。” 赵通灵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炼丹室。 “药性纯度九成七以上,气泡数为零,灵气封存率……满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朽炼二阶凝气丹,出极品的概率不到五成。” “这位韩公子,炼制的两炉丹药全是极品。” 这话一出,炼丹室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嘭又一声闷响,第二座丹炉炸了。 这回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修,刚才心神一晃,手里的灵力输出失了准头。 丹炉里的药液直接炸成了黑色泡沫,喷了她一脸。 防护阵法再次启动,淡蓝光罩兜住飞溅的药渣。 第三百六十二章:看得入神 赵通灵这回连训都懒得训了。 只摆了摆手,示意那女修自己收拾。 他的目光压根没从韩天立身上挪开过。 而韩天立已经在准备第三炉的药材了。 三阶丹药,需要十二味药材,四次转火。 韩天立闭上眼,五阶炼丹师的记忆在脑海中自行运转。 不需要刻意调动,手指已经摸上了第一味药材。 青锋草,六百年份以上才堪用,眼前这株勉强够格。 指尖灵力一裹,杂质层被剥得干干净净。 草茎露出翠绿色的药肉,灵气在表面流转,隐隐有光。 火焰从纯白降为深橙,又在半息之内拔高到浅红。 温度的变化不是线性的,而是走了一条弧线。 先降后升,升到七成时突然压回五成,再以极缓的速度往上提。 这条弧线是五阶大师用四十年的时间摸出来的。 赵通灵的眼珠子瞪大了一圈。 他看懂了这条控火弧线的意图,先以低温逼出青锋草深层的药性残渣。 再以高温将残渣蒸发,最后用中温锁住纯净药液。 三步并作一步走,省了至少二十息的时间。 “这手控火……” 赵通灵的嘴巴张了张,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韩天立的第二味药材已经入炉了。 紫云参,切成三段,每段入炉的间隔不到一息。 三段紫云参在炉中释放出三股不同浓度的灵气,与青锋草的药液交织缠绕。 赵通灵的呼吸停了半拍。 分段投药,这个技巧他会。 但分成三段、每段间隔一息,这个精度他做不到。 差一点点,药性就会冲撞。 韩天立做到了,而且做得轻描淡写。 第三味、第四味、第五味……药材接连入炉,韩天立的双手在丹炉上方翻飞。 灵力输出的频率变了七次,火焰的颜色换了五种。 每一次变化都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第一次转火完成。 炉中药液从浑浊变为半透明,灵气蒸腾而上。 被韩天立左手织出的灵力细网兜了回去,收灵封顶,干净利落。 这时炼丹室内,火灵石燃烧的余温还没散尽。 除了韩天立和之前被气浪掀翻、弄得灰头土脸的两个炼丹师。 剩下的几个人都陆陆续续收了火。 空气里飘着几股药香,有浓有淡,混在一起倒也不难闻。 赵通灵站在韩天立身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袖袍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五六只玉瓶像是长了眼睛,从石案上平平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随手拨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倒出几颗丹药在手心里滚了滚。 “聚灵丹,三阶中品,火候稍欠,过。” “回元丹,二阶上品,成色不错,过。” 赵通灵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语气不咸不淡。 到了最后一个瘦高个青年那里,赵通灵眉头拧了一下,把丹药往回一扔。 “废丹,药性散了三分之一,考核失败。” 那青年脸色一下子垮了,刚才还满是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灰暗。 而通过考核的三个人,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尤其是甘梅,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三阶中品聚灵丹,这成绩搁在蒲阳城年轻一辈里,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 她身边的另一个男修也晋级了三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甘师姐,恭喜啊,这回你可是咱们分阁的名人了。” “同喜同喜,回头咱得好好喝一杯。” 几个人压低声音嘀咕着,肩膀都跟着抖动,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 “吵什么!” 赵通灵猛地回过头,嗓音沉得像是一块重铁砸在地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冷光,带着金丹巅峰的威压,在大厅里横扫而过。 甘梅几个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赵通灵没再理会他们,转过身,继续盯着韩天立的背影。 他眼底的震惊还没散去,甚至比刚才看到极品二阶丹药时还要浓。 韩天立这会儿还在不断的三阶药材,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甘梅几人走了过来,站在旁边看得入了神。 她的三阶考核已经结束了,炼制出来的中品聚灵丹放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出类拔萃。 可看了韩天立的手法之后,那六颗中品丹药怎么看怎么碍眼。 韩天立进行第二次转火,灵力输出骤然拔高。 火焰从浅红跳到纯白,炉壁都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第八味药材在这个温度下入炉,药性瞬间被激发到极致。 赵通灵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个温度太高了,高到普通三阶炼丹师根本不敢用。 药性被激发到极致的同时,也意味着失控的风险翻了三倍。 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但韩天立的右手在炉口上方轻轻一按,一缕暗金色灵力没入药液之中。 药液的翻滚在一息之内平复下来,灵气的波动从狂暴变为温顺。 赵通灵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缕灵力的颜色不太对。 暗金色,不是寻常灵力该有的颜色,但他没有多问。 每个炼丹师都有自己的独门手段,这是行规。 你可以看,但不能问,问了就是坏规矩。 第三次转火,第四次转火。 韩天立的动作越来越快,但节奏反而越来越稳。 快而不乱,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赵通灵炼了六十年丹,到四阶之后才真正做到快而不乱。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三阶丹药上已经做到了。 最后一味药材入炉,韩天立的双手同时动了。 左手收灵封顶,右手调控火候。 两只手各干各的,互不干扰,配合得天衣无缝。 炉中药液开始凝聚,从液态向固态转化。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一步。 凝丹的速度太快,丹药内部会有气泡。 太慢,药性会在凝聚过程中流失。 韩天立的凝丹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卡在那个最完美的点上。 赵通灵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在等,等开炉的那一刻。 突然炉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韩天立右手一翻,炉盖掀开。 药香冲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炼丹室的空气都变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全是极品 甘梅的鼻子先动,猛吸一口气。 随即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这丹香……”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旁边刚通过二阶考核的青年修士凑过来闻了一口,脸上写满了茫然。 “好香啊,比我师父炼的三阶丹药香多了。” “这是中品?” 甘梅摇头:“不是中品。” 她盯着韩天立的丹炉,喉咙滚动了一下。 “中品丹药出炉的药香,我见过无数次。” “师父每次炼出三阶中品,药香浓郁但带着一丝涩味。” “这一炉没有涩味,纯粹得过分。” 甘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这是上品,甚至可能是……” 她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因为赵通灵已经伸手了。 白发老者的手探入炉中,拈起一颗丹丸。 丹丸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柔和的金光。 光泽内敛,不刺眼,但怎么看怎么舒服。 赵通灵将丹丸托在掌心,灵力探入。 一息,两息,三息,赵通灵的手缩了回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捋白须的动作停了。 手指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甘梅从没见过师父这副模样。 “师父?” 赵通灵没理她,他把丹丸放回炉中,弯腰凑近了看。 炉底一共七颗丹丸,颗颗金光内蕴,大小均匀,品相一模一样。 七颗。 标准配方的三阶聚灵丹,理论出丹量上限是六颗。 韩天立炼出了七颗,而且颗颗极品。 赵通灵直起腰来,盯着韩天立看了五六息。 韩天立的表情平平淡淡,没有得意,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如释重负。 就好像炼出三阶极品丹药,对他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赵通灵的喉结滚了两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炼出三阶极品丹药的情形, 手抖了半天,对着丹炉傻笑了一炷香,然后跑出去喝了三天酒。 那年他五十七岁,眼前这个年轻人,看面相不过二十出头。 赵通灵活了一百多岁,自认见多识广。 可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阶聚灵丹。” 赵通灵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了半截。 “极品,七颗,超出理论上限一颗。” “药性纯度九成九,气泡数为零,灵气封存率满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老朽炼三阶极品丹药的概率,也只有大约两成。” 这句话一出,甘梅的脸色变了。 师父的三阶极品概率只有两成,她是知道的。 可师父是四阶资深炼丹师,炼了六十年丹的老前辈。 两成的极品率已经是顶尖水准,而韩天立…… 三炉丹药,一阶、二阶、三阶,全是极品。 极品率,百分之百。 甘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发现嗓子眼堵得慌。 她跟师父学了六年,自诩天赋过人。 今天才明白,天赋这两个字,有时候是用来打脸的。 而旁边的炼丹炉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修士手脚冰凉。 那个男修刚刚通过二阶考核,本打算大展宏图冲击三阶。 现在他看着韩天立炉底那七颗金光四射的丹丸,拿药材的手直打哆嗦。 一直以来,他都被家族长辈夸赞是百年难遇的炼丹苗子。 二十二岁的一阶极品炼丹师,走在蒲阳城大街上都要仰着下巴。 可眼前这个穿青衫的同龄人,把他的骄傲按在泥地里摩擦。 女修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她是来考三阶的。 往日里自视甚高,连甘梅都不放在眼里。 今天却连控火的手印都掐不稳了。 一阶、二阶、三阶,全是极品。 这哪里是来考核的,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里看到了绝望。 什么炼丹天才,什么天之骄子。 在这青衫青年面前,连给人家烧火的童子都不配。 自惭形秽这四个字,活生生刻在了他们脑门上。 韩天立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错愕的视线。 他自顾自地闭上双眼,盘膝坐在蒲团上。 丹田内混沌神决悄然运转。 一缕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连番炼制三炉丹药,精神耗费不小。 他要将状态调整到最巅峰,迎接接下来的重头戏。 周围的人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他。 赵通灵一动不动地站在三步之外,白须被攥在手里,忘记了松开。 小半个时辰过去。 韩天立睁开眼,双眸清明如水。 他长身而起,右手一扫,石案上多出了一大堆药材。 火灵花、寒铁草、紫云参、赤血藤。 整整二十四味灵草,这是炼制四阶聚元丹的标准配方。 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连那个刚刚炸炉、正灰头土脸打扫残渣的青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没有人再敢有一星半点的轻视之心。 四阶炼丹师,整个蒲阳城只有两个。 赵通灵是一个,另一个在城主府里供奉着,平时连面都见不到。 韩天立手指轻弹,一缕灵力注入火灵石。 橘红色的火焰再次腾起,温度比之前高了一倍有余。 四阶灵草的药性极其顽固,不用高温根本化不开。 韩天立左手连挥,五味灵草同时入炉。 这手法看得赵通灵倒吸凉气。 正常炼丹师都是一味一味地投药,生怕药性起冲突。 五味同投,需要何等恐怖的神魂掌控力才能压得住? 炉内传出轻微的噼啪声。 火灵花的燥热与寒铁草的极寒在炉中碰撞。 韩天立双手结印,暗金色灵力化作无数细丝,强行将这两股截然相反的药性糅合在一起。 火焰的颜色在几个呼吸间变换了四五次。 每一次变换,都伴随着一味新药材的加入。 第六味到第十五味药材,韩天立加快了动作。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仅凭指尖触感就能辨别药材的年份和火候。 每一味药材落入炉中,都能精准切中前一味药性最薄弱的节点。 赵通灵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随着最后九味辅助药材入炉,丹炉内的灵力波动达到顶峰。 狂暴的能量在青铜壁内左冲右突,炉鼎开始微微震颤。 换做寻常四阶炼丹师,此时早就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用灵力压制。 韩天立却不慌不忙,右手在炉壁上轻轻一拍。 一缕霸道绝伦的暗金灵力透体而出,直接镇压了炉内的暴动。 第三百六十四章:四阶丹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另外两个年轻修士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自己的炼制。 两人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顶着韩天立这种变态带来的压力炼丹,简直是一种酷刑。 赵通灵甚至没有走过去。 他衣袖一挥,两股灵力飞出,直接将那两人丹炉里的丹丸卷了过来。 三阶下品,勉勉强强。 赵通灵连看都懒得多看,随便扫了两眼便开了口。 “都算过了。”简简单单四个字。 那两个年轻修士如蒙大赦。 能够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成丹,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 两人眼眶一热,正要出声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成功。 “闭嘴!”赵通灵压低嗓音喝了一句。 甘梅那双杏眼也狠狠瞪了过来。 几个人的视线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们脸上。 那两人吓得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欢呼声咽了回去。 捂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炼丹室再次恢复了那种落针可闻的安静。 韩天立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二十四味药材全部入炉,八次转火。 这不仅是对灵力控制的极限考验,更是对神魂的巨大消耗。 混沌霸体在无形中开启,将炉内散溢出来的高温尽数挡在体外。 炉内药液剧烈翻滚,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这是四阶丹药成型前特有的药灵反应。 赵通灵的脚尖已经踮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 韩天立双手猛地往中间一合。 “收。”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炉底的火焰瞬间熄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左手织出的灵力网倒卷而下,将所有蒸腾的药气强行压回丹丸之中。 嗡。 青铜丹炉发出一声长鸣,余音绕梁。 韩天立拂袖,炉盖翻飞而起。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冲天而起。 这香味与一阶二阶三阶全都不一样。 它带着一种浑厚绵长的灵力波动,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经脉通泰。 甘梅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丹炉。 赵通灵已经顾不上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石案前。 甚至没有用灵力去摄取,而是直接伸出那双枯瘦的手。 从炉底捧出三颗丹丸。 丹丸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丹纹。 这不是废丹。 甘梅几个人脑子里嗡嗡作响,成丹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的炼出了四阶丹药。 这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了和赵通灵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赵通灵的双手捧着那三颗丹丸。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层蒙蒙的光晕在丹丸表面流转,丹纹清晰得像刀刻上去的一样。 “这……”赵通灵的嘴唇哆嗦着。 他把丹丸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又分出一缕灵力,极其小心地探入丹丸内部。 药力精纯度高得吓人,那些狂暴的药性被梳理得服服帖帖。 这手法,这火候。 赵通灵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甘梅急了,连声催问。 “师父,到底是什么品阶?” 赵通灵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徒弟。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上品……”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尾音都在发飘。 “四阶聚元丹,上品!” 这两个字砸在炼丹室里,把所有人的耳膜都震麻了。 甘梅整个人呆立当场,四阶上品。 她跟了赵通灵六年,太清楚这个品阶意味着什么了。 赵通灵身为资深四阶炼丹师。 平时炼制四阶丹药,大多只能出下品或者中品。 想要炼出上品,得斋戒沐浴,得挑黄道吉日。 还得盼着老天爷赏脸给点好运气。 就算样样俱全,开十炉也未必能成一炉上品。 而眼前这个叫韩天立的青年。 一次就开了这一炉,出丹三颗,全都是上品。 这意味着韩天立的炼丹造诣,不仅达到了四阶。 而且已经超越了赵通灵这个蒲阳城的炼丹界泰斗。 之前那两个差点叫出声的年轻修士,现在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们看着韩天立那张平淡的脸,只觉得高山仰止。 韩天立慢条斯理地拿出玉瓶,将丹药收起。 对他来说,有五阶大师的记忆打底。 加上混沌灵力对火候的极致把控,以及自身逆天的悟性。 炼出四阶上品,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罢了。 而赵通灵盯着炉底那三颗丹药,手指都在打颤。 他当了一辈子炼丹师,见过不少天才。 可像韩天立这样,把四阶上品丹药炼得跟玩似的人,还是头一回见。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胸口的翻腾。 老头子转过身,对着韩天立弯下了腰。 他的腰弯得很深,白发垂在胸前。 “韩道友,这一炉丹,老夫服了。” 赵通灵改了称呼,之前他喊韩天立“小友”,那是以长辈看晚辈。 现在喊“道友”,那是把韩天立当成了平起平坐的高手。 在修炼界,达者为先。 韩天立这一手炼丹术,明摆着比他还要高出一头。 他要是再端着前辈的架子,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甘梅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木了。 她看着师父给一个年轻人行礼,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师父是什么人? 那是蒲阳城的泰斗,平日里城主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现在却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衫青年躬身行礼。 甘梅想张嘴劝,可嗓子眼干得厉害,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韩天立见状,虚抬了一下右手。 一缕劲力透体而出,将赵通灵扶了起来。 “赵大师折煞我了,不过是运气好。” 他的话听着谦虚,可语气里那股子稳劲,谁都听得出来。 赵通灵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道友不必过谦,炼丹这行当,没有运气这一说。” “火候、投药、凝丹,哪一步不是真本事?” 他说着话,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早就吓傻的考生。 那几个年轻人缩在丹炉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他们还觉得自己是百里挑一的俊杰。 现在跟韩天立一比,觉得自己就是地上的烂泥。 尤其是那个炸了炉的,正拼命往后躲,生怕被韩天立看见。 第三百六十五章:探讨丹道 赵通灵收回目光,对着韩天立再次拱手。 “老夫这大师的名号,在道友面前,以后是提都不敢提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韩天立没接这话,只是把那三颗红亮的聚元丹装进了玉瓶。 瓶塞塞紧的声音清脆响亮。 赵通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韩道友,有一事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天立看了他一眼,“赵道友请说。” 他也改了称呼,不再喊大师,而是喊道友。 赵通灵眼神里闪过一道光。 “以道友的造诣,这四阶考核恐怕只是走个过场。” “不知你是否有意,继续考核五阶炼丹师?” 这话一出来,炼丹室里又是一阵死寂。 五阶炼丹师,那是整个天元王朝的脊梁骨,每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哪怕是王室见到了,也得客客气气地请上座。 甘梅的耳朵支棱了起来,心里砰砰乱跳。 她觉得韩天立一定会答应。 毕竟五阶的名头,谁能挡得住这诱惑? 韩天立却没急着回答,他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他现在的底子,全靠脑子里那位五阶大师的记忆。 虽然理论和经验都够,但自身的灵力修为还没到那份上。 炼制五阶丹药,对灵力的精纯度和持久度要求极高。 他现在的成功率,恐怕连半成都没有。 要是强行考核,炸炉的风险太大。 随即韩天立摇了摇头。 “赵道友高看我了,五阶的门槛,我现在还摸不到。” 他这话是大实话,可在赵通灵听来,这就是低调。 赵通灵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道友实诚,倒是老夫问得唐突了。” “不过在这蒲阳城,目前并没有五阶炼丹师坐镇。” “你若是真想考,恐怕得去一趟邯郸城了。” 邯郸城,天元王朝的国都。 那里有最顶尖的丹宝阁总阁,也有那几个传闻中的五阶老怪物。 韩天立记下了这个地名,没再深谈。 两人在石案旁坐了下来。 赵通灵让人换了新茶,茶香清幽。 那是上好的灵雾茶,喝一口能让人神魂清明。 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压抑。 赵通灵捧着茶杯,目光落在韩天立的手上。 那双手稳若磐石。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韩道友年纪轻轻,炼丹术却这般惊世骇俗。” “不知是哪位高人教导出来的?” 他觉得,能教出韩天立这种妖孽的人,一定是个隐世不出的老祖。 说不定是六阶,甚至是传说中的七阶? 想到这,赵通灵的神色变得更加恭敬了。 甘梅也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韩天立。 她也想知道,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这种怪物。 韩天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师父名讳不便提及,他老人家喜好清净。” “平日里隐居深山,从不让我在外显摆他的名头。” 他瞎掰了一套词,脸色都没变一下。 这种时候,给自己编一个虚无缥缈的师父是最好的办法。 既能解释这一身本事的来历,又能让那些眼红的人心生忌惮。 一个能教出四阶顶级炼丹师的师父,谁敢轻易招惹? 赵通灵听完,连连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高人,果然是世外高人。” “怪不得韩道友这一身本事,透着一股子脱俗的劲儿。” 他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鹤发童颜、随手就能炼出神丹的老神仙。 韩天立见状,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没带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丹理上的东西。 赵通灵本想指点韩天立几句,结果韩天立随便甩出几个五阶大师的见解。 把赵通灵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变成了赵通灵在请教。 他拿着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恨不得把韩天立供起来。 甘梅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师父请教一个年轻人?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蒲阳城的炼丹界得炸了锅。 聊到兴起处,赵通灵放下了手里的本子。 他看着韩天立,语气变得非常诚恳。 “韩道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韩天立放下茶杯,“你说。” “我们蒲阳城丹宝阁,一直缺一位客卿长老。” “若是道友愿意留下,待遇你尽管提。” “灵石、灵草、甚至是专门的炼丹房,统统没问题。” 赵通灵这回是豁出去了。 他明白,要是能把韩天立留在丹宝阁,那是天大的造化。 以后蒲阳城的分阁,在全王朝的排名都得往前窜一窜。 韩天立却淡淡地推开了这个诱惑。 “我这人野惯了,待不住。” “提升实力才是我的路,这些名利对我没用。” 他拒绝得很干脆,没有留一点余地。 他很清楚,四阶炼丹师确实能招揽不少金丹修士。 可那些人大多是冲着利益来的,靠不住。 真正的底牌,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赵通灵眼里闪过一抹惋惜。 这种天才,果然不是小小的蒲阳城能留得住的。 不过他也没灰心,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种潜力无限的人物,交好是必须的。 “既然道友志在远方,老夫也不强留。” “若是今后想加入我丹宝阁,我随时欢迎。” 说着,赵通灵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紫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丹”字。 令牌四周镶嵌着细碎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丹宝阁的紫金贵宾令,全王朝只有不到两百块。” “凭此令,在各地购买灵药一律五折,且有优先权。” “这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道友务必收下。” 韩天立这回没推辞,直接收入囊中。 毕竟这东西以后用得着,能省不少灵石。 “那就多谢了。”韩天立拱手道。 随即正欲转身离开,赵通灵的声音传来。 “道友慢着,难得与道友相会,我还想多跟你探讨一下丹道。” “不知道友可有时间?”赵通灵语气诚恳。 韩天立沉默片刻,心中盘算着。 他觉得跟一个老牌四阶炼丹师探讨,对自己也有帮助。 随即韩天立点头道:“也罢,那在下就多待些日子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达者为先 韩天立在蒲阳城一住就是两个月。 赵通灵把自家后院最好的厢房腾了出来,炼丹室的钥匙直接配了一把给他。 两人白天炼丹,晚上喝茶论道,偶尔喝点小酒,日子过得倒也松快。 头半个月,赵通灵还端着四阶前辈的架子。 遇到韩天立拿不准的地方,他捋着白须慢悠悠地讲解。 语气里带着几分指点后辈的得意。 “这味赤血藤入炉的时机,得等前一味药液沉底之后再投。” “急不得,急了药性就散了。” 韩天立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赵通灵看他那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老怀甚慰。 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收了个能聊到一块去的忘年交。 可到了第三周,情况就变了味。 那天傍晚,赵通灵翻出一张压箱底的残破丹方。 羊皮纸泛黄发脆,边角缺了一大块,墨迹模糊得厉害。 “这是老夫三十年前从一处废墟里捡到的。” 赵通灵把丹方铺在石案上,语气里带着遗憾。 “四阶极品回天丹的丹方,可惜缺了最后三味药引和两道关键的转火手法。” “三十年了,老夫试了不下百种组合,始终补不全。” 韩天立凑过去看了一眼。 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虫蛀了洞,药材名称断断续续。 他没急着开口,右手食指在丹方上方虚划,顺着残存的药性脉络一路追踪。 脑海深处,五阶大师的记忆自行翻涌。 那位老人一生炼过的丹方何止千百张,其中有七八张与这份残方的药性走向极为相似。 韩天立闭上眼,将那七八张丹方的共通之处抽丝剥茧,与眼前的残方逐一比对。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睁开眼。 “最后三味药引,应当是七百年份以上的冰魄莲心、三百年份的赤火蚕丝,以及一味极冷门的东西,九幽寒泉水。” 赵通灵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杯差点没端住。 “九幽寒泉水?” “那东西老夫只在一本古籍的注脚里见过,连实物都没摸过。” 韩天立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往下说。 “至于两道转火手法,第一道在第六味药入炉后,火焰需从浅红骤降至冰蓝,停留三息,再以脉冲式拉回深橙。” “第二道在凝丹前最后一步,火焰要走一条先升后降再升的三折弧线,峰值不能超过炉壁承受极限的七成。” 他说得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菜谱。 赵通灵的脸色却一变再变。 他放下茶杯,颤着手从袖口摸出纸笔,飞快地记录。 写完之后,他把韩天立说的药引和转火手法代入残方,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药性走向、灵气循环、凝丹节点,全部吻合。 三十年的死结,一盏茶解开了。 赵通灵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最后他把纸笔往案上一拍,端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韩道友,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等老夫问,才拿出来显摆? 韩天立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赵道友想多了,你不拿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有这张残方。” 赵通灵噎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翻了个个儿。 赵通灵不再端架子了,遇到问题直接问,问得理直气壮。 韩天立也不藏着掖着,能说的都说,说不了的就摇头。 赵通灵倒也识趣,从不追问。 又过了十来天,赵通灵搬出了一个积攒多年的难题。 “四阶丹药炼制过程中,第五次转火与第六次转火之间,药液表面会出现一层灰白色的薄膜。” “这层膜会阻碍最后几味药材的融合,导致成丹品质下降。” “老夫试过提高火温烧掉它,试过加入溶解性药引化掉它,全都不行。” “烧了,药液跟着废了;化了,药引的杂质又混进去。” 赵通灵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问题困了他十几年,问过三个同级别的炼丹师,没人能解。 韩天立听完,沉默了片刻。 五阶大师的记忆里没有完全对应的案例,但有一个类似的处理思路。 “那层膜不是杂质,是前几味药材的灵气在转火间隙凝结形成的保护层。” 闻言,赵通灵愣了:“保护层?“ “对,药液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跟修士受伤后经脉自动收缩是一个道理。” 韩天立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石案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你不该想着去掉它,而是该利用它。” “第六次转火的时候,不要用常规的升温手法,改成从炉壁四周同时加热。” “让热量均匀渗透那层膜,把它从固态软化成半流体。” “然后趁它软化的那两三息窗口,把最后几味药材投进去。” “药材穿过半流体的膜层时,膜层的灵气会被药材吸收,反而能提升成丹品质。” 赵通灵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的意思是……那层膜不但不是废物,还是宝贝?” “差不多。” 赵通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腿软,是脑子转不过来了。 十几年,他跟那层灰白薄膜较了十几年的劲。 又是烧又是化,恨不得拿刀子刮。 结果人家告诉他,那玩意儿是好东西,别动它,用它。 赵通灵坐在地上愣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白须一抖一抖。 “韩道友,老夫活了一百多岁,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韩天立把茶杯递给他。 “赵道友不蠢,只是钻了牛角尖。” 赵通灵接过茶杯,没喝,攥在手里。 “不,老夫就是蠢。” 他的语气里没有自嘲,反倒带着一种释然。 “蠢了十几年,今天总算聪明了一回。” 从那以后,赵通灵看韩天立的眼神就不对了。 不是前辈看晚辈,也不是同辈看同辈,而是学生看先生。 甘梅私底下跟师父嘀咕,说您好歹是蒲阳城的泰斗。 别老追着人家问东问西的,传出去不好听。 赵通灵瞪了她一眼。 “丹道之上,达者为先,老夫问得心安理得。” “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问。” 甘梅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帮忙办事 两个月下来,赵通灵的变化肉眼可见。 他炼制四阶丹药的极品率从两成涨到了四成,中品率更是飙到了八成以上。 有几次炼丹的时候,他的灵力运转隐隐触碰到了五阶的门槛。 那种感觉稍纵即逝,但赵通灵心里清楚,那扇门已经不远了。 而韩天立的收获同样不小。 赵通灵毫无保留地拿出了毕生收藏的丹方。 其中有十几张是外面花钱都买不到的孤本。 五阶大师的记忆提供的是理论框架和经验直觉,赵通灵的丹方则填补了具体配方的空白。 两者一结合,韩天立对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能感觉到,五阶炼丹师的门槛就在眼前。 差的不是知识,不是手法,而是灵力修为的积累和一个契机。 第六十天的清晨,韩天立收拾好行囊,走出了厢房。 赵通灵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这里面是老夫收藏的全部四阶以上丹方的抄本,一共三十七张。” “韩道友拿去,比放在老夫这里有用。” 韩天立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锦盒收入储物戒指。 “赵道友,五阶的门槛你已经摸到了,缺的只是临门一脚。” “那层灰白薄膜的道理你既然想通了,往上推,五阶丹药的凝丹原理也是一样的。” “别跟它较劲,顺着它走。” 赵通灵的身子微微一震,竟有些明悟。 韩天立看着愣住的赵通灵,拱手道: “那在下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那我送送您。”赵通灵回过神来说道。 很快,赵通灵送韩天立到了院门口。 但脚步磨磨蹭蹭,走两步停一步。 “韩道友,再住半个月呗。”赵通灵挽留道。 “老夫手里还有几张残方没来得及拿出来,你走了谁帮我参详?” 韩天立摇头:“赵道友,有缘再见吧,我该走了。” 赵通灵的嘴巴张了又合,到底没再劝。 他跟韩天立相处两个月,太清楚这年轻人的脾气。 说走就走,十头牛拉不回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甘梅站在廊下。 她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灵雾茶,不知道该往前递还是往回收。 韩天立走到门槛前,忽然停了脚。 “赵道友,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赵通灵的眼睛一亮,脚步立马跟了上来。 “道友尽管说!” 他嘴上答得爽快,心里头乐开了花。 韩天立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独。 两个月来从不主动开口求人,连炼丹用的灵草都是自己掏灵石买。 今天居然主动提请求?赵通灵巴不得他多提几个。 在他看来,帮忙就是攒人情。 韩天立这种天才,往后的路不可限量。 现在多攒一分交情,将来就多一分回报。 这笔账,赵通灵算得门儿清。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列着七八样药材的名字。 “帮我留意这几样东西,有消息了用传讯符箓知会我一声。” 赵通灵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第一行:千年冰魄莲心。 第二行:九转凝魂草。 第三行:六百年份以上的紫金灵芝。 第四行…… 赵通灵的手指捏着纸条的边角,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到最后一行看完,他抬起头来,看韩天立的眼神都变了。 “韩道友,这些材料……” 赵通灵的嗓音压低了三分,左右看了看,确认甘梅离得够远。 “老夫若是没记错,这几味药凑在一起,只有一张丹方用得上。” 韩天立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赵通灵的喉结滚了一下。 “六阶丹药,凝魂丹。”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声调都在发抖。 六阶丹药,那是什么概念? 整个天元王朝能炼六阶丹药的炼丹师,只有寥寥几人。 而凝魂丹更是六阶丹药中极为刁钻的一种,专门修复修炼者的元神损伤。 元神受创,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崩溃,比肉身重伤可怕百倍。 能用到凝魂丹的人,要么是元婴老怪物,要么是化神期的大能。 赵通灵的脑子飞速转动。 韩天立自己才金丹中期,用不着这东西。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背后那位神秘师父,元神受了伤。 一位能教出韩天立的隐世高人,修为起码在化神期以上。 化神强者的元神都能受创,那伤他的人得多恐怖? 赵通灵的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他越想越觉得韩天立的水深得没边。 “没错,这张丹方,还是赵道友分享给我的那批孤本里翻出来的。” 韩天立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赵通灵的嘴角抽了抽。 他给韩天立的三十七张丹方里,确实有一张六阶凝魂丹的完整丹方。 当时只当是收藏品,压根没想过有人真能用上。 没想到韩天立不声不响地记下了,还开始着手收集材料。 这份心思和魄力,赵通灵自愧不如。 “韩道友放心,这事交给老夫。” 赵通灵把纸条叠好,郑重收入袖中。 “丹宝阁在各大城池都有分号,消息网络遍布整个王朝。” “不过老夫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几味材料太稀罕了,尤其是千年冰魄莲心和九转凝魂草。” “蒲阳城这种地方,别说买,连见都见不着。” “要找的话,恐怕得往邯郸城那边打听。” “国都的丹宝阁总阁,资源比我们这些分阁强了何止十倍。” 韩天立点了点头。 “不急,我现在的水平还炼不了六阶丹药。” “材料先找着,什么时候凑齐了再说。” 赵通灵听到这话,反而更加佩服。 换成别人,知道自己炼不了,根本不会提前动手。 韩天立却已经在为将来铺路了。 这种人做事,永远比别人快三步。 “价格方面,赵道友不必替我省。” 韩天立又补了一句。 “该多少就多少,灵石不是问题。” 赵通灵摆了摆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道友客气了,老夫在丹宝阁混了这些年,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能拿内部价的绝不让你花冤枉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味道。 似乎帮韩天立办事,那是他求之不得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我没兴趣 两人站在院门口继续寒暄了几句。 随后赵通灵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 玉符通体乳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灵纹,是传讯符箓的母版。 “来,咱们交换联络印记,方便联系。” 韩天立伸出右手,一缕灵力从指尖探出,没入玉符之中。 玉符微微发光,将韩天立的灵力印记收录其中。 赵通灵同样将自己的印记刻入韩天立递来的玉符。 有了这对印记,两人日后只需催动传讯符箓,便可跨越万里传递消息。 “好了。” 赵通灵把玉符收好,拍了拍韩天立的肩膀。 “道友此去,山高路远,多加保重。” “老夫这边一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传讯。” 韩天立拱了拱手,转身迈出院门。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赵通灵站在门口目送,直到那道青衫身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袖中那张纸条。 千年冰魄莲心、九转凝魂草、紫金灵芝…… 每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赵通灵的手指摩挲着纸条边缘,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六阶凝魂丹。 韩天立背后那位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元婴?还是更高?赵通灵不敢往下想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条线他得死死攥住。 甘梅端着凉透的茶壶走过来,见师父站在门口发愣,小声问了一句。 “师父,韩公子走了?” 赵通灵回过神,把纸条塞回袖中。 “走了。” “去准备笔墨,老夫要给邯郸城总阁写一封信。” “加急的。” 甘梅愣了一下,从没见师父用过加急。 那可是要额外花三百万灵石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赵通灵瞪了她一眼。 甘梅一缩脖子,端着茶壶小跑着进了屋。 蒲阳城街道上,韩天立缓缓走向城外。 如今储物戒指里多了一对联络印记和三十七张丹方抄本,两个月没白住。 他从袖中取出阴阳灵玉,灌入灵力。 玉石表面浮起一层柔光,光芒朝东南方向偏转,比两个月前更亮了几分。 那个方向,有他要找的秘境。 韩天立很快走出蒲阳城。 其城门高三十丈,青石垒砌,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告示。 韩天立出城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城墙右侧那张通缉令。 羊皮纸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但上面的画像依然清晰。 红裙,柳眉,一双含着三分冷意七分傲气的眼睛。 柳如燕,悬赏金额从一亿涨到了十亿,落款是柳家。 韩天立的目光在那张画像上停了两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十亿灵石都没抓到人,说明她还活着。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重要。 韩天立收回视线,大步迈出城门。 晨光打在他的青衫上,影子拖得老长。 出城的那一刻,他的神魂已经散开,覆盖了方圆三里。 发现四个人的气息紧随而来,两个在左后方的茶棚里假装喝茶。 一个藏在右侧土坡的灌木丛后面,还有一个跟在人流中,装作赶路的行商。 跟踪手法不算高明,但胜在耐心。 从他走出丹宝阁大门的那一刻起,这四个人就黏上来了。 韩天立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 走出一百里,韩天立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停了下来。 四周没有人烟,只有干裂的黄土和几棵半死不活的枯树。 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土腥味。 “跟了一百多里,腿不酸吗?” 韩天立的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出去老远。 沉默了三息。 四道遁光从不同方向射来,在韩天立身前十丈处落地,将他围成一个半圆。 为首的是个灰白头发的老者,身形干瘦,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四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他身后站着三个中年男子,清一色的黑袍,腰间别着兵刃,修为都在二转金丹巅峰。 “韩道友好敏锐的感知。” 灰发老者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意只浮在皮肉上,没进眼睛里。 “老夫姓周,周德全,柳家外事堂执事。” 闻言,韩天立的眼神冷了下来。 让他想起瀑布后面那个倔强的红裙女人。 “韩道友年纪轻轻便晋升四阶炼丹师,当真是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 周德全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老夫在丹宝阁打听了些日子,越打听越佩服。” “赵通灵那老家伙对你赞不绝口,说你的炼丹天赋他生平仅见。” 韩天立没接话,等着他说正题。 果然,周德全话锋一转。 “我们柳家求贤若渴,韩道友若肯加入,客卿长老的位子给你留着。” “灵石、丹方、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以道友的本事,在柳家绝不会被埋没。” 韩天立终于开口了,就几个字。 “我没兴趣。” 周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后那三个中年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不善。 “韩道友,话别说得太满。” 周德全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带上了几分压迫。 “在西部这片地界上,还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们柳家的邀请。” 韩天立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冷笑。 “你柳家算什么东西?” 六个字轻飘飘的,但砸在周德全四人耳朵里,比雷劈还响。 周德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三角眼里的精光变成了阴鸷。 “你......”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左边那个尖瘦脸的中年男子已经炸了。 此人脾气最暴,在柳家横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识抬举的东西,竟敢无视我柳家。 尖瘦脸一声暴喝,右掌拍出。 一道三丈大小的火焰巨掌裹着灼热气浪,直奔韩天立面门轰来。 二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火掌所过之处,地面的沙石被烤得噼啪炸裂。 “给我们柳家跪下道歉!” 尖瘦脸的吼声还在戈壁上回荡。 韩天立右手食指轻弹。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 速度快得连周德全都没看清轨迹。 第三百六十九章:全部灭杀 骤然间,剑气撞上火掌。 火掌从中间裂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成两半,火星四溅。 而那道剑气的去势丝毫未减。 尖瘦脸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想躲,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剑气从他的脖颈处横切而过。 一颗头颅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表情还停留在暴怒的狰狞上。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脖腔里的血喷出三尺高。 从出手到毙命,一息都不到。 周德全的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青衫青年的实力,远比情报上写的要恐怖得多。 “杀了他!” 周德全一声厉喝,率先祭出一柄青铜短戟。 灵力灌注之下,短戟膨胀至丈许长,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韩天立头顶。 剩下两个中年男子也同时动手。 一个使刀,一个使锤,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夹击而来。 韩天立右手一翻,雪白灵剑入掌。 混沌剑意升腾,灰蒙蒙的光晕笼罩剑身。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混沌踏天步第三步。 身影一晃,韩天立从三道攻击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灵剑顺手一撩。 使锤的中年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道从左肩到右肋的剑痕正在往外冒血。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整个人从中间裂成两半。 使刀的中年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韩天立脚尖一点,人已经到了他身后。 一剑刺入后心,剑尖从前胸透出,混沌剑意将他的丹田搅成了一团烂泥。 三个二转金丹巅峰,前后不过五个呼吸,全部毙命。 周德全的短戟劈了个空,回头一看。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黄沙上,血把脚下的土都染黑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韩、韩道友……” 周德全的声音变了调。 脸上的阴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恐惧。 “此事是老夫莽撞了,只要道友放过老夫,柳家绝不追究!” “既往不咎,既往不咎!”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将左手探入袖中。 韩天立看得一清二楚。 “既往不咎?”韩天立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柳家追杀柳如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四个字?” 周德全的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韩天立会提起柳如燕,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跟那个叛逃的女人有关系。 但他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 左手猛然从袖中甩出,一蓬银色飞针如暴雨般射向韩天立面门。 与此同时,周德全脚下遁光暴涨,转身就跑。 飞针上淬了毒,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 韩天立灵剑横扫,一道剑气将飞针尽数荡开,银针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周德全已经窜出去百丈,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韩天立没有追,他将灵剑往前一抛。 雪白灵剑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周德全快了三倍不止。 三百丈外,周德全正拼命催动遁光,忽然感到后背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截剑尖从自己的胸口探了出来。 剑尖上还挂着一滴血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周德全的身体僵在半空,遁光散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去。 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黄沙。 韩天立招回灵剑,走到四具尸体旁边。 蹲下来,动作熟练地摘下四枚储物戒指。 神念扫了一遍,灵石加起来有个两三千万,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灵器和丹药。 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韩天立将储物戒指收好,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眼四具尸体。 柳家。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追杀柳如燕的是柳家,派人来招揽他的也是柳家,招揽不成就要动手的还是柳家。 这个家族,从上到下,烂透了。 韩天立没有多做停留,施展混沌踏天步。 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的戈壁滩上,四具尸体很快就会被风沙掩埋。 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七天后。 西部边陲,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两侧崖壁陡峭如削,灰褐色的岩石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谷底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韩天立站在谷底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左手托着那枚阴阳灵玉。 玉石温润,黑白两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浑然天成的太极图。 他将混沌灵力缓缓注入玉石。 灵玉表面的光芒骤然亮起,黑白两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绞缠旋转。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韩天立的青衫猎猎作响。 光柱旋转的中心,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三丈高的传送门凭空浮现。 门内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光幕,散发着古老而沉闷的气息。 韩天立收回灵玉,抬脚迈了进去。 脚下一空,天旋地转。 等视线恢复清明的时候,头顶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灰红色。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 整片天穹像是被谁泼了一层稀释的血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脚下是干裂的黄土地,一望无际的荒野向四面铺展开去。 远处有几棵黑铁巨树孤零零地立着,树冠光秃秃的,像插在地里的铁叉子。 这里就是天奇秘境。 韩天立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一动,将近两年没来了。 上一次踏入这片秘境,他还是筑基巅峰。 身边跟着那个心狠手辣却又让人放不下的红裙女人。 两个人像蝗虫过境一样,从第四层一路杀到第一层,把能搜刮的东西刮了个精光。 那时候柳如燕说,这片秘境的资源恢复周期至少要上千年。 看来她说得不全对。 荒野上已经能感应到零星的妖兽气息了,虽然不算强,但数量不少。 妖兽的繁殖速度比灵药快得多,两年时间足够填补一部分空缺。 不过灵药就没那么走运了。 韩天立神魂扫过方圆数里,连一棵像样的灵草都没发现。 那些动辄需要几十上百年才能长成的天材地宝,两年时间连个芽都冒不出来。 “算了,本来也不是冲着灵药来的,还是寻找妖兽猎杀吧。” 韩天立收回神魂,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朝荒野深处掠去。 第三百七十章:得往里走 一阶区域的妖兽对韩天立而言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偶尔有不长眼的铁鳞豹从灌木丛里窜出来,还没扑到跟前。 就被他身上自然散发的金丹气息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韩天立懒得理会这些小东西,全速推进。 穿过黑铁林,越过暗红色荒原,踏上石林地带。 沿途的传送祭坛还在,阵纹完好。 只是没有阴阳灵玉的激活,那些祭坛不过是一堆刻了花纹的石头。 韩天立没有走祭坛,直接凭借自身速度硬穿。 金丹中期的修为配上混沌踏天步,在这片秘境里跑起来跟飞差不多。 一个时辰精疲。一阶、二阶、三阶区域被他一口气甩在身后。 当脚下的地面从灰黄变成暗褐,头顶的天空从灰红变成更深的暗红时,韩天立放慢了速度。 四阶区域到了,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丛林。 古木参天,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只有零星的暗红色光线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 林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超过五十丈。 空气又湿又闷,带着一股腐烂的草木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重力比外面大了将近一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韩天立的神魂铺展开来,方圆两里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阶巅峰的妖兽气息,东一团西一团,密密麻麻。 有的在树冠上盘踞,有的在灌木丛中潜伏。 还有的藏在地底下,只露出一截尾巴。 这些家伙每一头拉出去,都够普通金丹修士喝一壶的。 韩天立的目光扫过那些气息光点,眼底没有半分紧张。 两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三阶巅峰妖兽还能让他认真对待。 现在以金丹中期的修为,精纯度堪比金丹巅峰。 混沌剑意加持下的战力直逼六转金丹巅峰。 这些寻常的三阶巅峰的妖兽,撑不过他十剑。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丛林更深处那几股沉睡着的恐怖气息。 那些气息浑厚得像一座座沉在海底的火山。 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却让人头皮发麻。 上古异种,据说实力堪比元婴境界。 韩天立没打算去招惹那些东西,至少现在不行。 他这次来天奇秘境,目的有两个。 第一,搜刮四阶区域外围的三阶妖兽。 用混沌神鼎炼化兽血珠和妖丹,补充灵液储备。 第二,去看看柳如燕提过的那处上古遗迹。 说到遗迹,韩天立其实没抱太大指望。 柳如燕当初告诉他,四阶区域的深处藏着一处上古强者留下的遗迹。 但柳家发现这处遗迹的时间很早,前前后后派人探索了不知道多少回。 能拿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剩下的要么是破不开的禁制,要么是没人看得上的边角料。 柳如燕自己都说,那地方已经没什么油水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韩天立还是打算路过的时候进去转一圈。 万一呢? 柳家的人又不是全知全能的。 他们破不开的禁制,未必挡得住混沌灵力。 他们看不上的边角料,丢进混沌神鼎里说不定能炼出好东西。 再说了,白捡的便宜不占,那不是傻吗? 韩天立整理了一下思路,选定了一条路线。 先沿着四阶区域外围走一圈,把沿途的三阶妖兽清理干净,攒够灵液。 然后再往深处推进,去那处遗迹碰碰运气。 计划定好,韩天立拔出腰间的雪白灵剑。 剑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那是混沌剑意的外显。 他朝着丛林深处迈出第一步。 脚下枯叶碎裂的声音刚刚响起。 左前方三十丈外的一棵古树后面,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头三阶巅峰的赤瞳魔狼。 体型比牛还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粗硬皮毛,獠牙外翻,口中滴着黏稠的涎水。 魔狼盯着韩天立看了两息,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 嗥叫声在雾气中传出去老远。 紧接着,左右两侧的灌木丛中又亮起了七八双同样血红的眼睛。 是狼群,韩天立握紧灵剑,嘴角往上翘了翘。 “来得正好。” “就拿你们开刀。” 话音未落,领头的赤瞳魔狼已经扑了过来。 獠牙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灵力光芒,直奔韩天立的咽喉。 韩天立脚下一动,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魔狼的正上方。 灵剑竖劈而下,一道三丈长的灰色剑光从天而降。 魔狼的脑袋从正中间裂成两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躯就砸在了地上。 尸体迅速干瘪,一颗深红色的兽血珠从血肉中析出,滚落在枯叶上。 其余七八头魔狼见状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被同伴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扑来。 韩天立没有后退半步。 混沌踏天步连踏三步,身影在狼群中穿梭如鬼魅。 每一步落下,必有一道灰色剑光闪过。 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一头魔狼倒地。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八头三阶巅峰赤瞳魔狼全部毙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干瘪的狼尸,析出的兽血珠散落一地。 深红色的光泽在暗红天光下格外扎眼。 韩天立弯腰将兽血珠一颗颗捡起,全部丢进嘴里。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嗡嗡震动,将狂暴的兽血精华吞噬殆尽。 鼎底多出了几滴晶莹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咂了咂嘴,觉得不过瘾。 三阶巅峰的兽血珠品质还行,但数量太少。 要想把灵液储备拉回万滴以上,光靠这点狼崽子远远不够。 得往里走。 韩天立收好灵剑,继续朝丛林深处推进。 雾气越来越浓,妖兽的气息也越来越密集。 而韩天立没有收敛气息,反而主动将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往外放。 人族修士的血肉对妖兽而言是大补之物,这个道理韩天立清楚得很。 与其费劲去找猎物,不如让猎物自己送上门。 果然,灵力波动散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左前方的灌木丛就炸开了。 一头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蜥蜴从树根后面窜出来,三阶巅峰,体型跟小牛犊差不多。 张嘴就是一口酸液喷过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四阶中期 韩天立侧身一闪,灵剑顺手一划。 蜥蜴的脑袋滚出去三丈远,身子还在往前冲,跑了两步才倒下。 一颗暗绿色的兽血丹从尸体里析出,韩天立弯腰捡起,丢进嘴里。 丹田里混沌神鼎嗡了一声,又多出两滴灵液。 “下一个。” 话音刚落,右边的树冠上扑下来一头黑毛猿猴。 双臂粗壮,拳头砸下来带着风声。 韩天立头也没抬,剑尖往上一挑。 猿猴的胸口被剑气贯穿,整个身子钉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 整个身体摔下来砸断了三根树枝,又是一颗兽血丹。 韩天立嚼都没嚼,直接吞了。 从这一刻起,他变成了一个杀神。 丛林里的妖兽闻到人族修士的气息,一波接一波地扑过来。 赤瞳魔狼、铁甲蜥蜴、毒牙蝰蛇、风刃鹰……品种五花八门,但结局只有一个。 韩天立的灵剑快得只剩残影,混沌剑意所过之处,妖兽的防御跟纸糊的没两样。 偶尔碰上四阶初期的大家伙,相当于三转金丹巅峰的战力,也不过多费两三剑的事。 有一头四阶中期的铁背熊王从地底钻出来。 相当于五转金丹巅峰,倒是让韩天立认真了片刻。 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劈下去,月牙剑气砍进熊王肩胛骨三寸深。 熊王疼得嗷嗷叫,一掌拍过来。 韩天立以混沌踏天步第五步闪开,反手又是一剑。 前后不到二十招,熊王倒地,妖丹被混沌神鼎吞了个干净。 如此一天下来,死在韩天立手中的三阶巅峰妖兽超过七十头。 四阶初期和中期的也倒了十几头。 混沌神鼎里的灵液蹭蹭往上涨,从两百多滴一路飙到了八百滴。 韩天立擦了擦剑上的血,找了棵大树靠着歇了一会儿,继续往里走。 半个月后。 丛林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样。 树木更加高大,树干粗到十个人合抱不过来。 根系盘错交织,像一张铺在地面上的巨网。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是外围的五六倍,但压迫感也翻了好几番。 韩天立的青衫早就换过三件了,前两件被妖兽的爪子和毒液糟蹋得不成样子。 混沌神鼎内的灵液累积到了四千三百滴。 半个月不间断的杀戮,他的剑招越来越利落,混沌剑意比刚进来时凝练了不止一筹。 这天午后,韩天立路过一处天坑。 天坑直径百丈有余,边缘的岩石被某种力量削得光滑如镜。 坑底黑洞洞的,看不见底,一股腥臭的气息从下面往上翻涌。 韩天立的脚步停了。 不是他想停,是神魂感知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警报。 坑底有东西,很大,很强,而且正在往上爬。 轰隆一声闷响,天坑边缘的岩石碎裂飞溅。 一颗脸盆大小的蛇头从坑底探了出来。 蛇头通体漆黑,鳞片上泛着金属光泽。 一双竖瞳是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 蛇身不断从天坑里涌出来,越涌越多。 五丈、十丈、二十丈…… 等整条巨蛇盘踞在天坑边缘时,韩天立粗略估算了一下。 蛇身足有四十丈长,最粗的地方比水缸还粗。 四阶后期妖兽,相当于七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的手握紧了剑柄。 这是他进入四阶区域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虽然不是上古异种,但那股子压迫感实打实地压在胸口上。 巨蛇的竖瞳锁定了韩天立,蛇信子吐出来又缩回去,发出嘶嘶的声响。 韩天立没有跑。 他要是想跑,凭混沌踏天步的速度,这条蛇追不上他。 但他来天奇秘境就是为了历练,碰上硬茬子转身就跑,那还练个什么劲? “来吧。” 韩天立灵剑出鞘。 混沌剑意升腾,灰色光晕笼罩剑身。 巨蛇率先发难,蛇尾横扫,带着破空的尖啸声抽过来。 韩天立以混沌踏天步第五步闪避,灵剑全力劈下。 剑气砍在蛇身上,火星四溅。 黑色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没破防。 韩天立的眉头跳了一下,这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 他调整策略,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连出两道,两道剑气前后脚砍在同一个位置。 第一道剑气崩碎鳞片,第二道剑气切入皮肉,鲜血终于飙了出来。 巨蛇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蛇头猛然前探,毒牙带着腥风咬向韩天立腰腹。 韩天立往左一滚,毒牙擦着他的衣角钉入地面,岩石被咬出两个半尺深的窟窿。 好家伙,这要是咬实了,腰都得断。 韩天立翻身跃起,灵剑连刺三剑,每一剑都瞄准蛇头的同一片鳞甲。 前两剑崩鳞,第三剑刺入半寸。 巨蛇暴怒,蛇身猛然收缩,四十丈长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韩天立被蛇尾扫中右肩,骨头咔嚓响了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两棵大树。 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震动,三滴灵液化作暗金色灵力涌入右肩,碎骨在几息之内归位。 韩天立从碎木堆里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够劲。” 巨蛇缠斗的动静太大了,方圆数里的妖兽全被惊动。 先是几头三阶巅峰的赤瞳魔狼从灌木丛里窜出来。 看了看巨蛇又看了看韩天立,犹豫了两息,掉头就跑。 但不是所有妖兽都这么聪明。 一头四阶初期的独角犀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低着头就往韩天立身上撞。 韩天立一边躲巨蛇的毒牙,一边抽空劈了犀牛一剑。 犀牛没死,反而更疯了,跟巨蛇一起夹击韩天立。 紧接着又来了两头四阶初期的风刃鹰,从树冠上方俯冲而下。 翅膀扇出的风刃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韩天立的左臂被风刃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混沌灵液修复伤口,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战斗从午后一直打到天黑,又从天黑打到天亮。 韩天立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三十处,全靠混沌灵液续命。 四千三百滴灵液,一路往下掉,三千、两千五……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混沌剑意在生死搏杀中不断淬炼。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准、更狠。 那种感觉很奇妙,剑意也变得越来越凌厉。 第三百七十二章:收获巨大 “痛快!” 韩天立仰天大笑。 灵剑横扫,将一头扑过来的四阶初期毒蟾劈成两半。 巨蛇的身上也多了二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蛇血流了一地,但它的攻势丝毫不减。 七转金丹巅峰的底蕴摆在那里,韩天立拼了命也只能跟它打个五五开。 而源源不断加入战场的杂鱼妖兽,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又足足激战一个时辰,这时一头四阶中期的铁臂猿从树上跳下来。 一拳砸在韩天立后背,让他踉跄两步,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韩天立催动混沌灵液恢复伤势时,内视丹田,发现混沌灵液只剩下两千一百滴了。 一天的战斗,足足消耗了一半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不然再打下去混沌灵液就要耗光,那就有性命之危了。 于是韩天立一剑逼退巨蛇,脚下混沌踏天步第七步踏出。 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朝丛林外围疾掠而去。 巨蛇嘶吼一声,四十丈长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紧追不舍。 身后的妖兽群也跟着涌了上来,铁臂猿、独角犀、风刃鹰、赤瞳狼…… 黑压压一片,飞沙走石,古木被撞断的声音连成一片。 韩天立拼了命往外冲,身后那条四十丈长的黑鳞巨蛇死咬不放。 蛇身碾过古木,碎裂声连成一片,跟打雷没什么两样。 更要命的是,那头四阶中期的铁臂猿也追了上来。 在树冠间荡来荡去,不时抓起半人高的石块往下砸。 韩天立混沌踏天步连踏七步,身影在密林中左闪右突。 一块石头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去,砸断了前方一棵合抱粗的铁木。 碎屑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韩天立骂了一声,灵剑反手一撩。 一道灰色剑气斩断了铁臂猿伸过来的左臂。 猿猴惨叫着翻落树冠,摔在地上抱着断臂打滚。 巨蛇趁机从侧面绞来,蛇尾扫过韩天立的小腿,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韩天立在空中翻了两圈,脚尖点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借力弹射,硬生生稳住身形。 小腿骨裂了一条缝,混沌灵液自动涌出三滴修补。 “再追老子就把你炖了。” 韩天立嘴上骂着,脚下却没停。 混沌踏天步催到极致,青色残影在丛林里拉出一道长长的虚线。 巨蛇追了三里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它身上二十几道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体力消耗太大,终于不甘心地停住了。 蛇头高高扬起,朝韩天立消失的方向嘶吼了一声,震得方圆百丈的树叶簌簌直落。 韩天立没有回头,又跑了五六里。 确认身后再无追兵,他一头钻进了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却别有洞天。 石壁上挂着荧光苔藓,幽幽的蓝光把洞穴照得像水底世界。 韩天立靠着石壁坐下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青衫碎成布条,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肋那一片青紫得跟茄子似的。 他闭上眼,运转混沌神决,灵液缓缓修复着体内的暗伤。 小半个时辰后,外面彻底安静了。 韩天立睁开眼,嘴角扯了扯。 那些妖兽追不到他,但它们自己可没闲着。 丛林里的厮杀声断断续续传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 妖兽互相残杀,死掉的尸体上会凝结兽血珠。 这些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别的畜生。 韩天立等了半天,确认安全后从山洞里摸了出去。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到处都是妖兽的尸体。 有被巨蛇绞碎的铁甲蜥蜴,有被铁臂猿拍扁的赤瞳魔狼。 还有几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断脖子的风刃鹰。 韩天立蹲下身,从尸体上摘取兽血珠。 深红色、暗绿色、灰白色,大大小小攒了一把。 这活儿他干了整整三天。 白天出去捡,晚上回山洞歇着。 三天下来,储物戒指里的兽血珠堆成了小山。 第四天清晨,韩天立盘膝坐在山洞里,将所有兽血珠一股脑丢进丹田中的混沌神鼎。 神鼎青光暴涨,兽血珠在鼎中翻滚碾碎,精华被提纯重塑。 鼎底的混沌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三千、四千、五千…… 最终定格在五千三百滴。 韩天立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出洞。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在四阶区域的外围仔细搜索。 这片原始丛林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灵气充沛到了极点。 犄角旮旯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第一天,他在一处断崖下面发现了三株两千年份的血灵芝。 菌盖有脸盆大,通体暗红,灵气浓郁得老远就能闻到。 第二天,一条暗河的源头处,两棵三千年份的冰魄玄参扎根在河底的灵石矿脉上。 根须比手臂还粗,拔出来的时候整条暗河都跟着晃了三晃。 第三天的收获最大。 韩天立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里,找到了一棵四千年份的紫金灵芝。 灵芝长在一块黑色巨岩的顶端,菌盖上浮动着淡紫色的灵光。 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被灵气浸透了,吸一口进去浑身毛孔都在舒张。 四千年份的紫金灵芝,放在外面少说值五十亿灵石。 韩天立小心翼翼地将灵芝连根挖出,收入储物戒指。 七天搜刮下来,储物戒指里塞满了各种天材地宝。 韩天立找了一处隐蔽的石室,将所有灵药全部投入混沌神鼎。 神鼎疯狂运转,灵药在鼎中化为齑粉,精华被一滴滴提炼出来。 五千三百滴灵液开始飞速攀升。 八千、九千、一万……一万两千滴! 韩天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精光闪动,是时候再次闭关了。 他重新找了一处更深更隐蔽的山洞,在洞口布下三层防护阵法。 阵旗插好,光幕亮起,将整个山洞封得密不透风。 韩天立在洞中最深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这一次收获太大了,不光是灵液暴涨到万滴以上。 更重要的是,半个月的生死搏杀让他对三门武技有了新的领悟。 混沌剑诀的出剑轨迹可以更简练,混沌霸体的灵力消耗可以更节省。 混沌踏天步的第七步还能再快半分。 这些顿悟零零碎碎地散落在脑海里,需要时间去梳理整合。 第三百七十三章:金丹后期 韩天立没有急着突破修为。 而是先着手完善武技,第一天推演混沌剑诀。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式的灵力运转路线。 将多余的弯路裁掉,将薄弱的节点加固。 剑意在识海中凝聚、崩碎、再凝聚,反反复复上百次。 第二天,推演混沌霸体与混沌踏天步。 同样的推演,同样的打磨。 到第三天傍晚,三门武技的灵力纹路全部重塑完毕。 韩天立睁开眼,右手虚握,一缕剑意从指尖溢出。 那剑意比三天前凝练了不止一倍,颜色从灰蒙蒙变成了深灰近墨。 并最终三门玄阶极品武技晋升到地阶极品。 韩天立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浑身上下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但这还不够,他重新闭目,将混沌神鼎中一万滴灵液引出,灌入丹田。 暗金色的灵力如洪流般冲击金丹后期的壁障。 壁障厚得跟城墙一样,第一波冲击只留下几条裂纹。 韩天立不急不躁,一波接一波地撞。 第一天,裂纹从几条变成几十条。 第二天,裂纹蔓延到整面壁障,碎屑开始剥落。 第三天夜里,壁障摇摇欲坠,韩天立将剩余灵液全部压上。 暗金色洪流撞上壁障最薄弱的那个点,碎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洞口阵法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韩天立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金丹后期的气息弥漫而出。 丹田比突破前大了一圈,灵力浑厚程度翻了何止三倍。 “哈哈,终于突破了,不白费这半个月的搏杀。” 韩天立兴奋不已,随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力量在骨骼中奔涌的声音。 他内视了一下混沌神鼎,鼎底只剩下不到四百滴灵液,几乎见底。 不过无所谓,外面有的是妖兽,继续击杀吞噬就是了。 韩天立收起阵旗,大步走出山洞。 丛林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他的神魂铺展开去,感知范围比突破前扩大了将近一倍,方圆四里内的一切纤毫毕现。 脚下混沌踏天步迈出,速度快得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地阶极品的身法配上金丹后期的灵力,跟开了窍一样。 没走出二里地,左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一头赤背巨猿从树后转出来,四阶中期妖兽。 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粗毛,双臂比腰还粗。 搁在半个月前,这种五转金丹巅峰战力的家伙。 韩天立至少要缠斗二十个回合才能找到破绽。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突破之后实力可是堪比八转金丹丁峰了。 那赤背巨猿捶胸怒吼,双拳砸地,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小畜生,来得正好啊,来试试我突破后力量吧。” 韩天立拔剑,第一剑,混沌剑诀“破军”。 深灰色剑气劈开巨猿的双臂防御,在胸口撕出一道三尺长的伤口。 巨猿吃痛暴怒,一拳轰来。 韩天立脚尖一点,混沌踏天步第三步闪到侧翼。 第二剑,“斩月”。 月牙剑气从下往上切入巨猿腋下,半条手臂差点被卸下来。 巨猿踉跄后退,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 它转身想跑,韩天立没给它机会。 第五剑落下的时候,灵剑从巨猿的天灵盖贯入,剑尖从下颌穿出。 混沌剑意在它体内炸开,五脏六腑搅成一团。 赤背巨猿轰然倒地,砸出一个浅坑。 五招,干净利落。 一颗暗红色的四阶兽血丹从巨猿尸体中凝结而出,滚落在碎石间。 韩天立弯腰捡起,丢进嘴里。 混沌神鼎嗡鸣一声,鼎底多出近百滴灵液。 韩天立继续在四阶区域外围游猎。 不过运气这玩意儿,不是你想来就来的。 接下来一天半的时间,他杀的妖兽不算少,可十头里倒有六七头没能凝出兽血珠。 要么是三阶初期的杂鱼,血气太薄,珠子凝不住,化成血水就散了。 要么是碰上几头三阶巅峰的独行妖兽,兽血珠倒是爆了。 可品质稀烂,投进混沌神鼎里炼出来的灵液少得可怜。 一天半下来,灵液只攒了三百来滴。 搁在平时韩天立不会嫌少,蚊子再小也是肉。 但跟前几天动辄上千滴的入账一比,落差着实有点大。 “行了,不跟这帮杂碎耗了。” 韩天立抹掉剑上的血迹,目光往丛林深处一扫。 那个方向,是天坑。 几天前那条四阶后期的黑鳞巨蛇被他砍了二十多道口子,带伤钻回了天坑底下。 七转金丹巅峰的妖兽,妖丹和精血的品质远非这些杂鱼能比。 不过韩天立去天坑,不全是为了那点材料。 他想打一架,真正痛快淋漓的那种。 混沌踏天步催动,青色残影在密林中一闪再闪,古木倒退如飞。 大约半个时辰后,空气里那股子熟悉的腥臭味飘了过来。 天坑到了。 韩天立落在坑沿边的一块巨岩上,往下扫了一眼。 坑底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没打算下去找,根本用不着。 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毫不遮掩地向四面散开,跟往池塘里丢了块石头没两样。 七息过后,天坑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整个天坑都跟着震了震,碎石从坑壁上扑簌簌往下掉。 那条黑鳞巨蛇冲了出来。 蛇头探出坑沿的那一刻,韩天立瞧得真切。 几天前被他砍的那二十几道伤口,只愈合了不到一半。 最深的那道从蛇颈贯穿到蛇腹,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脓血,结了层硬壳,丑得跟烂树皮似的。 巨蛇的竖瞳里全是恨意。 四十丈长的蛇身盘踞在天坑边缘,鳞片上的光泽暗了三分,气息比上回弱了两成不止。 但它没有丝毫退缩,竖瞳死死锁住韩天立,蛇信子疯狂吞吐。 “几天不见,还惦记着呢?”韩天立拔剑。 灵剑出鞘有声,深灰色的剑意顺着剑脊流淌而上,比几天前浓了不止一倍。 巨蛇率先动了,蛇尾横抽。 四十丈长的身躯甩出去像一堵黑色的城墙。 呼啸着碾过三棵合抱粗的铁木,朝韩天立腰腹扫来。 上次这一击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撞断两棵大树,小腿骨都裂了条缝。 但这次韩天立没闪。 第三百七十四章:养肥再杀 混沌霸体武技完全施展。 暗金色的灵力光膜覆盖全身。 韩天立举剑迎上,混沌剑诀“斩月”劈出。 深灰色的月牙剑气与蛇尾对撞,一声巨响传出半里地。 巨蛇的蛇尾被硬生生弹开,黑色鳞片崩碎七八片,蛇血飞溅。 而韩天立只退了两步。 虎口震麻,片刻便恢复了知觉。 巨蛇的竖瞳里头一次出现了茫然。 它记得这个人类,记得很清楚。 几天前这人被它追得抱头鼠窜。 一条小腿差点废掉,狼狈得跟丧家之犬似的。 怎么才几天,力量就变了这么多? 韩天立可没工夫等它想明白。 混沌踏天步第五步踏出,身影贴着蛇身掠过。 灵剑连劈三剑,每一剑都瞄着同一片区域。 第一剑崩鳞,第二剑破肉,第三剑切入三寸深,蛇血喷了他一脸。 巨蛇疼得嘶吼,蛇头猛回,毒牙带着腥风直扑过来。 韩天立脚尖一点,身形往后飘出丈许。 毒牙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岩石碎裂成粉。 “太慢了。” 两个字飘进巨蛇耳中,蛇瞳里的恨意更浓了。 战斗的动静如预料中一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第一波被吸引来的是六头三阶巅峰的赤瞳魔狼。 狼群从东面的密林里窜出,扇形散开,獠牙上挂着灵力红光。 韩天立头也没回。 左手食指弹出一道剑气,将冲在最前面那头狼的脑袋削成两半。 其余五头魔狼愣了一息,继续扑上来。 韩天立懒得分心,混沌霸体挡住两头狼的扑咬,灵剑依然死盯着巨蛇的要害部位狂攻。 巨蛇缠不住他,恼怒之下蛇身横扫,连带着把两头魔狼也扫飞出去。 魔狼和巨蛇撞到一块儿,咬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到不像话。 紧接着又来了三头四阶初期的铁甲蜥蜴和一头四阶中期的风角鹿。 方圆数里内能听见动静的妖兽全赶了过来,足有二十多头。 韩天立被围在中间,非但没慌,反而把灵剑往上一举,混沌剑意全开。 深灰色的剑芒笼罩方圆三丈,落入范围内的妖兽要么被震退,要么被切出伤口。 “痛快!”他吼了一声。 灵剑化作一片剑影,朝最密集的地方杀了进去。 这一战跟几天前截然不同。 几天前他是被追着打,打到灵液见底才被迫撤退。 今天他是主动进攻,从头到尾牢牢掌控着节奏。 混沌剑诀四式轮番施展,每一式都比几天前快了半分、准了三分。 地阶极品武技的威力在实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大半天的厮杀,天光从正午熬到了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暗红色天穹彻底暗下去。 韩天立身上沾满了妖兽的血,青衫又报废了一件。 但伤口一处没有。 那些三阶巅峰和四阶初期的妖兽,已经伤不了金丹后期的他。 唯一能给他造成威胁的,只有那条巨蛇。 可巨蛇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了十几道。 打到最后,蛇身的反应越来越迟钝,攻势越来越散。 韩天立瞅准机会,混沌踏天步第七步踏出。 身影在暗光中划过一道弧线,出现在巨蛇尾端正下方。 灵剑高举,“开山”劈下。 深灰色的剑光有三丈长,一剑斩在巨蛇尾部末端。 嗤,蛇尾被齐齐削掉四尺长的一截。 那截断尾砸在地上还在扭动,黑血喷了一地。 巨蛇发出有生以来最凄厉的嘶嚎。 整条蛇身疯狂翻滚,将周围的地面犁出纵横交错的沟壑。 然后它不打了。 调头朝天坑冲去,一头扎进天坑深处,消失在黑暗中,跑了。 失去巨蛇这个最大的威胁,剩下的妖兽就不值一提了。 韩天立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将残余的十几头妖兽逐一清理干净。 丛林恢复了安静。 破碎的古木横七竖八,地面被鲜血和蛇迹搅得一片狼藉。 到处散落着妖兽的尸体。 韩天立蹲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处理战利品。 兽血珠一颗颗从尸体中摘出,妖丹、蛇胆、鳞片、爪牙,有用的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那截被削断的蛇尾更是好东西,鳞片坚韧可做护甲。 蛇肉含有四阶妖兽的精纯灵气,丢进混沌神鼎能炼出不少灵液。 处理完毕,韩天立走到天坑边缘,往下望了望。 坑壁弯弯曲曲,越往下越窄。 到深处完全被黑暗吞没,什么都看不见。 用神魂往下探了探,百丈之后感知便被一层古怪的灵力波动隔断了。 巨蛇的气息藏在更深的地方,微弱但稳定,没有性命之忧。 韩天立收回神魂,没有往下跳,他当然能追进去。 金丹后期的修为,配上地阶极品的武技。 就算在地底狭窄空间里和巨蛇缠斗,赢面也在七成以上。 但没必要。 杀了它,也不过是多一颗四阶妖丹,多几百滴灵液。 这些东西,外面随便刷几天就够了。 韩天立在乎的从来不是那点材料。 他在乎的是那个能让他拼尽全力、把武技发挥到极限的“对手”。 七转金丹巅峰的巨蛇,整个四阶外围区域找不出第二头。 留着它,等它伤好了,再来一场。 韩天立嘴角动了动,把灵剑收回鞘中。 “养肥了再杀,不急。” 他转身朝丛林深处走去,脚步轻快,身后是一地碎鳞和血泥。 天坑里传来低沉而怨毒的嘶声,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回荡了很久。 天奇秘境的暗红天穹下,没有日升月落。 风里永远夹杂着腥臭的血气,时间不断流逝。 这一日,韩天立提着雪白灵剑,从一头四阶中期铁甲兽的尸体上拔出剑刃。 剑刃滴血未沾,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在剑脊上流转。 这头堪比五转金丹巅峰的妖兽,连他三招都没走过。 他熟练地剖开兽腹,取出一颗暗红色的妖丹。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一震,妖丹被吞噬提纯。 鼎底多出了几十滴灵液。 时间这东西,在无休止的杀戮里最不值钱。 韩天立每天沉浸在战斗历练中,满脑子全是如何出剑。 他忘了进来多久,也忘了换过几套青衫。 挥剑、闪避、斩杀、取丹。 这套动作成了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第三百七十五章:聊胜于无 转眼间,六年过去。 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一个凡人从少年长成青年,够一棵灵药从种子长到半人高。 但对韩天立而言,这六年就两个字,杀戮。 四阶区域的丛林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东边的铁甲蜥蜴群三年前就被他剿得精光,至今没缓过来几窝。 西边那片暗河流域的水系妖兽更惨,连河底的螺壳精都被他扒出来丢进混沌神鼎炼了。 天坑里那条黑鳞巨蛇倒是命硬,伤好了又跟他干了七八场。 每回都被揍得半死不活地钻回洞底,死了大半条命的样子缩着不出来。 等养好了伤,韩天立又去敲天坑边上的石壁,把它勾出来再打一顿。 到后来巨蛇学精了,听到韩天立的脚步声就往坑底缩,死活不露头。 韩天立在坑边蹲了两天,愣是没等到它出来,只好骂了句“没出息”,转身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条蛇倒是帮了大忙。 前三年的搏杀把韩天立的武技打磨得越来越纯熟,混沌剑诀四式的出剑轨迹精简到了骨头里。 多余的灵力消耗被一刀一刀地削掉,每一剑都干净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这六年里,混沌神鼎的灵液存量也一路攀升。 妖兽材料、天材地宝、兽血珠、妖丹,能塞的全塞了进去。 鼎底灵液从几百滴涨到几千,再从几千爬到上万。 如今足足累积到了一万一千三百滴。 韩天立盘膝坐在一棵黑铁巨树的根系间,内视丹田。 混沌神鼎青光内敛,鼎底灵液晶莹如汞,散发着淡淡的暗金色辉光。 一万一千三百滴,搁在六年前他会激动得睡不着觉。 可现在这个数字摆在面前,韩天立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金丹后期到金丹巅峰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所需资源是之前每一次突破的总和还多。 他粗略估算过,至少要三万滴以上的混沌灵液,才有把握冲击壁障。 三万滴,以目前天奇秘境内的资源产出速度,再刷个七八年也未必凑得齐。 而四阶区域的妖兽被他杀了六年,繁殖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以前出去转一圈,随便走五六里就能碰上三四头四阶妖兽。 现在走二十里才勉强遇到一头,还是刚从三阶蜕变上来的新手,兽血珠品质稀碎。 天材地宝就更别提了。 值钱的灵药全被他连根刨走,百年以上的灵草都快绝种了。 倒是前三阶区域还有些家底,妖兽品阶低但胜在量大。 韩天立偶尔也回去转转,权当散步。 那些一阶二阶的小妖兽看到他的气息就四散奔逃,跟老鼠见了猫没什么两样。 三阶巅峰的勉强能爆出兽血珠,但品质差得可怜,十颗丢进神鼎才出几滴灵液。 聊胜于无。 韩天立啃着一块肉干,靠在树根上算日子。 进入天奇秘境的时候,玄阴秘境预计七到八年后开启。 他在秘境内待了六年出头。 也就是说,玄阴秘境开启应该就在这一两年了。 这地方收不到外界的传讯符箓,万一宁王提前集合。 他人还在秘境里蹲着,那十个名额里排第一的位置,可就白占了。 “该走了。” 韩天立把最后一口肉干嚼碎咽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六年不见天日,连嘴里的味道都快忘了。 协会那丫头陈悦颜不知道修炼得怎么样了。 当初说等他回来时起码到金丹中期,也不知说到做到没有。 还有赵通灵那老头子,答应帮他找的六阶丹药材料,有没有消息? 还有柳如燕…… 韩天立的目光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六年前阴阳灵玉指向的方向一直在东南。 进了秘境之后,灵玉对外界的感应被屏蔽,他无法确认那个方向有没有变化。 那个倔强的红裙女人,还活着吗? 韩天立收起杂念,站起身来。 不过在离开天奇秘境之前,还有一桩事没办。 四阶区域深处的上古遗迹。 柳如燕提过的那处地方,柳家前前后后探索了多少回。 能拿的都拿了,剩下的不是打不开就是扔一边没人要。 韩天立本来没抱太大期望。 但转念一想,柳家那帮人连个叛逃的女弟子都追了好几年没追上,眼光未必靠得住。 他们破不开的禁制,混沌灵力未必破不开。 他们瞧不上的边角料,丢进混沌神鼎里指不定能炼出意外之喜。 反正顺路,进去晃一圈不费事。 亏了算散步,赚了算白捡。 “行,先去遗迹。” 韩天立拔出灵剑往空中一抛,灵力灌注,雪白灵剑横在脚下。 御剑而起,青衫在风中猎猎翻卷,朝丛林深处掠去。 脚下的密林朝后退去,古木苍苍,雾气翻涌。 头顶暗红色的天穹压得很低,空气沉甸甸的,灵气浓度比外围高出数倍。 六年了,这片丛林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条暗河。 甚至每一个山坳,他都熟得跟自家院子一样。 哪里有妖兽窝点,哪里有灵脉交汇,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御剑飞了约莫半盏茶,脚下的地面忽然开裂。 一团黑影从泥土里暴射而出,獠牙泛着幽光,直扑韩天立的小腿。 四阶初期的伏地蛛蝎,半人高的节肢,甲壳泛着铁青色。 这种妖兽喜欢埋伏在土层下面,等猎物从头顶经过时一击必杀。 六年前碰到这东西,韩天立还会多看两眼。 现在韩天立连眼皮都没抬,右手食指随意弹出两道剑气。 深灰色的光芒一闪即逝,蛛蝎的脑袋和前肢被整齐切开。 三截尸体在空中分离,砸回地面扬起一片泥点。 韩天立御剑掠过,左手隔空一摄。 将蛛蝎体内凝结的兽血珠卷入掌中,顺手丢进嘴里。 混沌神鼎嗡了一声,多出十几滴灵液。 “四阶初期的兽血珠,才出这么点……” 韩天立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放在六年前,四阶初期的妖兽好歹让他提起几分精神。 如今金丹后期的修为配上地阶极品武技,这种货色跟纸糊的没什么分别。 别说磨炼了,连热身都算不上。 也罢,遗迹才是正经事,赶路要紧。 第三百七十六章:残破宫殿 韩天立催动灵剑加速飞行。 身影在暗红天穹下化作一道银线,朝更深处射去。 丛林越来越密,古木的树干粗到四五人合抱不过来。 盘根错节的根系在地面上堆成小山,空气里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 鼻腔吸进去一口,五脏六腑都跟着嗡嗡震颤。 再往前,就是四阶区域的核心地带了,那些上古异种沉睡的地方。 韩天立放缓了速度,神魂铺展开来,仔细感知前方的气息。 远处有几团庞大而沉寂的灵力波动,深埋在地底,如同几座休眠的火山。 每一团都比那条黑鳞巨蛇强横数倍。 韩天立绕着那些气息走,保持五里以上的距离。 他不是怕,只是没必要在离开前节外生枝。 御剑飞行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方的丛林忽然断了。 一道百丈宽的山谷横亘在丛林尽头,两侧石壁陡峭如削,黑灰色的岩面上爬满了枯死的苔藓。 谷底没有一棵活着的树,连草都不长。 灵气浓度却高得离谱,比四阶区域外围浓了足足七八倍。 韩天立从灵剑上跳下来,收剑入鞘,落在谷口一块平坦的青石上。 六年前柳如燕给他描述过这处山谷的大致方位。 她说过谷口有一面百丈高的悬崖,崖壁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封”字。 韩天立抬头望去,果然在半空的岩面上瞧见了那个字。 笔画早已风化得模糊不清,但残存的灵力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字迹的年岁久远到了一种让人心悸的程度,少说也有几万年。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阴阳灵玉。 黑白两色的温润玉石躺在掌心,灵力灌入后,表面浮起一层柔光。 光芒朝悬崖方向亮了三亮,随后“嗡”的一声低鸣。 粗粝的崖壁像被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口子。 碎石簌簌坠落,尘雾弥漫。 等烟尘散去,一个两丈高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崖壁中段。 洞口边缘的岩石切面齐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灵力纹路沿着切面向内延伸,幽幽发着暗光。 韩天立将阴阳灵玉收好,纵身跃入洞口。 脚一落地,眼前便暗了下来。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隧道,宽约丈许,高不到两丈。 两侧石壁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大部分已经碎裂,只剩三四颗还在勉强发着黯淡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像是翻开了一本埋在地底万年的古书。 韩天立的脚步声在隧道中回荡,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神魂铺展开去,前方数十丈内空空荡荡。 没有机关,没有禁制,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柳家来过太多次了,凡是能拆的东西全拆了。 隧道越走越宽,地面从粗糙岩石变成了打磨光滑的青灰色砖面。 砖缝里残留着早已失效的阵法灵纹,被人为破坏的痕迹随处可见。 有的灵纹像是被蛮力凿断的,凿痕粗暴而潦草。 有的则被更精细的手法抹除,灵力节点被逐一拔除,干净利落。 两种手法同时存在,说明柳家至少派过两批不同水平的人来清理过。 走了约莫三百丈,隧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残破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殿顶不知多少年前就塌了大半,碎裂的巨石散落在地面上。 有的半埋在泥土里,长满了灰白色的霉斑。 大殿的梁柱还在,但已经歪歪斜斜,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老头互相搀扶着站立。 柱身上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如今只剩下一个个空洞的凹槽。 凹槽边缘的撬痕新旧不一,最新的一道看上去也有百来年了。 韩天立在殿中走了一圈。 地面上到处都是翻找过的痕迹,砖石被撬开过,又被胡乱盖回去。 墙角堆着几只碎裂的木箱,箱底连灰都被刮干净了。 甚至连墙壁上的一些装饰性灵石都没被放过。 真是抠得一干二净,留下密密麻麻的坑洞。 “真够绝的,跟蝗虫过境一样。” 韩天立嘀咕了一句,倒也不觉得意外。 柳如燕当初就说过,这地方被柳家翻了个底朝天。 地面以上的区域,连块值钱的石头都剩不下。 他来这里,本来也不是冲着地面上这些残渣剩饭。 韩天立穿过前殿,绕过两根倾斜的石柱,进入后殿。 后殿比前殿小了一半,但保存得稍好一些。 穹顶没有完全坍塌,断裂的石梁架在半空,摇摇欲坠却硬是撑了不知多少万年。 韩天立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在后殿东侧一间石室的门口。 石室没有门板,门框上的铜铆钉被人拧走了,只剩下十几个黑洞洞的小孔。 走进石室,空间不大,四面石壁光秃秃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正中央,一个黑白交错的空间漩涡悬浮在半空中,约莫一人高。 漩涡无声旋转,黑色与白色的光带纠缠绞动,像两条首尾相衔的蛇。 一股阴寒之气从漩涡中渗透出来,还隔着五六丈远。 韩天立便觉得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他下意识运转混沌神决,暗金色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才将那股寒气压下去。 但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韩天立眯起眼,盯着那个漩涡看了半晌。 这就是通往地下区域的入口。 柳如燕告诉过他,柳家曾经派过一位化神强者带着五个元婴修士进去。 化神强者是整支队伍的绝对主力,修为通天,结果呢? 化神强者重伤逃出,差点死在里面。 那五个元婴修士,一个都没回来。 连尸体都没带出来,连一件像样的宝贝都没摸到。 从那以后,柳家把这个入口列为禁地。 就差在门口挂块牌子写上“进去就死”四个大字了。 韩天立退后两步,目光在漩涡上扫了最后一遍。 黑白光带的旋转速度不疾不徐,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寒,真真切切地提醒着他,这东西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化神强者都差点折在里面。 他一个金丹后期,进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韩天立转身走出石室,头也没回。 脑子清醒的时候,该怂就得怂,命是自己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神秘石碑 从后殿出来。 韩天立穿过一条坍塌了半边的回廊,来到宫殿后方。 后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青灰色的地砖大半碎裂,缝隙里冒出些半死不活的杂草。 广场尽头立着一块石碑。 碑高两丈有余,宽约五尺,通体灰白,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矿石整块切割而成。 碑面上没有刻字,没有花纹,只有几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韩天立在三十丈外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腿不听使唤了,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那几道剑痕里散发出来的剑意,冰冷刺骨,锋锐到了一种让人绝望的程度。 明明只是石碑上的几道痕迹,又不是真有人在挥剑。 可韩天立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后背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运转速度骤降三成。 连混沌剑意都在识海中瑟瑟发抖。 韩天立强行催动混沌神决,暗金灵力在丹田中翻涌。 这才勉强压住那股透骨的寒意。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十步,剑意更浓了。 混沌霸体在体表自动开启,暗金色的灵力光膜覆盖全身,挡住那股无形的压迫。 韩天立瞪着石碑上的剑痕,一条一条地看。 总共七道。 三道竖劈,两道横斩,一道斜撩,一道刺击。 每一道都深入碑面寸许,切口平滑如镜,看不到一丝崩裂的痕迹。 这种精准程度,超出韩天立的认知。 他自己的混沌剑诀练了六年,砍在石头上多多少少会有碎屑飞溅。 但这块石碑上的剑痕,干净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就好像那把剑根本不是在“砍”石头,而是在“写”字。 一笔一划,从容不迫。 剑痕里残留的剑意比韩天立见过的任何剑意都要凝练、都要纯粹。 他自己的混沌剑意在这股剑意面前,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 韩天立盯着那七道剑痕,脑子里念头翻涌。 柳如燕说过,这里原本有两块石碑,一块刻剑意,一块刻刀意。 柳家的人动了那块刻着刀意的石碑,想搬回去慢慢研究。 结果刚一挪动,石碑当场碎成粉末。 柳家吃了亏学了乖,干脆把这块剑意石碑留在原地,当成柳家子弟的磨刀石。 上千年过去,据说只有几个天才从石碑上悟出了一点皮毛。 韩天立心底泛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柳家那么多元婴老怪物来过,化神强者也来过,千年下来只悟出皮毛。 他一个金丹后期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那帮老东西强? 可身体不作假。 他两条腿钉在地上挪不动,两只眼睛黏在剑痕上拔不开。 那七道剑痕像是活的,一条一条地在他视网膜里灼烧。 竖劈、横斩、斜撩、刺击。 每一道都在无声地告诉他,剑应该这么走。 韩天立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两指并拢,捏成剑诀。 指尖有灵力在聚集。 他自己都没察觉,双脚已经摆开了混沌剑诀起手式的步幅。 第一式,破军。 灵力从丹田涌入手臂,顺着指尖打出一道剑气。 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划过空气,打在十丈外的碎石上,石屑纷飞。 韩天立皱了皱眉。 不对,他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眼前石碑上那道竖劈的剑痕,起势的角度比他的破军高了三分,收势的弧度却矮了两分。 微妙的差别,看起来不起眼,可韩天立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那三分高度和两分弧度之间,藏着什么东西。 他调整手腕角度,再来一遍。 第二道剑气打出去,比第一道快了半息,轨迹也顺了不少。 但还是差点意思。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韩天立站在广场上,对着虚空反复出剑,一遍又一遍。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石碑上的剑痕,嘴唇紧闭,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脑海中五阶炼丹师的记忆帮不上忙,混沌神鼎也安安静静趴在丹田里,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一条只能靠他自己走的路,不知道过了多久。 韩天立的右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换左手继续。 左手也废了,歇半盏茶,右手接着来。 他把混沌剑诀四式从头到尾演了一遍,又从尾到头倒着来一遍。 然后拆开,一式一式地单独拎出来,跟石碑上的七道剑痕逐一比对。 第一道竖劈对应破军的主劈。角度近似,力道的分布却完全不同。 石碑上那道竖劈,力量集中在剑痕末端最后三寸,前面七寸几乎不着力。 韩天立试着模仿,灵力在指尖聚集。 前七分行程只用一成灵力滑过去,最后三分才猛然加注九成。 “嗤。” 一道剑气切入地砖,比之前深了两倍不止。 切口边缘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崩裂。 韩天立的瞳孔微缩,就是这个感觉! 他又来了一遍,这回更果断了。 灵力在最后三寸的爆发更凶猛,剑气打进砖面三寸深。 切口平滑得跟石碑上的剑痕一模一样。 “出剑的精髓不在起手,不在行程……在收尾那最后一瞬。” 韩天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跟嗓子里塞了砂纸。 他不记得自己多少天没喝水了,但谁在乎? 这种摸到门槛的感觉太过瘾了,比杀一百头四阶妖兽都痛快。 时间在一遍又一遍的出剑中变得毫无意义。 韩天立忘了饿,忘了渴,忘了外面还有个玄阴秘境等着他。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那七道剑痕里藏着的东西,他还没全摸到。 不知道是第几百遍还是第几千遍。 韩天立打出一道剑气的时候,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凉意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了他的指腹上。 韩天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白霜。 “嗯?”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 运转灵力,再出一剑,这回不是错觉了。 灰蒙蒙的混沌剑气从指尖射出的那一刻,剑气的边缘裹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冰蓝色光晕。 光晕极薄,薄得几乎看不见,但韩天立的神魂感知清清楚楚, 那是一缕寒意,纯粹的、凛冽的寒意。 剑气打在地砖上,砖面炸开的碎屑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渣。 碎屑落地的声音跟前几千遍都不一样,带着“沙沙”的霜冻脆响。 第三百七十八章:融合剑意 韩天立的呼吸急促了三分,他没有停下来思考。 而是趁着那缕寒意还在指尖盘踞,立刻出了第二剑。 冰蓝色光晕浓了一分,第三剑,又浓了一分。 到第十剑的时候,混沌剑气已经从灰蒙蒙变成了灰蓝交杂。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暗红天穹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寒光。 韩天立脚下的青灰砖面上,白色的霜花从他的靴底向四周蔓延。 一寸、三寸、一尺、三尺…… 霜花越铺越远,越铺越厚。 到后来整个广场的地面都覆上了薄薄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作响。 韩天立的嘴角咧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剑意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的蜕变。 之前的混沌剑意虽然锋锐凝练,但说到底就是“快”和“利”两个字。 没有属性,没有附加的杀伤。 砍你就是砍你,跟菜刀砍肉本质上没区别,无非力气大小的差异。 而现在,那缕寒意给剑意加上了一层全新的东西。 冰冷,彻骨的冰冷。 足以冻裂对手经脉、冻住对手灵力流转的冰冷。 韩天立不再停手,疯了一样地挥剑。 第一百剑。 广场上空飘起了碎冰,细碎的冰屑在灰暗的空气中翻卷。 第三百剑。 冰晶变成了雪花,指甲盖大小的六棱雪片从五丈高的虚空中悠悠落下。 天奇秘境的暗红天穹下,下雪了。 韩天立从来没在这片秘境里见过雪,六年了,连霜冻都没有过。 但此刻雪花越落越密,越落越大。 先是方圆十丈,然后二十丈,三十丈。 等到整个广场被纷纷扬扬的大雪笼罩时,韩天立手指上的混沌剑气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灰蓝交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灰白。 灰是混沌剑意的底色,白是寒冰的本色。 两种颜色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咔嚓,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 韩天立手中的剑诀骤然凝住。 他缓缓回头,石碑裂了。 从碑顶到碑底,一条贯穿整块石碑的裂纹清晰可见。 裂纹两侧的碑面正在剥落,灰白色的碎片像退潮时的浪花一样往下淌。 没有轰然倒塌的壮观场面,也没有灵光冲天的异象。 石碑只是安安静静地碎了,碎成粉末。 粉末又化成更细的灰,被雪花裹着飘散在空中。 就在碑面碎裂的一刹那,一道无形的东西撞入韩天立的眉心。 不疼,但极其猛烈。 韩天立的意识被拽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雪山。 铺天盖地的白雪覆盖了连绵不绝的山脉,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一个人站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甚至看不清男女。 只知道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手里握着一把剑。 然后那个人出剑了。 第一剑劈下去,峰顶三丈厚的积雪被剑风切开,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山岩。 第二剑横扫,半座雪山被齐齐斩断,断面上挂着一层薄冰,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第三剑…… 韩天立没能看清第三剑。 不是那个人影太快,而是剑意太重。 第三剑出鞘的瞬间,整个雪山世界都被冰封了。 飞雪凝固在半空中,云层凝固在天穹上,连风都凝固成了一条条透明的冰棱。 天地之间万物冰封,唯有那个人影依旧在挥剑。 从容、淡然,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韩天立的心跳漏了两拍。 他想看更多,想把每一剑的轨迹都刻在脑子里。 但画面已经在褪色了,雪山变得模糊,人影变得透明。 最后消散的是那双握剑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结着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老茧。 那双手在韩天立的脑海里停留了最后三息,然后像一缕烟一样散了。 韩天立睁开眼,广场上的雪还在下。 薄薄一层白雪铺在原来石碑矗立的位置上,碑已经没了,只剩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寒冰剑意……” 三个字从韩天立喉咙里滚出来,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他闭上眼,内视识海。 混沌剑意还在,灰蒙蒙的底色没变。 但剑意的内核里多了一团冰蓝色的光。 那团光冰凉刺骨,和混沌剑意纠缠在一起,嵌合得严丝合缝。 以前的混沌剑意是一把没开刃的铁棍,砸谁谁疼,但不够狠。 现在这把铁棍被冰雪淬过了一遍,棍身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裹着能冻裂骨髓的寒气。 挨一下,不光皮肉开裂,连经脉里的灵力都得冻上半息。 半息的停滞,在生死搏杀中足够要命。 韩天立抬起右手,两指并拢,随意弹出一道剑气。 灰白交杂的剑气划过空气,在三丈外的残垣断壁上切出一道两寸深的口子。 切口边缘挂着一层薄冰。 冰层向两侧扩散了半尺才停下来,冻得石壁表面泛出白色的裂纹。 韩天立又弹了一道,这回他有意加重了寒意。 剑气打进石壁,冰层扩散了两尺。 整块石壁发出“喀喀”的碎裂声,被冻得从内部崩开了一块。 “好家伙……”韩天立攥了攥拳头。 金丹后期的修为,混沌剑意融合寒冰剑意之后。 对手光是挡住剑气都不够,还得应付灵力被冻滞的麻烦。 战力堪比八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摇了摇头,不止了,九转也未必打不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掐指一算。 入定之前是什么时候来着? 韩天立回忆了半天,额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他在这块石碑前边站了三个月,没吃没喝没睡,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出剑。 难怪嗓子干得能冒烟。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水囊灌了几口,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压下去。 他走到石碑曾经矗立的地方,看着那堆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上面落了薄薄一层雪,被他脚步带起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不知道是谁把剑意刻在石碑上的。 万年之前的人了,名字已经没有任何人记得。 但那个人在雪山之巅挥出的每一剑,韩天立都记住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裂空龙族 韩天立退后三步。 整了整衣衫,朝着那堆粉末深深弯腰。 腰弯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维持了三息才直起身子。 “不知前辈名讳,受您此恩,韩天立铭记于心。” 他没说漂亮话,也没发什么宏大的誓言。 话说得越多越廉价,记在心里就够了。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化成水渍。 韩天立转身,大步朝遗迹出口走去。 三个月的入定加上之前在四阶区域刷了大半年的怪。 算算时间,在天奇秘境里已经待了将近七年。 玄阴秘境的开启时间越来越近了,不能再耽搁,该出去了。 韩天立穿过幽深隧道,脚步不快不慢。 身后的遗迹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石碑碎了,剑意到手了,该走了。 隧道两侧的夜明珠散着残光,昏昏暗暗的。 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秘境外面,玄阴秘境的开启日期。 柳如燕的下落,还有佣兵协会那丫头到底有没有好好修炼。 脚下的步子刚迈出七八丈,丹田猛地一跳。 混沌神鼎毫无征兆地运转起来了。 韩天立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鼎内灵液开始攀升,十滴、二十滴、三十滴…… 短短几息之间,凭空多出了五十多滴混沌灵液。 问题是他什么都没往鼎里丢。 没有妖丹,没有兽血珠,没有灵药,混沌神鼎在自行炼化某种东西。 韩天立的后脊发凉。 混沌神鼎跟了他这么久,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开工。 它在吞噬什么? 韩天立还没来得及细查,一阵极其轻微的空间波动从右肩传来。 波动细如发丝,换成金丹修士十个有九个察觉不到。 但韩天立的神魂堪比元婴初期,这点异动骗不了他。 他的右肩上趴着一个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趴上来的,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灵力波动。 如果不是混沌神鼎抽了它的能量,韩天立压根不会发现。 “哎呀呀呀呀,快停下,老子要被你吸干了!” 一声尖锐的惨叫从肩膀上炸开,嗓音又细又尖,跟被踩了尾巴的猫没什么两样。 韩天立没有犹豫,右拳裹着暗金灵力往肩膀上砸了过去。 拳风凛冽,金丹后期的力道加上混沌霸体的加持。 这一拳足够把三转金丹巅峰的修士轰成碎渣。 拳头砸到肩膀的瞬间,一团银白色的光影被打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撞在隧道石壁上弹了两下,“啪叽”摔在地上。 韩天立拔剑在手,剑尖指着那团光影。 混沌剑意升腾,灰白交杂的寒气沿着剑脊蔓延,隧道内的温度骤降几分。 地上那东西挣扎着爬起来,韩天立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一条龙。 银白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龙角弯曲如钩,龙须飘动似烟。 体型不大,撑死了三尺来长,比韩天立的手臂粗不了多少。 身形半透明,在幽暗的隧道中若隐若现,有时候能看见石壁穿过它的身体。 龙眼是琥珀色的,竖瞳里此刻全是怒意。 “臭小子,你打老子?” 银白色的小龙腾空而起,龙须炸开,龙角上冒着微弱的电弧。 看架势凶得很,但那点灵力波动在韩天立眼里跟放屁差不多。 金丹初期? 不对,也没有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 这玩意儿的修为判断不了,灵力忽有忽无、飘忽不定,跟它的身形一样半虚半实。 “你给老子记住!”小龙龇着牙,龙爪指着韩天立的鼻子骂道。 “老子堂堂裂空龙族后裔,今天栽在你手上算老子倒霉!” “等老子恢复了实力,第一个就把你......” 话没说完,小龙转身就跑。 龙尾一甩,身形化作一缕银光,朝隧道深处窜去。 速度不慢,起码比三阶巅峰妖兽的遁速快了一截。 可韩天立追的是七转金丹巅峰的黑鳞巨蛇都跑不掉的主儿。 “跑什么跑。” 韩天立右掌探出,一巴掌拍向银光。 巴掌穿过了虚影,啥都没拍到。 小龙的身体在他掌风接触的瞬间虚化了。 整条龙变成了一团银白色的烟雾,从韩天立的指缝间滑了过去。 “哈哈哈,拍不到吧?老子天生能化虚......” 第二巴掌落了下来,这一掌裹着混沌灵力。 暗金色的能量笼罩掌心,混沌之力所过之处,虚实之间的壁垒被强行碾碎。 “啪!” 小龙被结结实实拍在了地上,砸出一个龙形的浅坑。 “嗷嗷嗷嗷嗷.......” 惨叫声回荡在隧道里,经久不息。 小龙从浅坑里抬起脑袋,龙角歪了一根,龙须断了两缕,琥珀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怎么拍得到老子,你这是什么灵力,不讲道理!” 韩天立走过去蹲下来,剑尖抵在小龙的脑门上。 灰白色的寒意从剑尖渗出,小龙的额头上结了一层薄冰。 “再废话,下一掌拍碎你的龙角。” “你敢!”小龙龇牙。 韩天立举起左掌。 “别别别别别,大爷饶命!” 小龙的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前一息还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后一息就缩成一团,龙爪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认了还不行吗……” 韩天立没收掌,意思很明确——继续说。 “老子叫影空,裂空龙族的,正儿八经的龙族血脉!” 小龙伸着脖子嗷嗷叫,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看韩天立的脸色。 韩天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裂空龙族,这个名字他在一部古籍残卷里见过,只有短短两行字的记载。 上古龙族分支之一,天生掌控空间之力,能撕裂虚空穿梭万界。 韩天立低头看着脚下这条三尺长、半透明、龙角歪了一根的银白色小龙。 怎么看都不像龙族强者,倒像是路边摊上五文钱一斤的泥鳅。 “你说你是裂空龙?” “千真万确,骗你是小狗!”小龙拍着胸脯。 韩天立的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这龙也太弱了吧。 不过刚才打了它这么多下,有一个细节让韩天立暗暗吃惊。 这东西看起来修为微弱得不像话,灵力波动顶多金丹初期的水准。 但如果真是金丹初期,他第一掌就能把它拍成肉饼。 事实上他加了混沌灵力的那一掌拍下去。 这小龙除了嗷嗷叫唤,连条龙须都没断几根。 金丹初期的妖兽挨这么一下,骨头都得碎成粉。 这家伙的肉身强度,远不是表面上那点灵力波动能解释的。 第三百八十章:上古宗门 韩天立收回灵剑,盘腿坐在小龙对面。 “挨了一顿打,脑子清醒了没有?” 小龙瘪着嘴,龙尾卷成一团,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 方才的嚣张一丝不剩,活脱脱一副挨了棍子的赖皮狗模样。 “清醒了……” “那就从头说,你怎么会在这遗迹里。”韩天立的语气不容商量。 “说详细点,少一个字,补一巴掌。” 小龙打了个哆嗦,龙爪下意识捂住歪掉的龙角。 “说说说,老子全说!” 影空缩着脖子,龙尾绕了自己三圈。 那模样跟刚被主人揍过的野狗一个德行。 “老子本名影空,裂空龙族正统后裔,血脉纯正,祖上阔过。” 小龙扬了扬下巴,歪掉的龙角晃了晃。 威风没抖起来,倒把自己晃得一哆嗦。 韩天立没说话,剑尖离它脑门只有半寸。 影空缩了缩,声音矮了三分。 “这天奇秘境,你以为是天然形成的?” 韩天立眉梢动了一下。 “上古有个宗门,叫擎天宗,听说过没?” 影空拿龙爪比划着,琥珀色竖瞳里滚过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这破地方就是擎天宗弄出来的,专门给门下弟子历练用的训练场。” “妖兽、灵药、区域划分,全是人家设计好的。” 韩天立的目光闪了闪。 他在天奇秘境待了七年,一阶到四阶区域层层递进,灵气浓度梯度分明。 说是天然形成,确实太巧了些。 “那你怎么被关在这里的?” 影空的龙须耷拉下来,整条龙像泄了气的皮球。 “被擎天宗的老祖宗镇压的呗。” “十几万年前的事了,老子那会儿年轻气盛,路过这片地界的时候被人家设了套。” “老子打不过,跑不掉,被镇压在宫殿下面那个地底深处。” 韩天立想起后殿石室里那个黑白交错的空间漩涡,阴寒之气渗入骨髓。 化神强者进去都差点折了,那下面的镇压手段该有多恐怖? 影空被关在那种地方十几万年,居然还活着。 “十几万年?”韩天立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影空翻了个白眼:“龙族寿元本就漫长,裂空龙族更甚,活个几十万年跟喝水一样。” “不过再长也有个头,老子醒过来的时候,寿元已经快到尽头了。” 它说这话的时候,龙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你说挣脱封印出来的,但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不早出来,你眼珠子转了三圈。” “封印根本没裂,对吧?”韩天立的语调平平的。 影空的龙身僵了一瞬。 “少装蒜,我再问一遍。”韩天立左掌抬起半寸。 “别!” 影空惨叫一声,龙爪死死捂住脑袋上歪掉的那根角。 “老子说,老子全说!” “封印确实没裂,那玩意儿是那老怪布下的,牢得跟铁桶一样!” “老子在里面蹲了十几万年,别说凿开一条缝,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韩天立盘腿坐着不动,等它继续。 影空深吸了口气,龙身上银白色的鳞片暗淡了几分。 “后来寿元快到头了,还剩最后百来年。” “老子拼了条命,动用了龙族密宝。” “转生。” 两个字从影空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声调都变了。 韩天立的瞳孔微微一缩。 转生?他在古籍残卷里读到过类似的记载。 某些上古血脉的妖族,在寿元将尽时能以秘法重塑肉身,舍弃毕生修为从头修炼。 代价极其残酷,一切归零。 不论你是化神还是更高,转生之后就是一只刚出壳的幼崽。 “概率多大?”韩天立问。 影空闭了闭龙眼,声音闷得像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 “万分之一。” 韩天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万分之一。 十几万年的牢笼,寿元将尽,用一件龙族密宝赌万分之一的概率。 赌赢了,从头来过,赌输了,魂飞魄散。 “赌赢了?” “废话,老子要是赌输了,还能蹲在这儿跟你聊?” 影空嘴上不饶人,可龙尾尖在微微发颤。 万分之一,换成韩天立自己,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下这个赌注。 十几万年的修为一朝清零,比死还痛苦。 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总还有翻盘的机会。 “密宝碎裂的时候,冲击波把封印砸开了一道口子。” 影空摸了摸歪掉的龙角,语气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子就是从那道口子里钻出来的。” “不过钻出来的时候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韩天立扫了它一眼。 转生之后的裂空龙,起步修为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 但元气大伤的影空,连金丹初期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难怪它刚才被一巴掌拍在地上。 “外面全是四阶妖兽,你打不过?”韩天立直言道。 “可不是嘛!”影空龇着牙道。 “老子蹲在这废墟里恢复了好几个月,总算能自由活动了。” “可一出宫殿范围,那些畜生就跟闻到了肉味似的往这边冲。” “老子裂空龙的血脉对妖兽来说是大补之物,它们恨不得把老子生吞活剥了。” 韩天立听到这里,大致拼出了整个故事的全貌。 被镇压十几万年,寿元将尽,孤注一掷转生成功。 挣脱封印,却虚弱到连门都出不了。 一条曾经能撕裂虚空的上古龙族后裔,沦落到躲在废墟里啃石头的地步。 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你趴在我肩膀上干什么?”韩天立的语气转冷。 影空的龙身一紧,琥珀色的竖瞳飘忽起来。 “这个嘛……” “说。” “老子……老子想吸点你的气血。” 影空说完这句话,整条龙缩成了拳头大的一团银光,恨不得把自己揉进石缝里。 韩天立的眼底冷光闪过。 “裂空龙恢复元气需要大量精纯气血,人族修士的气血最合适。” 影空小声嘟囔。 “老子本来只打算吸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而且是在你不知不觉的情况下……” “顺便跟着你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它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韩天立盯着它,半晌没出声。 这小东西倒是打了一把好算盘。 偷吸气血恢复元气,借人出行逃离困境。 一举两得,可惜算盘打到了他头上。 第三百八十一章:神魂印记 “结果呢?” 韩天立的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 影空的龙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委屈与惊恐交织的诡异表情。 “你身体里有个大恐怖。” “老子趴上去之后,还没来得及吸你的气血,自己的精元就开始往外漏!” “不是漏,是被硬生生扯出去的!” “那个东西……老子不知道那是什么鬼。” 影空说到这里,浑身的银白鳞片炸开了一瞬,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颤。 “老子趴了不到十息,就被抽掉了三成刚恢复的精元!” “再多待片刻,老子就成一条龙干了!” 韩天立没接这话,面上纹丝不动。 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方才无缘无故多出来的五十几滴灵液,原来就是从这小东西身上抽的。 影空不知道那是混沌神鼎,韩天立也绝不会告诉它。 “所以你刚才叫唤,不是被我拍疼的,是被吸怕了。” 影空用力点头,龙脑袋跟啄米的鸡似的。 它看向韩天立的眼神,都有些迷茫了。 这小子真是看不透,什么都看不透。 它活了十几万年,见识过绝世强者怪的底蕴,见识过上古大能的手段。 可韩天立身上的那个东西,根本看不透是何种逆天之物。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来路? 影空缩在地上,歪着龙角,一双琥珀色竖瞳滴溜溜转了三圈。 随后它忽然挺起胸膛,龙须重新飘起来,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这位道友,咱们不打不相识,老子跟你说个买卖。” 影空清了清嗓子,龙爪在地上比划着。 “你带老子离开这破地方,等老子恢复了实力,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裂空龙的承诺,比天还大!” 口气不小,可是尾巴尖还在抖。 韩天立看着这条三尺长的银白小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方才趴在我肩膀上偷吸气血,现在跟我谈交易?” 影空的龙脸一僵。 “那个……那不叫偷吸,那叫借。” “借?” “对,借,老子打算借你一点气血,等以后恢复了修为,连本带利十倍还你。” 影空拍着胸口,鳞片哗啦啦响。 “再说了,那点气血够干什么的?你这块头,虚几天就补回来了。” “况且你不是没吃亏么?那东西把老子精元倒抽了三成,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 韩天立听完这番歪理,嘴角都没动一下。 三尺长的龙趴在地上理直气壮,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 脸皮之厚,怕是龙鳞都比不上。 “说完了?”韩天立的声音凉下去。 影空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扯。 韩天立左掌翻起,暗金色灵力在掌心汇聚,一枚拇指大小的光印成形。 “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让我在你神魂里打入印记。” 光印悬在掌心,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 影空的竖瞳猛然收缩,整条龙从地上弹起来,银白鳞片根根炸立。 “你说什么?” 龙吼声在隧道里来回弹了四五遍,碎石从墙壁上扑簌簌掉下来。 “神魂印记?你想奴役老子?” 影空龇着牙,两根龙角上电弧噼啪乱窜,歪的那根也跟着直了半截。 “老子堂堂裂空龙族后裔,十几万年不曾向任何人低头!” “被擎天宗镇压的时候没有,在地底蹲了十几万年的时候没有!” “今天被你拍成饼了也没有!” “我告诉你,我裂空龙族,永不为奴!” 最后四个字,影空喊得掷地有声,龙身上银光暴涨三分。 气势倒是有了,可惜那暴涨的三分银光,搁在韩天立面前跟多挂了盏夜灯差不多。 韩天立等它嚷完,收回掌心的光印。 “行,那就第二条路。” 他拔出灵剑,灰白交杂的混沌剑意沿剑脊升腾,隧道温度骤降。 影空还没来得及问第二条路是什么,就听韩天立平平淡淡说了一句话。 “裂空龙的龙筋龙骨、龙血龙鳞,放在外头应该价值连城。” “拆了你卖零件,八成够我修炼好几年。” 影空的银光灭了,龙须定在半空。 龙角上的电弧一闪一闪,跟要灭的灯芯似的。 “你……你不是认真的吧?” 韩天立举起灵剑,剑尖对准影空的龙脊。 寒意从金属剑刃上渗出来,一缕白霜沿着空气蔓延到影空的鳞片边缘。 那缕霜冻贴上鳞片的触感让影空浑身一抽。 这玩意儿是真的冷,冷到骨头缝里去了。 几个时辰前石碑上悟出的寒冰剑意可不是说着玩的。 “等等等等,你容老子想想!”影空的声调拔高了八度。 韩天立没给它想的时间,灵剑往前递了半寸。 剑尖戳到影空的胸甲鳞片上,“叮”的一声脆响。 鳞片上裂了条细纹。 影空疼得龙眼一歪,看着那条裂纹两侧渗出的白霜,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碎得稀巴烂。 它拼命回忆自己十几万年的龙生阅历,想从中找出一条脱身的法子。 可是修为归零了,跑不过他。 化虚也没用,那鬼灵力一巴掌就能拍实。 身上那个大恐怖更离谱,趴上去非但吸不到气血,反而被它倒抽精元。 一没实力,二没退路,三没帮手。 它现在就是砧板上一条小泥鳅。 被人翻来覆去看,就差下锅了。 “我选……” 影空闭上龙眼,声音闷得跟堵了棉花。 “我选第一条。” 韩天立的剑尖没收:“再说一遍。” “老子选第一条,神魂印记。!” 影空把脑袋伸过来,龙角低得快戳到地上了。 整条龙的银光暗了大半,鳞片不再炸立。 龙须耷拉在两侧,跟两根煮过头的面条一模一样。 裂空龙族,永不为奴?真香。 韩天立收剑入鞘,蹲下身来。 左掌覆上影空的龙首,暗金色灵力从掌心渗入。 顺着龙骨一路探进去,精准地触碰到影空的神魂核心。 影空的身体猛地一颤。 神魂中有什么东西在抵抗,微弱但倔强,像是一堵摇摇欲坠的矮墙。 裂空龙族的神魂比寻常妖兽坚韧得多。 哪怕转生之后修为归零,骨子里的底蕴犹在。 可韩天立的神魂堪比元婴初期。 那堵矮墙挡了两息,被暗金灵力碾成齑粉。 第三百八十二章:镇宗至宝 影空大为震惊。 它能感知到暗金色印记沉入影神魂深处。 嵌入最核心的位置,牢牢扎根。 从此刻起,影空的性命操控在韩天立手中。 一个念头,便可抹杀。 除非影空将来的修为超过韩天立整整一个大境界,才有可能强行将印记剥离。 否则,这枚印记如影随形,生死不脱。 影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它感受到了。 那枚印记嵌在神魂里又冷又沉,像吞了块铁疙瘩,堵在最要紧的地方。 想呕都呕不出来。 韩天立站起身,收回左掌,拍了拍手上沾的龙鳞碎屑。 “好了,起来吧。” 影空慢腾腾地爬起来。 龙尾拖在地上,银白色的鳞片黯淡无光。 “老子十几万年的清白,毁在你手上了。” 韩天立已经转身往隧道出口走了,头也没回。 “十几万年都蹲过来了,多蹲个印记算什么。” 影空龇了龇牙,没敢骂出声。 它飞到韩天立肩膀上方三尺的位置悬着,不敢再靠近了。 那个東西还在这小子丹田里蹲着呢,靠太近指不定又被抽一顿。 银白色的龙影跟在韩天立身后,穿过幽暗的隧道,朝出口方向飘去。 影空的琥珀色竖瞳死死盯着韩天立的后脑勺。 龙爪攥了攥,又松开。 它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哼,别得意,姓韩的。” “老子是裂空龙族,血脉等阶在万族之中排前十。” “转生之后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血脉觉醒得越多,提升越恐怖。” “你一个人族金丹修士,修炼速度拿头跟老子比?” “十年?二十年?” “最多五十年,老子的修为必定碾压你。” “到那时候,不光要抹掉这枚印记,还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你神魂里也打个印记进去。” “让你给老子端茶倒水,磨鳞洗角。” 影空越想越兴奋,龙须飘了起来,歪掉的龙角似乎都直了两分。 等了十几万年都等过来了,再等几十年算什么? 韩天立走到隧道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影空。 “地底下那个黑白漩涡,什么来头?” 影空正飘在他头顶三尺处,听到这话,歪掉的龙角抖了一下。 琥珀色竖瞳骨碌碌转了两圈,龙须重新飘了起来。 “哎哟,你总算问到正题上了!” 影空一拍龙爪,精神头上来了。 龙尾甩了个圈,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势。 “那东西叫阴阳轮回镜,是当年擎天宗的镇宗至宝之一。” “镇压老子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不过嘛,老子转生成功的时候,密宝碎裂冲击了阴阳轮回镜的阵枢。” “镜体虽然没碎,但已经松动了。” 影空飘到韩天立面前,龙脸上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那表情配上歪掉的龙角和断了两缕的龙须,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要是进去把阴阳轮回镜取出来,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宝贝!” “擎天宗当年横压一方,镇宗之宝还能差了?” “以道友的本事,进去简简单单,跟散步一样。” 影空越说越起劲,龙爪比划得虎虎生风。 韩天立靠着隧道壁,双臂抱胸看着它表演。 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静静看着。 影空说到兴头上,忽然对上了韩天立的目光。 那双眼睛淡得跟井水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影空的声音卡在喉咙口,后半截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化神强者进去差点没出来,五个元婴修士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韩天立的语气平平淡淡。 “你让一个金丹后期的进去散步?” 影空的龙脸绿了,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又合上。 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鲶鱼。 “你怎么知道……” “柳家的人来过。” 韩天立推开隧道壁站直身子,语气里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三分玩味。 “影空,你脑子里转的什么心思,我不用猜都知道。” “巴不得我进去送命,你好趁乱脱身,是不是?” 影空的银白鳞片暗了一成,龙尾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被人当面扒了底裤,饶是十几万年的老龙也扛不住。 “那个……老子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韩天立懒得跟它计较,转身朝洞外走去。 影空在后头飘着,龙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暗算没成,反被看穿,心里窝着一团火又发不出来。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眼比老龙还多,不好糊弄。 出了遗迹,重新踏入四阶区域的原始丛林。 韩天立没有直奔秘境出口,他打算再刷一轮妖兽,把灵液攒攒。 影空跟在身后,头一天还算安分。 第二天开始就忍不住了,嘴巴跟开了闸似的,碎碎念个没完。 “你这种杀法太浪费了,兽血珠里至少有两成精华没提干净。” “那头铁甲蜥蜴你应该先砍腹部软甲,再刺七寸,省力一半。” “哎,前面那棵树后面蹲着一头三阶的……算了,你自己看到了。” 韩天立充耳不闻,灵剑横扫,将一头四阶初期的毒牙巨蟒劈成两截。 蟒尸抽搐几下便不动了,体内凝结出一颗暗绿色兽血珠。 韩天立弯腰拾起,丢进嘴里。 混沌神鼎嗡鸣,鼎底灵液多了几十滴。 影空飘在旁边,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韩天立的喉咙。 吞下去了,又吞下去了。 每一颗兽血珠消失在那张嘴里的时候,影空的龙心都在滴血。 裂空龙恢复元气最好的东西就是高品阶妖兽精血。 眼睁睁看着一颗颗被吞掉,比被抽精元还难受。 “那个……道友,能不能分老子一颗?就一颗。” 韩天立头也没回。 “不能。” “半颗?” “不能。” “咬一口?” 韩天立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影空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影空的龙嘴自动闭上了。 不过韩天立也不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影空留。 妖兽击杀之后,血肉残骸散落满地。 韩天立只取兽血珠和妖丹,其余的懒得收拾。 影空啃的就是这些边角料。 四阶妖兽的血肉灵气充沛,对于现在虚得不像话的影空来说,算是不错的补品。 每次韩天立杀完妖兽转身离开,身后就传来稀里哗啦的咀嚼声。 影空扑在妖兽尸体上,龙嘴一张一合,吃相难看到了极点。 银白色的鳞片沾满血渍,龙须上挂着肉丝。 哪还有半分上古龙族的体面。 第三百八十三章:离开秘境 半个月下来,影空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银白鳞片恢复了七八成光泽,歪掉的龙角也正了不少。 灵力波动稳定在了金丹初期的层次,虽然还弱得可怜。 但起码不像刚见面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这半个月里,影空亲眼见证了韩天立在四阶区域的杀戮。 第一天还只是惊讶。 四阶初期的妖兽在韩天立面前走不过三剑。 四阶中期的也只撑十来招,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到第三天,影空的惊讶变成了震骇。 一头四阶中期的赤背巨猿,堪比五转金丹巅峰的战力,被韩天立五招斩杀。 出剑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灰白交杂的剑气每一道都直奔要害,像是提前算好了轨迹。 影空在树冠上看得龙眼发直。 它活了十几万年,上古时代什么天才没见过? 大荒年间,裂空龙族横行万界的时候,人族里也有不少惊才绝艳之辈。 但那些天才,哪个不是有宗门庇佑、有长辈指点、有无穷资源堆出来的? 韩天立呢? 金丹后期,在这鸟不拉屎的秘境里一个人硬生生杀出来的本事。 灵力精纯程度远超金丹后期应有的水准,剑术更是诡异。 快、准、冷、狠,每一剑都带着那股子阴寒的冰意。 挨上就冻滞灵力,妖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到第七天,影空不震骇了,开始慌了。 这种慌跟被拍在地上时候的慌不一样。 那时候慌的是眼前这顿打,现在慌的是以后。 韩天立太强了,天赋太逆天了。 不是那种仗着宝物或者其他外力的强,是根子上的强。 悟性、心性、战斗嗅觉,样样都是顶尖。 裂空龙族的血脉确实恐怖,转生之后修炼速度会随着血脉觉醒越来越快。 影空一直安慰自己,五十年之内必定反超。 可看着韩天立那绝强的天赋,影空那点底气就跟雪地里的火苗似的,越烧越小。 五十年够吗?一百年呢?影空不敢往下想了。 半个月后,韩天立终于动身离开天奇秘境。 原路返回,一阶区域的妖兽见了他的气息跑得比兔子还快。 传送祭坛依旧矗立在荒原上,阵纹完好如初。 韩天立取出阴阳灵玉,灵力注入,光芒大盛。 空间扭曲,传送门开启。 韩天立迈步走入,身后那道银白色的龙影紧跟着钻了进去。 光芒闪烁,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脚下是干裂的黄土和稀疏的枯草,头顶的天空湛蓝如洗。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带着尘土和干燥的气息。 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 韩天立站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接近七年没见过太阳,没踩过秘境之外的土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响了两声。 影空从虚空中探出半个龙头,琥珀色竖瞳扫了一圈四周。 然后整条龙的表情垮了。 “这就是外面?” 影空的龙脸皱成一团,龙鼻子一耸一耸,像闻到了什么腐烂的东西。 “灵气呢?灵气都去哪了?” 它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龙须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这点浓度……放在上古,我家茅房的灵气都比这浓一百倍。” “不对,一千倍。” 影空越说声音越大,龙尾气得直甩。 “当年老子在裂空龙族的龙池里泡澡,池水里的灵气浓度,是这儿的……” “多少倍?”韩天立随口问了一句。 影空掐着龙爪算了半天,没算出来。 “反正多到不用算。” 韩天立没理它的牢骚,御剑腾空,朝东南方向掠去。 影空收敛气息,半隐半虚地飘在韩天立身侧三尺外。 银白色的龙身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灵力波动被压到了极致。 这是裂空龙族的天赋,虚空隐遁。 哪怕普通的元婴修士从旁经过,也未必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韩天立扫了影空一眼,对这本事暗暗记在心里。 将来或许用得上。 御剑飞出几百里,影空又开始嘀咕。 “这破地方连条灵脉都找不到,老子的修为怎么恢复?” “上古年代随便找个山头都有灵泉,随便翻块石头底下都有灵矿。” “化神满地走,元婴不如狗,你信不信?” 韩天立没吭声,化神满地走,元婴不如狗。 这话他在古籍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以前当故事听。 可看着影空那副嫌弃到骨子里的模样,还有它身上确确实实存在过的十几万年沧桑痕迹。 韩天立心底的天平,悄悄偏了偏。 万一是真的呢? 那上古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天地灵气衰败至此? 韩天立把这个念头压进心底,御剑加速,朝着东南方向的茫茫大地飞去。 影空趴在虚空的褶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声音越来越小。 御剑飞了大半天,韩天立在一座荒山的峰顶落脚歇了口气。 影空盘在旁边一棵枯树上,龙尾绕了树干三圈,嘴里还在嘟囔灵气太稀薄。 韩天立懒得搭理它,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传讯符箓。 出秘境之前他特意把符箓收在最外层,方便第一时间查看外界消息。 符箓取出来的瞬间,两道光芒前后脚亮了起来。 第一道是佣兵协会的官方印记,金边红底,规格不低。 韩天立捏碎符箓,一段话涌入脑海,玄阴秘境将于一个月内开启。 所有获得名额的修士须在二十日内赶赴天元王朝都城邯郸城集合,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韩天立攥着碎掉的符箓壳,嘴角动了动,差一点。 要是在秘境里再多待两个月,这名额就打了水漂。 第二道传讯符箓的印记他认得,赵通灵的。 “韩道友,老夫有一桩要紧事,万望抽空来蒲阳城一叙。” 话不多,但用了“万望”二字。 赵通灵是老江湖,平日里客气归客气,用词绝不会夸张。 能让他把姿态摆这么低,事情不小。 韩天立掐指算了算距离,蒲阳城在西南方向,从这里过去不到两天。 邯郸城在东北,二十天的期限绰绰有余,先去一趟蒲阳不耽误事。 影空从枯树上滑下来,半透明的龙身凑到韩天立跟前。 “去哪?” 第三百八十四章:十大家族 韩天立瞟了它一眼。 那一眼没带任何情绪,影空的龙嘴自动合上了。 一天半后,蒲阳城到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影空早就隐入虚空,收敛得一丝气息不漏。 韩天立穿过主街,径直走向丹宝阁。 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的女修抬头扫了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息,猛地站了起来。 “韩……韩公子!” 女修慌忙跑向后堂,碎步声急促得像在赶集。 不到半盏茶工夫,赵通灵从后院快步而来。 韩天立第一眼就看出变化。 老头气色比七年前好了不止一筹,眉宇间那股子困顿消散了大半。 灵力波动沉稳厚重,隐约有种呼之欲出的味道。 五阶的门槛,怕是已经摸到了。 “好你个韩天立,七年不见连个信都没有!” 赵通灵三步并两步走到跟前,满脸褶子挤在一块,又笑又恼。 嘴上埋怨,手却已经拉着韩天立往后院走了。 韩天立被他扯进后院书房,茶还没端上来,赵通灵就开始打量他。 这一打量,老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金丹后期。 七年前还是金丹中期,七年后一跃到金丹后期。 灵力精纯程度更是离谱,赵通灵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太清楚金丹后期的灵力该是什么样子。 韩天立身上这股灵力的质感,不像金丹后期该有的。 厚、沉、密,比寻常金丹巅峰修士还要凝炼三分。 赵通灵端茶的手晃了一下,茶水洒出几滴。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修炼速度,老夫活了一百多年头回见。” 韩天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没接这话。 赵通灵也没追问,修炼天赋这东西问多了招人烦。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赵通灵主动进入正题。 “找你来,是有人托老夫办一件事。” 赵通灵放下茶碗,语气郑重了许多。 “有位前辈想求一枚六阶丹药,指名要六阶回天丹。” “天底下能炼六阶丹药的炼丹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位前辈查了许多门路,皆无果,最后辗转查到了老夫这里。” 韩天立端着茶碗没动。 六阶回天丹,他脑子里那位五阶大师的记忆中有完整丹方。 但丹方归丹方,他现在的灵力修为撑死了炼四阶上品。 五阶都够呛,六阶根本不用想。 “帮不上忙。”韩天立摇头。 赵通灵没显得意外,顿了顿又开口。 “老夫斗胆问一句,令师……” “我师父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韩天立打断得干脆利落,连半句铺垫都没给。 赵通灵讪讪笑了笑,不再提。 他当然不知道,韩天立那位“深山隐居、喜好清净”的神秘师父,压根就是编出来的。 空气安静了三息。 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一个灰袍老者走了进来。 韩天立的瞳孔骤然一缩,不是被吓到,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人走进来的时候,韩天立的丹田猛地跳了一下,混沌神鼎嗡鸣了半息才安静下来。 神魂感知铺过去的那一瞬间,韩天立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灵力波动深不见底,远超元婴,应该是化神强者。 但这股气息又有些古怪,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一股一股地往外渗透,渗得断断续续,忽强忽弱。 看来受过伤,而且伤得不轻。 赵通灵已经站了起来,腰弯到了九十度。 “曹前辈。” 三个字,赵通灵喊得毕恭毕敬,声音都带着颤。 韩天立在丹宝阁待了两个多月,从没见赵通灵对谁用过这种语气。 灰袍老者的模样并不惊人。 身形枯瘦,面颊深凹,两只眼窝陷得厉害。 眼底有层淡淡的青灰色,那是伤势缠身、气血亏损的征兆。 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要是在街上碰见,韩天立多半以为是哪里来的落魄散修。 但那双眼睛不是散修的眼睛。 浑浊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深潭底下沉了块铁。 从外面看波澜不惊,手伸进去才知道有多沉。 这种眼神韩天立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活了很久、杀了很多人、又把那些血腥全压在骨头底下的老怪物。 灰袍老者的目光在韩天立身上停了三息。 三息后,老者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风刮过干裂的石壁。 “老夫曹长远。” 四个字而已,赵通灵却不自觉退了半步。 韩天立注意到了赵通灵的反应,但他更在意的是“曹”这个姓氏。 天元王朝十大家族。 韩天立在佣兵协会的情报室翻阅过相关卷宗,十大家族的名号记得一清二楚。 曹长远继续说了下去。 “老夫乃曹家老祖,曹家是老夫一手创建的。” 韩天立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心中骇然。 这种人物,放在整个王朝也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撮。 而他身上的伤势,气息晦涩得忽断忽续。 能伤到这种层次的老怪物的对手,又该强横到何种地步? 韩天立把茶碗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曹长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浑浊的眼底有一丝极不明显的探究。 韩天立放下茶碗,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 不是摆架子,是他吃不准这位老怪物的来意。 赵通灵在一旁搓着手,表情纠结得跟吞了苦瓜籽似的。 他显然很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嘴巴张了两次又闭上。 曹长远没在意韩天立的态度,自顾自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缓慢,每挪一步都能听见袍角摩擦的细微声响。 坐定之后,灰袍老者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茶水入碗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老夫今日登门,不为别的,想请韩小友帮个忙。” 曹长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碗底轻磕桌面。 语气跟聊天差不多,没有半分化神强者的威压。 韩天立注意到一个细节。 曹长远端碗的手,骨节突出,青筋暴起,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紧张,是气血亏虚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身体反应。 “曹前辈请讲。” 韩天立的回应四平八稳。 第三百八十五章:王室供奉 曹长远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 “老夫曾经与人交手,经脉断了七条,丹田壁碎裂三处。” “拖到如今,伤势非但没好,反而在恶化。” 他说这话的时候,枯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但韩天立听出来了,七条经脉加三处丹田碎裂,换成金丹修士早死透了。 化神强者能撑三年不死,已经是底蕴够厚。 可撑得再久,不治就是死路一条。 “修复这种程度的伤势,需要一味六阶丹药。” 曹长远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脸上。 “此灵丹名叫玄黄灵元丹。” 闻言,韩天立的眉头动了一下。 玄黄灵元丹,六阶丹方,专修经脉丹田的重创。 他脑中那位五阶大师的毕生记忆里有完整配方。 药性走向、转火节点、凝丹时机,一步不差。 但知道丹方是一回事,炼得出来是另一回事。 六阶丹药所需的灵力操控精度,比五阶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他现在的修为,炼四阶上品游刃有余。 五阶勉强能搏一搏,六阶……想都别想。 韩天立端起茶碗没喝,在手里转了半圈。 “曹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 “天元王朝王室供奉中,有一位六阶炼丹师。” 韩天立的语速不快不慢。 “以曹前辈的身份地位,求一枚六阶丹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何必大费周章找到晚辈头上来?” 这话搁在别人嘴里多少有点僭越。 可韩天立问得坦坦荡荡,就是字面意思,没有试探也没有讥讽。 曹长远的手停在茶碗上,枯瘦的手指敲了两下碗沿。 嗒,嗒。 两声脆响过后,老者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弧度。 那笑容苦得跟泡了三天三夜的黄连水没什么两样。 “韩小友,你以为老夫这身伤,是跟妖兽打的?” 韩天立没接话。 “伤老夫的人,就是王室供奉的那位六阶炼丹师。”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赵通灵的脸色白了三分。 韩天立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十大家族与王室之间的关系,说好听了叫共治天下,说难听了……” 曹长远的声音沙哑低沉。 “王室做梦都想把十大家族吞了。” “老夫领衔六大家族联手抵制王室扩权,王室一直找不到借口动手。” “曾经那一战,明面上是边境冲突,背地里……” 他没往下说了,但意思够明白。 一位化神强者被六阶炼丹师以丹毒暗害,七条经脉碎裂,丹田三处破损。 这哪是什么边境冲突?这是赤裸裸的暗杀。 韩天立放下茶碗,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所以,曹前辈不能找王室的人炼丹。” “去找那人炼丹,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 曹长远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抹恨意,转瞬即逝。 “天底下能炼六阶丹药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除了王室那位,其余几个要么是王室的人,要么跟王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老夫查遍了门路,最后只打听到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稳稳当当,不闪不避。 “听说韩小友背后,有一位世外高人。” 韩天立的表情没变。 那个编出来的“隐居深山、喜好清净”的神秘师父,兜了一大圈,又兜回来了。 赵通灵在旁边搓手,搓得掌心都红了。 当初韩天立编的那套说辞骗过了他,他又把这事当宝一样透给了曹长远。 一环扣一环。 “曹前辈......”韩天立正想要回应。 曹长远打断了韩天立的话,但语气里没有强硬,反而多了三分恳切。 “老夫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 “只要令师愿意出手,老夫可以出十份玄黄灵元丹的炼丹材料。” 十份,韩天立的眼皮跳了一下。 六阶丹药的材料有多金贵,不用细算也知道。 随便一样拎出来都是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十份材料摆在面前,就算炼废九炉,只要成一炉,曹长远的伤就有救。 但这还不是最诱人的部分。 “除此之外.....” 曹长远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老夫欠韩小友一个人情。” 七个字落在书房的空气里,份量比十份材料还重。 赵通灵的呼吸停了一拍。 化神强者的人情,整个天元王朝能值多少? 韩天立在天元王朝横着走,都未必有人敢拦。 韩天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十份六阶材料,哪怕不帮曹长远炼丹。 光是丢进混沌神鼎里炼化成灵液,都炼化出大量的混沌灵液。 化神强者的人情更不用说了。 可他自家知道自家事,背后没有什么神秘师尊。 他现在能稳定炼出四阶上品丹药,五阶丹药有三四成把握,六阶……连门都摸不着。 答应了办不到,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但直接拒绝?韩天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马上要去玄阴秘境,里面的机缘和资源不可预测。 秘境走一趟出来,修为再涨一截,五阶丹药的成功率能拉到七八成。 到那时候,六阶……虽然依旧困难,但至少不是完全没希望。 何况,混沌灵液对灵力精纯度的提升,每一次突破都在刷新他的想象。 金丹巅峰之后呢?元婴呢? 韩天立把念头按下去,抬头看向曹长远。 “曹前辈,此事我可以代为通禀家师。” 曹长远浑浊的老眼里亮了一瞬。 “但有三点,我得说在前头。”韩天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家师性情孤僻,答不答应全凭他老人家心情,我无法保证结果。” 曹长远点头:“老夫理解。” “第二,家师数年前便已远游,我短期内联系不上。” “最快也要等我从玄阴秘境出来之后,才能想办法传讯。” 曹长远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三年都等了,再等几个月也不是等不起。 “第三.......” 韩天立收回手指,语气平平。 “材料先给一半。” 曹长远没有犹豫,枯瘦的手探入袖中,一个古朴的储物袋被放在桌上。 “五份玄黄灵元丹的材料,全在里面,算作定金。” 第三百八十六章:七年之仇 韩天立伸手将储物袋拿过来,神魂探入一扫。 袋中分成五组,每组九味药材,用灵玉匣子分隔得整整齐齐。 千年雪莲心、九转玄灵草、万载寒铁精…… 每一味的灵气波动都浓郁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品相之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类药材。 韩天立把储物袋收入戒指,没有多看。 脸上不动声色,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却嗡了一声,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饿狼。 曹长远站起身来,灰袍上的褶皱抖了抖。 “那老夫便等韩小友的好消息。”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过头来。 那双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威胁,不是催促。 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把命交到一个年轻人手上时,最后残存的那点不甘。 “韩小友,老夫这条命,值不值一个人情,你自己掂量。” 说完,灰袍身影消失在门外,书房里只剩茶烟袅袅。 赵通灵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后背全湿透了。 韩天立端起茶碗,把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碗底,一片茶叶打着旋沉了下去。 五份六阶炼丹材料的重量,压在储物戒指里。 也压在他心上。 次日清晨,韩天立辞别赵通灵,出了蒲阳城东门。 影空半隐在虚空中,飘在他右肩外三尺,一路上依然絮絮叨叨。 韩天立充耳不闻,御剑朝东北方向掠去。 邯郸城在东北,二十日期限,不急。 他特意挑了一条绕经银铃山脉北麓的路线,打算顺道看看有没有值得搜刮的灵草。 两日后,银铃山脉的轮廓出现在天际。 连绵起伏的峰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风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 韩天立放慢了速度,在一处溪谷上空缓行。 就在这时,他的神魂感知猛地一跳。 后方三百丈,有一道灵力波动正在极力收敛,却又藏不干净。 粗糙、暴烈、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燥意。 “跟了多久?”韩天立皱了皱眉。 他在蒲阳城出发时就习惯性铺开过神魂,并无异样。 这人是半路接上的。 韩天立没有回头,御剑继续前行,速度不变。 身后那道灵力波动也不变,不远不近地吊着。 影空的龙须竖了起来,凑到韩天立耳边压低了声: “后面有条尾巴,八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嗯”了一声。 八转金丹巅峰,放在金丹境里已是极顶的层次。 韩天立没有加速,反而缓缓收剑落地,两脚踩在一片开阔的碎石滩上。 身后那道灵力波动骤然膨胀。 藏不住了,也不打算再藏。 一道黑影从山脊后方冲天而起,裹着狂暴的灵力风暴,朝韩天立直扑而来。 来者是一个黑衣中年男子,面如刀削,颧骨高耸。 左眉角到右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旧疤,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倾泻而出,脚底碎石被震得嘎嘣作响。 韩天立的瞳孔微收,有点面熟。 不是见过这个人,是见过跟他长得很像的人。 七年前,银铃山脉涧底,赤焰凝元果树旁。 那个白衣青年,五转金丹巅峰,被他一剑穿胸。 同样的高颧骨,同样的冷峭面容。 “七年了。” 黑衣中年男子落在三十丈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砂纸在磨铁板。 “我王大奎终于找到你了,就是你杀了我弟弟吧。” 闻言,韩天立彻底想起来了。 那个白衣青年临死前胸口碎裂的铜镜,飞出的神识烙印,被他一剑劈散。 这个王大奎,就是铜镜里封入神识的那个人。 “你弟弟要抢我的东西,我杀了他。”韩天立的语气淡然。 王大奎脸上的疤痕扭曲成一条蜈蚣。 “我当初闭关出不来,不然你活不过那一天。” 他攥着拳头,指节咯咯响,杀意浓得能滴出水。 “今天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在你骨头上刻我弟弟的名字。” 韩天立没动,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话太多了,要动手就动手吧。” 王大奎的面皮抽搐了两下。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金丹后期的年轻人,已经是案板上的肉。 八转与后期之间隔着天,他打算一点一点把这块肉切碎,让对方在痛苦中死去。 王大奎右脚一蹬,碎石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来。 拳头裹着深褐色的灵力,带着八转金丹巅峰的煞气,直奔韩天立面门。 没用兵器,他觉得不配。 区区金丹后期,用拳头就够了。 韩天立没让开,左脚前踏半步。 混沌霸体开启,暗金光膜浮于体表。 随即右拳迎上去了,两拳对轰。 碎石滩中央炸出一个三丈宽的坑,灰尘冲天而起。 王大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五丈外的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胸前黑袍上。 他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骨头被震得嗡嗡发麻。 “不……不可能……” 王大奎一脸不敢置信。 他是八转金丹巅峰,金丹境中的顶端战力。 对面明明只是金丹后期,一拳之下,打飞吐血的竟然是自己? 韩天立甩了甩拳头上的灰尘。 混沌神决运转之下,暗金灵力的精纯程度堪比金丹巅峰。 混沌霸体加持的肉身硬度,正面硬接八转都不虚。 当然,能将对方震退,也是因为对方刚才轻敌的缘故。 王大奎从岩壁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底的轻视荡然无存。 他不敢再大意了,右手一翻,一柄暗红色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灵纹流转,品阶不低,至少是四阶上品灵器。 灵力全开,八转金丹巅峰的气势铺天盖地压下来。 碎石滩上的小石子被震得蹦起半尺,空气嗡嗡震颤。 韩天立拔剑在手,灰白交杂的混沌剑意沿剑脊升腾。 寒冰剑意裹着混沌之力蔓延开去,脚下碎石上结了一层白霜。 两人同时动了。 暗红剑光与灰白剑气在碎石滩正中碰撞,劲风掀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王大奎的实力远非当年他弟弟能比,八转金丹巅峰名不虚传。 剑招狠辣老练,每一剑都带着深褐色的厚重灵力,打得碎石乱飞。 第三百八十七章:击杀来犯 韩天立不断挥剑抵御,一开始略微落入下风。 对方的力道比他预想的还要浑厚,硬碰硬之下,双臂发酸。 两人在碎石滩上杀得天昏地暗。 暗红与灰白在空中交错纠缠,剑气横飞,把方圆百丈的地面犁了三遍。 半个时辰过去。 王大奎的呼吸粗了,灵力输出比开始时降了五成。 而韩天立,趁着闪避间隙恢复。 混沌灵液无声化开,修复断裂的毛细经脉和右肋那道剑伤。 灵力回满,伤势归零,恢复巅峰状态继续打。 又激战半个时辰后。 王大奎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顺着下巴滴。 他砍了韩天立不下二十剑,剑剑见血。 可诡异的是,三五息之后伤口就愈合了,连疤都不留。 “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人!” 王大奎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因为他的灵力已经近乎枯竭。 韩天立没吭声,他看出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于是灵剑横撩。 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划出,灰白色的月牙剑气裹着刺骨寒意劈向王大奎的胸口。 王大奎横剑来挡,剑身相交的刹那,一股冰寒之力透过剑刃渗入他的手臂。 经脉里的灵力运转骤然一滞,就那么顿了半息。 半息够了。 韩天立踏出混沌踏天步第七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王大奎身后,灵剑扫过。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划过王大奎的脖颈。 切口平滑如镜。 王大奎的身体还维持着举剑格挡的姿势,脚下碎石被踩碎了一片。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喉咙已经断了,只有含混的气音从断口里漏出来。 头颅滚落在碎石上,骨碌碌滚了几圈,面朝上停住。 那张刀削般的脸上,左眉角至右腮的旧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眼珠子还瞪着,瞳孔里倒映着韩天立的身影。 到死都没明白,一个金丹后期,凭什么杀得了八转金丹巅峰。 无头尸体晃了两晃,砰然栽倒。 血喷出来,在碎石滩上洇出一大片暗红。 韩天立收剑入鞘,弯腰从尸体上摘下储物戒指。 神魂一探,灵石不算多,几件灵器品相倒还过得去。 连同那柄暗红色长剑一并收了。 影空从虚空中探出半个龙头,琥珀色竖瞳盯着地上的无头尸体。 “杀人跟切菜一样,你们人族都这么狠的?” 韩天立没接话,提着灵剑迅速离开了这里。 几天后,荒郊野外,黄土漫天。 韩天立停下脚步,周围荒草中掠出十道人影。 十人皆黑衣蒙面,手里提着制式长剑。 这十人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放开,全都是金丹巅峰。 为首的黑衣人冷眼看着韩天立。 “韩天立,你倒是能跑,可惜今天到头了。” 韩天立扫了十人一圈。 “十个金丹巅峰围杀我,你们主子还挺大方。” 黑衣人首领不再废话:“结阵!” 十个金丹巅峰脚步交错,站定方位。 灵力首尾相连,结成一张严密的合击阵网。 阵法成型的刹那,灵力威压节节攀升。 这股威压达到了七转金丹巅峰的层次。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人脸上生疼。 “韩天立,能死在这十绝剑阵下,你该知足了。” 黑衣人首领大喝一声。 “杀!” 十把长剑齐齐刺出,剑气汇聚成一道长达十丈的匹练。 直奔韩天立面门而来。 但韩天立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拔出雪白灵剑,混沌神决在体内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灌入剑身,灰白交杂的混沌剑意透体而出。 四周的空气温度断崖式下降,地面肉眼可见地结起一层白霜。 那道十丈长的剑气匹练劈进这片寒霜领域,速度慢了半拍。 不是招式变慢,是阵法运转的灵力被冻滞了。 合击阵法最讲究灵力流转顺畅,停滞半息便是致命破绽。 “这是什么邪门剑意?” 黑衣人首领大惊失色,只觉寒气逼人,连经脉运转都不顺畅了。 韩天立根本不答话。 他踏出混沌踏天步第三步,人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到了阵法左侧。 灵剑横切,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挥出。 灰白色的月牙剑气扫过三名蒙面人的脖颈。 护体灵力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 三颗大好头颅滚落地面,合击阵法不攻自破。 “见鬼了,他不是金丹初期!” 黑衣人首领双眼圆睁,连退七八步。 “情报有误,他至少有金丹后巅峰实力,撤!” 他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韩天立冷笑出声:“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神魂之力铺展而开,方圆四里尽在掌控。 他连踏几步,追上逃跑的黑衣人。 手起剑落,一剑一个。 不到十个呼吸,九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荒草中。 只剩下那个为首的黑衣人。 韩天立一脚踹在黑衣人膝弯。 黑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长剑掉在一旁。 “你敢杀我,紫霄剑宗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人首领大声威胁,企图用宗门名头保命。 韩天立左手按住黑衣人天灵盖。 “我杀的就是紫霄剑宗的人。” 庞大的神魂之力强行灌入,直接施展搜魂术。 黑衣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片刻后,韩天立松开手。 黑衣人瘫倒在地,成了一个白痴。 韩天立甩掉手上的血迹。 从这人的记忆里,他看清了截杀的来龙去脉。 紫霄剑宗怕他成长太快,威胁到宗门地位。 于是趁着他前往邯郸城集合的空档,派人半路截杀。 十个金丹巅峰结成合击阵法,算得上下了血本。 紫霄剑宗高层算盘打得挺好。 在他们眼里,韩天立就算再天才,顶多也就是个金丹中期。 七转金丹巅峰的合击阵法,杀一个金丹中期绰绰有余。 可惜他们错估了韩天立的成长速度。 韩天立如今已是金丹后期。 灵力精纯度加上混沌剑诀,战力直逼八转金丹巅峰。 紫霄剑宗要是舍得下脸皮派个元婴老怪过来。 韩天立今天还真死在这里了,好在对方不清楚自己震惊的实力。 随即韩天立一脚踢开地上的白痴,收起灵剑。 修真界手段防不胜防,他不想再惹来苍蝇。 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枚四阶幻形丹吞下。 骨骼噼啪作响,脸部肌肉蠕动。 转眼间,他变成了一个面容蜡黄的中年散修。 连身上的灵力波动都被压制到了金丹初期。 换了身破旧的灰袍,继续上路。 第三百八十八章:再入都城 天底下的追踪秘术多如牛毛。 三天后,韩天立途径一处峡谷,还是被发现了。 头顶上方落下一张金色大网,网线由千年冰蚕丝混杂玄铁打造。 五名修士从崖壁上跃下,手里拿着罗盘。 “不管你变幻成什么样,寻息盘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儿。” 这五人修为不低,全都是六转金丹巅峰。 “小子,交出你身上的宝物,留你全尸。”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说道。 韩天立毫不废话,混沌霸体开启,暗金光膜撑开金网。 灵剑出鞘,寒霜铺地。 “废话真多。”韩天立一剑劈向刀疤脸。 刀疤脸举刀格挡,却被寒气冻滞了灵力。 灰白剑气透体而过,刀疤脸被劈成两半。 剩下四人还没反应过来。 韩天立踩着混沌踏天步杀入人群。 二十招内,五具尸体留在了峡谷里。 又过了五天,他在一家荒野客栈落脚。 店小二端上来的烧酒里掺了无色无味的散灵毒。 韩天立拥有混沌神鼎,百毒不侵。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装作晕倒趴在桌上。 半夜里,三个手持利刃的杀手摸进客房。 “这小子中招了,直接砍了拿头回去领赏。” 其中一人举起长刀,迎接他们的是灰白色的混沌剑气。 韩天立暴起发难,一剑刺穿那人咽喉。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转身想逃。 韩天立两道剑气激射而出,收割了他们性命。 鲜血染红了客栈的木地板。 韩天立搜刮了战利品,连夜离开。 这一路上,他总共遇到了四波截杀。 紫霄剑宗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狗,死咬不放。 不过这些截杀者无一例外,全成了韩天立剑下的亡魂。 他们的储物袋,也充实了韩天立的腰包。 十几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韩天立风尘仆仆,站在了一座巨城前方。 邯郸城,天元王朝的国都。 高达百丈的城墙由整块的黑耀石砌成。 城墙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 阵法光芒流转不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城墙上方,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披甲锐士。 这些守城士兵的修为,最低都是炼气七层。 带队的十夫长甚至有筑基期的修为。 城门宽达二十丈,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 进出城门的人流络绎不绝。 有骑着灵兽的世家公子,有背着大剑的散修。 韩天立神魂微动,察觉到数百里外的山脉中。 驻扎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军阵煞气,那是天元王朝最精锐的玄甲军。 十万玄甲军结阵,连化神期老怪都得绕道走。 任何人想进邯郸城,都必须老老实实走城门。 邯郸城外人山人海。 高达百丈的黑耀石城墙散发着古老威压。 进城的队伍排了足足两里长。 韩天立混在散修队伍里,慢悠悠往前挪脚步。 影空早早隐入虚空,趴在他头顶上方三尺处打盹。 排了半个时辰,总算轮到他过关卡。 空气里满是汗酸味和灵兽的粪便味。 守城卫兵是个炼气八层的壮汉,满脸横肉。 “路引,通关文书,拿出来查验,或者交进城费。” 卫兵头都没抬,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韩天立没说话,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玄阴”二字,背面是天元王朝的图腾。 卫兵随手接过去看了一眼,这壮汉的腰杆直接弯了下去。 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韩天立。 “原来是持有玄阴秘境名额的天骄大人。” 卫兵的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谄媚。 “大人快请进城,无需排队缴纳灵石。” 韩天立收起令牌,抬腿往城门内走去。 卫兵又跟上两步,压低嗓音提醒。 “大人初来邯郸城有所不知,凡是获得秘境名额的俊杰,皆可直接前往星辰阁。” “星辰阁乃王室重地,里面有专门为各位天骄准备的接风洗尘宴。” “还有数不清的法术秘籍供大人翻阅。” 韩天立点点头,留下一句多谢,大步跨入城门。 他前脚刚走,城门附近沸反盈天。 周围排队的修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乖乖,真人不露相啊!” 一个背着大刀的散修直拍大腿。 “穿得这么寒酸,居然是拿到玄阴秘境名额的顶尖天才。” 旁边一个老头捋着胡子感叹。 “能拿到名额的,全是我们天元王朝年轻一辈的翘楚。” “老朽刚才就站在他身后,居然没看出他有半点修为底子。” “这种天骄,要是能结交一番,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有人捶胸顿足,懊恼没早点凑上去搭话。 也有人盯着韩天立离去的背影,眼底冒出贪婪的光。 “你们说,这小子会不会是被悬赏五亿灵石的那个狠人?” 一个瘦猴模样的修士压低声音嘀咕。 “悬赏令上画的也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听说在西部杀了不少大宗门的人。” “别瞎扯淡了,悬赏犯敢大摇大摆来邯郸城?” “人家可是要去星辰阁的贵客。” “星辰阁啊,那可是王室的修炼圣地。” “听说里面连地阶极品武技都有,随便学。” “随便拿出一本秘籍,都能在外面卖出天价。” “真是让人眼红。” 人群里的酸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韩天立走在邯郸城的主街上。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各种灵草和丹药的香气混杂在风中。 他没急着去什么星辰阁,王室的地方,规矩多,水也深。 韩天立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佣兵协会。 陈悦颜那丫头拿到名额后,按理说也会来邯郸城集合。 去佣兵协会总会打听一下,最稳妥。 韩天立走到一个卖灵果的摊位前,丢下两块下品灵石。 摊主是个白胖中年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果子?” “打听个道,佣兵协会总会在哪个方向?” 韩天立随口问,摊主收了灵石,指着城东。 “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东走,穿过三个坊市,看到最高的那座白塔就是了。” 韩天立道了声谢,转身往东走。 没走多远,路过一家名为“醉仙居”的三层大酒楼。 第三百八十九章:当年之事 酒楼里生意兴隆,人声鼎沸。 浓郁的烤肉味飘到街上,韩天立本打算直接走过去。 可二楼靠窗位置飘出来的一句话,硬生生绊住了他的脚。 “柳如燕这次可是把天给捅破了!” 这三个字落在耳朵里,比雷声还响。 韩天立停下脚步,转身迈上酒楼的台阶。 大厅里坐满了三教九流的修士,他挑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 店小二搭着抹布跑过来招呼:“客官,来点什么?” “一壶灵茶,两盘招牌菜,越快越好。” 韩天立丢出一锭银子,打发走小二。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二楼靠楼梯口的那张大桌上。 那桌坐着四个中年汉子,正喝得面红耳赤。 刚才提起柳如燕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刀客。 “半个月前的事,你们没听说?” 麻子刀客灌了一口酒,唾沫横飞。 “柳家的人在落雁谷发现了柳如燕的踪迹。” “这女人也是命大,叛逃出柳家这么多年,居然一直藏在眼皮子底下。” 同桌的一个胖子接话了。 “老子听说柳家这次下了血本,还拉上了山岳宗的高手一起设伏。” “可不是嘛!”麻子刀客一拍桌子,震得酒碗直响。 “两大势力联手,布下了天罗地网。” “光是金丹巅峰的高手就去了十几个。” “带队的更是两个元婴期的老怪物。” 坐在对面的一个枣红脸汉子摇了摇头。 “阵仗再大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她跑了。” “跑了就算了,那场大战打得才叫惨烈。” “落雁谷硬生生被削平了半截。” 枣红脸汉子压低声音,凑到桌子中间。 “柳家和山岳宗去的人,死了一多半。” “连那两个带队的元婴期老怪物,都没能活着走出来。” 此话一出,周围邻桌的酒客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韩天立捏着茶杯的手指都紧了紧。 元婴期强者,放在天元王朝也是跺跺脚震天响的大人物。 居然一次死了两个。 柳如燕的实力,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酒楼里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 “那女人是个疯子不成?” “连杀两个元婴,她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麻子刀客冷笑一声:“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有人看到她突围的时候,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 “伤得极重,估计是动用了什么损耗寿元的秘法。” “现在柳家和山岳宗已经发疯了,满世界搜捕她。” 众人听得啧啧惊叹。 “这柳如燕也算是个女中豪杰了。” “当年她可是我们天元王朝少有的化神强者,威震天下。” “谁能想到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被自家人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 麻子刀客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落雁谷的惨状。 “我有个兄弟当时就在落雁谷外围采药,亲眼看见的。” “那柳如燕穿着一身红裙,手里提着一把断剑。” “漫天都是山岳宗的滚石法术,砸得地动山摇。” “柳家的人在旁边放冷箭,用的全破甲锥。” “那女人就跟杀神附体一样,硬扛着各种攻击往外冲。” “一剑劈开了一座小山头,顺带把一个元婴老怪拦腰斩断。” “另一个元婴老怪想跑,被她掷出断剑钉死在崖壁上。” 枣红脸汉子接茬道。 “不过她自己也挨了柳家老祖隔空一掌。” “那可是实打实的化神期手段。” “柳如燕当场吐血,红裙子全被染成了暗黑色。” “要不是她借着掌力遁走,今天咱们就只能听她的死讯了。” 韩天立听着这些传闻,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化神期老祖隔空一掌,那威力他能想象得到。 柳如燕本就修为未复,硬接这一掌,伤势铁定轻不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烦躁。 眼下得先弄清楚柳家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 枣红脸汉子端起酒碗,叹了口气。 “你们光看她杀元婴威风,其实这也是个可怜人。” 这话引起了旁边一个年轻修士的好奇。 年轻修士凑上前去,拱了拱手。 “这位大哥,小弟初入江湖,对当年的事不太了解。” “这柳如燕当初既然是化神强者,为何会叛逃出柳家?” “又为何会落得修为大跌,被人满世界追杀?” “大哥能不能给小弟讲讲,她到底可怜在何处?” 年轻修士一边问,一边给枣红脸汉子满上了一碗酒。 枣红脸汉子端着酒碗,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韩天立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缓了。 枣红脸汉子放下酒碗,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有所不知,这事得从数百年前说起。” “当年山岳宗有个少宗主,名字叫什么老子忘了。” “排场大得很,出门游历带着百八十个随从。” “此人修炼天赋不差,偏偏是个色中饿鬼,走到哪祸害到哪。” “他游历天元王朝,经过柳家地界的时候……” 枣红脸汉子抬眼扫了一圈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把声音又矮了三分。 “看上了柳家上代家主的夫人,就是柳如燕她娘。” 此话一出,同桌的麻子刀客和胖子对视一眼,脸上的酒意淡了大半。 韩天立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柳家上代家主的夫人?”麻子刀客嘴巴张得老大。 枣红脸汉子点头。 “那可是柳家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身份何等尊贵?” “可山岳宗那少宗主不管这些,先是登门求亲,被柳家赶了出去。” “求亲不成,他倒好.......” 枣红脸汉子说到这里,语气变了味。 “使了强行手段。” 韩天立的指尖微微收紧,这四个字比任何描述都刺耳。 麻子刀客倒吸一口气:“那柳家不得拼命?” 枣红脸汉子苦笑:“怎么拼?山岳宗是什么体量?” “别说一个柳家,十个柳家绑在一起也不够看。” “柳家上代家主带着族中高手杀上门讨说法,被山岳宗一顿乱棍打了回来。” “连化神老祖都出面了,愣是没讨到半分公道。” “柳家夫人后来被……” 第三百九十章:人多眼杂 “够了!” 同桌一个黑脸汉子猛地拍了下桌子。 直接打断了枣红脸男子的话,令众人顿时一惊。 黑脸汉子左右看了两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老赵,你喝多了不是?” “如今玄阴秘境开启在即,邯郸城里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 黑脸汉子压着嗓子说:“山岳宗这回也派了人来,就在这城里头!” “你当着满楼的人嚼山岳宗的旧疤,让人听见了,你我都得横着出去。” 枣红脸汉子打了个激灵。 方才那股子说书先生的劲头消了个干干净净,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他慌忙端起酒碗掩饰,一大口灌进去呛了半天。 “是是是,老子多嘴了,不说了不说了。” 韩天立放下茶碗,正要起身过去。 他想问清楚后面的事,柳如燕她娘后来如何。 柳如燕为什么叛逃柳家,跟这桩旧事有没有关联。 脚步刚抬起来,空气猛然一窒。 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灰色巨石凭空出现在枣红脸汉子头顶,毫无预兆,直直砸落。 灵力凝形的巨石! 枣红脸汉子反应不算慢,抬头的瞬间就挥出了护体灵力。 他身旁的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同时出手,三人灵力叠加硬接。 砰! 护体灵力在巨石面前跟豆腐没什么两样。 三个人被巨石余劲裹着倒飞出去,撞翻了七八张桌椅,碎木乱飞。 枣红脸汉子摔在墙角,一口血喷在地上,肋骨断了好几根。 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稍好些,也是面如金纸,嘴角挂血。 酒楼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客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出手的方向。 韩天立也看了过去。 酒楼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坐着三个女子。 居中那个戴着薄纱遮面,看不清长相,身段婀娜,坐姿端正。 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拈着酒杯,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过这边。 左右各坐一个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 方才出手的,是右边那个柳叶眉的侍女。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淡绿衫裙,眉如远山。 在场这么多修士,没有一个敢吭声。 韩天立的目光落在面纱女子身上,停了两息。 枣红脸汉子捂着断肋从墙角爬起来,浑身的酒劲吓没了。 他看清出手之人,脸色比墙灰还白。 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愣是不敢放出半个屁。 “吵死了。” 柳叶眉侍女轻描淡写吐出三个字。 声音细细的,但整个大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敢接话。 满楼食客连喝酒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碗碰出响声惹来第二块石头。 四周桌上碎片散了一地,摔烂了十几副碗筷,酒水洒了半边地面。 脚步声从后堂响起。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冷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筑基期的伙计。 八字胡一眼扫过翻倒的桌椅和满地碎片,脸皮子抖了抖。 “哪位动的手?” 八字胡的语气不客气,两手抄在袖子里,站得笔挺。 “醉仙居的规矩,想必各位都清楚。” “在本楼动手毁坏器物者,百倍赔偿,概不例外。” 他冷冷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枣红脸汉子身上。 “你?” 枣红脸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朝里面那张桌子虚虚一指。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抖着手比划。 八字胡管事顺着手指看过来,脸上的冷意还未散去。 柳叶眉侍女撩起眼皮,看了管事一眼。 然后她伸手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往桌上一放。 令牌土黄色,不大不小,刚好一掌宽。 牌面上刻着一座山岳的图案,山巅之上盘着三朵流云,纹路古朴。 那可是山岳宗的令牌。 八字胡管事的目光定在令牌上。 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峻,一瞬间碎了个干干净净。 “滚。”柳叶眉侍女只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赶一条挡路的狗。 八字胡管事的嘴巴动了两下。 什么百倍赔偿,什么醉仙居规矩,半个字没蹦出来。 他躬着腰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转身的时候脊背弯得像虾米。 身后两个筑基伙计跟着缩了回去,脚步加快离开。 “是山岳宗的令牌!” 这时,一声惊呼从人群里炸出来。 像炉子里崩出的火星子,烫了满屋子的人。 酒楼里三十多桌客人,齐刷刷噤了声。 有人手里端着酒碗,碗沿都凑到嘴边了,硬是不敢往嘴里倒。 有人筷子夹着肉,悬在半空中,连嚼都忘了。 山岳宗三个字,搁在天元王朝,那就是一座谁都搬不动的铁山。 据说宗内化神强者不下五位,元婴修士更是多大上百位。 别说在酒楼里惹事,就是在大街上冲山岳宗的人多看两眼。 那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枣红脸汉子的脸白得跟刷了石灰一样。 他半跪在碎桌椅堆里,断了好几根肋骨。 疼得龇牙咧嘴,可这会儿比肋骨更疼的是后脊梁骨。 冷汗唰唰往下淌。 他身旁的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人互相搀着,腿肚子打转。 “姑、姑娘息怒!” 枣红脸汉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膝盖骨磕在碎瓷片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不敢喊出来。 “刚才我们酒喝多了胡说八道,全是瞎编的,没一句真话!” “求姑娘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几条贱命!” 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也跟着跪了下去。 额头贴着满是酒渍的地板,连头都不敢抬。 三个金丹初期的散修,拿什么跟山岳宗斗? 背景拼不过,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跪着求饶,已经是他们能做的全部了。 柳叶眉侍女坐在椅子上,拈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嘴角往下撇了撇。 “污蔑我山岳宗的名声,磕几个头就想揭过去?” “当我山岳宗的脸面是你们家茅厕的门帘,想掀就掀?” 枣红脸汉子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囫囵话,只会一个劲儿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响,没几下就见了红。 麻子刀客急得满脸通红,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灵石,推到桌前。 “姑娘,这是小人全部身家,三千万灵石,全都孝敬姑娘!” “只求姑娘网开一面!” 第三百九十一章:不配知道 柳叶眉侍女连眼皮都没抬:“三千万?”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的嘲弄比刀子还锋利。 “我山岳宗一条灵犬的项圈都不止这个价。” 她放下酒杯,右手抬起。 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青灰色的巨掌虚影。 金丹巅峰的灵力全力催动,巨掌带着滚滚石气朝三人压下。 三人抬起头来,眼里全是绝望。 他们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满楼食客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人命在山岳宗面前,还不如桌上一碟花生米值钱。 就在巨掌即将拍落的一瞬,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斜侧方横切而入。 剑气不粗,堪堪拇指宽,可速度快到极致。 砰! 青灰色巨掌从正中被劈成两半。 灵力崩散成漫天碎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枣红脸三人呆住了。 柳叶眉侍女的笑容凝在脸上,手臂还维持着拍出的姿势。 满堂哑然。 所有目光顺着剑气的来路看过去,落在角落那张不起眼的桌子上。 韩天立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灰袍在身上松松垮垮,还是那副中年散修的蜡黄面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 韩天立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住满堂的寂静。 “人家已经认错赔罪了,至于下死手?” 柳叶眉侍女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两眼。 “哪来的野修,山岳宗的事你也敢插手?” “今天这三个人必须死,你要替他们出头,那就一块儿死。” 韩天立嘴角撇了一下,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可柳叶眉侍女那股子理所当然的杀意让他反胃。 三条人命说灭就灭,连个正经理由都不用。 就因为背后站着山岳宗? 韩天立还没来得及开口,柳叶眉侍女已经动了。 这次她没用灵力凝掌,直接拔出腰间短剑。 剑身泛着土黄色灵光,一步踏出,人已冲到韩天立面前。 速度不慢。 二转金丹巅峰的全力出手,放在一般散修面前确实够用。 剑尖直奔韩天立咽喉,韩天立的眼里连波澜都没起一个。 二转金丹巅峰? 他在七年前杀五转金丹巅峰的王大虎时,自己才金丹初期。 如今金丹后期,战力堪比八转金丹巅峰。 二转跟八转之间隔的那道鸿沟,比天还宽。 韩天立右拳抬起,没有运剑,没有施展武技。 就是简简单单一拳,暗金色灵力裹在拳面上。 混沌霸体的加持下,这一拳能把三转金丹巅峰的修士轰成碎渣。 拳风到了,柳叶眉侍女的短剑还没碰到韩天立的衣角。 拳头已经砸在她的护体灵力上。 噗! 护体灵力碎得跟泡沫似的,拳劲透体,柳叶眉侍女整个人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圈,撞穿了一张大桌子,连桌带人滚出去七八丈。 当啷一声,短剑脱手摔在地上,转了几圈。 柳叶眉侍女趴在碎木堆里,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衣领。 她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连站直都费劲。 酒楼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的嘴巴都张着,忘了合上。 刚才那个穿灰袍的蜡黄脸散修,一拳打飞了山岳宗的人。 一拳,连个正经架势都没摆。 枣红脸汉子跪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跟岸上的鱼没什么两样。 坐在里面那张桌上的另一个侍女腾地站了起来。 她比柳叶眉侍女年长几岁,眉眼更凌厉,穿着青碧色衫裙。 青碧侍女指着韩天立,手指尖都在抖。 “你......你敢打我们山岳宗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给我跪下来磕头认罪!” “也许我家小姐心情好的时候,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韩天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慢条斯理。 “打都打不过,就开始搬靠山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把青碧侍女的脸烧成了猪肝色。 她确实不敢动手。 柳叶眉侍女比她修为还高半阶,一拳被打飞吐血。 她上去又能怎样?可山岳宗的面子不能丢。 她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那柳叶眉侍女终于从碎木堆里站了起来,半边身子都在抖。 她死死盯着韩天立,目光像淬了火。 “好,你很好。” 她擦掉嘴角的血,一字一顿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你背后是哪个势力?” “你总不至于以为,靠一个人就能跟山岳宗对着干吧?” 韩天立到这时候才正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里头的东西,让柳叶眉侍女的脊背凉了半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就像看路边一条冲行人叫唤的野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的名字?” 韩天立的语气比茶水还淡,轻飘飘一句话砸下来。 两个侍女气得浑身哆嗦。 她们在山岳宗里虽说只是伺候人的角色。 可出了宗门,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就连天元王朝王室的人见了山岳宗的令牌,都得客客气气说话。 今天倒好,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蜡黄脸散修一拳打飞,还当众骂“算什么东西”。 柳叶眉侍女擦掉嘴角的血,牙齿咬得咯吱响。 “好,好得很,你不说名字是吧?没关系。” “等查出你背后是哪个势力,到时候不光你得跪着求饶。” “你身后的宗门、师长、亲族,一个都跑不掉!” “我山岳宗要灭一个门派,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韩天立端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脸上毫无波动,跟听路边狗叫没什么区别。 这副态度比骂人还让人窝火。 柳叶眉侍女的眼睛红了,手摸向腰间,又要拔剑。 “够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里面那张桌子传来。 不高不低,没带什么情绪,却把柳叶眉侍女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面纱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手里还拈着酒杯,甚至没转头,语气跟吩咐下人端碗筷差不多。 “赵洪涛让你们跟着我,是让你们保护我,不是让你们到处惹是非。” “再多一句话,我会如实禀报。” 第三百九十二章:柳家往事 闻言,两个侍女的脸色变了又变。 柳叶眉侍女攥着拳头,青碧侍女咬着嘴唇, 虽然愤怒,但她们都不敢再吭声了。 面纱女子站起身,身段窈窕,行动间裙裾轻摆。 她朝韩天立那边走了两步,隔着五六丈的距离停下。 “你敢得罪山岳宗的人,想必有所依仗。” “但我劝你一句,最好尽快离开邯郸城。” 韩天立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面纱女子身上。 “你倒是跟她们不太一样,你不是山岳宗的人?” 面纱女子微微偏头,纱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她们是,我不是。” 六个字,干脆利索。 韩天立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追问。 面纱女子朝后堂方向招了招手。 八字胡管事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哈着腰小跑过来,颠得跟只鹌鹑似的。 面纱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绣囊放在桌上。 “桌椅碗碟的损失,这些灵石应当够了。” 管事打开一角,目光刷地亮了。 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中品灵石,少说有上百枚。 拿来赔几张桌子几副碗筷,绰绰有余。 管事点头哈腰连声道谢,差点把鼻涕都磕出来。 面纱女子转身往门口走去,两个侍女跟在身后。 柳叶眉侍女走到门槛前停了一步,回头恶狠狠剜了韩天立一眼。 那眼神毒得能把人扎出窟窿。 青碧侍女也冷冷瞥了过来,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三人出了酒楼大门,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酒楼里的空气这才缓过来。 散修们长出一口气,酒碗碰桌子的声音稀稀落落响了起来。 枣红脸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断了的肋骨一瘸一拐走到韩天立桌前。 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跟在后头,三人一齐拱手弯腰。 “多谢恩公救命,若不是您出手,我们哥仨今天就得横着出这门。” 韩天立摆了摆手:“坐吧。” 三人互相搀着坐下,枣红脸汉子疼得直抽气。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瓶三阶丹药推过去。 “先把伤养住。” 枣红脸汉子接过玉瓶,手都是抖的。 打开瓶塞一看,三颗金光内蕴的疗伤丹丸静静躺在里面。 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丹药一入鼻,药香浓郁纯正,直冲天灵盖。 光闻味儿就知道,极品。 枣红脸汉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人各服了一颗丹药,灵力运转之下,药效化开,骨裂处传来温热的修复感。 枣红脸汉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韩天立等了片刻,开口了。 “方才你们说的柳家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为难的神色。 黑脸汉子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嗓门。 “恩公,这事儿咱们换个地方说,这楼里耳朵太多。” 韩天立点头。 四人结了账出了酒楼,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堵死墙,没有第二个出口,也没有别的行人。 韩天立神魂铺开四里,确认无人跟踪窃听,才靠着墙壁站定。 “说吧。” 枣红脸汉子吞了口唾沫,声音矮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恩公想问的是柳家上代家主夫人的事吧,那位夫人叫李盼香。” “几百年前,山岳宗少宗主朱狂龙在天元王朝境内游历,撞见了李盼香。” “这朱狂龙是个色中饿鬼,一见之下神魂颠倒,死缠烂打非要娶人家。” “当时柳家家主柳晓峰不知道这混蛋什么来头,见自家夫人被人当街纠缠,大怒出手。” “差一点把朱狂龙打死在当场。” 麻子刀客接话道:“那狗东西靠一件保命秘宝才逃了一条命。” “可逃回山岳宗之后,这畜生带着宗门里三个化神强者杀了回来。” “三个化神?”韩天立的指尖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枣红脸汉子的声音干得冒烟。 “柳晓峰当场被杀,死得极惨。” “李盼香被朱狂龙抢走后,誓死不从,自断经脉而亡。” 巷子里风也不吹了,安安静静的。 韩天立没说话,手指搁在墙面上,纹丝不动。 黑脸汉子补了一句:“山岳宗势大,据说有合体境的老怪物坐镇。” “柳家被灭了家主,整个柳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柳晓峰和李盼香留下了一儿一女。” “儿子就是如今的柳家家主,女儿便是柳如燕。” 韩天立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叛逃柳家,又是怎么回事?” 枣红脸汉子苦笑。 “十几年前,紫府宫向柳家提亲,要娶柳如燕。” “柳如燕抵死不嫁,柳家内部逼她就范。” “她不肯低头,最后跟柳家动了手。” “一群人围攻她,她拼了命冲出去,可元神在那一战中受了创。” “修为从化神跌落下来,一路跌到如今这般田地。” “柳家发了通缉令,全境追杀她到现在。” 韩天立沉默了,爹被杀,娘自尽,自己被逼嫁人,不从就打。 柳家不想着给上代家主报仇,倒先把他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柳家好大的本事。” 韩天立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听着却让人后脊发凉。 枣红脸汉子叹了口气:“恩公别怪柳家所有人。” “柳家内部派系多得跟蜘蛛网一样,老家主死后各方势力争权夺利。” “逼柳如燕的那帮人,多半是想借这门亲事攀上紫府宫,捞个从龙之功。” “至于给老家主报仇?”麻子刀客冷笑了一声。 “报什么仇?拿什么报?拿鸡蛋去碰山岳宗那块铁板?” 韩天立没接这话,他想起第一次见柳如燕的时候。 天奇秘境里,红裙如火,剑气纵横。 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桀骜里头裹着孤绝,厉害下面藏着伤。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性使然。 原来不是,她是被逼出来的。 韩天立从墙上撑起身子,朝三人点了点头。 “多谢告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枣红脸汉子三人连声道谢,目送韩天立走出巷口。 韩天立踏上主街,人潮涌动,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穿过一个坊市又一个坊市,脚步不急不缓。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刚才那些话。 第三百九十三章:六阶天才 山岳宗,朱狂龙,三个化神。 柳晓峰当场被杀,李盼香自断经脉。 一对儿女孤零零活在仇人的阴影底下。 韩天立回想着这些话,又想到了柳如燕那清冷的面容。 他暗下决心要努力变强,以便能帮助柳如燕退困。 这时,影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耳边,压低声道。 “你在想那个叫柳如燕的女人?” 韩天立回过神后,没理它。 影空的龙须抖了抖,识趣地缩了回去。 远处,一座白色高塔刺入云端,那是佣兵协会总会所在。 韩天立加快脚步,朝白塔方向走去。 佣兵协会总会的白塔比蒲阳城那座足足高了三倍。 塔身通体乳白,不知用什么材质浇筑,日光照上去泛着柔润的光泽。 塔顶悬着一颗拳头大的明珠,灵光流转不息。 即便隔着十条街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韩天立踏上白塔前的百级石阶,两旁站着的护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巅峰。 他们目不斜视,甲胄上的阵纹微微流光,一看就是制式灵甲。 比起蒲阳城那边的小门小户,总会的排场确实不在一个层面上。 推开大门,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大厅宽阔得能跑马,穹顶悬着十二盏灵石灯,白光如昼。 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巨幅舆图,标注着整片大陆的势力分布。 韩天立扫了一眼舆图,视线在东北方向停了两息,随即收回。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文士,翻着卷宗头也不抬。 韩天立走到跟前,把佣兵令牌搁在台面上。 “找赵久阳阁主。” 中年文士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令牌上的印记。 手指翻卷宗的动作停了,腰杆不自觉直了几分。 “请稍候。” 文士起身快步往后堂走去,脚步比方才利索了一倍。 没等多久,一个灰衫老者从后堂转出来。 老者身形不高,肩膀却宽得出奇,像一堵横着走的墙。 面相粗犷,颧骨高耸,两道浓眉斜插入鬓角,鼻梁上有一道陈年旧疤。 一双眼睛不大,眼珠子却黑得发亮,盯人的时候像两颗嵌在石头缝里的黑曜石。 这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韩天立的丹田跳了一下。 化神强者,气息收得极好,不细探根本察觉不到。 “你就是韩天立?” 老者的声音像砂石碾过铁板,粗粝得很。 韩天立拱了拱手:“拜见赵阁主。” 赵久阳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个来回。 看到最后,嘴角往上扯了扯。 那不是客套的笑,是一个老行伍看到好苗子时候的笑。 带着三分欣赏,三分考量,剩下四分是打心底的满意。 “金丹后期了。” 赵久阳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往上挑了一挑。 他上次收到关于韩天立的情报还是金丹中期,这才多久? “走,上楼说。” 赵久阳转身就往楼上走,步子大得很,灰袍带风。 韩天立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七楼。 推开门,是一间半敞的书房。 三面墙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塞着卷宗和玉简。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黑木大案,案上茶具齐全,热气袅袅。 赵久阳一屁股坐在案后,抬手示意韩天立坐。 “丹宝阁那边的消息,我收到了。” 赵久阳给他倒了碗茶,碗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四阶炼丹师,一阶到四阶全是极品。” “赵通灵那老头亲笔写了三页纸的报告,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我在佣兵协会干了快两百年,没见过哪个四阶炼丹师的认证报告能让主考官写三页纸。” 韩天立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佣兵协会的消息灵通。 他考核了四阶炼丹师的事情,很容易调查出来的。 这时,赵久阳从案头的暗格里摸出一枚令牌推过来。 令牌比巴掌略小,非金非木,质地温润如玉,入手微沉。 正面刻着“六阶”两个篆字,背面是佣兵协会的图腾,一柄横剑托着天平。 牌面泛着淡淡的紫光,灵力纹路在指腹下游走,触感极为细腻。 “上回你拿九郡第一,登天塔第七层通关,早就该提升你的等阶了。” 赵久阳两指敲着桌面,笃笃笃响了三下。 “现在你又过了四阶炼丹师考核,武道丹道双绝。” “这种人,我佣兵协会立会都是哦寥寥无几的。” “二阶太委屈你了,那就直接提到六阶。” 韩天立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 紫光映在他的手指上,暖融融的。 “六阶天才是什么待遇?”他问道。 闻言,赵久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可获得佣兵令,从今天起,佣兵协会为你提供庇护。” “第二,情报,六阶天才可以用三折的价格购买佣兵协会的情报网资源。” “第三,六阶天才的采购各种资源宝物的折扣比普通会员低四成,部分稀缺物资享有优先供应权。” 韩天立的手指在令牌边缘摩挲了一圈。 佣兵协会横跨整片大陆,四大超然势力之一。 紫霄剑宗那些苍蝇一样的追杀者,柳家满世界张贴的通缉令。 有了这块牌子,份量就不一样了。 不是说佣兵协会能替他扫平所有敌人。 但多一层忌惮,就少几波暗箭。 韩天立把令牌收进储物戒指,点了点头。 “多谢赵阁主。” 赵久阳摆手:“谢什么,你值这个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话头一转。 “这次玄阴秘境,除了你之外,我们佣兵协会还有三个弟子额外拿到了名额。” 赵久阳朝门口喊了一声。 “让程建他们三个过来。”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急不缓,间距均匀。 门被推开,三个人一前两后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方脸青年,二十七八的模样。 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根打进地面的铁桩。 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刀,刀柄上缠的皮带磨得发亮,这刀没少用。 灵力波动厚重沉凝,七转金丹巅峰。 放在同境界里头,这份气息算得上拔尖。 “在下程建。” 方脸青年自报家门,声音不高,带着点北方口音。 后面两个是女修。 左边那个穿鹅黄衫裙,圆脸杏眼,看着和气。 灵力波动六转金丹巅峰,比程建矮一阶,但沉稳有余。 第三百九十四章:前往星辰阁 “小女周香珠。”圆脸女修微微欠身。 右边那个清瘦些,柳眉细目,气质偏冷,同样是六转金丹巅峰。 “在下易白莲。”她拱手道。 三人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金丹后期。 论修为,比在场三个人都低。 搁在旁人身上,这种修为差距足够让高手摆出前辈架子。 但三人没有一个流露出半分轻慢。 程建的目光在韩天立脸上停了两息,随即拱手抱拳。 “久闻韩兄大名,登天塔第七层通关,程某佩服。” 这话没掺水,登天塔第七层是什么概念,在场几个人比谁都清楚。 程建自己试过,第六层就被打了出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能闯过第七层的人,跟修为高低没关系,那是硬本事。 周香珠也跟着行了一礼,笑盈盈地说了句“韩公子好”。 易白莲没多话,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韩天立起身还礼,拱手回了一圈。 “三位客气了。” 赵久阳坐在案后看着这一幕,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四个年轻人站在一处,没有谁摆架子,也没有谁刻意讨好。 金丹后期的跟七转金丹巅峰的平起平坐,六转的两个女修不卑不亢。 这才对,进了玄阴秘境,里面的东西能要命,也能改命。 内讧是最蠢的死法。 赵久阳放下茶碗,目光依次扫过四人。 “你们四个都是我佣兵协会这一代最出挑的苗子。” “玄阴秘境里面什么情况,老实说,我也吃不准。” “但有一条........” 赵久阳的语气沉了下来。 “进去之后,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能互相照应就互相照应。” “别窝里斗,别背后捅刀。” “死在秘境里不丢人,死在自己人手上,那才叫丢人。” 闻言,四人齐齐点头。 四人辞了赵久阳,出了白塔大门。 邯郸城的主街上车马不绝,灵兽坐骑混在人流里。 偶尔有御剑飞过头顶的修士被巡城卫喝止。 程建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腰间黑鞘长刀随步子一晃一晃。 “星辰阁在城北根下,从这儿过去,走坊市穿过御街,半炷香的脚程。” 周香珠跟在旁边,圆脸上挂着笑,嘴巴没停过。 “韩公子第一次来邯郸城吧?这地方可大了,光坊市就有十二个。” 韩天立点了点头,没多说话,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 随便一间铺子里摆出来的灵器,品阶都比外面城镇高了一截。 街角一个卖杂货的小摊,竟然压着几枚三阶符箓当添头送。 邯郸城的底蕴,果然不是鹿鸣城、蒲阳城那些偏远小城能比的。 易白莲走在韩天立右手边,话不多,偶尔扫一眼四周屋顶,警惕性不低。 四人穿过御街,远远便看到了星辰阁的轮廓。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青瓦白墙连成一体,中轴线上耸立着一座九层高楼。 楼顶悬着一面巨幅旗帜,金龙盘踞,王室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 楼前广场上人来人往,三五成群,穿什么的都有。 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带着一帮随从招摇过市。 素袍布鞋的散修天才缩在角落里东张西望。 还有几个穿着统一制式劲装的宗门弟子,昂首阔步,旁若无人。 韩天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广场中央那棵十丈高的古槐上多停了两息。 古槐树冠遮天蔽日,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 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年头怕是有万年。 光是这一棵树,就比很多小宗门的镇派灵脉还值钱。 “不愧是王室的地盘。”韩天立低声说了句。 程建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星辰阁收藏了天元王朝七成以上的法术秘籍,据说连天阶功法都有几部。” “能进这里修炼的,不是王室招揽的天才,就是王亲国戚。” “咱们佣兵协会的人能踏进这道门,全靠玄阴秘境的名额。” 周香珠在旁边咋舌:“我爹要是知道我进了星辰阁,怕是得乐得三天睡不着。” 四人走到门前登记处,排了个小队。 前面几个世家子弟正跟值守的文官报家门。 一个比一个响亮,唯恐旁人听不见自己姓什么。 韩天立等着无聊,余光忽然捕捉到左侧通道上走来一群人。 七八个人,走在最中间的是个戴面纱的女子。 身段窈窕,步态从容。 她左右各跟着一个侍女。 一个柳叶眉,一个青碧衫裙。 韩天立的眉头动了一下,醉仙居的那位。 除了面纱女子和两个侍女之外,还有五人。 五个男子,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上下不等。 一个个昂着下巴,鼻孔快要翻到天上去。 他们的衣袍上无一例外绣着同样的图案。 一层层峦叠嶂的山岳纹路,三朵流云盘踞峰顶。 这显然就是山岳宗。 这群人一出现,广场上登时安静了三分。 原本叽叽喳喳报家门的世家子弟们嘴巴合上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几个散修天才看清衣袍上的图案,脸色微变,默默退到角落里。 连值守的文官都不自觉站直了腰板。 韩天立冷眼旁观,没什么意外的。 山岳宗的招牌就是这么好使,走到哪儿都跟挂了免死金牌一样。 传言那可是有合体境的老怪物坐镇,多位化神强者撑腰恐怖势力。 换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惹这尊大佛。 山岳宗那群人也看到了韩天立这边。 柳叶眉侍女的目光扫过来,在韩天立脸上钉住了。 她的嘴角往下一沉,眼底的怨毒浓得能拧出水。 那一拳的仇,她显然记得清清楚楚。 她侧过身子,凑到旁边一个高瘦青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高瘦青年一身墨绿长袍,山岳纹路绣在胸前,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 他听完之后,眼皮一掀,目光朝韩天立射了过来。 冷,硬,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傲气。 紧接着,另一个方脸青年也被青碧侍女拉了过去嘀咕了几句。 方脸青年同样金丹巅峰的修为,腰间佩剑,手指粗短有力。 两人对视一眼,迈开步子朝韩天立走了过来。 周围登记的修士纷纷让路,生怕沾上半点是非。 第三百九十五章:两个蠢货 程建扭过头。 看到来人衣袍上的山岳纹路,脸色一僵。 周香珠的笑容凝住了,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高瘦青年走到韩天立面前五步远停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你就是在醉仙居动手的那个?” 韩天立没抬头,还在看手里的登记竹简。 “我在跟你说话。”高瘦青年的语气冷了一层。 韩天立这才把竹简递给值守文官,拍了拍手上沾的墨渍,转过身来。 “你问什么?” “听说你打伤了我山岳宗的人?”方脸青年插了一句,手按在剑柄上。 “打了。”韩天立回答得干脆,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高瘦青年的脸皮子抽了一下,他没料到对方这么直白。 但凡聪明点的人,听见“山岳宗”三个字,第一反应都是找台阶下。 要么说误会,要么赔不是,要么装傻充愣。 眼前这人倒好,承认得比点菜还爽快。 “好大的胆子。” 方脸青年往前跨了一步,金丹巅峰的威压弥漫而去。 “知道得罪山岳宗是什么下场吗?” 韩天立站在原地没动,面上毫无波澜。 倒是他身后的程建和周香珠,脸色彻底变了。 山岳宗,合体境界的强者坐镇,化神强者五位以上。 这种庞然大物,别说佣兵协会一个分阁了。 整个天元王朝的其他大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 程建往旁边挪了半步。 动作不大,但意思足够明白,他不打算掺和这档子事。 周香珠咬了咬嘴唇,跟着程建退了两步,低了低头不敢看韩天立的方向。 韩天立余光扫到两人的举动,嘴角动都没动。 他不怪他们,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金丹巅峰的修士面对山岳宗那种怪物,退缩不丢人。 但有一个人没动。 易白莲依然站在韩天立右手边,腰间佩剑,手垂在身侧,面色如常。 她的位置甚至比方才还往前半寸。 韩天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被牵连?” 易白莲扫了一眼对面两个山岳宗弟子,回过头来。 “赵阁主方才说了,进秘境后要守望相助。” “秘境还没进呢,先把人撂这儿了,那话不就成了放屁?” 韩天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话不多的冷面女修,说起话来这么直。 “况且,我觉得你的实力比他们强。” 易白莲的目光在韩天立身上停了一瞬。 易白莲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韩天立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女人不是冲动,是算过账的。 她判断韩天立比对面两个山岳宗弟子强,所以站在赢面大的一边。 冷静,理智,比程建和周香珠都看得准。 高瘦青年没理会易白莲,目光始终钉在韩天立脸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往外一放,脚底碎石弹起半寸。 “我再问你一遍,打伤我山岳宗的人,你打算怎么了结?” 韩天立把登记竹简收好,转过身来,两手背在腰后。 “了结?她先动的手,我还了一拳,这事就结了。” “你要觉得没结,那就继续。” 高瘦青年的脸黑了下来。 旁边方脸青年冷哼一声,手按在剑柄上往前半步。 “嘴倒是硬,等会儿被打趴下了,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两人身后,柳叶眉侍女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在醉仙居吃的那一拳,今天总算有人替她出气了。 广场上登记的修士三三两两散开,围出一个圈子。 没人敢凑太近,但也没人舍得走。 山岳宗找人麻烦的场面不常见,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那个灰袍的是谁啊?胆子够肥的。” “不认识,看修为也就金丹后期,跟山岳宗的人叫板,嫌命长了吧?” “金丹后期对金丹巅峰,还是山岳宗的金丹巅峰,这不是送死么?” “可不是嘛,山岳宗那帮人什么时候吃过亏?一会儿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窃窃私私的议论声灌进耳朵,韩天立充耳不闻。 高瘦青年歪了歪脖子,骨节咯吱一响。 “既然你不肯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右脚一碾,身形前冲,五指箕张。 土黄色灵力凝在掌心,一掌朝韩天立脑门拍来。 五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掌风带起的沙尘足有三尺高。 搁在寻常散修面前,这一掌足够把人拍进土里。 韩天立站着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掌风到了面前三寸的时候,他才抬起右手。 不紧不慢,跟伸手挡蚊子没什么两样。 两掌相交,没有想象中的轰然巨响,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怎么外泄。 高瘦青年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手掌被韩天立五指攥住了,攥得死死的。 土黄色灵力灌进韩天立掌心,跟石沉大海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高瘦青年拼命想抽手,抽不动。 韩天立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在他手腕上,骨头缝里传来刺疼的压迫感。 “你……” 高瘦青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灵力运转到极致也挣不开。 韩天立手腕一送,轻描淡写把人甩了出去。 高瘦青年踉跄着倒退七八步,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五道红印清晰可见。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五转金丹巅峰的一掌,被人空手接住,像捏小鸡仔一样扔了出去。 这还是金丹后期?骗鬼呢。 方脸青年的脸色变了,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 高瘦青年终于反应过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眼底除了怒火之外,多了一层忌惮。 韩天立冷笑了一声:“两个蠢货。” 四个字不高不低,刚好让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瘦青年的太阳穴跳了跳,方脸青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两个是蠢货,耳朵不好使?” 韩天立把双手背回身后,站得笔直,语气跟聊闲天差不多。 周围围观的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是真不怕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山岳宗弟子蠢货。 这事传出去,整个邯郸城都得传遍。 高瘦青年捏着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被人当众甩飞已经够丢脸了,现在又被骂蠢货。 这口气咽不下去。 第三百九十六章:直接打死 “给你三息时间。” 高瘦青年一字一顿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跪下,道歉。” 韩天立看着他,嘴角往上扯了扯。 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轻蔑。 “区区废物,哪来的勇气,敢在强者面前狂吠?”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高瘦青年最后一根神经。 “找死!” 高瘦青年暴喝一声,右拳裹着浑厚的土黄色灵力轰了过来。 五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拳,灵力凝若实质,连空气都被压得嗡嗡震颤。 拳头带起的劲风掀翻了三丈外一个散修的帽子。 韩天立没有躲,他甚至没有运剑,右拳再次迎了上去。 拳对拳,硬碰硬。 两拳相撞的刹那,高瘦青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对方拳面上炸开。 他的指骨发出连串脆响,咔嚓、咔嚓、咔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高瘦青年惨叫出声。 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肘弯,五根手指四根折断,拳骨碎成渣。 他踉跄后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得跟纸一样。 广场上一片哗然。 “他赢了?一拳?” “不对,他不光赢了,是把对方的骨头打碎了!” “五转金丹巅峰啊……被一个金丹后期一拳打废了一只手?” 方脸青年终于慌了:“住手!你够了!” 他拔剑冲上来,想把高瘦青年拉回去。 但晚了,韩天立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拳紧跟着第一拳,拳风带着暗金色的光芒,直奔高瘦青年胸口。 混沌霸体加持下的一拳,力贯千钧。 高瘦青年的护体灵力连半息都没撑住,碎得跟蛋壳一样。 拳头砸在胸膛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高瘦青年的身子弓成了虾米,一口血箭从嘴里喷出三尺远。 韩天立没有停,第三拳。 暗金灵力集中在拳面上,这一拳灌入了混沌神决催动下的力量。 拳头从高瘦青年的胸口穿过去的时候,衣袍碎裂,肋骨尽断,心脉寸碎。 高瘦青年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急速放大。 嘴巴张着,最后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没来得及吐出来。 身子软了,朝后倒下去。 砰,后脑勺磕在石板地上,震起一蓬灰尘。 胸口塌了一块,衣袍浸满鲜血,死透了。 从第一拳到最后一拳,前后不过三息。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方脸青年拔到一半的剑僵在鞘口,手指抖得厉害。 柳叶眉侍女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凝在了嘴角,再也扯不开。 青碧侍女的嘴巴开着,半天没合上。 围观的修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杀……杀了?” “他真把山岳宗的人打死了?” “我没看错吧?三拳?就三拳?” “疯了,这家伙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山岳宗弟子,这是跟山岳宗不死不休啊!” 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牵连。 有人瞪大了眼睛,觉得今天这趟没白来。 程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方才退开的那半步。 此刻像一根刺扎在脚底板上。 周香珠捂着嘴,脸色惨白。 易白莲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梢微微一挑。 她看着韩天立收回拳头、抖落袖口血渍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果然没看错人。 韩天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山岳宗的制式袍服被血浸透。 胸前那幅层峦叠嶂的山岳纹路歪歪扭扭,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方脸青年。 方脸青年的剑终于拔了出来,剑尖对着韩天立,可手抖得连准头都维持不住。 韩天立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更后面。 面纱女子站在山岳宗那群人中间,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半步。 纱帐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微微偏过头的角度。 说明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韩天立收回视线,弯腰从尸体上摘下储物戒指,不急不慢地揣进袖中。 这个动作比杀人更让人胆寒。 杀了人还搜刮战利品,而且搜得这么理所当然。 这分明是见惯了生死的狠角色。 方脸青年的剑尖往下沉了两分。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上,还是不上? 上的话,同门尸骨未寒,自己多半步他后尘。 不上的话,回去没法交代。 方脸青年的剑抖了又抖,到底没敢往前递。 他不傻,刚才那三拳打死高瘦青年的画面还在眼前烧着。 五转金丹巅峰,一招没走过,胸骨都塌了。 自己跟那高瘦青年修为差不多,冲上去又能怎样? 给人家凑第二具尸体? 正犹豫间,广场西侧通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五道身影快步赶来,清一色山岳宗制式袍服,胸前绣着层峦叠嶂的纹路。 打头的是个高壮青年,虎背熊腰,比旁人高出半个头。 灵力波动一放出来,广场上好几个散修的膝盖软了半截。 七转金丹巅峰。 这群人走到近前,看清地上那具胸口塌陷的尸体,脚步齐齐顿住。 高壮青年蹲下身子,翻过死者的脸。 那张高颧骨的冷峭面容已经灰败,瞳孔散了。 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吐干净的血沫。 “周师弟。” 高壮青年的声音低沉,像地底传上来的闷雷。 他站起来,扭头看向方脸青年。 “谁干的?” 方脸青年的手还在抖,剑尖朝韩天立那个方向歪了歪。 高壮青年的目光顺着剑尖移过去,落到了韩天立身上。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打死了五转金丹巅峰的周师弟? 高壮青年的瞳孔缩了缩,随即放开、 眼里翻滚的不只是怒意,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审慎。 柳叶眉侍女窜了过来,添油加醋把醉仙居和广场上的事倒了个底朝天。 说到韩天立骂山岳宗“算什么东西”的时候,她的声音尖得快破了音。 高壮青年听完,咬了咬后槽牙。 他身后四个山岳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韩天立,杀气浓得能凝成线。 “你倒是不怕死。” 高壮青年朝韩天立走了两步,七转金丹巅峰的威压铺面而来。 广场上的碎石被压得往地缝里钻,空气嗡嗡响。 韩天立站在原地,两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开始攀升,威压弥漫而出 不算张扬,却给人一种山岳在前也得让三分的压迫感。 第三百九十七章:一剑劈裂 然而,高壮青年的嗓音越来越沉。 “杀了我山岳宗的人,你以为认个错赔几块灵石就完了?” “你背后是谁,报上名来,山岳宗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韩天立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懒得计较的不耐烦。 “你们山岳宗的人,是不是死之前都得先啰嗦半炷香?” 他的语气平到了极点,跟讨论今天吃什么没什么区别。 “还有谁想死的,一并上来,省得排队。” 这话砸下去,广场上连呼吸声都没了。 高壮青年身后的四个山岳宗弟子,有两个不自觉退了半步。 不是他们胆小,是韩天立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太浓了。 那股杀气不像苦修出来的,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 配上脚下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说服力拉满。 高壮青年的眼皮子抽搐了两下,大手往下一劈。 “围上去!” 四名山岳宗弟子脚步错开,从四个方位散到韩天立周围。 一个堵在正前方,一个绕到左侧,两个从右后方包抄。 五人灵力相连,形成一个松散却有效的合围态势。 易白莲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半个身子往前倾。 韩天立侧过头,冲她摆了摆手。 “退到一边去,不用你插手。” 声音不大,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易白莲的手僵在剑柄上,犹豫了一息,终究松开了。 她后退三步,站到了程建与周香珠身旁。 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韩天立的背影。 高壮青年从腰间解下一面铜盾,盾面刻满山岳纹阵法,灵光流转。 四阶上品防御灵器,挡住一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不在话下。 “小子,你再强,能打得过我们五个?” 高壮青年把盾牌横在身前,轰然踏出一步。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自废修为,跪下来……” 他这个“来”字还没吐完。 嗡,一道雪白剑光从韩天立腰间暴射而出。 灵剑出鞘的速度快到没有过渡,上一息还在鞘中,下一息已经横在半空。 高壮青年瞳孔骤缩,双臂抬盾,灵力灌满盾面。 铜盾上的阵纹全部激活,一层土黄色的灵力罩子撑开,笼住了他上半身。 韩天立没用剑,他左脚一蹬,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人影在原地炸散。 等高壮青年看清韩天立出现的位置时,一只拳头已经贴到了盾面上。 暗金色的灵力裹着拳锋,带着混沌霸体加持下的蛮横力道。 砰! 铜盾没有碎,但整个人被拳劲推着往后划出去五六丈。 脚底两道深深的沟壑犁在石板上,火星四溅。 高壮青年的双臂发麻,虎口开裂,血珠渗出来。 盾牌上最亮的三条阵纹同时暗了下去,灵力罩子碎了一角。 “好硬的拳头……”高壮青年的脸色变了。 七转金丹巅峰带着四阶防御灵器,居然没挡住对方一拳?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站姿,韩天立的第二步已经踏出。 混沌踏天步第五步。 人影在高壮青年左侧三尺处凝实,灵剑横扫,灰白色的剑气裹着刺骨寒意。 不是普通的剑气。 剑气过处,空气里的水汽凝成冰晶,噼啪碎裂。 高壮青年本能举盾格挡。 盾面与剑气碰撞的刹那,一层白霜从接触点炸开,沿着盾面的纹路飞速蔓延。 阵纹被冻住了。 灵力循环骤然断裂,铜盾上的光芒灭了个干净。 紧接着盾面传来一声脆响,裂了。 从中间往两边裂开的那种,碎瓷的声音。 高壮青年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四阶上品防御灵器,被一剑劈裂? 寒气顺着盾面涌入他的双臂,灵力运转猛地一滞。 那种感觉像是经脉里被灌了冰水,从手指尖一直冻到小臂。 就那么停了一息,一息够了。 韩天立的剑已经到了。 剑尖贴着破碎的盾面边缘刺过去,准得像是量过尺寸。 灰白色的混沌剑意透过碎盾的缝隙,抵上了高壮青年的咽喉。 高壮青年想退,脚底被白霜冻在了石板上。 想偏头,脖颈里的灵力运转还没从冻滞中恢复,剑锋入肉。 没有太多的血,寒冰剑意在伤口处冻住了血管。 切口平滑如镜,喉骨断裂的声响被冰层隔成了一声闷响。 高壮青年的眼珠子鼓了出来,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一口气堵在断了的喉管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的身子晃了两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铜盾的碎片叮叮当当散落,盾面上还结着一层薄冰。 砰。 高壮青年面朝前栽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没有弹起来。 从韩天立灵剑出鞘,到这人倒地断气,前后不过百来个呼吸。 广场上几百号修士,没有一个发出声响。 七转金丹巅峰,还带着四阶上品防御灵器。 百来个呼吸之后,死了。 韩天立收剑入鞘,右手甩了一下,甩掉剑柄上沾的一点霜花。 这一剑他自己也满意。 自从在天奇秘境的石碑前领悟了寒冰剑意,与混沌剑意融合之后。 他的剑不光能伤人,还能冻滞对方灵力运转。 越强的对手,被冻滞的窗口越短。 但对付七转金丹巅峰,一息的窗口已经足够要命。 剩下四个山岳宗弟子站在原地,一个个跟被钉子钉在地上一样。 没人敢上前。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快到他们连救援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 七转金丹巅峰的师兄,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强。 带着灵器,有防备,还是被一剑封喉。 他们?三个人绑在一起也凑不出一个七转。 冲上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柳叶眉侍女的脸白得跟纸糊的灯笼一样,没有半点血色。 青碧侍女更惨,嘴唇都在哆嗦,连站稳都费劲。 她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醉仙居挨的那一拳。 不是韩天立出手重,是韩天立手下留情。 那一拳留了力的,如果没留力,柳叶眉侍女的下场会跟地上这两具尸体一模一样。 而那个面纱女子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没退也没进。 纱帐底下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说不清变了什么,但角度偏了几分。 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被错估了价值的物品。 第三百九十八章:那是佣兵令 韩天立弯腰。 从高壮青年的尸体上摘下储物戒指,揣进袖中。 动作熟练得让人牙酸。 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剩下的四个山岳宗弟子。 目光经过每个人脸上时,跟扫路边的石头桩子没什么两样。 四个人的脊背同时凉了一截。 韩天立心中盘算着,今日算是完全与山岳宗对立了。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不留活口! 灵剑在掌中嗡鸣,剑身上的白霜还没化干净,灰白色剑意蠢蠢欲动。 四个山岳宗弟子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跑了两步,天上落下一道人影。 一个须发灰白的壮硕老者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双脚踩着一团深褐色灵光,袍角被风撩起。 老者身宽体阔,两条胳膊粗得跟普通人大腿差不多。 脸上沟壑纵横,一双铜铃大眼从上往下扫过来。 目光所及之处,地面碎石噼啪乱响。 四个山岳宗弟子跟溺水的人抓住了绳子,齐刷刷跪了下去。 “弟子拜见宋执事!” 此人名为宋秋元,山岳宗的一位掌权执事。 他从半空落地,靴底磕在石板上,震出一圈灵力涟漪。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到地面两具尸体。 高瘦青年胸口塌陷,血浸了半边石板。 高壮青年喉咙上一道齐整的冰裂口子,面朝下趴着,脖子底下冻出一层薄冰。 老者的脸皮子猛地一抽。 那双铜铃大眼里翻涌出血红色的怒意,满脸横肉拧成了一团。 “谁……干的?”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声调压得极低,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骨头缝发凉。 元婴境的气势从老者体内炸开。 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碾过来,像一座大山从头顶压下去。 广场上的散修们双腿一软,好几个当场跪了。 程建和周香珠退了七八步,脸色煞白,周香珠的嘴唇都在打颤。 易白莲咬着牙硬撑,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韩天立站在原地,元婴级别的威压压在肩膀上,骨骼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混沌霸体自动运转,暗金光膜贴着皮肤撑开,挡住了大半威压。 不舒服,但还扛得住。 四个跪在地上的山岳宗弟子争先恐后开了口。 “宋执事,就是此人!” 方脸青年指着韩天立,声音又尖又急。 “此人在醉仙居辱骂我山岳宗‘算什么东西‘。” “周师弟上前理论,他不分青红皂白三拳将人活活打死!” 柳叶眉侍女也窜了上来,眼眶通红。 “宋执事,这贼子在醉仙居便对奴婢动手,一拳差点把奴婢打死!” “后来到了这里,周师兄好言相劝,他张口就骂,出手就杀!” “高师兄带着四阶上品盾牌都没挡住他一剑,喉咙被他……被他……” 说到最后,柳叶眉侍女的声音哽住了,手指发抖。 宋秋元的目光终于落在韩天立身上。 那双铜铃眼里的杀意浓得快要滴出来,像两团烧红了的炭。 “竟然杀我宗门之人,我劝你自废修为,束手就擒。” 老者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杀意,更带着强大的威势。 “否则,老夫让你生不如死。” 宋秋元往前踏了一步,脚底石板碎裂成蛛网纹。 “整个天元王朝,没有任何势力保得住你。” 广场上几百号人屏着气,大气不敢出。 元婴强者发话了,这事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山岳宗的面子,加上元婴老怪的脾气。 今天这个灰袍青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生怕待会儿打起来被波及。 韩天立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是吗?”两个字,轻飘飘的。 他没有拔剑,没有运功,甚至连站姿都没变。 右手往储物戒指里一探,摸出一块东西。 令牌不大,非金非玉,质地温润,紫光流转。 正面两个篆字,“佣兵”。 背面是佣兵协会的图腾,一柄横剑托着天平,灵力纹路在指腹下游走。 韩天立把令牌举起来,朝着宋秋元的方向亮了亮。 动作随意得很,跟亮个路引差不多。 宋秋元脸色骤变,心中骇然。 铜铃大眼里翻滚的杀意戛然而止,转而是一种极力克制的凝重。 他的脚步定在原地,往前迈出去的那条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广场上安静了两息。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了出来。 “佣兵令,那……那是佣兵令?!” 喊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散修,声音劈了叉,尖得能划破耳膜。 他两只手指着韩天立手里的令牌,手指头抖得跟风里的干树枝似的。 人群瞬间沸腾了。 “什么?佣兵令?” “不可能吧,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我活了一百多岁,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挤到前排,眯着眼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老天爷,还真是佣兵令,样式、材质、灵纹走向,跟古籍上画的一模一样!” “据我所知,近几百年来,整个天元王朝就没有人拿到过这东西!” 另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脸都绿了。 “佣兵令代表什么你们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佣兵协会的全力庇护!” “佣兵协会是什么?四大超然势力之一。” “横跨整片大陆,上到化神合体,下到炼气筑基,分会遍布万域!” “就算是天元王朝王室,也不敢跟佣兵协会撕破脸!” “更别说山岳宗了!” 最后一句话像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山岳宗弟子的耳朵里。 方脸青年的脸僵住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柳叶眉侍女的控诉卡在嗓子眼,往下咽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四个山岳宗弟子跪在地上面面相觑,额头上的汗唰唰往下淌。 宋秋元盯着那块令牌看了足足五息。 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一闪一闪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胸膛里那口杀气上上下下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最后,闷声闷气地从鼻子里哼了出去。 山岳宗虽然很强大,但再强也只是一域之霸。 佣兵协会呢?跨越大陆,势力遍布天下,底蕴深到没人能摸清底。 得罪佣兵协会,等于跟全天下的佣兵为敌。 山岳宗的买卖怎么做?情报怎么收?域外的资源通道谁来维护? 佣兵协会真要翻脸,不用动手打。 光是掐住几条要害命脉,山岳宗三年内就得元气大伤。 宋秋元活了快四百年,这笔账算得门儿清。 第三百九十九章:被吓跑了 此时,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怪不得这年轻人敢当众杀山岳宗弟子,原来手里攥着这么一张牌!” “我就说嘛,谁会没事找死去惹山岳宗?人家根本不怕!” “啧啧啧,佣兵令啊,啥时候我也能混一块?” “你?做梦去吧,这种只有绝世天骄才可能获得。” 韩天立把令牌收回储物戒指,两手背到身后。 他看着宋秋元,没有挑衅,也没有退让。 就那么站着,等对方开口。 宋秋元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满脸横肉绷得很紧。 宋秋元的铜铃大眼盯着韩天立手中令牌消失的方向。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没有收回威压,反而往前逼了半步。 “佣兵令?”宋秋元的嗓音沉得像磨石,一字一字往外蹦。 “老夫敬佣兵协会三分薄面,可你当街杀我山岳宗两名弟子,这笔账总得算清楚。” “天王老子来了,杀人也得偿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广场上一片嗡嗡声,不少修士竟跟着点头。 “是啊,佣兵令再厉害,也不能当杀人的护身符吧?” “人家山岳宗的人是死了两个啊,这总得有个说法。” “佣兵协会讲规矩的,要是这小子不占理,佣兵协会也未必会护到底。” 韩天立听得出来,宋秋元打的什么算盘。 佣兵协会是超然势力,越是这种庞然大物,越爱惜羽毛。 他拿出佣兵令,佣兵协会确实不会坐视不管。 可理字在前,规矩在前。 倘若宋秋元能占住一个“理”字,不取他性命,只废了他的修为。 佣兵协会碍于颜面,未必会为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跟山岳宗闹到鱼死网破。 这老东西活了快四百年,不是白活的。 韩天立右手按在剑柄上,灵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 混沌神决运转之下,丹田内的暗金灵力翻涌不止。 金丹后期对元婴,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真打起来,他没有半成胜算,而宋秋元已经在蓄势了。 元婴境的灵力从他体内一丝一缕渗出来,脚底石板上的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 广场上的修士纷纷后退,有人已经跑出了三十丈开外。 空气沉得压人喘不上气。 宋秋元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嘎嘣响了一串。 “小子,老夫问你最后一遍。” “自废修为,跪地认罪,老夫留你一条命。” “否则........” 他没把话说完,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的脊背突然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股杀气从东面贯穿而来,无形无质,却比刀锋还锐利。 那杀气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后心、天灵盖、丹田三处要害,像三柄看不见的长矛悬在身后。 宋秋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东面,佣兵协会白塔的方向。 白塔顶端那颗明珠泛着柔润的光泽,安安静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宋秋元知道,有人在那座塔里盯着他。 紧接着,一个字砸进了他的识海。 “滚。” 没有第二个字,就这一个。 可这个字裹着的神魂之力,比他的元婴修为高了不知多少。 那股力量灌进识海的瞬间,宋秋元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白茫茫一片。 元神差点被震散。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差点当众跪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冷汗从鬓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 佣兵协会那位,给他留了面子。 那个字没有当众传出来,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 但意思再清楚不过,再废半句话,下一次就不是一个字了。 宋秋元的嘴巴动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转过身,脚步僵硬得跟上了锈的铁人差不多。 一步一步朝星辰阁的方向走去。 没回头,没放狠话,甚至连看韩天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走得极快,袍角被风掀得啪啪响。 广场上几百号修士,齐齐愣在原地。 刚才还杀气冲天、满脸横肉的元婴老怪,说走就走了? 连个交代都没有? 跟掐灭了一根蜡烛一样,来势汹汹的山岳宗威压,说散就散。 “怎么回事?” “那老头不是要废了那年轻人吗?怎么自己先跑了?” “你没看见他额头上的汗吗?那不是跑的,那是吓跑的。” “谁能吓住一个元婴老怪?” 有人的目光往东边飘了一眼,瞅到那座白塔顶上安静发光的明珠。 喉头动了动,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四个山岳宗弟子面面相觑,跪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跪。 宋执事走了,他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等着被那灰袍杀神补刀? 方脸青年第一个爬起来,弯着腰往星辰阁方向跑。 剩下三个紧随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储物袋掉了都没敢回头捡。 柳叶眉侍女和青碧侍女更惨。 她们刚才还指望宋秋元给自己出气,把韩天立废了丢出邯郸城。 结果呢?宋秋元自己跑了。 柳叶眉侍女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五颜六色跟调色盘似的。 她张了两回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最后攥着拳头低着头,跟在方脸青年后面溜了。 青碧侍女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缩着脖子贴着墙根走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片影子。 广场上只剩那面纱女子没动。 她站在原来的位置,纱帐下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 韩天立侧过头,跟她对视了一息。 面纱女子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隔着纱帐也看得出来。 那不是客套,是一种重新审视后的认可。 她转身朝星辰阁方向走去,步伐从容,没带半丝慌乱。 韩天立收回视线,两手背到腰后,脚步往星辰阁大门迈去。 这一路走得松快,而程建和周香珠跟在后面。 两人的位置不前不后,离韩天立有七八丈远。 程建的嘴抿成一条线,方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周香珠圆脸上的笑容早没了,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往韩天立那边看。 他们心里都清楚,刚才那一退,退掉的不只是几步路。 韩天立没有回头,心中也不怪他们。 但他也不会再拿他们当可以交托后背的同伴。 第四百章:阁中弟子 进了星辰阁大门,就是另一个世界。 青瓦白墙之内,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三倍不止。 中轴线上的九层高楼近在眼前,每一层窗格里透出不同颜色的灵光。 穿行其间的弟子身着四种不同服饰,白袍者专攻武修实力; 灰袍者研习丹道;青袍者修炼阵法;玄袍者主攻炼器。 各色弟子来来往往,见了面彼此点头,井然有序。 程建和周香珠在第一个岔路口停了脚步。 程建犹豫了一下,拱了拱手。 “韩兄,我二人先去登记处报到,就此别过。” 语气客气,但眼睛没敢对上韩天立的目光。 韩天立背对着他们,头也没回。 “去吧。” 两个字,不冷不热。 程建领着周香珠拐进了左边的通道,脚步越走越快。 广场上发生的事,他不可能不后悔。 但后悔归后悔,他赌不起山岳宗那条线,也不愿赌。 这是他的选择,韩天立尊重,却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人走了,路面上只剩韩天立和易白莲两个人。 易白莲走在他右手边,剑还挂在腰间,步子不急不缓。 两人沉默了十来步。 “你对这里很熟。”韩天立先开了口。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易白莲点头,也不藏着掖着。 “我本就是星辰阁弟子,修武道,兼修了阵法。” 韩天立挑了一下眉毛。 佣兵协会的天才弟子,同时还是星辰阁弟子? 他回想了一下佣兵协会的规矩,赵久阳从来没说过弟子不能加入其它势力。 佣兵协会的性质跟宗门不同,更像一个松散的联盟。 弟子来去自由,只要不背叛协会利益,外面加入其他势力都不算违规。 而星辰阁的手笔,大得离谱。 韩天立拿到住宿令牌才发觉,分配给他的不是普通客房,而是一座独立小院。 院中有灵泉,泉眼里翻涌的灵气比外面浓了五倍不止。 院角种着两棵三百年以上的碧灵竹,竹叶上挂着露珠,颗颗透着灵光。 房间里的蒲团下嵌着聚灵阵,坐上去灵力运转速度能快三成。 韩天立推开窗户,发现窗外便是炼丹室,炉子、药柜、火灵石一应俱全。 药柜里塞着满满当当的灵草,从一阶到三阶,品相上佳。 角落还摆着一张炼器台,台面上整齐码放着各类矿石和辅材。 说白了,星辰阁把能给的全摆上桌了。 用意也简单,拿到玄阴秘境名额的,全是各方势力里的尖子。 这帮人里头随便拎出一个,十年二十年后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花点灵石和资源,提前结个善缘,将来回报百倍千倍。 更深一层的意思是招揽。 韩天立没拒绝,也没答应什么。 白给的东西不用白不用,但嘴巴不松口就行。 他在小院里炼了两炉四阶丹药,品质一如既往的稳。 多余的丹药收进储物戒指,日后总有用处。 当晚他没在小院中修炼,而是去了藏书室。 星辰阁的藏书室比佣兵协会和丹宝阁加起来都大十倍。 三层楼,从地面到穹顶塞满了书架。 竹简、玉简、帛书、石刻拓本,分门别类码了个水泄不通。 功法类、武技类、丹道类、炼器类、阵法类、妖兽图鉴、各域地志、上古秘闻。 韩天立像掉进了粮仓里的耗子,两眼放光。 他从武技类开始翻,地阶以下的武技原理早已烂熟于心,速度极快。 地阶中品以上开始变慢,不少武技的灵力运行思路与混沌剑诀截然不同,给了他新的启发。 天阶功法的书架被一道禁制拦住,牌子上四个字,“阁中弟子专享”。 韩天立在禁制前站了几息,到底没伸手。 他不缺功法,混沌神决足够逆天。 但那些天阶功法的存在,说明星辰阁的底蕴远比表面看到的深厚。 不是所有的好东西都会摆在明面上。 一连七天,韩天立泡在藏书室里,白天看书,晚上回院子运转混沌神决消化所得。 七天下来,他翻了六百多卷典籍。 关于天元王朝各大势力的分布格局。 关于玄阴秘境的零星传闻,关于上古遗迹和灵脉走向。 这些东西零零散散,拼在一块就是一张粗略的地图。 影空趴在他头顶上方,有时候也凑过去瞅两眼。 它对上古时期的记载格外感兴趣,偶尔冒出一句“这段写得不对”或者“那个地方老子去过”。 韩天立起初当故事听,后来发现影空说的跟书里记载对不上的地方,往往是书里有误。 一条活了十几万年的龙,见识确实不是白盖的。 唯一让韩天立皱眉的事情,是藏书室里关于柳如燕的记载。 他翻遍了能接触的所有卷宗,找到了三条相关信息。 第一条是二十年前的一份修士排名录,柳如燕名列化神境第九位,批注为“柳家嫡女,剑道天赋千年罕见”。 第二条是十五年前的官方通缉令抄本,悬赏从最初的一千万灵石起步,附有画像。 第三条是八年前的旧报,柳家宣布柳如燕为叛族逆徒,号令天下修士见之即杀。 韩天立把这三份卷宗的位置记在脑子里,合上最后一卷,靠着书架闭了会儿眼。 第八天,鸡鸣刚过,铜钟便敲了三响。 声音不算大,却裹着灵力传遍星辰阁每一个角落。 韩天立整了整衣袍,将灵剑挂回腰间,推门而出。 院外的通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往广场方向走。 三三两两,步伐各异。 有的昂着下巴,身后跟着一串随从。 有的缩着肩膀混在人群里,拼命降低存在感。 韩天立穿过回廊,易白莲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走在他右手侧后方,手搭在剑柄上,一声不吭。 广场上,人比韩天立预想的多。 粗略扫了一圈,一百出头。 男女参半,年纪最小的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五。 服饰各异,宗门弟子穿统一制式的占了大半,散修和小势力的零零散散聚在外围。 韩天立的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扫过,没有找到陈悦颜的身影。 佣兵协会那边回复的消息是她已从另一处分阁出发,应当直接在玄阴秘境入口汇合。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广场东侧。 第四百零一章:不为闲聊 山岳宗的人占了四分之一块地盘,整整二十个名额。 清一色的制式袍服,山岳纹路绣在胸前,站成两排,阵仗比谁都大。 队列里多了两张新面孔,补上了被他杀掉的那两个缺口。 韩天立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倒是队列前端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负手而立,灵力波动深沉内敛。 此人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山岳宗弟子完全不同, 厚重而克制,像一柄裹在布里的刀。 算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角色。 柳叶眉侍女站在那青年身后两步开外。 余光射过来的时候,带着刻进骨头里的恨意。 青碧侍女倒是学乖了,全程低着头,眼皮子都不敢往这边掀。 面纱女子站在山岳宗队列的最外侧,不算在二十人之中,像是个旁观者。 她的位置很微妙,属于山岳宗又不完全属于。 韩天立多看了她两眼,正巧面纱女子也偏过头来。 四目相触,那双眼睛隔着薄纱看不真切,但目光沉静。 不是挑衅,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好奇。 韩天立收回视线,没当回事。 广场正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影踏空而落。 正是宁王,龙睛凤目,气度森严。 元婴境的灵力波动毫不遮掩地铺开,广场上百余号人同时噤声。 宁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每扫过一个人都令其脊背发紧。 扫到韩天立的时候,那道目光顿了顿。 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诸位既然来了,规矩就不多说了。” 宁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落在耳朵里都清清楚楚。 他右手一翻,掌心亮出一枚拳头大的白玉令。 灵力灌入,白玉令嗡地一颤,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尽头,虚空中浮现出一艘飞舟。 飞舟长有三十丈,宽八丈,通体银白,船身覆满阵法纹路。 舟底九十九块灵石晶板同时亮起,灵光连成一片,将整座飞舟托得稳稳当当。 飞舟迎风见长,从三十丈撑到五十丈,甲板上浮出一排排座椅,恰好百余个位置。 “登船。” 宁王两个字丢下来,比命令还干脆。 人群动了,一道道遁光跃起,纷纷落在甲板上。 韩天立踏在灵剑上升空,落脚的位置靠近船尾。 易白莲跟在后面,坐了他左手边。 程建和周香珠在他前方三排,落座时程建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韩天立没搭理他。 宋秋元那个元婴老怪也在船上,坐在角落里闭着眼,没往韩天立这边看。 但韩天立能感觉到,那道神魂感知隔三差五就往自己身上扫一遍。 影空趴在他头顶上方三尺,缩成拳头大小,龙须耷拉着,打了个哈欠。 “别睡。”韩天立用神魂传音。 “到了秘境再说。”影空翻了个身,银白色的小尾巴卷了一圈。 “我跟你讲,上古那些秘境,十个里面九个是坑……” 话没说完,飞舟猛地一震。 宁王站在船首,双手按住舵台,元婴境界的灵力倾泻而出。 飞舟嗡鸣一声,腾空而起。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衣袍猎猎作响。 邯郸城的百丈城墙在脚下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条黑线,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云层破开,天光大亮。 飞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东北方向疾射而去。 韩天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混沌神决无声运转,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玄阴秘境,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飞舟破云而行,风声呼啸。 甲板上的座椅被灵力罩笼住,隔绝了大半寒风,修士们各自盘膝运功。 韩天立睁开眼,环顾四周。 飞舟比他想的大得多,分上下两层。 上层是露天甲板,百余座椅依次排列,中央甚至嵌着一座小型演武场。 下层舱室更加齐整,丹房、药柜、静修室一应俱全,廊道里还铺着聚灵阵纹。 宁王出手阔绰,这艘飞舟造价少说数十亿灵石。 韩天立站起身,沿着甲板踱步。 影空缩成婴儿拳头大小,虚空隐遁状态贴在他右肩外三寸。 “前面那座山脉,上古时候叫碎星岭。” 影空的声音低得只有韩天立听得见。 “当年擎天宗有一支弟子在那里打过一头上古凶兽,打了三天三夜,把半条山脉都削平了。” 韩天立没接话,目光扫过船舷下翻涌的云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间距均匀,落地几乎无声。 韩天立没回头,但神魂已经锁住了来人的方位。 金丹巅峰,灵力波动极稳,走路不带风。 这种控制力放在金丹境里算头等水准。 “韩公子。” 声音清冷,不高不低,隔着三步的距离。 韩天立转身,面纱女子站在他身后。 纱帐下露出一截白净的下颌和一双平静的眸子。 身后没有跟着那两个碍眼的侍女。 “是你。”韩天立扫了她一眼。 “醉仙居,星辰阁广场,都见过面了,有事?” 面纱女子抬手施了一礼,动作利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嫣然,青霜门弟子。” 韩天立眉棱骨跳了一下:“青霜门?没听说过。” 周嫣然并未在意,语气平铺直叙。 “小宗门,不值一提,但我来找韩公子,不为闲聊。” 风从船尾灌过来,吹得她的裙裾贴在腿上。 周嫣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韩公子在邯郸城杀了山岳宗两名弟子,此事已经传开了。” “飞舟上的修士,七成以上都在议论你。” 韩天立两手负在背后,没什么反应。 “山岳宗此次入秘境有二十个名额,领队者叫赵洪涛,山岳宗少宗主。” 周嫣然的声音很轻,但语气略显凝重。 “此人山岳宗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曾一年连破三个大境界。” “他性情刚愎,护短到了骨子里。” “你当众杀了他的师弟,又让山岳宗颜面扫地。” “进秘境之后,他一定会找你算账。” 韩天立偏了偏脑袋,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元婴以上能进秘境?” “不能。”周嫣然摇头。 “玄阴秘境有规则压制,元婴境界及以上修士无法进入。” 第四百零二章:灵火下落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韩天立的回答短得不能再短。 元婴进不去,那秘境里最强的也不过九转金丹巅峰。 他金丹后期,战力堪比八转巅峰。 底牌进出的情况之下,即使打不过也能逃跑。 周嫣然隔着面纱看了他好一会儿,这人的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在酒楼里一拳打飞柳叶眉侍女的时候,她就在观察。 这个人,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可怕。 “既然韩公子有把握……”周嫣然顿了一顿。 那双隔着纱帐的眸子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再只是试探,而是某种更郑重的意味。 “我有一事相求。” 韩天立没有说话,等她讲,周嫣然没有绕弯子。 “我青霜门的化神老祖,几十年前与人交手,元神受创,至今未愈。” “需要一种叫‘冥灵金液‘的天材地宝来修复元神损伤。” “而玄阴秘境中,正好产出此物。” 韩天立的眼皮动了一下,冥灵金液。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那位五阶炼丹大师的记忆里出现过不下三次。 冥灵金液是炼制六阶丹药“凝魂丹”的主材之一。 凝魂丹,专修神魂损伤,六阶丹药中最难炼、也最稀罕的品种之一。 曹长远拿五份六阶材料找他炼的那枚丹药叫玄黄灵元丹,修的是肉身经脉。 而凝魂丹修的是元神,他给赵通灵留的那张纸条上就要诸多材料。 千年冰魄莲心、九转凝魂草之外,另有一味便与冥灵金液同源。 换句话说,冥灵金液,他自己也需要。 韩天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青霜门一个化神老祖受了伤,所以被迫依附山岳宗?” 周嫣然的睫毛颤了一下:“韩公子看得出来?” “不难猜。”韩天立语气淡然。 一个宗门最强的化神老祖是最大的底牌。 底牌废了,宗门的腰杆就软了。 山岳宗趁虚而入,吃相不会太好看。 “不瞒韩公子。”周嫣然的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山岳宗这些年蚕食青霜门的资源矿脉,已经拿走了近四成领地。” “为了拿到这个秘境名额,青霜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那你一个人进去自己拿不到?”韩天立问。 周嫣然摇头:“冥灵金液产于极阴之地,周围必有强大妖兽或禁制守护。” “我虽是金丹巅峰,但秘境内情况未知,独力应对风险太高。” “更何况.......” 她的目光朝山岳宗那群人的方向飘了一眼。 “赵洪涛不会让我顺利拿到冥灵金液。” “青霜门的化神老祖一日不好,山岳宗吞并青霜门就一日有望。” “冥灵金液对青霜门是救命药,对山岳宗却是眼中钉。” 韩天立听明白了,这女人面前摆着两座山。 一座是秘境中未知的凶险,一座是身后赵洪涛的刀。 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不怕山岳宗、打得过山岳宗。 并且没有理由跟山岳宗站在一边的帮手。 放眼这艘飞舟上,够格的只有一个,就是韩天立。 但韩天立没有点头。 冥灵金液,凝魂丹的主材,他自己要用。 周嫣然要收集冥灵金液,十有八九也是为了炼凝魂丹来修复那位化神老祖的元神。 秘境里这东西有多少,谁都说不准。 万一只有一份,给了她,他自己就没了。 他跟周嫣然非亲非故,帮忙可以,但不是无条件的。 更不可能因为对方是个漂亮女人就把如此珍贵的东西双手奉上。 韩天立不是那种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周嫣然等了十几息,韩天立没有开口。 风从船尾灌进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韩天立的态度已经摆得够明白了,不拒绝,但也绝不会轻易点头。 周嫣然站直身子,嘴唇动了动。 “韩公子,我知道冥灵金液的价值。” “所以我不会空手让你帮忙。” “我有一样东西,可以作为交换。” 韩天立偏过头来,等她说下文。 周嫣然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 “灵火的下落。” 闻言韩天立的右手食指弹了一下。 灵火可是天地间自然孕育的异火,可遇不可求。 得灵火者,炼丹效率至少翻三倍。 炼器成功率暴增,火属性法术的威力更是质的飞跃。 韩天立脑海中五阶炼丹大师的记忆翻涌而出。 那位大师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收服一缕灵火。 他在笔记中反复提到,若有灵火相助,六阶丹药的成功率至少能从一成提到四成以上。 四成啊,韩天立攥了攥指头。 他答应曹长远帮忙炼制六阶玄黄灵元丹。 可凭他现在的灵力修为,强行炼六阶等于炸炉。 但有了灵火,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灵火能精准调控温度到毫厘之间,弥补灵力不足带来的火候缺陷。 换句话说,灵火是他炼出六阶丹药的那把钥匙。 不过韩天立心中的念头转了两圈之后,冷静压过了心动。 他看向周嫣然,问了一句极其实际的话。 “青霜门既然知道灵火的下落,为什么不自己去收取?”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上,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 一缕灵火足以让整个宗门脱胎换骨,青霜门握着这个消息却不动手。 要么是编的,要么有苦衷。 周嫣然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隔着面纱也能看出苦涩。 “韩公子有所不知,青霜门传承水系和冰系功法,历代弟子的体质偏寒。” “灵火的燥热之性与我门中功法相冲,强行收取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毁。” “对青霜门而言,灵火非但不是宝贝,反而是一味毒药。” 韩天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理由说得通,水火相克是常识,冰系功法修炼者碰灵火确实找死。 但还有另一层。 “怀璧其罪啊吧。” 韩天立替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周嫣然沉默了两息,点头。 “老祖受伤后,青霜门的顶尖战力折损大半。” “这种时候若被人知道我们掌握灵火的下落,不光山岳宗,其他势力也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灵火拿不到,宗门先灭了。” 第四百零三章:丰厚报酬 韩天立手指在船舷上敲了两下。 逻辑自洽,前因后果都对得上。 但他还有一个顾虑,这女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一给的是假消息,被人设套引到某个死地咋办。 他跟周嫣然不过接触两三面,远没到交心的地步。 周嫣然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右手抬起两指。 一缕灵力从指尖升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细线,朝天穹飘去。 “我周嫣然,以天道为证,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字欺瞒。” “若违此誓,天雷降世,永不超生。” 话音落地,头顶云层中隐隐闷了一声雷。 不响,但确实存在,天道誓言。 修真界最重的誓言,违者必遭天道反噬,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 没有任何修士敢拿天道誓言当儿戏。 韩天立的眉毛松了松。 她敢发这种誓,至少灵火的消息是真的。 周嫣然收回手指,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如实相告。” “老祖在百年前发现此处灵火时,灵火尚处于萌芽之态,并未完全成型。” “百年过去,灵火能否顺利长成,谁也说不准。” “天地间灵火孕育的条件极其苛刻,中途消亡的可能性并不小。” 韩天立没有说话,他深知火不是地里长出来的萝卜,说有就有。 萌芽到成型,中间要吞噬大量天地灵气和火系矿脉精华,稍有差池便化为乌有。 百年够不够,得看天意。 但即便只有五成的可能,这个赌注韩天立也愿意下。 因为他别无选择。 六阶丹药的大门横在面前,没有灵火,这扇门他十年之内都推不开。 周嫣然见他沉默,又加了一把火。 “韩公子若协助我拿到冥灵金液,除了灵火的消息之外,我再加三样东西。” “第一,百年灵髓一瓶。” 百年灵髓,修炼圣品,比同等分量的太岁灵芝还珍贵。 “第二,待我门老祖恢复修为之后,可为韩公子出手三次,不问缘由。” 韩天立神情微微一动,化神强者出手三次。 让这种层次的强者欠你三次出手的人情,等于揣了三张保命符。 不,不止保命,关键时候化神出手,能翻天覆地。 韩天立想到了山岳宗,想到了柳如燕,想到了那些追杀她的势力。 三次化神出手……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表露分毫。 但心底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 周嫣然盯着韩天立的侧脸,薄纱下的目光紧了又松。 她太清楚这些筹码的分量。 一缕灵火的线索,一瓶百年灵髓,外加化神老祖三次出手。 这个价格,别说换一份冥灵金液,换十份都绰绰有余。 可她没有别的路了。 青霜门的处境,比她说出口的还要糟糕十倍。 山岳宗蚕食领地只是明面上的手段,暗地里已经在收买门中长老,分化派系。 老祖的元神一日不修复,青霜门就一日如坐针毡,五年之内必被吞并。 冥灵金液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韩公子。” 周嫣然的声音轻了几分。 不是示弱,是把最后一张牌摊在桌面上。 “你我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韩天立没接话,但眉头微微一动。 “山岳宗。” “你当众杀了他们两名弟子,赵洪涛不会善罢甘休。” “我青霜门被山岳宗压了几十年,苦不堪言。” “秘境之中,山岳宗有二十个名额,赵洪涛必定会针对你我二人。” “与其各自为战,不如携手同行。” 风声灌过来,吹得周嫣然的裙角翻飞。 韩天立抬手按住被风掀起的衣领,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他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冥灵金液他自己也要。 但周嫣然开出的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冥灵金液本身的价值。 灵火的线索、百年灵髓、化神三次出手。 随便拎一样出来,都够让外面那些散修打破头抢。 三样加在一起,说是天价不为过。 更关键的是,山岳宗确实是个麻烦。 秘境里没有元婴级别的护法,赵洪涛二十个人。 他一个人周旋固然不怕死,但处处被掣肘总不是好事。 多一个可靠的盟友,少几分被暗算的风险。 韩天立沉默了一阵子。 云海从脚下翻过,飞舟划出一道长长的银色尾迹。 “行,我尽力。”韩天了立微微点头道。 闻言,周嫣然的肩膀放了下来。 那是一种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开的感觉,身子往后轻轻晃了一下。 隔着面纱,她的眼角弯了弯。 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场合里的弯,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多谢韩公子。” “进了秘境之后,冥灵金液的可能产出位置我会详细告知。” “灵火的具体方位,待大事办妥之后,我即刻交付。” 韩天立摆了摆手,转身靠回船舷上。 周嫣然行了一礼,转身沿着甲板走回山岳宗那边的位置。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没有回头。 “韩公子,有一件事我多嘴一句。” 赵洪涛此人...比他手下那些货色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进秘境之后,请务必小心。“ 韩天立靠在船舷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影空的声音在脑海中浮起来,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 “灵火啊......上古时代倒是满地都是,现在这年头居然都成宝贝了。“ “你要是拿到手,我能帮你鉴定品阶。“ 韩天立懒得理它,而是继续盘坐调息。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飞舟甲板滚烫。 一个穿锦袍的内侍突然弓着腰凑上前来。 内侍压低嗓门,请韩天立去船首一叙。 船首甲板上摆着一张紫檀矮桌。 宁王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个玉酒樽,酒香四溢。 这酒绝非凡品,闻一口便觉经脉里的灵力活泛了不少。 “坐。”宁王指着对面的空位。 韩天立没客气,撩起衣摆落座。 宁王亲自执壶,给韩天立倒了一杯酒。 酒液呈琥珀色,挂在杯壁上,黏稠得很。 “这叫醉龙酿,王室窖藏了三百年,尝尝。”宁王笑呵呵地开口。 韩天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化作一团温热的火气直冲丹田。 混沌神鼎自行运转,将这股火气强行炼化。 火气转眼间化为十几滴精纯的混沌灵液,落入鼎底。 第四百零四章:上古阵法 “好东西。” 韩天立放下酒杯,赞了一声。 宁王收敛了笑容,双眼直视韩天立。 “玄阴秘境不是善地。”宁王手指敲着桌面。 “里面的妖兽和禁制能要人命,但最要命的,是跟你一起进去的这些人。” 宁王指了指身后的船舱。 “每次玄阴秘境开启,进入的名额是一百五十个。” “你可晓得,最后能活着走出来的有几个?” 韩天立抬眼看着他,没有言语。 “不到八十个。”宁王竖起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下。 闻言,韩天立眉头一皱,这可是死伤过半了。 这个折损率放在任何宗门都是一场灾难,但在玄阴秘境却是常态。 为了争夺突破元婴的机缘,里面的厮杀比外面残酷十倍。 宁王端起酒樽喝了一口,继续数道。 “本王带了十个王室子弟进去,个个都是金丹巅峰的顶尖好手。” “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如跟他们一起行动。” “大家互相照应,活着出来的成算也大些。”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就是想把韩天立绑在王室的战车上。 宁王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星辰阁的大门,本王一直给你留着。” “只要你点头,里面的资源随你挑,王室绝不亏待你。” 这是再次抛出橄榄枝了。 韩天立手指摩挲着玉杯的边缘,脑子里转得飞快。 王室的队伍固然安全,但也意味着处处受制于人。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混沌神鼎、上古裂空龙影空,哪一样都不能暴露。 更何况,他还要去寻冥灵金液和灵火的线索。 跟王室的人混在一起,这些机缘根本没法下手。 “多谢王爷美意。”韩天立放下酒杯,拱了拱手。 “在下散漫惯了,怕坏了王室的规矩。” “至于星辰阁的事,容在下从秘境出来后再做打算。” 宁王盯着他看了几息,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这脾气,对本王的胃口。” “行,本王不逼你,等你活着出来,咱们再喝这醉龙酿。” 接下来的两天,飞舟没有全速赶路。 沿途在几座大城停靠了数次。 每次停靠,都有几名拿到名额的年轻天骄登船。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 金丹巅峰更是占了八成。 各个宗门、世家的天才汇聚一堂,船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众人都清楚,这些人进了秘境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有几个大宗门的弟子仗着人多,行事颇为跋扈。 韩天立冷眼旁观,不惹事也不怕事。 第三天黄昏,飞舟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开阔盆地。 盆地周围驻扎着密密麻麻的精甲士兵,长枪冷冽,军阵森严。 连天空中都有骑着飞行妖兽的护卫在巡逻。 飞舟缓缓降落在盆地边缘的空地上。 韩天立跟着人群走下飞舟。 此时,加上沿途上船的人,名额拥有者刚好达到一百五十人。 影空趴在韩天立肩头,用神魂传音。 “一百五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帮凡人算计得倒是精明。” 韩天立没理它,双眼投向盆地中央。 一百五十个名额不是随便定的。 玄阴秘境里的资源有限,如果放任成千上万人进去。 秘境里的灵气会被抽干,天地规则也会随之崩溃。 只有限制人数,才能让秘境休养生息,源源不断地产出天材地宝。 盆地正中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老传送阵。 阵法由一块块庞大的青黑色石板拼凑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到极点的纹路。 这些纹路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宛如一条条活着的毒蛇在石板上游走。 不少兼修阵法的修士凑上前去观看。 没看几眼,便有人捂着脑袋痛呼出声。 “别看,这阵纹会吞噬神魂!”一个青袍阵法师面无血色地大喊。 他话音刚落,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委顿在地。 周围的人吓得赶紧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再盯阵法看。 韩天立站在人群后方,视线落在那阵纹上。 他没有觉得头晕目眩。 混沌神诀在体内自行运转,将那一缕试图入侵识海的诡异力量碾碎。 在他的眼中,那些变形的纹路渐渐变得有了规律。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空间折叠手法。 通过阵纹的排列,将两个相隔千万里的空间强行连接在一起。 韩天立脑海中闪过五阶炼丹大师记忆中关于阵法的一些皮毛。 两者相互印证,他居然隐隐看懂了阵法运行的轨迹。 这传送阵不是坏了,而是在蓄力。 “看出什么门道了?”影空在肩膀上嘟囔。 “这玩意儿是上古留下的,以天元王朝现在的水平,根本造不出来。” 韩天立收回视线,他在估计中也了解到了。 天元王朝王室在两千多年前偶然得到了开启这座传送阵的方法。 但传送阵每次开启,都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天地能量。 这种能量的积攒过程非常缓慢,平均两百年才能充满一次。 这也就是玄阴秘境两百年开启一次的由来。 盆地中央的青黑石板上,阵法师们正忙碌着填补灵石。 最后一块极品灵石嵌入阵眼,整个传送大阵泛起耀眼的蓝光。 一百五十名拿到名额的修士陆陆续续踏入阵法范围。 韩天立挑了个边缘位置站定。 宁王站在阵法外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 “玄阴秘境开启时间为期一年。” “一年后的今天,只要你们还活着,传送阵会自动将你们拉回此地。” “本王在此预祝各位天骄,都能寻得无上机缘!” 话音刚落,宁王大袖一挥,一道磅礴的灵力打入阵法中枢。 传送大阵光芒大盛,直冲云霄。 一百五十名修士的身影在刺目的蓝光中瞬间消失无踪。 韩天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双脚踩空的感觉极其难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好在混沌神诀自行运转,将这股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 眼前的白光散去,景象逐渐清晰。 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阴风,刮在脸上生疼。 第四百零五章:秘境之内 韩天立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 天空灰蒙蒙的,挂着一轮黯淡无光的太阳。 连阳光照在身上都没有丝毫温度。 远处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丛林,树木扭曲干枯。 整个秘境充斥着一种死寂、昏暗的压抑感。 “冷死大爷了!” 右肩外三寸的地方传来一声哆嗦的嘟囔。 影空正处于虚空隐遁状态,缩成一个银色的小光团。 “这什么破地方,阴气重得能把龙角冻掉。” “早知道这么遭罪,老子就在外面找个泥坑趴一年了。” 韩天立没搭理它,直接运转混沌霸体。 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膜贴着皮肤撑开,把寒气挡在外面。 他有金丹后期的修为,硬抗这点温度不在话下。 但影空不行。 这条上古裂空龙刚转生不久,正处于极度虚弱期。 为了不被秘境里的妖兽和其他修士发现,它还得时刻耗费力量维持隐身。 环境一冷,它的消耗就成倍增加。 “你小子走慢点,风太大灌我一嘴沙子。”影空继续碎碎念。 韩天立充耳不闻,提着灵剑朝前方走去。 刚走出不到半里地,他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干裂的黄土中,露出了半截暗紫色的石头。 这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隐隐散发着微弱的阴寒之气。 韩天立走上前,用剑尖将石头挑了出来。 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极重。 “紫阴铁矿?” 韩天立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正儿八经的三阶炼器材料。 外界那些炼器师为了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阴铁,能把头挤破。 这玩意儿加入灵剑里,能让剑刃自带阴寒属性,锋利度提升一倍。 没想到在玄阴秘境里,就这么大喇喇地长在路边。 韩天立蹲下身子,用剑尖沿着土坑边缘往下挖。 泥土翻开,下面居然连着好大一截。 他手脚麻利地刨了半炷香功夫。 足足挖出了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紫阴铁矿。 暗紫色的矿石堆在地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韩天立把这些矿石全收进了储物戒指。 他现在还没系统学过炼器。 但光是把这十几块原矿拿出去卖,少说也能换个几百万灵石。 这钱赚得比抢劫还快。 韩天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愧是玄阴秘境。” “难怪外面那些天骄挤破头都要进来,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聚宝盆。”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影空在肩膀上打了个响鼻,语气里全是嫌弃。 “几块破铜烂铁就把你乐成这样?” “这种垃圾货色,放在我们上古时代,拿来铺路都嫌硌脚。” “那时候的天材地宝,随便在山沟里薅一把,都比你这破石头强百倍。” 韩天立直接无视了这条龙的吹嘘。 上古时代再好,那也是十几万年前的事了。 现在可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可怜。 影空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上古遗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几百万灵石,足够买一大堆辅助修炼的丹药了。 甚至能换几株高阶灵草扔进混沌神鼎里炼化。 韩天立辨认了一下方向。 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荒野,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他决定先往那片昏暗的丛林走。 有树林的地方,往往藏着更多的灵药和妖兽。 妖兽的妖丹可是混沌神鼎最喜欢的养料。 刚走出去没多远,神魂感知便传来一阵异动。 左前方的土层下,有东西在快速靠近。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韩天立停下脚步,右手握住了剑柄。 混沌剑意在经脉中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出鞘。 “小心点,这地下有活物。” 影空也察觉到了,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 土层下的动静越来越大,地面鼓起一个土包。 土包直奔韩天立的脚下而来。 韩天立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混沌踏天步的暗劲顺着脚掌灌入地底。 泥土翻飞,一只脸盆大小的妖兽被硬生生震了出来。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黑色倒刺的巨型蜈蚣。 三阶巅峰妖兽,铁甲黑蜈。 这家伙的甲壳坚硬如铁,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 铁甲黑蜈在半空中扭动身躯,张开满是毒液的口器,朝着韩天立扑来。 腥臭的毒气扑面而来,韩天立连剑都没拔。 他直接运转混沌霸体,左拳迎着蜈蚣的脑袋砸了过去。 暗金色的灵力裹在拳头上,重若千钧。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铁甲黑蜈的脑袋上。 黑色的甲壳直接凹陷下去,绿色的汁液四下飞溅。 铁甲黑蜈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毙命。 韩天立熟练地用剑尖挑开蜈蚣的腹部。 从里面挖出一颗暗红色的妖丹直接扔进嘴里,咽入丹田。 混沌神鼎微微一震,开始运转。 几个呼吸的功夫,妖丹就被炼化成了一滴混沌灵液。 “才一滴。”韩天立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三阶巅峰的妖兽,提供的能量实在太少了。 他现在是金丹后期,想要突破到巅峰,需要海量的混沌灵液。 这点塞牙缝的收益,根本不够看。 “你小子别贪心了。”影空在旁边搭腔。 “这刚进秘境的边缘地带,能有三阶巅峰妖兽就不错了。” “真遇到四阶五阶的,你跑都来不及。” 韩天立没有理会影空的风凉话,继续向丛林方向进发。 随着距离的拉近,丛林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树木高大粗壮,枝叶繁茂,把本就黯淡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瘴气,能见度不足十丈。 韩天立将神魂之力铺展开来。 以他堪比元婴的神魂,在这瘴气中也只能探查方圆一里左右。 这地方对神魂有很强的压制作用。 “这瘴气有毒。” 韩天立屏住呼吸,运转灵力封闭了全身毛孔。 混沌神诀有着极强的抗毒性,一般的毒素根本伤不到他。 他踏入丛林,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 韩天立提着灵剑,踩着厚厚的枯叶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雾气越浓。 这雾气不是寻常的水汽,全是由浓郁的阴气聚拢而成的。 寻常金丹修士待在里面,用不了半个时辰,经脉就会被阴气冻住。 第四百零六章:阴气入体 而玄阴秘境的传送阵法很是讲究。 一百五十个名额,进来时会被随机丢在秘境边缘的不同方位。 好东西全在中心地带。 那些高阶灵药、上古遗迹,还有周嫣然要的冥灵金液,都在深处。 大家为了抢资源,都会不约而同地往中间赶。 路越走越窄,人越聚越拢,碰面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韩天立并不着急找人,他发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现象。 进入这片丛林后,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开始自行运转了。 周围那些灰白色的阴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经脉。 换作别人,这会儿已经冷得打摆子了。 但这些阴气刚一入体,就被混沌神诀卷着送进了神鼎。 神鼎慢慢悠悠地转着圈,把阴气提纯压缩。 一个时辰过去,鼎底多了一滴亮晶晶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停下脚步,内视丹田,满眼都是意外之喜。 不用杀妖兽,不用炼化灵草,光是站着喘气就能攒灵液。 一天十二个时辰,那就是十二滴,这买卖太划算了。 影空缩在他肩头,冷得直打哆嗦。 见韩天立一脸享受的模样,它忍不住嘟囔。 “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这里冷得能冻掉龙鳞,你还笑得出来。” 韩天立没理会这头碎嘴的龙。 他抬起头,看向丛林更深处。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神鼎炼化的速度肯定越快。 这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地。 他加快了脚步,身形在树干间穿梭。 又走出了十来里地。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口干涸的水潭,潭底堆着几具白骨。 韩天立刚踏入空地边缘,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一大截。 连他呼出的气都结成了白霜。 神魂感知中,林子四周多出了许多杂乱的波动。 不是妖兽的那种气血波动,而是一种阴冷黏稠的能量体。 韩天立停下身形,右手握紧了剑柄。 前方的灰雾翻滚起来,一道道黑影从林子里飘了出来。 没有脚,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些黑影浑身上下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吗,这是三阶阴鬼。 韩天立在星辰阁的古籍里看过这东西的记载。 玄阴秘境独有的怪物,由死在秘境里的修士残魂和阴气怨念融合而成。 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很难奏效。 最喜欢吞噬活人的阳气和神魂。 粗略扫一眼,飘出来的黑影足有上百个。 把韩天立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黑影群的后方,还有几个体型更惊人的家伙。 轮廓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手臂和躯干,乃是四阶阴鬼。 这阵仗换个五转金丹巅峰的修士来,也得交代在这里。 阴鬼的攻击手段防不胜防,一窝蜂涌上来,耗也能把人耗死。 影空在肩头缩成了一团,声音发着颤。 “完了完了,这回捅了鬼窝了。” “你小子赶紧跑,这些玩意儿专吃神魂,老子现在可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韩天立站着没动,淡淡一笑。 这些阴鬼在他眼里,根本不是怪物。 而是一堆会移动的混沌灵液。 他连混沌霸体都没开,只把混沌神诀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暗金灵力顺着经脉涌入灵剑。 剑刃上泛起一层灰白交杂的光芒,寒冰剑意。 虽然对付这种阴寒属性的怪物,用火系法术效果最好。 但韩天立没有灵火,他有更霸道的手段,那就是以寒治寒。 一头三阶阴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率先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直逼韩天立面门。 韩天立手腕一抖,灵剑斜挑而出。 灰白色的剑气划破空气,斩在阴鬼的躯体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阴鬼的身躯被剑气一分为二。 寒冰剑意在切口处蔓延,连阴气都被冻结了。 阴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散开。 黑雾没有随风飘走。 韩天立丹田内的混沌神鼎震动起来,产生了一股强悍的吸力。 那团黑雾被硬生生扯了过来,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神鼎只转了半圈,黑雾就被炼化成了一滴混沌灵液。 韩天立眼睛亮了。 杀一只三阶阴鬼,就能得一滴灵液。 这可比站在那儿吹阴风快多了。 周围的阴鬼见同伴被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激怒了。 上百只阴鬼同时发出尖啸,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韩天立脚下踏出混沌踏天步。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到了三丈开外。 灵剑挥舞,剑气纵横交错。 他没有用那些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 每一剑挥出,都有一道灰白剑气飞出。 每一道剑气,都能斩碎两三只阴鬼。 惨叫声此起彼伏,空地上的黑雾越来越浓。 韩天立成了一个无底洞,散开的黑雾全被他吸进了体内。 混沌神鼎转得飞快,鼎底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十滴。 二十滴。 五十滴。 影空趴在肩头,连冷都忘了。 它瞪大了一双龙眼,看着韩天立单方面屠杀。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别人躲都躲不及的阴气,他当饭吃?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上百只三阶阴鬼就被杀得一干二净。 韩天立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看向空地边缘剩下的那几个大家伙。 四阶阴鬼,这几个家伙比三阶的聪明多了。 它们没有急着扑上来,而是在外围游走,寻找破绽。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四阶阴鬼,忽地张开双臂。 周围的阴气迅速向它汇聚,凝成了一支暗灰色的长矛。 长矛带着刺骨的寒意,朝韩天立急射而来。 韩天立侧身一步,长矛贴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后方的树干上。 树干转眼间被冻成了冰雕,接着碎成了一地冰渣。 有点意思,韩天立提剑迎了上去。 四阶阴鬼的速度比三阶快了一倍不止。 它们不再一味地硬拼,而是利用没有实体的优势,来回穿梭。 韩天立的剑气斩在它们身上,只能造成一些轻微的损伤。 被斩开的躯体很快又会重新愈合。 普通的攻击对四阶阴鬼效果不大。 第四百零七章:入定顿悟 韩天立改变了策略。 他将混沌剑意收敛,把所有的暗金灵力集中在剑尖。 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一道深灰色的月牙剑气脱剑而出。 剑气中蕴含着极其凝聚的破坏力。 一头四阶阴鬼躲避不及,被月牙剑气正中胸口。 剑气透体而过,这回阴鬼没能重新愈合。 暗金灵力在它体内爆发,直接将它的躯体绞成了碎片。 一大团浓郁的黑雾散开。 混沌神鼎一吸,足足炼出了十滴灵液。 韩天立如法炮制,混沌踏天步配合斩月剑气。 他在空地上来回穿梭,每一次出剑,必有一头四阶阴鬼消散。 几个呼吸之间,剩下的四阶阴鬼全被解决。 空地重新恢复了安静。 韩天立站在原地,内视丹田。 混沌神鼎里多出了几百滴亮晶晶的混沌灵液。 这收益,比在外面杀十头四阶妖兽还要丰厚。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玄阴秘境果然是个好地方。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随时会丢掉性命的险地。 到处都是毒瘴陷阱和要命的怪物。 但对他韩天立而言,这里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遍地都是资源,他连打坐休息都不需要。 混沌神鼎炼化出来的灵液,随时能补充消耗的灵力。 韩天立把灵剑归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具白骨。 骨头已经风化得很严重了,连储物袋都烂成了布条。 早先进来历练的修士,多半死在了阴鬼手里。 韩天立没有多做停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沿途零零散散又碰上七八拨阴鬼,三阶的不值一提。 混韩天立都是一剑一个,连停脚的必要都没有。 四阶的稍微费点工夫,但也不过两三招的事。 混沌神鼎像个饿了三天的野兽,把散开的黑雾统统吞进去,鼎底的灵液稳稳往上涨。 韩天立走得不快,每隔一段路就会驻足感受一下四周的阴气浓度。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神鼎炼化的效率也越高。 光是被动吸收环境中的阴气,一个时辰就能多出两滴灵液了。 这买卖,放外面做梦都想不到。 影空缩在他右肩外三寸,冻得鳞片都发青,嘴里骂骂咧咧。 “你小子是不是属蛤蟆的,越冷越精神?” 韩天立没搭话,注意力全放在前方。 丛林的形态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树木从扭曲干枯变成了黑石一般的质地,枝干上结满了霜。 地面的枯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黑色冻土。 韩天立翻过一道低矮的石梁,面前出现了一片山坳。 山坳不大,宽约百丈,两侧峭壁如削。 就在他脚刚踩上山坳入口处的碎石时,一股剑意迎面劈来。 不是实体的剑气,是纯粹的意。 那剑意凛冽至极,裹着浓烈的阴寒,像一根冰针直直扎进他的识海。 韩天立的脚步顿住了。 浑身毛孔在同一瞬间炸开,后脊那条线从尾椎一路冷到天灵盖。 好强的剑意。 韩天立眯起眼,朝山坳深处看去。 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没有修士,没有妖兽,只有光秃秃的岩壁和满地碎石。 但那股剑意真真切切存在着,从前方某个位置无声无息地辐射出来。 阴寒属性,韩天立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这剑意和他在天奇秘境石碑前领悟的寒冰剑意一脉相承,走的都是以寒入剑的路数。 但细品之下又有微妙差异。 石碑上的寒冰剑意偏“冻”,讲究的是封锁、凝滞、将一切运动止于冰点。 而眼前这道剑意偏“侵”,如同一柄看不见的冰锥,顺着经脉缝隙往骨头里钻。 两种寒,两条路。 韩天立的右手不自觉握住了剑柄。 剑修见了剑意,就跟酒鬼路过酒铺子一样,腿不听脑子使唤。 他往前迈了一步。 剑意陡然加重,像有人把温度又拧低了一截。 经脉中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三息的滞涩,混沌神决赶忙加速运转才将其化解。 韩天立没有退,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 第三步。 每走一步,那道阴寒剑意就浓上一分。 到第七步的时候,韩天立不得不释放自己的寒冰剑意来抵挡。 两种寒意在他体表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丢进雪地。 有趣的是,对冲并没有让韩天立难受。 相反,他自身的寒冰剑意在与那道陌生剑意的摩擦中变得更加活跃。 就好像两块磨刀石互相蹭,越蹭越锋利。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不是走不动,是不舍得快走。 每往前挪一寸,他对“以寒入剑”这四个字的理解就深一层。 石碑上学来的寒冰剑意只是半成品。 那位上古前辈留下的七道剑痕,教会了他“冻”字诀的皮毛。 但“冻”只是寒冰剑道的一条支流。 眼前这道弥漫在山坳中的阴寒剑意,给他打开了另一条支流,“侵”。 冻是守,侵是攻。 如果能把两者融为一体…… 韩天立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双眼半闭半睁,瞳孔中映着前方灰白色的雾气。 他开始忘记周围的环境。 忘记自己身处秘境,忘记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忘记山岳宗那帮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两种寒意揉到一块。 右手食指轻弹,一缕灰白剑气在指尖凝成三寸长的微光。 剑气表面覆着一层冰蓝色的霜花,那是“冻”。 韩天立尝试将山坳中感悟到的“侵”注入其中。 失败了,两种寒意在指尖相撞,嗤的一声化为碎冰崩散。 他没有气馁,重新凝聚。 第二次失败,第三次还是失败。 到第十七次的时候,灰白剑气中隐约多了一丝穿透性极强的锐意。 冰蓝的霜花不再只是裹在外面,而是沿着剑气内部钻了进去,与暗金灵力拧成一股。 韩天立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个只属于剑修的世界里了。 影空趴在他肩膀外三寸处,一双琥珀竖瞳骨碌碌地转。 它观察了韩天立很久,这小子的状态它太熟悉了。 这是入定顿悟了,说好听叫“天人合一”。 说难听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听不见”。 第四百零八章:剑意融合 影空的龙尾慢慢卷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它脑子里冒了出来。这是个机会。 韩天立的神魂印记牢牢扎在它的意识深处没错。 但印记的杀伤力需要韩天立主动激发。 换句话说,只要韩天立来不及反应,第一击就能把他击杀…… 影空的龙爪不自觉地攥紧了。 十几万年的自尊心在胸腔里翻滚。 裂空龙族,万族排名前十的血脉。 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一个金丹后期的人族小子当跟班了? 它活了十几万年,对付过的强者比韩天立吃过的饭都多。 只要一击得手,至少韩天立受了重伤,意识不清,那自己岂不是要机会脱离对方的掌控? 想到这里,影空吞了吞口水。 但下一瞬,它又想起了上次挨的那一掌。 混沌灵力拍在身上的感觉,比十几万年前被擎天宗老祖镇压时还要蛮横。 万一失手呢? 韩天立被惊醒,第一件事肯定是激发神魂印记。 到时候不是翻身做龙的问题了,是脑袋搬不搬家的问题。 影空纠结得龙须都打成了结,杀,还是不杀? 它在韩天立肩头飘来飘去,来回飘了十几趟,都快把自己飘晕了。 正在这时候,山坳左侧的岩壁后面,一团巨大的黑雾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影空的龙瞳一缩,四阶阴鬼,而且是四阶里体型最大的那种。 轮廓清晰得能看出五官,双臂如原木般粗壮。 阴鬼没有眼珠,但它“死盯”着韩天立的方向。 因为韩天立正在释放寒冰剑意和灵力波动。 对阴鬼来说,这就是一个散发着浓烈香味的美味大餐。 阴鬼无声地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极为诡异,没有脚步声。 甚至没有灵力波动,连空气的流动都几乎不变。 如果韩天立处于清醒状态,神魂感知早就把它锁死了。 但韩天立正沉浸在顿悟之中,外界感知降到了最低。 影空看到这一幕,龙嘴咧开了。 嘿嘿,这可不是它动的手。 老天爷安排的,怨不得谁。 影空悄悄往旁边飘了三丈远,找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藏好。 银白色的身躯缩成拳头大小,虚空隐遁拉到最满,连韩天立都未必能发现它。 四阶阴鬼这玩意儿打不死韩天立,这一点影空门儿清。 但它可以打断韩天立的悟道。 万一运气好,阴鬼的攻击正好命中韩天立的要害,让他受个不轻不重的伤…… 那就更妙了。 韩天立一旦受伤,实力就会打折扣。 实力打了折扣,对影空的压制就会减弱。 韩天立每弱一分,影空翻盘的日子就早一天。 山坳里的阴风刮过岩壁,发出呜呜的低鸣。 韩天立双目半阖,全身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指尖那缕灰白剑气第十八次凝聚,冰蓝霜花与暗金灵力纠缠交错,比上一次多撑了半息。 “侵”的锐意顺着剑气核心往外钻,与“冻”的封锁属性磨合碰撞。 快了,就差最后一步。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的虚空。 耳边万籁俱寂,天地间只剩下两股寒意在他体内此消彼长。 四阶阴鬼从岩壁后无声飘来。 没有脚步,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空气都没被搅动半分。 它的轮廓清晰得能辨出五官,双臂粗如老树桩。 浑身散发的阴寒之气将方圆三丈内的碎石冻出一层黑霜。 阴鬼的速度不快,但胜在诡异至极。 十丈、八丈、五丈,它一路飘到韩天立身后三丈,双臂已经高高举起。 影空趴在远处岩石后头,银白色的小龙身缩成拳头大,一双琥珀竖瞳直勾勾盯着这一幕。 龙嘴咧了咧,没出声。 阴鬼的双臂砸了下来,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气,直奔韩天立后脑。 就在这一击离他后脑不到半尺的刹那,韩天立的眉心猛地一跳。 那跳动不是来自神魂感知,而是更深处的东西,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杀伐直觉。 七年秘境搏杀,数千头妖兽的鲜血浇灌出来的本能。 危险,念头一闪而过,手比脑子快。 韩天立的右手食指弹出,不是一道剑气,是五道。 五道剑气同时脱指而出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剑气的颜色变了,不再是之前灰白交杂的冰蓝边缘。 而是灰白为底、深黑为芒,剑气表面流转着一层极薄的暗色光晕。 那层光晕阴沉沉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渗人气息。 五道剑气斩入阴鬼胸腹,阴鬼的身躯没有被劈成两半,而是从内部开始剧烈颤抖。 它那团构成躯体的阴气忽然失去了控制,像被投入了一块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阴鬼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叫,双臂往回缩,可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里那层暗色光晕钻入它的阴气核心,不是冻住,是搅乱。 阴鬼体内的阴气被搅得疯狂翻涌,失去了平衡。 轰。 阴鬼的身躯从中间炸散开来,浓烈的黑雾向四面八方喷涌。 黑雾刚散出去不到一丈,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已经疯了似的转了起来。 一股吸力铺天盖地地展开,所有黑雾被拽成细长的线条,顺着韩天立的毛孔钻入体内。 神鼎吞得干干净净,鼎底多出了十二滴灵液。 比之前杀四阶阴鬼还多了两滴。 韩天立呆呆望着面前空荡荡的碎石地,阴鬼连渣都没剩。 三息后他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残留的那缕剑气还没散尽,灰白色中夹杂着一丝幽暗的光泽,阴沉沉的,冷得扎人。 “成了。” 韩天立攥了攥拳头,眼底的光亮了起来。 他重新凝聚一缕剑气在指尖,仔细体会其中的变化。 原来的混沌寒冰剑意还在,该冻的照样冻,该滞的照样滞。 但多出来的那一缕阴寒之力,走的是“侵”字诀的路数。 剑气入体后不光冻住对手经脉,还会将一缕阴气灌入其中,从内部侵蚀撕扯。 对阴鬼这种阴气构成的怪物效果最为离谱。 它们本身就是阴气凝聚体,被外来的阴寒之力侵入后,内部平衡直接崩塌。 炸散是唯一的下场,那对活人呢? 第四百零九章:引动印记 韩天立脑子转得飞快。 若对手是血肉之躯的修士,这缕阴寒剑意入体后。 经脉中的灵力不光会被冻滞,还要额外承受阴气的侵蚀。 双重打击叠在一起,杀伤力比纯粹的寒冰剑意高出一截。 他试着弹出三道剑气斩在岩壁上。 灰白暗芒的剑气切入石面,切口边缘可以看见冰霜与黑纹交织蔓延。 冰霜冻住了岩石表层,黑纹则顺着石纹缝隙往深处钻。 两者配合之下,整块岩石从切口处碎裂成四五瓣。 换作之前的寒冰剑意,最多把切口冻出一层冰渣,绝不可能碎成这样。 韩天立在心里估量了一下,杀伤力至少涨了一成。 而且他现在才刚刚摸到门槛,随着对阴寒之意的领悟加深,这个数字还会往上走。 “混沌阴寒剑意。” 韩天立给新剑意取了个名字,简单直白,跟他的性子一样。 他收回剑气,转过身,目光朝山坳左侧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扫了过去。 岩石后头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但韩天立的神魂感知已经恢复了,方圆一里内的一切尽在掌握。 那块岩石后面三尺高的缝隙里,一个拳头大的银白色光团缩得快没影了。 “出来。” 韩天立两个字吐出来,光团纹丝不动。 “我数三下,一........” 很快,银白色光团从岩缝里弹了出来。 速度快得能拉出残影,眨眼便飘到韩天立面前。 影空恢复了三尺长的本体形态,银白鳞片在阴暗的山坳里也能反出微光。 一双琥珀竖瞳滴溜溜转着,龙角耷拉,尾巴缩在腹下,摆出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 “主……主人,你这剑意蜕变了啊,厉害厉害!” 影空的嗓门拔得老高,满脸堆笑,笑得龙须都在抖。 “我刚才一直在替你望风来着,那阴鬼飘过来的时候我正要喊你......” 韩天立看着它,没说话。 影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韩天立的右手抬起。 影空的龙瞳骤缩,冰凉的预感从龙角尖一路窜到尾巴根。 “等等等等,我.......” 来不及了。 韩天立心念一动,影空神魂深处那枚暗金色印记被引动。 印记亮起的刹那,影空的整条龙身僵直了。 一股无法抵抗的剧痛从神魂核心爆发,不是肉体的痛,是意识本身被撕扯的痛。 比十几万年前被擎天宗老祖镇压的时候还要直接,那次是困住,这次是拧。 影空的三尺龙身从半空摔到地上,翻来覆去地滚。 银白鳞片刮在碎石上刺啦啦直响,龙尾抽打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啊.....别.....饶命.....” 它的惨叫声在山坳里回荡,尖锐得能把石壁上的冰碴子震下来。 韩天立站着没动,手也没放下。 影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息,龙鳞蹭掉好几片,鳞片下面露出粉嫩的龙皮。 龙角上的光泽完全黯淡,琥珀竖瞳翻白。 韩天立收了手,印记的光芒熄灭,那股撕扯神魂的剧痛戛然而止。 影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全身瘫软得跟一条过水面条似的。 龙须搭在碎石上,沾了一层灰土。 韩天立蹲下去,平视它的龙眼。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影空哆嗦了一下,赶紧开口。 “知道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放那阴鬼过来,我应该提醒你,不该袖手旁观.....” 话说得飞快,龙嘴噼里啪啦没停过,韩天立打断它。 “下次再敢故意让我陷入危险,想借刀杀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影空感觉到神魂深处那枚印记又微微亮了一下。 龙身一个激灵,差点翻过去。 “我就引动印记,让你魂飞魄散。” 八个字说完,韩天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山坳深处走去。 影空趴在原地,好半天没爬起来。 它的龙脸贴在冰冷的碎石上,两行龙泪溢出眼眶。 不是疼哭的,是气的,心里翻江倒海。 早知道那四阶阴鬼废物到这种地步,一个照面就被新剑意炸成烟花,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白白挨了一顿揍不说,还暴露了心思。 以后想找机会脱身,难度怕是又高了三成。 “活了十几万年,栽在一个金丹后期手里,还被当面训得跟条看门狗一样……” 影空把脸埋进前爪里,闷声嘟囔。 “裂空龙族的脸全丢光了。” 远处传来韩天立的声音,不冷不热。 “还不跟上?” 影空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拖着酸软的龙身飞了过去。 银白色的小龙重新缩成拳头大小,老老实实贴在韩天立右肩外三寸处。 这一回飘得格外安稳,连呼吸都放轻了。 韩天立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他抬起右手,食指弹出一缕剑气。 灰白暗芒的混沌阴寒剑意在指尖凝成寸余长的光芒,阴沉的暗色光晕流转不息。 山坳深处的阴风迎面扑来,剑气上的光晕非但没有被吹散。 反而吸纳了一丝风中的阴气,变得更亮了几分。 这门剑意在阴气浓郁的环境中,生生不息。 韩天立握了握拳,将剑气收入体内。 前方的丛林更深更暗,隐隐有低沉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他提着灵剑,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影空的琥珀竖瞳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龙嘴张了张,又默默合上。 想说什么来着,算了,还是闭嘴保命要紧。 韩天立提剑往山坳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雾气越发浓稠。 这里的阴气质量远超外围,吸入腹中连五脏六腑都透着寒意。 走到最中心的地带,韩天立停下脚步。 此处正是那道阴寒剑意发散的源头,连地面的岩石都被冻成了灰黑色。 韩天立转头看向旁边缩成一团的影空。 “去旁边守着,别让任何东西靠近。” 影空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乖乖飘到三丈外的一块大石头上趴好。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四阶聚灵阵盘。 这东西是他从星辰阁的库房里顺手拿的,专门用来汇聚天地灵气。 同样,阴气这种能量体也能吸引过来。 他将阵盘按在地上,嵌入几块中品灵石。 阵法运转,四周浓稠的阴气好似受到牵引的潮水,疯狂朝他涌来。 第四百一十章:突破金丹巅峰 韩天立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混沌神诀在体内全速运转,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发出嗡鸣。 涌入体内的阴气被神鼎照单全收,提纯,炼化。 鼎底的混沌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同时,他分出大半心神,继续参悟这山坳中弥漫的阴寒剑意。 影空趴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它看着被阴气漩涡包裹的韩天立,眼底全是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真不把阴气当外人,吸得比喝水还猛。 换成别的金丹修士,早被这阵仗冻成冰雕了。 正想着,前方的灰雾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一团模糊的黑影慢悠悠地飘了过来,三阶阴鬼。 这东西没有实体,全靠本能寻找活人的阳气。 韩天立弄出的动静太大,把附近的阴鬼给引来了。 影空抬起眼皮,本想装死不管。 但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不久前神魂被撕扯的痛楚。 那滋味比抽筋扒皮还难受。 它打了个哆嗦,赶紧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瞎了你的鬼眼,敢打扰老子的大事!” 影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直冲那只三阶阴鬼而去。 它现在修为跌落,只有金丹初期的水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裂空龙族天生自带空间之力。 影空一爪子挥出,连空气都被划出几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阴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道空间之力切成了十几块。 黑雾散开,影空张嘴一吸,把残余的阴气吞进肚子里。 虽说它更喜欢富含气血的妖兽,但这阴气聊胜于无,权当塞牙缝了。 干掉这只阴鬼后,影空老老实实回到石头上继续趴着。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盯着四周。 时间一天天过去。 山坳里日夜不分,只有阴风呼啸的声响。 大半个月转眼即逝。 韩天立盘坐在聚灵阵中央,体表结了一层厚厚的黑霜。 连呼吸都变得极为悠长,半天才会吐出一口白气。 丹田内,混沌神鼎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亮。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疯狂炼化,鼎底的混沌灵液已经积攒到了两万多滴。 亮晶晶的灵液汇聚在一起,散发着精纯至极的能量波动。 韩天立没有犹豫,直接牵引这两万滴灵液,朝着金丹巅峰的壁障发起冲击。 庞大的能量顺着经脉奔涌,宛如决堤的洪水。 金丹后期的壁障在这道洪流面前,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 咔嚓,体内传出一声脆响。 壁障破碎,灵力如脱缰野马般冲入全新的经脉循环。 随着时间的推移,韩天立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周围的阴气被这威压逼得向外翻滚。 足足炼化了一个多时辰后,韩天立睁开眼,双目中射出两道摄人的精芒。 金丹巅峰的气息弥漫而出,却带着远超寻常金丹巅峰的气势。 只有一转金丹巅峰的境界,但混沌神诀凝练出的灵力何等霸道。 他内视自身,体内流淌的暗金灵力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等精纯度,比那些九转金丹巅峰的老怪物还要强横三分。 这也意味着他现在的战力,足以和九转金丹巅峰正面硬碰硬。 若是底牌尽出,斩杀九转巅峰也不在话下。 修为突破的同时,他对混沌阴寒剑意的领悟也上了一个台阶。 右手抬起,食指轻弹。 一道灰白交杂着幽暗光晕的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划破长空,斩在远处的岩壁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岩壁被切开一条三尺深的口子。 切口处黑霜蔓延,岩石内部的结构被阴气彻底破坏,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混沌阴寒剑意趋近成熟,杀伤力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成。 这门剑意配合他如今一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威力令人胆寒。 远处的影空看到这一幕,龙眼瞪得滚圆。 它赶紧飞了过来,围着韩天立转了两圈。 “恭喜恭喜,主人神功大成,修为再做突破!” 影空的马屁拍得震天响,两根龙须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它肚子却在暗自滴血,疯狂哀嚎。 这该死的浑蛋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大半个月就从金丹后期突破到金丹巅峰。 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猴年马月才能修为反超? 翻身做主人的日子,简直遥遥无期。 影空越想越憋屈,连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韩天立站起身,随手拍散衣服上的黑霜。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眼神却透着生无可恋的影空。 这半个月来,韩天立在闭关修炼。 但他并没有完全封闭六识,始终留了少许心神注意四周的动静。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一条活了十几万年、满肚子坏水的上古裂空龙。 不过影空的表现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小东西不仅没捣乱,还替他挡下了好几拨游荡过来的阴鬼。 护法工作做得相当尽职尽责,韩天立向来赏罚分明。 他伸手往储物戒指里一探,摸出一个白玉小瓶。 “拿着。” 韩天立将玉瓶丢了过去。 影空下意识地用双爪接住,低头一闻。 药香透过瓶塞飘了出来,三阶极品培元丹。 专门用来固本培元、提升修为的丹药。 影空愣住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玉瓶。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抠门到极点的家伙会主动给自己好东西。 “你护法有功,这是赏你的。” 韩天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影空反应过来,大喜过望。 它连瓶塞都没拔,直接张开龙嘴。 连丹药带玉瓶,一口全吞进了肚子里。 嘎嘣嘎嘣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动作快得惊人,生怕韩天立反悔把东西要回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道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影空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连日来挨冻受怕的怨气消散了大半。 它抬头看着韩天立,忽然发现这家伙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脾气臭了点,下手狠了点,但至少给好东西的时候不含糊。 比上古时期那些只会压榨妖兽的修士强多了。 影空在肚子里嘀咕着。 以后等自己修为超过他,翻身当了主人。 还是不弄死他好了,留着天天给自己炼丹吃也不错。 第四百一十一章:冥灵金液 韩天立看着影空那副满足的模样,没有说话。 他没学过什么高深的御兽法门,但人情世故的道理他懂。 一味地打压只会激起反叛之心,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才能让人死心塌地。 现在看来,这招对上古裂空龙同样管用。 这小东西的尾巴又翘起来了,正围着他欢快地打转。 韩天立收回视线,将聚灵阵盘收好。 修为已经突破,剑意也已成熟。 而且这里的阴气和剑意已经很稀薄,所以这地方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玄阴秘境里还有更多的好东西等着他去拿。 周嫣然要的冥灵金液,还有那虚无缥缈的灵火线索。 韩天立提步朝山坳外走去。 影空赶紧跟上,熟练地缩成拳头大小,进入虚空隐遁状态。 它趴在韩天立右肩外三寸的地方,这回连抱怨的话都少了几句。 一人一龙,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浓雾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影空像换了条龙。 它不再整天缩在韩天立肩头打瞌睡。 而是主动飞出去,沿着树丛和石缝搜刮灵草灵矿。 裂空龙族天生能感知空间波动,那些藏在石壁夹层里、埋在地下三尺深的好东西。 别人找一天未必翻得出来,它半盏茶就能嗅到位置。 头一天带回来两株五百年份的玄冰灵芝和一块拳头大的阴寒铁精。 第二天更离谱,从一条地下暗河里叼出三颗四阶妖兽遗留的兽血珠,珠子上还沾着泥。 韩天立来者不拒,全数收入储物戒指。 按事先定的规矩,影空找回的东西按市价估算,十分之一兑换成丹药。 韩天立这段时间在天奇秘境和星辰阁练了不少丹药手艺。 储物戒指里三阶以下的丹药堆了一大摞。 对他而言,三阶丹药的药效跟嚼蜡差不多,留着也是占地方。 正好拿来打发这条龙。 影空每回接过丹药瓶子,都是连塞子带瓶子一口嚼碎吞下去,吃相极其粗犷。 韩天立懒得纠正它的饮食习惯。 一人一龙,各取所需,各觉得自己赚大了。 影空美滋滋地琢磨:这蠢人拿价值千万灵石的天材地宝换几颗破丹药,血亏。 韩天立心里盘算:几颗积灰的三阶丹药换来满兜子好货色。 还省了自己翻山越岭的功夫,不亏。 两个各怀心思的家伙,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到了这天正午。 韩天立脚下猛地一顿,神魂感知铺展开来。 方圆一里之内,十几道灵力波动聚在一处。 最弱的也有三转金丹巅峰,最强的一道粗犷厚重,足有八转金丹巅峰。 这么多人扎堆,不是打群架就是发现了宝贝。 韩天立二话不说,御剑朝那个方向掠去。 影空在肩头嘟囔了一句“又去凑热闹”,话没说完人已经到了。 一片灰黑色的岩石平台出现在眼前,面积不大,三四百丈见方。 平台中央是一口碗口粗的寒潭,潭水漆黑,冷气森森。 潭水上方三尺处,五颗拇指肚大小的金色水滴悬浮不动。 光泽温润柔和,在这阴沉沉的秘境里亮得刺眼。 韩天立的瞳孔缩了半分,是冥灵金液。 有五颗,他的嗓子眼动了动,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五阶炼丹大师留在他脑子里的记忆跳了出来: 冥灵金液,炼制凝魂丹的主材之一。 无法人工培育,只产于极阴之地,百年方能孕育一滴。 五滴,那就是五百年的积累。 韩天立的心跳加速了两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他压住脚步声,把灵力波动收敛到一转金丹巅峰的最低限度,从边缘靠了过去。 平台上已经站了十五六个人。 散修打扮的居多,有几个穿统一服饰的小宗门弟子。 三三两两散在寒潭四周,谁也不挨着谁,眼神警惕。 没有一个人动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那五颗金色水滴上,又时不时左右扫一眼,盯着身边的人。 谁先冲,谁就先挨打,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门儿清。 修为最高的是一个虬髯壮汉,光着膀子,背后斜插一柄黑铁大斧。 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厚重如山,压得周围的人喘不上气。 壮汉站在寒潭西侧,叉着两条粗腿。 一双铜铃大眼把在场的人逐个扫了一遍。 扫到韩天立的时候,眼皮子都没抬。 一转金丹巅峰? 壮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值一看。 韩天立找了个最边上的位置站定,两手背在身后,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影空用神魂传音:“五颗冥灵金液……你那个姓周的女人不是要这东西吗?正好,全抢过来。” 韩天立没搭理它,注意力放在了寒潭上方。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别人看那五颗金色水滴,只觉得珍贵。 但韩天立兼修阵道,目力不同。 寒潭上方三尺的空间里,有极细微的灵力纹路在流转。 纹路排列有序,节点分明,是一座强大阵法禁制。 这阵法不是后人布下的,而是天然形成。 极阴之地灵气循环千百年,自行凝出的天然阵禁。 谁要是冒冒失失伸手去抓冥灵金液,阵禁触发之下必然会发起攻击。 在场十几个人里,显然没几个懂阵法的。 韩天立扫了一圈,多数人只盯着金液流口水,根本没注意到那层阵禁波动。 “这五颗金液,得想个章程分。” 先开口的是壮汉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灰袍中年人,六转金丹巅峰修为。 灰袍中年人搓了搓手,干笑道:“宝贝五颗嘛,在场这么多位好汉,总不能都归一个人吧?” 壮汉斜了他一眼,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凭什么分?谁有本事谁拿。” 灰袍中年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另一边,三个穿玄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交换了一下眼色。 为首的剑眉青年抱着一柄窄刃长剑,声音不高不低: “冥灵金液五颗,在场之人十六个,怎么分都有人不满意。” “倒不如各凭本事,先到先得。” 话音落下,场面更冷了。 各凭本事,对八转金丹巅峰的壮汉来说当然好。 他一个打十个都够,可其他人呢? 三转四转的散修心里骂娘,说得好听。 这跟让壮汉一个人全拿了有什么区别? 第四百一十二章:天然阵禁 一个披着兽皮的红脸汉子往前站了半步。 朝壮汉拱了拱手道:“这位好汉,在下说句冒昧的话。” “您修为最高,拿两颗没人有意见。” “剩下三颗,咱们其余人再比划比划,如何?” 壮汉的铜铃大眼转了转:“两颗?” 他一把拔出背后黑铁大斧,斧面往地上一杵,岩石碎了一片。 “老子怎么着也得拿三颗,剩两颗你们爱怎么抢怎么抢。” 红脸汉子的面皮抽了抽,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在场修为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在悄悄后退。 韩天立靠在一块岩石旁边,耳朵听着这帮人扯皮,眼睛盯着寒潭上方的阵禁纹路。 这天然阵禁,破解不难。 但需要时间,大约两三息的功夫就够。 问题是这两三息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最好的办法是等别人先冲,后面再寻找机会下手。 争执拉扯了足足一刻钟,场面越来越僵。 壮汉不松口,散修们又不敢跟他硬碰硬。 气氛绷到了极点。 终于,一个藏在人群边缘的蓝衣修士率先动了。 此人身法极快,五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撑开,化做一道蓝光直扑寒潭上方。 “有人抢先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弦同时崩断。 十几道遁光几乎一齐拔地而起,朝着那五颗金色水滴扑去。 壮汉最快,黑铁大斧挟着八转巅峰的灵力横扫而出,把挡在前面的两个散修直接轰飞出去。 剑眉青年三人联手,剑光织成一片剑幕,护着自己朝寒潭方向杀进去。 红脸汉子更干脆,祭出一面铜盾挡在身前,低头猛冲。 韩天立混在人群中,也跟着动了起来,但没有冲在最前面。 最前面的蓝衣修士的身影刚掠过寒潭边缘。 脚下的岩石便传来一阵细碎的龟裂声,阵禁触发了。 寒潭水面猛地下沉三尺,漆黑的潭水打着旋儿往里缩。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寒气从潭底喷涌而出。 那寒气不是雾,是实打实的冰刃。 每一片冰刃薄如蝉翼,锋利到能割开灵力护罩。 密密麻麻的冰刃从潭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把寒潭上方三丈的空间变成了绞肉场。 蓝衣修士冲在最前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十几片冰刃同时贯穿他的身体,前胸后背、左肋右腹,到处都是窟窿。 血雾炸开的同时,他的遁光熄灭了,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半空栽下去。 砸在岩石上,动都没动一下。 紧跟其后的两个散修同样倒了血霉。 一个被冰刃削去半边脑袋,另一个肚子被捅了个对穿,五脏六腑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有禁制!散开!” 红脸汉子反应最快,铜盾往前一挡。 当啷几声弹开七八片冰刃,双脚在岩面上蹬出两道深槽,硬生生刹住身形。 可没人听他的。 宝贝就在眼前,五颗冥灵金液悬在那儿,金灿灿地晃人眼。 这帮修士杀红了眼,死了三个反而更急了。 少三个竞争对手,份额不就多了? 壮汉最猛,黑铁大斧往空中一抡,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灌注斧面。 很快劈出一道三丈长的暗黄色斧芒,把迎面射来的冰刃群生生劈散。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寒潭正上方。 “都给老子让开!” 剑眉青年三人不甘示弱,三柄窄刃剑同时出鞘。 剑光交织成网,护住三人一路推进。 灰袍中年人缩在后面,专捡别人打出的空档钻。 岩台上乱成了一锅粥。 冰刃不停地从寒潭中激射,修士们一边挡冰刃一边互相攻击。 有人祭出灵器砸向壮汉后背,有人趁乱朝剑眉青年放暗箭。 壮汉回头一斧劈飞偷袭者,可这一停顿,又被另外两个六转巅峰的散修拦在面前。 三人联手,硬是把他逼退了五六丈。 壮汉暴怒:“找死!” 大斧横扫,灵力掀起的气浪把两个人掀翻在地。 第三个被斧背拍中肩头,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十丈都听得清楚。 可就在壮汉要再冲的时候,剑眉青年三人已经挤到了离冥灵金液不足两丈的位置。 红脸汉子从侧面杀出,铜盾朝剑眉青年脑门砸去。 剑眉青年反手一剑逼退铜盾,另外两人护住两翼。 四方人马搅在一处,拳脚灵器剑光。 什么招都往外甩,岩台上血肉横飞。 韩天立站在最外围,两手背在身后,没人注意他。 一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在这群五转以上的修士面前,跟空气差不多。 韩天立等的就是这个,他的神魂传音无声无息地钻入影空的意识。 “那宝物,看到没?” 影空的琥珀竖瞳亮了一下。 “废话,我又不瞎,五颗金水滴,放着怪好看的。” “拿。”韩天立下令,没有废话。 影空咧了咧龙嘴,没有二话。 裂空龙族天生掌控空间之力,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影空的银白色龙身从韩天立右肩外三寸处飘起,进入完全虚化状态。 虚化之后的影空不在同一个空间层面上,别说肉眼。 就是元婴修士的神魂扫过去也只能捕捉到一丝稀薄的空间波动。 而这帮人正杀得天昏地暗,谁有闲心关注空间波动? 影空穿过冰刃群,穿过混战的修士,穿过寒潭上方的天然阵禁。 阵禁对它而言什么都不是。 阵法运转靠的是灵力节点和纹路传导,影空连灵力层面都不在。 阵禁找不到攻击目标,冰刃自然不会朝它招呼。 三尺长的银白龙身从虚空中探出一只前爪。 龙爪精准地抓住五颗悬浮的金色水滴,握在掌心,缩回虚空。 前后不过半息。 银光微不可查地一闪,比眨眼还快。 韩天立的储物戒指里多了五颗温润的金色液滴。 沉甸甸的分量透过戒指传到指尖,宝物到手了。 韩天立嘴角没动,可心里头却是暗自欣喜。 他没有多待一息,转身就走。 脚步不急不缓,身形不闪不避。 不跑,跑了才叫心虚。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沿着岩台边缘往外走。 跟一个刚来瞧了两眼热闹、觉得没意思要走的路人一模一样。 第四百一十三章:一剑劈下 身后的混战还在继续。 壮汉一斧劈断了红脸汉子的铜盾,红脸汉子吐着血往后爬。 剑眉青年终于杀到了寒潭正上方,伸手朝金液的位置抓去,空的。 五颗金色水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的光泽都没有。 “冥灵金液呢?!” 剑眉青年的吼声穿透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十几双血红的眼睛朝寒潭上方看去,什么都没有。 “被人抢先了!”灰袍中年人尖叫。 壮汉的铜铃大眼扫了一圈,锁在最前面几具尸体上。 “是那蓝衣服的,他冲得最快,肯定是他摸走的!” 剑眉青年一剑刺入蓝衣修士的尸体,翻了个底朝天,搜遍储物袋,没有。 “不是他,搜其他人!” 场面更乱了,活着的修士互相怀疑,拳脚相加。 恨不得把每个人的储物袋都扒出来检查。 没有人注意到,岩台边缘一个灰袍身影已经走出了数百丈开外。 韩天立踏上一处碎石坡,准备翻过去进入下方的灌木丛。 脚刚踩上坡顶,前方的灌木丛里走出三个人。 三个一直没有参与混战的修士。 居中一人是个青面短髯的瘦高汉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七转金丹巅峰。 左边是个剃了光头的壮硕和尚,同样七转金丹巅峰。 一串碗口大的黑檀佛珠挂在脖子上。 右边是个背弓箭的女修,马尾高束,七转金丹巅峰。 三人齐齐七转。 韩天立的脚步没停,但眼底的光冷了几分。 “这位道友,走得好急。” 青面汉子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和蔼可亲,跟邻家大叔拉家常一个腔调。 “后面闹成那样,你看都不看一眼,不太寻常吧?” 韩天立站住了,扫了三人一眼。 “不寻常在哪?” “那五颗冥灵金液没了,你知道吧?” 光头和尚插嘴,嗓门粗得像铜钟。 韩天立脸上挂着一副茫然的表情:“什么冥灵金液?” 三人对视了一眼。 背弓箭的女修往左边挪了两步,不动声色地封住了韩天立左侧的退路。 “道友别跟贫僧装糊涂。”光头和尚的笑容收了。 “贫僧三个盯了那寒潭小半天了,谁来谁走看得清清楚楚。” “后头那帮人杀红了眼,顾不上数人头。” “但贫僧记得明明白白,岩台上一共三十六个人。” 和尚竖起三根粗如萝卜的手指:“走掉的,就你一个。” 韩天立没有接话,目光从三人身上逐个扫过。 站位很讲究,前一后二,形成三角包围。 青面汉子堵正前方,和尚封右翼,女修守左翼。 三人之间间距恰好是最佳联手攻击距离,配合极其老练。 这三个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是惯于合伙猎杀的老搭档。 青面汉子从袖筒里抽出双手,十根手指骨节分明。 指甲削得又短又平,是练爪功的。 “道友,咱们做这行有规矩的。”青面汉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要是没拿东西,解开储物袋让贫道查验一番。” “贫道立马侧身让路,绝不多说半个字。” “要是拿了嘛……”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可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韩天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凭什么搜我?” 青面汉子笑了:“凭我们三个都是七转金丹巅峰。” 和尚和女修同时释放灵力波动。 三道七转金丹巅峰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把方圆五丈的空气都压得发沉。 这份压力放在寻常一转金丹巅峰身上,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但韩天立稳如磐石,背后的乱战声越来越远。 碎石坡上只有四个人和灌木丛被风吹过的沙沙响。 韩天立两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不着痕迹地搭上了剑柄。 青面汉子的笑容在嘴角凝固了,眯缝的眼里掠过一道寒芒。 “贫道再问最后一遍,道友自己打开储物袋,还是……”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泛着暗灰色的灵光。 “贫道亲自来翻?” 韩天立不想浪费口舌,直接灵剑出鞘。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 灰袍身影从原地消失,青面汉子的瞳孔骤缩。 他的右爪刚抬到半空,一道灰白暗芒的剑气已经到了眼前。 快得不可思议。 青面汉子拼命往后仰,剑气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切断了三根胡须。 冰霜从须根蔓延,没被切到的半截胡子瞬间冻成白色。 一股阴寒之力顺着那丁点擦伤钻入面门,经脉里的灵力运转当场慢了三成。 青面汉子的脸色变了。 “杀!” 光头和尚与背弓女修同时出手。 和尚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黑檀佛珠。 十八颗珠子化作十八道暗金流光,朝韩天立后脑砸来。 女修松弦,三支寒铁箭破空而至,箭尖泛着幽蓝灵光,专走刁钻角度。 前有爪,后有珠,侧有箭。 三面夹击,配合天衣无缝,看得出是暗杀了无数目标磨出来的默契。 韩天立没有回头。 混沌踏天步第五步踏出,身形诡异地横移三尺,佛珠和寒箭同时落空。 十八颗佛珠砸在碎石上,炸出十八个坑。 三支寒箭钉入岩壁,箭尾嗡嗡颤动。 韩天立已经到了青面汉子身前。 剑光一闪,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劈出。 灰白暗芒的剑气撕开空气,连声音都来不及传出。 青面汉子双爪交叉格挡,爪上暗灰灵光凝成两面薄盾,没挡住。 剑气斩碎灵光薄盾,入肉三寸,从左肩一路切到右肋。 阴寒之力沿着伤口灌入,青面汉子的上半身在一息之内覆上了一层黑霜。 经脉冻滞,灵力断流。 青面汉子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往后摔倒。 前后不过三息。 光头和尚和背弓女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的搭档,七转金丹巅峰的青面汉子,一个照面就被废了半边身子? 对面这人明明只有一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 韩天立没给他们回神的工夫。 剑锋一转,混沌踏天步第六步踏出,人到了和尚身前。 和尚反应不慢,双掌合十,暗金灵力化作一面佛光壁障挡在胸前。 韩天立一剑劈下,“混沌剑诀,斩月”。 深灰色月牙剑气裹着阴寒暗芒撞上佛光壁障。 第四百一十四章:不堪入耳 壁障撑了半息。 半息之后,佛光碎裂。 ’剑气透壁而入,从和尚的天灵盖直切到腰际。 光头和尚的身体分成两半,往左右倒下。 血没流出来,伤口被冻住了,截面上全是黑色冰碴。 背弓女修的手在发抖。 箭搭上了弦,搭了三次都搭不稳。 她的五脏六腑被恐惧塞得满满当当,连嗓子都挤不出一个字。 韩天立抬眼看她,收了剑。 “滚。” 女修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连死去搭档的储物袋都没敢捡,遁光遁得歪歪扭扭,差点撞上旁边的石壁。 韩天立弯腰摘走和尚与青面汉子身上的储物袋,顺手把那串黑檀佛珠也收了。 身后岩台上的十几个修士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手。 所有人都在看他。 壮汉握着黑铁大斧,嘴张了张,合上了。 他方才自诩八转金丹巅峰横压全场。 可眼前这个一转金丹巅峰的家伙,三招灭了两个七转。 那要是冲自己来呢? 壮汉咽了口唾沫,大斧悄悄往背后挪了挪。 韩天立扫了众人一眼。 那一眼不带杀意,不带威胁,平平淡淡。 但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避开,就连壮汉都把脸扭向了一边。 韩天立转身,御剑飞出碎石坡,遁光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从头到尾没有人敢拦,连一声都没有人敢吭。 影空缩在韩天立肩头,啧啧出声。 “三招干翻两个七转,你小子下手越来越利索了。” “不过那个女的你怎么放了?留活口可是大忌。” 韩天立没搭理它,这样做只是为了震慑他人。 目的达到了,能少杀就少杀,以免让别人说他是杀人狂魔。 而此时,韩天立心中盘算着。 五滴冥灵金液已经到手,可这远远不够。 脑海中五阶炼丹大师的记忆翻了出来。 凝魂丹的炼制难度极高,冥灵金液是核心主材。 但凝魂丹对主材的消耗量大得惊人。 理论上讲,十滴冥灵金液就够炼一炉。 那是六阶炼丹宗师才有的本事。 韩天立不是六阶,他连五阶都才勉强够得着门槛。 炼丹界有句老话,水平不够,材料来凑。 火候控制差一成,就得拿十倍的材料去填。 韩天立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三遍炼制流程。 按他当前的水准,一炉凝魂丹至少需要一百滴冥灵金液打底。 五滴,杯水车薪。 但总归是个好的开头,秘境广袤,极阴之地不止那一处寒潭。 只要有耐心,总能凑齐。 韩天立收起杂念,提剑朝秘境深处飞去。 接下来的日子,韩天立专注于两件事,赶路和搜刮。 玄阴秘境越往深处走,阴气越浓,天材地宝的品阶也越高。 沿途遇到三阶四阶灵药,韩天立分门别类。 能用来炼丹的灵药,尤其是凝魂丹和玄黄灵元丹需要的辅材,统统收入储物戒指单独保管。 用不上的边角料全部丢进混沌神鼎炼化。 影空的搜刮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裂空龙族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力强得离谱。 藏在地底三丈深的矿脉精华、嵌在冰壁夹层里的千年寒玉,它用半盏茶工夫就能定位。 找到之后龙爪一挖,叼出来甩给韩天立。 韩天立管收,影空管找。 找回来的东西按老规矩,十分之一兑成丹药付给影空当跑腿费。 影空的积极性高得吓人,恨不得把整个秘境翻个底朝天。 十几天下来,混沌神鼎里的灵液从不到一百滴飙升到一千三百余滴。 韩天立还遇到了几拨修士。 有些是真的路过打个照面就走,有些是眼神不对盯着他储物戒指的方向。 盯他的那几个,骨头如今都凉透了。 秘境里没有王法,打杀全凭拳头说话,这一点韩天立最为适应。 这天上午,韩天立在一处山林中穿行。 林子不大,古木参差。 灰色苔藓攀满树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腐叶气息。 刚翻过一道矮坡,前方传来一声女人的厉叱。 声音里带着怒意和慌张。 韩天立脚步未停,神魂铺开一里。 前方三百丈外,三道灵力波动纠缠在一起。 一道是六转金丹巅峰,另一道同样是六转金丹巅峰。 第三道弱一些,但也是六转金丹巅峰,只是受伤不轻。 此人正在被前两道灵力波动前后夹击,退路封死。 韩天立眼皮跳了一下,那道灵力波动他认得,是易白莲。 他御剑掠过树冠,几个呼吸后落在一棵粗壮古木的枝桠上,居高临下往下看去。 山林空地上,易白莲握着一柄碧色长剑,背靠一块巨石。 鹅黄色的衣裙沾了泥污和血渍,左臂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她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五短身材的黑脸汉子,满脸横肉,舔着嘴唇,手里提着一把弯刀。 另一个是瘦猴脸的长衫修士,双手笼在袖中,歪着脑袋打量易白莲。 两人都是六转金丹巅峰。 黑脸汉子嘿嘿笑了两声,笑声粗鄙难听。 “小娘子别挣扎了,这林子方圆百里一个活人都碰不着。” “乖乖听话,爷们儿吃饱喝足了就放你走,要不然……” 他用弯刀朝易白莲比划了一下,眼神下流到了极点。 瘦猴脸在旁边嘻嘻笑着附和,说出口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易白莲咬着牙,碧色长剑横在胸前,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左臂受伤影响出剑。 正面硬拼一个六转都够呛,何况两个。 正在这时,她的余光扫到了树冠上的那道灰袍身影。 心里一松,差点脱口叫出声来。 “韩天立!” 韩天立的目光掠过易白莲的伤口,落在那两个家伙身上。 黑脸汉子和瘦猴脸也发现了他,笑容收敛三分,转头朝树上看来。 “哪冒出来的?”黑脸汉子弯刀朝韩天立一指。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管杀不管埋。” 瘦猴脸眯着眼打量了韩天立两息。 “一转金丹巅峰?” 他朝黑脸汉子摆了摆手,“别管他,这等货色不值得脏手。” “小子,你要是再不走,等会儿就留下来,一块当观众。” 第四百一十五章:九幽玄体 韩天立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他什么话都没说,剑也没拔。 右手食指抬起,朝两人的方向弹了一下。 一道灰白暗芒的剑气脱指而出。 剑气不快不慢,从两人中间穿过,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 但剑气划过的一瞬间,方圆两丈内的温度跌到了冰点以下。 混沌阴寒剑意弥漫开来,黑脸汉子和瘦猴脸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是被吓的那种寒颤,是经脉里的灵力被冻滞了。 身体传来的僵硬感令两人脸色大变,连抬胳膊都费劲。 黑脸汉子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可经脉里的灵力流转慢得像冬天的糖浆。 “你......”他只吐出一个字。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韩天立已经到了他面前。 韩天立很是果断,直接灵剑出鞘,一剑横削。 剑光掠过黑脸汉子的脖颈,跟切豆腐没什么两样。 头颅飞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半个字没说完的口型。 瘦猴脸亲眼看见搭档的脑袋在空中转了两圈,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他想跑,双腿却像钉在地上,阴寒之力把他小腿以下的经脉冻得死死的。 韩天立踏前一步,剑尖朝前递出,一剑穿胸,入体三寸。 阴寒剑意从剑尖涌入,把瘦猴脸体内残存的灵力搅成了碎冰。 瘦猴脸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韩天立抽剑,收鞘。 瘦猴脸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摔在落叶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从出手到收剑,前后不到五息。 两个六转金丹巅峰,连一个回合都没走完。 易白莲靠着巨石,碧色长剑垂在身侧,怔怔地望着韩天立。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韩天立把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摘走,头也不抬。 “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韩天立带着易白莲穿过两道矮坡。 寻了一处被枯藤遮蔽的石壁凹陷处落脚。 四周灰雾弥漫,阴风呜咽,但这处石壁背风,勉强能歇脚。 易白莲用碧色长剑撑着身体坐下来。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鹅黄裙裾上沾满泥渍。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疗伤药粉撒在伤口上。 抬头看向韩天立,眼眶泛红。 “韩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 “要不是你赶到,我……” 话说到一半,声音哽住了,后面的字她说不出口。 韩天立靠在石壁上,胳膊抱在胸前,没接她的谢。 他在看她,不是那种关心伤势的看法,是审视。 易白莲被他这目光盯得不自在,低下头去整理伤口。 “有件事我没想明白。”韩天立开口了。 “你是六转金丹巅峰,佣兵协会三阶天才,星辰阁的弟子。” “那两个废物同样是六转,一把弯刀一个袖中暗器,路数都不算高明。” “你怎么会被逼到那个份上?” 易白莲的手指停在纱布上,没有说话。 “就算你实战经验不足,六转对六转,两个人围攻你,你跑总跑得掉。” 韩天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往要害上戳。 “可我到的时候,你连跑都没跑,背靠石头等死。” “这不对劲啊,难道原先你身上有内伤?” 易白莲咬着嘴唇,半天没吭声。 “我……实战确实差了些。” 韩天立看了她两息,转身就走。 “等等!”易白莲急了。 碧色长剑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臂一扯伤口,疼得脸色发白。 “你去哪?” “你不说实话,我没工夫陪你耗。” 韩天立头也不回,脚步干脆利落。 秘境里处处是危险,他没有义务带一个藏着掖着的人赶路。 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时间,毁掉只需要一句假话。 “我说!”易白莲的声音带着颤。 韩天立的脚步停了,但没有转身。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沉默持续了七八息。 “我体内……有禁制。” 韩天立转过头,易白莲站在原地。 碧色长剑拄在面前,握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王室的禁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什么禁制?” “九幽玄体禁制。” 韩天立的眉毛动了一下。 九幽玄体。 这四个字他在星辰阁的古籍里翻到过。 只有寥寥三行记载,却足够触目惊心。 天生体质,万中无一。 体内蕴含极阴至纯之力,修炼速度是常人五倍。 但真正让这种体质出名的,不是修炼天赋,而是可以成为极品鼎炉。 夺取九幽玄体女修的元阴,男修可直接吸纳其数十年苦修的灵力精华,修为暴涨。 若是金丹巅峰的九幽玄体被人采补,采补者甚至有可能一步跨入元婴。 “刚才那两个人……”韩天立的声音沉下去了。 “是王室的人。”易白莲咬着牙说道。 “进秘境之前,王室有长辈发了话。” “说我是……奖品。” 这个词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嗓音碎了一截。 “谁能找到我,谁就能……” 后半句她说不下去了。 韩天立没有逼她说完,他脑海里已经拼出了完整的画面。 “禁制是怎么回事?” “我从小被星辰阁招揽,那时候不懂事,只觉得有人管饭有地方修炼。” 易白莲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 “七岁那年,星辰阁的一个长老说要帮我打通经脉,我信了。” “躺上去之后才发觉不对,满屋子都是王室孙家的人。” “他们往我丹田里种了一枚禁制。” “从那以后,我没法对任何一个王室弟子出手。” “只要我对他们生出杀念,禁制就会发作。” “经脉锁死,灵力倒流,浑身上下跟被万根针扎一样。” “严重的时候,直接昏死过去。” 韩天立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剑柄。 七岁,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被人骗上去种了禁制,从此沦为笼中鸟。 养着你,喂着你,教你修炼,让你变强。 不是因为看重你的天赋,是因为你越强,将来被榨干的时候,价值越高。 从头到尾,易白莲都是孙家王室圈养的一头牲畜,养肥了再杀。 第四百一十六章:王室印记 “刚才那两个人……” 易白莲抬起头,眼圈通红,但没有掉泪。 “他们身上带着王室孙家朱红色的血脉令牌,我一靠近就能感应到。” “禁制自动锁住了我七成灵力,连剑都握不稳。”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动,只能靠那块石头撑着。” 韩天立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邯郸城广场上山岳宗找茬那一次。 程建和周香珠都退缩了,唯独易白莲站了出来。 不是她比别人更勇敢,是她太清楚弱者被强者碾压的滋味。 被当作物件摆弄的人,最见不得同样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 “王室给你名额进秘境,不是让你历练。”韩天立说。 “是把你丢进狼群里,让那帮狼崽子争抢。” 易白莲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一百五十个名额,王室占了十个。 十个王室子弟,人人都知道秘境里有一个九幽玄体的女修在等着被猎杀。 谁先找到,谁先得手。 这是王室用来激励自家弟子拼命争抢资源的手段。 活靶子,活奖品,活祭品,叫法不同,本质一样。 韩天立忽然想起宁王在飞舟上请他喝酒的那一幕。 “星辰阁的大门本王一直给你留着,只要你点头,里面的资源随你挑。” 好一个随你挑,要是他当时点了头,投入星辰阁麾下。 那王室会不会也在他身上种一道禁制? 以他炼丹师的价值,孙家不可能放任他自由来去。 到时候他就是第二个易白莲,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韩天立后脊掠过一阵凉意,不是秘境的阴风,是后怕。 “禁制能不能解?”他问。 易白莲摇头:“我查过无数古籍,问过不少人。” “这种禁制只有种下禁制的人才能解除,或者修为超过种禁制者整整两个大境界,靠蛮力碾碎。” “种我禁制的是一个元婴后期的老东西。” “我要到化神后期才能自己挣脱。” 化神后期,对一个六转金丹巅峰的修士而言。 这条路漫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 韩天立把疗伤丹药丢给易白莲。 自己靠在石壁上想了片刻,禁制这东西,他不算陌生。 混沌神鼎里那位五阶炼丹大师的记忆中,有不少关于丹毒禁制的手法记载。 但魂禁不同于丹毒,那是直接种在神魂上的锁链。 “你身上的禁制,我想看看。” 韩天立睁开眼,语气平淡。 易白莲愣了一下:“看?怎么看?” “神魂探入你的识海,直接查验禁制结构。”韩天立没有绕弯子。 “这需要你主动敞开识海防御,放我进去。” 易白莲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敞开识海,这几个的分量比脱光衣服还重。 识海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将识海向另一个人完全敞开。 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石壁凹陷处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阴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枯藤沙沙作响。 “好。” 易白莲松开剑柄,盘膝坐在韩天立对面。 她闭上眼,额头上浮现出一层淡碧色的灵光。 那是她主动解除识海防御的表现。 碧光之下,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韩天立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搭上了易白莲的眉心。 一缕暗金色的神魂之力顺着指尖渗入。 穿过灵力屏障,穿过意识表层,沉入识海深处。 韩天立的意识进入了一片碧蓝色的空间。 这便是易白莲的识海。 碧蓝色的光芒柔和而清澈,如同一片没有波澜的湖面。 然而湖底不对劲。 韩天立的神魂往深处探去,碧蓝的底色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排列成锁链状,一环扣一环,将整片识海从最深处锁死。 锁链的末端汇聚到一个核心节点上。 那个节点散发着浑浊的暗红光芒,上面刻着一个“孙”字。 正是王室的印记。 韩天立的目光沿着锁链扫了一遍。 每一道符文都嵌入了识海壁膜之中,与易白莲的神魂纠缠交织。 强行拆除的话,她的神魂会跟着一起碎。 韩天立收回神魂探知,正要退出识海时。 “啧,就这?” 右肩外三寸处传来影空的嘀咕声。 它用的是传音入密,声音只有韩天立一个人听得见。 韩天立一怔:“你能看到?” “废话,你的神魂印记在老子脑袋里呢。” “你看见什么,老子同步感知还不是轻轻松松?” 影空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这种魂禁的手段,粗劣得令龙作呕。” 韩天立的心跳漏了半拍:“你认识这东西?” “当然认得。”影空的龙尾甩了两下。 “魂禁,上古秘术的一支,专门用来控制他人神魂。” “种下之后,被禁者的生死操于施禁者之手。” “上古时代那些大势力拿来控制奴隶用的,跟你在我身上种的那个印记差不多。”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龙声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韩天立没理会它的怨气,追问道。 “既然你认得,那有没有办法解开?” 影空哼了一声。 “如此低劣的魂禁,对龙大爷来说毫无难度。” 韩天立精神一振:“那你.......” “但是。”影空拖长了腔调。 “手段归手段,修为是修为。” “再粗劣的魂禁,要正面拆除,至少也得化神以上的修为。” “你看看大爷我现在这小身板,金丹初期,拿头去拆?” 韩天立的嘴角抽了一下,说了半天,白高兴一场。 “别急嘛。” 影空见韩天立脸色不好看,赶紧补了一句。 “拆不了,不代表没有别的路子。” 韩天立耳朵竖了起来:“什么路子?” “夺权。” 影空两个字吐出来,龙须翘得老高。 “魂禁的核心在那个暗红节点上,刻着‘孙‘字那个。” “节点连着施禁者的一缕神魂烙印,通过烙印遥控锁链。” “直接拆锁链,需要化神修为,但如果不拆锁链,只替换掉节点上的神魂烙印呢?” 韩天立一听就明白了。 这就好比一把锁,钥匙在别人手里,化神修为能把锁砸烂。 可如果不砸锁,只是把钥匙偷过来换成自己的呢? 第四百一十七章:替换烙印 “以你现在金丹巅峰的修为, 加上那堪比元婴中期的神魂之力,替换烙印绰绰有余。” 影空晃了晃龙头,琥珀竖瞳里全是卖弄的得意。 “上古时代,这套手法叫‘反客为主‘。” “老子见过不下几十回了,闭着龙眼都能指导你做。” 韩天立沉默了两息。 夺取魂禁的控制权,意味着易白莲的生死从此不再捏在王室手中。 而是捏在他韩天立手中。 这跟他在影空身上种的神魂印记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韩天立收回搭在易白莲眉心的手指,睁开眼。 对面的易白莲也睁开了眼,碧色瞳孔中满是忐忑。 “看到了?”她问。 韩天立点了点头。 “你识海里有一套魂禁锁链,以暗红符文构成,核心节点上刻着‘孙‘字。” “只要施禁者一个念头,你的神魂就会被锁链绞碎。” 易白莲的脸色白了白,但没有太多意外。 她早就知道自己身上背着什么东西,只是从没有人能看得这么清楚。 韩天立盯着她看了三息。 “我有一种手段,可以夺取魂禁的控制权。” 易白莲的身体猛地一僵:“什么……什么意思?” “施禁者在节点上留了一道神魂烙印,就是靠这道烙印遥控锁链。” 韩天立的声音不带情绪。 “我可以将这道烙印替换成我自己的。” “替换之后,锁链还在,但控制权不再属于王室,属于我。” “换句话说.......”他顿了顿。 “你的命,以后捏在我手里。” 石壁凹陷处的空气凝住了,易白莲的嘴唇抖了两下。 “但我还没法直接拆掉禁制,这需要化神以上的修为,我暂时做不到。” 韩天立把话说得很透。 “我能做的,只是换一把钥匙。” 易白莲低下头,鹅黄裙裾上的泥渍在膝盖处结成了硬块。 她沉默了很久,随后说道:“好,我愿意” “你就不怕?”韩天立忽然问。 “怕什么?”易白莲语气平静 “怕我夺了控制权之后,跟王室那帮人一样对你。” 易白莲的指尖抠进了掌心里,抠出了月牙形的印子。 她抬起头,那双碧色的眸子里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才会有的孤注一掷。 “你不会。”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 “在醉仙居,所有人都不敢招惹山岳宗,你站出来了。” “在广场上,程建和周香珠都退了,你没退。” “在这片林子里,你杀了那两个畜生,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她的目光直直对上韩天立的眼睛。 “我信你。” 韩天立没有接话。 易白莲忽然笑了一下,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 “就算你真要把我当鼎炉用……” 她别开脸,耳根子红了一片。 “那我也认了。” “比起落在王室那帮畜生手里,至少你......” 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没能说出口。 韩天立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丫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矫揉造作。 那不是表演,是真的豁出去了。 被关了几十年的笼中鸟,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愿意替她出头的人。 哪怕这个人要她拿命来换,她也觉得比被当成牲畜强。 韩天立没有犹豫太久。 易白莲既然愿赌,他便接招。 “闭眼,别抵抗。” 韩天立右手两指并拢,再次搭上易白莲眉心。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如细线般渗入,穿过意识表层,沉入碧蓝色的识海深处。 那片暗红锁链赫然在目,每一环符文都嵌在识海壁膜里,盘根错节。 核心节点上的“孙”字散发着浑浊的红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入侵者。 “看到那个节点没有?”影空的传音钻入韩天立耳中。 “先用你的神魂之力包裹住整条锁链,把它的灵力传导暂时封死。” “然后集中全力,往节点上的烙印灌注你自己的神魂印记,把原来那道挤出去。” “动作要快,慢了的话施禁者会有感应,反制过来的话就麻烦了。” 韩天立二话不说,暗金色神魂之力倾泻而出。 堪比元婴中期的神魂,碾压这套魂禁绰绰有余。 暗金光芒如蛛网般铺展开,将每一道暗红符文裹了个严严实实。 锁链上的灵力传导在同一瞬间被掐断,整套魂禁陷入了短暂的休眠。 易白莲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识海深处正在发生剧变,多年来压在神魂上的那股窒闷感忽然松动了。 韩天立没有分心,全部精力集中在核心节点上。 “孙”字烙印在暗金神魂之力的挤压下开始变形,如同被烈日炙烤的蜡封。 影空在旁边指挥得眉飞色舞。 “对,就是这个力道,再往里灌!” “别怕弄疼她,这点痛跟被那帮孙子控制一辈子比起来算个屁。” 韩天立猛地加大输出。 暗金色的神魂印记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核心节点。 “孙”字烙印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碎成齑粉,被暗金光芒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韩天立自己的神魂烙印。 锁链还在,符文还在,但钥匙换了主人。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三十息。 韩天立收回神魂之力,手指离开易白莲眉心。 易白莲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股属于王室孙家的腐臭气息消失了。 锁链依旧冰凉地缠绕着她的神魂根基。 但那种随时会被人捏碎脑袋的恐惧没了。 “试试。”韩天立靠回石壁上。 易白莲抬起右手,催动灵力。 碧色灵光在掌心流转,畅通无阻,没有任何迟滞。 她的眼眶红了。 从七岁到现在,她第一次感受到灵力在体内毫无阻碍地运行。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捂住口鼻几十年,忽然有人把手松开了。 “我……可以全力出手了?” “对谁都行,包括王室所有人。”韩天立的声音很平。 “但别忘了,锁链还在,控制权在我这里。” 易白莲抬起头看他,眼里有泪光在打转。 那是激动的泪水,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我知道。” 第四百一十八章:王室震动 韩天立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 自己做的这件事,等于往王室孙家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而另一边,万里之外,天元王朝王城。 王宫西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偏殿里,灯火昏黄。 一名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他叫孙元坤,王室孙家辈分最高的活人之一。 当年亲手在易白莲识海中种下魂禁的,正是他。 那套魂禁与他的一缕神魂烙印相连,如同风筝线的另一头拴在他手腕上。 几十年来,这根线稳稳当当,从没出过半点岔子。 然而就在方才线断了。 不是被剪断,是被人从根上拔掉,换了一根新的。 孙元坤的眼睛猛地睁开。 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 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被一股微弱的反噬震的。 神魂烙印被人强行替换,施禁者多少会受到牵连。 “谁?” 孙元坤的嗓音沙哑低沉,像锈铁刮过石板。 他霍然站起,翻掌射出一道暗红色的传讯飞符。 飞符穿墙而出,朝王宫各处疾驰。 不到一炷香,偏殿的门被推开。 七八个身穿玄色长袍的孙家子弟鱼贯而入。 为首一个中年男子,国字脸,蓄着短须,元婴修为的孙伯宏。 “老祖,深夜召集,可是出了什么事?” “易白莲的魂禁被人夺了。” 孙元坤四个字砸出去,偏殿里的空气冻了一瞬。 孙伯宏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什么?” “九幽玄体那丫头身上的魂禁,控制权被人替换了。” 孙元坤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我的神魂烙印被人连根拔除,换上了一道陌生的印记。” 偏殿内喧哗骤起。 “不可能,那是上古魂禁秘术,金丹修士怎么可能……” “老祖的烙印可是元婴后期的神魂之力种下的,谁有本事替换?” “会不会是秘境里有上古遗物,被那丫头自己找到了破禁之法?” 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孙元坤一声怒哼。 元婴后期的威压铺面碾出,几个金丹境的孙家子弟当场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替换烙印的手段极其干脆,前后不超过半刻钟。” 孙元坤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说明对方不但精通神魂秘术,而且神魂之力远超那丫头身上魂禁的级别。” “金丹境中,谁的神魂能强到这种地步?” 没人答得上来,金丹境的修士,神魂普遍只有金丹级别。 能达到元婴初期就算天纵之才了。 可替换他元婴后期种下的烙印,至少需要元婴中期以上的神魂之力。 金丹修士拥有元婴中期的神魂?那是什么怪物? 孙伯宏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老祖,此事必须严查。” “魂禁术乃我孙家不传之秘,若被外人掌握了破解之法……”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孙家这些年用魂禁控制的何止一个易白莲? 暗地里被种下魂禁的棋子,遍布天元王朝各大势力。 一旦破解之法泄露,那些棋子会在一夜之间全部脱缰。 孙家经营了几百年的暗网,顷刻间土崩瓦解。 “立刻派人去玄阴秘境出口驻守。”孙元坤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不管是谁干的,不管他什么身份什么背景,给我活捉。” “若活捉不了.......” 他苍老的面孔上浮起一丝狠厉。 “就地格杀,尸体带回来。” 孙伯宏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半个时辰后,一支由元婴强者亲自率领的精锐队伍披甲出城。 铁骑踏碎夜色,朝着玄阴秘境传送阵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秘境之中,韩天立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靠着石壁,嚼了两颗丹药恢复神魂消耗,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魂禁控制权一换,王室那个老东西肯定有所察觉。 以孙家的行事风格,多半已经往秘境出口派人了。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紫霄剑宗要杀他,柳家要追他。 山岳宗赵洪涛进了秘境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再加一个王室孙家,排队的仇家又多了一号。 韩天立把丹药瓶揣回储物戒指,站起身来。 “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 易白莲抓紧碧色长剑跟上,脚步比先前稳了许多。 灵力畅通之后,她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影空趴在韩天立肩头,龙尾悠悠晃着。 “你小子胆子够肥的,王室的禁制都敢动。” “等出了秘境,孙家那帮老棺材板子还不得发疯?” 韩天立头也没回,提步朝秘境深处走去。 前方灰雾翻涌,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兽吼。 韩天立走在前头,易白莲在后边亦步亦趋。 两人越往玄阴秘境深处走,四周的阴寒之气就越重。 空气里飘着灰蒙蒙的雾,连脚下的黑土都冻得硬邦邦的。 翻过两道光秃秃的石梁,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韩天立停住脚步,把灵力波动压到最低。 两人伏在乱石堆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前方是一处狭长的峡谷,底部平坦。 此刻峡谷里聚集了四五十号人,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人没在厮杀,全都撅着屁股在地上刨坑。 有人用飞剑,有人用长刀,甚至有人拿出了炼丹的铜炉当铲子用。 泥土翻飞,碎石乱溅,场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疯狂。 “当啷!” 一个灰袍老头手里的短剑磕到了硬物。 老头双手并用,扒开黑泥,捧出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 石头通体幽黑,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散发着精纯的阴气。 “阴灵石!” 老头喜出望外,手忙脚乱地往储物袋里塞。 旁边几个散修停下动作,眼睛发红地盯着他。 不过谁都没动手,转头继续挖自己的坑。 在这里抢别人一颗,不如自己挖出两颗来得快。 韩天立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玄阴秘境每回开启,出产的阴灵石寥寥无几,撑死也就百十来颗。 可这峡谷里,光他扫这一眼,地上坑坑洼洼的就已经挖出十几颗了。 这里的出产率高得离谱。 底下八成埋着一条罕见的阴灵石矿脉。 第四百一十九章:敏锐感应 就在韩天立盘算的时候,左前方的坑里传来一声破音的惊呼。 一个黄脸汉子从半人深的坑里爬出来,双手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黑得发亮,表面有天然的灵力纹路在流转。 浓郁的阴寒之气冲天而起,把周围的灰雾都冲散了。 “是上品阴灵石!” 黄脸汉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玩意儿拿出去能换几百万灵石。 他刚要把石头往怀里揣,后背就挨了一记重击。 一柄半人高的开山斧劈开了他的脊背,连骨头带肉剁成两截。 紧接着,两道剑光一左一右削断了他的胳膊。 黄脸汉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碎肉。 那颗上品阴灵石滚落在满是鲜血的泥地里。 周围五个修炼者眼珠子彻底红了,直接丢下挖土的家伙。 五个人为了抢那颗石头,当场厮杀在一起。 残肢断臂乱飞,法术光芒把峡谷照得五颜六色。 易白莲看得后背发凉,握着碧色长剑的手都在出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韩天立丢下一句话。 他转头看向易白莲,交代道:“跟紧我,别乱跑。” 易白莲用力点头,寸步不离地贴上去。 韩天立拔出灵剑,直接从乱石堆上跳了下去。 他没有去凑那五个人的热闹。 上品阴灵石实在太扎眼,这会儿谁拿谁死。 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剑插进黑泥里。 混沌剑气一搅,地上出了个大坑。 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阴灵石这东西,埋在地下会自行收敛气息。 除非挖出来,否则神魂根本感知不到。 大家都是瞎猫碰死耗子,全凭运气在刨地。 韩天立闭上眼睛。 他调动丹田里的混沌神决,经脉里的暗金灵力开始奔涌。 混沌神鼎随之运转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口鼎对天材地宝有着天生的敏锐感应。 韩天立把神鼎的感知力顺着双脚延伸到地下。 周围三丈之内的地底情况,清晰地反馈到脑海里。 东北方向两丈外,地下三尺,有微弱的阴气波动。 神鼎底部积攒的混沌灵液,也跟着活跃了一下,泛起涟漪。 韩天立睁开眼,大步走过去。 灵剑一挥,泥土翻开。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阴灵石静静地躺在坑底。 他弯腰捡起,随手丢进储物戒指。 易白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别人挖十几个坑都见不到个影儿,他一挖就中。 “别愣着,往我挖过的地方旁边找。”韩天立提醒她。 易白莲赶紧回过神,拿着碧色长剑开始刨土。 峡谷里越来越乱。 人多地少,难免磕磕碰碰,时不时就有人因为抢地盘打起来。 一道火红色的刀芒从远处飞来,直奔韩天立后脑勺。 这是别人打架打偏了的法术,威力不小。 韩天立连头都没回,他体内暗金灵力一转,混沌霸体开启。 一层灰白色的光膜贴在体表,坚如磐石。 刀芒砍在光膜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直接碎成了点点火光。 韩天立继续往前走。 西南方向五丈外,地下五尺。 混沌神鼎的反应更强烈了,鼎身嗡嗡作响。 韩天立几步跨过去,一剑劈开地面,连挖三下。 泥土翻转,两颗阴灵石滚了出来。 一颗鸽子蛋大小,一颗鸡蛋大小,成色极好。 全收走。 易白莲紧紧贴在韩天立身后。 她一边防备着周围的冷箭,一边在韩天立指点的地方挖。 “叮。” 碧色长剑碰到了硬物,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白莲扒开泥土,喜出望外。 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阴灵石露了出来。 她赶紧收起来,心里对韩天立佩服得五体投地。 跟着这位爷,吃肉喝汤全不误,连挖矿都比别人轻松百倍。 峡谷里的厮杀还在继续。 那个抢到上品阴灵石的人,还没捂热乎。 就被一个七转金丹巅峰的修士一刀砍了脑袋。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一个独眼龙扛着狼牙棒,盯上了韩天立。 他亲眼看见韩天立连挖了三个坑,坑坑不落空。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探宝的秘法,独眼龙舔了舔嘴唇。 他带着两个手下靠了过来,拦住去路。 “小子,收获不错啊。”独眼龙挡在前面。 他看韩天立只有一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根本没放在眼里。 “把储物戒指交出来,老子留你个全尸。” 韩天立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独眼龙是六转金丹巅峰,两个手下是五转,在散修里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滚。”韩天立只说了一个字。 独眼龙大怒,举起狼牙棒就砸。 狼牙棒上裹着土黄色的灵光,势大力沉,带起一阵劲风。 韩天立不退反进。 混沌踏天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他直接撞进了独眼龙的怀里。 混沌霸体加持下,他的肩膀比精钢还要硬。 “咔嚓!” 独眼龙的胸骨全碎了,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石壁上,变成了一滩烂泥,连哼都没哼一声。 两个手下吓傻了。 六转巅峰的老大,连一招都没走过就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韩天立没去追,继续低头找石头。 这峡谷里的阴灵石太多了,杀人不如挖矿来得实在。 有混沌神鼎这个作弊器在,韩天立的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半个时辰,他又挖出了四颗阴灵石。 加上之前的,一共七颗,全进了他的腰包。 另一边易白莲手里握着碧色长剑,剑尖挑开一块坚硬的黑泥。 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头滚了出来,通体幽黑,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她赶紧弯腰捡起,小心擦去泥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忙活了半个时辰,总算挖到一颗阴灵石。 比起那些连根毛都没见到的散修,这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她把这颗阴灵石收进储物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韩天立。 韩天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乱挖一气。 他闭着眼睛,双脚踩在黑泥上,周身暗金色的灵力缓缓流转。 混沌神诀在体内运转,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四百二十章:不再畏惧 混沌神鼎对天材地宝的感知力顺着地脉往地下深处延伸。 那些埋藏在泥土下的灵气波动,在韩天立脑海中构筑成一幅清晰的脉络图。 很快,韩天立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前方十丈外的一处乱石堆。 他大步走过去,灵剑出鞘,剑气一扫。 乱石堆被切开,露出下方深达丈许的大坑。 没有泥土掩盖,浓郁到极点的阴寒之气冲天而起。 周遭的灰雾被这气息一冲,直接散开一个大窟窿。 坑底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颗阴灵石。 每一颗都黑得发亮,表面天然的灵力纹路流转不息,全都是上品。 最中间那一颗,足足有两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 这等品相的上品阴灵石,放在外界拍卖行,能让众多金丹修士抢破头。 韩天立没有迟疑,抬手一挥,将这堆阴灵石尽数收入储物戒指。 这么强烈的阴属性气息爆发,根本瞒不住人。 峡谷里本就乱作一团,这边的动静太扎眼了。 周围几个散修眼红得快滴出血来,但碍于韩天立之前展露的实力,没人敢上前。 两道人影从右侧的石壁上跳了下来,拦在韩天立面前。 两人皆是青年模样,穿着统一的霜白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冰雪图案。 这是柳家弟子的专属标记。 左边那个身形偏瘦,灵力波动在六转金丹巅峰。 右边那个个头稍高,手里提着一把宽背长刀,修为达到了七转金丹巅峰。 高个青年的目光在韩天立刚才挖开的坑洞上扫过。 即便阴灵石已经被收走,坑底残留的阴寒气息依然浓烈。 高个青年的眼睛亮了,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他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一眼,发现对方只有一转金丹巅峰的修为。 “小子,运气不错啊。” 高个青年把宽背长刀往地上一杵,刀背砸碎了一块岩石。 “把刚才收起来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远点。” “这些阴灵石,归我们柳家了。” 他语气狂妄,根本没把韩天立放在眼里。 一个一转金丹巅峰的散修,在柳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瘦个青年跟着帮腔。 “听见没有?交出储物戒指,饶你一条狗命。”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我们,把你剁碎了喂妖兽。” 韩天立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他连废话都懒得说,右手直接握住了剑柄。 高个青年冷笑出声。 “怎么着?还想跟我们动手?” “区区一转金丹巅峰,也敢在柳家人面前拔剑,你活腻……” 那个“了”字还没出口,韩天立动了。 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 灰袍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到了高个青年面前。 灵剑出鞘,灰白暗芒的混沌阴寒剑意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一剑。 高个青年连刀都没来得及抬起。 剑光从他脖颈处掠过,切口平滑如镜。 阴寒之力顺着伤口灌入,连鲜血都没来得及喷出,就被冻成了黑色的冰渣。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保持着轻蔑的表情。 一招,七转金丹巅峰,死。 瘦个青年脸上的狂妄僵住了。 他看着搭档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直挺挺倒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一转金丹巅峰,秒杀七转? 极度的恐惧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他双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 韩天立手腕一转,剑尖对准了瘦个青年。 剑刃上的灰白暗芒吞吐不定,森寒的气息逼得人喘不过气。 瘦个青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别乱来!” “我乃柳家嫡系子弟,你敢杀我,柳家绝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搬出家族背景来压人。 韩天立脚步不停,继续往前逼近。 柳家? 柳如燕的仇家,他早晚要跟柳家对上,多杀两个少杀两个有什么区别。 瘦个青年见韩天立不吃这套,彻底慌了。 “道友留步!” “刚才是我师兄瞎了眼,冒犯了道友。” “我愿意道歉,我把身上的东西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一边求饶,一边伸手去解腰间的储物袋。 韩天立冷笑一声,举起灵剑准备斩草除根。 三道强横的灵力波动从后方压了过来。 “住手!” 一声断喝在峡谷中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韩天立动作未停,反手一剑劈出。 瘦个青年惨叫一声,被剑气拦腰斩断,尸体摔在泥地里。 韩天立收剑入鞘,转头看向来人。 三个身穿锦袍的青年走了过来,衣襟上绣着金色的火焰图腾。 王室孙家的人。 这三人修为都不弱,两个六转金丹巅峰。 领头那个甚至达到了八转金丹巅峰。 领头的孙家青年看着地上的两具柳家尸体,眉头皱起。 “好狠辣的手段。” 他盯着韩天立,端着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子。 “人家都开口求饶了,你还要赶尽杀绝,未免太咄咄逼人了些。” 韩天立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白痴。 在这吃人的玄阴秘境里,居然有人跑出来讲仁义道德。 “王室的人,都喜欢多管闲事?” 韩天立开口反问,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领头青年脸色一沉。 “放肆!” “你是哪来的野种,敢这么跟孙家人说话?” 他正要发作,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韩天立身后不远处的易白莲。 领头青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先是错愕,随即变成了狂喜。 “九幽玄体!”他认出了易白莲的身份。 进秘境之前,长辈们交代过。 谁能抓住这个九幽玄体,谁就能独享那份天大的机缘。 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另外两个孙家青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领头青年直接无视了韩天立,对着易白莲发号施令。 “易白莲,滚过来!” 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高高在上,不容反驳。 在他看来,易白莲就是孙家圈养的一条狗。 狗见了主人,就该摇尾乞怜地爬过来。 易白莲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碧色长剑,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冷冷地看着这三个孙家子弟,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 第四百二十一章:人多眼杂 领头青年愣住了。 随即他声音提高了几度。 “聋了吗?我叫你滚过来!” 易白莲依然站在那里,甚至还把剑尖抬高了三寸,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领头青年满脸错愕,这不对劲。 易白莲身上种着孙家老祖亲手布下的魂禁。 只要孙家子弟拿出身份令牌,或者下达命令,她根本无法生出反抗的念头。 一旦反抗,魂禁就会发作,让她生不如死。 可现在易白莲不仅没有听命,甚至还敢对他拔剑。 “你疯了不成?” 领头青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朱红色的血脉令牌,高高举起。 “见令牌如见老祖,还不跪下!” 他催动灵力,试图激活令牌与魂禁之间的感应,但没有反应。 易白莲不仅没跪,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韩天立身侧。 她体内的灵力运转畅通无阻,没有丝毫被锁死的迹象。 三个孙家青年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孙家引以为傲的魂禁,居然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而韩天立握着剑柄的右手紧了紧。 以他如今一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加上混沌阴寒剑意。 杀眼前这三个孙家子弟并不难。 那个领头的八转金丹巅峰,顶多费些手脚就能斩下头颅。 但是这里是玄阴秘境,人多眼杂。 峡谷里少说有四五十号人,全盯着这边。 当众把王室孙家的核心子弟宰了,消息绝对捂不住。 他现在仇家已经够多了,紫霄剑宗、柳家、山岳宗。 要是再把天元王朝的王室彻底得罪死,出去之后必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宁王在飞舟上抛过橄榄枝,那只是看重他的潜力。 要是他把孙家的人剁了,宁王得知后估计翻脸比翻书还快。 韩天立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把灵剑慢慢收回剑鞘,目光从三个孙家青年身上移开。 趁着这个间隙,那个幸存的柳家瘦个青年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连头都不敢回,眨眼就钻进灰雾里不见了踪影。 韩天立没去追,跑了就跑了,一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弯下腰,把坑底那二十多颗上品阴灵石尽数收进储物戒指。 财不露白,好东西先装进自己兜里最实在。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这笔账先记下。 如是对方敢跟来,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让这三个孙家子弟把命留下。 而领头的孙家青年见韩天立居然敢无视自己,气得七窍生烟。 他堂堂孙家八转金丹巅峰的天骄,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一转金丹巅峰的散修晾在一边。 更让他火大的是易白莲。 这个被孙家圈养的九幽玄体,居然敢违抗他的命令。 那块朱红色的血脉令牌举在半空,像个笑话。 易白莲握着碧色长剑,站在韩天立身侧,连正眼都没看他。 “好,好得很!”领头青年咬着牙。 他正要发作,旁边那个六转金丹巅峰的同伴拉了他一把。 “大哥,先别动手。”同伴神念传音过来。 “你看那小子的模样,是不是宁王叔出发前交代的那个韩天立?” 领头青年仔细打量了韩天立两眼,脸色变了变。 宁王确实交代过,遇到一个叫韩天立的散修,尽量拉拢。 这小子不仅是四阶炼丹师,还通关了登天塔第七层。 战斗力远超同阶,不是个善茬。 “宁王叔看重的人又怎样?敢扫我们孙家的面子,照样得死!”领头青年传音回道。 “大哥息怒,这小子确实有些门道。”同伴继续劝。 “他刚才一剑秒杀柳家那个七转巅峰,剑法极其诡异。” “我们三个联手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等他出了秘境,加入星辰阁。” “到时候老祖亲自给他种下魂禁,他就是我们孙家的一条狗。” “想怎么炮制他,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至于易白莲,她身上的魂禁可能出了点岔子。”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收拾了韩天立,她一样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领头青年听完,权衡了利弊。 在这里跟韩天立死磕,确实不划算。 秘境里机缘无数,犯不着为了争一口气把命搭上。 “算你小子走运。”领头青年冷哼一声。 他收起血脉令牌,恶狠狠地瞪了易白莲一眼。 “你给我等着,有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 放下这句狠话,三个孙家青年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峡谷深处。 易白莲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握剑的手慢慢松开。 以前遇到孙家的人,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魂禁发作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可怕。 现在不同了,魂禁的控制权转移到了韩天立手里。 就算再遇到绝境,她至少有举剑自刎的机会,不用再受孙家的摆布。 韩天立没有理会易白莲的心理变化。 他调动混沌神鼎的感知力,继续在峡谷里寻找阴灵石。 随着时间推移,峡谷里涌进来的修炼者越来越多。 原本平坦的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为了抢夺阴灵石,散修们大打出手。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泥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韩天立靠着混沌神鼎的指引,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 专挑那些没人注意的角落挖。 半天时间下来,他前前后后挖出了上百颗阴灵石。 储物戒指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笔财富要是拿到外面去,能换取海量的修炼资源。 他停下动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 峡谷里的阴寒之气已经变得非常稀薄。 跟秘境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阴灵石矿脉已经被挖空了,继续留在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 “走。”韩天立招呼易白莲一声。 两人御剑飞起,化作两道流光,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八道人影从一处乱石堆后钻了出来。 其中包括之前离开的那三个孙家青年。 “大哥,他们走了。”一个同伴低声说道。 “跟上去。”领头青年眼中闪过杀机。 “这小子挖了那么多阴灵石,简直是个移动的宝库。”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就逼迫他交出来,不听话那就杀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王室嫡系 八道身影收敛气息。 并远远地跟在韩天立和易白莲身后。 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这一切全落在了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里。 影空缩成拳头大小,处于虚化状态。 它趴在韩天立的右肩外三寸处,打了个哈欠。 “喂,后面跟了八条尾巴。”影空传音给韩天立。 “其中三人就是刚才那三个姓孙的,看样子是想杀人越货。” 闻言,韩天立御剑的速度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他早就料到孙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韩天立带着易白莲在灰雾中穿行。 飞出去了足足上百里。 前方的地势变得平缓,出现了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 山丘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韩天立按下剑光,落在山丘顶部。 易白莲跟着落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停了?”她问。 “有几只不长眼的苍蝇跟着,清理一下。”韩天立语气平淡。 易白莲脸色微变,立刻握紧了碧色长剑。 韩天立没有多做解释,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十几面阵旗。 这些阵旗都是他在星辰阁闲逛时顺手拿的。 品阶不高,全是四阶阵法。 但用来对付几个金丹修士,绰绰有余。 韩天立双手翻飞,将一面面阵旗打入山丘四周的地下。 第一套是四阶杀阵,天雷地火阵。 一旦触发,雷火交加,金丹巅峰也得脱层皮。 第二套是四阶困阵,画地为牢。 专门用来封锁空间,防止猎物逃跑。 第三套是四阶幻阵,迷雾锁魂。 用来遮掩阵法的灵力波动,迷惑敌人的视线。 布置完三套阵法,韩天立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他兼修阵道,对阵法的理解远超常人。 三套阵法环环相扣,布置得极为巧妙。 阵旗入地后,山丘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灰雾依旧,乱石嶙峋。 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韩天立拍了拍手,在山丘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混沌神诀在体内缓缓运转。 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易白莲站在他身边,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远处的天际出现了八道遁光。 遁光速度极快,直奔小山丘而来。 八道遁光越来越近,带起的灵力波动搅散了山丘四周的灰雾。 韩天立盘膝坐在大石头上,右手搭着剑柄,淡然等待着。 很快八道遁光齐齐落地,靴底碾过碎石,声响错落。 为首一人身形不算高大,鹰钩鼻,薄嘴唇。 一双眼睛往上挑着,天生带着三分刻薄相。 他穿一件绣金边的玄色长袍,衣襟上的火焰图腾比其他人大了一圈。 用的是真金丝线,阳光照上去亮得晃眼。 六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沉稳内敛,步伐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矜持。 他身后七人呈扇形散开,将山丘正面堵得严严实实。 最显眼的是右侧那个黑脸壮汉,身高九尺,两条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 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压迫感铺面而来,脚下碎石自行往外滚了几寸。 易白莲的手指攥紧了碧色剑柄,神魂传音钻入韩天立耳中。 “那个鹰钩鼻是四王子,孙乾。” “孙家嫡系核心子弟,王室第三代里排名前五的人物。” “他身边那个黑脸壮汉叫孙铁山,是孙乾的贴身护卫,八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听完,嘴角往下撇了撇。 四王子?在秘境里追着别人杀人越货,跟山匪有什么两样。 黑脸壮汉孙铁山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像擂鼓。 “嘿,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四王子殿下!” “你一个区区贱民,还不赶紧跪下行礼!” 韩天立抬眼扫了他一下。 “我又不是你们王室的走狗,少在我面前狂吠。” 这话一出,孙铁山的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几个孙家子弟也变了脸,手纷纷摸向兵器。 孙乾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稳住。 他盯着韩天立看了两息,语气不轻不重。 “你叫韩天立,登天塔第七层通关者,四阶炼丹师。” “宁王叔对你颇为看重,星辰阁也为你留了位置。” “这些我都清楚。”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你有本事,我不否认。” “但本事再大,也得选对路。” “星辰阁已经向你伸出手了,你先乖乖听话,以后我自会重用你。” 韩天立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谁告诉你我要加入星辰阁了?” 孙乾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韩天立歪了歪脑袋。 “我从没打算加入星辰阁,也没打算给你们孙家当狗。” 山丘上的空气一下子就冷了。 不是阴风吹的,是八个人同时释放出的杀意。 孙乾脸上那点矜持劲儿彻底没了,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整个秘境内,还从来没有人敢违抗我们王室孙家的意志。” “你是第一个,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因为你惹怒我了。” 他话锋一转,懒得再磨嘴皮子,右手往前一挥。 “上,给我拿下!” 命令干脆利落。 七个孙家修士齐齐动了,灵力爆发的声浪把脚下碎石掀飞一片。 孙铁山冲在最前面,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裹在双拳上,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韩天立嘴角一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右脚猛地一跺,灵力顺着脚底灌入地面,阵旗应声而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大地深处传出,像某种沉睡的猛兽被惊醒了。 山丘四周的地面猛烈震颤,黑土裂开一道道缝隙。 缝隙中射出一道道耀目的白色光柱,光柱升腾到半空。 朝中间弯折,彼此勾连交织,编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光幕穹顶。 光幕合拢的刹那,整座山丘被罩了个严严实实。 像一只倒扣的巨碗,把所有人兜在了里面。 困阵,画地为牢。 空间被锁死,遁光飞不出去,灵力撞上去只会被弹回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不配摆架子 紧跟着,第二层阵法启动。 灰雾从地面涌出,转眼间将山丘笼罩。 迷雾锁魂阵扭曲了视野和神魂感知,分不清东南西北。 七个冲出去的孙家修士脚步一乱,有人差点撞到同伴身上。 “什么东西!” 孙铁山一拳轰向光幕穹顶。 八转巅峰的劲力砸上去,光幕只是荡了一圈涟漪,纹丝不动。 孙乾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韩天立,鹰钩鼻上冒出了细汗。 “你……你是故意停在这里的!” 韩天立两手抱在胸前,靠回大石头上。 “四王子殿下脑子还挺好使,可惜,好使得太晚了。” 孙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鹰钩鼻的鼻翼一张一合。 他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自己都被牵着鼻子走。 韩天立故意放慢速度,故意选了这么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落脚。 不是因为大意,是在布陷阱,等着他们一头钻进来。 “你大逆不道!”孙乾指着韩天立,手指在发抖。 “你对王室动手,这是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韩天立歪着脑袋看他,目光里全是嘲弄。 “谋反?你们孙家什么时候成了真命天子了?” “天元王朝十大家族各据一方,各大宗门自成体系,你们管得了谁?” “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实力稍微大点的家族,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坐得并不稳当。” “搁这跟我摆架子,你配吗?”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往孙乾脸上剌。 句句扎心,句句戳肺,偏偏还是事实。 孙家贵为王室不假,但天元王朝从来不是孙家的一言堂。 十大家族、各大宗门、佣兵协会,哪个不是盘踞一方的庞然大物。 孙家连个柳家都收拾不干净,更别提山岳宗那种底蕴深厚到离谱的老牌势力。 所谓王室,不过是势力最大的那个家族而已。 孙乾被堵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那张鹰钩鼻的脸涨得通红。 他当然清楚这些,孙家内部的人比谁都清楚自家的斤两。 可这些话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说出来。 今天被一个金丹巅峰的散修扒了个精光,比打他两耳光还难受。 “废话少说!”孙乾咬紧后槽牙,眼中杀意毕露。 他不再跟韩天立斗嘴,转头朝七个手下吼了一声。 “全部给我上,拿下他们!” “活捉最好,拿不住的话.....” 他的目光在韩天立身上停了一瞬。 “就地格杀!” 七个孙家修士重新调整站位,灵力全开。 孙铁山居中,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如山岳般沉厚压出,碎石在他脚下自行碾成了齑粉。 左右两翼各有三人,修为从四转到七转不等,呈锥形攻击阵型朝韩天立逼来。 七人配合显然经过操练,步伐整齐,灵力共鸣。 七转的那个青年手持一柄青锋剑开路。 剑尖的灵光如毒蛇吐信,直奔韩天立面门。 韩天立回头看了易白莲一眼。 “退后,别掺和。” 易白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终究把话咽了回去,退到了山丘边缘的一块巨石后面。 不过她没有收剑,碧色长剑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冲上去。 韩天立转过身来,面朝七个杀气腾腾冲来的孙家修士。 灰袍无风自动,暗金灵力沿经脉翻涌。 右手缓缓握住剑柄,拇指抵住护手,没有拔出。 他的目光越过七个冲锋的修士,落在最后方那个鹰钩鼻四王子身上。 孙乾被那道目光扫过,后背莫名其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猎人在数猎物还剩几只的眼神。 紧接着,韩天立右脚重重一跺。 暗金灵力灌入脚底,阵旗共振,杀阵启动。 天雷地火阵的阵眼一亮,山丘上空的灰雾被撕开一个大窟窿。 百丈范围内,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拼命朝阵法中枢汇聚。 空气中传来细碎的噼啪声,一道、两道、十几道手臂粗的雷弧凭空劈下。 带着刺鼻的焦灼气息,砸向七个孙家修士。 “散开!”孙铁山反应最快。 黑铁拳套往头顶一架,一道雷弧正中拳面,劈得他双脚陷入石地三寸。 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八转金丹巅峰扛住了,但身后那些四转五转的孙家子弟就没这本事了。 一个四转青年祭出玉盾,盾面挡了两下便裂出蜘蛛网般的纹路。 第三道雷弧落下来的时候,玉盾碎成满天粉末。 雷弧贯面而入,那青年整个脑袋都被电成了焦炭色。 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废物!”孙乾站在最后方,脸色铁青。 韩天立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左手掐诀,阵法节点切换,地底涌出一股股赤红色的火柱。 火柱不高,也就三四尺。 但温度高得骇人,碎石被舔到边缘就化成了岩浆。 上有天雷,下有地火,四面还有困阵封锁。 七人被困在这片杀阵之中,进不得退不得。 韩天立拔剑,混沌踏天步第五步踏出。 身影在雷弧与火柱之间穿行,如鱼入水。 阵法是他布的,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灵力走向他清清楚楚。 雷劈不到他,火烧不着他,但孙家那帮人就难受了。 他们要分出至少三成灵力抵御阵法的攻击,剩下七成用来战斗。 韩天立拎着满格的灵力,在一群打了七折的对手中间杀进杀出。 第一个死的是那个七转金丹巅峰青年。 他正挥剑劈散一道火柱,后脑却被一道灰白暗芒的剑气贯穿。 混沌阴寒剑意从剑气中渗出,顺着伤口钻入脑干。 七转金丹巅峰青年的动作定住了。 像冬天河面上冻死的鱼,维持着挥剑的姿势直挺挺栽倒。 第二个被杀的是一个六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踏步绕到他侧翼,一剑切断了他的左臂。 那六转惨叫着往后跳,脚底踩上了一处火柱喷口。 赤红火焰卷上来,灵力护罩撑了不到半息便被烧穿。 六转青年的下半身烧成了黑炭,上半身还活着。 嘴巴张得老大,声带已经被火气灼毁,连叫都叫不出来。 韩天立补了一剑,算是给了个痛快。 第四百二十四章:燃魂焚血丹 第三个是个五转金丹巅峰。 转身想跑,撞上困阵光幕弹了回来。 韩天立一剑斩月劈出,月牙剑气把他从左肩切到右胯。 前后不到二十息,三具尸体横在山丘上。 加上最先被雷弧劈死的那个四转,七个孙家修士已经折了四个。 孙乾的脸都白了,心中恼怒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区区一转金丹巅峰,竟能把他带来的人杀得像切瓜砍菜。 “还不快吞服燃魂焚血丹!” 孙乾的声音都劈叉了,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命令又尖又急。 剩下的三个孙家子弟什么都没多想,纷纷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粒血红色丹药。 丹药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颗缩小了的心脏在跳动。 这是王室孙家的底牌秘药,代价极大。 是燃烧神魂与精血,换取短时间内修为暴涨一个层次。 事后少说得躺一年半载才能缓过来,运气差的直接落下暗伤终身不愈。 可眼下这关头,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以后? 四粒丹药入口,变化来得又猛又快。 孙铁山原本就是八转金丹巅峰,丹药一化开,他全身经脉里的灵力翻了个倍。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血纹,像岩浆在皮肉底下流淌。 双目充血通红,灵力波动暴涨,直达九转金丹巅峰。 同为金丹巅峰,一转最弱,九转最强,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壤。 九转金丹巅峰,那才是金丹境真正的天花板。 其余两人也各自提升了一个层次,气息凶悍了不止一筹。 山丘上的灵力波动剧烈震荡,连阵法光幕都被冲得微微颤抖。 韩天立的眼皮跳了一下。 九转金丹巅峰,这压力不小,但他没有退。 混沌神诀全力运转,暗金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精纯程度丝毫不逊于九转巅峰。 孙铁山暴喝一声冲了上来。 九转的拳劲带着暗红色的血焰,裹挟着焚烧一切的气势。 这一拳比之前猛了不止两倍。 韩天立混沌霸体开启,灰白光膜贴体而出,硬接了这一拳。 光膜碎了。 拳劲透过碎裂的光膜砸在胸口,肋骨传来咔嚓的碎裂声。 韩天立嘴角溢血,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丈,后背砸断了一根石柱。 九转巅峰的力量,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但韩天立吐掉嘴里的血沫,嘴角反而咧了一下。 丹田中混沌神鼎嗡鸣运转,鼎底灵液化作暖流涌入经脉。 断裂的肋骨在两息之内咔咔作响,重新归位。 胸口的伤在第三息便愈合如初。 孙铁山刚要追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被他一拳重伤的家伙,站得好好的,连喘都没多喘一口。 这他娘的什么怪物? 韩天立不跟他废话,提剑迎上。 接下来的战斗赤裸裸变成了消耗战。 孙铁山九转巅峰的力量确实恐怖,拳拳带血焰,招招碎石裂地。 加上另外两个也服用禁药的孙家子弟配合攻击。 一时间,韩天立被打得浑身是伤,肩胛骨碎过两次。 左臂断过一次,前胸后背被血焰灼出大片焦痕。 但每一处伤势都在数息之内被混沌灵液修复。 灵力耗尽了?混沌灵液补满,骨头碎了?灵液接骨。 孙铁山越打越心寒。 他砍了韩天立不下三十剑,每一剑都是实打实的重伤。 换个寻常九转金丹巅峰早死了八回了。 可韩天立就跟个不死不灭的妖怪似的,伤了就好。 好了再上,灵力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反观孙铁山自己,燃魂焚血丹的时效正在衰退。 九转巅峰的灵力不可能持久,丹药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累的,是精血燃烧过度的后遗症。 韩天立等的就是这个节骨眼。 混沌踏天步第七步踏出,身影诡异地闪到孙铁山右侧,正是他持拳的盲区。 灵剑递出,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 灰白色的月牙剑气裹着阴寒暗芒,一刀砍在孙铁山的脖颈处。 九转巅峰的护体灵力已经薄得跟纸一样,被剑气一碰便碎成光屑。 剑气入肉,阴寒之力灌入经脉。 孙铁山的脑袋歪了一下,黑色的冰霜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封住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流转。 九尺高的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的声响沉闷如鼓。 九转金丹巅峰,死。 剩余两个个孙家子弟已经六神无主了。 他们的丹药效果也在急剧消退,全身的暗红血纹一闪一闪地明灭不定。 韩天立提着带血的灵剑朝他们走过去,不急不缓,步步杀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灵器拼死一搏。 可惜在韩天立的混沌阴寒剑意面前,这两人的垂死挣扎跟送菜没什么两样。 一剑、两剑、;两具尸体依次倒地,血流满石。 孙乾站在阵法边缘,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七个手下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符纸上的灵力纹路极其精密,散发出远超四阶的气息波动,这是五阶符箓。 “韩天立,你给我等着!” 孙乾一把将符箓拍在困阵光幕上。 金光炸裂,整面光幕被撕开一道三尺宽的裂缝。 困阵的灵力节点同时过载,画地为牢阵轰然崩溃。 孙乾化作一道遁光,从裂缝中钻出,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狂奔。 韩天立一剑劈出,剑气追了出去,但只斩到了孙乾的衣角。 五阶符箓的加速效果太猛,遁光眨眼便远出百丈开外。 韩天立没有追,因为对方速度太快了 随即,他神魂传音钻入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影空,追上去,盯死他。” 右肩外三寸处,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光芒闪了一下,无声无息地射向孙乾消失的方向。 裂空龙族的虚空隐遁,比遁光还快。 韩天立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碎裂的灵器。 七具孙家尸体东倒西歪,血腥气混着焦糊味儿弥漫在山丘上空。 他弯下腰,开始逐个摘取储物戒指。 王室子弟嘛,油水不会少。 易白莲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碧色长剑垂在身侧。 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第四百二十五章:五阶符箓 易白莲看着韩天立翻尸体、摘戒指的动作。 那么自然,那么顺手,跟种地收庄稼似的。 这就是她把命押上去的那个人。 杀王室子弟跟杀鸡一样利索,杀完了还不忘搜身。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韩天立把七枚储物戒指全收好,直起身来朝远方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七十里外,一片幽暗竹林中,狂风卷动残叶。 孙乾跌跌撞撞地撞断了三根青竹,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五阶下品符箓的速度堪比元婴初期。 这等保命底牌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孙乾手脚并用爬起身,回头死死盯着来时的方向。 那张鹰钩鼻的脸庞因为极度恐惧和怨毒,扭曲得不成样子。 “韩天立,你个杂碎!” 孙乾咬牙切齿,五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等本王子出了玄阴秘境,定要调动王室重甲卫,诛你十族!” “我要把你抽筋拔骨,把你那相好的九幽玄体当众采补致死!” 他骂得极毒,却没发现头顶上方三寸的虚空中,藏着一双琥珀色的竖瞳。 影空处于完全虚化状态,它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用裂空龙族特有的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锁定着孙乾。 这王室子弟身上好东西不少,影空不敢靠得太近。 怕触发什么护体秘宝打草惊蛇,它只管发送神念信号。 将孙乾的方位、气息,原原本本地传回韩天立的识海。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远处天际划过一道灰白剑芒。 气流撕裂的锐啸声由远及近,快得骇人。 孙乾刚摸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塞进嘴里,头皮骤然发麻。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冷冽至极的眸子。 韩天立踏剑悬停在竹林上空,灰袍猎猎作响。 孙乾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活见鬼一般尖叫出声。 “你怎么可能追得上!” 那可是五阶下品符箓,元婴初期的遁速。 一个一转金丹巅峰的散修,凭什么能精准咬住他的尾巴? 韩天立没有半句废话。 右手握住剑柄,混沌阴寒剑意吞吐不定,直接一剑劈下。 灰白暗芒的剑气切开空气。 连同十几根青竹一并斩断,直逼孙乾面门。 孙乾亡魂皆冒,想都不想,反手又拍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金光大作,五阶符箓再次激活。 孙乾的身形化作一道金线,擦着剑气边缘飙射而出,转眼消失在天边。 韩天立收剑,目光沉了下来。 王室核心子弟的身家当真丰厚。 五阶符箓这种稀罕货,居然能连掏两张。 要不是有影空暗中做标记,今天还真让这小子跑了。 “追。” 韩天立识海中锁定影空传来的方位。 混沌神诀全速运转,暗金灵力灌入双足,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孙乾在前面亡命狂奔,韩天立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咬着。 玄阴秘境中本就凶险,沿途不少修士正四处搜刮天材地宝。 孙乾见甩不掉韩天立,扯开嗓子疯狂呼救。 “我是天元王朝四王子孙乾,拦住后面那个灰袍小子!” “谁能阻他片刻,本王子赏极品灵石千万,天阶功法一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在附近挖矿的散修听见这话,眼睛全红了。 天阶功法,那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底蕴。 五个散修御剑升空,挡在韩天立的必经之路上。 领头的是个七转金丹巅峰,手持双板斧,满脸横肉。 “小子,四王子殿下也是你能追杀的?” 横肉汉子大喝一声。 双斧交叉劈出两道土黄色的劲气,企图封死韩天立的去路。 韩天立速度不减,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连剑都没拔,右手捏成拳印。 暗金灵力裹挟其上,那是纯粹的混沌之力。 一拳砸出,劲气崩碎。 韩天立的拳头生生砸穿了横肉汉子的护体灵光,贯穿胸膛,鲜血飞溅。 横肉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挺挺从半空栽落。 剩下四个散修大骇,转身想逃。 韩天立指尖连弹,四道混沌阴寒剑气破空而出。 灰白暗芒闪过。 四颗大好头颅滚落,尸体齐刷刷砸进下方的黑泥里。 杀人夺宝,就得有被反杀的觉悟。 韩天立毫不停留,踩着五具尸体继续往前追。 一路追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戏码不断上演。 孙乾用王室名义和重利,引诱了十几批修士出手。 可这些人在韩天立面前,连一合之将都算不上。 一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杀七转八转如屠狗。 韩天立那暗金色的灵力精纯得令人发指。 每一招都是一击毙命。 沿途留下了十几具散修的尸体,全是一招秒杀。 一炷香后,孙乾手里的第三张五阶符箓光芒耗尽,化作飞灰。 他一头扎进了一处干涸的河谷。 河床里布满黑色的鹅卵石,四周死气沉沉。 孙乾的灵力彻底枯竭了,双腿再也迈不动半步。 他转过身,背靠着一块巨石,大口喘气。 灰袍身影如期而至。 韩天立落在河谷中,相距不过十丈,没有急着动手。 孙乾看着步步逼近的韩天立,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非要赶尽杀绝!” 孙乾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本王子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底朝天倒了过来。 几十张四阶极品符箓哗啦啦倾泻而出。 火龙符、玄冰符、落雷符、裂风符。 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孙乾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些符箓上。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强行引爆所有符箓。 狂暴的灵力波动在河谷中冲天而起。 几十道四阶极品法术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铺天盖地砸向韩天立。 这等威势,九转金丹巅峰来了也得被碾成肉泥。 韩天立没有退,退也退不掉,符箓的攻击范围已经封死了整个河谷。 他屏住呼吸,混沌神诀催动到极致,暗金灵力透体而出。 混沌霸体开启,一层灰白交杂的厚重光膜将他全身包裹。 第四百二十六章:击杀四王子 光膜刚一成型,毁灭洪流便当头砸下。 烈火吞噬了韩天立的身影,坚冰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雷霆撕裂了河床,巨响声连绵不绝。 整座河谷都在剧烈摇晃,碎石乱飞。 孙乾靠在巨石上,狂笑出声。 “死吧,跟本王子一起死吧!” 笑声还没落下。 狂暴的灵力洪流中突然亮起一道灰白暗芒。 那光芒极冷,极锐,硬生生切开了火海与雷网。 韩天立从毁灭洪流中大步走出。 他身上的灰袍破烂不堪,多处被烧焦。 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混沌霸体的光膜布满裂纹,濒临破碎,但他还活着。 混沌神鼎正源源不断地炼化灵液,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 孙乾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暴突。 “怪物。” 这是孙乾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两个字。 韩天立踏出混沌踏天步,身形瞬间跨越十丈距离。 灵剑出鞘,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灰白暗芒一闪而逝,孙乾的脑袋冲天而起。 脖颈处喷出的鲜血瞬间被阴寒之力冻结成冰。 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干涸的河床上。 韩天立收剑入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 随手摸出一枚三阶疗伤丹扔进嘴里。 这点轻伤,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痊愈。 他走到孙乾的尸体旁,摘下那枚镶嵌着宝石的储物戒指。 神魂强行抹去上面的印记。 只扫了一眼,韩天立的呼吸加重。 这孙乾不愧是王室四王子,戒指里的好东西多得让人眼晕。 光是极品灵石就有上百万。 各种高阶灵草、珍稀矿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韩天立将戒指收好。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透出森寒杀机。 王室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过他不在乎。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挡路者杀无赦。 韩天立收好孙乾的储物戒指,闭上眼。 魂禁感应搭上了易白莲的方位,在西北方向。 还在那座小山丘附近,她没走。 韩天立御剑升空,灰袍被秘境的阴风扯得猎猎响。 影空从虚空中钻出来,银白龙身缩成巴掌长短,甩着尾巴飘在右肩边上。 “四王子的脑袋都砍了,你倒还挺镇定。” 影空啧啧出声,龙须一翘一翘的。 “我以为你会慌,结果你先想的是回去找那丫头。” 韩天立没搭理它,御剑破雾,速度拉到极致。 灰蒙蒙的天穹下,荒野一望无际,黑土地上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隆起,那座光秃秃的小山丘出现在视野中。 山丘顶上,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握剑站着。 韩天立的剑光还没落下去,易白莲就迎了上来。 碧色长剑收回鞘中,她走了几步又停住。 嘴巴开合了两下,没能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人呢?”她问。 只有两个字,但眼眶微红,语意全在里头了。 “死了,被我砍了脑袋。” 韩天立回答得风轻云淡,走过去和她擦肩走过。 易白莲愣在原地,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那个王室四王子,天元王朝孙家嫡系核心子弟。 竟然活生生被韩天立追上去砍了脑袋。 她站在风里,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松了一角。 韩天立已经走到山丘另一侧,四下打量地形。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打算,孙乾虽然死了,但动静太大。 沿途追杀丢下十几具散修尸体,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开。 得找个隐蔽之处。 韩天立朝北方挪了十几里地。 灰雾深处,一道断崖横亘在视野尽头,崖壁上藤蔓枯黑参差。 他攀上半截崖面,在一丛枯藤背后找到了一个天然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内壁光滑。 往里延伸七八丈后豁然开朗,是一处穹顶石室。 无风无水,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阴气浓度却不减反增。 韩天立走了一圈,混沌神鼎感应之下,石室周围没有妖兽巢穴的痕迹。 是个废弃了许久的天然洞穴,干干净净。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阵旗。同样是三套组合。 幻阵在最外层,遮蔽气息灵力波动。 困阵居中,封锁出入,杀阵靠内。 一旦有人强闯,雷火齐出,给闯入者一份大礼。 阵旗插入岩层缝隙,灵石填进阵眼。 三套阵法依次激活后,洞口外的景象恢复如常。 百丈之内,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崖,枯藤挂着灰雾,鬼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韩天立拍拍手上沾的碎石粉末,回到石室里头。 易白莲跟在后面,一路上安安静静,直到进了洞才开口。 “你打算在这里做什么?” “闭关。”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翻出十几只玉瓶,拎在手上掂了掂。 瓶口封蜡完好,里头装的是他在路上灭杀各方修士后从储物袋里搜刮出来的上等灵丹。 有三阶极品补气丹,有四阶培元丹,还有几瓶品相极佳的回灵丹。 韩天立把几个瓶子往易白莲面前一堆。 易白莲看了看那些玉瓶,双手往背后缩了缩,摇头。 “这太贵了,我不能……” “拿着。”韩天立打断她。 “你现在六转金丹巅峰,距离突破应该也是一步之遥了,拿着去修炼吧。” 他直接将几瓶丹药塞进易白莲手心里。 “毕竟没实力就是累赘,多一分修为就多一条命。” 而这话不中听,但字字在理。 易白莲捏着那只温热的玉瓶,指尖收紧。 这些丹药放到外界,多少世家子弟抢破头都分不到一瓶。 韩天立眼都没眨就丢了出来,让她心中有些触动。 她把嘴唇抿了抿,点了下头。 “好,我收下。” “还有一件事。”韩天立抬了抬下巴朝洞口示意。 “闭关的时候需要人守着外面。” “你在洞口位置修炼就行,有人闯进来先挡一手,动静大了我自会出来。” 易白莲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那条七八丈长的甬道窄而直,只要守在尽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放心。” 她把碧色长剑横在膝上,在洞口盘膝坐下,后背贴着石壁。 剑没有离手,随时能出鞘。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没多说。 转身朝石室深处走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上古魂禁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易白莲低低的一句。 “你去吧,我守着。”声音不大,但稳。 比她刚从那两个畜生手下逃脱时,稳了不止一筹。 韩天立嘴角牵了一下,没回头。 石室最深处的角落,韩天立盘膝落座。 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影空那个银白小光团正蹲在三丈外的石台上舔爪子。 “过来。” 影空耳朵一竖,扑棱着短翅膀飞过来:“又要干嘛?” 韩天立没废话,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堆玉瓶。 足足十四只,整整齐齐摆了两排。 影空的龙眼瞪圆了,鼻孔翕动,嗅到了瓶中丹药的灵气,口水差点没兜住。 那是四阶极品培元丹、三阶极品回灵丹和几瓶辅助修炼的增益丹药。 “全给我?”影空的声音尖了一度。 “全给你。”韩天立用脚把那堆玉瓶往影空面前一推。 “别给我省着吃,全部嗑完,我要你尽快把修为提到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的战力在这秘境里跟只耗子没区别,碰上三阶阴鬼都费劲,更别说给我搜刮宝贝了。” 影空的龙脸抽了一下,说得也太直白了,连个面子都不给留。 但它低头看看那堆丹药,又把所有的不满咽了回去。 裂空龙族的血脉天赋在那儿摆着,只要灵气和资源跟得上。 修为回升的速度比人族快十倍。 可关键就卡在资源上。 秘境外界灵气稀薄到令龙抓狂,全靠啃妖兽边角料过日子。 现在一口气丢过来十四瓶高阶丹药,影空的龙心怦怦跳了。 它张嘴去叼最近的那只玉瓶,被韩天立一巴掌拍在龙头上。 “一颗一颗吃,别跟上次似的连瓶子一块儿吞。” 影空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乖乖用龙爪拨开瓶塞。 把第一颗四阶培元丹小心翼翼含进嘴里。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温热灵气灌入四肢百骸。 影空浑身银白鳞片泛起流光,舒服得龙须都翘了起来。 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家伙脾气臭、下手黑、说话刻薄,动不动就拿神魂印记吓龙。 但给东西的时候,从不含糊。 打一巴掌给三颗枣,还都是极品的。 影空晃了晃龙头,把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压进龙心最深处。 心中用“迟早翻身做主人”这句话盖了上去。 石室深处光线昏暗。 韩天立盘膝坐在石台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银白小光团上。 影空正抱着一只玉瓶,美滋滋地舔着瓶口的丹药残渣。 韩天立轻咳一声,开口要东西。 “对了,把那套上古魂禁秘法交出来。” 影空的动作停住了,龙首抬起,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 它把玉瓶往身后藏了藏,装傻充愣。 “什么上古魂禁?” “那玩意儿早就失传了,我一条龙怎么会懂人族的秘法?” 韩天立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搓动。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在指尖萦绕。 影空神魂深处的印记随之产生共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别别别,有话好说!” 影空连连摆手,龙鳞都竖了起来。 它太清楚那道神魂印记发作起来有多要命。 韩天立放下手,语气平淡。 “我耐心有限。” “你既然认得出易白莲识海里的魂禁,还能指挥我替换烙印。” “手里必然有完整的秘法传承。” “交出来,这堆丹药全是你的,不交,以后你就在这秘境里啃泥巴。” 影空耷拉下脑袋,龙须垂在地上,满脸不情愿。 它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这小子精得跟猴一样,硬扛肯定没好果子吃。 只能交出去了。 不过上古魂禁秘法也分三六九等。 最高级的能控制人于无形,连生死轮回都能干涉。 最低级的只能简单限制神魂,化神期以上就能强行冲破。 影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它从识海中剥离出一份最低级的魂禁秘法,化作一道银光射向韩天立。 “这就是你要的秘法,事先说好,这玩意儿深奥得很。” “就算你悟性再高,没个三年五载也别想入门。” 韩天立伸手接住银光,神魂探入其中。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全都是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和灵力运转路线。 他闭上眼,开始参悟。 影空在一旁暗自得意。 “上古秘法岂是那么好学的?” “等这小子学会,本龙早就恢复修为了。” 然而它低估了韩天立的底蕴。 韩天立拥有五阶炼丹大师的记忆传承,对神魂的运用本就远超常人。 加上混沌神鼎潜移默化的改造,他的悟性早已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不到半个时辰,韩天立睁开双眼。 瞳孔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暗红符文,成了。 影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你怎么这么快?” 韩天立没理它,双手快速结印。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在指尖交织,迅速凝聚成一条微型的暗红锁链。 这锁链比易白莲识海里的那条要精细得多。 “去。” 韩天立屈指一弹,暗红锁链化作流光,直接没入影空的眉心。 影空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识海一震。 一条锁链已经死死缠绕在它的神魂根基上。 核心节点上,赫然印着韩天立的专属神魂烙印。 “你,你拿本龙试法!” 影空气急败坏,在地上直打滚。 韩天立收回手,感受着魂禁传来的清晰反馈。 相比于之前粗糙的神魂印记,这套魂禁能让他更精准地掌控影空的生死。 甚至能直接感知到它的情绪波动。 “你给的这套秘法粗糙得很,顶多算是入门级。” 韩天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影空的小心思。 “不过用来控制现在的你,足够了。” 影空趴在地上,欲哭无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知道这小子学得这么快,它打死也不交出来。 “好了,别装死了。”韩天立踢了它一脚。 “拿了丹药滚去一边修炼,别来烦我。” 影空一听,立马爬起来。 抱着那堆玉瓶跑到角落里,化悲愤为食欲。 韩天立收敛心神,开始整理这次的战利品。 孙乾和那几个孙家子弟的储物戒指里,好东西堆积如山。 极品灵石、高阶灵草、四阶五阶的炼器材料。 还有从峡谷里挖来的一百多颗阴灵石。 这些资源如果拿到外面,足以撑起一个中等宗门几年的开销。 第四百二十八章:三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没有犹豫,直接调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暗金色的灵力包裹住大批灵草和灵石,源源不断地送入鼎中。 混沌神鼎发出欢快的嗡鸣。鼎身表面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 提纯、炼化、压缩。 一堆堆价值连城的资源在鼎中化为灰烬。 鼎底的灵液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韩天立闭上眼,运转混沌神诀。 经脉中的暗金灵力如同江河决堤,疯狂奔涌。 混沌灵液化作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他的气息就强横一分。 一转金丹巅峰的壁障在庞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松动。 石室内的灵气被搅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韩天立坐在漩涡中心,宝相庄严。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月后的清晨。 石室内的灵气漩涡猛然收缩,尽数没入韩天立的体内。 他睁开眼,双眸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暗金光芒。 三转金丹巅峰的气息弥漫而出。 韩天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连破两转,经脉被拓宽了一倍有余。 暗金灵力的精纯程度再次提升,已经完全超越了寻常九转金丹巅峰的范畴。 现在的他,如果再对上孙铁山那种磕了药的九转巅峰。 不用阵法,三剑之内就能斩下对方的脑袋。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影空周身银光大作,体型暴涨到五尺长。 龙角上的纹路越发清晰,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浊气。 显然是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影空兴奋地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 裂空龙族的体质就是强悍,只要资源管够,突破跟喝水一样简单。 在达到大乘期之前,它们根本没有瓶颈一说。 影空落回地面,偷偷瞥了韩天立一眼。 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哼,给这小子魂禁是最低级的。” “只要本龙突破到化神期,就能强行冲破这道枷锁。”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非得让他给本龙当牛做马不可。” 韩天立通过魂禁,清晰地捕捉到了影空的想法。 他没有点破,只是心中冷笑一声。 “哼,想比我先一步突破化神?” “有混沌神鼎在,我的修炼速度只会比你更快。” “等你到了化神,我早是更高的境界了。”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洞口,想看看易白莲的情况。 这一看,却让他有些意外。 易白莲盘膝坐在甬道尽头,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寒之气。 那些在秘境中足以冻僵寻常修士的阴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她身旁散落着几个空玉瓶,还有十几颗耗尽灵气的阴灵石废渣。 那显然是七转金丹巅峰的气息。 韩天立感知着她的灵力波动,暗自点头。 短短一个月,从六转巅峰跨入七转巅峰。 这修炼速度,放在天元王朝也是顶尖天骄的水准了。 韩天立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易白莲识海中的魂禁控制权易主,多年来压在心头的恐惧消散。 心境豁然开朗,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她的体质。 九幽玄体,九品灵根之上的特殊体质。 天生亲近极阴之力。 玄阴秘境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对别人是险地,对她来说就是修炼圣地。 加上那些高阶丹药和上品阴灵石的辅助。 吸收效率倍增,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易白莲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站了起来。 她看着韩天立的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不只是感激,感激太轻了。 从七岁被种下魂禁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个人。 是一件货物,一头养肥了待宰的牲口。 十几年来,没有一个活人拿正眼看过她。 包括星辰阁那些笑面虎,包括佣兵协会那些老狐狸。 人人都知道她是孙家的东西,碰不得,也不值得碰。 韩天立是头一个,不问来路,不计后果。 抬手就把那根拴了她半辈子的锁链接管过来。 还顺手塞了一堆丹药,嘱咐她赶紧变强。 易白莲垂下眼帘,嘴唇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有些话堵在嗓子眼里,翻来覆去拣了几个字,最后全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说谢谢?太廉价了。 说以后替你卖命?人家未必稀罕。 她攥了攥碧色长剑的剑柄,指节发白又松开。 罢了,嘴笨就不说了,欠的东西,拿命还就是了。 哪天韩天立遇上过不去的坎,她冲在前头挡一剑。 能挡住,赚了,挡不住,也值了。 这个念头在她胸口扎了根,安安静静,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它长得有多深。 韩天立压根不知道身后这丫头脑子里转了多少弯。 他扫了易白莲一眼,只觉得对方气色好了不少,灵力流转顺畅得很。 “对玄阴秘境,你知道多少?” 韩天立靠在甬道石壁上,随口问道。 “我之前在星辰阁翻了些典籍,加上佣兵协会的情报,拼凑出了大概的轮廓。” “但各家各嘴说的都不一样,想听听你的。” 易白莲想了想,开口道。 “王室对玄阴秘境的了解,其实也相当有限。” “每次秘境开启,传送阵投放的位置都不固定。” “上一批人画出来的地图,下一批人进来根本对不上号。” “有人猜测秘境内部的地形会自行变化,也有人怀疑传送阵的落点本身就带有随机性。” “但有一点是历届共识,越往深处走,出现宝物和机缘的概率越高,品阶也越好。” 韩天立点点头。 这些跟他从佣兵协会那边拿到的消息差不多,没有新东西。 “走吧,在洞里窝着也不是办法。” 韩天立收起阵旗,拎剑出洞。 易白莲紧跟其后,碧色长剑始终没有入鞘。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一路往秘境深处推进。 阴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土地都变成了深黑色。 沿途的阴鬼数量暴增,四阶的都成了常客。 偶尔冒出几只五阶的大家伙,韩天立用来练剑。 三转金丹巅峰加上混沌阴寒剑意,五阶阴鬼也扛不住三招。 混沌神鼎贪婪地吞噬着阴鬼散逸的黑雾,鼎底灵液蹭蹭往上涨。 第四百二十九章:核心区域 一路前行,影空负责开路探宝。 他凭借裂空龙族的空间感知天赋,隔三差五就从犄角旮旯里刨出灵矿灵草来。 易白莲负责断后警戒,七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加上九幽玄体对阴气的亲和力。 三阶四阶的阴鬼根本近不了身,两人一龙配合越发娴熟。 走了足足半个多月,秘境的景观彻底变了样。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泥土。 入目所及全是高低错落的黑色巨石,像是被巨人随手扔了一地的积木。 石头最高的有二三十丈,最矮的也超过人头。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庞大的乱石林。 韩天立在一块石柱顶上停住脚步。 风从石缝间灌进来,呜呜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层叠的石林,落在正前方。 那里有光,不是阳光,不是灵器的光芒。 是一层半透明的白色光幕,从地面升起。 在高空弯折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穹顶。 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倒扣在乱石林中央的大碗。 光幕覆盖的范围极广,少说方圆千米。 而光幕之外,黑压压聚了一大群人。 韩天立粗略一扫,不下六十人。 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此起彼伏,最弱的都有三四转,七八九转的占了大半。 这些人三五成群散布在光幕四周,有的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有的凑在一起低声商议,有的独自一人靠在巨石上,警惕地盯着周围所有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火药味。 距离秘境开启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 绝大部分没死的修士,都汇聚到了这里。 韩天立的视线穿过半透明的光幕,看向里面。 光幕内部被分割成了许多区域,大小不一,界限分明。 最近的一块区域是一片灵田。 齐整整的垄沟里,种满了各色灵药。 叶片上灵光流转,药香隔着光幕都往外头钻。 韩天立的瞳孔倏地缩了一下,那株紫红色的灵草他认得。 五百年份的紫阳血参,旁边那棵矮灌木也认得。 三百年份的九幽寒莲,炼制六阶丹药的辅材之一。 再往深处看,另一块区域里摆着十几柄灵器。 剑、刀、枪、盾,灵光各异。 最醒目的一柄长剑悬浮在半空,通体幽蓝。 剑身上的铭文自行流转,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至少是四阶极品。 还有一片区域堆满了矿石和炼器材料,品相之高让韩天立的混沌神鼎在丹田里疯狂嗡鸣。 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宝山,甚至比宝山还离谱。 随便拿出一样东西丢到外面去,都够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但问题是有那层光幕。 韩天立盯着光幕表面隐隐浮动的阵纹,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以他的阵道造诣都看不透这套禁制的底细。 比峡谷寒潭上方那个天然形成的阵禁复杂了百倍不止。 影空在他肩头伸长脖子,琥珀竖瞳盯着光幕看了半晌,忽然打了个哆嗦。 它的龙尾不自觉地卷紧了,声音压得极低。 “这阵法……不对劲。” 韩天立侧头看它,影空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 “不是上古遗留的天然禁制,是有人布置的。” “而且布阵的人,至少是……” 影空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它那双龙眼里掠过一抹极深的忌惮。 盯着光幕内部某个方向,龙须都不抖了。 韩天立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 光幕最深处,所有区域的最中央位置。 那里什么宝物都没摆。 只有一块三尺见方的黑色石碑,孤零零立在空地上。 韩天立觉得此地诡异,没有急着下去。 他蹲在石柱顶上,目光穿过灰蒙蒙的雾气。 将下方六十多号人的分布看了个七七八八。 三股最大的势力占据了光幕外围最好的位置。 西侧一片巨石群后头,二十来个穿玄青道袍的修士聚在一起。 道袍肩头绣着一座山峰与三朵流云,是山岳宗的人。 为首一人背对着韩天立,身形修长,灵力波动深沉内敛,像一柄裹了布的刀。 此人正是赵洪涛。 韩天立在飞舟上见过他一面,那股子克制到骨子里的气息,辨识度极高。 赵洪涛身边站着柳叶眉侍女和青碧侍女,两人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南侧盘踞着另一批人,衣着统一,暗红长衫,胸口绣着落日云霞的图案。 是落霞宗。 人数跟山岳宗差不多,二十出头。 为首的是个手持折扇的白面青年,笑眯眯的,看谁都和和气气。 但他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东侧则是十几个穿铁灰短褐的壮汉,个个身材魁梧,胳膊上纹着锤与砧的图腾。 是百炼门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盘腿坐在一块黑石上擦拭手中的铁锤,闭着眼不搭理任何人。 三大势力各占一方,泾渭分明。 其余三十来号来自其他势力的弟子挤在缝隙里,谁都不敢往那三块地盘上凑。 毕竟山岳宗、落霞宗、百炼门底蕴深厚,可是均有合体境界的强者坐镇超级势力。 每次玄阴秘境开启,这三大势力获得的名额甚至比天元王朝王室还要更多。 据说天元王朝王室因为和落霞宗关系很好,所以才能坐稳天元王朝王室这个位置。 而韩天立的视线重新落回光幕内部。 那块三尺见方的黑色石碑上,隐约刻着字。 隔得太远,看不清内容。 “那石碑有古怪。”韩天立压低声音问影空。 影空缩在他右肩外三寸处,龙身只有巴掌长。 整条龙蜷成一团,龙尾卷着龙鼻子,紧张得不行。 “我说不准。” 影空破天荒没有吹牛,竖瞳眨了两下。 “但布这座阵的人,手段远超五阶。” “这阵法的框架是五阶没错,用的材料也是五阶的东西。” “可排列方式和节点分布,带着上古的痕迹。” “就好比拿砖头盖房子,砖头是普通砖头,但图纸是上古大能画的。” 韩天立听懂了,阵法本身的威力只有五阶。 但设计思路来自上古,寻常阵法师根本看不透其中的门道。 “先看看再说。” 韩天立压低身形,找了一块被枯藤缠绕的巨石藏了进去。 易白莲跟着钻了进来,碧色长剑横在膝上,一声不吭。 第四百三十章:三大势力 两人就这么蹲着。 听风声,听人声,听下面那些修士的动静。 没过多久,山岳宗那边传出一阵哄笑。 赵洪涛站在巨石上,双手负后,目光扫了一圈光幕外围。 “孙家的人怎么一个都没到?”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旁边一个山岳宗弟子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 赵洪涛挑了挑眉,嗤笑出声。 “四王子孙乾,带着九个人的队伍,到现在影子都没见着。” “该不会是死绝了吧?”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周围几个山岳宗弟子跟着笑了起来。 落霞宗那个白面青年摇着折扇,朝这边瞟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搭腔。 百炼门的络腮胡大汉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擦他的铁锤。 韩天立蹲在暗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洪涛猜对了,孙乾那帮人确实死绝了,脑袋被他亲手砍下来的。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站出去接。 赵洪涛嘲笑完王室,转头朝身后一个须发灰白的半百老者招了招手。 “乔先生,看出什么了?” 老者叫乔远望,身形瘦削。 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浑浊得像蒙了层灰纱。 灵力波动只有五转金丹巅峰,在一堆七八转的猛人中间毫不起眼。 但赵洪涛对他极为尊重,说话时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乔远望拈着几根灰白胡须,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流动的阵纹。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眼眶发红,布满血丝。 “此阵虽是五阶,但脉络走的是上古路数。” 乔远望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树皮刮过砂石。 “节点之间的灵力循环方式,跟当今所有阵法体系都对不上号。” “老朽大半辈子都在钻研阵法,见过上古残阵不下三十座。” “这一座,是最完整的。” 赵洪涛皱眉:“能破吗?” 乔远望沉吟良久,眉头微皱道: “老朽不敢确定,得花费点时间研研究。” 赵洪涛眉头松开。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七个多月,时间绰绰有余。 “无妨,你慢慢研究。” 赵洪涛拍了拍乔远望的肩膀,语气笃定。 “阵法这种东西,急不得。” 乔远望点头应下,转身走向光幕最近的一处节点,盘膝坐下。 他取出一根骨笔和一沓兽皮,开始逐个描摹阵纹的走向。 韩天立在暗处看得真切。 五阶阵法师,大半生钻研阵法,见过上古残阵三十座以上。 这老头不是什么庸手,是赵洪涛特意带进秘境的王牌。 难怪山岳宗的人到了这里之后稳如泰山,半步没挪。 他们根本不打算硬来,从一开始就准备用技术手段拆阵。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帮散修。 又等了大半天,散修们终于坐不住了。 三十多号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推推搡搡,最后选出七八个胆子大的打头阵。 一个九转金丹巅峰的刀疤脸汉子站到最前面,大手一挥。 “弟兄们,拼了!” “老子攒了半辈子的符箓,今天全招呼上去!” “拆开一块区域,里头的东西大家平分!” 七八个人齐齐祭出压箱底的家伙。 四阶极品符箓、五阶灵器、蓄满灵力的一次性法阵盘。 五颜六色的灵光齐刷刷砸在光幕上。 动静大得吓人,方圆数百丈的地面都在颤抖。 光幕上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阵纹忽明忽暗。 在连续十几波狂轰滥炸之后,光幕西北角一处薄弱的节点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一声脆响,阵光碎裂,露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缺口后面是一片灵田,摆满了灵药。 散修们红着眼冲了进去,然而三大势力,一个没动。 赵洪涛站在巨石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嘲弄。 “蠢货。”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进周围人的耳朵。 落霞宗白面青年折扇一合,点了点头。 百炼门络腮胡大汉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又放下了。 韩天立蹲在暗处,也在算账。 那帮散修前前后后砸进去的符箓和灵器,加起来少说值几个亿灵石。 缺口里那片灵田的灵药,撑死也就值这个数。 一进一出,利润几乎为零。 而且散修们为了抢灵药已经打红了眼,缺口里面喊杀声震天。 进去三十个,能活着出来二十个就算烧高香了。 赵洪涛不屑参与,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他有乔远望。 等乔远望破了阵,整座宝山里的东西,山岳宗想拿哪样拿哪样。 何必跟一群散修争头破血流的蝇头小利? 落霞宗和百炼门同样按兵不动,道理一样。 他们各自也有底牌,犯不着这时候下场。 韩天立缩回目光,靠着石壁闭上眼。 他不急,毕竟阵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全部破除的。 韩天立靠着巨石闭目养神,神魂感知力却没有收回。 那道半透明的光幕内部,被散修们炸开的缺口正在缓慢修复。 裂缝边缘的阵纹一明一暗地跳动,像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韩天立蹲在暗处看了两天,光幕外围的局势越来越乱。 散修们前前后后炸开了三四个缺口,冲进去四五十号人,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有几个浑身是血,被同伴架着拖回来,手里攥着的灵药比进去前带的符箓少得多。 的确是亏本买卖,虽然里头的宝物倒是真材实料。 五百年份的灵药、四阶极品灵器、稀缺矿石,哪一样拿出去都能换大把灵石。 可问题是进去的人太多,抢起来比外面还狠。 三天之内,光幕内外已经死了不下十五个。 三大势力始终没有下场,坐在各自的地盘上看戏。 山岳宗的乔远望盘膝坐在光幕前,骨笔不停地在兽皮上描画,满地碎纸。 韩天立也没动,易白莲也没动。 两人蹲在枯藤缠绕的巨石后面,像两块石头。 影空趴在韩天立肩头打盹,龙尾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偶尔嘟囔一句“全是穷鬼,打来打去没意思”。 韩天立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四天清晨,光幕东南角一处薄弱区域被六个修士联手砸出了一道三丈宽的裂口。 裂口后方是一片堆满灵矿的区域,品相极佳,阴光流转。 六人冲进去的时候,韩天立才开口。 “走。” 第四百三十一章:头号天骄 韩天立带着易白莲从巨石后钻出来。 御剑降落在光幕南侧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距离三大势力的地盘都有一段距离,不引人注目。 韩天立没有急着进光幕,而是沿着外围走了一圈。 刚走到光幕西北角一处已经闭合的旧缺口附近,前方传来争吵声。 不是一般的争吵,是那种要见血的嗓门。 韩天立脚步一顿,侧耳听了两息。 围着石柱往前绕了半圈,一片凹陷的碎石坑映入眼底。 坑里站着六个人。 为首一个锦袍青年,左手提着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剑尖朝下。 右手掐着一枚白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座高塔,塔顶三颗星辰吗,是恒华宗的标记。 恒华宗,天元王朝境内排得上号的大势力。 底蕴不比柳家差多少,有化神强者坐镇,寻常势力不敢招惹。 锦袍青年面如冠玉,身形挺拔,五官算得上英挺。 但一双眼睛往下耷拉着,配上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欠揍的德行。 韩天立扫了一眼他的灵力波动。 八转金丹巅峰,灵力浓郁沉稳,根基扎实,不是靠丹药硬堆上来的。 独孤云,韩天立在佣兵协会的情报里见过这个名字。 恒华宗这一代的头号天骄,剑道悟性极高。 二十七岁便踏入八转金丹巅峰,被恒华宗上下视为未来宗主的不二人选。 这人身后五个手下穿着统一的暗蓝劲装,领口绣着一朵半开的金莲。 修为从五转到七转不等,兵器各异,站位错落有致,显然是操练过的配合。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窄脸长眉。 穿一件灰蓝短褐,腰间别着一柄铁剑。 右臂缠着一截染血的布条,左肩袖口也被撕开一截,渗着血。 七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但气息有些紊乱。 女的年纪稍小,梳着双髻,杏黄衣衫。 手持一柄细长银枪,枪尖还挂着血珠。 六转金丹巅峰,但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两人背靠背站着,身上伤痕不少,灵力消耗过半。 已经被逼到了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跟前,退无可退。 韩天立的目光落在他们腰间的令牌上,是佣兵协会的人。 独孤云负手而立,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跟两个不听话的下人讲道理。 “陶鹤,田香,你们两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储物戒指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赶到这里的修炼者,除了三大势力之外,其余人都已经归到我麾下。” “你们佣兵协会的人不归我管,但在秘境里没有佣兵协会的规矩。”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独孤云做事向来公道。” “交了东西,你们可以留在我的队伍里,吃喝不愁。” 被叫做陶鹤的精瘦青年咬着后槽牙,攥着铁剑,指节泛青。 “独孤云,你恒华宗的名头吓得住别人,吓不住我。” “佣兵协会的天才弟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宗门子弟来搜刮了?”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凭什么抢我们的东西?” 独孤云笑了一声,笑得很好看,但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陶鹤,你的剑都快举不稳了,还嘴硬什么?” “我给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把翠绿长剑往前递了三寸,剑尖对着窄脸青年的喉结。 “我最后说一次,储物戒指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不交?那就别怪独孤云不讲江湖道义。” 碎石坑外围,稀稀拉拉散着十几个修士,来自不同势力,修为参差不齐。 这些人全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接。 有几个甚至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牵连进来。 独孤云的笑容更大了些:“看到了吧?” “整个光幕外围,除了山岳宗、落霞宗和百炼门那三块地盘。” “剩下这些人,全归我管。” 他把白玉令牌收回怀里,语气懒散。 “恒华宗的牌面摆在这儿,你两个佣兵协会的杂鱼,识相点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不识相的下场,你可以看看旁边那堆石头后头。” 陶鹤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脸色变了。 石头后面露出半截靴子和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先前试图反抗独孤云的散修留下的。 杏黄衣衫的女修田香银枪一横,枪尖指向独孤云。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佣兵协会不是吃素的,等出了秘境你试试看!” 独孤云眼皮都没抬:“出了秘境?” “你得先活着出去再说这话。” 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并拢朝前一点。 身后五名手下齐齐拔出兵器,同时催动灵力,将包围圈收紧了三尺。 五转到七转不等的灵力波动一起涌了出来,搁在散修堆里个个都是横着走的角色。 六打二,还是围攻受伤的二人。 陶鹤的剑尖在抖,不是怕的,是灵力快见底了。 田香的银枪也没了灵光,她之前跟另一拨人交过手,灵力消耗了七八成。 两人被逼得退无可退,后背已经贴上了那块凸起的岩石。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就在这时候,碎石坑北边的石壁上方冒出两个脑袋。 一男一女,御剑而落。 男的佩着黑鞘长刀,吊儿郎当的模样。 七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不紧不慢地释放着。 女的穿桃粉色长裙,手里攥着一柄碧绿短剑,六转金丹巅峰。 程建和周香珠。 陶鹤一看到他们,眼睛就亮了。 “程建,周香珠!” “你们也在这里,赶紧过来帮忙,这帮恒华宗的人要抢我们的储物戒指!” 田香也跟着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程师兄,我们都是佣兵协会的人,赵阁主说过进了秘境要互相照应!” 独孤云扫了程建和周香珠一眼,眉头皱了皱。 六打二和六打四,完全是两个概念。 程建七转金丹巅峰,在佣兵协会的天才名录上排名不低。 周香珠六转金丹巅峰,若是加入战局,这一仗就算赢了也得崩掉几颗牙。 独孤云手下几人也停住了脚步,纷纷看向独孤云等他拿主意。 然而程建没有上前,他站在十丈开外,抱着胳膊,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场面。 目光在独孤云和六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扫陶鹤和田香身上的伤势。 手往刀柄上搭了搭,又放下。 眼珠子咕噜转了两圈,嘴角往上撇了撇。 “帮忙?”程建咂了咂嘴说道。 “帮忙可以啊,不过得有个说法。” 第四百三十二章:现身相助 陶鹤脸上的喜色僵住了:“什么说法?”” 程建跳下石壁,大大方方走到陶鹤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陶鹤腰间的储物戒指。 “你们俩的储物戒指,交出来。” “你们在秘境里捞的那些好东西,全部交给我和香珠,我们就帮你们把独孤云打跑。” 陶鹤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储物戒指。”程建把手又往前送了送。 “拿了东西,我跟香珠帮你们挡这一阵。” “不然的话……” 他缩回手,耸了耸肩。 “那你们自求多福吧。” 田香气得枪杆直抖,脸色唰地白了。 “程建,我们可都是佣兵协会的同门!” “赵阁主出发前亲口叮嘱,进了秘境必须守望相助!” “你怎么能趁火打劫!” 程建歪着脑袋看她,不以为意。 “赵阁主的话我当然记得,但赵阁主不在这儿。” “你瞧瞧对面六个人,最差的都是五转巅峰,独孤云八转。” “我拿命帮你们打,图啥?”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坦荡。 “我的人生信条就一句,无利不起早。” “白帮忙的事儿,我程建不干,拿好处办事,天经地义。” 周香珠站在程建身后,低着头一句话没说,但也没有半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陶鹤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太阳穴的青筋一条条鼓了起来。 “程建,你还是不是人!” 程建摊开双手,笑了。 “我当然是人,所以我才讲价钱。”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那我就带着香珠看热闹。” “等独孤云把你们收拾了,你们的储物戒指也轮不到我。” “到时候大家都没得拿,你落个被人抢光的下场,我落个两手空空。” “不如现在把东西给我,至少你们能保条命。” “怎么算都是你们赚了,对不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独孤云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看这出闹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佣兵协会内部自己先狗咬狗,省了他不少力气。 他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反正猎物跑不掉。 陶鹤面如死灰,握剑的手在发颤,不是因为灵力不济,是气的。 铁剑在发抖,交出去?那是他半条命换来的东西。 不交?程建和周香珠站在一边看戏,他跟田香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独孤云六人。 田香的枪尖已经垂了下去,牙齿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却死死忍着没掉泪。 佣兵协会的同门,在生死关头不仅不拉一把,反而落井下石。 这比独孤云的明抢还让人恶心。 两人的灵力还在流失,独孤云那边的六个人虎视眈眈。 程建的条件虽然混蛋至极,但至少能保命。 程建看着他们的表情,胜券在握。 “想清楚,我只等一炷香。” “过了时辰,我拎着刀就走,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陶鹤闭上眼,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的右手缓缓伸向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指。 田香看了他一眼,也开始去解自己的储物袋。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戒面的那一刻,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石林深处破空而出。 无声无息,剑气精准地插入陶鹤和独孤云六人之间的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剑气入地三尺,切口处蔓延开一层黑霜,寒意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陶鹤抬头,田香回头,独孤云侧身,程建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陶鹤,田香,把手放下。” 所有人抬头,石壁顶上,一个灰袍青年负手站着。 身侧跟着一个握碧色长剑的鹅黄衫女修。 两道身影从石林高处飘然落下。 韩天立落地,靴底踩碎一块碎石,不急不缓地走进碎石坑。 他的灵力波动收敛在三转金丹巅峰,在一堆六七八转当中,弱得不值一提。 陶鹤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认出了韩天立腰间的令牌,也是佣兵协会的 “韩师弟!” 陶鹤和田香两人齐声喊出来,嗓子都劈了,大喜过望。 田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看着韩天立。 她没有开口求,但那双满是血污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 程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眼看陶鹤的手都已经摸到储物戒指上了,再有两息就答应自己的条件了。 韩天立偏偏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 “韩天立,你怎么在这儿?” 程建的声音变了调,又急又恼。 邯郸城广场上,韩天立一拳废了山岳宗的人,三拳打死一个七转巅峰。 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从那以后韩天立就没再拿正眼看过他。 如今在秘境里撞上,程建心里五味杂陈,笑容僵在了嘴角。 周香珠的脸刷地白了,不由自主地往程建身后缩了半步,根本不敢跟韩天立对视。 陶鹤本来已经摸到储物戒指的手缩了回来。 田香解储物袋的动作也停了。 韩天立落地之后扫了一眼场面,什么都没多问。 六个恒华宗的人围着两个佣兵协会的同门。 程建和周香珠站在一旁看戏,甚至还在趁火打劫。 画面很清楚,不需要解释。 他的目光从陶鹤脸上的伤扫到田香银枪上的血迹,最后落在程建身上。 “程建。” 韩天立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平得像一碗白水。 “佣兵协会的同门被人围了,你不帮忙,还要趁火打劫?” 程建的嘴角抽了一下,强撑着笑脸。 “韩兄误会了,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储物戒指的事,只是随口说说……” 韩天立打断他:“行了,别废话了。” “不过身为同门,谁想欺负佣兵协会的人,先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这话一出,陶鹤和田香的眼眶同时红了。 韩天立冷眼看向程建,继续说道。 “程建,赵阁主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搁啊。” 程建的嘴巴开合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碎石坑里安静了两息。 独孤云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微微释放。 他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两眼,眉头挑了起来。 “三转金丹巅峰?” 独孤云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我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第四百三十三章:懒得废话 独孤云的笑声在碎石坑里回荡,刺耳得很。 “区区三转金丹巅峰?”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生怕别人没听到。 翠绿长剑往前一送,剑尖斜斜指向韩天立的胸口。 “小子,我劝你搞清楚状况。” “恒华宗的人在做事,轮不到你一个三转的杂碎来指手画脚。” 韩天立懒得跟他扯淡,右手握住剑柄,灵剑出鞘。 没有蓄势,没有起手式,一道灰白剑气横空斩出,快得没有任何征兆。 独孤云的瞳孔骤缩。 翠绿长剑仓促架起,两柄剑在半空中碰撞。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周围碎石蹦了起来。 独孤云整个人被这一击推着往后倒退,靴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退了足足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护罩被这一击撞得七零八落,胸腔里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碎石坑里鸦雀无声。 程建的嘴巴张着合不拢,周香珠直接退了三步,脸白得跟纸一样。 陶鹤和田香更是看呆了。 他们只看到韩天立拔剑、出剑,然后独孤云就飞了出去。 前后不到一息。 独孤云稳住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虎口的伤势,手指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被那股蛮横至极的力量震的。 三转金丹巅峰? 放屁,这什么三转能有这种力道? 独孤云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出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箓。 符箓表面灵力纹路极其繁复,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远超四阶。 五阶攻击符箓。 独孤云把符箓死死攥在掌心,指尖嵌入纸面。 “这是恒华宗长老亲手炼制的五阶风刃符!” “一张符箓的威力等同于园元婴初期五成力量的一击!” “你若识趣,现在给我滚。” “否则我激发此符,你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半根!” 场面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五阶符箓,那可是元婴级别的攻击。 即使是八九转金丹巅峰修士挨上一下,十有八九当场毙命。 周围那些散修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 陶鹤和田香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担忧。 程建松了口气,心想这下韩天立该退了吧。 五阶符箓的威胁摆在那儿,谁敢硬扛? 韩天立歪了歪脑袋,嘴角往下撇了撇。 搁在一个月前,三转还没突破的时候,五阶符箓的确能让他伤筋动骨。 但今时不同往日。 混沌灵液在丹田里翻涌着,经脉中暗金灵力的精纯程度碾压寻常九转。 一张五阶下品的风刃符,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哦,你们长老亲手炼的?” 韩天立的声音飘过去,轻飘飘的。 “那就试试。” 独孤云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对方听了“五阶”两个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是真不怕,还是装的? 韩天立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灰袍鼓荡,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十丈的距离,眨眼便至。 “找死!” 独孤云咬碎后槽牙,右手灵力灌入符箓。 青光大作,符箓在掌心化为齑粉,化神级别的狂暴灵力席卷而出。 青色的风刃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 每一道风刃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声,切入石地如切豆腐,黑色巨石被削成碎末。 韩天立提剑迎上。 混沌剑诀催动,暗金灵力灌注剑身。 灰白剑气裹着阴寒暗芒,一道接一道斩出。 剑气与风刃在半空中对撞。 灰白暗芒碎了一批,又一批风刃紧跟其后扑面而来。 五阶符箓的威力到底不是盖的。 韩天立劈碎了前方大半风刃,但侧翼和身后的余波还是漏了进来。 三道风刃擦过左臂,割出三条血口。 一道风刃削过后背,袍子被切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珠飞溅。 韩天立闷哼一声,脚步没停。 丹田深处混沌神鼎转了一圈,鼎底灵液化作暖流涌入经脉。 内伤在两息之内平复如初。 至于左臂和后背那几道外伤,他故意没有修复。 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看上去伤得不轻。 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独孤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五阶风刃符,恒华宗长老赐下的保命底牌。 威力足以重创任何金丹修士,他用了,风刃也命中了。 然而韩天立还在往前走。 浑身是血,步子却稳得跟钉子一样。 那双眼睛穿过飞舞的碎石和残留的青色风刃余波,锁在独孤云身上。 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外泄,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不……不可能!” 独孤云的声音劈了,往后退了一步。 “五阶符箓都杀不了你?” 韩天立没有回答,混沌踏天步第五步踏出。 身影在碎石间拉出一道残影,跨过最后三丈距离。 独孤云慌忙举剑格挡,翠绿长剑横在胸前。 晚了,韩天立的灵剑已经到了。 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灰白暗芒的剑气没有劈在翠绿长剑上。 而是绕过剑身,贴着独孤云的剑柄下缘切入。 这是剑与剑之间最刁钻的角度,剑客对剑客的致命一击。 独孤云的护体灵力被剑气撞碎,暗金色的锋芒切入他的右肩。 从右肩斜劈而下,一路到左胯。 阴寒之力顺着伤口灌入经脉,灵力在体内冻成碎冰。 独孤云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翠绿长剑脱手而出,插在石缝里嗡嗡作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条斜贯全身的伤口。 伤口边缘结着黑色的冰霜,血流出来就凝固,红的变成黑的。 “你……”独孤云张了张嘴。 一个字没说完,身体从斜线处断成两截。 上半截往左倒,下半截往右栽。 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从韩天立拔剑到独孤云身死,前后不过十几息。 碎石坑里静得可怕。 风从石缝间灌进来,卷起一片血腥气。 韩天立收剑入鞘,弯下腰,从独孤云那半截尸体的手指上摘下储物戒指。 神魂之力灌入,抹掉烙印,往里扫了一眼。 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极品灵石、灵草、矿石这些就不提了,角落里一只玉瓶格外扎眼。 瓶口封蜡完好,韩天立以神魂探入。 第四百三十四章:私定终身 瓶内有十五滴冥灵金液。 金色水滴悬浮在瓶中,灵光流转,品相极佳。 这东西是韩天立眼下急缺的。 炼制凝魂丹至少需要一百滴冥灵金液打底。 之前在寒潭拿到五滴,加上这十五滴,一共二十滴。 虽然离目标还远,但总比空手强。 韩天立将储物戒指收好,直起身来。 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那五个以独孤云马首是瞻的恒华宗手下,全程目睹了这场屠杀。 八转金丹巅峰的独孤云,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五阶符箓砸上去也没弄死对方,昂五个人的脸全变了色。 一个四转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刀啪嗒掉在地上。 没有人下命令,没有人对视商量。 五条人影同时朝五个方向弹射而出。 跑得比兔子还快,灵力催到极致,头也不回。 韩天立扫了他们一眼,剑没拔。 追上去不难,但没必要。 五个杂鱼而已,花时间去杀不值当。 光幕外围,那些一直旁观的修士,全都安静了。 几个八转金丹巅峰的独行修士,原本靠在巨石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此刻目光与韩天立一碰,无一例外全部避开。 不是客气,是忌惮。 三转金丹巅峰,正面硬吃五阶符箓,一剑斩杀八转。 这种战力放在整个玄阴秘境里,已经站到了金丹修士的最顶端。 碎石坑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陶鹤拖着一身伤,铁剑拄地,朝韩天立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右臂上缠着的血布已经渗透了,染红了半截袖口。 每走一步都在咬牙,但腰杆子挺得笔直。 走到韩天立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陶鹤停住了。 他把铁剑收入鞘中,抱拳,深深一揖。 “韩师弟,今日大恩,陶鹤铭记在心。”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但那双眼睛亮得很,没有半分扭捏作态。 田香跟在后头,银枪横在臂弯里,脸上那道新伤还在往外渗血。 她也走上前来,学着陶鹤的样子抱了个拳。 嘴唇动了两下,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蹦出一句。 “韩师兄,谢谢你。” 就四个字,眼眶红了一圈。 韩天立把灵剑往鞘里一送,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佣兵协会的人。” “赵阁主临行前怎么交代的?进了秘境守望相助,谁有难,帮一把。” “这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事。”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很是平常。 但落在十丈开外的程建耳朵里,跟针扎似的。 守望相助。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巴掌,左一下右一下扇在他脸上。 程建的手搭在刀柄上,搭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 但喉咙口干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香珠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脑袋几乎埋进了胸口。 她不敢看韩天立,更不敢看陶鹤和田香。 刚才趁火打劫的那一出,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程建心里翻江倒海,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韩天立的修为才进秘境时是一转金丹巅峰,现在已经到了三转。 五个月不到,连破两转,这速度简直骇人。 更要命的是,跟在韩天立身边的易白莲也突破了。 六转金丹巅峰直接跨进七转,气息沉稳,根基扎实得很。 这说明什么? 说明韩天立这一路上机缘不断、资源充沛,连身边的人都能跟着喝汤吃肉。 当初在邯郸城广场上,易白莲选择站出来跟韩天立并肩。 她赌对了,而自己呢? 程建闭了闭眼,广场上的那一幕浮现在脑海里。 山岳宗的人嚣张跋扈,韩天立孤身迎战。 易白莲拔剑站了出去,自己和周香珠缩在后面,连挪一步的胆量都没有。 从那一刻起,韩天立就把他们划到了“不可信任”的那一栏。 永远划过去了。 如果当时自己也站出来呢? 程建不敢往下想,因为答案太扎心了。 韩天立回过头,目光从程建和周香珠身上扫过。 只是扫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转回去了。 但就这一眼,比骂他们一百句都难受。 不是鄙视,不是愤怒,是压根不在乎。 程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周香珠的眼圈红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两个人站在碎石坑的边缘,不进不退,像两根多余的木桩。 韩天立没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陶鹤和田香。 这两人站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田香帮陶鹤重新扎手臂上的绷带,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陶鹤低头看着她忙活,嘴角往上弯了弯,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韩天立看在眼里,觉得有点意思。 “你们俩……” 他指了指陶鹤和田香之间那点恨不得长在一块儿的距离。 陶鹤一愣,低头看了看田香正在给自己扎绷带的手,立马明白过来。 他咧嘴笑了,大大方方地说。 “嘿,韩师弟眼尖。” “不瞒你说,我跟香儿已经私定终身了。” “等出了秘境,就回老家办酒席。” 田香的手指一抖,绷带差点缠歪了。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谁、谁跟你私定终身了!” 她嘴上否认,手里的绷带却扎得更仔细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陶鹤不以为意,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揉了揉田香的脑袋。 “行行行,不算私定终身,是你先追的我,行了吧?” 田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抬脚就在陶鹤小腿上踹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 陶鹤哈哈大笑,笑得伤口都裂了,疼得龇牙咧嘴。 田香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又心疼又生气,眼眶泛红。 韩天立看着这两人又打又闹的模样,嘴角微微往上带了一下。 “恭喜了。” 他说得简短,但语气是真诚的。 在这鬼地方能碰上一段不掺假的感情,不容易。 陶鹤收了笑,正色道。 “韩师弟,出了秘境的酒席,你必须到场。” “我和香儿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不来谁来?” 韩天立想了想,点了下头。 “行,到时候给你们备份大礼。” 田香脸更红了,低下头去。 嘴巴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那就算了 寒暄过后,韩天立的目光往西侧移了过去。 光幕外围那片最大的巨石群后面,二十来个穿玄青道袍的身影聚在一块儿。 肩头绣着一座山峰三朵流云,山岳宗的人。 为首一人站在最高的那块巨石上,背对着这边。 身形修长,灵力波动深沉内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压制到极致的锋锐。 赵洪涛,山岳宗嫡系弟子,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 韩天立在飞舟上见过他一面,那股气息太有辨识度了。 赵洪涛身后跟着十几号人,衣着统一,气势不弱。 其中两个八转金丹巅峰的强者格外扎眼。 一个是方脸青年,正是广场上跟韩天立照过面的老熟人。 另一个是个独臂中年人,断臂处包着黑色护腕。 残余的灵力波动却比方脸青年还沉稳。 八转金丹巅峰,两个。 加上赵洪涛本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这帮人的战力堪称恐怖。 韩天立的目光继续扫过去,在人群最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叶眉侍女。 她站在赵洪涛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半低着头。 但余光一直在往韩天立这边飘。 那道目光阴冷刻毒,恨意浓得能滴出水来。 韩天立在醉仙居那一拳的仇,她记到现在。 不过韩天立没在她脸上多停留,因为他发现少了一个人。 青碧侍女不见了。 飞舟上还在的,秘境里消失了。 这地方凶险至极,五个月死了几十号人。 一个金丹巅峰的侍女在秘境中殒命,并不稀奇。 韩天立收回目光,落在巨石群最前面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灰白头发的半百老者,身形瘦削,满脸沟壑。 他盘膝坐在光幕前方一丈远的位置,手持骨笔,面前铺满了画满符文的兽皮。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光幕上流动的阵纹,嘴唇动,像在默念什么口诀。 五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搁在这堆人里头不起眼。 但赵洪涛对这老头的态度,韩天立在暗处蹲了好几天,看得一清二楚。 说话欠身,行事恭敬,把老头当祖宗供着。 乔远望,五阶阵法师。 钻研阵法大半辈子,见过上古残阵三十座以上。 这才是山岳宗稳如泰山的真正底牌。 别人硬砸光幕,砸得头破血流还亏本。 山岳宗不急不躁,等老头子把阵法参透,整座宝山唾手可得。 韩天立把目光从乔远望身上移开,往东南方向扫了一眼。 光幕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独自站着。 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眸子。 周嫣然,她跟山岳宗的人隔着少说五十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既不靠拢,也不刻意疏远。 青霜门的处境摆在那里,被山岳宗蚕食了四成地盘。 化神老祖元神受创,冥灵金液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赵洪涛绝不会让她拿到冥灵金液。 周嫣然也在看韩天立,四目在灰雾中隔空碰了一下。 周嫣然微微颔首,动作极小,旁人察觉不到。 韩天立回了一个同样不易察觉的点头,毕竟两人之间的约定还在。 韩天立收回目光,不再看周嫣然那边。 光幕外围聚了六十多号人,三大势力各占一角。 剩下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东一堆西一簇,跟没娘的孩子似的。 孙乾死了,王室的人一个没剩。 没了天元王朝王室的招牌,这帮各方势力出来的修炼者群龙无首。肉。 山岳宗、落霞宗、百炼门三家趁机大肆招揽。 赵洪涛那边动作最快,已经拉了七八个散修过去,条件很简单 跟着山岳宗干,破阵后分一杯羹,但分多少由赵洪涛说了算。 落霞宗那个白面青年折扇一摇,笑眯眯地许诺更优厚的条件。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合作共赢、利益均沾,引得十来号人投了过去。 百炼门的络腮胡大汉话最少,往那一坐,铁锤往地上一搁。 “跟我的,打完仗每人分一件灵器。” 就这一句话,六七个好斗的莽夫立马凑了上去。 不到半天工夫,光幕外围的散兵游勇被瓜分得七七八八。 韩天立这边也没能清净太久。 一个白净脸的青年从南侧绕了过来。 走路带风,暗红长衫上绣着落日云霞的图案。 是落霞宗的人。 白脸青年离韩天立还有五步远便停住了,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在下赵平,落霞宗外门执事座下弟子。” “韩兄方才一剑斩独孤云,赵某佩服得紧。” 韩天立打量了他一眼,没接话。 赵平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落霞宗愿与韩兄携手,共破此阵。” “事成之后,宝物按贡献大小分配,绝不亏待韩兄。” 赵平说完,笑容不减,静等回音。 韩天立靠在石壁上,右脚踩着一块碎石,语气随意。 “分配?怎么分?” 赵平一听有戏,赶忙接道。 “我落霞宗人多势众,自然占大头。” “不过韩兄实力突出,可比同阶多分三成。” 韩天立摇了摇头。 “我的条件很简单,破阵之后,我先挑。” “挑完了,剩下的怎么分是你们的事。” 赵平的笑容卡了一下:“先挑?” “韩兄,你先挑的话,好东西被你一个人捞走了,我手下那二十多号人怎么交代?” 韩天立没有解释,也没有退让。 “就这个条件,你答应就合作,不答应拉倒。” 赵平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取几句。 但对上韩天立那双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韩兄,恕赵某直言。”赵平语气一沉。 “即便我点头,阵营里其余人也断然不肯。” “此等条件,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接受。” 韩天立不置可否,嘴角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就算了。” 赵平站在原地愣了两息,拱手告辞,转身走了。 走出十来步,赵平回头瞥了韩天立一眼。 那目光里夹杂着困惑和惋惜,搞不明白这人到底是狂妄还是真有底气。 赵平前脚刚走,东侧百炼门那边也来了人。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大步流星走过来,身上铁灰短褐被肌肉撑得紧绷。 胳膊上锤与砧的图腾随着肌肉起伏而扭动。 第四百三十六章:各占地盘 壮汉没有赵平那套客气话。 开口就直奔主题:“我是百炼门的牛铁柱。” “门主让我来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破阵。” “门主的规矩实在,有多大本事分多少东西。” 韩天立抬了抬眼皮。 “一样的条件,破阵后我先挑,挑完再说其它。” 牛铁柱啧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老弟,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我最多给你跟我们核心弟子一样的份额。” “先挑这事儿,说出去有二十多号人的拳头不答应。” 韩天立摆了摆手。 “那就回去吧,没有谈的必要了。” 牛铁柱站了片刻,嘟囔了一句“怪人”,抬脚就走了。 从头到尾没为难,倒也爽快。 陶鹤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憋了半天没忍住。 “韩师弟,两家都不答应,这条件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韩天立没回头,目光落在光幕内部那些层层叠叠的宝物上。 “不高,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 陶鹤一愣,田香和易白莲对视了一眼,都没作声。 影空缩在韩天立右肩外三寸处,龙尾一甩一甩的。 它的琥珀竖瞳盯着光幕上流动的阵纹,龙须微微翘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消息在光幕外围传得飞快。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转金丹巅峰,拒绝两大势力,是不是脑子有病?” “嘿,人家有那个本事,五阶符箓都没砸死他,你行吗?” “脾气倒是硬,就是不知道能硬到什么时候。” “得了吧,落单的孤狼在这种地方活不久。” 山岳宗那片巨石群后面,赵洪涛站在最高处的石台上。 方脸青年凑到他身旁低声报告。 “师兄,那个韩天立把落霞宗和百炼门都拒了。” “开的条件是破阵后他先挑。” 赵洪涛转过身来,他长眉入鬓,面容冷峻。 一双狭长的凤目中透着浓重的讥意。 “先挑?”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区区三转金丹巅峰,张口就要先挑?不知所谓。” 方脸青年附和道:“此人虽然战力不弱,但行事太过张狂。” “三大势力一个不沾,等于跟所有人为敌。” 赵洪涛负手站着,远远地朝韩天立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嘴角挂着的冷笑怎么都收不住。 “我原先还有几分担心。” 赵洪涛的声音传到周围几个山岳宗弟子耳中。 “怕他投了落霞宗或者百炼门,那两家本来就跟我山岳宗面和心不和。” “要是添了这么一个能打的疯子,往后分宝物的时候少不了扯皮。” “并且他要是加入其中一个势力,那就很难除掉对方了。” 赵洪涛冷哼一声:“现在倒省心了。” “一个孤家寡人,不管他修为多高、杀性多重,秘境里没有靠山就是条野狗。” “等乔先生把阵法破了,宝物到手。” “我腾出手来收拾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方脸青年欲言又止,赵洪涛扫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方脸青年斟酌了一下措辞。 “师兄,此人虽然只有三转金丹巅峰,但先前那一剑斩杀独孤云……” “独孤云可是八转,恒华宗的头号天骄,那也算一号人物了。” 赵洪涛目光一冷:“周师弟的仇,你忘了?” 方脸青年浑身一震,低下了头。 周师弟就是广场上被韩天立三拳打死的那个人。 同门之仇,不共戴天。 “韩天立在邯郸城广场上连杀我山岳宗两名弟子。” 赵洪涛的声音一字一句,冷得跟秘境里的阴风一样。 “这笔账,我记着。” “秘境里头元婴修士进不来,宋秋元执事鞭长莫及。” “正好,让他再蹦跶几天,等宝物到手,我亲自动手。” 柳叶眉侍女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番话,唇角微微翘起。 她揉了揉右腕,那里还留着当初被韩天立一拳震麻后的隐痛。 在她看来,韩天立死定了。 赵洪涛若认真出手,天元王朝金丹巅峰中无人能敌。 韩天立在石壁后头蹲了大半天,光幕外围的形势已经明朗了。 三大势力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先让步。 赵洪涛领着山岳宗二十来号人占了西侧。 乔远望盘腿坐在光幕跟前,骨笔唰唰写个不停。 落霞宗占了南面,白面青年赵平折扇一收,下了令。 “上,全力攻!” 二十多道遁光齐齐升空,各色灵光交织成一片。 四阶极品符箓啪啪啪拍碎了七八张,灵器法宝轮番招呼。 火海、冰锥、雷弧、剑罡,什么狠用什么。 砸在光幕上声势骇人,地动山摇。 可光幕只是荡起一层层涟漪,阵纹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东侧百炼门更简单粗暴。 络腮胡大汉一声不吭,抡起铁锤就往光幕上砸。 锤面裹着暗红灵力,一锤下去如同山崩。 身后七八个壮汉有样学样,各种重兵器一股脑往上招呼。 当当当当当的撞击声响彻整片石林。 光幕纹丝不动,连条裂缝都没给。 韩天立看了一阵,摇了摇头。 蛮干,这帮人凑在一块儿砸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啃得动。 他站起身,拎着剑往光幕走去。 易白莲跟在后面,碧色长剑没离手。 陶鹤和田香也挪了过来,不敢走太近,在十丈外站住了。 韩天立走到光幕前方三尺远的位置,停住脚步。 暗金灵力从指尖探出,像一根无形的触须,搭在了光幕表面。 阵纹的跳动传入指尖,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 上古时代的阵法路数,跟当今天元王朝的体系完全不是一回事。 节点的排布方式、灵力循环的轨迹、各层禁制之间的嵌套逻辑。 每一处细节都带着某种韩天立从未见过的精妙。 好比用最朴素的砖瓦,却盖出了一座九天宫阙。 布阵的人手段通天。 韩天立在心里叹了一声。 “了不起。” 他收回指尖灵力,以神魂传音联系影空。 “看得懂吗?” 影空藏在他右肩外三寸处的虚空中,肉眼不可见。 银白龙身晃了晃,琥珀竖瞳盯着光幕上的阵纹,龙须翘得老高。 “这也叫阵法?” 第四百三十七章:参悟阵道 影空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 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欠揍的傲气。 “上古时代我们裂空龙一族靠什么混饭吃?” “天生的空间感知、天生的维度穿越、天生的阵法克星。” “别说五阶的破玩意儿了,七阶大阵搁在我面前,也就多费两口气的事。” “眼前这套阵法虽然用了上古的排列手法,壳子倒是唬人。” “但核心驱动的灵力层级只有五阶,对我来说跟纸糊的没区别。” “虚化之后,阵禁根本锁不住我。” 韩天立嘴角微动看,上次在寒潭那回就验证过了。 影空的虚化状态脱离当前空间层面,任何依靠灵力运转的阵法禁制,都找不到攻击目标。 阵法再精妙,打不着人就是废铁。 “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空。” 韩天立的神念没有半点犹豫。 “一样都别剩。” 影空愣了一下。 “全搬?那里头可有十几个区域,灵田、灵器架、矿石堆……” “全搬。” 影空的龙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那是一条上古裂空龙被当搬运工使唤时,又屈辱又兴奋的复杂情绪。 屈辱是因为堂堂万族前十的血脉,干的活跟仓库管理员没两样。 兴奋是因是里头全是好东西啊。 “成交。” 影空没再啰嗦,银白龙身一晃,彻底隐入虚空。 连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韩天立面朝光幕,就地盘膝坐下。 表面上看,他像一个不自量力的三转金丹巅峰,妄图参悟超出自身能力范畴的上古阵法。 实际上他还真就在参悟。 混沌神鼎被神魂牵引,将光幕表面流动的阵纹信息源源不断地收入脑海。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包裹住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拆解、对比、归纳。 韩天立的悟性经过混沌神鼎几年的改造,早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上古阵法的逻辑虽然晦涩难懂,但并非毫无规律。 每看透一条阵纹的走向,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 灯光虽小,但能照出周围的轮廓。 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阵纹的循环不是单向的,而是螺旋上升。 每一层禁制都在为下一层蓄力,同时也在消耗上一层的余波。 这种设计思路,与当今天元王朝任何一派的阵法理论都截然不同。 韩天立的脑海里亮起一片片碎片般的领悟。 可惜,只是碎片。 他的修为太低了,三转金丹巅峰能调动的灵力有限。 很多阵纹背后的深层逻辑,他能看到框架,却看不透内核。 就像一个识字不多的孩子捧着一本天书,能认出几个字,却读不通整篇文章。 不过韩天立没有气馁,看不透不要紧,先记下来。 他把所有参悟到的碎片一股脑塞进脑海最深处,打上标记。 等日后修为足够了,再拿出来慢慢消化。 这些上古阵法的精髓,比秘境里任何一件宝物都值钱。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落霞宗那边砸了小半个时辰,光幕连个坑都没留下。 白面青年赵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折扇都快被他掰断了。 百炼门那头更惨,络腮胡大汉一锤接一锤,锤面上的灵力纹路都暗了大半。 胳膊抡得虎口发麻,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光幕依然稳如老狗。 散修们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这层光幕跟之前那些薄弱处不一样。” “之前炸开的都是边角区域,核心区的防御硬得跟王八壳子似的。” “落霞宗和百炼门加一块儿砸了这么久,连个裂缝都没有,这还怎么玩?” 西侧巨石群后面,山岳宗的人看着另外两家的狼狈相,眼里全是看戏的意思。 赵洪涛负手站在高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场面,落在了光幕正前方盘膝而坐的韩天立身上。 “那个韩天立……在干什么?” 方脸青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愣了一下。 “好像在……参悟阵法?” 赵洪涛的眼睛眯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不带半点善意,是纯粹的嘲弄。 “三转金丹巅峰,坐在那儿装模作样参悟上古阵法?” 身后几个山岳宗弟子齐齐看过去,跟着笑出了声。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乔先生五阶阵法师的底子,研究了这么多天都没能破阵。” “他一个三转的散修,连阵纹长什么样怕是都看不分明。” “嘿,或许他是想坐在那里冥想,看能不能感悟出个一招半式来。” “三天三夜悟不出半个屁来,到时候看他哭。” 赵洪涛懒得再多看,转头走向乔远望。 “乔先生,进展如何?” 乔远望头也没抬,骨笔在兽皮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 “快了,还差最后三十六个节点的循环轨迹。” “老朽只需要一天时间。” 赵洪涛点头,一天他等得起。 韩天立盘膝坐在光幕前方,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阵纹构成的世界里。 一条又一条上古阵纹的运行轨迹在脑海中铺开,复杂得堪比星图。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知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也不知过了多久,右肩外三寸处的虚空微微一颤。 一个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影空回来了。 韩天立的神魂立刻搭了上去。 影空缩成拳头大小,银白龙身一闪,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脑袋。 龙爪子夹着一枚储物戒指,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韩天立的掌心。 韩天立五指合拢,将戒指拢入袖中。 面上纹丝没变,神魂却已经探入了戒指内部。 这一探,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光。 满的,戒指里塞得满满当当。 灵田里的灵药,连根带土全被刨了出来,码得整整齐齐。 五百年份的紫阳血参、三百年份的九幽寒莲、四百年份的碧血灵芝。 各种灵药,株株品相上佳,灵气饱满。 灵器架上的兵器一件不剩。 那柄通体幽蓝、铭文自转的四阶极品长剑赫然在列。 周围还摆着七八件四阶上品的刀枪棍盾,灵光各异。 矿石堆更是夸张,各色炼器材料堆成了小山。 阴灵铁精、玄冰寒玉、紫焰赤金,高阶材料多得让人眼晕。 第四百三十八章:收获不小 还有几块韩天立叫不出名字的矿石。 灵力纹路古朴,散发着上古遗物特有的沉稳气息。 影空把光幕内部十几个区域的宝物,搬了个底朝天,寸草不留。 韩天立将戒指无声收入储物空间,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尘。 脸上的表情平淡得跟刚睡了个午觉一样。 他转身朝自己那片角落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陶鹤身边时,陶鹤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句。 “韩师弟,参悟出什么了?” 韩天立脚步没停,随口丢了两个字回去。 “收获不小。” 陶鹤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话是指阵法还是别的什么。 落霞宗和百炼门还在光幕外头死磕。 山岳宗的乔远望还在埋头描摹阵纹。 六十几号人的目光全钉在那层半透明的光幕上。 没有人留意到,光幕里头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 已经一件都不剩了。 易白莲站在韩天立身后五步远的位置,碧色长剑横在臂弯里。 她的修为只有七转金丹巅峰,神魂感知比韩天立差了不知几个层次。 刚才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遁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人靠近。 但韩天立的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一枚陌生的储物戒指。 易白莲的目光从戒指上移开,往光幕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光幕还在,半透明的白色穹顶覆盖着方圆千米的范围。 阵纹流转,灵光明灭,跟之前一模一样。 但里面的东西呢? 之前隔着光幕能模模糊糊看到的那些灵田、灵器架、矿石堆...... 怎么看起来全没了,干干净净,一样不剩。 易白莲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陶鹤和田香也发现了异常。 两人站在十丈开外,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在光幕内部来回扫了好几遍。 陶鹤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声音压到了极低。 “韩、韩师弟……里头那些宝贝……” 韩天立把储物戒指往袖子里一拢,站起身来。 “别看了,走。” 就一句话,多余的解释一个没有。 陶鹤和田香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脑子同时嗡了一声。 搬空了?整个阵法区域? 十几块宝物区,灵药灵器矿石加在一块儿价值几十亿的东西? 全搬空了? 陶鹤张嘴想问怎么做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韩天立没解释的意思,那他就别问。 救命之恩还没报呢,追根究底的事少干。 韩天立带头往石林深处走,脚步不急。 走出十来步,他顿了一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只灰布口袋。 手往袋口一翻,哗啦啦倒出一堆黑得发亮的阴灵石。 他没回头,右手往后一递。 “白莲,接着。” 易白莲赶了两步上前,双手捧住。 入手沉甸甸的,灵气浓郁到指尖发麻。 她低头一数,八十颗。 颗颗品相上等,灵光凝而不散。 随便拿一颗出去都够寻常金丹修士修炼半年。 易白莲攥着那袋阴灵石,指节微微发紧。 她没说谢,也没推辞。 跟韩天立相处至今,她摸清了一条规矩。 这人给东西从不含糊,但你要是跟他客套推让,反而惹他嫌。 拿了就拿了,记在心里。 韩天立回头扫了陶鹤和田香一眼。 “过来。” 两人小跑过去。 韩天立左手一翻,又掏出二十颗阴灵石,分成两堆,一堆十颗。 “你们一人十颗,拿好了。” 陶鹤愣了一瞬,双手接过,手指都在哆嗦。 十颗上品阴灵石,折算成灵石少说值几千万下品灵石了。 “韩师弟,这也太……” 田香比他更实在,红着眼眶把阴灵石往怀里一揣,扑通一下抱拳弯腰。 “韩师兄,这份恩情,我田香这辈子.....” 韩天立抬手制止。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抄家伙发誓,几颗石头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身上还没好利索的伤。 “把石头拿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别再跟先前似的落单了。” 陶鹤用力点头,铁剑在鞘里碰了一声。 “韩师弟放心,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犯浑了。” 田香在旁边使劲抿着嘴唇,额角那道伤痕还没结痂。 她想说什么来着,愣是没组织出一句像样的话。 最后从齿缝里憋出四个字。 “我记着了。” 韩天立点了下头,没再多留。 他领着易白莲转身便走,身形没入石林深处的灰雾中。 陶鹤盯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香儿,你说韩师弟到底是怎么把那些东西搬出来的?” 田香摇头,把银枪换到左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怀里那袋阴灵石。 “管他怎么搬的,人家愿意分我们一份,那就是天大的情分。” “你少在背后嘀咕人家的秘密,没规矩。” 陶鹤被训了一句,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 “得嘞,是我多嘴。” “不过话说回来,韩师弟这人是真敞亮,比那个姓程的强了何止百倍。” 一提到程建,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田香冷哼一声,银枪杆子在地上磕了一下。 “别提那个东西,恶心人。” 陶鹤长长吐了一口气,揉了揉右臂上染透血的绷带。 “走吧,咱们也往别处看看。” “韩师弟说得对,养好伤再说。” 两人辨了方向,御剑往东南方飞去。 石林另一头,韩天立带着易白莲走出七八里地。 在一处被藤蔓和碎石遮蔽的洼地里停了脚。 他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方圆百丈无人。 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抽出阵旗,三两下布好幻阵。 灰雾弥漫,将洼地彻底吞没,从外面看过去只是一堆烂石头。 韩天立靠着石壁坐下来,长腿伸直。 影空从虚空中探出脑袋,银白龙身晃了两晃,落在他膝盖上。 龙脸上写满了得意。 “怎么样?本龙办事,利索吧?” 韩天立没搭理它,神魂探入储物戒指。 里面那些东西,他在光幕前面只粗粗扫了一遍,现在才有功夫细细清点。 灵药区,上千种百年以上灵药。 紫阳血参、九幽寒莲、碧血灵芝、玄冰雪莲...... 每一株拿出去,足以让一家中等宗门的丹房供奉疯狂。 第四百三十九章:迈入五阶 灵器区,十一件四阶灵器。 四阶极品幽蓝长剑一柄,四阶上品七件,四阶中品三件。 矿石区最夸张。 阴灵铁精、玄冰寒玉、紫焰赤金,高阶炼器材料堆得跟小山似的。 还有几块他暂时认不出来的矿石,灵力绚烂古朴。 表面纹路和天元王朝已知的任何矿石都对不上号。 还有中品灵石百万余块,上品灵石数十万余块。 影空的龙脸凑了过来,口水拉出一条亮闪闪的丝线。 “那几块不认识的矿石,我认识。” “上古时代叫‘混元铁‘,炼制六阶以上灵器的必备材料。” “你们天元王朝找不到正常,这玩意儿两千年前就已经绝矿了。” 韩天立挑了下眉,把那几块矿石从戒指里提出来单独存放。 六阶灵器的材料,留着以后用。 清点完毕,韩天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灰蒙蒙的,跟秘境里头永远看不到太阳一样。 “我打算在这儿闭关一阵子。“他对易白莲说。 “这批东西够炼一大堆丹药,不能浪费。” 易白莲点头,碧色长剑竖在身前。 九幽玄体的特殊体质让她在秘境中浑身舒泰,脸色比刚进来时红润了不少。 “你闭关,我守着。”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多说了一句。 “阴灵石别省,全嗑了,九幽玄体在这种地方修炼等于开了挂,能涨多少涨多少。” 易白莲嗯了一声,没有多话了,韩天立转头去看影空。 这条银白色的小龙此刻正趴在石头上,龙尾翘成问号,龙角上那层金属光泽在灰暗中一闪一闪。 金丹中期的修为拿去当搬运工,亏不亏另说,好用是真好用。 “你也别闲着,继续吃丹药练功,争取突破到金丹后期。” 影空翻了个白眼,龙须一抖。 “催催催,本龙刚干完搬家公司的活儿,连口茶都不让喝?” 韩天立两根手指搓了搓。 影空的龙身猛地绷直,神魂深处的魂禁锁链震了一下,传来一阵麻酥酥的刺痛。 “停停停,我不顶嘴行了吧,丹药在哪儿?”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五瓶四阶培元丹,摆了一排。 影空卷着龙尾飞过去,这回学乖了。 老老实实拔瓶塞,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韩天立不再管它,盘膝坐在石壁下方。 五阶炼丹大师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丹药炼制计划。 至于那座光幕里最中心位置那块三尺见方的黑色石碑,影空没搬。 它说不敢碰,韩天立没追问原因。 因为影空那条龙在说“不敢”这两个字的时候,龙须都在发抖。 能让一条上古裂空龙害怕的东西,不会简单。 那块石碑还留在光幕里面,孤零零地立着。 等那三方势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破了阵,进去一看, 满地空荡荡,只剩一块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黑色石碑。 韩天立想到那个画面,嘴角牵了一下。 赵洪涛的脸色,想来会相当精彩。 洼地里的幻阵稳稳运转,灰雾将这片方圆数十丈的凹坑裹得严严实实。 从外头看,只是一堆破石头烂藤条,连阴鬼路过都懒得多瞅一眼。 韩天立坐在石壁下方,面前摆着三只丹炉。 最大的那只通体墨绿,是从独孤云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四阶上品器皿。 火起,药入,灵力灌注。 五阶炼丹大师的记忆如同一部活字典。 每一味灵药的炮制手法、投放时机、温控节点,全刻在脑子里。 韩天立的手法极稳,暗金灵力包裹药材送入炉中,火候拿捏分毫不差。 第一炉,四阶极品培元丹,出丹七颗,品相上佳。 第二炉,四阶极品回灵丹,出丹九颗,丹纹三圈。 第三炉,他试着炼了一炉五阶聚元丹。 这是五阶入门级别的丹药,难度比四阶极品高了整整一个台阶。 炉火烧了两个时辰,丹炉抖了三次。 最后一次抖的时候,炉盖差点被崩飞。 韩天立五指扣住炉口,暗金灵力死死压住翻涌的药力。 啪嗒一声轻响,丹成。 五颗灰白色药丸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丹纹不算清晰,品相只能算中等偏上,跟真正五阶大师炼出来的货色没法比。 但也算是成了。 韩天立拈起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 药香浓郁纯正,没有杂质残留的涩味。 他把五颗丹药收进玉瓶,瓶口封蜡,塞入储物戒指。 他的丹道,正式迈入五阶。 接下来的日子,他把从光幕里搬出来的灵药翻了个遍。 能炼的全炼了,不能炼的分门别类存好。 四阶丹药炼了上百炉,五阶丹药也尝试了十几炉。 成功率不算高,十炉里头能成三四炉就不错了。 但架不住原材料管够,这批灵药的储量足以撑起一个中等宗门的丹房运转三年。 韩天立不心疼,该废就废,该砸就砸。 手熟了,速度自然上去了。 到第二个月末尾的时候,他的五阶丹药成功率已经稳定在四成。 比起那位五阶大师巅峰时期的七成还差得远,但进步肉眼可见。 甚至有那么两三次,他隐约触摸到了六阶的门槛。 药力在炉中翻涌到极致的刹那,那种灵药与天地法则共鸣的微妙震颤,他感应到了。 只是太模糊,抓不住。 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轮廓在那儿,伸手却够不着。 韩天立没有急躁。 六阶丹药急不来,差的不是手法。 是对药性与天道之间那层关系的理解。 这东西靠硬磨没用,得等机缘。 不过他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 以目前的进境,炼制六阶丹药的把握约莫有一成。 阵道这边的长进更大。 光幕上那些上古阵纹的碎片记忆一直存在脑海深处,闭关期间他抽空一条条拆解。 混沌神鼎对悟性的增幅在这种精细活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普通阵法师需要十年才能参透的节点逻辑,他花了两个月。 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韩天立已经能够独立布设五阶阵法。 五阶困阵、五阶杀阵、五阶幻阵,三套基础阵法他反复推演拆解,烂熟于胸。 五阶阵法师。 整个天元王朝,能达到这个水准的不超过两只手。 那个给山岳宗卖命的乔远望,也不过如此。 第四百四十章:极寒阴池 炼丹炼阵之余,混沌神鼎一刻没停。 秘境中无处不在的阴气源源不断灌入体内。 经神鼎提纯压缩,化作鼎底的混沌灵液。 加上炼化那批灵药矿石的剩余材料,到第四个月头上,鼎底灵液已经突破了一万五千滴。 韩天立没有急着将其炼化,因为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再次突破。 先把把灵液攒着,等时机到了一口气炼化突破。 影空那边倒是没闲着。 四个月里,十几瓶四阶培元丹被它嚼得渣都不剩。 裂空龙族的体质逆天,只要资源管够,修为涨得跟吹气球似的。 到闭关结束的时候,影空已经摸到了一转金丹巅峰的门槛。 韩天立给它的资源是有数的,算得精准。 不能太少,太少了影空战力不够,关键时候顶不上用。 也不能太多,太多了这条龙翅膀硬了,保不齐哪天就想掀桌子。 一转金丹巅峰够用,又不至于脱缰。 影空心里的小九九他门儿清。 这条龙做梦都想突破到化神境强行冲破魂禁,韩天立怎么可能让它如愿。 易白莲这边的变化最让韩天立满意。 四个月来,八十颗上品阴灵石被她消耗得一干二净。 九幽玄体在玄阴秘境中修炼如鱼得水,阴气对别人是毒药,对她是补品。 七转金丹巅峰的根基彻底稳固,灵力运转流畅如水银泻地,没有半点滞涩。 这丫头话不多,但韧性极强。 每天雷打不动盘膝修炼六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守在洞口。 碧色长剑横膝,一声不吭。 韩天立有时候半夜起来活动筋骨、 看到她靠着石壁打盹,剑柄还攥在手里。 睡着了都没松手。 日子就这么过了四个月。 秘境里头没有日升月落,全靠体内生物钟计时。 韩天立掐着指头算了算,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三个多月了。 该往更深处走了,他收起阵旗,拎剑出洞。 易白莲跟在身后,碧色长剑没有入鞘。 对于韩天立的任何决定,她从不多问。 他说走,她就走,他说停,她就停。 不是盲从,是信任,一种用行动换来的、不掺水分的信任。 两人一龙往秘境深处推进,走了约莫五六天。 第七天午后,韩天立的脚步骤然停住。 前方百丈外一片灰黑色的碎石滩上,趴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半趴半靠在一块岩石上,身上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 那是一袭破裂的面纱挂在下巴上,露出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竟然是周嫣然,她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袖口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石头上落。 腰间空空如也,储物戒指不见踪影。 韩天立御剑落下,靴底碾碎碎石。 周嫣然抬起头,右手捏着一截断剑,剑尖对准来人的方向。 眼神凌厉,杀意毕露。 直到看清是韩天立,那股杀气才一寸寸收了回去。 她松开断剑,剑身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你。” 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 韩天立蹲下身,打量了一眼她的伤势。 左臂骨折,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丹田灵力几乎枯竭。 经脉里残留着一股阴寒至极的外力,正在一点点侵蚀脏腑。 伤得不轻,但命还在。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只白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圆润的灰白色丹药。 丹纹两圈,表面银光流转,药香清冽。 五阶疗伤丹,阳春丹。 这是他闭关期间炼制的得意之作,专攻阴寒外力入侵造成的经脉损伤。 “吞了。” 周嫣然没有犹豫,接过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暖流从丹田蔓延开来。 经脉中那股阴寒外力被药力一寸寸逼退。 她闭上眼,运功引导药力游走全身。 大约两刻钟后,周嫣然睁开眼。 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左臂也不再渗血。 “五阶丹药?” 她看了韩天立一眼,目光里多了点复杂的东西。 韩天立没接这个话茬。 “怎么伤成这样??” 周嫣然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说来话长,上次那光幕破了之后,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赵洪涛带人往秘境更深处探索,发现了一处极寒阴池。” 周嫣然的声音渐渐稳下来,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阴池里头,至少有上百滴冥灵金液。” 韩天立的手指微微一动,上百滴。 炼制凝魂丹至少需要一百滴冥灵金液打底。 加上他手头已有的二十滴,若能拿到这批,绰绰有余。 “但阴池有东西守着。”周嫣然如此意思惊恐的神色。 “一头五阶鬼将,浑身覆着阴铁骨甲,手持一杆丈二长戟。” “赵洪涛带了十几个人冲上去,被打得七零八落。” “那鬼将的战力……接近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韩天立眉棱骨跳了一下。 金丹修士对上元婴级别的战力,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我趁乱想靠近阴池取冥灵金液,被鬼将一戟扫中。” 周嫣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储物戒指掉在了阴池边上,连疗伤丹药都没了,一路跑到这里。” 韩天立站起身,目光投向秘境深处那片愈发浓重的灰黑雾气。 上百滴冥灵金液,五阶鬼将,接近元婴初期的战力。 他的嘴角牵了一下,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阴池在哪个方向?” 周嫣然怔了一瞬,随即抬手往西北方指了过去。 “直走六百里,过两座黑石山,进一条裂谷。” “裂谷尽头就是。” 韩天立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易白莲。 “你留下,带她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易白莲张了张嘴,碧色长剑握紧了三分。 她想说什么,但对上韩天立的目光,没有说出话来。 随后她退了一步,应了一个字。 “好。” 周嫣然靠着岩石,仰头看着韩天立转身的背影。 那道灰袍身影踏上碎石滩,朝西北方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剑没出鞘,像是去赴一场稀松平常的约。 周嫣然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拜托了。” 那三个字淹没在秘境的阴风里,不知韩天立有没有听见。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越走越远,灰雾吞没了他的轮廓。 第四百四十一章:五阶鬼将 韩天立脚下没停,一路朝西北方向急掠。 六百里路,御剑全速,不到两个时辰便走了大半。 沿途阴气浓得化不开,灰黑色的雾气压在头顶,像是天要塌下来。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转得欢快,这些阴气对别人是要命的毒,对他是白送的修炼资源。 影空缩成巴掌大趴在肩头,龙尾夹紧,浑身的银白鳞片都起了一层灰霜。 “前面那股气息不对劲。” 影空的声音从神念中传来,带着颤。 “活了几十万年的老鬼,比我见过的任何阴鬼都凶。” 韩天立没应声,脚下加速。 两座黑石山翻过去,一条裂谷横在眼前。 谷壁漆黑,像被什么巨物硬生生撕开的口子。 阴风从谷底往上灌,呜呜作响,吹得袍角猎猎翻飞。 韩天立落在谷口,收了剑光。 谷底传来金铁交鸣的声响,夹杂着惨叫和怒吼,打得正凶。 他没急着下去,而是伏在谷壁顶部一块凸出的黑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裂谷宽约三十丈,深不见底。 谷底中央,一头黑甲巨物正在肆虐。 五米高的身躯覆满阴铁骨甲,缝隙里渗出浓稠的黑雾。 一双空洞的眼窝中燃着两团幽绿鬼火。 手中丈二长戟横扫竖劈,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正是那五阶鬼将,韩天立的瞳孔微缩。 周嫣然没说错,这东西的灵力波动,跟元婴初期没什么两样。 不过战力的话,比真正的元婴初期大能差点。 但对付金丹修士,那属于碾压的存在了。 山岳宗那帮人被打得够呛。 谷底散落着残肢断臂和碎裂的灵器碎片。 还能站着的只有五个人。 方脸青年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冒着黑气,用左手死死攥着一柄短刀。 独臂中年人更惨,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肋骨外翻,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在外面。 他靠在谷壁上喘气,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另外两个山岳宗弟子一个瘫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跪在血泊里干呕,显然是经脉被阴气侵蚀。 唯独赵洪涛还算完好。 他站在鬼将正前方十丈远的位置,手中一柄四阶极品长剑泛着冷光。 衣袍破了几处,但身上没有明显伤痕。 灵力波动依旧深沉浑厚,底蕴之深远超寻常金丹巅峰。 韩天立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的气息跟飞舟上比又精进了不少,克制内敛到了极致。 像一柄烧红了又淬过冷水的钢刀,外表冰凉,内里滚烫。 不好对付。 但韩天立没在赵洪涛身上多费心思,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向别处。 赵洪涛在退。 不是溃败的退,是有节奏地、一步一步地往东南方向退。 韩天立目光沿着那个方向扫过去。 三里之外的谷壁拐角处,隐约有灵力波动。 很微弱,刻意压制过的,但瞒不住他堪比元婴中期的神魂。 是乔远望,那个五阶阵法师正在那边布阵。 韩天立全看明白了。 赵洪涛在拿自己和手下当诱饵。 且战且退,把鬼将引向乔远望布设的五阶困阵。 等鬼将踏入阵中被困住,他们再绕回来取冥灵金液。 好算计。 韩天立嘴角动了一下,可惜他来了,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 他没往谷底去,反而沿着谷壁顶部悄然后撤。 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赵洪涛一行人的注意力全在鬼将身上,谁也没朝头顶看一眼。 韩天立绕了一个大圈,从裂谷另一侧的崖壁翻了下去。 落点在赵洪涛的后方,距离阴池不到两百丈。 谷底的另一头,鬼将又是一戟横扫。 方脸青年用残余的左手架刀硬挡,整个人被抡飞出去十几丈,撞在谷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他趴在碎石堆里,嘴里吐出一口黑血,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赵洪涛沉声开口:“撑住!再退三百丈!” 他一剑劈出,冷白剑气斩在鬼将的骨甲上,溅出一串火星。 鬼将身形只晃了半步,长戟回刺,赵洪涛侧身避开,退了两丈。 方脸青年咬着牙从石壁上扒拉下来,拖着断臂的身子往后挪。 “师兄,我撑不了多久了!” “闭嘴,跟着走!” 赵洪涛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动摇。 五个人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后退,鬼将步步紧逼。 长戟划过谷壁,留下深达半尺的沟痕。 韩天立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转过身,朝阴池的方向摸了过去。 裂谷在这一段收窄成一条甬道,两壁几乎贴在一起。 穿过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碗口大的深潭嵌在谷底最深处的凹陷中,潭水漆黑如墨。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连光都吞不进去的浓稠。 潭面上方飘浮着淡淡的黑雾,寒气逼人。 韩天立的毛孔同时炸开。 阴气之浓,比秘境中任何一处都要夸张十倍不止。 混沌神鼎嗡嗡直响,兴奋得快要跳出丹田。 韩天立压住心头的悸动,蹲在潭边往水里看。 看不见底,但隐隐约约有金光透出来。 一道、两道、三道…… 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散布在潭水深处,像沉在水底的星辰。 冥灵金液,不止一百滴。 韩天立的呼吸没变,但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他没有犹豫,袖口一翻,掌心朝下按在潭面上。 暗金灵力灌入水中,混沌神诀催动。 潭水剧烈翻涌,黑色水花飞溅三尺高。 那些金色光点像是受了召唤,纷纷从潭底浮起。 一滴、十滴、三十滴、五十滴…… 韩天立另一只手摸出玉瓶,瓶口对准水面。 金色水滴脱离潭水的瞬间,灵光大盛,药香扑鼻。 每一滴都有黄豆粒大小,圆润通透,内里流转着细密的灵力纹路。 品相比寒潭那五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百二十三滴韩天立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滴金液落入玉瓶,潭水归于平静。 他拔出瓶塞封好,收入储物戒指。 加上之前的二十滴,一共一百四十三滴冥灵金液。 够了,炼制凝魂丹绰绰有余。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没有马上离开,目光在阴池四周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甬道入口处那片开阔的碎石地上。 地形不错,两壁夹峙,出入口只有一个。 属于天然的口袋阵型。 第四百四十二章:一滴都没有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阵旗。 一面、两面、五面、九面…… 十二面五阶杀阵旗依次插入碎石地面。 灵力灌注,阵纹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三十息之后,阵纹彻底隐没入地表。 从外面看过去,碎石地还是碎石地,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探测不到。 布阵完毕。 韩天立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阴池后方一块凸出的岩壁后面。 影空飘过来,龙脸上写满了困惑。 “东西都拿到了,不走?” “等等。” “等什么?” 韩天立靠着岩壁坐下来,把剑横在膝上。 “赵洪涛费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把鬼将引走。” “他肯定会派人回来取冥灵金液。” “兴许他自己来,兴许派手下来。” 影空愣了两息,龙须翘起来。 “你等他来送死?” 韩天立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闭上眼,调息运功,将灵力恢复至巅峰。 远处谷底,金铁交鸣的声响越来越远。 赵洪涛正在把鬼将一步步往乔远望的困阵方向引。 韩天立的嘴角微微牵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洪涛以为自己是黄雀。 殊不知,真正的黄雀已经吃饱了,正坐在树梢上等着看他扑空的嘴脸。 影空缩到岩壁缝隙里,裹紧龙尾,不再吭声。 阴池的黑水无声无息地涌动着,潭面上倒映出灰暗的天穹。 那些金色的光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谷底的喊杀声渐行渐远。 韩天立闭着眼,呼吸绵长,等得住。 几里之外,裂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嘶吼。 五阶鬼将踏入了乔远望布下的困阵。 阵纹骤亮,五道青白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光网将鬼将罩在当中,阴铁骨甲上的黑雾与阵法灵力撞在一处,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鬼将发了疯,丈二长戟一轮一轮往光网上砸。 每砸一下,整条裂谷都跟着晃三晃。 光网剧烈起伏,却没有碎裂。 乔远望这老头子的阵法功底不是吹的,五阶困阵的强度被他拉到了极致。 赵洪涛站在困阵外围五十丈处,胸口急促起伏。 长剑拄地,袍角沾满了血,左肩被鬼将蹭了一下。 肉翻了出来,白骨隐约可见,但他没工夫管伤势。 赵洪涛抬头扫了一眼困阵中狂暴挣扎的鬼将,牙关一咬。 “走,回阴池!” 方脸青年半跪在地上,断臂处还在往外冒黑气,脸白得跟死人差不多。 “师兄,这阵法撑不了太久……” 赵洪涛一把将他拽起来。 “所以才要快!” “冥灵金液拿到手,我们立刻撤,管它鬼将破不破阵!” 而此时能动弹的只剩三个。 方脸青年断了一条胳膊,独臂中年人半边身子废了,只能靠在谷壁上喘粗气。 另外两个山岳宗弟子,一个已经没了声息。 另一个跪在血泊里,眼珠子往上翻,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赵洪涛没回头看那两个人。 死了就死了,冥灵金液比什么都重要。 他领着方脸青年和乔远望两人,沿裂谷往回疾掠。 三人灵力消耗都在七成以上,速度比来时慢了一大截。 饶是如此,不到半盏茶便穿过了那段收窄的甬道。 阴池出现在眼前。 漆黑的潭水平静无波,黑雾在潭面上缓缓游走。 赵洪涛的目光死死钉在水面上,脚步却没有迈出去。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僵了,金光呢? 之前潭水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那些沉在水底如同星辰一般的冥灵金液没了。 一滴都没有。 “不……” 方脸青年的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嘴唇哆嗦得说不出第二个字。 赵洪涛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冲到潭边,单膝跪下,右手探入水中搅了一圈。 冰凉的潭水从指缝间滑过,什么都没有。 空的,干干净净。 赵洪涛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狰狞,青筋一条条爬上额头。 “谁?” 他的声音从嗓子深处吼出来,在裂谷中来回弹荡。 “谁干的?” 乔远望站在三步之外,浑浊的老眼紧盯着潭水周围的地面。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拂过一块碎石表面。 指尖触到某种残留的灵力痕迹时,他的脸色陡变。 “不好,有阵......” 话没说完。 脚下的碎石地面轰然亮起十二道阵纹。 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炸开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五阶杀阵,阵法之力凝成的金色刀刃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绞了过来。 每一道金刃都有手臂粗细,表面流转着精密的阵法纹路,锋锐到连空气都被切出嘶嘶声。 赵洪涛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右手探入怀中,一张泛着白光的五阶防御符箓被他拍碎。 白光暴涨,化作一层光罩将他笼在其中。 金刃撞上光罩,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星四溅。 光罩剧烈摇晃,但没有破。 五阶防御符箓,顶得住五阶杀阵一时半刻。 但赵洪涛的脸上没有半点庆幸。 因为光罩只有他一个人的份。 那张符箓,只够护住一个人。 乔远望就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 老头子的反应也不慢,双手结印,想要催动自身灵力布设临时防护。 但五转金丹巅峰的修为,面对五阶杀阵,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第一道金刃从他右肩切入,斜穿过胸腔,从左胯而出。 老头子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嘴巴张开,没发出声音。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十几道金刃在不到一息之间将他绞成碎肉。 血雾弥漫开来,混着碎骨和布片。 方脸青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身子本就残破不堪,断臂处黑气缠绕,灵力枯竭到了底。 金刃没入他的腹腔,从后背透出来,带着一截肠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那个窟窿,眼珠子慢慢失去了光。 往前栽倒,砸在石地上,溅起一蓬血花。 三息,从阵法激活到尘埃落定,只用了三息。 乔远望,死了,方脸青年,死了。 还有一个被金刃削去半个脑袋的山岳宗弟子。 死得最快,连痛都没感觉到。 第四百四十三章:我信你个鬼 赵洪涛站在白色光罩里面,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他看着乔远望的碎肉散落在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看着方脸青年趴在血泊里再也不会站起来,太阳穴的筋跳得几乎要炸开。 “滚出来!” 他的声音变了调,嘶哑得不成样子。 “躲在暗处的鼠辈,有种给我滚出来!” 这时,岩壁后面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一步一响。 一道灰袍身影从凸出的黑岩后面走了出来。 长剑挂在腰间没有出鞘,双手空空,步子稳得跟散步一样。 看到韩天立,赵洪涛的瞳孔骤缩。 白色光罩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他的呼吸停了整整两息。 “是你。” 韩天立在十丈开外站定,打量了一眼光罩里的赵洪涛。 “赵少宗主,辛苦了。”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跟在街上碰见个熟人打招呼没什么两样。 “鬼将不好对付吧?死了不少人?” 赵洪涛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冥灵金液,是你拿的?” 韩天立点了下头,坦坦荡荡。 “一百二十三滴,一滴不少,全在我储物戒指里。” 他顿了顿,歪了下脑袋。 “说起来还得多谢赵少宗主。” “若不是你拿命把鬼将引走,我还真不好下手。” 赵洪涛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渗出了血。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赵洪涛都是这个姓韩的手里的棋子。 他拼了半条命引走鬼将,折损了乔远望和大半人手,到头来替人做了嫁衣裳。 而那个人就站在十丈之外,云淡风轻地说“多谢”。 赵洪涛闭了一瞬眼,再睁开时,眸底那股狰狞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冷静。 “韩天立,你赢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冥灵金液我不要了,乔先生和师弟们的仇,我也可以暂且不提。” “只要你放我走,今日之事,赵某既往不咎。” “赵某发誓,事后必有重谢。” 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要是换个人听,搞不好真就信了。 韩天立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三息,赵洪涛的嗓音又低了两分。 “韩天立,做人留一线。” “山岳宗的底蕴不是你一个散修能抗衡的。” “杀了我,你出了秘境也走不出天元王朝的地界。” “放了我,你我各退一步,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韩天立终于开口了。 “赵洪涛,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赵洪涛的眼皮跳了一下,韩天立往前走了一步。 “你心里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你在邯郸城广场上就想杀我,在飞舟上想杀我,到了秘境里还想杀我。” “你现在说既往不咎?” 韩天立笑了,笑得很短,收得很快。 “我信你个鬼。” 赵洪涛的面皮抽搐了一下,指节攥白了。 被人当面拆穿,比被打一剑还难受,他的确在拖时间。 五阶防御符箓的时效还剩不到两百息,只要撑过这段时间。 只要韩天立放松警惕给他一个空档,他有把握冲出杀阵的覆盖范围。 但韩天立没给他这个空档。 灰袍青年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暗金灵力灌入脚下的阵旗核心节点。 五阶杀阵再度轰鸣,金刃的密度暴涨了三倍。 光罩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撞击声,白光疯狂闪烁,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赵洪涛的脸终于变了:“韩天立,你......” 他的声音被金刃的嘶鸣吞没,光罩碎了。 白光炸散的那一瞬,无数金刃从四面八方涌入。 赵洪涛拼尽最后的灵力举剑格挡,冷白剑气劈碎了三道金刃、五道、七道..... 第八道金刃从他的剑光缝隙中钻入,没入左胸。 第九道贯穿后腰,第十道削去了半边肩膀。 赵洪涛的身体在金刃丛中摇晃了一下,长剑脱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贯穿的伤口,嘴角溢出大口黑血。 眼神涣散之前,他最后看了韩天立一眼。 那道灰袍身影站在十丈之外,面无表情。 赵洪涛往前栽倒,砸在乔远望的碎肉旁边。 山岳宗少宗主,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件事。 他从来就不是黄雀。 韩天立收回灵力,阵纹暗去。 他走上前,弯腰从赵洪涛手指上摘下储物戒指。 远处裂谷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困阵碎了,鬼将破阵了。 韩天立拔起十二面阵旗,塞进储物戒指。 转身,御剑,拔地而起。 灰色的剑光划过裂谷上空,朝东南方疾射而去。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从谷底传来。 五阶鬼将手持长戟冲出甬道,幽绿色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窝中暴涨。 它看了一眼满地的碎肉和尸体,仰天嘶吼。 声波震得谷壁碎石纷纷坠落,但猎物已经走远了。 韩天立御剑飞在半空,风灌进袍角,猎猎作响。 影空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脑袋,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你连山岳宗少宗主都杀了。” 韩天立没搭理它,影空的龙须抖了两抖。 “出了秘境你打算怎么办?山岳宗可是有合体境的老怪物坐镇。” 韩天立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指里那瓶装满冥灵金液的玉瓶。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灰蒙蒙的雾气,投向东南方向。 “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情以后说。” 韩天立原路折返,御剑掠过两座黑石山,速度没有来时那般急迫。 鬼将被困在裂谷那头,短时间内追不上来。 赵洪涛的尸体还躺在阴池边上,跟他那位五阶阵法师的碎肉做了邻居。 韩天立摸了摸储物戒指,里头那瓶一百二十三滴冥灵金液安安稳稳地躺着。 加上先前攒的二十滴,总共一百四十三滴。 这趟买卖,血赚。 不到一个时辰,前方碎石滩上两个身影映入眼帘。 易白莲站在高处警戒,碧色长剑出鞘横在身前,身姿挺拔。 周嫣然靠在岩石上盘膝运功,气色比走时好了不少。 五阶阳春丹的药力已将她体内残留的阴寒外力逼退了七八成。 第四百四十四章:提前拿到 易白莲最先察觉到韩天立的气息。 她猛地转头,碧色长剑往鞘里一送,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嘴唇动了动,到末了只说了句:“回来了。” 就三个字,语气平得很。 韩天立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多说什么。 周嫣然睁开眼,急切问道:“冥灵金液,拿到了?” 韩天立瞥了她一眼:“拿到了。” 周嫣然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寸,眼底的光亮了几分,嗓音发紧。 “多少?” “够用。”韩天立没报具体数目,两个字打发了。 周嫣然也不追问,从岩石上站起来,理了理破烂的袖口,正色抱拳。 “韩公子,先前你我约定,你助我取得冥灵金液。” “我事后交付灵火方位并附赠百年灵髓与化神老祖三次出手。” 她顿了顿:“按约定,我需要五十滴冥灵金液。” 韩天立没急着掏东西,双手抱在胸前,拿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周嫣然。 周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后退半步。 “怎么?” “我猜猜,”韩天立开口了,语调不紧不慢。 “你拿冥灵金液回去,不是直接给老祖服用。” “你要拿它去炼凝魂丹。” 周嫣然的表情僵了一瞬。 凝魂丹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她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点头。 “不错,凝魂丹是六阶丹药,专修神魂损伤,对老祖的伤势最为对症。” 韩天立笑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点让人说不上来的味道。 “凝魂丹的丹方我恰好知道一些。” “炼制一颗凝魂丹,冥灵金液的用量是十滴,不多不少。” 周嫣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没料到韩天立连六阶丹药的配方都门儿清。 周嫣然沉默了几息,没有否认。 “韩公子说得不错,炼制一颗凝魂丹确实只需十滴冥灵金液。” “但六阶炼丹师何其难请,出手一次索价惊人。” “五份材料,一份炼丹,四份是酬劳,这是行规。” 韩天立哦了一声,拿脚尖踢了块碎石。 “五份材料请人炼一颗丹,成不成还两说,万一炸炉了呢?” 周嫣然的脸色不太好看,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六阶丹药的成功率本就不高,哪怕是成名已久的六阶炼丹师,十炉能成三四炉已算上乘。 五份材料全砸进去,运气差的话一颗丹都捞不着。 “如果我说,”韩天立的声音懒懒的。 “凝魂丹这东西,我能直接给你呢?” 周嫣然愣住了:“你?” “我有一位师父,专精丹道。” 韩天立面不改色地扯了个弥天大谎。 “我的本事不行,不代表我师父不行。” “到时候直接交一颗凝魂丹到你手上,省了你满世界找六阶炼丹师的工夫。” 周嫣然的呼吸急促了两拍。 如果能直接拿到成品丹药,那意味着什么? 不用凑五份材料,不用付天价酬劳给炼丹师,不用承担炸炉的风险。 省下来的四十滴冥灵金液,留作备用或另做他途,怎么算都是赚翻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桩买卖有多划算。 但兴奋过后,脑子里的弦又绷了起来。 “韩公子,恕我直言。”周嫣然斟酌着措辞。 “据我所知,你是四阶炼丹师,而凝魂丹是六阶丹药,天元王朝能炼制六阶丹药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你说你有一位师父精通丹道……这位师父,当真能炼出凝魂丹?” 韩天立歪了下头:“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周嫣然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她跟韩天立打交道的时间不算长,但有一条摸得极准。 这人嘴里蹦出来的话,十句里头十句都是有底气的。 他可以不说,但说出来的绝不含糊。 飞舟上谈条件如此,秘境里取冥灵金液亦如此。 周嫣然咬了咬牙:“好,我信你。” 韩天立继续说道:“交易条件变了,对你更有利。” “那对我也得有好处才公平,灵火的下落,我要提前拿到。” 闻言,周嫣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初谈好的条件是事成之后交付灵火方位,现在韩天立要提前索取。 对她来说,灵火方位是手中最大的筹码。 一旦提前给出去,万一韩天立拿了信息不认账,她连哭都没地方哭。 可话说回来,冥灵金液在人家储物戒指里,主动权牢牢攥在韩天立手上。 她不答应,韩天立大可以把冥灵金液自己留着用,一滴都不分。 答应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灵火方位泄露。 而最好的结果,是老祖的伤彻底治好,青霜门起死回生。 这笔账,怎么算都该赌。 周嫣然沉默了许久,碎石滩上的阴风呜呜吹过,灰雾在三人脚边翻卷。 易白莲一声不吭地站在韩天立身后,碧色长剑横在臂弯里。 她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谈判,但有一点她看得明白。 韩天立从头到尾没露过半点急切,反倒是周嫣然越谈越被动。 “行。” 周嫣然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 指腹在上头摩挲了两下,递了出去。 “灵火孕育之地的详细方位,全在里头。” “包括老祖百年前发现灵火时的地貌记录、灵脉走向、入口禁制的破解思路。” “我青霜门三代人的心血,今日交到你手上。” 韩天立接过玉简,神魂探入扫了一遍。 玉简里头的信息量极大,地图标注精确到每一处岩石走势。 甚至灵脉的流向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勾勒,入口处的禁制结构也画了七八种推演方案。 三代人的心血,这话不是虚的。 韩天立将玉简收入储物戒指,抬头看了周嫣然一眼。 这女人脸色不太好看,交出玉简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放心,我说话算话。” 韩天立丢下一句,转身往碎石滩外走。 “等出了秘境,凝魂丹会送到你手上。” 周嫣然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赌对了还是赌错了,等出了秘境之后便见分晓。 韩天立刚走出十几步,影空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脑袋。 它用只有韩天立听得见的声音嘀咕着: “又骗人家小姑娘,什么师父,你师父不就是你自己嘛。” 韩天立两指一搓,影空的神魂里那条魂禁锁链震了一下。 那龙身缩成核桃大,嗖地钻回虚空里不敢吱声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上古洞府 接下来大半个月,韩天立带着易白莲和周嫣然在秘境中四处搜刮。 影空负责感知宝物,裂空龙族的空间感知在这鬼地方简直是开了透视挂。 地下三丈有什么灵矿,隔着一座山头有什么灵药,它扫一遍就能报出来。 三人分工明确。 韩天立管杀,易白莲管收,周嫣然伤愈七八成后负责辨药。 青霜门传承水系冰系功法,辨识阴属灵药是她的看家本事。 旁人不认得的暗色草茎,她扫一眼便能报出年份和品阶。 半个月下来,储物戒指里塞得快溢出来。 三阶四阶灵药上百株,五阶灵矿七八块,零零碎碎的阴灵石又攒了五十多颗。 影空跑腿卖力,分到的丹药比之前多了两成,龙尾翘得老高。 玄阴秘境一辈子只能进一回,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在场一百五十号人,活着的已经不到八十。 活着的这些,人人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地皮刮下三尺带走。 韩天立也不例外。 不过他比别人多一样优势,那就是混沌神鼎。 秘境中无处不在的阴气被神鼎持续吸收炼化。 加上各种宝物的炼化,鼎底灵液已经突破两万滴。 这天午后,韩天立御剑掠过一片枯黄的荒野。 地面寸草不生,到处是龟裂的黑泥和散碎的兽骨。 前方两三里处,七八道遁光歪歪斜斜地飘过来,速度慢得跟爬似的。 韩天立落下剑光,站在一块巨石顶上往下看。 打头的是个熟人。 暗红长衫上绣着落日云霞,落霞宗的赵平。 只不过眼下这位赵执事的形象跟上次判若两人。 暗红长衫破了半边,露出缠满血布的左肋。 折扇不见了,右手拎着一截断刀,刀口豁了好几个缺。 脸上一道还没结痂的爪痕从额角划到下巴,差半寸就挖掉一只眼珠子。 跟在他身后的六七个落霞宗弟子更惨。 断胳膊的两个,瘸腿的三个,还有一个被人架着走。 脑袋耷拉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赵平抬头看见韩天立,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韩兄,好巧。” 韩天立从巨石上跳下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赵平苦笑,拿断刀当拐杖杵着地。 “碰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韩天立等他往下说。 赵平抹了把脸上的血,指了指西北方向。 “离此地一百里左右,有一个洞府。” 韩天立的眉棱骨动了一下。 “上古洞府,”赵平的声音压低了三分。 “这地方除了天元王朝王室之外,只有我落霞宗、山岳宗和百炼门知道。” “三家各自有前辈留下来的手札记载,但每次秘境开启只有两百年。” “时间太短、洞府前的阵法太强,从没有人成功进去过。” 韩天立没打断他,赵平继续说。 “洞府门口有阵法护着,比那层光幕的阵法还邪门。” “我带了十二个人过去试,刚走到门前五十丈,阵法就发动了。” “不是攻击,是纯粹的压制,灵力、肉身、神魂,三重压制叠在一起。” 赵平指了指身后那些残兵。 “一个七转金丹巅峰的师弟走了二十步,七窍流血栽倒了,到现在还没醒。” “我自己也就撑了三十来步,再往前半步,丹田就要炸了。” 韩天立眯了眯眼:“里面有什么?” 赵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声音更低了。 “圣器。” 两个字落地,连旁边的易白莲都微微侧目。 圣器,那是化神期强者才有资格持有的兵刃。 在天元王朝,拥有一件圣器的势力,说话的分量能翻三番。 “当然,是据说。”赵平补了一句, “三大势力的前辈手札里都提到了这两个字,但谁也没亲眼见过。” “上古洞府嘛,万年之前的事情了,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韩天立没再多问,他拍了拍赵平的肩膀,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两瓶四阶疗伤丹扔了过去。 赵平愣了一瞬,一把接住,抱拳。 “韩兄仗义。” 韩天立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易白莲和周嫣然。 “走,去看看。” 御剑升空,三道遁光朝西北方向射去。 百里路程不算远,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地势忽然下沉,四周山峰合拢成一圈,围出一片两三里方圆的盆地。 盆地正中央,一座石门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石门高约五丈,宽三丈,通体漆黑。 门楣上刻着几个谁也不认识的古字,笔画苍劲得像刀劈斧凿。 两扇石门紧闭,门缝里渗出一缕缕暗青色的光芒。 韩天立落在盆地边缘,第一眼没看石门,先扫了一圈四周。 十几个修士三三两两蹲在石门外围百丈开外的岩石后面。 人人带伤,个个灰头土脸。 有几张面孔他见过,光幕那边打过照面的散修。 这帮人看见韩天立从空中落下来,脸色变了好几变。 有人下意识把储物戒指往袖子里藏了藏,有人手按刀柄退了两步。 但没人敢吱声,更没人敢上前找麻烦。 三转金丹巅峰一剑斩八转的名头,在秘境里已经传遍了。 韩天立没理会这些人,目光落在石门方向。 正巧,一个黑脸青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六转金丹巅峰修为,穿一身铁灰短褐,百炼门的打扮。 这黑脸青年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石门走去。 每迈出一步,脚下黑泥便往下陷半寸。 走到第三步,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有千斤重物压在头顶。 第四步,双腿打颤,靴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第五步,噗....... 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拍中胸口。 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丈远,砸在碎石堆里扬起一蓬灰尘。 旁边两个百炼门弟子赶忙跑过去把他架起来。 黑脸青年脸白得跟纸一样,嘴角还挂着血丝,双腿哆嗦得站不稳。 韩天立看完了全过程,眉头微蹙,不是普通的禁制。 阵法的气息极为精妙,比光幕那套上古阵法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层层叠叠的灵力节点嵌套在一起,循环往复,形成一种近乎完美的自洽结构。 六阶以上,甚至可能摸到七阶的门槛。 第四百四十六章:阵法压力 韩天立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那些阵纹的排布方式跟光幕上的一脉相承,但更深、更复杂、更精密。 如果说光幕的阵法是一幅画,那眼前这座洞府门口的阵法就是整座画廊。 他的神魂之力不受控制地探了出去,顺着阵纹的脉络一点点往里渗透。 但看不透。 走到第三层节点就碰壁了,像一堵无形的铁墙把他的神魂弹了回来。 但弹回来之前,他瞥见了第三层节点的衔接逻辑。 那一瞥,如同在暗夜中看见了一道闪电。 虽然只有一瞬,却把方圆百里的地貌全照亮了。 韩天立的脑子嗡了一声。 光幕阵法里那些他没能参透的碎片,有三四处竟然跟这里的第三层节点一一对应上了。 像是拼图缺了几块,偏偏在这儿找到了。 韩天立站在原地,双目微阖,一动不动。 旁边十几个修士面面相觑。 有人嘀咕了一句“这人该不会想硬闯吧”,被身边的同伴拉了一把,赶紧闭嘴。 易白莲和周嫣然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易白莲握着剑柄,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替他护法。 周嫣然的视线落在韩天立的背影上。 她认出了韩天立此刻的状态,不是发呆,是入定。 阵道入定,这种状态在阵法师中极为罕见。 只有对阵道的理解达到某个临界点,才可能被触发。 五阶阵法师一辈子未必能经历一次。 而韩天立,一个名义上只是四阶炼丹师、三转金丹巅峰的年轻人。 正站在一座六阶以上的上古洞府门前,进入了阵道入定。 周嫣然的嘴唇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道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这个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韩天立一动不动站了小半个时辰。 脑海中那些阵纹碎片翻来覆去地拼接、拆解、再拼接。 光幕阵法里没能参透的三四处关键节点。 在洞府门口这套更高层次的阵法映照下,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 虽然远没到融会贯通的程度,但比先前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够了,眼下够用了。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易白莲一直守在旁边,碧色长剑横于胸前。 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那些蹲在岩石后面的散修。 周嫣然靠在一块黑岩上,呼吸平稳了许多,左臂已能小幅活动。 韩天立扫了一眼石门方向,脚下一动,朝那边走了两步。 易白莲和周嫣然几乎同时站直了身子。 “韩公子,你要进去?” 周嫣然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韩天立没应声,继续往前走。 走到距石门约莫七十丈的位置,他停了下来。 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开始往身上贴了。 不算重,跟被人拿手掌按了一下肩膀差不多。 但韩天立知道,这只是最外层。 越往里走,压力呈几何倍数攀升。 赵平那帮人三十步就七窍流血,百炼门的黑脸青年五步就被弹飞。 差距不在修为高低,在灵力精纯度。 阵法禁制挤压的不只是肉身,更是灵力本身。 灵力越驳杂、越不纯,被挤压时崩溃得越快。 就像一根空心的竹竿和一根实心的铁棍同时被大石头压,竹竿先断。 而韩天立的灵力,三转金丹巅峰的境界,九转金丹巅峰的精纯度。 这样的实力远超在场的众人,完全能抵御外层的压力。 韩天立回头看了一眼。 易白莲和周嫣然都跟了过来,站在百丈线外。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迈步往石门方向试探。 易白莲走了六步,眉头皱紧,脚下一顿。 碧色灵力在体表浮动,被无形的力量一层层剥蚀,像风刮纸片。 七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撑到第八步,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没有硬撑,果断退了回来,周嫣然更快,四步就停住了。 她的伤还没好利索,五阶阳春丹治了经脉损伤。 但底子亏得厉害,灵力最多恢复了六成。 四步已经是极限。 两人退回安全区域,都没受什么像样的伤,顶多经脉里头闷疼了两下。 韩天立等她们折腾完,朝易白莲招了招手。 “白莲,过来。” 易白莲快步走到他身旁,碧色长剑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韩天立低声道:“一会儿跟紧我,踩我的脚印走,别超出我三尺范围。” 易白莲愣了一拍:“你带我进去?” “嗯。” 周嫣然的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嗓音微哑:“韩公子,能否……” 韩天立偏过头看她,周嫣然的话停在半截。 韩天立的表情里没有嫌弃,也没有为难,只有一种很平实的歉意。 “周姑娘,以我的本事,最多只能护一个人进去。” “两个人的压力分摊在我身上,到不了石门就得趴下。” 周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跟韩天立之间是交易,不是交情。 冥灵金液的约定已经达成,灵火方位也已交付。 韩天立没有任何义务带她进去冒险,而易白莲不一样。 从邯郸城到秘境,从魂禁到并肩,那是一刀一剑拼出来的信任。 孰轻孰重,谁都看得明白。 周嫣然退了半步,扯了扯嘴角。 “韩公子,我在外面等着便是。” 韩天立点了下头,没多说。 易白莲抿着嘴唇,跟在韩天立右后方,距离不到两尺。 韩天立运转混沌霸体。 灰白色的光膜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光膜往后延伸,勉强罩住了易白莲大半个身子。 一人的护盾,护两个人。 等于一副铠甲,要挡两支箭。 韩天立迈出第一步。 压力扑面而来,比刚才试探时重了一倍不止。 因为他身后还拖着一个人。 阵法禁制的挤压力度跟覆盖面积成正比,护盾越大,承受的总压力越大。 第二步,第三步,到第五步的时候,韩天立的小腿肌肉绷成了铁条。 暗金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混沌神诀催动到七成。 第十步,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山。 混沌霸体的灰白光膜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被挤压得往内凹陷。 第四百四十七章:阴气太浓 韩天立的牙关咬紧,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 身后的易白莲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后背的衣袍湿透了。 汗水沿着脊柱往下淌,在腰带处汇成深色水渍。 她的鼻子一酸。 这份压力本该分摊在两个人身上,韩天立一个人全扛了。 “要不……我自己走?”易白莲的声音闷在嗓子里。 “少说话,跟着。” 韩天立没回头,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第十五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混沌神鼎自行转动,鼎底灵液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修补被压力撕扯的肌肉纤维。 但修补的速度赶不上损伤的速度。 第二十步,韩天立的右膝猛地打了一个弯。 他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硬生生把膝盖顶直了。 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不是外伤,是内脏被挤压后的渗血。 影空就飘在韩天立左肩外三寸处。 银白色的小龙身悠哉悠哉,龙尾甩来甩去。 阵法禁制的灵力压波从它身上穿过去,跟穿过一团空气没什么区别。 裂空龙族天生脱离灵力层面的体质,在这种依靠灵力运转的阵法面前,简直是天克。 影空偏过龙头,琥珀色的竖瞳打量着满头大汗的韩天立。 龙嘴一张,声音通过神念传来。 “我说,你这何苦呢?让本龙进去搬不就完了?” 韩天立没搭理它。 影空龙须一翘:“看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真不体面。” 韩天立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影空缩了缩脖子,龙尾一卷,老老实实闭了嘴。 但它那对竖瞳往韩天立身后的易白莲瞟了一眼。 嘿,小子带着姑娘往火坑里跳,拼命的样子还挺好看。 上古时代也有不少龙族这么干来着。 为了母龙拼死拼活,后来大多数都变成了化石。 第二十五步,距离石门不到十五丈了。 压力暴涨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韩天立将混沌神诀催至极致,暗金灵力如同沸腾的金属液体在经脉中奔涌。 混沌霸体的光膜碎裂了一次,他咬着牙重新凝聚,比第一层薄了三成。 每往前一步,脚下的黑泥都被踩出半尺深的坑印。 易白莲紧贴在他背后,几乎能听到他胸腔里骨头挤压的闷响,她的眼眶红了。 第三十步,石门就在眼前,五丈之内。 门楣上那几个上古文字散发着暗青色的微光。 阵纹在石门表面流转,像一条条活着的蛇。 韩天立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肌肉被压力挤压到了极限后的不自主颤动。 他的牙齿咬得太狠,嘴里全是血腥味。 最后五丈,韩天立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走过去。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疯转,鼎底灵液一滴接一滴地炸开,化作能量灌入四肢。 很快到了最后一步。 韩天立的靴底踏上石门门槛,整个人往前一栽。 易白莲从后面扶住他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跨过了那道漆黑的石门。 身上的压力一瞬间消失了。 像背了一座山走了三十步路,忽然有人把山搬走了。 韩天立弓着腰喘了几口粗气,经脉里的暗金灵力还在乱窜。 而混沌灵液化作涓涓暖流,修补着被挤压撕裂的肌肉和经脉。 他直起身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四下打量。 眼前是一条悠长的隧道。 宽约两丈,高约丈半,壁面光滑如镜,不知被什么力量打磨了多少万年。 隧道深处透出暗青色的微光,隐隐有阴风吹来,带着一股极为纯粹的寒意。 不是那种让人骨头发酸的阴冷。 而是一种干净到了极点的至阴之气,比秘境中任何一处的阴气都浓郁百倍。 混沌神鼎感应到这股气息,转速猛然加快,嗡嗡作响。 周围的极阴之气顺着韩天立的毛孔钻入体内, 被神鼎卷入鼎腹,提纯压缩,不到十息便凝出一滴混沌灵液。 光是站在这里呼吸,修炼速度就顶外头十倍不止。 韩天立的目光往隧道深处探去,嘴角微动。 洞口附近已经如此不凡,里面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宝贝。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韩天立转头看去。 易白莲整个人靠在隧道壁上,双眼半阖,嘴唇微张。 脸颊浮上一层薄红,像喝了三杯醉龙酿。 那声呻吟从她嗓子深处溢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味道。 半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这里的阴灵气太浓了……” 易白莲的声音又急又快,恨不得一口气把话说完。 “九幽玄体对极阴之气的亲和性极高,就像、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经脉都在自行舒展……” 她越解释脸越红,索性闭了嘴不说了。 韩天立没为难她,笑了一声。 “要是能在这里修炼,恐怕比五阶聚灵阵都管用。” 易白莲狠狠点了一下头,耳根的红还没褪。 韩天立收敛了笑意,朝隧道深处看了一眼。 “走,往里看看。” 两人顺着隧道往前摸。 韩天立走在前头,神魂感知铺展开来,将方圆三十丈的范围牢牢罩住。 隧道里没有任何机关暗道,也没有阵法禁制的灵力波动。 安静得不正常。 影空缩在他右肩外三寸,龙尾绕了两圈,一声不吭。 这条龙从进了洞府之后就没再嘴欠过。 韩天立留意到,它的鳞片贴得死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走了好几里地。 两人面前的隧道豁然开朗,一处四方形大殿出现在视野中。 大殿不算规整,更像是一个天然溶洞被人为修整过。 顶部参差不齐,挂着几缕灰白色的钟乳石。 四周壁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忽明忽暗的,是殿内唯一的光源。 殿中央空空荡荡,没有石台,没有灵器,没有丹炉。 只有地面上散落的尸骨。 韩天立蹲下身,拾起一截指骨端详了两息。 骨质灰白酥脆,一碰就碎,怕是已经躺了上千年。 再往前走两步,另一具尸骨就新多了。 衣袍虽然褪了色,但布料还算完整,款式是天元王朝百年前流行的窄袖劲装。 储物戒指还套在枯骨的指头上,只是灵力印记早已消散。 第四百四十八章:神魂压制 韩天立随手摘下那枚戒指,神魂探入。 里头没什么值钱的,几块灵石、一柄三阶长剑、一本残破的功法手札。 手札上落款写着“天元历三千九百二十三年”。 距今两百年,上一次秘境开启的时间。 这人进来了,却没能活着出去。 韩天立把戒指收好,扫了一圈大殿。 前前后后七八具尸骨,有的风化得只剩粉末,有的还保留着人形。 两百年开启一次,每次进来一百五十人。 两千多年下来,死在这里的恐怕已有几十上百人。 韩天立的目光投向大殿深处。 幽蓝色的符文在壁面上闪了两闪,光芒骤然变亮。 变故来得没有任何征兆。 一股庞大的意念从大殿四面八方涌来,无形无质,却比山还重。 不是灵力层面的压迫,不是对肉身的挤压。 是纯粹的、直指识海的神魂碾压。 韩天立的脑袋嗡了一声,像是被人拿铁锤敲了一记太阳穴。 眼前的画面扭曲变形,耳朵里嗡鸣大作。 他的神魂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拽住了。 往下拽,往深处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意识核心,要将其连根拔起。 韩天立的双脚钉在地面上,身子晃了两晃没倒。 混沌神诀自行运转,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在识海中筑起一道厚壁。 那股意念撞上来,厚壁裂了一条缝,但没碎。 裂缝被混沌灵力填补上,新的冲击又来了。 一波接一波,潮水似的。 韩天立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像擂鼓。 他稳住了,虽然勉强,但稳住了。 堪比元婴中期的神魂之力在这种压迫下被挤压变形,但没有崩溃的迹象。 而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韩天立猛地扭头。 易白莲还站在隧道入口,她的右脚刚抬起来,还没踏进大殿。 仅仅是溢散到隧道里的阵法余波,就让她的脸白得没了血色。 碧色长剑从手中滑落,铛地砸在地上。 她双手抱住脑袋,身子弓成了虾米,嘴唇发紫,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白莲!” 韩天立喊了一声,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退回去,别进来!”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 这道阵法针对的是神魂。 混沌霸体挡不住,灵力护盾也挡不住。 在大殿里,韩天立自己都得咬着牙硬扛,根本没有余力去庇护第二个人。 易白莲的脚缩回了隧道一侧。 退出大殿范围的一瞬,那股碾压神魂的意念骤减。 她扶着隧道壁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的衣衫浸透了,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好几息之后她才缓过来,蹲在隧道里抬头往大殿方向看。 韩天立站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灰袍被汗水洇透贴在身上,勾出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的双拳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暗金色的灵力在指缝间时隐时现。 神魂层面的较量看不见摸不着,但易白莲能感受到,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在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风,是两股意念碰撞时溢散出来的余波。 她咬了咬牙,盘膝坐在隧道入口处。 碧色长剑横在膝上,运功调息。 但她的目光每隔十几息就往大殿里扫一眼。 盯着韩天立的背影,一眨不眨。 她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线。 如果那道身影倒下,哪怕只是往前栽了一步,她就冲进去。 神魂毁坏也好,经脉碎裂也罢,她不可能坐在隧道里看他死。 而大殿深处,幽蓝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 意念神魂的压迫一浪高过一浪。 韩天立的耳边嗡鸣声几乎要撕裂鼓膜。 身子晃了一下,脑子里那根弦快要断了。 阵法之力一波接一波地碾过来,专往识海深处钻。 比蚂蚁啃骨头还折磨人。 韩天立咬碎了一颗槽牙。 嘴里满是血腥味,和着碎牙渣子咽了下去。 他的神魂空间正在崩,不是裂缝,是大面积的坍塌。 识海壁膜像被滚水浇过的冰层,成片成片地碎裂脱落。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拼了命地修补,但修补的速度追不上崩溃的速度。 十息,仅仅十息。 韩天立的识海就塌了三分之一。 那种感觉没法用言语形容,如同整个意识在被人一勺一勺地挖走。 记忆、思维、感知,全都在剥离。 他甚至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就在识海快要彻底崩盘的时候,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动了。 鼎盖掀开一线缝隙,一股温热的灵液喷涌而出,直冲识海。 金色的暖流灌入崩塌的壁膜裂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坍塌的部分在灵液浸润下开始重建。 新生的识海壁膜比原先的更厚、更密、更坚韧。 原来还算透光的壁膜变成了不透光的实壁,质感从冰变成了铁。 韩天立的瞳孔猛缩。 他察觉到了,重建后的神魂比被摧毁前强了一丝。 只有一丝,微乎其微,不仔细感应根本发觉不了。 但确确实实强了,韩天立的脑子转得飞快。 混沌灵液修复神魂损伤时,不是简单地复原,而是在废墟上重新浇筑。 新浇筑的比旧的结实。 这跟打铁是一个道理,反复锻打,杂质去尽,精钢乃成。 他的嘴角咧了一下,不是笑,是被疼的。 但那咧嘴的动作里头,分明藏着一点疯狂的兴奋。 阵法还在碾压而来。 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比第一波猛了两成。 韩天立的识海再次崩裂,这回塌了将近一半。 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茫茫,连脚下的石砖都看不清了。 混沌神鼎又转了,灵液涌出,修复,重建。 新生的识海壁膜再厚一层。 第三波,塌了六成。修复。更厚。 第四波,塌了七成,修复。更厚。 第五波…… 韩天立的身子往前栽了半步,膝盖撞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没跪下去,一只手撑住地面,五指抠进石缝里。 血从指尖淌下来,滴在暗青色的石砖上。 汗和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落。 从隧道入口往里看,只能看到那道灰袍身影弓着腰、半跪在大殿中间。 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反复锤炼 易白莲的手指死死扣住膝上的剑柄。 她能感应到从大殿深处传来的神魂波动。 一阵一阵的,忽强忽弱,像垂死之人的心跳。 每弱一次,她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截。 但紧接着又会强回来,比之前更有力,一次比一次强。 易白莲不懂原理,但她看得出来,韩天立没有在挣扎求生。 他在主动迎上去。 那不是被动挨打的姿势,是一头狼冲进暴风雪里的姿势。 明知会被冻得半死,偏要往最冷的地方钻。 “疯子。” 易白莲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偏过头,没让它掉下来。 大殿中,韩天立不知道自己的识海崩了多少次了。 二十次?三十次?五十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疼痛从一开始的尖锐变成了钝重,又从钝重变成了麻木。 到后来连麻木都没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空白。 神魂被击碎的瞬间,意识会出现零点几息的断片。 那零点几息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思维,没有感知,没有自我,就像死了一次。 然后混沌灵液灌进来,神魂重建,意识回归,活过来了。 一次死,一次生,反反复复。 韩天立在死与生的缝隙里锻打自己的神魂。 鼎底的灵液哗哗往下掉。 两万滴的储备,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 每修复一次识海就要烧掉上百滴灵液,越往后修复量越大,消耗越猛。 但神魂的增长同样惊人。 最初堪比元婴中期的神魂之力,在无数次崩塌与重建之后,直逼元婴后期。 这个神魂增长速度放在外界,足以让所有修士认定他是妖孽中的妖孽。 在修为没有突破的情况之下,神魂之力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 正常修士要耗费二三十年苦修。 韩天立靠挨打,硬生生压缩到了以天为单位。 代价是混沌灵液的疯狂燃烧,以及每一次识海崩塌时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时间一天天过去。 韩天立完全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件事:崩塌,重建,崩塌,重建。 隧道入口处的阵法余波早已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他的脚开始往前挪,每往前走一步,阵法强度就跳一个台阶。 在入口附近扛不住的冲击,走到十丈处已经变成了热身。 他的神魂在飞速蜕变,像蛇蜕皮,一层接一层地蜕。 每蜕一层,识海就亮一分。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从最初的浑浊变得清透。 又从清透变得凝实,最后化为一种近乎固态的存在。 韩天立走到大殿中央时,脚步稳了下来。 隧道入口处的易白莲远远望着那道身影。 她发现韩天立的背挺直了,不再弯腰弓背,不再摇摇晃晃。 脚步从蹒跚变成了稳健,又从稳健变成了从容。 大殿深处的阵法之力还在狂轰滥炸,但韩天立的身影已经不再颤抖。 他在往更深处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影空趴在韩天立肩头,龙嘴闭得紧紧的,一个屁都不敢放。 它活了十几万年,从没见过这种修炼方式。 千锤百炼,百炼成钢,这不是修炼,这是自残,但偏偏管用。 影空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韩天立的神魂变化。 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这条龙的龙角抖了两抖。 它的修为才金丹巅峰,神魂也不过金丹层次。 韩天立的神魂已经甩开它不知多少条街了。 翻身做主人?影空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还是老老实实当搬运工吧。 日子一天天过。 大殿里没有昼夜,只有幽蓝色的符文一明一暗。 韩天立穿过了大殿的前半段,又穿过了中段。 每走十丈,阵法强度翻一番。 为了恢复神魂,鼎底灵液消耗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但神魂的增长也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今神魂之力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稳稳当当的元婴后期。 韩天立停下脚步,在大殿靠近尽头的位置站定。 这个位置的阵法强度已经到了极限。 韩天立没有硬闯,他盘膝坐下,继续承受。 他的神魂被反复锤炼到了一种近乎极致的程度。 暗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流转,浓稠得像液态金属。 识海壁膜从原先的三层变成了七层,每一层都坚韧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韩天立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他掐指算了算体内生物钟的变化。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神魂从元婴中期直接跨到了元婴后期巅峰。 混沌神鼎内的混沌灵液剩了不到一万滴。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到极点的四肢。 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浑身上下的衣袍已经被汗渍和血渍染成了深褐色。 他扭头往隧道方向看了一眼,入口处那个碧色的身影还在。 盘膝而坐,剑横于膝,两个月了,易白莲还守在那里。 韩天立收回目光,往大殿最深处走去。 最后五丈,阵法的冲击铺天盖地涌来。 他的识海纹丝不动,元婴后期的神魂扛住了。 韩天立穿过大殿尽头的拱门,走进了一条新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后还有路。 韩天立没有继续往前,他转过身,朝来的方向走了回去。 影空的龙脸皱成了一团:“往回走?前面还没看呢。” 韩天立没理它,脚步不停,穿过拱门,回到大殿。 阵法之力照旧在周身翻涌碾压,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稳如磐石。 那些冲击打在识海壁膜上,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两个月前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大殿,如今走过去跟散步没什么区别。 隧道入口处,碧色身影盘膝而坐,剑横于膝。 易白莲的衣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霜,背脊挺直,眼睛却是闭着的。 韩天立的脚步声传过来的一刹,她睁了眼。 “你走过去了?” “对,走去过了。” 韩天立在她面前蹲下,打量了一眼她的气色。 两个月守在隧道口,吃丹药修炼,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不少。 灵力波动稳固扎实,七转金丹巅峰的根基夯得瓷瓷实实。 “里头还有路,跟我走。” 第四百五十章:洞府三关 易白莲二话不说站起来。 碧色长剑入鞘,一手拂掉袖口的灰霜。 韩天立伸出右手,暗金色的神魂之力从掌心涌出。 化作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膜,将易白莲从头到脚笼了进去。 这一手在两个月前做不到。 元婴中期的神魂,自保尚且勉强,哪有余力分给旁人。 元婴后期巅峰就不一样了。 他的神魂之力浑厚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分出三成包裹住易白莲绰绰有余。 “踩我脚印,别停。”韩天立率先迈入大殿。 阵法之力扑面砸来,七成落在他身上。 三成顺着神魂护罩传导到易白莲周围,被那层暗金薄膜挡了个干净。 易白莲跟在他身后不到两尺远的位置,一步不差地踩着他留下的脚印。 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阵法余波在神魂护罩外翻搅。 偶尔有一两丝漏进来,刺得太阳穴发酸。 但跟两个月前那种天塌地陷般的碾压比起来,不值一提。 韩天立的后背就在她眼前。 灰袍上的血渍和汗渍还没洗掉,皱巴巴的贴在脊骨上。 两个月没换过衣裳了。 易白莲的目光停在那片深褐色的汗渍上,停了很久。 大殿走到一半,韩天立的步子稍微慢了两拍。 不是累了,是在调整神魂输出的节奏。 每走十丈,阵法强度跳一个台阶。 他要把分给易白莲的那三成护罩厚度跟着往上提。 脑子里算得精准,哪个位置加多少,哪个位置收多少,一丝一毫不浪费。 “不疼吧?”他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不疼。” “嗯。” 整座大殿穿过去,前后不过半刻钟。 两人跨过拱门,进入后面那条通道。 韩天立收回神魂护罩,甩了甩手,指尖还残留着暗金色的微光。 易白莲站在通道里,扶着壁面缓了两口气。 “多谢。” “客气什么。” 韩天立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住了。 身后大殿方向传来动静。 不是阵法之力的波动,是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 速度极快,灵力护体的嗡鸣声隔着拱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韩天立侧身回头,右手搭上剑柄。 易白莲也拔出了碧色长剑。 两道身影先后冲出拱门,跌跌撞撞地栽进通道里。 打头的那人身材魁梧,穿暗红锦袍,胸前绣着落日云霞,落霞宗的标志。 他右手腕上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护腕,护腕表面阵纹流转,散发出浓郁的灵力光芒。 正是这件灵器撑起了大殿里的神魂防护。 此刻护腕上的阵纹已经暗淡了一大半,灵力几近枯竭。 后面那人更壮,铁灰短褐紧绷在一身腱子肉上,百炼门的打扮。 左手套着一只铁灰色的指套,指套上刻着细密符文,同样在往外渗光。 两人闯过大殿,浑身是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魁梧暗红袍的那位先抬起头,看见韩天立站在通道里,瞳孔猛地一缩。 随即认出了韩天立,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韩兄?” 韩天立记得这人。 光幕外围争宝那阵子打过照面,落霞宗的洪山海。 七转金丹巅峰,落霞宗年轻一辈排名前三的人物。 后头那位铁灰短褐的壮汉也抬了头,一张国字脸上满是红印。 大殿里的阵法余波把他折腾得不轻。 正是百炼门的顾明,同样七转金丹巅峰。 虽然两人才七转金丹巅峰,但战力却是越超同阶的存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的戒备快速消散。 洪山海扶着膝盖站直了身子,朝韩天立抱了个拳,笑得豪爽。 “没想到韩兄比我们先到,佩服佩服。” 他边说边扫了一眼韩天立的手腕和十指。 没有护腕,没有指套,身上也不见任何带阵纹的灵器。 洪山海的笑容顿了一拍,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韩兄用的是什么宝贝?我这只黑玉护腕差点没撑过去,险些被阵法绞成废铁。” 韩天立扫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只暗淡的护腕,没有正面回答。 “命大。” 两个字,洪山海噎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不再追问。 顾明在后面闷声开口:“韩兄,往里走的路你探过没有?” 韩天立摇了摇头:“刚到,还没往前。” 洪山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韩兄,不如咱们几个搭个伴一起进去?” “前辈手札里记载过,洞府总共三关,越往后越凶。” “多个人多份力,出了事好歹有个照应。” 他说着看了一眼韩天立身后的易白莲,面带善意地拱了拱手。 “这位是……?” 韩天立偏头瞥了一眼。 “易白莲,跟我一路的。” 洪山海的目光在易白莲脸上停了不到半息。 目光扫了一圈,脸上没露出任何轻视的意思。 能在这种地方跟着韩天立走到这一步的人,本事不会差到哪里去。 况且韩天立那张脸明摆着写了四个字,别惹她。 “幸会幸会。”洪山海笑着拱手。 顾明也跟着抱了个拳,没多话。 韩天立看了洪山海两眼。 这人说话圆滑,做事敞亮,比落霞宗那个赵平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前辈手札。 三大势力对这座洞府的了解远不是散修能比的。 自己和易白莲是头一回进来,两眼一抹黑。 有这两人在前面趟路,省事省力。 “行,一起走。” 洪山海大喜,拍了一下顾明的肩膀。 “走!” 四人排成一列,沿通道往深处推进。 韩天立走在第二个,前面是洪山海,后面是易白莲,殿后的是顾明。 影空缩在韩天立右肩外三寸处,虚空状态拉满,连空间波动都压到了最低。 洪山海和顾明的神魂感知在它身上扫了好几遍,什么都没察觉到。 通道比先前那条隧道宽了一倍,壁面上的阵纹颜色从幽蓝变成了暗紫。 温度忽高忽低,一段滚烫如蒸笼,一段冰寒刺骨,间隔不过十几丈。 韩天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洪山海攀谈。 “你说洞府有三关,第一关考什么?” 洪山海回头答道:“韩兄进来的时候应该走过了,石门外那段路。” “每走一步骨骼经脉都在被挤,那是第一关,考的是肉身强度和灵力精纯度。” 第四百五十一章:修为压制 顾明在后面接了一句,嗓门大得像打铁。 “我差点没过去,那玩意儿跟万斤石碾子压身上似的,四阶铁甲裂了三道缝。” “要不是这指套顶着,老子就交代在外头了。” 韩天立点了点头:“第二关呢?” 洪山海的脚步慢了半拍,语气变得谨慎了些。 “就是刚才那大殿通道。” 韩天立挑了下眉,没接话。 洪山海比划了一下头顶的方向。 “大殿里那套阵法,专杀神魂。” “灵力护盾挡不住,只有两种东西管事。” “要么神魂够硬,硬扛过去;要么有能隔绝神魂冲击的特殊灵器。” 他晃了晃手腕上那只快成废铁的黑玉护腕。 “这东西是我师父给的,宗门只有三件,拿一件少一件。” “过个大殿就废了大半,后头再遇上第二座这种大殿,我就只能掉头跑了。” 顾明闷哼了一声。 “我这指套也差不多,老掌门砸了半辈子积蓄才炼出来的东西,回去还得赔。” 韩天立的目光落在洪山海手腕上那只护腕的阵纹上。 做工不算精细,但阵纹排列的路数跟光幕和大殿如出一辙,上古手法。 三大势力对这座洞府的研究,怕是不止前辈手札那么简单。 “第三关呢?” 洪山海和顾明同时沉默了两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洪山海咂了咂嘴,把声音压得更低。 “第三关考的是战力。” “什么意思?” “手札上写的不太清楚,只有六个字,‘入者必战,胜者方入‘。” 顾明补了一句粗话。 “翻译成人话就是,前面有东西等着,打得过就进去拿宝贝,打不过就滚蛋。” 韩天立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考肉身,考神魂,考战力。 三关层层筛选,把不够格的人挡在外头。 能走到最后的,放在整个天元王朝都是顶尖。 而前面两关,他们都已经通过了。 四个人继续前进,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暗紫色的阵纹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壁面深处呼吸。 走到通道尽头时,视野再度开阔,又一扇石门挡在面前。 门楣上刻着四个暗红色的古字。 谁都不认识,但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气息。 洪山海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息,喉结滚了一圈。 “到了,里面应该就是第三关了。” 石门半开半掩,门缝里透出一股腥甜的风。 不是血腥味,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气息。 像是沉睡了万年的东西,刚刚苏醒。 石门推开的刹那,腥甜的风扑了满脸。 四人先后进入,眼前又是一座大殿,比前面那座更阔,足有百丈见方。 穹顶极高,目测五六丈,石壁上没有阵纹,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金属雕像。 雕像高约七尺,通体灰黑色,姿态各异。 有的持刀横于胸前,有的握剑斜指地面, 有的双拳抱在腰间,神态栩栩如生。 韩天立扫了一眼,粗略数了数,少说上百座。 洪山海一脚踏进殿门,目光在雕像群上转了一圈,回头冲韩天立咧嘴。 “来了来了,第三关。” 话音没落,脚底的石砖亮了。 暗紫色的符文从地面深处浮起来,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地往四面八方蔓延。 符文的光芒连成片,灌满了整座大殿的每一寸地面。 一股无形的力量兜头砸下来。 韩天立的膝盖弯了一寸。 丹田里的混沌神鼎猛地一滞,转速骤降。 经脉中奔涌的暗金灵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从洪流压成了细溪。 最终修为竟然被压制在一转金丹巅峰。 不光灵力被压,神魂也被钳住。 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之力被层层禁锢,只剩下金丹层次的感知范围。 韩天立的眉头拧了起来。 修为被强行压回了一转金丹巅峰,跟刚踏入秘境时一模一样。 洪山海和顾明的反应倒是利索。 洪山海左手甩出一叠符箓捏在指缝间,金光隐隐,随时准备激发。 顾明从储物戒指中祭出一面铁灰圆盾挡在身前,盾面上的符文嗡嗡作响。 两人站成背靠背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倒是易白莲猝不及防。 她的灵力从七转巅峰直坠一转,落差太大。 整个人踉跄了一步,碧色长剑差点脱手。 脸色煞白,嘴唇抖了两下,转头看向韩天立。 韩天立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平地扫着四周那些雕像。 易白莲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剑柄,肩膀松下来。 他不慌,她就不慌。 “来了。”韩天立低声开口。 大殿左侧,八座雕像的眼窝中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金属关节咔嚓作响,像是锈蚀了万年的机关被重新拧紧。 八座雕像迈开步子,散发着二转金丹巅峰的气息,朝四人逼过来。 步伐沉重,每一脚踩下去,石砖都跟着颤。 但速度不慢,比寻常一转金丹修士的步速还快上数倍。 “八个?”顾明骂了一句粗话。 “四个人八个对手,什么狗屁规矩。” 洪山海的表情反而松了。 “八个就八个,手札上说过,雕像的数量是闯关者的两倍,没错。” 他冲韩天立喊了一声:“韩兄,这些铁疙瘩防御极高。” “别往厚的地方砍,往要害打,眼睛、喉咙、胸口正中!” 韩天立没应声,灵剑出鞘。 一转金丹巅峰的灵力灌入剑身,暗金色的光芒比旁人同等修为的灵剑亮了三分, 灵力精纯度的差距在这种被压制的环境下反而更加凸显。 打头的两座雕像冲到了近前。 一座持刀,从右侧劈来;一座握剑,从左侧刺来。 刀风和剑风搅在一处,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韩天立侧身避开刀锋,灵剑顺手往持刀雕像的腰间劈了一记。 铛,火星四溅。 灵剑在雕像腰甲上滑过,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韩天立的手腕被反震得发麻,暗骂了一声。 这防御厚得离谱。 握剑雕像的攻势紧跟着到了,剑尖直奔韩天立面门。 力道大得吓人,带着一股碾压一转金丹巅峰的蛮横劲儿。 那是远超寻常二转金丹巅峰的实力。 第四百五十二章:不灭傀儡 韩天立施展身法横移两尺避开剑锋。 紧接着,反手一剑捅向握剑雕像的左眼。 剑尖没入眼窝三寸深,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雕像的动作骤然停滞,身躯往后一僵,轰然倒地。 石砖被砸出蛛网裂纹,灰尘扬起三尺高。 “管用!”洪山海在后面叫了一声。 韩天立没工夫搭理他,第三座雕像已经扑了上来。 双拳裹着暗红光芒砸向他的胸口。 他矮身闪过,剑走偏锋,一剑捅进雕像喉咙。 雕像同样僵直倒地。 两座雕像躺在地上,韩天立刚要转身去对付第三座。 地上那座握剑雕像的手指动了。 仅仅一息,倒地的雕像手脚撑地,咔嚓咔嚓地站了起来。 眼窝里那个被灵剑捅出来的窟窿已经消失。 暗红光芒重新亮起,跟没受过伤一样。 韩天立的脸沉下来:“打不死?” 洪山海苦着脸劈出一道符光,将一座持刀雕像轰退两丈。 “忘了说,这些铁疙瘩击倒之后一息就能复原,手札上管这叫‘不灭傀儡‘!” “现在才说?”韩天立的语气冷了三分。 “之前说了你还进来吗?”洪山海的回答倒也干脆。 顾明抡起铁盾砸在一座雕像的脑袋上,将其砸趴在地。 一息后雕像又站了起来。 顾明的脸绿了:“这鬼东西打不烂摔不碎,还不知疲累,耗也能把人耗死!” 韩天立来不及多想,第四座雕像已经绕到了侧翼。 他以混沌踏天步闪开攻击,剑锋精准刺入雕像胸口正中的凹陷处。 雕像倒地,一息后又爬起来。 三座雕像围着他轮番进攻,刀剑拳交替砸来,不知疲倦。 韩天立左闪右避,每隔几息便将一座雕像击倒。 但倒下去一息就活蹦乱跳地站回来。 就跟地鼠似的,按下一个冒出两个,永远打不完。 灵力消耗倒不算快,混沌灵力的精纯度摆在那儿。 同样是一转金丹巅峰,他一剑的输出顶别人十剑。 但架不住车轮战,雕像不需要休息,他需要。 “白莲,只守不攻,盯住要害等机会!”韩天立朝易白莲喊了一声。 易白莲正被一座持刀雕像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剑法细腻灵巧,在同辈之中绝对算天才。 但一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撑不起太多花招。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韩天立的声音传过来,她咬紧牙关,收起攻势,专心防守。 碧色剑光画出一道道弧线,将雕像的攻击一一引偏。 韩天立趁空闪到她身侧,一剑捅进那座雕像的眼窝,将其击倒。 “退到我左后方三尺,别离开。” 易白莲往后撤了两步,站到他指定的位置。 一息后雕像复原站起,韩天立再次将其击倒。 如此反复,三座雕像轮流扑上来。 韩天立以一敌三的同时还要分神照顾易白莲那边。 四座雕像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没有间歇。 洪山海那边也不好过,符箓烧了五六张,才勉强压住两座雕像。 “韩兄,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韩天立一剑劈中雕像咽喉,将其击倒。 趁着一息的间隙扫了一眼整座大殿。 百座雕像只激活了八座,剩下的纹丝不动。 但地面的阵法符文还在闪烁,修为压制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有没有破局的法子?” 顾明扛着盾挡下一记重拳,退了三步,骂骂咧咧。 洪山海喘着粗气摇头:“手札上只说胜者方入,没说怎么才算胜!” 韩天立皱起眉头。 灵剑劈在雕像身上,跟拿牙签捅铁板没什么两样。 一转金丹巅峰的灵力灌进去,连层皮都蹭不掉。 混沌灵力精纯归精纯,可修为被压死在一转金丹巅峰。 总量就那么点,想把雕像打出实质性损伤,无异于拿水杯舀干一口井。 除非把阵法之力耗尽。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自己否了。 阵法之力的储量谁也摸不准,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跟一座万年前布下的上古阵法拼消耗?脑袋被门夹了才干这种事。 韩天立一剑捅进面前雕像的左眼窝,将其击倒。 趁着一息复原的间隙,他朝洪山海和顾明那边扫了一眼。 两人各自面对两座雕像。 洪山海左手夹着三张符箓,金光闪烁。 每次雕像攻过来,他便拍出一张,炸起的金焰将雕像轰退两三丈远。 不追击,不反攻,等雕像再冲上来,再拍一张。 顾明更简单粗暴。 铁灰圆盾往身前一横,两座雕像的拳头砸上去,叮叮当当响。 他稳如铁塔杵在原地,一步不退也一步不进,摆明了跟雕像耗着玩。 韩天立的目光多停了两息。 这两人没在拼命,甚至没在认真打。 他们在等,但是等什么? 韩天立收回视线,劈开一座雕像的攻势,脑子转得飞快。 手札上写“胜者方入”,洪山海说不清楚怎么才算胜。 但这两人各带了一件专门对付上古阵法的灵器进来,还知道雕像不灭的特性。 他们掌握的信息绝对比嘴上说的多。 守而不攻,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关的通关条件不是摧毁雕像。 至于真正的条件是什么,他们没说。 韩天立没工夫去追问。 三座雕像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暗红光芒比刚才更亮了半分,攻势也更凶猛。 他拉着易白莲边打边退,混沌踏天步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穿梭。 灵剑如游蛇般精准刺向每一座雕像的要害。 击倒,复原,击倒,复原。 无穷无尽的循环,灵力在流失。 虽然混沌灵力精纯,消耗比常人慢得多。 但车轮战打到现在,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掉了两成。 而雕像还是满血满蓝。 “韩兄!” 洪山海忽然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紧迫。 “注意前方!” 沉重的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四座新的雕像亮起了眼中暗红光芒。 金属关节咔嚓作响,从底座上迈下来,朝四人方向推进。 十二座了。 韩天立扫了一眼新激活的四座雕像,心底快速盘算。 四个人八座,变成四个人十二座,每人平均三座。 他一个人扛三座没压力,再加上护着易白莲的两座,五座也能撑。 但灵力的消耗速度会翻一番,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第四百五十三章:反手击杀 这时,四座新雕像分成两拨。 两座直扑韩天立和易白莲,两座分别冲向洪山海和顾明。 韩天立左手揽住易白莲的腰,混沌踏天步横移丈许,避开两座雕像的夹击。 灵剑反手一扫,暗金剑气横斩在打头那座雕像的膝盖上,将其劈翻在地。 紧跟着第二座的铁拳已到,裹着暗红光芒砸向他的后脑。 易白莲的碧色长剑从侧面挡了上去。 铛的一声,她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那一拳被偏了方向,从韩天立耳边擦过去,带起的劲风割得耳廓生疼。 韩天立没回头,一剑捅进第二座雕像的喉咙,将其击倒。 “撑住。”他朝易白莲丢了一个字。 易白莲咬着牙点头,碧色长剑再度横起。 五座雕像围着两人疯狂进攻。 刀光剑影拳风铺天盖地,石砖被踩碎了一片又一片。 韩天立打得越来越顺手,每一次击倒雕像的间隔越来越精准。 击倒第一座,利用那一息的空档闪到第二座身前将其戳翻,再趁第三座挥刀的前摇劈中咽喉。 三座雕像被他压出了节奏感,攻势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但他的呼吸在加快,灵力已经掉到了六成。 就在这个时候,洪山海和顾明的神识在暗中交汇。 两人的嘴唇没动,声音却在彼此识海中回荡。 “你看到了?”洪山海的神识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贪婪。 “看到了。”顾明闷声回应。 “这小子一转金丹巅峰打五座不灭傀儡,跟玩似的。” “换成同修为的任何人来,三座就得跪。” 洪山海的神识沉了两分。 “他的灵力太邪门了,精纯到不像金丹期。” “能有如此实力,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顾明的盾牌挡下一记重拳,他借着后退的惯性扫了韩天立一眼。 “功法,绝对是功法的问题,能把一转金丹的灵力炼到这种程度,那套功法少说也是天阶极品。” “天阶极品功法……”洪山海的喉结滚了一圈。 天阶极品功法,整个天元王朝能拿出来的宗门不超过五家。 随便一部残卷丢到拍卖会上,都能引发元婴老怪物的血腥争夺。 “杀了他,功法是我们的。”顾明的神识里没有半点犹豫。 “还有他身上的储物戒指里还不知道塞了多少好东西。” “此人战力逆天,绝对搜刮了很多宝物。” 洪山海沉默了三息,他不是没有顾虑。 韩天立一剑斩八转的名声他听过,三转金丹正面碾压独孤云的战绩他也清楚。 但眼下情况不同,修为被压制到一转金丹巅峰。 那些逆天的手段能发挥出几成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韩天立已经跟五座雕像缠斗了这么久,灵力消耗不小。 他们联手偷袭一个已经打了半天的一转金丹巅峰,胜算不低。 “动手。”洪山海的神识只剩两个字。 “等下一波雕像过来的时候。”顾明补了一句。 “他分神应对雕像,我们从两侧包抄,一击致命。” 大殿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韩天立毫无察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五座雕像上,灵剑翻飞,混沌踏天步踏出一串残影。 易白莲守在他身后,碧色长剑封死后方来路。 又过了百息。 大殿左侧深处,四座新的雕像眼窝亮起暗红光芒。 沉重的脚步声隆隆传来,金属关节咔嚓作响。 十六座了,韩天立的眉头拧紧。 四座新雕像分两拨扑来,两座奔他,一座奔洪山海,一座奔顾明。 韩天立一咬牙,灵剑横扫逼退面前的三座雕像。 混沌踏天步侧移两尺,挡在新来的两座雕像面前。 七座,他一个人面对七座不灭傀儡。 就在他挡下新雕像第一记劈砍、反手刺中其咽喉的那个瞬间。 背后的风声变了。 不是雕像笨重迟缓的拳风,是修士灵力催动灵器时特有的尖啸。 两道攻击同时袭来,左侧,洪山海! 暗红锦袍的身影从三丈外暴起,左手三张符箓同时激发。 金色、白色、赤红色三道符光纠缠在一起。 化作一条三丈长的光龙,张牙舞爪扑向韩天立的后腰。 右侧,顾明! 铁灰圆盾被他抡起来,盾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灵力灌注到极限。 不是防御,是攻击。 圆盾化作一面旋转的铁灰飞轮,裹着暗沉的灵力,呼啸着切向韩天立的脖颈。 两人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恰好卡在韩天立刺中雕像咽喉、灵剑还没抽回来的那一瞬。 前有七座雕像,后有两面夹击,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韩天立!” 易白莲的惊呼声穿透了整座大殿。 她拼尽全力朝韩天立冲去,碧色长剑横在身前。 但来不及了。 韩天立也是很诧异,没想到两人会这个时候出手。 但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选择,没闪。 灵剑从雕像咽喉中抽出,反手朝左侧的洪山海劈去。 洪山海的三道符光化成的光龙已经撞上了他的后腰。 金白赤三色的灵力在他身上炸开,混沌霸体来不及凝聚完整,只挡住了不到四成。 剩下的符力硬生生灌入体内,五脏六腑跟着剧震,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 韩天立咽不住,血从嘴角喷了出去,溅在石砖上。 但他的剑没停,洪山海万万没想到韩天立会选择硬吃这一记。 他的全部算计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韩天立一定会闪。 往右闪,迎上顾明的飞盾,往左闪,撞进雕像群的包围圈。 不管往哪闪,都会露出破绽,都会死。 唯独不闪,不在他的推演里。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杀敌的机会? 疯子才会,韩天立就是疯子,敢以命换命。 暗金色的剑光从洪山海的左肩斜劈而下。 洪山海慌忙往后撤,右手探入怀中摸符箓,但迟了。 剑锋切入锁骨,一路往下,贯穿胸腔。 混沌阴寒剑意顺着伤口灌入,将经脉中残存的灵力搅成碎冰。 洪山海的手指捏住了符箓的边角,没能拔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从肩膀斜到腹部的裂口,嘴巴张了张。 “你……竟然……” 第四百五十四章:毫不留情 韩天立把剑拔出来,血溅了他一脸。 洪山海往前栽,砸在石砖上没再动弹。 落霞宗年轻一辈排名前三的洪山海,死了。 死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张没拔出来的符箓。 顾明的铁灰飞盾从韩天立右侧三尺处呼啸掠过,切开了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他的攻击是奔着韩天立闪避的方向去的。 韩天立没闪,飞盾打了个寂寞,顾明的脸一下就白了。 飞盾回到手中,他握着盾沿往后退了两步。 洪山海的尸体就躺在十丈开外,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黑霜。 两个人联手偷袭一个打了半天仗的一转金丹巅峰,结果偷袭的那个先死了。 顾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韩天立擦掉嘴角的血,胸腔里的内伤疼得他眼前发花。 四阶符箓的威力不是开玩笑的,灵力护体被击穿后。 符力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至少伤了三条主脉。 但混沌神鼎已经在转了。 鼎底灵液化作暖流涌入受损的经脉,三息之内,碎裂的脉络重新接上。 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五脏的灼痛迅速消退。 又过两息,连胸口的淤血都散了干净。 整个修复过程前后不超过五息。 顾明刚退到第三步。 韩天立的脊背已经挺直了,呼吸平稳,脸上的血色恢复如常。 “不、不可能……你怎么恢复那么快?”顾明的声音变了调。 四阶极品符箓正面命中,灵力护体被打穿,五脏俱伤。 这种伤势不吃十天半月的丹药根本恢复不了。 韩天立没有解释的兴趣。 灵剑横在身前,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脊上流转。 顾明转身就跑,铁灰圆盾举在身后挡着。 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往通道入口蹿。 “韩天立,你给我听清楚!”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吼。 “我是百炼门核心弟子,我师父是百炼门长老!” “你敢杀我,百炼门不会放过你!” 韩天立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顾明回头瞥了一眼,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显得很是平淡,但这种平淡比杀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韩天立,冤家宜解不宜结!” 顾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是洪山海撺掇我的,他说你身上有天阶功法,他说杀了你分宝物!” “都是他的主意!我就是帮了个忙!” 韩天立的嘴角抽了一下,帮了个忙? 铁灰飞盾切向他脖子的时候,那叫帮忙? 顾明离通道入口还有不到十丈。 韩天立的灵剑往前一送。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脱手飞出,又细又快,贴着地面飞行。 顾明的铁灰圆盾挡在身后,剑气从盾面下方擦过,钻入他的小腿。 右腿膝盖以下被阴寒之力冻住,灵力断流,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铁灰圆盾脱手滚出去两丈远,当啷当啷转了好几圈。 顾明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指甲扣进石砖缝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通道入口就在五丈之外。 他的手指已经够到了入口处那块凸起的门槛石。 韩天立的靴子踩在他的手背上。 不重,但顾明的整个身子都僵了。 “你说得对,冤家宜解不宜结。” 韩天立蹲下身,平视着趴在地上的顾明。 “可惜你选了结。” 灵剑从后背穿胸而入,毫不留情。 剑尖从胸口透出来,带着一抹黑红。 顾明的身子抽搐了两下,手指松开门槛石,头歪向一边。 韩天立拔剑站起,低头看了一眼顾明的尸体。 通道入口近在咫尺,差五丈。 韩天立把剑上的血甩干净,他知道顾明为什么往通道跑。 大殿的阵法压制范围有限。 一旦退出大殿回到通道里,阵法之力消失,修为恢复。 七转金丹巅峰对一转金丹巅峰,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顾明必须死在大殿里。 韩天立弯腰摘下顾明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又走过去捡起滚在一旁的铁灰圆盾。 盾面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韩天立单手掂了掂,神魂探入盾内辨识铭文。 四阶极品防御灵器,盾面阵纹可抵御九转金丹巅峰全力一击。 好东西,他把盾收进储物戒指,转身往洪山海的尸体走去。 储物戒指摘下来,神魂烙印抹除,探入查看。 极品灵石两百多万、四阶灵药十几瓶、三张五阶符箓。 落霞宗的家底确实厚。 韩天立把两枚戒指都收好,转身朝易白莲走去。 易白莲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碧色长剑横在身前,手指攥得死紧。 从洪山海和顾明偷袭到现在,前后不到三十息。 她连冲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看见韩天立安然走回来,她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绷了许久的弦松开了。 嘴唇动了两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天立在她面前停下,左手翻出铁灰圆盾递过去。 “你用这个,防守比拿剑硬挡强。” 易白莲愣了一拍,接过盾牌。 重量超出预期,她的手臂往下沉了两寸。 韩天立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多停留,转头看向大殿深处。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十六座雕像中,有八座忽然停下了动作。 暗红色的光芒从眼窝中熄灭,金属关节咔嚓响了几声,沉重的身躯一步步退回底座。 六座雕像重新变回了死物。 韩天立盯着那六座归位的雕像看了三息,嘴角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雕像激活的数量跟闯关人数挂钩。 四个人进来,激活八座;后来变成十二座、十六座,是因为阵法的强度在递增。 洪山海和顾明死了,两个闯关者退场,八座雕像随之失去阵法加持,退回原位。 现在大殿里只剩他和易白莲两人,对应的雕像,从十六座缩减到八座,压力骤降。 影空从虚空中探出半个龙脑袋,琥珀竖瞳骨碌碌转了两圈。 它刚才全程旁观,一声没吭,不是不想帮忙,是在等。 等韩天立顶不住,等韩天立受重伤,等韩天立开口求救。 那一刻,就是它讨价还价的最好时机。 解除魂禁,或者至少松一松锁链。 这个念头在影空脑子里转了整整三十息。 然后韩天立以伤换命杀了洪山海,五息恢复如初,又一剑穿胸干掉顾明。 影空把那个念头吞回了肚子里,心中暗自叹息。 “可惜了,差一点点就能趁火打劫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龙形现身 韩天立扭过头,影空的龙脸笑得比花还灿烂。 “主人威武,主人神勇,一打二跟玩儿似的!” 韩天立的两指搓了一下,魂禁锁链在影空识海里震了半圈。 影空嗷地叫了一声,缩成核桃大钻回虚空,再也不吱声了。 韩天立转向剩余的八座雕像,右手握剑,继续战斗。 八座雕像围攻两人,韩天立独扛五座,易白莲应付三座。 碧色剑光织成密网,将三座雕像的攻势一一拨开。 易白莲咬着牙,虎口的血还没干透,新的震裂又覆了上去。 四阶极品铁灰圆盾比长剑好用太多,至少不会每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 但她握盾的姿势还不够熟练,防守总是慢半拍。 韩天立那边打得游刃有余,五座雕像被他一个人压着揍。 混沌踏天步踩出残影,灵剑精准刺入每一座雕像的要害。 击倒,复原,再击倒,再复原。 节奏稳得像打铁匠锤锤落在同一个点上。 百息过去,大殿右侧,两座新的雕像亮起了暗红光芒。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金属关节咔嚓作响。 十座了,韩天立扫了一眼,骂了一声娘。 两座新雕像一座冲他,一座扑向易白莲。 易白莲面前变成了四座。 她的剑法不差,身法也灵巧。 但一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撑四座不灭傀儡,太勉强了。 前三座还能周旋,第四座加入之后,包围圈一下子收紧了。 持刀雕像从正面劈来,握剑雕像绕到侧翼突刺。 易白莲举盾挡住刀锋,碧色长剑架开侧面的剑,后方的拳头已经到了。 她拧腰闪了半步,没闪干净。 拳风擦过肋骨,灵力护体被撕开一个口子。 第二记拳紧跟着到了,正中后背。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铁灰圆盾的盾面上,红得刺眼。 易白莲踉跄两步,左膝差点跪下去。 好在她咬住了牙关,碧色长剑往地上一撑,硬生生稳住身形。 “白莲!”韩天立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他想抽身过去,但六座雕像把他围得水泄不通,脱身需要至少三息的空档。 三息,够易白莲再挨两拳了。 韩天立没有犹豫,神魂传音一道指令砸进影空识海。 “出来,护她。” 虚空中,一团银白色的光芒无声绽开。 拳头大小的银白龙身从韩天立右肩外三寸处蹿出。 龙角、龙须、四爪、尾鳍一应俱全。 鳞片流转着银白微光,琥珀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了一圈战场。 影空张开龙嘴打了个哈欠,龙尾甩了两甩,晃晃悠悠飘向易白莲那边。 易白莲正拿盾死扛第四座雕像的铁拳。 余光瞥见一条银白色小龙从天上飘下来,手里的盾差点没拿稳。 “龙?”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龙族,传说中万族前十的存在。 修炼界养灵宠御灵兽的人多了去了。 养虎的、养鹰的、养蛇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但龙?活了几十年,她连画上的龙都没见过几条,更别说活的。 影空飘到她头顶三尺处,龙爪一探,一道银白色的空间波动朝逼近的雕像拍了过去。 那座持刀雕像被空间之力扭了个方向,一刀劈在自己同伴身上,火星四溅。 易白莲愣了半拍。 随即她嘴角往上弯了弯,弯得很小,小到除了她自己谁都看不出来。 韩天立把这么大的秘密当着她面亮出来,连遮掩都没遮掩一下。 这说明他信她,这比任何疗伤丹药都好使,胸口的闷痛淡了三分。 韩天立那边没工夫想这些。 灵剑翻飞,六座雕像被他压出了固定节奏。 击倒一座,闪身,击倒第二座,横移,击倒第三座。 三座倒地的一息间隙里,应付剩下三座的进攻。 等前三座复原站起来,后三座又被他击倒。 如此循环,灵力消耗虽大。 但混沌灵力的精纯度在一转金丹巅峰这个层次几乎没有对手。 别人一剑的输出他十剑都打不出来。 反过来也一样,别人十剑的消耗他一剑就够了。 又过百息,两座新雕像被激活。 十二座,再过百息,又是两,总共十四座。 韩天立独扛十座,影空带着易白莲应付四座。 影空的实力摆在那儿,一转金丹巅峰的修为。 但裂空龙族的空间天赋不在修为压制范围之内。 空间波动拍出去,雕像被扭得东倒西歪,攻势根本形不成威胁。 四座雕像在它面前跟耍猴戏没什么区别。 不过影空明摆着没用全力,龙尾甩来甩去,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偶尔拍一爪子,把雕像推远两丈。 偶尔吐一口龙息,冻住雕像半息。 它在摸鱼,摸得理直气壮。 易白莲看出来了,没说什么。 她负责盯住一座雕像周旋,剩下三座全交给影空。 两人一龙配合得还算默契。 又过了百息,新的雕像不再激活。 韩天立数了数,二十座,整整二十座不灭傀儡。 他一个人顶着十五座。 灵剑在手中已经挥了不知道多少次,剑锋上的暗金光芒依旧锋利。 混沌灵力消耗了四成,但混沌神鼎在持续运转,混沌灵液补充着消耗的灵力。 消耗与回复之间勉强能打个平手。 影空带着易白莲应付五座,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龙爪拍一下,雕像歪一下,龙尾扫一下,雕像退两步。 全程一只龙爪背在身后,像个遛弯儿的老大爷。 “你倒是认真点!”易白莲喘着气喊了一句。 影空偏过龙头看了她一眼,龙须翘了翘,一副“这还用认真”的表情。 然后慢吞吞地多伸了一只龙爪。 双爪齐出,空间波动翻了一倍,五座雕像同时被拍出三丈远。 “行了吧?”影空的龙嘴张了张,声音只有易白莲听得见。 易白莲嘴角抽了一下,这条龙脾气比韩天立还大。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雕像没有再增加,显然二十座是上限。 韩天立的呼吸越来越稳,十五座雕像的攻势被他完全摸透了节奏。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更少的灵力击倒雕像。 每一剑都在优化,每一步都在精简。 第四百五十六章:阵盘圣器 韩天立逐渐的掌握了节奏。 到后来,击倒一座雕像只需要初始灵力的三成。 省下来的七成用来应付下一座。 这种极限压榨灵力的打法,放在外面根本不可能练出来。 只有在修为被压制、对手无穷无尽的环境下,才能逼出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本事。 韩天立越打越顺手,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畅快感。 五百息,地面的暗紫色符文忽然暗了两分。 韩天立的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松动了。 眼前这座持刀雕像的攻势慢了半拍,不是错觉。 韩天立的瞳孔一缩,灵剑收回。 又过了十几息,暗紫色符文的光芒再度减弱。 二十座雕像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暗红色的眼光开始闪烁不定。 阵法之力在消退,那股压迫感也逐渐消失了。 打头的那座持刀雕像停在半步之外,铁拳高举到一半,僵在空中。 暗红光芒一闪一闪,像油灯将尽。 咔嚓,金属关节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雕像缓缓放下拳头,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大殿深处走去。 一座、两座、五座、十座…… 二十座不灭傀儡陆续归位,踏上各自的底座,恢复了死物的沉寂。 大殿安静下来。 压在丹田上的那股无形力量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韩天立的经脉中,暗金灵力从一转金丹巅峰的水位开始攀升。 两转、三转……修为回来了。 三转金丹巅峰的灵力重新灌满经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 被压了这么久,忽然恢复,那种感觉跟憋了三天的尿终于放出来差不多。 韩天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灵剑入鞘。 易白莲也恢复了七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气色好了不少。 影空打了个哈欠,缩回韩天立肩头趴着。 就在这时,大殿正中央的石砖开始发光。 淡金色的光芒从砖缝里渗出来,汇聚成两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一团飘向韩天立,一团飘向易白莲。 两团光球悬在各自面前三尺处,缓慢旋转,温润的灵力波动柔和无害。 韩天立伸手一抓,金色光球在掌心碎裂,一件事物落入手中。 圆盘形制,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边缘镂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盘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阵法铭刻,是一块空白阵盘。 韩天立的手指摩挲着盘面,神魂探入其中。 识海中,一道信息自动涌来,小天罗阵盘。 “圣器?” 韩天立的手指顿了一拍。 圣器,化神期强者才有资格持有的兵刃。 拥有一件圣器的势力,在天元王朝说话能硬三分。 小天罗阵盘,最多可刻录十种不同阵法。 以他三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催动,能将刻画其中的阵法威力提升两到三成。 两到三成,这个数字放在高阶战斗中,足以改变胜负。 他现在的阵道水准已达五阶,布设五阶困阵、杀阵、幻阵得心应手。 可实战中最大的短板不是阵法本身,而是布阵需要时间。 战斗中哪有工夫让你慢慢插旗、慢慢灌注灵力? 有了小天罗阵盘,提前刻好阵法。 战斗时激发即用,跟拍符箓一样方便。 等于把一个五阶阵法师的全部本事装进口袋里,随取随用。 还加两三成威力,韩天立的嘴角裂开了。 这东西比什么极品灵剑、什么天阶符箓都实在。 易白莲叶伸手抓住飘在面前的金色光球。 光球在她掌心碎裂,一枚翠绿色的玉简落入手中。 玉简通体温润,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碧色光纹,摸上去微微发烫。 韩天立把小天罗阵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满意。 十种阵法刻录上限,激发即用,外加两到三成的威力增幅。 这玩意儿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影空趴在韩天立肩头,龙脑袋凑过来瞅了一眼阵盘,琥珀竖瞳里全是羡慕。 然后它左看右看,等了半天,没了。 两团金色光球,一团给韩天立,一团给易白莲。 它呢? 它一条堂堂裂空龙族的后裔。 在雕像阵里拍来拍去忙活了那么久,连根龙须都没捞着? 影空的龙脸拉了下来:“我的呢?凭什么不给我?” 银白色的小龙从韩天立肩头蹿起来,四只龙爪叉着腰,冲着大殿穹顶嗷嗷叫。 “老子也打了,老子也出力了!” “四座雕像是谁拍歪的?是本龙!” “凭什么就没有本龙的份?区别对待是吧?” “看不起龙族是吧?” 影空越叫越来劲,银白鳞片都竖起来了,跟一只炸毛的猫没什么两样。 韩天立懒得搭理它,把阵盘收进储物戒指。 影空见韩天立不理自己,怒气更盛,一个翻身冲向最近的一座雕像。 龙爪拍在雕像胸甲上。 铛,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雕像胸口弹出来,准确无误地拍在影空的龙脸上。 影空的整条龙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斗,龙角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嗷!” 影空捂着龙脸滚了两圈,龙眼挤成一条缝,龙须都歪了。 阵法之力,雕像归位之后依然受阵法保护,碰都碰不得。 影空不信邪,爬起来又拍了一爪。 这回弹得更远,银白龙身在半空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砸在十丈外的石砖上,扬起一片灰尘。 “嗷嗷嗷!” 影空疼得满地打滚,四只龙爪捂着肚子。 龙尾甩来甩去抽打地面,跟条搁浅的鱼似的。 易白莲没忍住。 碧色长剑还握在手里,嘴唇抿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伸手捂住嘴,但笑意已经从指缝里漏出来了。 影空正疼得龇牙咧嘴,余光瞥见易白莲在笑,龙脸更绿了。 “笑什么笑,你一个七转金丹巅峰在里头被打得吐血的时候,本龙可没笑你!” 易白莲别过头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韩天立扫了影空一眼,没什么表情。 影空立马收了声,龙尾缩到肚子底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欺负龙……大殿欺负龙,主人也欺负龙……连个七转的丫头都笑话龙……” “本龙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易白莲笑完之后,低头看向手中的翠绿玉简。 她没有急着查看,而是转身朝韩天立走了两步。 “韩公子,这个给你。” 玉简被她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大乘功法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没伸手。 “你的奖励,自己留着。” 易白莲摇头,嗓音里带着一股拧劲。 “要不是你,我根本走不进这座洞府。” “大殿里那三十步路,压力全扛在你一个人身上。” “雕像围攻的时候,你独挡十五座,还分神让那条……让影空来护我。” 她顿了一拍,语速放慢。 “没有你,我连第一关的石门都过不去,更别提走到这里。” “奖励应该归你。”韩天立摆了摆手。 “这洞府既然把东西给了你,那就是你的。” “我已经拿了阵盘,这个奖励已经够了。” 易白莲还想再说,韩天立已经转过了身。 走向大殿深处查看还有没有别的通路。 背影干脆利落,没给她继续推让的机会。 易白莲站在原地,捧着玉简愣了好几息。 嘴巴张了一下,到底没再开口。 她低下头,神魂探入玉简之中。 碧色的灵光在她指尖流转,玉简内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一息,两息,三息过后,易白莲的眼睛瞪圆了。 “这……” 她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话。 “九阶功法?” 韩天立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九阶?” 易白莲的手都在抖。 玉简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功法名,《九阴筑神诀》。 九阶功法,可直接修炼至大乘期。 大乘境,那是远超化神之上的恐怖境界。 整个天元王朝可没有大乘强者,那都是传说中的绝世强者了。 山岳宗传承万年,镇宗功法也不过七阶。 落霞宗号称底蕴深厚,最高阶的功法同样止步七阶。 九阶……这两个字放在天元王朝任何一个势力面前,都足以引发一场血腥屠杀。 更离谱的是,《九阴筑神诀》的修炼条件里写得明明白白。 需九幽玄体方可修炼,非此体质者修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碎。 这门功法就是给易白莲准备的。 韩天立琢磨了两息,心头明白了。 洞府的奖励不是随机发放,而是根据闯关者的自身条件量身匹配。 他得到的小天罗阵盘,恰好补上了他实战布阵的短板。 易白莲得到的九阶功法,恰好契合她的九幽玄体。 假设他拿了这门功法,没有九幽玄体,练了反而要出事。 韩天立笑了一声:“看来这洞府比咱们想象的聪明。” “《九阴筑神诀》……九幽玄体专属的九阶功法,全天元王朝怕是找不出第二份。” “这东西在你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值钱。” 易白莲握着玉简,指尖微微颤抖。 九幽玄体,从七岁起就是枷锁。 被王室当鼎炉养,被星辰阁当牲畜圈。 这辈子她从没觉得九幽玄体是恩赐。 直到今天,洞府给了她一门专为九幽玄体而生的九阶功法。 这等于告诉她,你不是牲畜,不是鼎炉,你是天选之人。 万中无一的体质,配万中无一的功法。 易白莲的鼻尖泛酸,眼眶里有热意翻涌。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股劲压了回去。 “多谢韩公子。” 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大殿的回音吞没。 韩天立摆了下手,没当回事。 影空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撞歪的龙角。 银白色的龙身拖着步子晃到韩天立脚边,琥珀竖瞳里写满了委屈。 “主人……” “嗯?” “她拿了九阶功法,你拿了圣器阵盘。” “本龙呢?” “本龙拿了两下反震。” 影空的龙声越说越委屈,龙须都耷拉下来了。 “本龙不服,本龙要投诉,这破洞府有龙族歧视!” 韩天立低头看着它,脸上没什么波澜。 “你是灵宠,不算闯关者,洞府不认你。” “本龙不是灵宠!”影空炸了。 “本龙是裂空龙族正统血脉,万族前十的高贵种族!” “谁是灵宠?你才灵宠,你全家灵宠!” 韩天立两指一搓。 影空识海中,魂禁锁链嗡了一声。 影空的嘴闭上了,快得跟按了开关似的。 大殿里安静了两息。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只玉瓶,拧开瓶塞,往影空面前一倒。 五颗圆润饱满的五阶培元丹滚了出来,丹光流转,药香扑鼻。 影空的龙眼直了,它咽了口龙涎,龙爪颤颤巍巍地去够。 “这……这是给本龙的?” “对,可以堵你的嘴了吧。”韩天立点头道 影空抱起五颗丹药,龙脸上的委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大变想骂又不敢骂,想笑又拉不下脸。 最后它哼了一声,把五颗丹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 “算你有良心。” 影空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龙尾卷了两卷,缩回韩天立肩头趴好。 嘴巴嚼着丹药,咯吱咯吱的,表情总算不那么狰狞了。 易白莲抱着玉简,把《九阴筑神诀》的总纲又细细看了一遍。 越看呼吸越急促。 这门功法不仅契合九幽玄体,修炼路径更是精妙得不可思议。 以至阴之力为根基,借天地极阴之气淬炼神魂与肉身。 每突破一重境界,九幽玄体的潜力就被激发一层。 到了化神期以上,甚至能以极阴之力衍化出领域。 领域,那是化神期强者才能触碰的层次。 易白莲把玉简贴身收好,放在内衫最里层。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韩天立背上。 这个男人从醉仙居到邯郸城广场,从秘境到洞府,每一步都在改变她的命运。 替她接管魂禁,带她闯入洞府,扛下三十步的全部压力。 如今又拒绝了本该属于他的奖励。 易白莲没再说话,有些东西说出来反而轻了。 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感激。 韩天立和易白莲没有急着离开洞府。 洞府深处的阴灵之气浓郁到了极致,比秘境外头强出十倍不止。 这种修炼圣地,走了就没了,不薅干净对不起自己。 韩天立盘膝坐在大殿后方通道的尽头,混沌神诀全力催动。 周遭的阴灵之气如百川入海般灌入毛孔。 被混沌神诀卷入神鼎提纯压缩,一滴又一滴混沌灵液凝成。 混沌神鼎嗡鸣不绝,鼎底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光是坐着炼化这些极阴之气,每百息便可凝出一滴混沌灵液。 这种修炼效率搁外面想都不敢想。 第四百五十八章:秘境关闭 易白莲在隧道另一侧运功,《九阴筑神诀》总纲入了神。 九幽玄体遇上如此纯粹的至阴之气,跟鱼进了水一个道理。 碧色灵光萦绕周身,肌肤泛着淡淡莹光,经脉自行舒展。 修炼速度是外界的五六倍,堪称恐怖。 七转金丹巅峰的根基一寸一寸往上拔。 影空缩成核桃大小,趴在韩天立脑袋顶上的石壁凹陷处。 四只龙爪抱着最后一颗五阶培元丹啃得津津有味。 五颗五阶培元丹的药力正在体内翻滚。 银白鳞片明暗交替,灵光时隐时现,修为在缓慢攀升。 一天过去。 韩天立的丹田神鼎内,混沌灵液飙升至一万两千滴。 易白莲的灵力波动攀升得更猛,逐渐达到了七转金丹巅峰的极致。 第二天傍晚。 韩天立正在打磨小天罗阵盘上的第一套五阶杀阵刻录。 脚底忽然传来一阵极为诡异的震颤。 极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秘境深处断裂。 不是阵法波动,不是地脉活动,是整座洞府在抖。 影空的龙眼骤然睁开,琥珀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了他的身子。 那是传送之力。 “秘境要关了。” 韩天立收起阵盘,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站起来。 “走。” 易白莲也睁开了眼。 碧色灵光从周身收敛,脸上还残留着修炼时的薄红。 她没多问,拎剑起身跟上。 两人刚退出石门不到二十丈,脚下大地剧烈摇晃。 一股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脚下绽开一圈白色光芒。 光芒扩散,将两人连同影空一同吞没。 天旋地转间,白光吞没了一切。 外界,传送阵亮了。 方圆百丈的石台上,白光接连爆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跌落。 有人站着出来,有人跪着出来,有人被同伴架着出来。 还有人身上裹着血迹和泥污,双眼空洞,好半天回不过神。 有人缺了一条胳膊,有人瘸着一条腿。 还有几个被人架着,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 韩天立落地的位置在传送阵东侧边缘,右手扶着灵剑,身形稳稳当当。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冰凉的青石地面。 易白莲紧跟着从白光中踏出,碧色长剑握在手中没有入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影空早在传送之前就缩成了米粒大小,隐匿在虚空中,踪影全无。 韩天立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传送阵,而是站在原地打量周围的情形。 传送阵上稀稀拉拉站着四十三个人。 一年前进去的时候是一百五十人。 现在只剩下这么点,折损率超过七成。 韩天立扫了一圈,面色平静,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掠过。 没有山岳宗的人,没有孙家王室的人。 洪山海不在,顾明也不在。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韩师兄!” 陶鹤从人群中挤过来,身后跟着田香。 两人脸上都黑了一圈,瘦了一圈。 但精神头不错,灵力波动比进去之前强了一个层次。 “你们没事就好。”韩天立点了点头。 陶鹤搓着手嘿嘿一笑:“托韩师兄的福。” “那些阴灵石用完之后我突破了一转,田香的修为也精进不少。” 田香站在陶鹤身后,朝韩天立弯腰行了一礼。 韩天立正要开口,忽然眉头一拧。 传送阵外十里,灵力波动密如蛛网。 不是一个两个,是成百上千道。 影空的神念从衣领里传来,语气罕见地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 “有埋伏,至少两千人,全副甲胄。” “三个元婴期的老东西藏在东北方的丘陵后头,灵力收得很紧,但瞒不过本龙。” 韩天立的脚步没停,目光扫向传送阵外围。 远处的山丘背面,甲光隐现,旌旗不举,却杀气隐隐。 方圆十里之内,黑甲如林。 两千名玄甲军列成方阵,铁枪如墙,将传送阵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压压一片,严严实实。 每个士兵的甲胄上都刻着孙家的暗红色家徽。 最外围还散落着十几道不属于玄甲军的灵力波动,一个比一个浓烈。 有的在山坡上盘坐,有的立于石崖边缘,有的倚在枯树上远远观望。 目光全都投向传送阵的方向,都是元婴期的气息。 “这阵势……”陶鹤的笑容僵了半截。 韩天立的脸没什么变化,但右手无声地搭上了剑柄。 “孙家的手笔。” 易白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 她认出了玄甲军胸甲上的朱红兽面纹与那只展翅金雕。 这排场不是迎接人出来的,是堵人的,他们在等孙乾。 传送阵上四十三个存活者也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往后缩,有人四处张望寻找退路。 但十里封锁,元婴坐镇,哪有路可退。 传送阵外更远的地方,百丈外的一块山石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 身后站着四个山岳宗打扮的弟子。 老者的目光一直盯着传送阵,从第一个人出现开始就没移开过。 他在等赵洪涛。 传送阵的白光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 四十三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秘境关闭了。 山石上的白发老者等了足足半刻钟,传送阵再没亮过。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目光扫过阵中每一张脸。 没有赵洪涛,没有方脸青年,没有独臂中年人,没有乔远望。 山岳宗入秘境的二十多号人,一个都没出来。 “怎么可能?” 白发老者身后一个山岳宗弟子失声叫了出来。 “赵师兄他们……全军覆没了?” 老者没有说话,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拐杖。 拐杖是上等灵木所制,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纹。 东北方丘陵之后,三道遁光腾空而起,不紧不慢地飘向传送阵上空。 高台上三名孙家元婴强者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打头那人一身灰色长袍,须发灰白,面容枯瘦,犹如风干的橘皮。 灵力波动一丝不漏,但他往传送阵上方一站,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便沉了三分。 灰袍老者的目光如刀,在传送阵中逐个搜索。 速度不快,却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个清楚。 孙乾不在,十个孙家子弟,一个都不在。 扫完之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第四百五十九章:折损严重 “孙乾呢?” 灰袍老者那冰冷的声音传出。 但没人应声。 灰袍老者身侧一名蓝袍中年人往前半步,嗓门比老者大了一倍。 “王室四王子孙乾,以及随行九名王室弟子,有谁见过?站出来说话!” 传送阵上鸦雀无声。 四十来号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 蓝袍中年人的脸沉了三分。 “一个都没出来?” 还是没人应声,分布在外围的各方元婴强者也把目光聚了过来。 有人对视一眼,交换着微妙的神色。 灰袍老者的目光掠过人群,停在了几个落霞宗弟子身上。 “洪山海呢?” 落霞宗的元婴长老也在人群中找人。 白面折扇青年不在,洪山海不在。 二十多个落霞宗弟子,出来了七个,个个挂彩。 落霞宗元婴长老拦住一个满脸血污的弟子,声音不善。 “洪山海呢?” 那弟子结结巴巴地答。 “回……回前辈,洪师兄在秘境深处进了一座上古洞府,之后……之后便再没见过人影。” “什么洞府?” “秘境深处的上古洞府,门前有阵法压制,我们进不去……洪师兄和百炼门的顾明一起进去的……” 百炼门的元婴长老耳朵竖了起来,大步走过来。 “你说顾明也进了那洞府?” “是……” 灰袍老者又看向百炼门仅剩的两个壮汉。 “顾明呢?” 两个壮汉的脸跟锅底一样黑,其中一个闷声答了句。 “顾师弟也进了那座洞府,没有出来。” 百炼门长老的脸沉了下去,转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顾明没出来,两个势力的领队天才,结伴进了同一座洞府,然后双双失踪。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死在洞府里了,要么被人杀了。 落霞宗和百炼门的元婴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灰袍老者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蓝袍中年人和另一个元婴修士。 三人以神魂传音交换了数息。 蓝袍中年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外围那十几个来自不同势力的元婴强者也开始交头接耳。 山石上的白发老者终于开了口。 穿灰麻道袍的干瘦身板,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赵洪涛也没出来。”那语气平得吓人。 赵洪涛,山岳宗少宗主。 九转金丹巅峰,历届弟子中最耀眼的天才,连他都没有活着出来。 干瘦老头的眼珠子慢慢转动,扫过传送阵上每一张脸。 最后定在韩天立身上多停了一拍。 没有更多停留,目光移开了。 他不认识韩天立,也没有在意一个三转金丹巅峰的散修。 但韩天立记住了这道目光。 传送阵上的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气。 四十三个修士像一群羊被赶进了狼圈。 前有王室私兵,后有各方元婴,动弹不得。 灰袍老者忽然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方圆十里所有的杂音。 “此次玄阴秘境,入者一百五十人,归者不足五十。” “天元王朝十名王室弟子,全军覆没。” “山岳宗二十六名弟子,无一生还。” “落霞宗、百炼门带队之人尽皆陨落。” “折损之重,千年未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传送阵。 “秘境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本座要查个清清楚楚。” “在场诸位,若有知情者,现在开口。” “本座以孙家三百年声誉担保,绝不追究。” “若有人刻意隐瞒……” 灰袍老者没有把话说完。 但他身上的元婴灵压猛然释放了两成。 最近的几个金丹修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所有人原地不动,接受盘查。” “未经许可擅自离开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左侧的黑甲元婴修士抱拳领命,带着两队玄甲军朝传送阵逼去。 传送阵中的修士们本就心惊胆战,如今被黑压压的甲兵一围,好几个腿都软了。 一个断了左臂的散修扑通跪在地上,连声喊冤。 “大人饶命,我只是个五转散修,进去就找了几株灵药,什么都没干啊!” 没人理他。 黑甲元婴修士的神魂扫过阵中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在韩天立身上。 三转金丹巅峰。 灵力波动不算起眼,混在一堆五六七转的修士里头不显山不露水。 但他站的位置很有意思,传送阵东侧边缘。 脊背挺直,手没碰剑柄,脚步没挪半分。 四十三个人里,唯一一个看见两千玄甲军和三个元婴修士还能站得这么稳当的。 黑甲元婴修士多看了他两眼,暂时没有动作。 韩天立站在人群边缘,表情淡淡的。 孙乾是他杀的,赵洪涛是他杀的。 洪山海、顾明、独孤云,全死在他剑下。 王室十个弟子,九个被他砍了脑袋。 这些人要是知道真相,只怕当场就得疯。 场面僵了足足半刻钟。 四十三个修士站在传送阵上,没人敢动,没人敢喘大气。 有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三分。 两千玄甲军的铁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三名元婴修士的灵压笼罩方圆百丈,压得这些散修膝盖直打颤。 灰袍老者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慢。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落霞宗那边一个满脸血污的弟子往前迈了半步,拱手朝灰袍老者开口。 “前辈,秘境之中情况复杂,各家弟子分散行动,互不知情。” “不如各家先盘问自己人,理出头绪,再做定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不偏不倚。 灰袍老者没接话,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蓝袍中年人。 蓝袍中年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落霞宗那边的元婴长老紧跟着开口附和: “既如此,各家先将自己的弟子带回去盘问,也省得在这里干站着。” 百炼门的元婴长老闷声道:“顾明的事,百炼门自己查。” 灰袍老者没有反对,一摆手。 各方元婴强者如闻号令,纷纷将自家弟子唤到一旁。 落霞宗长老把七个残兵败将拉到西侧山坡后头,压低声音盘问。 百炼门长老更干脆,一人一巴掌拍醒了两个半昏迷的壮汉。 抓着领子拎到北边去了,劈头就问顾明怎么死的。 第四百六十章:元婴出手 山石上的干瘦老头纹丝不动地坐着。 灰麻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是眼睛看了过去。 那四个山岳宗弟子垂着脑袋跟过去,谁也不敢先开口。 五个人围在一处,低声交谈。 散修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个个如丧考妣。 传送阵上的人越来越少,韩天立没有动。 虽然他属于佣兵协会的,但佣兵协会没派人前来。 相当于他不属于任何势力,暂时没人来盘问他。 陶鹤和田香缩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大气不出,同样无处可去。 易白莲握着碧色长剑,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程建和周香珠缩在传送阵的另一角,跟他们隔了二十丈远,不敢靠过来。 韩天立的目光从人群中掠过,落在东北方向那片丘陵上。 三道元婴气息收得极紧,但藏不过他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感知。 那三个老东西的位置他一清二楚。 就在各方分头盘查、场面稍有松动的那一刻,变故骤生。 一道元婴级别的神识从传送阵外侧猛然暴起,锁定了易白莲。 那股神识来得又快又准,不带半点多余的试探,如同一只无形的铁爪直扣咽喉。 紧跟着,一道苍老而强横的灵力裹着滔天威压,如山岳倾压,直朝易白莲罩下来。 方圆十丈内的空气被压得嗡嗡作响,易白莲的身子僵了。 她的脸色刷地变白,七转金丹巅峰的灵力被对方神识碾压得无法运转。 碧色长剑还握在手里,却怎么都举不上去,双腿不听使唤,膝盖发软。 而出手之人不是灰袍老者,也不是蓝袍中年人。 是一个之前一直没有露面的身影。 一只枯瘦的手掌从人群后方探出,隔着二十丈朝易白莲虚空一抓。 出手的人站在传送阵北侧的一块青石台上。 灰白头发,面相枯瘦,颧骨高耸,鹰钩鼻。 两道长眉斜飞入鬓,一双三角眼深深陷在眼窝里,眼珠浑浊,却精光四射。 脸上的老人斑密密麻麻,皮肉干瘪得像风干了三十年的橘皮。 身穿一件暗青色的长袍,胸前绣着孙家的朱红兽面纹,袍角同样缀着朱红色的家徽。 腰间挂着一只古铜色的阵盘,阵盘上阵纹流转不息。 正是孙元坤,元婴后期强者,而且还是五阶阵法师。 天元王朝十几个五阶阵法师里头,孙元坤排得进前五。 在孙家王室内部,他的地位仅次于那几位闭关不出的老祖宗。 就是他,在易白莲七岁那年,以打通经脉为由将她骗上法台。 满屋子王室的人围着看,亲手在她识海中种下魂禁。 从此她不再是人,是牲畜,是鼎炉,是孙家圈养在笼子里等宰的活物。 此时孙元坤右手五指张开,暗青灵力从掌心涌出。 凝成一只丈余大小的虚影巨爪,五指张开,朝易白莲当头罩下。 易白莲的嘴唇在发抖,那种从七岁开始便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像被关在黑屋子里的小兽突然听见了锁链响。 韩天立转头看清了那张脸。 灰白头发,三角眼,鹰钩鼻,高颧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易白莲识海深处那条魂禁锁链的气息。 暗红色符文,一环扣一环,末端那个刻着“孙”字的核心节点。 锁链上残留的施禁者气机,和眼前这个灰白头发老者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同出一源,分毫不差。 在秘境中探入易白莲识海时,他便已记住了魂禁核心节点上那股灵力的味道。 此刻孙元坤一出手,那股灵力气机扑面而来,和魂禁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用查,不用猜,就是这个人。 韩天立没有多想,身体比脑子快,两条腿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混沌踏天步踏出,灰袍身影横移三尺,一步跨到易白莲正前方。 右拳攥紧,暗金灵力灌入拳面。 混沌神诀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催至十成。 三转金丹巅峰的灵力被压缩到极致,一拳轰出。 拳风破空,正面迎向那只丈余大小的虚影巨爪。 传送阵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陶鹤手里的灵剑差点掉地上,嘴巴张成了圆形。 田香的脚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愣在原地,连后退都忘了。 程建的脸扭曲成一团,像吃了一嘴沙子。 周香珠直接往程建身后缩了半个身位。 那几个正被盘问的落霞宗弟子扭过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百炼门的长老手里还抓着弟子的领子,动作保持着,人却呆住了。 远处各方势力正在盘问弟子的元婴长老们齐齐抬头。 落霞宗长老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半天没送进去。 百炼门长老的粗眉拧到了一块儿。 山石上的干瘦老头眯起眼,拐杖在石面上敲了一记。 金丹境打元婴?这小子疯了? 孙元坤原本只盯着易白莲,压根没把周围的金丹修士放在眼里。 一个蝼蚁而已,碾死只需动一根手指头。 可韩天立的拳头砸过来的那一瞬,孙元坤的瞳孔猛然收紧。 不是因为拳劲有多强,而是韩天立出拳的那一刻。 他身上爆发出的一股神魂波动,让孙元坤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拳面上裹着的那股灵力波动,暗金色,浑厚,精纯至极。 更要命的是,那股灵力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神魂气息。 暗金色,浑厚,凝实,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味道,太熟悉了。 那是四个月前,他的魂禁被人连根拔除、强行替换时,烙在核心节点上的那道神魂印记。 和他在万里之外感应到的那股替换了魂禁烙印的神魂之力,分毫不差。 就是这个气息,是他,就是这个人夺走了魂禁的控制权! 孙元坤的三角眼猛地瞪圆,眼底掠过一丝惊愕,旋即是惊怒。 但惊怒之后紧跟着涌上来的,竟是一阵狂喜。 心脏狠狠跳了一拍,踏破铁鞋无觅处。 找了四个月,翻遍了半个天元王朝的情报网。 派了三批精锐在秘境出口蹲守,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着。 没想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就在这四十三个人里头。 一个区区三转金丹巅峰的毛头小子! 孙元坤当机立断,虚影巨爪的方向猛然一偏。 从易白莲身上挪开,转而扑向韩天立。 第四百六十一章:接住一击 显然,孙元坤打算活捉韩天立。 他知道这个人掌握了夺取魂禁控制权的秘法。 这比什么冥灵金液、什么阴灵石都值钱一万倍。 拿下此人,秘法到手,孙家经营数百年的暗网便能高枕无忧。 刹那间,砰,拳掌相交。 暗金色的拳芒撞上虚影巨爪。 灵力对冲的余波朝四面八方扩散,传送阵上的石砖被震裂了一圈。 闷响传出,韩天立的右拳像撞上了一座铁山。 暗金灵力在孙元坤掌心碎成齑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拳面倒灌进来。 韩天立的身子往后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每一步踩下去,石砖都碎成齑粉。 他的右拳从指节到手背全部绽开了口子。 鲜血和碎肉混在一起,白骨隐约可见。 混沌霸体来不及完整凝聚,只挡住了三成冲击。 剩下的力量灌进手臂,经脉寸寸震裂,整条右臂都在发颤。 丹田中混沌神鼎疯转,鼎底灵液化作暖流涌入右拳。 碎裂的骨骼咔咔作响地归位,震裂的经脉一寸一寸修补。 两息之后,血肉和经脉重新合拢。 但表面上那只拳头还是血淋淋的,疼得钻心。 韩天立咬紧后槽牙,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血咽了回去。 但他站住了。五步之后,两只脚死死钉在石砖上,身形稳住。 脊背挺得笔直。 全场死寂,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那些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元婴强者们,一个个偏过头来。 目光齐刷刷落在韩天立身上。 孙元坤那一抓看着随意,实则暗含元婴灵力。 纵然他没有全力下死手,甚至连百分一的力量都没有动用。 但蕴含的力量,换成寻常的九转金丹巅峰来接这一掌,也能当场废掉。 韩天立却接住了,还能站着。 山岳宗的干瘦老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盯着韩天立打量。 落霞宗的元婴长老松开了手里弟子的领子。 手中的茶杯终于送到了嘴边,又放下了。 百炼门长老的粗眉拧得更紧,嘴巴张了张。 半晌,嘴里蹦出两个字:“邪门。” 三转金丹巅峰,硬接元婴一击,没死没残。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匪夷所思 “嘶。” 人群里不知谁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声音从百炼门那边传过来,带着一股恍然大悟的味道。 “韩天立……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登天塔第七层通关的那个人!” “就是他,当年一转金丹巅峰就通关了第七层,把整个邯郸城都给震了!” 议论声一起,更多人回过味来。 “四阶炼丹师,佣兵协会六阶天才,怪不得敢对元婴出手……” 那些零零碎碎的传闻串到一起。 全指向眼前这个右拳血肉模糊、却站得笔直的灰袍青年。 议论声此起彼伏,压得极低,像一群苍蝇在嗡嗡。 孙元坤的老脸上没有半分松动。 他盯着韩天立看了三息,浑浊的三角眼底,狂喜越来越浓。 神魂之力达到元婴级别的金丹修士。 通关登天塔第七层的天才,夺取魂禁控制权的秘法。 全在一个人身上,显然这个人身上有大秘密。 孙元坤的右手再度抬起。 暗青灵力汇聚掌心,比刚才浓了三分。 这一次他没打算试探,打算直接拿人。 一个三转金丹巅峰的小辈,就算体质再特殊。 元婴修士真要动手,跟捏蚂蚁没什么两样。 就在那股灵力即将凝成实质的一瞬,一道浑厚的声音从百炼门方向砸了过来。 “孙元坤,你堂堂元婴后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晚辈,脸面还要不要了?” 其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打铁匠特有的粗犷嗓门。 说话的是百炼门元婴长老铁崆峒,此人身高近丈,铁塔般的身板。 满脸络腮胡,两只蒲扇大手背在身后,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 元婴中期修为,论修为境界不如孙元坤。 但百炼门传承八千年,底蕴深厚,门中合体境老祖不止一位。 真要撕破脸,孙家王室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铁崆峒站到韩天立侧前方五丈处,挡在了孙元坤与韩天立之间。 灵力波动不经意间散开,跟孙元坤的威压撞在一起,在半空中无声对冲。 他偏头朝韩天立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笑容里头的意思,在场谁都看得出来,是想拉拢。 三转金丹巅峰硬接元婴一击还能站着的天才,放在整个天元王朝数也数不出几个。 四阶炼丹师,登天塔第七层通关者。 这种人放到任何宗门里,都是要拿祖传秘籍供着的主。 韩天立没还礼,但记住了这张脸。 铁崆峒不是唯一动了心思的。 落霞宗的元婴长老手里的茶杯终于搁下了。 目光投过来的角度比刚才多了三分热度,眼珠子转个不停。 山石上那个干瘦的山岳宗老头也不再盯着传送阵了。 拐杖支着下巴,浑浊的老眼死死粘在韩天立背上。 不过想到赵洪涛二十多号人全军覆没的事,那股子热切又凉了半截。 眼底闪了一下,又暗了。 连几个独行的元婴散修都换了表情。 天才嘛,谁不想抢。 孙元坤的眉头拧成了麻绳。他当然清楚铁崆峒的算盘。 王室虽是天元王朝第一大势力,但从来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百炼门有合体境老祖,落霞宗有合体境老祖,山岳宗也有。 真撕破脸打起来,谁怕谁还不一定。 更何况,铁崆峒已经明摆着站到韩天立这边了。 此刻落霞宗和山岳宗的元婴强者全在旁边盯着。 他若当众强抢一个金丹修士,消息传出去,王室的脸面往哪搁? 孙元坤的手收了回来,暗青灵力消散在掌心。 三角眼转了两圈,换了个方向。 脸上的怒意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铁道友多虑了。” 他干瘦的手指绕过韩天立,朝易白莲一指,嗓音沙哑。 “老夫要抓的不是这个小子,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挪到了易白莲身上。 她碧色长剑握在手里,七转金丹巅峰的灵力还在经脉中震荡。 显然刚才那股元婴灵压带来的后劲没散干净。 第四百六十二章:退出星辰阁 孙元坤目光冰冷,继续说: “此女名叫易白莲,乃我王室旗下星辰阁登记在册的弟子。” “此次秘境,我孙家入内的十名子弟无一生还。” “老夫身为王室长辈,自然要将她带回去查明原委,问个清楚。” “带她回去问话,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十个王室子弟全死在秘境里,带自家弟子回去问话,哪个宗门遇上这事都得查。 铁崆峒的嘴张了张,眉头拧了一下,又闭上了。 人家王室追查自家弟子的死因,带走自家星辰阁的弟子问话,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他总不能替一个跟百炼门毫无关系的女修出头吧? 那等于公然跟王室对着干,百炼门长老会议通不过。 铁崆峒退了半步,闷哼一声,没再吭声。 落霞宗和山岳宗的元婴强者也收回了目光。 各扫门前雪,没人愿意为一个陌生女修跟王室结梁子。 孙元坤的嘴角往上翘了半分,翘得很细微。 但韩天立看得清楚,老东西得意了。 孙元坤的三角眼重新落回韩天立脸上。 浑浊的眼珠子里精光一闪,语气变得阴恻恻的。 “你叫韩天立。” 不是疑问,是笃定。 “方才你出拳阻拦老夫缉拿星辰阁弟子,是何用意?” “莫非……”他拖长了尾音,一字一顿。 “我孙家十名子弟在秘境中全军覆没,跟你有关系?”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沉。 传送阵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目光如针,扎在韩天立后背上。 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幸灾乐祸的。 韩天立右拳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混沌神鼎在体内嗡嗡修补着碎裂的经脉。 暗金灵力在经脉里安静流淌。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侧了半个身位,把易白莲挡得更严实了些。 “孙前辈说笑了。” 韩天立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方圆五十丈内的人都听得见。 “在下与易白莲皆为佣兵协会天才弟子,同门之间相互照应,天经地义。” “协会赵阁主临行前交代,秘境之中守望相助。” “前辈以元婴修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金丹晚辈出手,我挡一下,不过分吧?” “我若袖手旁观,那才该被人问为什么。” 这话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佣兵协会的赵阁主在天元王朝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搬出佣兵协会的牌子,至少能挡一挡。 孙元坤哼了一声,没有纠缠这个话题。 他的目的不在韩天立,至少表面上不在。 真正要拿下的是易白莲,只要把人带回去,魂禁的事就能慢慢审。 至于韩天立身上的秘密……急不了,有的是时间。 “佣兵协会?”孙元坤皮笑肉不笑,冷笑了一声。 “她首先是星辰阁的弟子,入阁登记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老夫不管你们什么协会,这丫头是星辰阁的人,星辰阁归属王室,她归王室管。” “老夫带自家弟子回去问话,碍着佣兵协会什么事了?” “今日老夫要带她走,谁拦都没用。” 韩天立没看孙元坤,他偏过头,对身后的易白莲问了一句。 “白莲,你还想待在星辰阁吗?” 易白莲攥着碧色长剑,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韩天立的肩膀,落在二十丈外那张枯瘦的老脸上。 那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一张脸。 七岁那年,满屋子人围着看,这张脸凑到她面前。 笑眯眯地说“小丫头别怕,打通经脉而已”。 然后魂禁种下,锁链扣死。 她的人生从那一天起碎成了渣。 从七岁入阁到今天,十几年了。 易白莲站出一步,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易白莲,从今日起退出星辰阁。” “从此与王室孙家再无半点瓜葛。” 她等这句话,等了十几年。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孙元坤的脸黑了。 三角眼猛地眯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老蛇。 灵压再度释放,比方才重了一倍。 “退出?”孙元坤的声音像铁锈刮过石板。 “星辰阁是什么地方?街边茶铺?旅店客栈?” “岂能由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吃的穿的用的练的,哪一样不是星辰阁给的?” “没有王室栽培,你一个孤女能活到今天?” “当我孙家的门面是摆设不成!” 灵压猛了一成,方圆二十丈内的金丹修士膝盖齐齐一颤。 有三个腿软的直接跪了下去。 易白莲的碧色长剑嗡鸣不止,灵力护体被压得摇摇欲坠。 栽培?韩天立差点笑出声。 种魂禁叫栽培,当鼎炉叫栽培。 丢进秘境当活靶子让十个王室子弟轮流猎杀叫栽培? 孙家还真是脸皮厚到了一种境界。 韩天立挡在易白莲前面,混沌霸体凝出一层灰白光膜,将灵压挡在身外。 他往前迈了半步,这半步迈得不急不缓,却让孙元坤的瞳孔微微一缩。 “孙前辈。” 韩天立抬起头,直视那双浑浊的三角眼。 “白莲说退就退,我替她做这个主。” “易白莲退出星辰阁,从今天起,她跟星辰阁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前辈还有什么理由带人?” 孙元坤的脸一僵,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前辈若非要强留……” 韩天立顿了一拍,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锋芒。 “那我可口当着天元王朝各大势力的面,把她退出星辰阁的原因,一条一条说个明白?”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孙元坤的脸僵住了,韩天立的声音没有停。 他歪了下头,嗓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前辈非要把事情做绝?” “还是说……需要在下把那些原因,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孙元坤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韩天立没有提魂禁二字,但孙元坤听懂了。 这小子在威胁他,他的右手在袖中攥紧。 原因?什么原因,他比谁都清楚。 魂禁,暗网,控制棋子,鼎炉,猎杀…… 哪一条捅出来,孙家经营数百年的暗网就可能会崩盘。 第四百六十三章:有恃无恐 孙家数百年来暗中以魂禁控制的棋子遍布各大势力。 上至宗门核心弟子,下至商会掌柜、城池守将。 这张网是孙家真正的命根子,比什么玄甲军、什么王位都值钱一万倍。 一旦曝光,那些被种过魂禁的人会疯,收留过那些人的势力更会疯。 十大家族加上各大宗门,联手都有可能。 遍布天元王朝各大势力的棋子将在消息泄露的瞬间全部脱缰。 这个后果,比死十个孙乾都严重一万倍。 孙元坤的灵压收了回去。他的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他太想动手了,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三转金丹的狂徒。 然而把易白莲拎回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但现在不行。 铁崆峒站在三丈外,百炼门的灵压还悬在半空没收。 落霞宗、山岳宗的元婴强者全在看戏。 当众杀人灭口?那比魂禁曝光还蠢。 孙元坤盯着韩天立,眼里的狂喜消失了。 这个三转金丹巅峰的毛头小子,不但夺走了魂禁的控制权。 还摸清了魂禁背后牵连的利害,显然不是在逞匹夫之勇。 他是拿着孙家的命门,跟他这个元婴大能谈条件。 孙元坤的老脸阴晴不定,袖中的手指攥得咯吱作响。 他咽不下这口气,但更咽不下的是韩天立话里那层意思。 魂禁、暗网、棋子,哪个字蹦出来,孙家的基业都得跟着塌。 传送阵上几十号人的目光还钉在两人身上,各方元婴强者暗流涌动。 这种场合,声音稍微大一点都是祸患。 孙元坤压住心头杀意,神识凝成一道细线,直刺韩天立识海外层。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 神识传音无声无息,旁人一个字都听不见。 “此地两千玄甲军,多位元婴坐镇,你一个三转金丹,能走到哪里去?” “把夺取魂禁掌控的秘法交出来,再把那个丫头留下,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否则死,而且......” 孙元坤的神识压了半分,带着元婴后期的威势碾过来。 “你死了,谁替你说话?” 韩天立的耳膜嗡了一下,元婴后期的神识压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但他的元婴后期巅峰神魂稳如磐石,那股压力冲进来,连层涟漪都没激起。 韩天立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恼。 他同样以神识传音回过去,声音平平淡淡的。 “孙前辈,你若有把握在我开口之前把我拍死,那就动手。” “我绝不拦着。” 孙元坤的神识猛地一滞。 韩天立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不快不慢,极为淡定。 “就怕前辈一掌下来,我还剩一口气。” “那一口气够不够喊出两个字,前辈心里应该有数。” 孙元坤很清楚,那两个字就是魂禁。 这两字喊出来,在场这些元婴老怪物就算听不懂细节,也会起疑。 孙家用魂禁控制各方势力棋子的事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百炼门的铁崆峒就站在三丈之外,落霞宗和山岳宗的元婴强者全在盯着。 孙元坤虽然自信能杀他,但在场那么多元婴强者看着,这个变数太大。 他的三角眼眯了又眯,手指在袖中松开,攥紧,再松开。 杀不得。 铁崆峒还杵在那儿没走,落霞宗元婴长老端着茶杯看热闹。 山岳宗那个干瘦老头更是一双浑浊老眼盯着这边,恨不得孙家当场出丑。 韩天立还顶着佣兵协会六阶天才的名头,赵阁主那个老狐狸护短出了名。 当众杀掉佣兵协会的天才弟子,王室要承受的不止是一个佣兵协会的怒火,而是天下人的口舌。 堂堂王室,容不下一个金丹小辈? 那以后谁还敢跟孙家打交道? 孙元坤的杀意被硬生生被他按了回去。 韩天立感受到那股神识压力退了三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前辈放心。” 韩天立的神识传音换了个调子,语气松快了些许。 “我不跑,会随诸位一同返回邯郸城。”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那些威胁都重。 孙元坤愣了一拍,不跑?主动回邯郸城? 邯郸城是天元王朝都城,王室的地盘。 一个三转金丹巅峰,放着逃命的机会不用,要跟王室回老巢? 孙元坤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在诈我。 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了出来。 韩天立不跑,说明他有恃无恐。 他的底牌不止魂禁秘法这一张。 孙元坤的三角眼转了两圈,心里飞快地盘算。 回了邯郸城,韩天立就在自己的地盘上。 到时候手段多的是,暗中布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拿下。 那远比在这荒郊野外当着各方势力的面动手来得稳妥。 邯郸城里有化神老祖,有王室禁卫,有数不清的暗手。 一个三转金丹巅峰,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何况韩天立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放长线,钓大鱼。 孙元坤的呼吸平稳下来,杀意收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皮子翻了翻,神识传音最后丢过来一句。 “好,老夫记住你的话了。” 孙元坤转过身,灰白头发在风中散开几缕,脊背挺得僵直。 暗青长袍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袍底绣着的朱红兽面纹。 他没再看韩天立一眼,大步朝传送阵外走去。 蓝袍中年人和另一个元婴修士紧跟其后,玄甲军的铁枪阵让开一条路。 传送阵上的气氛松了三分。 韩天立的右手从剑柄上挪开,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刚才硬接那一掌留下的余劲没散干净。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转着,暖流持续修补着经脉。 在场的人没有听到两人神识交流的只言片语。 从外面看,就是孙元坤盯着韩天立看了半晌。 韩天立纹丝不动地站着,然后孙元坤转身走了。 各方元婴强者心里各有计较。 铁崆峒摸了摸络腮胡,粗犷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 落霞宗元婴长老终于把茶喝进了嘴里,品了两口,没吭声。 山岳宗那个干瘦老头拄着拐杖坐回石面上,拐杖在青石上点了两记,不知在想什么。 陶鹤和田香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韩师兄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易白莲站在韩天立身后半步的位置,碧色长剑收入鞘中。 第四百六十四章:暗流涌动 远处,一道身影从玄甲军阵列后方缓步走出。 锦袍玉冠,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中带着三分矜持。 是宁王走了出来。 他在玄甲军后方站了很久,从韩天立出拳的那一刻就在看。 一直看到孙元坤收手离去,始终没有出声。 宁王的目光在韩天立身上停了数息,眼神复杂得很。 他当初在飞舟上请韩天立喝酒,拉拢他加入星辰阁。 那杯酒里装的是好意,也是锁链。 如今易白莲当众退出星辰阁,韩天立替她做了主。 孙元坤和韩天立发生了冲突,招揽这件事算是彻底黄了。 宁王嘴角抿了一下,什么表情都没露,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 三寸见方的玉牌,通体莹白,阵纹密布,灵光内敛。 他将玉牌朝天一抛,白光暴涨,风声呼啸。 一艘百丈飞舟从玉牌中展开,舟身漆黑,甲板宽阔,桅杆上刻着孙家家徽。 飞舟悬在传送阵上方二十丈处,投下大片阴影。 圣器级飞舟,王室底蕴的一角。 宁王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四方。 “秘境已闭,诸位辛苦。” “飞舟可载百人,各位若不嫌弃,同往邯郸城。” 语气客客气气,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各方元婴强者交换了个眼色,纷纷御剑或纵身上了飞舟。 落霞宗带着残兵败将上了船头左侧,百炼门的铁崆峒大步流星占了船尾。 山岳宗那个干瘦老头被弟子扶着走上舷梯,散修们鱼贯而入,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韩天立最后一个动。 他转过身,对陶鹤和田香说了句“上船”。 陶鹤点头,拉着田香跟了上去。 易白莲跟在韩天立身侧,右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程建和周香珠磨磨蹭蹭跟在最后头,离韩天立远远的,生怕靠太近。 韩天立踏上飞舟甲板的那一刻,宁王的目光再次投了过来。 两人隔着十丈距离对上了视线。 宁王的嘴角牵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 韩天立错开目光,走向船尾的一处空位,靠着栏杆坐下。 影空缩在他衣领里,龙须贴着皮肤痒痒的。 神念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你还真敢跟着回邯郸城?那可是龙潭虎穴。” 韩天立没搭腔,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飞舟启动,破空南行,朝邯郸城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风很大,将他灰袍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孙元坤站在船头最前端,背对众人,灰白头发在风中散乱。 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盯着前方层云翻涌的天际线,嘴唇微微翕动。 没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但韩天立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从孙元坤袖中飞出一只暗红色的传讯飞符,无声无息没入云层,朝邯郸城的方向射去。 韩天立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飞舟破云南行,风声呼啸。 甲板上的修士们三五成群,各占一角,谁也不搭理谁。 孙家的人把传送阵上出来的几个散修拉到船舱底层,一个一个问。 问的内容很简单,秘境里见没见过四王子孙乾,见没见过那十个王室弟子。 头几个摇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蓝袍中年人的耐心快磨光了。 第五个被推进来的是个瘦高青年。 修为四转金丹巅峰,右肩缠着绷带,眼珠子不停地转。 蓝袍中年人懒得废话,一巴掌拍在桌上,灵力震碎了木屑。 “想清楚再说,说假话的后果你自己掂量。” 瘦高青年的腿抖了两下,干咽一口唾沫,终于开了口。 “我……我在一处峡谷里见过四王子殿下。” 蓝袍中年人的眼皮跳了一下,身子前倾。 “说清楚。” 瘦高青年结结巴巴地把经过倒了出来。 峡谷底部有矿脉,几十号人都在抢阴灵石。 韩天立在坑底挖出了上品阴灵石,孙乾带着两个人去找他要。 那个叫易白莲的女修没有听从孙乾的命令,反而站到了韩天立身边。 孙乾掏出血脉令牌想激活魂禁,没有反应。 之后韩天立带着灵石和易白莲走了,孙乾也带人离开。 “孙乾追韩天立去了?”蓝袍中年人追问。 “我不确定……但四王子走的方向和韩天立一样。” 瘦高青年说到这里,抬头偷看了蓝袍中年人一眼。 “后来我就没见过四王子了,也没见过他身边那几个人。” 蓝袍中年人挥手让人把瘦高青年带下去,转身走向船头。 孙元坤负手立在船首,灰白头发被风吹得散乱。 蓝袍中年人凑到他身侧,以神魂传音将审问内容一字不漏地转述了过去。 孙元坤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宁王就站在不远处,背靠桅杆,手里捏着一柄折扇,扇面合着没展开。 孙元坤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宁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同样是神魂传音。 “叔公觉得孙乾是死在韩天立手里的?” 孙元坤没有接话,宁王的折扇在掌心点了两下。 “当时孙乾身边跟着孙铁山,八转金丹巅峰,手上还有三张五阶符箓。” “就算韩天立实力超出预期,孙铁山也不是吃素的。” “真打不过,五阶符箓拍碎了跑,金丹阶段谁都拦不住。” 宁王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偏向。 孙元坤冷哼了一声,干瘦的手指捏着袖口。 “你没看到方才传送阵上的一幕?” “老夫随手一击,这小子硬接下来还能站着。” “三转金丹巅峰,接元婴一掌,五息之内伤势尽复。” “你觉得他的实力只有表面上看到的这点?” 宁王的折扇停住了,孙元坤的声音又冷了三分。 “登天塔第七层通关,四阶炼丹师,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就已经够邪门了。” “暗地里他藏了多少底牌,谁能说得清?” “老夫种下的魂禁,那是修炼了四十年的手段。” “被他连根拔掉,干干净净,一丝残留都没有。” “你告诉老夫,这种人杀不了一个带着五阶符箓的孙乾?” 宁王沉默了数息,折扇在掌心慢慢转了一圈。他没有再反驳。 孙元坤的目光越过船头,投向云层深处。 “不管孙乾是不是死在他手里,有一件事不会变。” “他掌握了夺取魂禁的秘法,更知道了我孙家布局数百年的底牌。” “这种人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一定要死。” 第四百六十五章:互相制衡 宁王的折扇又点了一下掌心,没有表态。 他转过身,目光朝船尾方向掠了一眼。 韩天立此时靠着栏杆闭目养神,左右无人。 连陶鹤和田香都自觉隔了五六丈远坐着。 只有那个鹅黄衫的女修握着碧色长剑守在旁边,目不转睛。 宁王收回目光,心中多了几分计较。 飞舟另一侧。 落霞宗元婴长老把七个残兵败将叫到一间船舱里,门一关,禁声阵一起。 “洪山海到底怎么死的?” 七个弟子面面相觑,推了半天,一个满脸血污的青年硬着头皮开了口。 “洪师兄进了秘境深处的上古洞府,和百炼门的顾明一起进去的。” “洞府门前有阵法压制,我们进不去,然后到现在就没见过他们了。” “还有那个韩天立和那女修也进去了,如今只有他们活着传送出来。” 落霞宗长老的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洪山海的黑玉护腕呢?” “我给了他那件东西,足以撑过前两关。” “第三关就算闯不过,全力催动护腕上的阵纹也能护着他全身而退。” “他怎么可能死在洞府里?” 七个弟子谁也答不上来。 落霞宗长老端起茶杯又放下,眉头慢慢拧到了一处。 隔壁船舱里,百炼门的铁崆峒也在问同样的事。 “顾明带的指套是门中花了两百年炼制的防魂灵器,专克神魂攻击。” 铁崆峒的嗓门压低了三分,粗犷的脸上罕见地沉了下来。 “有那玩意儿护身,就算洞府第二关的神魂冲击再猛,他也死不了。” “四个人进去,只有两个人活着,这里头不可能没有问题。” “难道两人的死跟那个韩天立有关系?” 两个百炼门壮汉低着头不吱声。 铁崆峒一巴掌拍在舱壁上,木板裂了一条缝。 “老子在传送阵上替他挡了孙元坤一回,可不是白挡的。” “要是洪山海和顾明真死在他手里.....” 铁崆峒的话没说完,咬着后槽牙把剩下的字咽了回去。 他推开舱门走出去,迎面撞上落霞宗的元婴长老。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住,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懂了。 船尾栏杆边,韩天立闭着眼睛。 风从耳边灌过去,衣袍猎猎作响。 影空的神念从衣领里传过来,声音比蚊子还细。 “船头那三个老东西在密谈,百炼门和落霞宗那两个也凑到一起了。” “五个元婴,全在琢磨你。” 韩天立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没动。 影空又补了一句:“你倒是睡得着。” 韩天立嘴角微微一动,显得很是淡定。 云层在飞舟下方翻涌,邯郸城的轮廓隐约浮现在天际线尽头。 飞舟行至半空,韩天立将易白莲带进自己那间船舱,反手关上舱门。 一道隔音禁制布下去,舱壁上浮起淡金色的纹路,外头的风声一下子断了。 易白莲站在门口没动,手指攥着碧色剑柄。 韩天立在舱内唯一的矮桌旁坐下,倒了杯凉茶,推到对面。 “坐。” 易白莲的睫毛颤了两下,走过去,在矮桌另一侧跪坐下来。 剑横在膝上,没有松手。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藏不住。 从传送阵出来到现在,孙元坤那张枯瘦的老脸、那只虚影巨爪。 那股从七岁起就刻在骨头里的恐惧,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韩天立喝了口茶,声音不高。 “你怕什么?” 易白莲没回答,指尖微微收紧。 韩天立把茶杯搁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魂禁的把柄在我手里,孙家数百年经营的暗网,遍布各大势力的棋子,哪一条捅出去他们都兜不住。” “孙元坤再想杀我,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等到了邯郸城,进佣兵协会的地盘,赵阁主的护短你又不是没听说过。” 易白莲的手指松了一点,又紧了回去。 “他是元婴后期。” 韩天立歪了下头,语气跟聊晚饭吃什么差不多。 “元婴后期也得讲规矩。” “当着那么多势力的面,他要是敢乱来。” “百炼门的铁崆峒第一个不答应,落霞宗也不会坐视。” “这帮老东西互相制衡,谁都不想让王室一家独大。” “所以你坐稳了,别慌,也别握剑握那么紧,手都勒红了。” 易白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那条红印子确实有点疼。 她慢慢松开剑柄,端起桌上那杯凉茶,抿了一小口。 茶很普通,粗叶冲泡的,没什么滋味。 但嗓子眼那股燥意散了三分。 韩天立靠着舱壁闭上眼,补了一句。 “你在这间舱里别出去,我守着。” “孙家的人要是想在船上做什么手脚,先得从我这儿过。” 易白莲的手指捏着茶杯,指尖泛白,半天没吱声。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半个龙头,左看右看,一脸嫌弃。 它张了张龙嘴想说点什么,韩天立的两指动了一下。 影空的嘴合上了,缩回去装死。 上午过去了,船舱里安安静静。 韩天立盘膝运功,混沌神诀缓缓流转。 经脉中那些细碎的暗伤在灵液修补下一寸寸消退。 易白莲坐在矮桌对面翻看《九阴筑神诀》的总纲,碧色灵光在指尖明灭。 日头挪到正午的时候,舱门被人敲响了。 三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味道。 韩天立睁开眼,门外两道灵力波动。 一道浑厚沉稳,另一道更克制,收得很紧。 但韩天立的元婴后期巅峰神魂感知得清清楚楚。 两个元婴强者,一起来的。 韩天立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穿一身暗紫锦袍,眉骨高耸,目光精亮。 落霞宗元婴长老洪思明。 韩天立在船上打听过,此人是洪山海的爷爷辈。 右边那位出乎意料,青衫,方巾,手持折扇,文士打扮。 面容清瘦,三缕长髯,怎么看都像个教书先生,偏偏身上的灵力波动一点不弱。 百炼门的元婴强者,方奇。 韩天立听铁崆峒的弟子提过这个名字,性子跟百炼门那帮粗犷壮汉截然不同。 讲理讲规矩,做事滴水不漏。 第四百六十六章:全靠运气 两大宗门的元婴强者联袂登门。 想来不是来喝茶的,定然是有事情要问。 韩天立没让路,身子堵在门口,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洪前辈,方前辈,有事?” 洪思明没客套,一步跨进门槛,目光掠过易白莲,落在韩天立脸上。 “关于玄阴秘境里发生的事,老夫要问几个问题。” 方奇跟在后头进来,折扇一合,朝韩天立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韩天立退到矮桌旁坐下,手搭在茶杯上。 “前辈请问。” 洪思明没坐,负手站在舱中央,居高临下。 “落霞宗洪山海,百炼门顾明,两人与你一同进上古洞府。” “洞府之中,你见过他们没有?” 韩天立的回答干脆利落。 “回前辈,我和易白莲进入秘境之后,大多数时候都在自行探索,很少碰到落霞宗和百炼门的人。” “至于那上古洞府.....”他顿了一拍。 “我二人进入洞府时,洪山海和顾明并不在里头。” “洞府内部极大,我们走的是东侧通道。” “至于他们从哪条路进去、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易白莲点了下头,声音平稳。 “韩公子说的属实,我们从头到尾没有在洞府里碰到那两人。” 这番说辞是两人在秘境里就商量好的,滴水不漏。 洪思明的眼角跳了一下。 “韩天立,你说你没碰到他们?” “洪山海带着我落霞宗的黑玉护腕,那件灵器足以撑过洞府前两关。” “第三关就算过不了,全力催动护腕也能保命。” “可他人没了,灵器也没了,你让老夫怎么信?” 韩天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前辈的意思是,洪山海的死跟我有关系?” 洪思明的嘴角往下一撇。 “老夫没说这话,但四个人进洞府,两个活着出来两个死在里面,你觉得这说得通?” 韩天立搁下茶杯,语气没变。 “洞府里头有什么凶险,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 “神魂冲击、灵力压制、不灭傀儡,每一关都在要命。” “我自己都差点死在里面,能活着出来全靠运气。” “洪山海和顾明的修为比我高得多,如果他们都扛不住,那只能说洞府太凶。” 这话把责任推给洞府,合情合理。 洪思明盯着韩天立看了三息,忽然往前一步。 元婴的灵压无声无息地压过来,整间船舱的空气变得黏稠。 “既然你说得这么清楚,那就打开你的神识空间,我要搜魂。” “让老夫搜查一下你进入秘境之后的那段记忆。” “若真如你所说,老夫绝不为难,你敢不敢?” 船舱里一下子安静了,易白莲的手又摸上了剑柄。 搜魂,进行记忆搜查,那跟扒光了衣裳扔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洞府里杀洪山海、杀顾明的画面全在记忆里存着。 赵洪涛被阵法绞杀的全过程也在里面。 打开神识让人翻一遍?那不叫配合,那叫送死。 韩天立的手搭在膝上,没有动。 “搜查记忆这种事,前辈说得倒轻松。” “我韩天立一身所学、一路机缘、修炼的功法秘术、走过的路经过的人,全装在脑子里。” “前辈一句话,要我敞开大门让你进来翻?” “更何况强行搜魂,那对神魂伤害很大。” “那我请问,换了前辈您,肯不肯被搜魂?” 洪思明的脸沉了三分。 “你不敢?不敢就是做贼心虚。” 灵压猛地加了一成,船舱的木板嘎吱作响。 洪思明抬起右手,元婴灵力在掌心凝成一团暗紫光球。 “不想配合也行,老夫自己来取。” 韩天立的瞳孔缩了一下,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他打不过元婴,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但他不需要打赢。 只需要把动静闹大,闹到隔壁船舱都听得见。 他脑子里装着孙家魂禁的秘密。 孙元坤比谁都清楚,一旦有人搜他的记忆,那些东西全得曝光。 到时候第一个冲过来拦住洪思明的,一定是孙家的人。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韩天立的灵力开始运转,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里渗出来。 就在洪思明的手掌朝韩天立额头探过来的那一刻。 “够了。” 方奇的折扇往洪思明手臂上一搭,不轻不重。 洪思明的动作停住了,偏头看向方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方奇的折扇收回来,在掌心点了两下,语气不紧不慢。 “洪道友,过了。” 洪思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方奇,你拦我?” 方奇摇头:“不是拦你,是提醒你。” “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强行搜查一个金丹晚辈的记忆。” “这话传出去,落霞宗的脸面往哪搁?” “哪个修士身上没有秘密?” “今天你搜他的记忆,明天别人搜你弟子的记忆,后天有人搜我百炼门弟子的记忆。” “这口子一开,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洪思明的脸色变了两变,张嘴想反驳。 方奇没给他机会,折扇朝韩天立方向一指。 “顾明是我百炼门的弟子,他也没活着出来。” “论着急,我比你更有资格急。” “但没有证据的事,查不出结果,只会结仇。” 方奇把折扇往掌心一拢,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韩小友,老夫开门见山。” 他目光落在韩天立脸上,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 “百炼门缺人才,你这种本事,放在哪里都是顶梁柱。” “只要你点头,入门之后直接列为亲传弟子,宗门功法任你挑,炼器材料随你用。” 一旁洪思明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插进去话。 方奇这老狐狸,拦他搜魂不是出于正义,是为了卖韩天立一个人情。 顾明死不死的,方奇压根不在乎。 一个死去的天才,跟一个活着的天才比,账谁都算得清。 韩天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涩味很重,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天元王朝周边的三大势力中,落霞宗跟王室孙家关系比较好。 但百炼门跟落霞宗面和心不和,暗地里摩擦不断。 山岳宗的赵洪涛死在他手上,而且与他已经有着公开的恩怨了。 算来算去,百炼门确实是三家里头唯一不跟他有死仇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争相拉拢 可加入宗门这件事,韩天立并不着急。 身上秘密太多,混沌神鼎、影空、上古魂禁秘法…… 哪一样暴露出来都是天大的祸端。 宗门再好,也有规矩。 规矩一多,束手束脚,反倒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搁下茶杯,没有直接拒绝,也没答应。 “方前辈的好意,晚辈领了。” 韩天立的语气不急不缓。 “不过晚辈散惯了,暂时没有入宗门的打算。” 方奇的折扇停了一拍,眉梢微微挑了挑。 洪思明嘴角撇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两个元婴强者亲自上门招揽,被一个三转金丹巅峰给推了。 换成别人,早就跪着磕头了。 韩天立没让场面冷下去,话锋一转。 “不过晚辈身边倒有一个人,想推荐给方前辈。” 他偏头朝易白莲看了一眼。 易白莲正端坐在矮桌后面,碧色长剑横在膝上。 听到韩天立这句话,微微一愣。 “易白莲,九幽玄体。” 此话一出,方奇的折扇“啪”一声合拢,手腕上青筋跳了一下。 洪思明正要转身走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两个元婴强者齐齐盯住了易白莲。 九幽玄体,那可是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天生对阴属灵力的亲和性冠绝天下。 拥有九幽玄体的修士,一旦走上正路。 化神境不过是水到渠成,更高的境界也未必没可能。 整个天元王朝上下,千年来已知的只出过一个九幽玄体。 那一个早死了,被王室当鼎炉耗干了精血。 而如今,眼前有出现一个,方奇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活了上百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九幽玄体这种东西,他也只在百炼门的古籍上读到过。 今天头一回亲眼见。 而洪思明比他还急,老头两步跨到易白莲面前。 上下打量了三遍,神识探出去轻轻一扫。 果然,阴属灵力的亲和度高得离谱。 经脉中的灵力带着一股幽碧色泽,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是真的。”洪思明的声音都哑了半分。 方奇站直了身板,折扇往腰间一插。 脸上那股文士的从容劲儿收了三分,换成了一副正儿八经做买卖的嘴脸。 “易姑娘,老夫代百炼门正式邀你入门。” “入门即为核心弟子,享宗门一切资源。” “功法、丹药、灵器、修炼圣地,你要什么给什么。” “百炼门八千年传承,从不亏待自己人。” 洪思明的老脸一黑,拐杖都顾不上了,大步挤到方奇前头。 “易姑娘,落霞宗也欢迎你。” “只要你愿意来,条件随你开!” “核心弟子的身份自不必说,宗主收你为关门弟子也不在话下。” 两个元婴强者像街边抢客的小贩,差点在船舱里打起来。 易白莲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 从七岁起她就是牲畜,是鼎炉,是被人圈养的货物。 从来没有人拿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什么核心弟子,什么随便提条件。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下意识地,她扭头看向韩天立。 韩天立的目光跟她对上,不咸不淡地丢过来三个字。 “百炼门。” 易白莲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息,嘴唇动了动,转过身朝方奇弯腰。 “多谢方前辈,白莲愿入百炼门。” 方奇的折扇“啪”一声拍在手心,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洪思明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他张嘴还想说什么,方奇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语气不疾不徐,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易白莲是我百炼门的核心弟子。” “百炼门庇护之下,天元王朝的任何势力,任何人,都动不了她一根头发。” 洪思明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便走。 走到舱门口顿了一步,回头扫了韩天立一眼。 那一眼里头不是怒气,是精明人吃了亏之后的不甘。 九幽玄体被百炼门截了胡,落霞宗白来一趟,洪山海的事也没查出名堂。 亏了,大亏,门板被洪思明带上,晃了两晃。 方奇没理他,回头冲韩天立拱了拱手,嘴角那道笑纹收都收不住。 “韩小友,你虽然暂时无意入门,但百炼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着。” “什么时候改了主意,随时来找老夫。” 他又看了一眼易白莲,满意地点了点头。 “易姑娘放心,到了邯郸城之后,老夫亲自安排你进宗门。” 方奇说完转身出了船舱,步子轻快得不像个上百岁的老头。 门关上了,船舱里只剩下韩天立和易白莲两个人。 影空从衣领里冒出半个脑袋,龙须抖了抖。 嘟囔了一句“买卖做得漂亮”,被韩天立弹了一下额头,缩回去了。 易白莲跪坐在矮桌前,手指还在绞衣角。 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最后蹦出一句。 “我……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看重九幽玄体。” 韩天立倒了杯新茶推过去。 “你以为孙家养你这么多年是闲的?” “九幽玄体有多罕见,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他们把你当耗材用,百炼门把你当人用,这就是区别。” 易白莲端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烫。 韩天立的声音忽然低了三分。 “进了百炼门之后,有一件事你要记牢。” “魂禁的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的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管是方奇问你,还是百炼门的宗主问你,还是合体境的老祖宗问你。” “你只说从前在星辰阁受了委屈,不堪其辱所以出走。” “魂禁、孙家暗网、鼎炉培养、猎杀秘令,这些东西一概不提。” 易白莲放下茶杯,目光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牌,不到万不得已,不打出去。” 韩天立伸手敲了敲桌面。 “百炼门收你是看中九幽玄体的潜力,跟魂禁无关。” “但凡你提了魂禁,百炼门会去查孙家的暗网。” “孙家狗急跳墙,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 “可明白?” 易白莲的后背一阵发凉,想了想,重重点头。 “明白。” 韩天立靠回舱壁,闭上眼。 百炼门有合体境老祖,方奇是元婴强者。 孙元坤再怎么阴险,也不敢明着对百炼门的核心弟子动手。 至少在易白莲成长起来之前,她是安全的。 这盘棋走到这一步,总算松了口气。 风从舱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高空的寒意。 飞舟破云南行,邯郸城的轮廓越来越近。 第四百六十八章:拒绝前往 飞舟降落邯郸城西郊传送广场时,天色已暗。 各方势力的人马散得极快,落霞宗的残兵败将跟着洪思明走了北门。 百炼门的人朝东城方向去了。 方奇没有急着走,站在广场边上等易白莲。 韩天立从飞舟上跳下来,脚踩在青石板上,终于踏实了。 易白莲跟在他身后三步,碧色长剑收在背上,一直没有说话。 走到广场出口的时候,韩天立停住了脚。 “到了,该分路了。” 易白莲的步子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方奇就在二十丈外候着,身边站了两个百炼门弟子,马车也备好了。 她该走了。 “韩公子。” 易白莲站在原地,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你……多保重。” 韩天立淡淡一笑道:“百炼门功法资源不差。” “你去了之后好好修炼,争取半年内突破八转。” 说完,他没回头,抬脚就走。 易白莲盯着那道灰袍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长街拐角处。 她站了很久,方奇在后头咳嗽了一声。 易白莲收回视线,转身朝马车走去,脚步快了三分。 上车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韩天立离开的方向。 碧色瞳仁里头映着灯火,嘴唇弯了弯,又抿直了。 方奇没有多嘴。 他活了上百年,这种眼神见得多了。 马车启动,朝东城门驶去,车辙声碾过青石板,越来越远。 韩天立穿过三条长街,进了佣兵协会的大门。 值夜的管事一见他,拔腿就往里跑,喊人去了。 不到半盏茶,赵阁主的亲信便领着韩天立进了后院。 赵阁主没露面,只让人传了一句话:先歇着,有事明天说。 韩天立也不客气,直接住进了协会给六阶天才弟子备的独院。 院子不大,胜在安静,四面都有协会的禁制护着。 推开门,洗了把脸,往床上一倒。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来,四仰八叉趴在枕头旁边。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韩天立闭着眼,没搭理它。 影空翻了个身,龙尾甩了两下。 嘀咕了句“铁人啊你”,便没了声响。 第二天一早,韩天立去见了赵阁主。 赵阁主留着三缕短须,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但韩天立清楚,这老狐狸护短归护短,精明也是真精明。 赵阁主听他简单汇报了秘境中的经历,当然是删减版的,该省的全省了。 老头儿没追问细节,只叮嘱他近期别出协会大门。 韩天立当时没太在意。 可接下来两天发生的事,让他明白了赵阁主那句话的分量。 第一天,邯郸城的茶楼酒肆里便传开了消息。 “听说没?玄阴秘境这回死了一百多号人,活着出来的不到五十个!” “山岳宗二十多个弟子全死绝了,连少宗主赵洪涛都没回来!” “王室更惨,四王子孙乾等十个人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啧啧啧,千年未有啊。” 这些消息本身不稀奇,秘境刚关,死伤数据各方势力都在查。 稀奇的是第二天。 第二天,茶楼酒肆里的风向变了。 “你们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我有个兄弟在传送阵上出来的,他亲眼看见韩天立跟王室那帮人起冲突。” “韩天立?就是登天塔第七层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秘境里头死的那些人,大半都跟他有关系!” “真的假的?一个三转金丹巅峰能杀这么多人?” “嘿,这谁说得准?你没听说吗?他在传送阵上当面硬接了孙元坤一掌,屁事没有!” “三转接元婴一击?你编的吧?” “千真万确,在场几十号人都看见了!” 这些话传得满城风雨,越传越离谱。 到第三天上午,韩天立在协会独院里炼丹的时候。 赵阁主的亲信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韩师弟,赵阁主请你过去一趟。” 韩天立擦干手上的药渍,跟着去了。 赵阁主的书房里多了一张椅子,坐着一个蓝袍中年人。 韩天立认出这张脸,飞舟上跟在孙元坤身边的那位,元婴修为,王室孙家的人。 蓝袍中年人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赵阁主的好茶,喝得挺自在。 赵阁主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蓝袍中年人见韩天立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 脸上挂着一副得体的笑。 “韩小友,久仰大名。” “在下孙伯宏,王室星辰阁执事,负责此次秘境事务的善后。” 韩天立没还礼,也没坐下。 “有事?” 孙伯宏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笑容不减半分。 “不瞒韩小友,近日城中流言蜚语甚多,对小友多有不利。” “说什么秘境中死去的弟子大都死于小友之手,传得有鼻子有眼。” “王室对此深感忧虑,生怕小友被谣言所累,名誉受损。” 韩天立的眉头动了一下,孙伯宏的笑容更诚恳了。 “因此,王室特邀韩小友前往星辰阁当众自辩。” “届时各方势力均会派人到场旁听,公开公正。” “小友如实说明秘境中的经过,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星辰阁一定会还小友一个清白。” 闻言,韩天立差点笑出声,他很清楚城里的谣言是谁放的。 能传得又快又准,每一个细节都恰好指向他,散修传得出这种东西? 落霞宗的洪思明查不出洪山海的死因,心里憋着一口气。 王室孙家十个子弟全军覆没,孙元坤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两家一拍即合,一个出情报,一个出渠道,谣言就这么满城开花了。 邀他去星辰阁自辩? 星辰阁是王室的地盘,进了门还想出来? 就算当众说话,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 孙乾、赵洪涛、洪山海、顾明......哪一件经得起查? 查出来一件就是死罪,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韩天立看着孙伯宏那张笑脸,声音不咸不淡。 “多谢孙执事好意,不过我的清白用不着星辰阁来还。” “信我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去了也白去。” 孙伯宏的笑容僵了一瞬。 “韩小友三思,这可是星辰阁代表王室的正式邀请。” “各大势力的目光都盯着这件事,小友若不去,外头的人会怎么想?” “一个不敢出面自辩的人,岂不等于默认了那些谣言?” “到时候各家追究起来,王室可不一定兜得住。” 第四百六十九章:万事俱备 韩天立歪了下头:“兜不住就别兜。” 孙伯宏的笑没了:“韩天立,你可想好了。” 他的语气沉了三分,元婴修为的灵力压迫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 “城中谣言沸沸扬扬,你躲在佣兵协会不出面,这不是给人递刀子吗?” “山岳宗的人已经放话要查赵洪涛的死因,落霞宗也在追洪山海的事。” “你不去自辩,今后在天元王朝可就不好混了。” 这话里头的威胁味道已经不加掩饰了。 韩天立把双手抄在身后,嘴角扯了一下。 “孙执事,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孙家要真能在天元王朝一手遮天,直接抓我就是了。” “何必还跑来佣兵协会请我喝茶?” 孙伯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一个三转金丹巅峰的后辈,当着佣兵协会阁主的面,让他动手来抓? 这不是挑衅,这是打脸。 他堂堂元婴修士,被一个金丹小辈用话堵得死死的。 偏偏还不能在佣兵协会的地盘上发作。 赵阁主端着茶杯,看了韩天立一眼,又看了孙伯宏一眼,笑眯眯的。 那笑容的意思很明白,你在我家里动我的人试试? 孙伯宏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死盯着韩天立看了五息,袖子一甩,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好得很。” “韩天立,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王室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一步跨出书房门槛,元婴灵压收得干干净净。 锦靴踩在青石板上,步子又快又沉。 前院值夜的两个弟子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得贴到了墙根。 大门被推开又带上,晃了三晃才停住。 书房里,赵阁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小子,你倒是硬气。” 韩天立在对面坐下来,倒了杯凉茶。 “阁主,城里的谣言是落霞宗和孙家联手放的?” 赵阁主没正面回答,只竖起两根手指头。 “两条线,一条从王室那边出来,一条从落霞宗那边出来。” “山岳宗倒没掺和,但也没辟谣,等于默认。” 韩天立端着茶杯没喝,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赵阁主的笑容收了三分,声音放低了些。 “佣兵协会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一世。” “你得找个长久的靠山,要么自己成为靠山。” 韩天立搁下茶杯,嘴角弯了弯。 “阁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三天,韩天立哪儿也没去,就窝在佣兵协会的独院里。 院门一关,外面的风言风语传不进来半个字。 佣兵协会的面子还是够硬的,有金丹巅峰的守值弟子在,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孙家的暗探在协会外墙转了两圈,被值守弟子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客气归客气,手里的四阶灵剑始终没收回鞘。 韩天立乐得清静,盘膝坐在院中石桌旁。 把从秘境里带出来的收获一样一样摊开清点。 六阶炼丹材料不够,五阶的也缺了几味关键辅材。 他在纸上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从紫阳血参到九转玄髓草,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多种。 影空趴在石桌角上打盹,龙尾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偶尔睁开一只琥珀色竖瞳瞄他一眼。 “你那清单写得比上古时代擎天宗的采购单还长。” 韩天立没理它,继续写。 第二天傍晚,三道传讯符箓前后脚飞进独院。 第一道来自周嫣然,措辞委婉但藏不住焦急。 青霜门老祖的伤势又恶化了,神魂裂隙扩大。 每日靠灵药续命,问他那位“师父”何时能炼出凝魂丹。 韩天立捏着符箓想了想,回了八个字:出秘境后三月之内。 第二道来自蒲阳城赵通灵,替曹长远催问六阶玄黄灵元丹的进展。 赵通灵用词比周嫣然更客气,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差不多,曹前辈等不了太久了。 韩天立回得更简短:会尽快。 第三道符箓的署名让他多看了两眼。 陈悦颜,那丫头的字迹跟人一样,干干净净,没有多余废话。 说她跟随一位前辈离开了南临城,正在外面修行,一切都好,让韩天立别记挂。 末尾多加了一句:等我修为有成,再去找韩大哥。 韩天立拿着这道符箓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动了动。 这丫头倒是长大了。 紧跟着又来一道,是南临城佣兵协会分会长柳辰进发的。 柳辰进的消息就实在多了。 说陈悦颜拜师之人来历不凡,身份特殊不便明说,但绝非心怀歹意之辈。 末尾特意加了一句:此人与佣兵协会有旧,可以放心。 韩天立把符箓收好,没再多想。 柳辰进不是随便替人打包票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那就信他。 第三天,韩天立通过佣兵协会内部的交易渠道。 把秘境中搬出来的一批灵药和矿石分三次出手。 紫阳血参、九幽寒莲、碧血灵芝,品相好的留下来自用,品相稍次的全部脱手。 交易管事看着那一箱箱灵药两眼放光,嘴上压着价,手底下付钱倒是爽快。 前后三批货出完,到手四百七十万中品灵石。 韩天立扭头就把这笔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五阶聚元丹的辅材买了八份,六阶玄黄灵元丹的辅材补齐了三份。 凝魂丹的主材冥灵金液他手里有一百四十三滴,够用,缺的是几味稀有辅药。 六阶丹药的辅材贵得离谱,随便一味都是上万中品灵石起跳。 韩天立咬着牙付了钱,荷包瘪下去大半。 材料有了,炉子有了,丹方烂熟于胸。 万事俱备,独缺灵火。 没有灵火,六阶丹药的成功率撑死一成。 一成的概率,十份材料砸进去能出一颗就烧高香了。 韩天立可没那么多材料拿来挥霍。 周嫣然给他的玉简上记得清清楚楚。 灵火孕育之地位于天元王朝最北端,北荒之地的一处地下火脉深处。 青霜门三代人的心血全浓缩在那枚玉简里。 地貌、灵脉走向、入口禁制的破解方案,事无巨细。 但有一件事谁都打不了保票。 青霜门老祖百年前发现灵火时,那东西还处于萌芽阶段。 百年过去,灵火若顺利成型,便是天赐之物。 若中途消散,这趟就白跑。 第四百七十章:北荒之地 韩天立盘算了一夜,觉得值得赌。 不赌,六阶丹药十年内都别想碰。 赌了,至少有五成以上的机会拿到灵火,五成,够了。 他这条命就是从一成两成的缝隙里硬挤出来的。 当晚子时,韩天立收拾好储物戒指,将院中痕迹抹得干净。 石桌上留了一封手书给赵阁主,言辞简短。 晚辈有事远行,叨扰数日,改日登门致谢。 影空缩成枣子大小钻进衣领,嘟囔了句“终于要跑路了”。 韩天立没走正门。 佣兵协会后院地下三层,有一座仅供核心成员使用的小型传送阵。 赵阁主前天给了他一块令牌,什么话也没多说。 那块令牌通体墨绿,上刻佣兵协会的暗纹,正是传送阵的钥匙。 韩天立走下石阶,通道两侧嵌着聚灵石,光线昏黄。 传送阵刻在一块三丈见方的青石板上,阵纹暗淡,等待激活。 他将令牌嵌入阵眼,灵力一灌。 阵纹亮起淡青色光芒,传送之力从脚底涌上来。 影空的龙须竖了起来,贴着他脖子嘀咕: “北荒那地方我听说过,荒得连鬼都不愿意去。” 韩天立闭上眼,青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邯郸城的夜风、城中的灯火、协会院墙上的禁制光纹,全部在视野中碎成流光。 天旋地转之间,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 风变了,干、冷、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涩味。 韩天立睁眼,四周是一片荒凉的土丘。 头顶星河横亘,月光惨白,照得大地像一块啃了一半的白骨。 身后传送阵的光芒迅速黯淡,阵纹沉入石板,恢复死寂。 北方,天元王朝的最北端,再往前就是北荒。 连官道都没有,只有野兽踩出来的泥径。 影空从衣领里冒出脑袋,左右扫了一圈,鳞片贴紧了身子。 “灵气比外头还稀薄,比秘境差了十万八千里。” 它的琥珀竖瞳朝北方望去,龙须抖了两下。 “不过……那边地底下的火气倒是挺冲。” 韩天立循着影空的目光看过去。 北方地平线处,夜空被一抹极淡的暗红色映亮了边角。 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热气穿透了百丈厚的岩层, 染红了天际最远的那一线。 韩天立抬脚往北走去,灰袍衣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影空趴在他肩头,龙尾卷紧了他的衣领。 “我跟你说啊,上古时代能孕育灵火的地脉,底下十有八九趴着不好惹的东西。” 韩天立脚步不停:“比你难缠?” 影空的龙脸僵了一瞬,哼了一声缩回衣领里,不说话了。 北风呼啸,黄土飞扬,那抹暗红色的天际线越来越近。 四天后,韩天立踏入北荒之地。 脚下的土地从灰黄变成暗褐,碎石遍地。 枯草半人高,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远处天际线上那抹暗红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和灰蒙蒙的苍穹。 根据周嫣然玉简上的地图标注,灵火孕育之地还在正北方向,至少十天脚程。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是北荒。 每走一步,脚底砂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子刮。 灵气稀薄得可怜,比邯郸城差了不止十倍。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转速降了大半,每百息才能凝出小半滴混沌灵液。 影空缩在衣领里一声不吭,连抱怨都懒得开口了。 倒是它的空间感知没闲着,每隔一段路便传来一道神念。 “左前方地下三丈,六只三阶黑沙蚁,正往这边挪。” 韩天立脚步不停,六只三阶黑沙蚁,不值得拔剑。 地面忽然鼓起六个拳头大的土包,沙土炸开,六只半臂长的漆黑巨蚁钻了出来。 蚁首上的毒角泛着暗绿色的光,蚁足刨地刨得沙石横飞。 韩天立右手翻掌,一道暗金灵力凝成寸许长的指刃,随手一挥。 六道灵刃同时切出,精准没入六只黑沙蚁的头壳接缝处。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闷响连在一块儿,黑沙蚁齐齐翻倒,蚁足抽搐两下不动了。 三阶妖兽的妖丹只有米粒大,韩天立看都没看一眼,迈步走过。 这种货色在北荒遍地都是,刮不出二两油水。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四阶以上的东西。 第二天黄昏,北荒的地形变了。 平坦荒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隆起的岩石丘陵和纵横交错的干涸河道。 河道里散落着白骨,大的像牛,小的像兔子,全被啃得精光。 韩天立正沿着河道边缘行走,脚下岩石忽然剧烈震动。 影空的龙须唰地竖起来:“右边!四阶,毒液巨蜥!” 话音未落,河道右侧岩壁轰然炸开。 一头三丈长的灰褐色巨蜥从碎石中冲出。 浑身覆着坚硬鳞甲,背脊上的骨刺泛着紫黑毒光。 巨蜥张口喷出一道紫黑色的毒液柱,直径半丈,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毒液柱落在地面上,岩石嘶嘶冒烟,被腐蚀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韩天立左脚一蹬,混沌踏天步闪过毒液,身形贴着巨蜥左肋掠过。 灵剑出鞘,暗金色剑光一闪。 一剑,从巨蜥左肋贯穿至右肋。 混沌剑意灌入蜥体,阴寒之力沿着伤口疯狂蔓延,将内脏里的血液冻成碎冰。 巨蜥的四条粗腿撑了两息,轰然倒地。 热气从伤口中涌出,混着紫黑色的毒血,腥得人眼睛疼。 韩天立捏碎蜥首,从颅腔中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四阶妖丹。 妖丹表面流转暗紫纹路,灵力充沛。 他没有多留,直接将妖丹投入丹田。 混沌神鼎鼎盖掀开一线,妖丹被吸入鼎中,灵液翻涌,片刻间便炼化干净。 鼎底灵液多了七八滴,积少成多,不嫌少。 韩天立蹲下来,用灵剑剥下巨蜥腹部一块拳头大的完整鳞甲。 四阶毒液巨蜥的腹甲是炼制四阶防御灵器的好材料,收进储物戒指里,回头能换不少灵石。 剥完鳞甲,他抬头朝北望了一眼。 风沙更大了,天边翻滚着灰黄色的沙墙,正在缓慢压过来。 北荒的沙暴,能把金丹修士的灵力护体磨穿。 韩天立加快脚步,在沙暴抵达之前翻过了一座矮丘。 很快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缩进去等沙暴过境。 第四百七十一章:对我有恩 沙暴持续了两个时辰。 等风沙散尽,天色已经全黑了。 韩天立继续赶路,北荒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三阶的黑沙蚁换成了三阶的夜行蝎,从沙土里钻出来成群结队地游荡。 四阶的影豹悄无声息地跟在暗处,琥珀色的眼珠子在黑暗中发亮。 韩天立一夜之间斩了十三头妖兽,四阶的有两头,余下全是三阶的杂鱼。 两颗四阶妖丹入鼎,鼎底灵液又涨了十几滴。 三阶妖兽的妖丹他全丢了,嫌占地方。 材料也只收四阶以上的,三阶的皮毛骨角一概不碰。 第六天上午。 太阳挂在头顶,白花花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韩天立正翻过一片遍布裂缝的干盐湖,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 混沌踏天步催动,他纵身跃上一块三丈高的风蚀岩柱,朝声音来源望去。 三百丈开外,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在荒地上狂奔。 身后追着一头四阶妖兽,赤鬃火狼。 狼身丈余长,赤红鬃毛根根如铁针,四爪踏地带出一串火花。 那人影跑得踉踉跄跄,左腿拖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 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一转金丹巅峰,且已经耗了七八成,跑不了多远了。 是个中年男子,颌下蓄着短须,身材敦实,穿一身已经被撕烂大半的灰白劲装。 腰间挂着的灵剑鞘是空的,剑不知丢在了哪里。 赤鬃火狼一个加速扑上去,利爪朝他后心抓下。 中年男子拼尽最后一口灵力翻滚闪避,爪风擦过后脊,衣裳连带皮肉被撕下一片。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赤鬃火狼张开大嘴,口中火光翻涌,一口火息便要喷出。 韩天立右手抬起,灵剑脱鞘。 一道暗金色剑气横贯三百丈,无声无息。 赤鬃火狼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 狼身向前冲了三步才倒,火息泄在地上烧焦了一片枯草。 中年男子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总算回过神来。 他艰难地翻过身,抬头看见韩天立从岩柱上飘然落下,两眼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韩天立走到赤鬃火狼尸体旁,一剑剖开狼腹取出妖丹。 四阶妖丹通体赤红,品相还行。 扔进丹田让混沌神鼎吞了。 他收剑入鞘,打算继续赶路。 “恩公留步,恩公留步!” 男子连滚带爬地追上来,一把抓住韩天立的袍角。 满脸血污,嘴唇干裂,嗓子都喊劈了。 韩天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甩开他的手,但也没停下脚步的意思。 “恩公,求您救命!” 中年男子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碎石地上,砰的一声。 “小人是白月楼的护卫周大成!” “白月楼的商队在前方二十里处遭了妖兽群围攻,死伤惨重!” “小人拼死突围出来求援,队伍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大小姐还在队伍里头,求恩公仗义出手!” “事成之后白月楼必有重谢,绝不食言!” 韩天立脚步停了,不是因为重谢。 白月楼,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柳辰进在南临城跟他闲聊时提过一嘴,刘凤月是白月楼的人。 白月楼在天元王朝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势力,背后靠着佣兵协会的关系。 韩天立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大成。 “你们大小姐,可是刘凤月?” 周大成一愣,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我家大小姐刘凤月,恩公认识我家大小姐?” 韩天立没答话,刘凤月那个脾气臭得要命的丫头。 从南临城到邯郸城,明里暗里跟他别了不知道多少回苗头。 不过后来在登天塔一战之后,那丫头算是服了气。 再后来三天炼出三阶聚灵丹,她还正儿八经道过一回歉。 算不上什么交情,但也不算陌路。 柳辰进对他有恩,刘凤月是柳辰进的弟子。 这层关系摆在那儿,不去不合适。 韩天立弯腰一把揪住周大成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人拎了起来。 周大成两条腿悬在半空,吓得差点叫出来。 “方向。”韩天立语气平静。 周大成连忙抬手朝西北方指去:“那边,翻过两道石梁,进一条干河谷,再往前五里就是!” 韩天立脚下灵力一催,混沌踏天步展开。 灰袍身影带着周大成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风从耳边灌过来,周大成被拎在半空,脸上的血都被吹干了。 嘴巴张着合不拢,这速度,比他家大小姐全力御剑还快三分。 周大成被韩天立拎在半空。 风声灌满了耳朵,话都说不囫囵。 他咳了好几声,才勉强挤出一句: “恩公……您跟我家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韩天立没回头,脚下暗金灵力一催,速度又快了三分。 “你家大小姐的师父柳辰进,对我有恩。” 这话说得简单,但周大成听出分量来了。 柳辰进是南部佣兵协会分会长,元婴期大能,白月楼上下谁不知道? 那位大人物肯关照的后辈,能是寻常人? 周大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可下一瞬又提了起来。 “恩公,小人得把情况跟您说清楚。” 他咬着牙,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围攻我们的是铁背魔狼群,少说上百头,全是四阶妖兽!” “最要命的是里头有三头精英,每一头都有四转金丹巅峰的实力!” “我们队伍里最能打的就两个四转金丹的护卫,其余的全是金丹后期,扛不住的!” 韩天立没接话,他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地形。 两道石梁已经过了,干河谷就在前方。 河谷两壁夹峙,宽不过二十丈,底部碎石遍布。 远处传来嘶吼声和灵力交击的闷响,还有狼嚎。 密密麻麻的狼嚎,一浪盖过一浪,听得人头皮发紧。 韩天立脚尖一点,身形拔高十丈,居高临下朝河谷中望去。 他的瞳孔收紧了,河谷正中央,十几个人被围成一团。 上百头铁背魔狼将他们死死困住,黑压压的一片。 铁背魔狼通体暗灰,肩高五尺,脊背上隆起的铁鳞在日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四条粗壮的狼腿扒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带出碎石飞溅。 獠牙外翻,涎水混着灵力蒸汽从嘴角滴落,烫得地面嘶嘶冒烟。 第四百七十二章:三面围杀 刘凤月在人群最前面。 一身赤红劲装已经被撕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软甲。 她左手持剑,右手捏着一张四阶雷击符,脸上尽是血污。 韩天立多看了一眼,这丫头的灵力波动,分明是三转金丹巅峰。 七八年前在邯郸城还是金丹初期。 不到十年的时间突破到三转金丹巅峰。 要么有高人指点,要么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不管哪个,这速度放在天元王朝的同辈里头都算拔尖的了。 但再拔尖也没用。 三转金丹巅峰对着上百头四阶铁背魔狼,情况危急。 刘凤月身边那两个四转金丹巅峰的老护卫倒是悍勇。 一个使长刀,一个使铁枪,背靠背站着,灵力护体催到极致。 长刀那个浑身是伤,左肩的衣甲都被咬烂了,血肉模糊。 铁枪那个好一些,但气息也在急剧下滑。 枪尖上的灵光一闪一闪,不太稳了。 他们前方,三头体型比寻常魔狼大了一圈的精英狼王正慢悠悠地踱步。 毛色比同类深了两分,铁鳞更厚更亮。 眼珠子泛着暗红色的光,带着妖兽特有的狡黠与残忍。 打头的那一只最大,肩高足有七尺。 龇着獠牙低吼,灵力波动稳稳压在四转金丹巅峰。 它没急着动,只是绕着人群慢慢走。 狼群围猎,不急。 耗干猎物的灵力,再一口一口吃。 白月楼的护卫们被逼到了碎石堆后面。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四阶妖兽群里头,跟耗子进了猫窝差不多。 有三个护卫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身上的伤口还在冒血。 死了没死不好说,但短时间内是站不起来了。 剩下的人脸上都是绝望的神色。 一炷香,韩天立扫了一遍战局,给出了判断。 不出一炷香,长刀老护卫灵力耗尽,防线就会崩。 防线一崩,刘凤月和那群金丹后期的护卫连逃都逃不掉。 韩天立右手一松。 周大成从十丈高空直直落下去,砸进人群当中,溅起一片碎石。 几个护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周大成,又惊又喜。 “周大哥,你搬来救兵了?” 周大成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哼哼了两声,抬手朝天上指了指。 所有人抬头。 一道灰袍身影从高空坠落,没有御剑,没有遁光。 就那么直直地往狼群正中央砸下来。 脚尖先着地。 碎石四溅,裂纹从落点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上百头铁背魔狼齐齐后退了半步,低吼声戛然而止。 韩天立站在狼群包围圈的边缘,灰袍衣角飘了两飘。 他没急着拔剑,先朝人群里扫了一眼。 刘凤月瞪大了眼睛。 满脸血污下面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思议,跑了个全程。 “韩……” 她张嘴想喊名字,被一头扑上来的魔狼打断了。 长刀老护卫挥刀斩退那头魔狼,回头也看见了韩天立。 皱着白眉喊了一声:“阁下是何人?” 韩天立没理他。 右边三丈外,两头铁背魔狼前爪刨地,灵力在獠牙上汇聚,准备扑击。 韩天立抬起右拳。 暗金色灵力凝于拳面,混沌神诀运转至八成。 一拳砸出,拳风到处,空气像被撕开了一条缝。 暗金色的劲风扩散成半月形,横扫出去。 两头铁背魔狼连躲都没来得及,半月形拳风碾过狼头,铁鳞崩碎,颅骨粉裂。 两具狼尸倒飞出去,在碎石地上弹了三弹,没了动静。 一拳两杀,干净利落,长刀老护卫的瞳孔猛缩。 铁背魔狼脊背上的铁鳞,他一刀下去只能砍进去半寸。 这人一拳连鳞带骨头砸了个稀碎? 三转金丹巅峰?这灵力的精纯度,简直不像话! 狼群骚动起来,十几头魔狼从左翼扑过来,前赴后继。 韩天立右手按上剑柄,灵剑出鞘。 暗金色剑光一闪,混沌剑诀第一式。 弧形剑气划出一道半圆,从左往右横扫。 剑气过处,五头魔狼齐齐断成两截。 铁鳞在剑气面前跟纸糊的一样,毫无阻碍。 狼血洒了一地,腥臭扑鼻。 后方的魔狼嗷嗷叫着往后退,不敢再冲。 韩天立踏出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狼群右翼切了进去。 右翼密密麻麻挤着二十多头魔狼,正对白月楼护卫发起冲锋。 韩天立从侧面杀入,灵剑翻飞。 每一剑都精准至极,刺入铁鳞缝隙、没入狼喉软甲、切开腹部薄甲。 他不走重复路线,踏天步的轨迹飘忽不定。 像一把游走的尖刀在狼群中来回穿插。 一息两头,三息六头。 二十多头魔狼被他从中间劈成两半,右翼攻势瓦解。 白月楼的护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有个金丹后期的年轻护卫手里还举着灵剑,嘴巴张着合不上。 一个人冲进上百头四阶妖兽群里,跟切菜似的? 三头精英狼王终于坐不住了。 打头的那头最大的狼王仰头长嚎,嚎声中夹带灵力冲击波,震得碎石跳了起来。 它一声令下,其余两头狼王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 三头四转金丹巅峰的妖兽同时出手,前后夹击。 左侧狼王张口喷出一团灰黑色的风刃,旋转着切向韩天立腰间。 右侧狼王四爪蹬地跃起,两只前爪裹着灵力下拍,爪风劈石裂地。 头狼最凶,整个身躯腾空而起,铁鳞竖张。 獠牙上凝聚出一层暗红光膜,朝韩天立脑袋咬下来。 三面围杀,一般的四转金丹巅峰修士遇上这阵势早该手忙脚乱。 韩天立脚步没停。 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身形横移半丈,堪堪避开灰黑风刃。 风刃贴着他的袍角掠过,将身后一块三尺高的岩石削去一半。 右侧狼王的爪风拍落,韩天立左臂抬起,混沌霸体凝出灰白光膜挡在前臂。 爪风砸在光膜上,轰的一声。 韩天立的靴底在碎石上拖出两道深痕,退了半步,稳住。 爪风散了,光膜还在。 头狼的獠牙已经咬到面前。 韩天立的目光对上那双暗红狼眼。 灵剑上挑,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暗金色剑光从下往上斜劈,精准地从头狼的下颌切入。 剑光贯穿头颅,从狼顶透出。 混沌阴寒剑意灌入狼体,四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护体在剑意面前撑了不到半息就碎了。 头狼的身躯从半空中摔落,砸在碎石地上,狼血溅了韩天立一袖子。 第四百七十三章:路上撞见的 一剑之下,头狼毙命,剩下两头狼王愣了。 它们跟着头狼混了几十年,从没见过头狼死得这么快。 韩天立没给它们反应时间。 踏天步第五步踏出,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左侧狼王的右肋处,灵剑横斩。 剑气切入铁鳞缝隙,半截狼腰连着后腿一起飞了出去。 左侧狼王惨嚎倒地,还没挣扎第二下,韩天立补了一剑,扎穿心脏。 右侧狼王掉头就跑。 它跑出三丈远,脊背上一道暗金剑气追了上来。 剑气没入后脑,从狼嘴里穿出来,带着半截碎牙。 狼身前冲了两步,四腿一软,趴在地上不动了。 三头精英狼王,前后不到十息,全部毙命。 剩余的铁背魔狼发了疯似地四散奔逃,再也顾不上什么围猎了。 嚎声此起彼伏,碎石被踩得乱飞。 就这样,剩下的铁背魔狼彻底散了。 十几头还活着的魔狼夹着尾巴,沿着干河谷往北逃,连头都不敢回。 碎石地上,狼血淌成细沟。 腥味被热风一卷,呛得人喉咙发涩。 韩天立收剑入鞘,袖口上沾了几滴狼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震落。 从出手到结束,前后还不到半盏茶。 白月楼众人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那两个四转金丹巅峰的老护卫,握刀握枪的手还在发麻。 他们拼了老命也挡不住的狼群,被这个灰袍青年一个人杀穿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长刀老护卫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周大成。 “老周,你从哪儿请来的这位?” 周大成腿上还淌着血,扶着石头站起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 “请?”他苦笑一声。 “我哪有那本事请这种人物,路上撞见的。” “我说大小姐在这里,他听到大小姐名字,才肯来。” 众人刷地看向刘凤月。 刘凤月衣衫破了几处,红色劲装上血迹斑斑。 她没管身上的伤,只望着韩天立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当年在南临城时更稳,当初她还敢嘲讽几句。 如今再看,别说嘲讽,她连追上去并肩站着都费劲。 一个年轻护卫忍不住问道:“大小姐,这位前辈到底是谁?” 刘凤月收回思绪,嗓音有些哑。 “他叫韩天立,佣兵协会六阶天才。” “当年登天塔第七层,他闯过去了。” 这话一出,河谷里像被人丢进一块烧红的铁。 几个年轻护卫全都吸了口凉气。 “韩天立?” “玄阴秘境名额争夺赛第一的那个?” “听说他在邯郸城三拳打死过七转金丹巅峰!” “何止,前些日子传得满城都是,说他还硬接过元婴大能一击!” 长刀老护卫瞪了说话那人一眼。 “少嚼舌头。” 嘴上这么说,他看韩天立的眼神却变了。 能把上百头四阶铁背魔狼杀得乱跑,这本事,传言多半还说轻了。 刘凤月抿了抿唇,走上前。 她来到韩天立身前,弯腰行礼。 “韩师兄,多谢。” “今日若无你,我白月楼这队人,怕是没人能走出河谷。”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伤得重不重?” 刘凤月怔了一下,她本以为韩天立会挖苦她几句。 毕竟当年她没少给他脸色看,可韩天立只问了一句伤势。 虽然语气很平常,却让她胸口堵了一下。 “皮肉伤,不碍事。”她微微一笑。 韩天立取出一瓶四阶疗伤丹,丢给周大成。 “给伤重的分下去。” 周大成慌忙接住,刚要推辞,瓶塞被药香顶开了些。 那香气一出,几个受伤的护卫眼珠子都直了。 四阶上品疗伤丹,这哪是丹药,这是命。 周大成哪里还敢废话,抱着丹瓶连连躬身。 “多谢韩公子,多谢韩公子!” 刘凤月看着那丹瓶,神色更复杂了。 当年韩天立在南临城,两三天炼出三阶聚灵丹,她已经受了打击。 如今他随手丢出四阶丹药,眉头都不皱一下。 差距没缩小,反倒越拉越远。 她原本以为这几年自己修为突飞猛进,至少能让韩天立高看一眼。 现在才明白,她在追赶。 韩天立却是在翻山,一座又一座。 河谷里很快忙了起来,还能动的护卫去收拾魔狼尸体。 铁背魔狼的背鳞、狼牙、妖丹,都是能卖钱的好材料。 白月楼做生意出身,哪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也舍不得丢下这些。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 它看着那些人剥狼皮,龙须抖了抖。 “这群人倒是勤快,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狼牙。” 韩天立用神念回了一句。 “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 影空撇了撇龙嘴:“你说话越来越像老头子。” 韩天立两指一并,影空刷地缩回衣领,装作自己从未开口。 刘凤月安排完伤员,走了过来。 “韩师兄怎会来北荒?” 韩天立没把灵火的事说出来。 “寻几味药材,顺路经过。” 刘凤月点了点头,也不追问。 修士出门,谁身上没点不能说的事。 她若还像当年那般刨根问底,只会惹人厌。 韩天立反问:“你们呢?白月楼怎会跑到这种地方?” 刘凤月看向远处荒原,说道:“当然是历练。” “北荒贫瘠,却妖兽众多,妖丹、兽骨、皮甲,都是白月楼炼器和制符要用的材料。” “各方势力都会在这里设狩猎队。” “再往北几百里,有一座人族城池,名叫大荒城。” “大荒城里有白月楼驻点,我们本该在那里落脚。” 周大成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们这次原本只在外围猎几头四阶妖兽。” “谁料铁背魔狼群换了巢,直接撞上。” “我突围出去,是想去大荒城求援。”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韩天立,满脸庆幸。 “幸好半路遇上韩公子。” “不然等我跑到大荒城,再带人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一个年轻护卫小声嘀咕。 “何止凉,骨头都该被狼啃干净了。” 旁边同伴踢了他一脚。 “闭嘴吧你。”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 几人劫后余生,反而笑了两声。 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些。 第四百七十四章:抵达大荒城 刘凤月露出了几分疲色,她撑得太久了。 从狼群围上来到韩天立赶来,她一直站在最前面。 白月楼大小姐的身份,平日里好用。 可到了妖兽嘴边,什么身份都不顶用。 能护住身后这些人,全靠剑,可她的剑,还不够硬。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三转金丹巅峰,不慢。” 刘凤月一愣,她没想到韩天立会提这个。 “白月楼一位老祖传了我一门功法。” “这几年闭关多些,消耗大量的资源宝物才有今日修为。”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 “原以为能追上你一点,今日才发现,我想多了。” 韩天立摇头:“每个人路不一样。” “你能从金丹初期走到三转巅峰,根基没塌,已经不差。” 这话不算夸,可从韩天立嘴里说出来,刘凤月却听得很认真。 她以前最不服这人,后来最想追这人。 现在再听他一句“不差”,竟比白月楼长辈夸十句还有用。 长刀老护卫走过来,抱拳道:“韩公子,狼群材料收了大半。” “这次全靠公子出手,按规矩,这些战利品该归公子。” 韩天立扫了一眼堆成小山的狼牙、背鳞和妖丹。 四阶材料不少,换成灵石,也是一笔不小进账。 不过他如今赶时间。 “妖丹给我三成,其余你们留着。” 长刀老护卫愣住:“这……不合规矩。” “狼群是公子所杀,我们白月楼不能占这种便宜。” 韩天立懒得扯皮。 “你们伤了这么多人,回去要丹药,要修甲,要抚恤。” “我拿三成,够了。” 刘凤月听完,朝老护卫点头。 “按韩师兄说的办。” 长刀老护卫这才作罢。 很快,三十多颗四阶妖丹被装进玉盒,送到韩天立手上。 韩天立收起玉盒。 这些妖丹品相不算顶尖,但给混沌神鼎炼化,多少能添些灵液。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况这可不是蚊子腿,是狼腿。 影空又探出脑袋,小声道:“你现在越发会过日子了。” 不过影空隐匿在虚空中,而且是通过神识传音,其他人根本发现不了。 很快,伤员服下丹药后,气色好了不少。 白月楼众人修整了一刻钟,便准备离开河谷。 这里血腥味太重,拖久了还会引来别的妖兽。 刘凤月走到韩天立身边。 “韩师兄若要往北,可愿与我们同行一段?” “我们要回大荒城吗,你若寻药,也可在城中打听消息。” “大荒城虽偏,却是北荒唯一的人族大城,消息比荒原上好找得多。” 韩天立取出周嫣然给的玉简,神魂扫了一遍路线。 灵火所在的地下火脉,还要继续往北。 而大荒城,正好在路线上,他收起玉简。 “可以。”韩天立点头道。 刘凤月松了口气,不止是她,白月楼众人也暗暗安心。 北荒这地方,白日妖兽横行,夜里更难走。 队伍里多一个韩天立,跟多了一座山没两样。 周大成忍着腿伤,咧嘴笑道:“有韩公子同行,这一路稳了。” 年轻护卫接话:“稳是稳,就是咱们走路得快些,别拖韩公子后腿。” 另一人嘀咕:“我倒想快,腿还在狼嘴里转了一圈。” 众人低低笑了几声,刘凤月瞪了他们一眼。 “少贫,出发。” 队伍重新上路,受伤最重的三人被安置在两头驮兽背上。 白月楼的驮兽名叫黑角驼,耐热耐寒,脚力极稳。 只是刚才被狼群吓破了胆,此时走起来还打摆子。 韩天立走在队伍最前方。 荒风迎面而来,带着沙土的苦味。 远处的北荒天色昏黄,像一张旧兽皮,压在众人头顶。 队伍往北行了两日。 一路上,白月楼众人安分得很。 有韩天立走在前头,沿途妖兽远远嗅到血气,也少有敢靠近的。 偶有几头不长眼的四阶妖兽扑来,连白月楼护卫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韩天立一剑斩了。 周大成看得直咂舌。 “韩公子这手段,来北荒猎兽,简直跟捡钱差不多。” 旁边年轻护卫小声接了一句:“那也得有命捡。” “你去试试?狼还没看见你,你先跪了。” 众人低笑,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总算松了些。 刘凤月骑在黑角驼上,偶尔看向前方那道灰袍身影。 风沙很大,韩天立走得不快,却稳得很。 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 是见过生死,杀过强敌,踏过尸山之后才有的东西。 刘凤月以前最烦这种人。 因为这种人不讲情面,也不吃她那套大小姐脾气。 可如今再看,竟莫名安心。 黄昏时分,远处群山终于露出轮廓。 山脉之间,一座黑灰色大城横卧在荒原尽头。 城墙高达三十余丈,墙体厚重,表面刻满阵纹。 阵纹间还有干涸血迹,以及一道道兽爪留下的深痕。 有些痕迹足有半丈长,深深嵌入墙石之中。 可见此地常年遭妖兽冲击,城头上,修士来回巡守。 巨弩斜指荒原,弩箭粗如儿臂,箭头泛着幽青灵光。 周大成远远看见城门,整个人松了半截。 “大荒城到了。” “再不到,我这条腿真要交代在路上了。” 年轻护卫打趣道:“周哥命硬,狼都嫌咬着费牙。” 周大成瞪他一眼:“滚,老子这叫福大命大。” 韩天立抬头看着那座城。 大荒城立在群山口,像一枚钉子,硬生生钉住荒原与人族地界的交界。 这里灵气稀薄,风沙割脸,却有许多修士进出。 城门外,商队排成长龙。 驮兽背上堆满妖兽皮骨、矿石、灵草,还有被铁链捆住的活妖兽幼崽。 腥味、汗味、药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影空在衣领里嘀咕:“这地方挺热闹,穷得热闹。” 韩天立用神念回了一句:“闭嘴。” 影空缩了缩龙须,不服气地哼了半声。 入城时,守门修士见到白月楼旗号,态度客气许多。 刘凤月递出令牌,又让人交了入城灵石。 守门修士扫了一眼队伍里的伤员,目光落到韩天立身上,多停了半拍。 “这位也是白月楼的人?” 第四百七十五章:脾气古怪 刘凤月道:“我白月楼贵客。” 守门修士没再多问,侧身放行。 进了城,喧闹声迎面扑来,街道宽阔,两侧店铺林立。 卖妖丹的,卖兽骨的,收皮甲的,摆摊卖疗伤丹的,到处都是。 有些铺子门口还挂着新剥下来的妖兽皮,血水滴在石槽里,腥得冲鼻。 白月楼在大荒城有一处大铺面。 门楣上挂着白底金字的匾额,写着“白月楼北荒分号”。 店内伙计看见刘凤月带人回来,吓得赶忙迎出。 “大小姐!” “快,快请医师!” 刘凤月吩咐护卫安置伤员,又让人清点这次带回来的妖兽材料。 周大成被两名伙计搀着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喊。 “韩公子,改日我请您喝酒!” 韩天立摆了摆手,没有话说。 刘凤月安排完杂事,走回韩天立身边。 “韩师兄,这次多亏你,白月楼欠你一份人情。” 韩天立道:“柳辰进前辈帮过我,这份情,算还在他身上。” 刘凤月轻轻摇头:“师父是师父,我是我,你救的是我的命。” 这话说得少了往日骄气,多了几分认真。 韩天立没有在这事上纠缠,转而问道: “大荒城中,可有手艺好的炼器师?” 刘凤月怔了怔:“你要炼器?” 韩天立拍了拍腰间长剑。 “这剑能用,却不合我。” 他的混沌剑意阴寒锋锐,灵力又极精纯。 寻常灵剑承受得住威力,却承不住他的路数。 每次全力施展混沌剑诀,剑身内部都会有细小损伤。 长久下去,迟早崩断。 若能炼一柄合手的五阶极品灵剑,他的战力还能往上提一截。 刘凤月想了想:“城中倒有一位炼器师,手艺高得吓人。” “只是此人脾气古怪,寻常势力拿着灵石上门,也未必能见到。” 韩天立道:“有本事的人,有些脾气不奇怪。” 刘凤月看了他一眼:“你倒看得开。” “那位前辈名叫陆远升,隐居大荒城几十年。” “我父亲与他有旧,我小时候见过几次。” “若我带你去,他应当肯见。” 韩天立点头:“劳烦。” 刘凤月让其余人留在白月楼休整,自己带着韩天立出了门。 大荒城面积不小。 两人穿过主街,又绕进几条窄巷。 越往里走,喧闹越远,最后停在一处普通小院前。 院墙不高,灰瓦旧门,门前种着一株歪脖老枣树。 若非刘凤月带路,谁也想不到这里住着一位五阶炼器师。 刘凤月上前敲门,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仆打开门,手里还拿着扫帚。 老仆看见刘凤月,愣了一下:“刘家丫头?” 刘凤月行了一礼:“王伯,是我。” “今日冒昧登门,想拜见陆前辈。” 老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韩天立。 “等着。” 门重新合上,影空在衣领里探出半个龙角。 “这院子有火味,不是普通炉火,是地火养出来的炼器火。” 韩天立没有说话,他也闻到了。 院中有淡淡金铁气,夹着火脉余温,入鼻发涩。 片刻后,院门打开,老仆让开身子。 “进来吧。”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 东侧搭着一间石屋,屋门半掩,里面隐约透出赤红火光。 火光不盛,却让四周空气带着灼热。 院中站着一名灰发老者。 老者身穿粗布短袍,袖口卷起,手掌宽厚,指节满是老茧。 他的头发灰白,眉毛也白了大半。 可站在那里,整个人有股压人的气势,乃是元婴强者。 而且灵力沉稳,火气内敛,绝非寻常元婴。 刘凤月弯腰行礼:“凤月见过陆前辈。” 韩天立也拱手:“晚辈韩天立,见过陆前辈。” 陆远升看了刘凤月一眼。 “多年不见,刘家小丫头都三转金丹巅峰了。” “你爹倒舍得砸资源。” 刘凤月有些尴尬:“前辈说笑了。” 陆远升又看向韩天立,目光落在韩天立腰间长剑上。 “要炼剑?” 韩天立道:“是,想炼一柄适合我剑意的极品灵剑。” 陆远升嗤了一声:“开口就是极品灵剑。” “年轻人胃口倒大,你可知极品灵剑难在何处?” 韩天立道:“材料,火候,阵纹,剑胚承受灵力的极限。” 陆远升眼皮动了一下:“懂一点皮毛。” “不过能说出剑胚极限,倒不算完全外行。” 刘凤月忙道:“陆前辈,韩师兄是我师父的故人后辈。” “还望前辈看在我父亲与白月楼的情分上,帮他一次。” 陆远升瞥了她一眼:“拿你爹压我?” 刘凤月赶忙低头:“凤月不敢。” 陆远升哼了一声:“你爹当年欠我三壶好酒,到现在没还。” “不过故人之女登门,这面子我给。” “剑,我可以炼。” 刘凤月刚松口气,陆远升又道: “但材料自备,老夫这里不贴一块矿。” 韩天立点头:“理当如此。” 陆远升继续说道:“工钱也不低,一把五阶极品灵剑,五亿下品灵石起。” 刘凤月脸色一变:“陆前辈,这价……” 显然,这个价格吓到刘凤月了。 毕竟寻常金丹修士攒一辈子,都未必摸得到这个数。 她正想替韩天立讲两句,韩天立看了她一眼。 刘凤月把话咽了回去,韩天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玉箱。 玉箱落地,箱盖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灵票和中品灵石,灵光晃得院子都亮了几分。 “这里折合五亿下品灵石,前辈点一点。” 陆远升这回真多看了韩天立几眼。 他开这个价,本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年轻剑修大多穷,嘴上喊着极品灵剑,真拿灵石时比谁都肉疼。 没想到眼前这三转金丹巅峰的小子,连眼都没眨。 有意思。 陆远升袖袍一卷,将玉箱收起。 “灵石够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备材料,一个月内,材料送来,我开炉。” “超过一月,不炼。” 韩天立问道:“灵石呢?” 陆远升答得干脆:“不退。” 刘凤月忍不住道:“陆前辈,这也太……” 陆远升斜了她一眼:“嫌贵可以走,大荒城炼器师不少,找别人便是。” 刘凤月顿时一愣,这老头果然还是当年那个臭脾气。 第四百七十六章:倒也在理 然而韩天立却说道:“不用一个月,我现在就能提供。” 他抬手一挥,储物戒指灵光亮起,一块块矿石落在院中青石地上。 阴灵铁精,玄冰寒玉,紫焰赤金,混元铁。 还有几块通体灰白、内里有暗纹游走的奇石。 每一块落地,地面便颤一下。 刘凤月原本还想替他开口说两句,看到这一幕,话直接咽了回去。 陆远升也不骂人了,神情略微激动起来。 他盯着地上那一堆五阶材料,灰白眉毛抖了两下。 “你小子……” 陆远升走上前,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一块玄冰寒玉。 叮的一声。 寒气顺着他的指头往上爬,被他掌心火力压了回去。 “玄冰寒玉,年份不低。” 他又拿起阴灵铁精,掂了掂。 “这块品相也好,炼剑骨够了。” 等他看到混元铁时,呼吸都乱了半拍。 “混元铁?”刘凤月听得一怔。 “陆前辈,这东西很珍贵?” 陆远升没看她,手掌摸着那块黑灰矿石,骂道:“珍贵?” “这玩意儿两千年前就少见了。” “炼六阶灵器都有人抢破头,你问珍不珍贵?” 刘凤月转头看向韩天立。 她忽然发现,这人身上每次掏东西,都能把旁人吓一跳。 陆远升站起身,绕着那堆材料走了两圈。 他嘴上嫌弃,眼睛却亮得吓人。 “够了,别说一把五阶极品灵剑,若老夫手不抖,三把都能炼。” 韩天立道:“晚辈只要一把。” 陆远升瞪了他一眼:“废话,老夫还能给你白炼三把?” “材料留下,刘家丫头,你先回去。” 刘凤月看向韩天立。 韩天立点头道:“我在此处无碍。” 刘凤月这才朝陆远升行礼:“那凤月改日再来拜见前辈。” 陆远升摆手:“别来得太勤,老夫烦。” 刘凤月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院门合上,陆远升袖袍一卷。 院中材料被火红灵力托起,齐齐飞向东侧石屋。 “进来。” 韩天立跟了进去。 石屋不大,内里却另有乾坤。 地面刻着聚火阵纹,中间立着一座半人高的赤铜炼器炉。 炉口未开,热浪已扑面而来。 墙边摆着大锤、小锤、刻刀、淬火槽,件件灵光内敛。 陆远升手掌按在炉身上,火红灵力涌入阵纹。 炉底地火被引上来,赤色火舌卷入炉膛。 石屋温度飞快升高。 韩天立站在一旁,灰袍被热浪吹得贴在身上。 影空在衣领里哼哼。 “这老头火候不错,比那些只会砸铁的强多了。” 韩天立以神念回道:“闭嘴,别露头。” 影空缩了回去,陆远升取出阴灵铁精,丢入炉中。 火焰舔过矿石,刺耳的金铁声响起。 “剑分三处,剑骨,剑锋,剑魂。” “寻常炼器师只求锋利,那是下乘。” “剑修用剑,剑要吃得住灵力,也要认得主人的路数。” 韩天立听得认真。 陆远升拿起紫焰赤金,又丢入炉中。 “你这小子灵力阴寒,却又极霸道。” “寻常寒属灵剑,承不住你的劲。” “所以剑骨用阴灵铁精,剑锋用玄冰寒玉。” “至于混元铁,拿来定剑魂。” 韩天立问道:“剑魂也能炼?” 陆远升斜了他一眼:“不能炼,难道等它自己长出来?” “灵器有灵,不是说它真会说人话。” “它能顺你的灵力,能接你的剑意,能在生死时少慢半拍,这便是灵。” 韩天立点头:“受教。” 陆远升哼了一声:“少装乖,等会儿有你累的。” 两个时辰后,炉中材料逐一融开。 赤红火光映在陆远升脸上,他双手结印,控火极稳。 矿液在炉中分成数团,颜色各异,却没有互相冲撞。 韩天立看得眉头舒展,炼丹讲药性相合,阵法讲节点相连。 炼器则讲材料之间的“性子”。 硬的要压,脆的要护,寒的要引,烈的要收。 三道理路,本非一脉,却又处处相通。 陆远升忽然道:“出剑气。” 韩天立抬手,指尖暗金剑气凝成细线。 “注入玄冰寒玉那团。” 韩天立照做,剑气入炉,玄冰寒玉所化的银白矿液当即翻卷。 陆远升喝道:“别乱,收住锋芒。” 韩天立将混沌剑诀的劲力压到三成。 剑气不再外放,只在矿液内部游走。 陆远升眼皮跳了跳。 “你这剑气……阴寒里藏着杀伐,倒是少见。” 韩天立道:“功法所致。” “功法好,命也硬。”陆远升嘴上随意,手底下半点不慢。 他以刻刀点在炉口,阵纹飞入矿液。 “再来,入阴灵铁精。” 韩天立又分出一道剑气,这回剑气刚入黑色矿液,便被压得一沉。 阴灵铁精沉厚,像老牛拉车,不吃轻巧,韩天立加了两成灵力。 暗金剑气沉入其中,终于在矿液中开出一条细线。 陆远升看了他一眼:“不错,悟性比你修为吓人。” 韩天立问道:“前辈方才刻入的阵纹,是稳器纹?” 陆远升手一停:“你还懂阵法?” “学过一点。”韩太立点头道。 “一点?你当我白痴吗?”陆远升冷笑。 “稳器纹这种东西,四阶炼器师都未必说得准。” “你这一点还真够厚,即使一些老家伙都说不出来。” 韩天立没有争辩,只是淡淡一笑。 陆远升继续操控炉火,可语气比先前好了许多。 “稳器纹不只是稳材料,它是给灵器立骨架。” “骨架歪了,外面再好看,也是一件废物。” 韩天立问道:“若以阵法嵌套之法,能否让剑内灵力循环自成一体?” 陆远升这回真停了半息,他转过头,盯着韩天立。 “谁教你的?”韩天立道。 “在玄阴秘境见过几处上古阵纹,有所参悟。” 陆远升啧了一声。 “怪不得,你这脑子,不学炼器有些可惜。” 韩天立笑了笑:“晚辈杂事缠身,能学多少算多少。” 陆远升骂道:“修士最忌贪多。” “丹、阵、剑,再添炼器,你当自己长了八只手?” 韩天立道:“多懂些,活得久。” 陆远升被这话噎了一下,过了片刻,他摇头笑骂。 “你小子有点狂,不过说得倒也有理。” 第四百七十七章:玄阴剑成 锻造从日升持续到夜深。 刘凤月来过一次,送来灵酒和几样吃食。 她站在院门外,听见石屋里金铁交鸣,又不敢打扰。 老仆王伯接了东西,将她劝走。 第二日,剑胚成形。 那是一柄还未开锋的长剑,通体暗银,剑脊有黑线贯穿。 陆远升用铁钳夹住剑胚,放在锻台上。 “过来。” 韩天立走近。 “握剑柄,将你的灵力注进去。” 韩天立照做,掌心贴上剑柄。 混沌神诀运转,暗金灵力涌入剑胚。 剑胚先是一震,随后传来细密寒意。 那寒意顺着掌心钻入经脉,又被韩天立的灵力反压回去。 陆远升抡起锻锤,一锤砸下。 当,火星溅起,剑胚震鸣,韩天立手臂一麻。 陆远升提醒道:“别松。” “剑现在记你的灵力,你松一次,契合便少一分。” 韩天立五指扣住剑柄,一锤,十锤,百锤。 锤音在石屋里反复回荡,震得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韩天立灵力被剑胚牵引,消耗极快。 他取出一滴混沌灵液,悄然炼化,亏空的经脉重新丰盈。 陆远升察觉到他的气息回升,眉头动了动,却没问。 炼器师最明白规矩,不该问的,问了招祸。 第七日,剑胚开锋。 陆远升将玄冰寒玉的最后一团精华引入剑锋。 寒芒顺着剑刃爬出,石屋地面结起薄霜。 炉火未灭,霜却不化,陆远升满意点头。 “成了七分。” 韩天立问:“剩下三分?” “养。”陆远升说道: “以你的剑气养,以你的杀意磨。” “剑不是摆设,杀得越多,越懂你。” 影空在衣领里嘀咕:“这话我爱听,够凶。” 韩天立没有理它,专心炼器。 第十日,陆远升开始刻阵,剑身极薄,阵纹更细。 他一刀一刀落下,每一笔都要韩天立以神魂配合。 韩天立神魂之力浑厚,控制细致。 陆远升从一开始的指挥,变成后来的讲解。 “这里不能直连,要绕半寸。” “为何?”韩天立疑惑道。 “寒气若直冲剑尖,爆发强,却伤剑。” “绕半寸,让它回旋一次,剑锋才耐用。” “若改成双回旋呢?”韩天立再次问道。 陆远升手一抖,差点把刻刀划偏,他回头瞪了韩天立一眼。 “你小子少出难题,不过……双回旋也不是不行。” 他盯着剑身看了半晌,忽然拍了下大腿。 “有道理!” 那一夜,陆远升没出石屋,韩天立也没走。 两人围着剑身改了三处阵纹。 陆远升越改越来劲,老脸被炉火照得发红。 “老夫炼器八十年,还没这么折腾过一把五阶剑。” “你小子若跟我学十年,五阶炼器师跑不了。” 韩天立道:“前辈抬举了。” “不是抬举。”陆远升把刻刀丢入水盆,嗤的一声白汽升起。 “老夫早年发过誓,不再收徒,可今日,倒真有点后悔。” 韩天立没有接话,陆远升看着他。 “你可愿留在大荒城?” “老夫不收你为徒,只传你炼器之术。” “十年,最多十年。” “到时你剑、丹、阵、器四道在身,天下大可去得。” 韩天立抬头看向石屋外。 北荒的夜风从门缝里钻入,带着沙土气。 他还有凝魂丹要炼,还有玄黄灵元丹。 还有孙家、山岳宗、落霞宗这些麻烦。 更远处,还有混沌神鼎背后的路。 十年太久,他等不了。 “多谢前辈。”韩天立拱手。 “晚辈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久留。” 陆远升盯着他看了几息,最后骂了一句。 “跑命的劳碌鬼。” 韩天立笑道:“命还在,便不算亏。” 陆远升把锻锤扛回肩上:“滚去注剑气。” “老夫怕再听你说两句,会把你打晕关起来。” 半个月后,石屋炉火冲上屋顶。 最后一道阵纹落成,长剑悬于炉口之上。 剑身三尺三寸,通体暗银,剑脊黑线如墨。 剑锋处寒气吞吐,地面霜纹向四周铺开。 炉中火焰被寒意压得矮了半截。 陆远升满头灰发乱糟糟,双眼却亮得惊人。 “接剑!” 长剑飞出,韩天立抬手握住剑柄。 嗡,剑鸣入耳,不刺,反倒有种久别重逢的顺畅。 暗金灵力灌入剑身,剑身上的黑线亮起,混沌阴寒剑意顺着剑锋铺开。 石屋墙角一块试剑铁无声分成两半,切口平整,寒霜覆面。 韩天立握剑站在原地,体内灵力流转比以往顺畅三成。 这把剑,像是为他的手生出来的。 陆远升咧嘴一笑:“好剑,老夫这半个月,没白累。” 韩天立看着掌中长剑,眼中闪着精光。 “从今以后,此剑便名为玄阴剑。” 玄阴剑轻轻一震,似在回应。 玄阴剑入手的那一刻,韩天立便明白,这五亿灵石花得值。 而且若只算五亿,反倒是他占了陆远升的大便宜。 这剑身三尺三寸,暗银为底,剑脊那条黑线从柄贯到尖。 暗金灵力一入剑中,竟没有半分阻滞。 以往用旧剑时,混沌剑意一旦催得狠了,剑身内部总会传来细小刺响。 那是剑承不住,玄阴剑不同。 它吃得下他的灵力,也压得住他的阴寒剑意。 韩天立手腕轻轻一转,剑锋在石屋中划过半圈。 墙角那块试剑铁无声分开,断面上覆着薄霜。 陆远升站在炉旁,灰发乱得跟鸡窝差不多,可那双老眼亮得吓人。 他盯着玄阴剑看了半晌,满意的点头 “好剑,老夫这辈子炼过不少五阶灵器,这把能排前三。” 韩天立收剑归鞘,朝陆远升抱拳。 “前辈辛苦。” 陆远升摆了摆手:“少说这些虚的。” “你那剑气折腾了老夫半个月,若换个蠢的来,老夫早把人踢出去了。” 韩天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先前五亿下品灵石,是晚辈占便宜了。” “这玄阴剑,不止这个价,这有一个亿算我补偿您的。” 陆远升瞥了一眼玉盒没接,摆手道:“收回去。” 韩天立道:“前辈不必客气。” 陆远升笑骂道:“客气个屁。” “老夫若真想宰你,开口便是十亿。” “锻造这把剑,老夫也有收获,比十个亿的收获还值得。” 第四百七十八章:洞穴深处 陆远升拍了拍赤铜炼器炉,炉身还烫着。 “混元铁定剑魂,玄冰寒玉走双回旋阵纹。” “这个路子老夫以前想过,却没敢用,今日用了,成了。” 陆远升说到这里,眼底多了几分痛快。 “六阶炼器师那道门,老夫原本摸了几十年,手都快摸秃噜皮了。” “现在倒好,门缝开了,你说老夫还要你那点灵石做什么?” 韩天立看着他,片刻后将玉盒收回。 “那晚辈便记下这份情。” 陆远升哼了一声:“别记太久,修士记账太多,心不爽利。” “真想还情,日后若有六阶好材料,给老夫留一份。” 韩天立点头:“若有,必送到前辈手中。” 陆远升这才满意:“滚吧。” “再不走,刘家丫头怕是要把老夫院门看出个洞来。” 韩天立点头,转身走出石屋。 院外天光正好,北荒的风仍旧干硬,吹在人脸上有沙土味。 刘凤月果然等在老枣树下,她见韩天立出来,先看人,再看剑。 “成了?” 韩天立拍了拍腰间玄阴剑:“成了。” 刘凤月眼神落在剑鞘上,停了两息。 “陆前辈肯炼成这样,看来很满意你。” “若换了旁人,他收了灵石,也未必肯用真本事。” 韩天立语气平静道:“他是有真手艺的人。” 刘凤月笑了笑:“你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两人出了小院,沿着巷子往白月楼北荒分号走。 街上依旧热闹。 有人扛着兽骨讨价,有人拖着半死妖兽往铺子里送。 北荒大城,连叫卖声都透着血腥气。 到了白月楼门前,韩天立停住脚步。 刘凤月也停下,她看了眼北方的城门。 “你要走了?” “嗯。” “这么快?” “事还没办完。” 刘凤月手指轻轻攥住袖口,没多劝。 以韩天立的性子,能同路两日,已是因为柳辰进的情分。 再多留,反而不合适。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白色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白月楼贵客令。” “以后你去白月楼任何分号,都能调消息,也能优先买材料。” 韩天立接过令牌:“多谢。” 刘凤月低声道:“该说谢的是我。” “河谷那日若不是你,我已经进了狼肚子。” 韩天立微笑道:“活着就行。” 刘凤月怔了怔,随后轻笑。 “你说话还是这么硬,不过比当年顺耳多了。” 韩天立没再多言,转身朝北门走去。 刘凤月站在白月楼门前,看着那道灰袍身影穿过人群。 人群嘈杂,风沙乱卷,可那人背着一柄新剑,走得很稳。 等韩天立出了城门,影空才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 “这丫头舍不得你。” 韩天立道:“你很闲?” 影空龙须一缩:“我只是讲实话。” 韩天立抬手敲了敲衣领,影空当即缩回去,装死装得很熟练。 离开大荒城后,韩天立一路向北。 周嫣然给的玉简,他已经反复看过,灵火孕育之地,在北荒更深处。 那里没有城,没有路,连妖兽都少,因为地底火脉太盛,寻常妖兽待不住。 半个月后,韩天立踏入一片荒漠。 这里的沙不是黄沙,而是暗红色,脚踩上去,鞋底会传来热意。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铁锈味和焦土味。 越往前,空气越干。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诀,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才压下喉间的燥意。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脑袋,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地方不对劲。” “地底火气很深,外面却没什么火灵气散出来。” “有东西把火脉盖住了。” 韩天立取出玉简,对照地貌。 按玉简所记,入口应在一处三连沙丘下。 可放眼望去,沙丘高低起伏,全都一个模样。 青霜门老祖百年前来过,百年风沙一刮,地形早变了。 韩天立没有急,他收起玉简,放开神魂,一寸寸探查脚下沙层。 第一日,毫无收获,第二日午后,烈日悬顶。 韩天立站在一座不起眼的沙丘前,脚尖点了点地面。 沙下传来空音,很轻,若非他神魂已到元婴后期巅峰,根本听不出。 “找到了,这破地方藏得够深。”韩天立挥袖扫开沙层。 暗红沙粒飞向两侧,露出一块半埋的黑石板。 石板下方,有一处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内黑得发沉,热气一阵阵往上涌。 韩天立站在洞口边,低头往下看,热浪打在脸上,眉毛都发烫。 “此地这般隐秘,青霜门老祖当年能找到,也算运道不浅。” 影空不屑道:“运道不浅,还不是没取走灵火,说明下面八成有麻烦。” 韩天立神情淡然道:“没有麻烦,轮不到我。” 影空想了想,竟没法反驳。 韩天立取出两枚阵旗,插在洞口两侧。 阵纹亮了片刻,随即没入沙中,这是遮掩气息的小阵。 若有人经过,只会看到普通沙丘。 做完这些,他才迈入洞穴,洞道一路向下。 最初还算宽敞,走了百丈后,岩壁开始收窄。 黑石壁上有细小红点。 韩天立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传来灼感。 火磷矿,品阶不高,却是火脉附近常见之物。 越往下,火磷矿越密。 暗红光点铺在岩壁上,像无数睡着的眼睛。 通道里没有风,热气全堵在地下,汗水很快浸透了韩天立后背。 以他混沌霸体的底子,寻常酷热根本不算什么。 可此地不同,这热不是烤在皮上,而是往经脉里钻。 灵力稍有松懈,五脏都像被火星舔过。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诀。 暗金灵力流经全身,将侵入体内的火气压了下去。 影空趴在他肩头,鳞片贴得紧紧的。 “我不喜欢这里,热得龙都没脾气。” 韩天立笑道:“你不是上古裂空龙?” 影空闷声道:“裂空龙也不是烤龙。” 韩天立懒得理它,半个时辰后,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阔,一座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高有数十丈,四面岩壁呈暗红色。 地面布满裂缝,火焰从裂缝中喷出,汇成一片火海。 火舌卷起数丈高,发出刺耳烧灼声。 洞穴深处,火光最盛。 那里的空气被灼得晃动,连神魂探过去都被烫得发麻。 韩天立站在入口处,玄阴剑在鞘中轻轻震鸣。 剑身寒意自行散出,与火气相抗。 “灵火若成,必在最深处,得深入看看。” 第四百七十九章:上古异兽 地下洞穴火浪翻卷。 韩天立踩着黑红岩石往前走,鞋底传来一阵阵烫意。 靴底被裂缝中喷出的火舌舔过,皮革发出轻微焦味。 暗金灵力裹住全身,混沌霸体催动三成,将扑面而来的灼热挡在体外。 饶是如此,皮肤上仍有刺刺麻麻的痛感,像被针尖密密扎过。 火苗从裂缝中窜出来,舔到袍角,被他身上暗金灵力一压,缩了回去。 这火不是凡火,地下洞穴远比他预想的大。 四面暗红岩壁高耸入穹,火光将整座洞穴映成熔炉内壁,连呼吸都带着烫。 裂缝中喷出的火舌有高有低,最高的窜起两丈有余,嘶嘶作响。 寻常金丹巅峰修士进来,走不了十步,皮肉便要被烤熟。 可韩天立肉身经过混沌灵液反复淬炼,早已逼近九转金丹巅峰极限。 骨骼筋膜韧得像淬过的精钢。 他运转混沌神诀,暗金灵力在经脉中滚过。 那些钻入体内的火气,被一寸寸炼掉。 混沌霸体挡得住火气,却挡不住地热从鞋底往上钻的酥麻感。 脚下碎石被烧得通红,踩上去啪啪作响。 影空趴在他肩上,龙须都被热风吹歪了。 它骂了一句:“这鬼地方真热,本龙鳞片都快卷边了。” 韩天立懒得理它,,神魂向四周铺开。 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之力一寸寸扫过洞穴深处。 灵火若已成型,必有独特波动,与寻常地火截然不同。 神魂穿过火海,探入洞穴深处,越往里,火气越烈。 岩壁上火磷矿密密麻麻,红得发亮。 地底深处,还藏着一条极强的火脉。 那条火脉被什么东西压住,火力没能彻底冲出地面。 也正因如此,才有孕育灵火的机会。 韩天立一边搜索,一边往前推进,走出不到百丈,脚步忽然停住。 他耳朵动了动,火海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人,每一步落下,岩石都在震。 几乎同一瞬间,神魂感知范围内多出一团极凶猛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从右侧岩壁深处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滚烫的风压。 影空也抬起龙头,琥珀竖瞳盯着前方。 “有活物,个头不小。” 韩天立瞳孔一缩,右手按上玄阴剑柄,身形横退两步。 下一瞬,洞穴右壁碎裂,岩石崩飞,火焰被冲散。 一个庞大身影从烟尘中跃出,前方火焰向两侧分开。 一头赤红虎妖踏着碎石,从火海中走出。 它身长三丈有余,肩高足有两丈。 四肢粗壮,爪子踩在岩石上,留下焦黑爪印。 通体毛发赤红,根根竖立,每一根都像烧红的铁丝,散发灼人热浪。 背脊处有一道道金色纹路,从额头延伸至尾尖。 那些金纹不是普通花纹,而是贴着骨骼游走, 像活着的火线,灵光在纹路中流转。 虎首宽大,獠牙外翻,虎目赤金相间,瞳孔竖裂。 单是站在那里,周身火焰便自动让路,不敢近身半分。 一只虎掌拍下来,能把三丈巨石砸成碎渣。 它一张口,灼热腥气便扑到韩天立面前。 灵力波动清晰传来,九转金丹巅峰。 而且灵力中裹着一股远超寻常四阶妖兽的压迫感,浑厚、暴烈、带着上古血脉独有的蛮横。 影空从虚空中探出半个龙身,琥珀竖瞳瞪圆。 “金纹火虎!” 影空的龙须翘得老高,语气又多了几分怪味。 “啧,北荒这破洞里,竟还养着这种上古异种。” 韩天立脑中翻过一页泛黄的古籍记载。 金纹火虎,上古异种,天生亲火,天生操控本命妖火。 血脉强横,成年后可吞地火修炼。 成年体实力可达元婴,幼年体亦不弱于金丹巅峰之巅。 若能蜕变三次,甚至有望踏入化神层次。 万族排名虽不及裂空龙,却也在前百之列。 这种东西,理应绝种上千年了,可它就活生生蹲在面前。 眼前这头,虽未化形,却已到九转金丹巅峰。 在金丹境里,已经是能横着走的凶物。 金纹火虎两只赤金虎目死死盯着韩天立。 又盯向影空,它喉咙里滚出低吼。 这一人一龙,闯进了它的地盘。 还踏进了它守了多年的火脉,这在妖兽眼里,便是夺食。 “吼!” 虎啸震得洞穴上方石屑簌簌落下,吼声在洞穴中来回弹荡。 火海被声浪推开,露出大片焦黑地面,碎石从穹顶纷纷坠落。 那不是警告,是宣泄领地被入侵的怒火。 韩天立衣袍向后鼓起,他脚下却没退半分。 金纹火虎抬起右前掌,金色妖力聚于掌心,对着通道出口狠狠拍下。 掌风未至,地面已裂开三尺宽的沟壑。 韩天立脚尖一蹬,混沌踏天步催动,身形腾空,堪堪避开虎掌。 石壁震动,入口处碎石乱滚。 掌风砸在通道入口,岩壁塌了半边。 退路被封了三分之一,它不是只想杀人,它还想断韩天立的退路。 影空飞到洞穴上空,银白龙身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它低头俯瞰金纹火虎,龙须翘得老高,嗤了一声。 “虎崽子,脾气不小。” “上古年间,你祖宗见了本龙,也得绕路走。” “你一头后辈幼崽见了本龙,也敢龇牙。” 金纹火虎抬头望向影空。 赤金虎目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多了三分凶悍。 它前爪刨地,后腿蓄力,通体金纹亮起刺目光芒。 轰! 金纹火虎一掌拍在左侧石壁上,整座地穴都在颤抖。 穹顶钟乳石断了两根,砸落在火海中,溅起滚烫岩浆。 裂缝中的火舌被虎掌震荡的余波激得暴涨数尺。 洞穴温度再升一截吗,紧接着,它抬爪拍向半空。 一块数丈宽的岩石被拍落,朝影空砸去。 影空身子一晃,钻入虚空。 岩石穿过它原本的位置,砸进火海里。 火浪溅起数丈高,影空从另一侧探出脑袋。 “就这?准头还不如韩小子扔丹渣。” 韩天立落回地面,右手拔出玄阴剑。 剑身暗银色光芒流转,黑色剑脊线亮起。 寒气从剑锋处弥散开来,玄阴剑出鞘,寒意铺开。 火海中的火焰被寒意压退三尺,周围火苗矮了半截。 第四百八十章:本命妖火 韩天立周身形成一个两丈方圆的无火区域。 金纹火虎感到不适,背上的金纹亮起。 它前肢压低,下一息便扑向韩天立,速度快得惊人。 九转金丹巅峰的妖兽肉身,本就强过同阶修士。 再加上火脉加持,扑杀之势足以压垮山石。 韩天立踏出混沌踏天步第三步,灰袍身影从地面消失。 身形拔高,凌空踏步,下一瞬,他出现在金纹火虎头顶正上方。 玄阴剑高举过顶,混沌神诀催至八成,暗金灵力灌入剑身。 混沌剑诀运转,暗金剑气与阴寒剑意一并落下。 混沌剑诀第一式,劈! 一道三丈长的暗金剑气从天而降,裹挟着浓烈的阴寒剑意,直斩虎首。 金纹火虎脖颈一偏,虎身横移半丈,剑气擦着它左肩斩过。 铛! 金铁交击声传遍洞穴。 金纹火虎左肩上金色虎毛被阴寒之力冻成白霜,随即崩碎。 肩上一道两尺长的伤口裂开,虎皮崩开,鲜血涌出。 可那血一沾空气便冒起火星,烧得嗞嗞响。 赤红妖血喷出,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黑坑。 剑锋虽破开虎皮切入血肉,却只深入半寸。 韩天立手腕一沉,诧异道:“好硬。” 金纹火虎发出吃痛的怒吼,不只是因为疼。 九转金丹巅峰的妖兽皮糙肉厚,这点伤要不了命。 让它暴怒的是剑气里那股阴寒之意。 那寒意钻入伤口后,沿着血脉蔓延,将它体内翻涌的妖火硬生生压下去三成。 对一头以火为本命的上古异种而言,这比割肉还难受。 金纹火虎身躯一扭,虎尾横扫。 虎尾上火焰缠绕,抽向韩天立腰腹。 韩天立左臂横起,混沌霸体施展,灰白光膜护住半身。 虎尾砸在光膜上,火星四溅。 韩天立借势后退三丈,落在一块突起岩石上。 光膜表面裂出几条细纹,又被灵力补上。 金纹火虎落地,四爪刨出碎石。 它没想到这个三转金丹巅峰的人族,竟能挡住它一击。 这不合常理。 妖兽不懂太多人族规矩,可它懂强弱。 眼前这人修为不高,体内灵力却精纯得可怕。 韩天立脚尖点在穹顶岩壁上借力,身形再度下坠。 玄阴剑横斩而出,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剑光以刁钻角度切向金纹火虎右肋,阴寒剑意铺天盖地。 金纹火虎前掌一拍,赤金妖力凝成火墙挡在身前。 剑气撞上火墙,嗤嗤声不绝。 火墙被切开一半,剩余剑气没入虎肋,又添一道血口。 先前左肩伤口与右肋伤口中的阴寒之力交汇渗透。 金纹火虎身上的金纹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两分,它被压制了。 金纹火虎虽是九转金丹巅峰,但玄阴剑的寒属剑意天生克火。 再加上韩天立混沌神诀精纯到变态的灵力加持。 每一剑落下,都让这头上古异种浑身不自在。 火气被压,血脉被冻,妖力运转比平时迟钝了至少两分。 金纹火虎再度扑来。 这回它没有直撞,而是绕着韩天立疾奔。 火海中出现一圈赤红残影。 韩天立握剑而立,神魂锁住它的气机。 左侧,他脚步一错,玄阴剑横斩。 金纹火虎刚从火焰中扑出,便撞上剑光。 这一剑斩在它左肩旧伤旁边,玄阴剑比旧剑强出太多。 剑身承住混沌剑意,没有半点迟滞,剑锋破开虎皮,切入血肉。 赤红妖血喷出,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黑坑。 金纹火虎痛得咆哮,爪子拍向韩天立胸口。 韩天立不退,混沌霸体护住身前,硬吃半爪。 同时玄阴剑上挑,剑尖划过虎腹。 又是一道血口,金纹火虎退了三步,身上火焰乱窜。 几个回合打下来,金纹火虎身上已多了五六道深浅不一的剑伤。 鲜血从伤口涌出,滴在地面嗞嗞冒烟。 虎毛上挂着白霜碎片,与金色花纹交错在一起,狼狈至极。 可金纹火虎毕竟是上古异种。 韩天立劈伤它不假,却也杀不死它。 九转金丹巅峰的肉身硬度远在他之上,剑伤虽多,却没有一道能伤及要害。 它在扛,扛够了,就要反击。 如今它真正怒了,这片火脉是它蜕变的希望。 百年守候,眼看灵火将成,竟有人族闯入,还伤了它。 金纹火虎猛然仰头,虎口大张,背后金纹全数亮起。 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目金光,金色光团中火焰翻卷,灵力波动陡然暴涨。 洞穴里的火焰开始向它口中汇聚,影空怪叫一声。 “韩小子,小心,这是本命妖火!” “这玩意儿沾上,金丹修士能被烧成渣。” 韩天立瞳孔骤缩,本命妖火! 金纹火虎口中吐出四道金色妖火。 每一道都有水缸粗细,比洞穴里的地火可怕数倍。 金色妖火的温度远超地脉普通火焰,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连声音都变了调。 四道妖火不是直线射出的,而是带着弧度,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 上下左右,全封死了。 热意还未贴身,韩天立皮肤便传来刺痛。 韩天立来不及躲。 混沌踏天步只能闪一个方向,四面合围之下,步法再快也没用。 他双手握剑,混沌神诀催至十成。 暗金灵力从丹田倾泻而出,灌入玄阴剑。 玄阴剑发出长鸣,剑脊黑线全亮,寒气爆发到极致。 他以自身为圆心,挥剑划出一个完整圆弧。 混沌阴寒剑意铺开,化作一道灰白寒幕在身前成形,将四道金色妖火挡在三尺之外。 四道金色妖火撞在寒幕上,嗤嗤声刺得人牙酸。 金光与暗金碰撞,火星四溅,寒气与灼热厮杀,寒幕被烧得连连后缩。 韩天立掌心发烫,玄阴剑剑柄也变得灼手。 这妖火果然棘手,若是旧剑,碰上第一道便要裂。 “还看戏?赶紧来帮忙。”韩天立低喝。 同一时间,影空从洞穴顶部俯冲而下。 银白龙身上空间波纹荡开,裂空龙的天赋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它两只龙爪向前一拍,空间之力扭曲了两道妖火的轨迹。 空间微微错位,其中两道妖火偏了方向,偏转半丈。 擦着韩天立的寒幕飞过,撞向洞穴石壁。 石壁被烧出两个五尺深的焦黑大坑,岩浆从坑里流下。 第四百八十一章:阵法压制 影空呲牙:“你欠本龙五瓶五阶丹药。” 韩天立没空理会,剩余两道妖火撞上寒幕。 寒幕晃了两晃,裂纹爬满表面,但没碎。 妖火耗尽,寒幕还撑着。 韩天立虎口发麻,额头渗出汗珠,手臂肌肉紧绷到极限。 挡住了,但灵力一口气耗了三成,再打下去,灵力消耗会很多 韩天立没有犹豫。 踏天步第五步踏出,顶着残余火光向前压去。 玄阴剑斜斩吗,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暗金剑光劈开妖火。 阴寒剑意顺势钻入火光之中,将金色火线压得寸寸断开。 金纹火虎瞳孔收缩,这个人族,竟破了它的本命妖火。 韩天立趁势逼近,一剑斩向虎首。 金纹火虎偏头躲开,半只耳朵被削飞。 它痛得发狂,张口咬向韩天立手臂。 韩天立左拳砸出,混沌神诀催动,拳面暗金灵力凝聚。 这一拳砸在虎鼻上。 金纹火虎头颅后仰,鼻梁塌下去一块,妖血喷了韩天立半身。 影空在半空看得龙须乱抖:“打虎打鼻子,狠还是你狠。” 金纹火虎被彻底激起凶性,它全身金纹暴涨,身躯竟又膨胀半圈。 火海疯狂向它身上汇聚,伤口处的血肉在火焰中收缩,竟强行止住流血。 韩天立皱了下眉,这里是火脉深处,金纹火虎占地利。 再拖下去,它能借火脉恢复,而自己灵力却要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韩天立左手一翻,小天罗阵盘出现在掌心。 暗金色圆盘刚一出现,便有阵纹亮起,这是圣器。 虽以韩天立如今修为,还不能发挥全部威力。 但用来承载五阶阵法,已经足够。 这段赶路的时间里,他没有闲着。 小天罗阵盘内,已经刻下四座五阶阵法。 一座杀阵,一座困阵,一座幻阵,一座寒属性压灵阵。 每一座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金丹修士头皮发麻。 四阵叠加,才是小天罗阵盘真正的可怕之处。 四套五阶阵法已提前录入,韩天立灵力一灌,抬手一抛。 阵盘飞上洞穴半空,悬停在金纹火虎头顶。 圆盘旋转,暗金阵纹向四方铺开。 十二道阵光落地,钉入火海之中,阵纹亮起,五阶困阵先行落下。 阵光化作八道光柱从阵盘中射出,落在金纹火虎四周,将方圆十丈区域笼罩。 光柱之间,阵纹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层层叠叠,由上往下收紧。 金纹火虎察觉危险,转身便要扑出阵纹范围。 影空早有准备,它钻出虚空,龙爪向前一按。 空间被它拨偏半尺。 金纹火虎这一扑,明明冲向阵外,却撞回阵心。 它愣了一下,困阵成型只需半息,它慢了一步。 光网合拢,化作一道暗金光罩,将两丈高的巨虎兜在其中。 影空摇头晃脑:“虎崽子,路在这边,可惜你走不到。” 韩天立手指点向阵盘。 “起。” 小天罗阵盘光芒大盛,光罩收紧,光柱稳如铁桩。 金纹火虎暴怒嘶吼,它前掌狠狠拍在光网上。 光网凹陷,却没破,阵盘中灵力源源输出。 虎掌第二下拍来,光网震颤得更厉害。 金纹火虎被困在暗金光罩中。 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四爪疯狂拍击阵网。 每拍一下,小天罗阵盘便跟着狠狠颤一下。 洞穴里的火海被气浪翻卷,地面裂缝里的火舌被震得东倒西歪。 韩天立掌心死死按住阵盘虚影,暗金灵力顺着阵纹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 “还挺能折腾。” 影空悬在半空,银白龙尾一甩,语气十分欠揍。 “韩小子,你这阵盘若再差半成,今日咱俩就得被这虎崽子追着啃。” 韩天立没接话,但他心里很清楚。 若没有影空方才那一下空间错位,金纹火虎早已冲出困阵。 上古异种,九转金丹巅峰,这玩意儿真不是寻常妖兽能比的。 同为金丹巅峰,实力也有九转之分。 一转金丹巅峰与九转金丹巅峰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层修为,而是生死天堑。 眼前这头金纹火虎,便是站在金丹层次尽头的绝顶凶物。 韩天立以三转金丹巅峰的修为,能硬拼到这一步不容易。 靠的是混沌神诀的精纯、玄阴剑的锋锐、小天罗阵盘的强悍,还有影空从旁相助。 这几样底牌少一样,他今日都要多流不少血。 “吼!” 此时金纹火虎仰头咆哮,背上金纹瞬间亮成刺目的火线。 它张口吐出本命妖火,金色火流重重撞在困阵光网上。 光网顿时被烧得向外高高鼓起。 小天罗阵盘表面,第一道阵纹的亮度肉眼可见地暗了半分。 韩天立左手极速掐诀,右手紧紧握住玄阴剑。 “压。” 阵盘发出一声轻鸣,寒属性压灵阵轰然落下。 一道道灰白寒光从阵盘中垂落而下,将金纹火虎庞大的身躯死死罩住。 金纹火虎身上的妖火瞬间被压矮了一截,背上刺目的金纹也跟着暗了下去。 当它的虎爪第三次拍在光网上时,力道已经被削弱了足足三成。 影空在半空看得龙眼发亮。 “好东西啊,这阵盘给本龙玩两天?” 韩天立冷冷回了两个字。 “做梦。” 影空极度不满地哼了一声。 “抠门,真抠门,你这样的放上古时候,得被龙族挂在柱子上批判三天。” 就在这时,金纹火虎第三掌的余威死死抵在光网上。 那坚韧的光网终于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条缝。 韩天立眉头一皱,手指连点阵盘虚影。 五阶杀阵瞬间叠加催动,八道暗金刀刃从光柱间飞射而出,齐齐斩向金纹火虎的背脊。 刀刃狠狠落在虎身,金纹当场迸裂,坚硬的虎皮绽开四五道深可见骨的新伤口。 金色妖血狂喷而出,溅在光网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金纹火虎吃痛嘶吼,前掌猛地收回,改去拍击身上那些要命的刀刃。 韩天立等的就是它防守空虚的这一息。 玄阴剑脱手飞出,暗银剑身在火光中高速旋转,划过一道致命的冷光。 暗金剑气裹着阴寒剑意,一剑狠狠扎进金纹火虎腹部那道旧伤之中。 第四百八十二章:收服异兽 这一剑比先前任何一剑都要深。 剑锋没入皮肉足有三寸,恐怖的寒意沿着刃口疯狂往里灌。 金纹火虎发出撕裂般的凄厉嘶吼,体内狂暴的妖火被阴寒之力压得忽明忽暗。 它拼命挣扎,四肢疯狂刨地,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可困阵锁死了它的身躯,杀阵斩断了它的反击。 寒属性压灵阵又将它的妖力一层层无情削薄。 起初它还能借着地底火脉恢复伤势,可压灵阵一落,地火被彻底隔绝在外。 金纹火虎再度暴怒,张口喷出最后一口本命妖火,试图做困兽之斗。 韩天立早有准备,左手一抬,混沌灵力化作一面寒幕横在身前。 妖火狠狠撞上寒幕,金白两色灵力互相疯狂吞噬。 影空从高处俯冲而下,龙爪探出。 在虚空中轻轻一拨,拍出一道空间波纹。 那道致命的妖火瞬间被拨偏了半尺,贴着韩天立的肩侧掠过,将后方一块岩壁直接烧穿。 不仅如此,金纹火虎刚要侧身闪避阵法攻击。 庞大的身形也被这股空间之力拨偏了半尺。 它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阵盘射出的第二波暗金刀刃。 八道刀刃分别扎入它的肩胛、后腿和腰侧。 一时间虎毛焦黑,伤口遍布全身。 影空在半空甩着尾巴邀功。 “记账,五瓶丹药,少一颗本龙都跟你急。” 韩天立右手虚握,玄阴剑化作流光飞回掌中,冷声道: “再废话,扣成三瓶。” 影空龙须一僵:“你这人,救命之恩都能砍价?” 韩天立没再理它,脚下一踏,身形直接冲入阵中。 困阵由他亲手掌控,阵网自然不会阻拦他的脚步。 金纹火虎见他入阵,凶性大起,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咬下。 韩天立不退反进,混沌踏天步连踩三步,身形贴着那排锋利的虎牙惊险掠过。 玄阴剑再次刺入虎妖左肩旧伤,混沌剑意顺着伤口蛮横地钻入血肉。 金纹火虎痛得四肢乱踏,火焰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可那火刚一冒头,便被玄阴剑的极致寒意死死压下。 韩天立手腕一转,剑锋顺势横拉。 血肉外翻,赤红虎血滴在地面,烧出密密麻麻的细小黑坑。 金纹火虎的虎尾带着风雷之声横扫而来,扫得光网一阵剧烈乱晃。 韩天立以混沌霸体硬挡这一击,灰白光膜被抽出一道道裂痕。 他借势倒退半丈,剑锋下压,又狠狠斩在虎腹之上。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他都不贪深,只精准地切在旧伤旁边。 伤口多了,阴寒剑意便能在虎妖体内连成一片,彻底封死它的妖力运转。 韩天立越打越稳,心中更是暗赞玄阴剑果然合手。 换作以前的旧剑,连斩十几剑早该发出不堪重负的碎响了。 可玄阴剑毫无阻碍,剑脊上的黑线越亮,反倒越吃劲。 陆远升那老头的手艺,这五亿下品灵石花得真值。 寒光连闪,韩天立最后三剑精准地落在金纹火虎右前腿关节处。 虎腿猛地一软,膝盖重重跪地,庞大的身躯往前栽了半截。 金纹火虎背上的金纹已经暗了七八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 它的四条腿使劲撑着地面,却怎么也撑不起来了。 赤金虎目中的凶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畏惧。 它活了上百年,在这片火脉中称王称霸,从没被人打到站不起来过。 更何况,把它打趴下的,还是一个修为远低于它的人族。 韩天立来到金纹火虎身前,玄阴剑自上而下斩落。 直接使出混沌剑诀第三式,断岳。 暗金剑气如泰山压顶般压在虎首之上,金纹火虎抬起残存的虎爪硬挡。 剑锋斩入虎爪,血光飞溅,它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又矮了半截,四肢深深陷进岩石里。 韩天立左拳紧握,混沌神诀催动,狂暴的拳劲灌入拳面,一拳轰在它下颌。 金纹火虎头颅猛然后仰,庞大的身躯彻底摔在阵中,砸得地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困阵光网极速收紧,死死压住它的四肢。 寒属性压灵阵从上方持续落下,将它体内残存的妖力硬生生按了回去。 韩天立站在它头前,玄阴剑的剑尖抵住虎眼之间。 虎首低垂,妖血从嘴角淌下,沿着下颌滴在弧石地面上。 每一滴落地,便烧出一个小坑,发出嗞的一声。 金纹火虎喉咙里滚出低吼,凶意还在,可气息已经散了大半。 再打下去,它必死无疑。 “够了。” 韩天立没有一剑斩下,而是收起了玄阴剑。 这头金纹火虎太难得了,上古异种,天生控火。 又在灵火附近守了这么多年。 杀了取妖丹,固然能让混沌神鼎多凝不少灵液。 可若是收服它,日后炼丹、寻火、镇守洞府,价值远超一颗妖丹。 韩天立左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暗金神魂印记,微光在其中流转。 印记并不大,却藏着极细的魂禁符纹。 这是他从孙家魂禁中拆解出来的手段。 又经混沌神鼎推演,早已不再是孙家那套粗劣的路数。 这道魂禁更隐秘,也更狠。 金纹火虎虎目猛缩,它清晰地感应到了那枚印记中直指灵魂深处的可怕力量。 它张口低吼,露出染血的獠牙,虎目里凶光未退。 影空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拱火。 “韩小子,它不服啊,要不剁了吧,虎骨泡酒,听着就大补。” 金纹火虎听懂了这话,喉咙里的低吼顿时更凶了。 “臣服,或者死。” 韩天立懒得多劝,指尖一点。 暗金魂禁印记直接没入金纹火虎眉心。 神魂印记破皮而入,穿过坚硬的骨骼,直奔虎魂核心。 金纹火虎浑身剧颤,四肢僵硬。 背上金纹疯狂闪烁,庞大的身躯在阵中疯狂挣扎。 光网被撞得连连发亮,它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遍体鳞伤之下,妖力已不足三成,神魂更是被阴寒剑意侵蚀得千疮百孔。 韩天立那堪比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之力汹涌而入,直入虎妖识海。 虎妖的识海中全是赤金色的火焰,火海翻滚。 带着狂暴的上古血脉威压,想要将外来神魂烧成灰烬。 第四百八十三章:顶级宝物 若换成寻常金丹修士,神魂刚进来便要遭受重创。 但韩天立的暗金神魂化作粗壮的锁链,无视火海的高温,直奔识海核心。 魂禁锁链如同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木头里,一圈圈死死落下。 金纹火虎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脑袋往下一沉。 额头彻底抵在韩天立脚前的焦黑岩石上。 魂禁,成型。 种下魂禁的瞬间,一股杂乱的记忆片段从虎魂深处涌入韩天立脑海。 画面碎得厉害,但关键信息却清晰无误。 暗红的沙丘,深邃的地下火脉。 一条窄道尽头,有一座火坑,坑中悬着一团淡白色的拳头大火焰。 一头小虎在火坑旁蜷缩,吞吐散溢的地火修炼。 它守着那团火焰,从幼年长到如今的九转金丹巅峰,整整守了七十年。 期间也有几拨修士闯入过此地,有人被地火烧死。 有人被它咬碎,有人逃入通道后再没回来。 而那团淡白色的火焰,它从未敢碰。 不是不想,而是碰不了。 每次只要靠近五丈之内,虎魂便剧痛欲裂。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警告它,还不够格。 韩天立睁开眼,嘴角微动,胸口的热意压都压不住。 灵火还在,没人取走,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青霜门老祖留下的方位没有错,这一趟赌赢了。 韩天立收起小天罗阵盘,困阵的光网化作点点灵光散去。 金纹火虎趴在碎石地上,庞大的身躯伏在韩天立脚下,没有动。 先前那股凶悍到要吃人的架势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驯。 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一道带着生涩的神念传入韩天立脑海。 “主……人……” 魂禁的力量让它清楚地感知到。 面前这个人族已经可以完全主宰它的生死。 影空的龙脸一下就垮了。 “完了完了,又多一个抢丹药的。” 韩天立伸手按在金纹火虎额头上,魂禁没有丝毫排斥,说明收服已彻底完成。 这头九转金丹巅峰的上古异种,从现在起归他了。 韩天立通过魂禁,试探性地传出一道神念。 “灵火在哪?” 金纹火虎虎目一亮,神念立刻回传。 妖兽的神念简单直接,没有弯弯绕绕。 方向、距离、路径,甚至连沿途哪块岩石烫脚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深处……火坑……它快醒了……” “快醒了?” 韩天立眉头动了下,灵火还有醒与不醒之说? 金纹火虎表达得不算清楚,只传来一种深深的忌惮情绪。 那朵火平日里极其安静,可每隔一段日子,便会疯狂吞噬地火。 吞噬之时,整个洞穴的火脉都会跟着剧烈震动。 它连靠近都不敢,只能在外围吸收散出的火力。 韩天立听完,反而更有兴趣了,普通灵火可绝对没有这种吞噬的气象。 他看了一眼金纹火虎身上的伤,十几道剑伤深浅不一,最深的那道在腹部还在渗血。 它撑着站起来时,右前腿还打了个哆嗦,险些又跪下去。 韩天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五阶疗伤丹,抛到它口边。 “吃了。” 金纹火虎抬头嗅了嗅,清香四溢,它舌头一卷,将丹药吞下。 五阶丹药入腹,药力迅速散开,它周身崩碎的金纹开始忽明忽暗。 更奇的是,洞穴裂缝中的火焰竟开始朝它身上聚拢。 火舌缠绕在虎身伤口处,与丹药的药力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皮肉收拢,妖血止流,毛发重新亮起赤红光泽。 不到半盏茶工夫,金纹火虎四肢稳健地站了起来,愈合速度比寻常妖兽快了数倍。 影空飘在半空,看得直嘀咕。 “啧,吃丹药还能喝火疗伤,自带炉子的玩意儿,比我还能占便宜。” 金纹火虎抬头看了影空一眼,赤金虎目狠狠横了它一下。 魂禁让它不敢对韩天立放肆,可对这条小泥鳅一样的龙,它还是有点不服。 影空龙须一翘,当场不乐意了。 “看什么看?论辈分,本龙能当你祖宗的祖宗!” “本龙跟你打赌,再来一次你还是得趴在地上!” 金纹火虎把头扭开,像是嫌它吵,根本不理它。 影空更不高兴了:“喂,虎崽子,态度放端正.....” 韩天立两指一弹,魂禁锁链微微一震。 影空嘴巴瞬间闭紧,老老实实缩回韩天立的衣领里。 韩天立见金纹火虎行动无碍,开口道:“带路。” 金纹火虎站起身,迈开稳健的虎爪,向洞穴深处走去。 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火焰便自动向两侧让路。 韩天立跟在它身后,玄阴剑挂在腰间,时刻保持警惕。 越往深处走,地面裂缝越密,火焰越旺,温度也越来越离谱。 空气热得发粘,呼吸间肺叶都在发烫。 最外围的火焰是赤红,走到中段变成了暗金。 再往前,火焰边缘竟带着诡异的淡白。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诀,暗金灵力死死护住五脏六腑。 玄阴剑在剑鞘中嗡嗡低鸣,剑身寒气不断向外渗透,替他挡去了大半灼意。 走了大约半刻钟,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地势向下塌陷,一个圆形火坑嵌在洞穴最深处的地面上。 火坑直径约莫三丈,边缘的岩石早已被恐怖的高温烧成了琉璃状。 坑壁通红,热浪将空气扭曲得不成样子。 坑中没有岩浆。 只有一朵拳头大小的淡白色火焰,悬在半空,安安静静地燃烧。 那火焰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纯粹的淡白。 白得近乎无害,表面没有跳动。 也没有炸裂,平静得像一滴凝固的水珠。 没有声响,也没有热浪向外扩散。 可韩天立只看了一眼,一双眼睛便死死盯住了那团火焰,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 丹田中的混沌神鼎猛烈震颤起来,鼎内灵液疯狂翻涌。 这种夸张的反应,他只在遇到极难得的顶级宝物时才见过。 而那团淡白火焰温顺的外表下,火心深处仿佛藏着一口无底深渊。 蕴藏着令人头皮发紧的恐怖力量。 金纹火虎伏在火坑五丈之外,赤金虎目中满是忌惮。 死活不敢再近一步。 第四百八十四章:归墟灵火 韩天立站在火坑边缘。 脑中飞速翻过丹道记忆中的一段古老记载。 天下灵火,种类万千,能入前十者,皆是天地异数。 其中有一火,色淡白,性内敛,不以焚天为名,却以吞噬万物进化。 其名,归墟。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脑袋,琥珀竖瞳骤然放大到了极致。 银白色小龙身上的鳞片一块块炸立起来。 龙须僵直,尾巴死死绕着韩天立的衣领紧了三圈。 “这……这……” 影空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度的激动。 “归墟灵火?” “天下十大灵火,排第六的归墟灵火!” 影空尖叫出声,语无伦次。 “传说能吞噬万物进化,炼丹、炼器、攻伐、防御,无所不能!” “上古时代有炼丹师凭借归墟灵火,从四阶一路炼到九阶,丹道通天!” “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在北荒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韩天立站在火坑边缘,胸腔里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如擂鼓般震耳。 他来北荒之前,想的只是能找到一团普通灵火就心满意足了。 有灵火在手,凝魂丹能炼,玄黄灵元丹也能炼。 可眼前这东西,竟是传说中的十大灵火之一,排名第六的归墟灵火! 青霜门三代人的心血,只找到了灵火孕育之地的方位。 百年前灵火还是萌芽,谁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型,成型后又会是何等品阶。 而如今灵火成形,他站在这里。 拳头大小的淡白火焰安安静静地悬在坑中央。 韩天立握紧了手掌,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火坑上,淡白火焰安安静静悬着。 它不过拳头大小,偏偏这种安静,透着吞噬一切的邪性。 金纹火虎趴在坑外五丈,硕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四爪死死压着地面,连尾巴都收了起来。 这头九转金丹巅峰的上古异种,方才还敢与韩天立死战。 现在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钻出半截身子,龙鳞贴得很紧,龙须绷得笔直。 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裂空龙,这回也怂了。 它盯着那朵淡白火焰,连平日里的欠揍劲都少了几分,声音有些发颤。 “归墟灵火。” “韩小子,你这回撞大运了,也撞大祸了。” 韩天立没有回话,他只看着火坑中央那团淡白。 丹田中,混沌神鼎还在疯狂震动。 鼎内两万多滴混沌灵液被搅得乱翻,鼎壁发出低低的嗡鸣。 这不是普通宝物能引出的动静。 归墟灵火,天下十大灵火,排名第六。 可吞万火,可炼万物,成长到极致,连天地灵气都能当柴烧。 这种东西若传到外面,别说天元王朝。 哪怕周边几大王朝的合体老怪,都会撕破脸亲自杀来。 而影空吞了口气:“这火成型不久。” “百年前青霜门那老祖肉眼凡胎,多半只看见了火种,根本没认出它是归墟灵火。” “要是认出来,哪还有会回去留下玉简?” 韩天立眼底火光跳动。 青霜门三代人寻找灵火,到最后却只把方位交到了他手上。 这世间机缘,有时就是这般蛮横。 你求一生,它不来,你敢赌命,它便躺在前路尽头。 “算是便宜我了。”韩天立低语一句。 捡漏捡到十大灵火头上,这运气说出去能气死一帮元婴老怪。 影空一听,龙眼瞪得滚圆,龙须都竖了起来。 “便宜?你管这叫便宜?韩小子,你疯了?” “这玩意儿脾气比本龙还大,臭得很,根本不讲道理!” “你一个三转金丹巅峰,想去收它,跟跳进炼器炉里洗澡没两样,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金纹火虎也低低呜了一声。 通过魂禁,韩天立能感到它的畏惧。 不是怕火,它天生亲火,吞地火修炼了上百年。 可归墟灵火不同,它只要靠近五丈,虎魂便会痛到裂开。 韩天立往前踏了一步。 金纹火虎脑袋抬起,急得喉咙里发出低吼。 影空更急了:“韩小子,你别犯浑!” “你要真活腻了,想去投胎,也行。” “好歹先把本龙的魂禁给解了,本龙大好年华,不想陪你一块儿被烧成灰!” 韩天立斜了它一眼,充耳不闻。 “话真多。” 影空气得龙爪乱挥:“本龙这是救你!” “归墟灵火不是地火,不是妖火,它会吞你的灵力,吞你的肉身,连神魂都能啃!” “你以为你有实力远超同阶就能扛?扛不住,真扛不住,赶紧放弃收服的想法吧” 韩天立没有停步,这是送死? 他可不管那么多,修真界哪来的安稳路走。 要是不拼命,他这辈子也休想踏足巅峰。 他脚步沉稳,踩着滚烫的黑红岩石,直奔火坑而去。 五丈,三丈,一丈。 越靠近,那股毁天灭地的炽热便越发骇人,周围的空气走形得不成样子。 可很怪,走到火坑边缘,热意反而少了。 外围火焰烧得岩石成琉璃,坑中归墟灵火却安静得过分。 没有热浪,没有声响。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后背发紧。 玄阴剑在鞘中轻鸣。 剑身寒意渗出,想护主,却被那淡白火光压得缩回剑鞘。 韩天立抬手,掌心暗金灵力狂涌而出,混沌神诀运转到极限。 灵力在经脉里奔走,像一条暗金长河,连骨骼都被映亮。 他伸手抓向归墟灵火,影空在后方骂了一声。 “疯子!” 金纹火虎四爪刨地,想退,又被魂禁牵住不敢退远。 韩天立的手指刚触碰到白火的边缘,没有灼烧,也没有反震。 那火轻轻一缩,像一滴水落在掌心。 下一息,平静的归墟灵火当即暴动。 拳头大小的火焰骤然膨胀,化作一片滔天白焰。 淡白火光铺开,化作数丈高的白色火海,直冲天际,直接将韩天立整个人完全吞没。 火坑边缘,石壁无声塌下一层。 不是被烧红,而是被吞掉了灵性,化成灰粉落地。 韩天立整个人被白火裹住。 极致的炽热须臾间穿透了混沌霸体的防御。 连灰白光膜都没能阻挡半息,直接化为虚无。 第四百八十五章:重生毁灭 痛! 深入骨髓的剧烈痛楚,从皮到骨,从骨到魂。 韩天立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烧成飞灰。 这种痛苦,比登天塔里的折磨还要惨烈十倍。 他现在的实力无限逼近元婴初期,肉身早就千锤百炼。 可在这归墟灵火面前,竟脆弱得同废纸一般。 皮肉开裂,双臂焦黑。 更要命的是,体内灵力也在流失。 归墟灵火不只烧外面,它沿着毛孔钻入经脉,顺着灵力流向丹田。 连经脉里的暗金灵力,都被白火烧得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 它要把韩天立整个人当成柴薪。 韩天立紧咬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喉间涌上一口血,又被他硬压下去。 他没有退半步,这个时候退就是死,只能硬顶。 混沌霸体碎了又起,起了又碎。 暗金灵力刚补上,下一息又被吞去大半。 这火太霸道,韩天立先前与九转金丹巅峰金纹火虎搏杀,也不曾这般狼狈。 影空在外面看得龙脸发青。 “退啊,韩小子,退出来!” 韩天立没退,丹田内混沌神鼎鼎盖大开,疯狂旋转。 一百滴,三百滴,五百滴。 混沌灵液不断的飞出,融入全身。 破开的皮肉迅速愈合,被烧伤的经脉重新接上。 灵液的清凉刚把烧焦的血肉修复,白焰又无情地将其化为焦炭。 可归墟灵火不退,韩天立也不退。 毁灭,重生,再毁灭,再重生。 短短十息,韩天立仿佛在鬼门关走了十趟,身体成了一个血腥的战场。 他的骨骼在高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身体被归墟灵火反复焚炼,杂质被烧得干干净净。 每一次重铸,新长出的血肉便比之前更加坚韧。 经脉被拓宽,变得更加宽韧。 连灵力在经脉中的流速,都比先前快了两分。 原本就精纯到极点的暗金灵力,在这场淬炼下再次升华。 对这恐怖白火的耐受度,也在一点点拔高。 韩天立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眼底透着一分疯魔劲儿,却没有松手。 “想吞我?那便看谁先撑不住。” 他左手抓住那团归墟灵火核心,右手掐诀。 “给老子收!” 他怒喝出声,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压向白火。 元婴级别的神魂化作万千丝线,强行刺入火焰深处。 他不是借火,不是偷火,他要在归墟灵火的核心打上独属于自己的神识印记。 这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归墟灵火受到挑衅,有灵之物,岂容蝼蚁染指。 白焰再涨,反抗变得前所未有的惨烈。 白火顺着韩天立的手臂往上爬,烧进肩头,又钻向识海。 韩天立神魂厚壁展开,暗金神魂之力如城墙横在识海前。 归墟灵火撞上去,大片神魂壁膜被烧出坑洞。 混沌灵液紧跟着涌入识海,修补,加固,再推回去。 百息时间不到。 韩天立足足耗费了五百多滴混沌灵液。 幸好韩天立进北荒前做了十足的准备。 两万多滴混沌灵液静静躺在神鼎里,想耗,那就看谁耗得过谁。 影空眼皮直跳。“这小子竟然能坚持那么久?” 它悬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鳞片被白光照得反光。 “不过最终还是无法收服,烧死他,烧死他本龙就自由了。” 影空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可这话连它自己都觉得心虚。 眼看火海中韩天立的左臂被烧得露出森森指骨,影空的龙爪不自觉地抠紧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死脑筋。” “打不过就撤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跟火较什么劲。” 影空急得在半空直打转。 它活了无数个年头,见过的天骄妖孽不知凡几,真没见过韩天立这么不要命的。 这一路走来,它见过韩天立杀人救人,见过他做事从不含糊。 慢慢地,影空发现自己竟有些希望韩天立能撑过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一人一龙互相算计的路上,多了一些说不清的牵绊。 影空尾巴绕着衣领,越缠越紧。 “还是别死吧。”它低低骂了一句。 “本龙魂禁还没解,你死了算怎么回事。” 外面的金纹火虎也看傻了。 这头称霸火脉的上古异种,原本是被韩天立用武力硬生生打服的,那是魂禁所迫。 可现在,它的赤金虎目变了。 它比谁都清楚那团白火有多可怕,自己连靠近五丈都不敢。 这个人族居然直接上手抓,皮肉烧烂、骨头烧裂。 却连叫都不叫一声,还在往火心里打印记。 妖兽敬畏强者,更敬畏这种连自己命都敢拿来赌的疯子。 金纹火虎硕大的身躯趴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温驯的呜咽。 这一低,不再只是魂禁所迫,而是打心眼里服了。 而金纹火虎影看了影空一眼,它空=立马炸毛。 “看什么看,本龙才不是担心他,本龙是怕受牵连,懂不懂?” 金纹火虎没理它,又把头低了下去。 韩天立可没空管外面一龙一虎的想法。 他守住心神,任由烈焰焚身,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神识印记上。 神魂丝线在白火中寸步难行,每一进一分都要承受破裂的苦楚。 那种痛,常人受一息便会发疯。 韩天立却借着痛意,让神魂印记一寸寸压入火心。 火心内,淡白光团疯狂翻腾,它想逃。 火焰化作一条白蛇,从韩天立掌心钻出,试图冲回火坑深处。 “我就不信,连你一团火都收拾不了。” 韩天立发了狠。 左手五指扣下,血肉破碎,指骨却死死锁住火心。 “来了,便别走了。” 混沌神诀轰然运转,暗金灵力化作一道道锁链,缠住归墟灵火。 归墟灵火反扑,白焰化成火浪,将韩天立整个人压得半跪在地。 火坑边缘的琉璃岩石大片碎裂。 韩天立膝盖砸入地面,骨头传来裂响。 他闷哼一声,丹田中神鼎鼎盖大开。 这一次,足足一千滴混沌灵液倾泻而出。 庞大的生机在体内流转开来,骨裂修复,经脉重铸。 暗金色的印记终于触碰到了归墟灵火的最核心。 那里有一簇只有米粒大小的本源火种,印记狠狠烙印而下。 白火骤然收缩,随后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反震力。 第四百八十六章:吞噬能量 韩天立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但他没有松手,印记已然生了根,死死钉在火种之上。 僵持之中,韩天立的血肉在不停焚毁与重生。 体内的混沌灵液消耗数字在飞速攀升。 两千滴,三千滴,五千滴。 这等消耗速度虽然太快了,但韩天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毕竟资源没了可以再找,归墟灵火要是错过了,那才叫暴殄天物。 然而归墟灵火的反扑,来得比韩天立预料还要凶。 那枚神识印记刚扎入火种,火坑深处便传来一阵低鸣。 整座地下火脉,好似被人掀开了盖子。 淡白火焰从韩天立掌中倒卷而起,化作一片白色火潮,压得他半跪在地。 岩石无声化粉,火坑边缘那层琉璃岩面,也被吞得坑坑洼洼。 韩天立能感受到手掌中那团白火的抗拒,不是被动的反抗,而是浑然天成的暴怒。 火心深处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狂潮。 那股能量裹着毁灭一切的蛮横,沿着韩天立的手臂倒灌。 将他体内好不容易建立的灵力循环冲了个七零八落。 经脉壁膜被撕开数十道口子,暗金灵力溃散如决堤洪水。 韩天立半边身子血肉焦黑,又被混沌灵液重新养回。 可下一息,白火又啃了上来,这不是烧,是吃。 归墟灵火在吃他的灵力,吃他的血肉,也在啃他的神魂印记。 韩天立嘴角渗血,脸上却没有慌乱。 影空在外头急得绕圈:“韩小子,不行就退!” “这玩意儿不是靠硬撑能收的,你这叫拿命喂火!” 金纹火虎趴在五丈之外,虎爪深深抠进地面。 它不敢靠近。 那淡白火光照在它身上,令它背上金纹一阵发暗。 韩天立没回话,他现在也没力气回话。 他太清楚了再耗下去,混沌灵液见底的速度会比收服灵火的速度更快。 归墟灵火突然一颤,火心深处爆出一团白芒。 那白芒顺着神魂印记反冲回来,直奔识海。 韩天立识海壁膜被烧出数个缺口,痛意一下贯穿头颅。 他眼前发黑,耳边听不见火声,只剩自己骨头被烧裂的细响。 再这样下去,必败。 哪怕混沌灵液再多,也挡不住归墟灵火一口一口吞下去。 韩天立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既然你能吞我,那我也吞你试试。” 这念头刚起,丹田中混沌神鼎忽然剧烈一颤。 鼎身古纹亮起,鼎口对准沿经脉冲入体内的白火能量。 那股从归墟灵火核心涌出的狂暴能量灌入体内时,神鼎鼎壁上的阵纹骤然亮了。 韩天立将混沌神诀催到十二成。 这是他头一回把功法运转到超负荷的极限。 将那股暴烈能量强行引入神鼎。 影空看见这一幕,龙鳞都竖了起来。 “你还敢往丹田里引?” “你是真不怕把自己炼成丹渣啊!” 话音未落,混沌神鼎鼎口一吸。 那股白火能量竟被吞入鼎内。 下一刻,鼎中发出低沉嗡鸣。 原本狂暴到要撕碎经脉的火力,在鼎壁内翻卷了两圈,被神鼎磨去锋芒。 一缕极为精纯的暗金色混沌灵力,从鼎底反哺而出。 那灵力入丹田时,韩天立整个人都怔了半息。 丹田微微膨胀,经脉中流淌的暗金灵力浓了一分。 能炼,混沌神鼎竟真能炼化归墟灵火爆出的能量! 而且炼出来的不是寻常灵液。 是可以直接冲入金丹、提升修为的混沌灵力! 韩天立眼中血丝密布,却笑了一声。 这一笑,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好,你想耗,那便耗。” 混沌神鼎彻底运转,转得像一头嗜血的猛兽。 鼎口敞开到最大,将归墟灵火爆发出的能量一口口吞下。 神鼎来者不拒,鼎内古纹一圈圈亮起。 每一缕白色能量入鼎,便有一丝混沌灵力从鼎底渗出,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速度太快了,比他吞妖丹、炼灵石、吸阴气快了何止十倍。 归墟灵火像是被捅了老巢的蜂群,能量倾泻得无穷无尽。 白焰膨胀到将整个火坑吞没。 可混沌神鼎也不是吃素的,你吐多少,老子吃多少。 韩天立的肉身便在毁灭与重铸之间来回横跳。 这事若让外界修士看见,只怕要骂一句疯子。 别人收灵火,是摆阵、请护法、备灵丹,恨不得把命藏三层。 韩天立倒好,直接把自己当炉子,用命压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火坑外,影空从最初骂骂咧咧,变成了闭嘴守着。 金纹火虎趴在原地,连尾巴都不敢晃。 它看着火海里那道半跪的身影,虎目里的凶气被磨得干干净净。 妖兽认拳头,可更认命硬的人。 韩天立这种命,硬得让它发怵。 一天之后。 地下火脉深处,忽然传出一声金丹震鸣。 韩天立身上的气息猛然拔高。 两者僵持之间,韩天立丹田中的灵力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三转金丹巅峰的屏障,在白火与混沌灵力冲刷下,当场破开。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所谓的顿悟灵感,就是硬生生被海量灵力冲开的。 很快突破到四转金丹巅峰,但还未停。 混沌神鼎仍在吞吐。 归墟灵火越反抗,爆出的能量越多。 这些能量最后都被神鼎炼成韩天立的修为。 影空趴在远处岩壁上,龙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在突破?被火烧着突破?” “人家收灵火是丢半条命,你收灵火还顺手破境?”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天理呢?还有没有天理?” 金纹火虎抬头看了它一眼。 它能感应到韩天立体内灵力的变化,在暴涨。 影空立马瞪回去。 “看什么?本龙见多识广,只是替天道不平。” 韩天立咬着后槽牙,十指死死扣住火心不放。 又一个时辰后,他的的气息突破到五转金丹巅峰! 灵力暴涨带来的快感和白火焚身带来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架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线上烤。 混沌灵液的消耗降了下来。 不是灵火变弱了,而是混沌神鼎炼化的速度追上来了。 吞入的归墟能量转化成混沌灵力。 灵力充盈丹田后又反哺神鼎运转,形成了一个闭环。 第四百八十七章:八转金丹 又一个小时后,突破到六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体表的焦黑皮肉开始脱落,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的暗金光泽。 骨骼在高温中被打碎又重铸,比精钢还硬。 经脉拓宽了整整一倍,灵力在其中奔涌时不再是河,而是江。 影空嘴巴张得合不拢。 “六转……六转金丹巅峰,他原来三转,现在六转!” “老天爷,你给本龙找了个什么主人?” 白焰依旧包裹着韩天立全身,可他已经不再被动挨打了。 混沌神鼎贪婪地吞噬着归墟灵火的能量,鼎底灵液不降反升。 修为越高,炼化速度越快,炼化越快,修为涨得越猛。 这是一个疯狂的正循环。 话刚落,韩天立气息再涨,七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双膝从地上撑起,站了起来。 “还有。” 他的声音嘶哑,嗓子被火气烧得冒烟,可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 火坑内的白焰开始收缩,归墟灵火的反抗没有先前那般凶了。 不是它弱,而是韩天立变强了。 修为连破数转后,他的灵力总量暴涨,混沌神诀运转也快了一截。 原先是他被火压着打,现在局面开始反过来。 灵火核心火种上,韩天立的神识印记已经扎了根。 根须蔓延,将火种一寸寸包裹,白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又一波能量从火种中喷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韩天立没有闪避,张开双臂,将这股能量全数迎入体内。 混沌神鼎转速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鼎壁上的阵纹亮成了一团暗金色的太阳。 又过数个时辰。 韩天立体内丹田第八道震鸣,直接突破八转金丹巅峰! 他浑身上下的气息陡然拔高了一大截。 暗金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将周围白火一寸寸压回掌心。 同为金丹巅峰,一转与九转之间隔着云泥。 他从三转踏入八转,战力已不是翻上一倍那么简单。 原本就精纯到可怕的灵力,此时更厚,更稳,也更凶。 那灵力的质量已经超越了寻常九转金丹巅峰太多太多。 影空彻底不说话了。 它定定地看着火光中那道站立的身影,银白龙鳞上映着白火的倒影。 韩天立抬起头,满脸血污,却没有半点退意。 “还不服?” 掌心中,淡白火焰轻轻颤动。 火种内那点初生灵智,终于怕了。 它只是刚成形十几年,灵智宛如婴孩。 先前的凶悍,多半出自本能。 它会吞,会反抗,却不懂退让。 直到被混沌神鼎反炼了一天一夜,它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族不好吞。 韩天立趁势催动神魂,暗金神识印记在火种内扩散开来。 一缕,十缕,百缕。 每一缕淡白火苗里,都烙下了他的气息。 半刻钟后,白焰开始收缩。 不是被打散的那种萎靡收缩,而是一种臣服式的退让。 归墟灵火的火种上,韩天立的神识印记已经覆盖了七成。 残余三成还在挣扎,可已经翻不起浪了。 一个时辰,白焰从数丈高缩回一丈。 又过了半个时辰,火坑里的白焰全部收回。 白焰回到拳头大小,安安静静地悬在韩天立摊开的掌心上方。 韩天立的左手还是那副模样,指骨外露,血肉焦黑。 可那团火老老实实待在他手里,不跑了。 最后一缕神识印记没入火种核心,归墟灵火轻颤了一下。 像是认了命,又像是找到了归属。 韩天立身上最后一层火光,也被纳入体内。 淡白色的火焰缓缓沉入韩天立体内,穿过皮肉,穿过经脉,最终落入丹田。 地下洞穴安静下来。 他盘坐在火坑边,衣袍破烂。 原本焦黑的皮肤在灵液和修为的巩固下新生如玉。 一朵拳头大小的淡白火焰悬浮在金丹旁侧。 它不再反噬。 每一缕火苗里,都有韩天立的神识印记。 安静,驯服,乖巧,归墟灵火,炼化成功。 韩天立睁开眼,收回满是血痕的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周围的空气依旧滚烫,岩壁上火磷矿还在发光,裂缝中地火依旧翻涌。 可原本能把金丹修士烤熟的火脉,此时对他而言,只剩暖意。 那种暖从皮肉透到骨头,像冬日里烤火一般舒坦。 他站了起来。 灼热的风吹过他的脸,半点不适感都没有。 握了握手掌,掌心的烧伤正在混沌灵液的修复下飞速愈合。 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厚重得让他都生出几分陌生。 这一次北荒之行,赚大了。 影空飞到他身前,上上下下打量。 “没死?” 韩天立看了它一眼。 “让你失望了?” 影空干咳一声:“本龙是关心你,别不识好龙心。” 金纹火虎也凑了过来,低下硕大的虎首,轻轻蹭了蹭韩天立的袍角。 赤金虎目中带着讨好,又有几分好奇。 韩天立拍了拍它额头。 这头九转金丹巅峰的上古异种,此时温顺得像家猫。 若让它先前咬死的那些修士看见,只怕棺材板都按不住。 韩天立伸手摊开掌心,丹田中归墟灵火感应到主人的召唤,从体内飞出。 淡白色火焰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跳动着,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归墟灵火一现,影空和金纹火虎齐齐后退。 影空尾巴一甩,差点钻进虚空。 “你别乱来!” “韩小子你干什么,别拿这玩意儿吓本龙!” 金纹火虎也低吼一声,四爪抓地,身子一矮,随时准备逃。 韩天立屈指一点,嘴角动了一下。 归墟灵火化作一道白光,如箭离弦射向洞穴深处。 影空怪叫着往旁边躲,银白龙身钻入虚空,只露出半个脑袋。 金纹火虎贴着地面横移,脊背上的毛全炸了。 好在白火没有冲它们去,而是掠向洞穴四周的火海。 下一息,奇异一幕出现了。 归墟灵火在洞穴中划出一道淡白轨迹。 它掠过火海上空,洞穴里的赤红地火、暗金火舌、淡白火苗,全都被牵动。 火焰像是遇到了天敌。 一条条火蛇从地面裂缝中钻出,却没有逃跑,反而争先恐后地扑向归墟灵火。 归墟灵火在半空游走,它所过之处,火海退潮一般低伏。 随后被吞入火心,化为虚无。 第四百八十八章:还差丹炉 原本热浪滔天的数十丈宽地下洞穴。 在归墟灵火游走一圈之后,很快空了大半。 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又矮了一截。 地面裂缝中只剩些残余火气,像是被剃了个精光。 四周岩壁不再灼红,连空气都清爽许多。 韩天立收回归墟灵火。 白焰重新落入掌心,火色比方才亮了半分。 虽不明显,却瞒不过韩天立的神魂,他能感觉到这朵灵火很饿。 过去十几年,它只会被动吸收周围火力,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如今被他操控,主动吞噬,成长速度已不是一个层次。 影空看得眼馋,又有些发毛,缩在虚空里不肯出来。 “十大灵火就是十大灵火,吃东西跟喝水一样。” “这要是养起来,以后谁敢惹你,直接放火烧他祖坟。”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少出馊主意。” 影空小声嘀咕:“本龙这是战术建议。” 韩天立将归墟灵火收回丹田,悬在混沌神鼎旁边。 奇怪的是,归墟灵火没有排斥神鼎。 神鼎也没有镇压它。 两者一左一右,安静得出奇。 韩天立仰头望向洞穴穹顶,没忍住,放声大笑。 笑声在地下洞穴里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引得金纹火虎耳朵竖了起来,影空的龙须也抖了两下。 这一笑,压抑了太久。 从邯郸城被王室盯上,到玄阴秘境,从秘境到北荒一路搏杀。 一路上被人追杀,被势力围堵,被妖兽撕咬。 每一步都在刀刃上走,可这一刻他觉得全值了。 八转金丹巅峰! 归墟灵火! 金纹火虎! 再加上玄阴剑、小天罗阵盘、混沌神鼎。 如今的他哪怕正面遇上元婴初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影空终于从虚空里钻出来,银白龙身绕到韩天立面前,难得没有拆台。 “行了行了,你厉害,你牛,本龙认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至宝?” “归墟灵火的能量都能炼化,这玩意儿比灵火还邪门。” 韩天立没回答这个问题。 混沌神鼎的底细,连他自己都没摸透,更不能说出去。 这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而金纹火虎趴在旁边,虎目低垂,像是在迎接新主真正崛起。 韩天立收住笑,低头看向掌心。 有了归墟灵火,炼制六阶丹药最关键的一环补上了。 六阶凝魂丹可以炼,辅材备齐了。 六阶玄黄灵元丹,也不再只是空想。 周嫣然那边,青霜门老祖的神魂伤势有救了。 曹长远的玄黄灵元丹,也能给出交代。 更重要的是,归墟灵火对炼丹的提升,不只是一点半点。 火候、提纯、成丹,皆可暴涨。 若非混沌神鼎辅助炼化,莫说他只是金丹修士。 便是化神强者亲至,也未必收得下这朵初生归墟灵火。 天下机缘,从不讲什么公平,能拿到手才叫本事。 韩天立将四周残余火气一扫而空,又让金纹火虎检查洞穴深处。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迈步往通道方向走去,脑中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走,出去。” 影空趴回衣领,语气又活泛起来。 “灵火有了,丹药能炼了,你小子该回去打那些人的脸了吧?” 韩天立脚步不停:“还差一样。” 影空一愣:“还差什么?” 韩天立摸了摸储物戒。 里面丹方齐备,药材也足够。 可五阶丹炉炼六阶丹药,普通丹炉扛不住归墟灵火。 强行开炉,炉壁承受不住,必碎,药材也会付之一炬。 他望向洞穴出口,眼神沉了下来。 “还差一座能炼六阶丹药的丹炉。” 地下洞穴外,风沙扑面。 韩天立从黑石洞口走出时,衣袍已经换过一身。 腰间玄阴剑安安稳稳挂着,身后的金纹火虎低伏着庞大身躯。 赤红虎毛在日光下发亮,背上金纹流转。 九转金丹巅峰的妖气哪怕收敛了大半,仍压得四周低阶妖兽不敢靠近。 北荒的风迎面灌来,干热的沙土味钻入鼻腔。 阳光有些刺眼,韩天立眯了眯眼。 在地底待了两天一夜,重新踏在地面上的感觉有些恍惚。 可体内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流转一圈,那种充盈到要溢出来的力量,又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前几日他还要运转功法抵挡地火侵体。 如今归墟灵火入体,北荒这点燥热,反倒像冬日炉火。 金纹火虎从洞口探出脑袋,赤金虎目在日光下收缩成一线。 韩天立翻身跃上虎背,下令道:“去大荒城。” 金纹火虎四爪踏地,身子压低。 下一息,赤红影子贴着沙丘化作一道烈焰残影,朝南方疾射而出。 风声从耳边切过。 北荒的沙粒打在护体灵力上,发出细密声响。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半截龙身,龙须被风吹得往后飘。 “韩小子,你骑它回去,半路上的妖兽怕是要给你磕头。” “你从前走路靠腿,后来御剑飞,现在骑老虎。” “照这速度,过两年你不得弄头真龙骑骑?” 韩天立没有回应,拍了一下衣领。 影空缩回去,酸溜溜地开口。 “八转金丹巅峰,归墟灵火,上古火虎,玄阴剑,小天罗阵盘。” “你这身家,寻常元婴见了都得骂娘。” 韩天立语气平静道:“还差丹炉。” 影空一愣,随后哼道:“你小子真是不知足。” “归墟灵火都到手了,还惦记锅。” 韩天立拍了拍腰间储物戒。 “没有锅,怎么炼丹?” 影空被这话堵住,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说得也不算错。” “就是不知道大荒城有没有六阶丹炉了。”韩天立眉头一皱。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前往太荒城,到了才知道有没有。 而金纹火虎的速度比御剑还快三分。 它天生亲火,北荒大地对它而言如鱼归水。 每踏一步,脚下暗红沙石便被踢飞数丈。 一路所过,荒原上的妖兽远远察觉到它的气息,纷纷钻入石缝、沙坑。 有一头四阶沙蝎躲得慢了些,刚露出半截尾钩。 金纹火虎低吼一声。 那沙蝎直接翻过肚皮,装死装得极为熟练。 影空当场乐了:“这小东西有前途,识时务。” 韩天立没理它,只催动魂禁,让金纹火虎加快速度。 第四百八十九章:上古封印 一天之后,大荒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三十余丈高的城墙横在群山口,阵纹密布,兽爪旧痕斑驳。 城头修士巡守,巨弩对准荒原,城门外商队排成长线。 黑角驼背着兽骨、矿石、药草,驼铃声混着修士吆喝声,热闹得像一锅杂汤。 韩天立没有让金纹火虎进城。 九转金丹巅峰的上古异种,太扎眼。 若让城中元婴察觉,多半又要生出麻烦。 他在城外十五里处寻了一片背风的乱石沙丘。 韩天立勒住火虎。 金纹火虎趴伏在谷中,赤金虎目盯着韩天立。 “守在这里,别乱跑。”韩天立通过魂禁传念。 金纹火虎低低应了一声,庞大身躯卧下,赤红毛皮与暗红沙石融为一体。 周身火气收敛进毛发里,若不走近细看,只当是一座矮丘。 影空瞥了它一眼。 “虎崽子,看好家,别乱吃人。” 金纹火虎抬起头,冲它露出一排雪白虎牙。 影空当场缩回衣领:“行,脾气还挺大。” 韩天立换了一件普通灰袍,又将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压到三转。 外人看上去同先前无异,这才朝大荒城走去。 入城时,守门修士只扫了他一眼。 来北荒的散修多得很。 满身风沙,腰间带剑,这种人每日不知进出多少。 韩天立缴了入城灵石,穿过城门。 进了城门,街面依旧嘈杂。 街边铺子挂着妖兽皮,火红狼牙摆满木架。 几个赤膊汉子抬着半截兽骨讨价还价。 空气里有血腥味,也有药草味,还有炼器铺飘出的火烟气。 韩天立走过几条街,拐进主干道。 前方忽然围了一大群修炼者,里三层外三层,嗡嗡声传出老远。 他脚步一顿,挤进人堆边沿看了一眼。 人群正中是一座三层高的石砌建筑,门楣上悬着“北荒拍卖场”五个烫金大字。 字迹苍劲,透着一股老钱味。 拍卖场前的广场中央,悬着一面丈许高的阵法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本次拍卖会提前放出的部分拍品名目。 每一行都附着简短描述与起拍价。 北荒拍卖会,一年一次。 此地是天元王朝北境最大交易地之一。 常有猎妖队、商会、宗门弟子在此换取资源。 一年攒下来的好东西,往往都会在今日露面。 围观者多是进不了拍卖场的散修。 他们没资格入场竞拍,但光幕能实时映出拍卖过程,也算过过眼瘾。 议论声乱成一片。 “五阶血蛟甲,起拍价三千万下品灵石!” “这玩意儿防御够硬,可惜穿上去跟活棺材一样。” “护甲算什么?我看见名单上有元婴修士用的破禁符。” “嘿,你看第九行,五阶极品火灵芝,百年份!” “你买得起吗?” “看看还不成?穷人也有眼睛。” 韩天立站在人群后方,没理会这些议论,目光沿着光幕逐行扫下去。 前几行都是妖丹、护甲、灵药、残缺功法。 这些东西对他吸引不大。 直到扫到第十四行,他的视线钉住了。 “封印丹炉(品阶不详),数量三座,起拍价各一千万下品灵石。” “炉身有上古封印,强破则毁,可作收藏,亦可拆炉取材。” 韩天立眯了眯眼,心跳快了半拍。 封印丹炉?上古时代,顶尖炼丹师有个习惯。 自己用的丹炉,炼完最后一炉便施加封印。 这种封印不是单纯的防盗,也不是锁门,而是灭迹。 丹炉里藏着主人毕生炼丹心得,药性配比、火候节奏、阵纹布局,全刻在炉壁内层。 若不得其法便强行开启,丹炉内的禁制会自毁。 阵纹反噬,炉壁自碎,连渣都不剩。 而丹炉一毁,炉内灵性散尽,十成价值剩不下两成。 到如今,上古封炉手法失传已久。 师徒传承断绝之后,封印便成了死锁。 多数人得到这种丹炉,只能干瞪眼。 有些人不信邪,强行以灵力冲封,最后炉毁人伤,赔得裤衩都不剩。 于是这类丹炉在拍卖会上地位尴尬,打不开,就是一块好看的废铁。 炼丹师眼馋,炼器师想拆,散修买不起,大势力又嫌风险大。 有人拿回去当摆件,有人拆了取炉壁材料,勉强回个本。 韩天立眼底微亮,心中暗道:“可我有归墟灵火。” 他捏了捏掌心,丹田中那朵淡白火焰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他。 归墟灵火,号称吞噬万物。 封印的本质是阵法,阵法的本质是灵力构建的规则。 灵力也好,规则也罢,白火过处,一切归墟。 若归墟灵火能吞阵纹,那封印丹炉对旁人是废物,对他便是宝。 理论上说得通。 但理论是理论,能不能做到,得试。 影空也看见了光幕。 它从衣领里探头,啧啧道:“你这运道有些邪门。” “刚缺丹炉,丹炉自己跑出来。” 韩天立沉声道:“先别高兴。” “封印能不能破,还要试过才算。” 影空眼珠转了转。 “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你想拿归墟灵火烧阵法?” 韩天立没答,转身离开广场。 拍卖会在下午举行,现在还有两个多时辰。 他要先试一试。 若归墟灵火连普通阵纹都吞不了,那封印丹炉便不值得砸大价钱。 大荒城客栈不少。 韩天立在城东巷子里挑了最偏僻的一间小客栈。 花三百中品灵石租了顶楼的上房。 掌柜一看灵石,满脸堆笑,腰弯得跟熟透的虾。 “客官放心,本店上房有隔音禁制,外头吵不着您。” 韩天立点头,进了二楼房间。 房间不大,胜在干净,木桌、蒲团、屏风一应俱全。 窗外能看见半条街,商贩叫卖声透过阵法后只剩模糊动静。 韩天立反手关门,在门后贴下两张隔绝符。 窗户也用阵旗遮了气息。 又取出三面阵旗,插在屋内三角。 阵纹亮起,房间里多了一层无形屏障。 影空绕着屋子飞了一圈。 “你这防备劲儿,老鼠进来都得登记姓名。” 韩天立盘膝坐在木榻上。 “北荒城里鱼龙混杂,小心些不亏。”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面五阶阵旗。 这三面阵旗是先前秘境出来后备用的,上面刻着他亲手布的五阶防御阵纹。 虽然不是顶尖阵旗,但阵纹完整,正好用来试火。 第四百九十章:破解之法 韩天立把第一面阵旗平放在膝前。 阵旗半尺长,灰白布面,阵纹如蛛网般密密铺在布料纤维里。 灵力灌注后,纹路发出淡金微光。 韩天立摊开右掌,催动丹田中的归墟灵火。 一缕淡白火苗从指尖冒出,极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屋内温度没有升高,反倒安静了下来。 那火焰很小,白得干净,却让人背后发紧。 影空嗖的一下退到墙角。 “你悠着点,这房子要是没了,掌柜能抱着你腿哭。” 韩天立不敢大意,分出神魂压住归墟灵火。 这火刚被炼化不久,脾性仍需摸索。 他将火苗小心翼翼引向阵旗,白苗刚碰到布面边缘。 阵旗上的阵纹受到外力侵入,开始自发抵抗。 可归墟灵火太贪,它刚尝到阵纹灵力,便像饿久的兽。 嗤! 阵旗从接触点开始,整块布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焦灰。 白光一卷,整面阵旗连同旗杆,被吞得干干净净。 阵纹没了,布料也没了。 连韩天立膝盖上的裤面都被烫出一个黑印。 桌面上只剩一撮灰。 韩天立看着灰烬,眉头一皱。 影空从衣领探出脑袋,幸灾乐祸。 “好家伙,火候拿捏得真精准,跟放火烧房没区别。” 韩天立没有说话,取出第二面阵旗。 归墟灵火的力道太猛,他放出的已经是最细的一缕。 可灵火触物便吞,不分阵纹和载体,一口全啃了。 若不能精确控制火力,封印丹炉打开的一瞬也会跟着碎成渣。 这回放火之前,他先运转混沌神诀。 以神魂包裹归墟灵火,在指尖构建一层比蝉翼还薄的暗金灵力隔膜。 白火被隔膜束缚,火力缩减到先前的两成。 韩天立食指点上阵旗表面,白火探入阵纹脉络。 第一息,阵纹边缘的灵力波动被归墟灵火吃掉一层。 好迹象。 第二息,白火沿着纹路往里钻了半寸。 韩天立精神高度集中,试图只吞节点上的灵力。 第三息,白火忽然顺着阵线往内钻。 隔膜破了。 白火没了约束,瞬间膨胀。 韩天立想收,已经迟了一步。 旗面“嗤”地卷起,连阵纹带布料被一口吞了个干净。 韩天立手指悬在空中,指尖下面只剩一小撮灰烬。 “又废了,看来刚才的方法不对。” 影空嘟囔:“这火挺会过日子,一口一个。” “你这使法,丹炉买回来也是当场火化。” “我劝你放弃吧,这玩意不是那么容易操控的。” 韩天立不急不躁:“哼,不多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前两次失败让他摸到了关键。 问题不在归墟灵火能不能吞,也不在火力大小。 而在控制方式不对,吞得太快。 归墟灵火有初生灵智,它是活物。 阵法之力与阵旗本体连在一起。 用灵力硬压它,等于拿绳子栓住猫再让猫去抓老鼠,猫一挣扎绳子就断。 若不分清主次,灵火会连阵纹、旗身、旗骨一并吃掉。 破封不是毁物,要让火只咬锁,不烧门,得换个法子。 韩天立闭目片刻,他不再以灵力束缚白火,而是改用神魂。 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之力化作极细的丝线。 不是捆住火苗,而是贴着它走。 像牧童牵牛,不硬拽,顺着它的劲走,该拐弯时轻轻一带。 归墟灵火的火种上烙着他的神识印记。 只要他的意念足够精细,火焰就会配合。 韩天立取出最后一面阵旗,摊在掌心。 指尖白光亮起,火苗比针尖还小。 他以神魂丝线贴着火苗边缘,引入阵旗表面。 白火接触到阵纹的一瞬,本能地想要连布料一起吞。 韩天立神念一动,丝线轻柔地拉了一下。 不是拽回来,而是告诉它,吃纹路里的灵力就行,布不用碰。 归墟灵火的初生灵智其实很单纯。 它犹豫了半息,火苗拐了个弯。 白火沿着阵纹脉络钻入,开始一点一点啃食阵法灵力。 韩天立屏住呼吸,神魂丝线贴着火苗走,时刻调整力度。 这活极耗神魂,归墟灵火若是一柄刀,他现在便是在用刀尖剔鱼刺。 太松了火会乱窜,太紧了火会暴躁。 他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阵旗表面的淡金纹路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从边缘往中心,一圈一圈地褪色。 影空也不吵了,趴在屏风上,龙眼死死盯着那粒白火。 屋内只剩极轻的灵力流动声。 韩天立掌心微微发汗,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终于,最后一个核心节点出现在神魂感知中。 只要吞掉它,阵旗便会彻底失去阵法之力。 韩天立将火点压到最小,慢慢送入节点。 白火一碰核心,暗金神魂化作细针,钉住阵旗中枢。 归墟灵火趁势一口咬下。 阵旗上的最后一丝阵纹灵光灭了。 韩天立收回火苗,低头看去,。阵旗还在。 灰白布面完好无损,纤维没有焦痕,边角没有碎裂。 韩天立将灵力注入阵旗,纹路不亮,没有任何反应。 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阵法彻底没了,载体完好。 影空从衣领里伸长脖子瞅了半天。 半晌,它龙须一抖,一脸震惊。 “真让你搞成了?阵法之力被吃光,旗子却没烧毁。” 韩天立把阵旗收回储物戒指,嘴角微动。 “对,成了,我掌握了破解封印阵法之法。” 影空眨了眨琥珀竖瞳,看着掌心上残留的淡白余温。 “你这归墟灵火,又能烧人又能拆阵,还能定点清除。” “韩小子,你确定这是灵火,不是你上辈子攒下来的外挂?” “真是羡慕你小子的机缘造化啊,接连得到那么多至宝。” 韩天立没有理会,站起身推开窗户。 沾着灰烬碎末的目光投向拍卖场的方向。 下午的拍卖会,人声比先前更热闹。 那些封印丹炉,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赌物。 可到了他手里,未必不能变成真正的六阶丹炉。 韩天立整理衣袍,玄阴剑在腰间轻轻一响。 “下午的拍卖会,得去一趟了。” “希望那几个封印丹炉中,有六阶丹炉。” 第四百九十一章:进入拍卖会 离拍卖会还有两个多时辰。 时间宽裕,韩天立没有急着离开客栈。 既然归墟灵火能吞阵纹,那便不能只试一次。 修行路上,许多时候差的不是胆子,而是熟练。 胆子大的人死得快。 熟练的人,才有资格把自己的命握在掌里。 他把储物戒指里剩余的阵旗全翻了出来。 一共还有七面,品阶从三阶到五阶不等。 这些阵旗原本都是备用之物。 如今有小天罗阵盘在手,普通阵旗用处不大。 毁了也不心疼,正好拿来练手。 第一面三阶阵旗展开。 归墟灵火化作针尖白芒,贴着阵纹边缘游走。 韩天立以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牵引,不压,不拽,只顺着火性轻轻拨动。 火苗入纹,三息之内,阵法消散。 旗面却完好无损,干净利落。 影空趴在桌角,龙须一抖一抖。 “这火被你用成了拆家匠。” 韩天立没理它,换第二面四阶阵旗。 这一次,他尝试让归墟灵火先吞阵纹节点,再吞外层阵线。 阵纹更复杂,节点多了三倍。 结果白火吃到一半,忽然向旁边窜去。 韩天立控火速度慢了一截,白火在第五个节点处差点失控。 灰白旗布被烧出豆粒大的孔,边角微微发黄。 韩天立手指一收,及时收拢神魂丝线硬生生拽住,白火回到掌心。 “节点不能先动。”他低声记下。 阵法与丹道相通,火候错一分,丹毁,破阵错一分,器毁。 十二息后,这面阵旗的阵法灵力尽数被吞,好在没有烧穿。 “还能更快。” 第三面,八息,第四面,六息,第五面,第六面。 屋内地面多了几撮灰,也多了几面失去阵纹却完好的阵旗。 影空起初还在旁边嘲讽,后来渐渐闭嘴。 它看得出来,韩天立的手法在变。 最开始是人控火,到后来,已像火听人意。 这才可怕。 归墟灵火这等天地异物,旁人得了,多半当祖宗供着。 韩天立倒好,刚收服两天,便开始逼着它干细活。 到第七面五阶阵旗时,韩天立指尖白光一闪,火苗入纹如蛇钻洞。 神魂丝线配合得浑然天成,不拽不拉,只是“引”。 归墟灵火顺着阵纹脉络走了一遍,将灵力吃得精光。 旗面纹路黯淡,布料纤维却连根线头都没断,只用了四息。 影空趴在窗框上,龙嘴微张。 “四息破一面五阶阵旗,还不伤载体。” “韩小子,你这手活儿要是被外面那帮炼丹师看见,棺材板怕是盖不住。” “你这人也真狠。” “刚把火打服,就让它上工,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 韩天立收回白火,手指微微发烫,指腹有一层薄汗。 连续破七面阵旗,神魂消耗不算大。 但精神高度紧绷,脑壳有些发胀。 “封印丹炉的阵法比这要强得多,不过路子一样。” 他将最后一面阵旗收好,说道:“宝物不用,便是废物。” 影空翻了个身:“这话好,本龙记下了。” “以后你若不给丹药,本龙也这么说。” 韩天立抬眼看它,影空立马闭嘴。 它现在算摸清了,这人平日话不多。 可真要动手,半点不讲情面。 魂禁一震,龙都得装孙子。 他把废掉的阵旗丢回储物戒指,起身推窗。 日头偏西,街上人流朝拍卖场方向涌去。 该动身了。 午后,韩天立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 他将八转金丹巅峰的气息隐匿,玄阴剑挂在腰间。 归墟灵火静静悬在丹田,与混沌神鼎相邻。 一人一龙离开客栈,朝北荒拍卖场走去。 街上人比上午多了数倍。 各路修士挤在长街上,妖兽皮、矿石、灵草的气味混在一处。 还有浓重的汗味和酒气,大荒城从不缺亡命之徒。 这里的人腰间有刀,袖中有符,话说得不合意,下一息便能见血。 拍卖场门口排着长队。 几个守卫披着黑甲,皆是金丹修为。 其中两名五转金丹巅峰的守卫拦在石阶前。 手里捏着一叠请帖,逐一核验。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无邀请函者,不得入内。 不少散修被拦在外头,只能骂骂咧咧往广场光幕那边走,看光幕过干瘾。 韩天立走到门前,一名黑甲守卫抬手拦住。 “请柬。” 韩天立没有多言。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暗红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座丹炉,背面有四道丹纹。 这是炼丹宝阁颁发的四阶炼丹师认证令牌。 放眼整个天元王朝,四阶炼丹师的数量也不多。 左侧那名原本板着面皮的守卫,接过令牌。 灵力一探,令牌上阵纹亮了,他脸色变了。 先前拦人时那副爱搭不理的嘴脸,收得比翻书还快,当场软了三分。 旁边一名年长守卫更是上前半步,双手接过令牌查验。 片刻后,他把令牌奉回。 “四阶炼丹师大人,请。” 守卫腰弯了三分,双手把令牌奉还,侧身让出通道。 右边那个守卫也跟着矮了半截身子,语气恭敬得很。 周围排队修士纷纷转头。 有人小声道:“四阶炼丹师?年纪这么轻?” “别看年轻,炼丹师都富得流油。” “富也别惦记,炼丹师背后人脉广,动一个能引出一窝。” 韩天立收好令牌,迈步进入拍卖场。 修炼界便是如此。 剑修靠剑开路,炼丹师靠身份开门。 有些地方,一枚丹师令牌比刀剑好使。 你修为再高,受了伤、中了毒、要突破瓶颈,照样得巴巴地求炼丹师帮忙。 韩天立来到了拍卖场内部,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地面。 头顶悬着数十盏灵石照明灯,四周墙壁镶嵌夜明珠,光线柔和。 拍卖行内部空间比外面看着大了数倍,显然嵌了空间阵法。 大厅呈半圆形,座椅层层叠高。 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青石台,台面光洁如镜,台下布着防护阵法。 台后方有一座小型传送阵,阵纹暗淡,等着送拍品上场。 韩天立扫了一眼,大厅已经满座。 几百号人,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境。 他刚进来,便闻到一股混杂的灵药香和灵兽血腥气。 前三排坐的全是元婴级别的老怪物。 气息收敛却压得空气都沉了三分。 第四百九十二章:价高可得 韩天立粗略一数,前排至少十五六个元婴。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穿锦袍配玉冠,有的着黑甲披大氅。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身后都跟着两三个家族晚辈随从,衣袍纹饰各不相同。 他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周围几桌的窃窃私语。 “今日十大家族来了六家,怕是有压轴宝物。” “听说北荒深处出了五阶妖王内丹。” “那算什么,我听白月楼的人说,有一卷残缺上古炼器图。” “前排第三个穿墨绿长衫的,那是赵家的赵平川,元婴中期。” “他左手边呢?” “看见那把折扇没?沈家的人,沈家在北荒有三座矿脉,富得流油。” “最右边那个呢?黑袍老头,气息怪得很。” “嘘,别盯着看,那是孙家的人,估计是冲破禁符或丹药来的。” “孙家最近不太顺啊,四王子死在玄阴秘境,连凶手都没找出来。” 这句话传入耳中,韩天立眼皮未动。 旁边人压低嗓子。 “慎言,孙家耳朵长着呢。” “怕什么?这里是大荒城,又不是邯郸城。” 话刚落,前排孙家那名老者侧头看了一眼。 说话那修士脖子一缩,当场闭嘴。 韩天立心中冷笑,王室威风,走到北荒也还剩三分。 他目光落在那黑袍老头身上,停了一息便收回。 这老者面容瘦削,眉骨高突,坐姿端得很直。 袖口的孙家日纹纹饰压得很低,却瞒不过细看。 对方隐隐透出元婴后期的灵压,收敛得极好。 可那种独属于孙家功法的暗青底色,瞒不过他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感知。 不止一个。 黑袍老头身后还坐着两人,灵力波动都在元婴初期以上。 三个元婴。 韩天立不动声色,挑了大厅最靠后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背靠石壁,左侧有一根承重石柱挡着视线。 前排的人回头也看不清他的脸。 影空藏在衣领里,以神念传音。 “前排那群老家伙,没一个省油。” “孙家的人都跑北荒来了,你这仇家遍天下的体质,真是走到哪跟到哪。” 韩天立没答话,闭上眼假装养神。 孙元坤不在,这算好事。 但他知道北荒虽偏远,孙家的手伸得长。 若被认出来,满城追他的消息怕是早已传遍,麻烦不小。 以他如今八转金丹巅峰的真实修为,配上混沌神诀的精纯灵力、玄阴剑和小天罗阵盘。 正面对上元婴初期甚至中期,他有底气全身而退。 但天元王朝十大家族,不是一个两个元婴撑门面。 惹了一个便是惹了一窝,更何况十大家族还有化神老怪坐镇。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拿到丹炉,不是斗气,别的都往后排。 韩天立按住心神,不再去想孙家的事。 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大厅里的嘈杂声陡然一收。 青石高台后方阵纹亮起,一道身影从侧门走出。 中年男子,金丹后期修为。 穿一身灰蓝底色、袖口绣青纹的长袍,腰系黑玉带。 面相普通,两颊微瘦,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亮。 他手中捧着玉槌,站到台中央。 也不见如何运气,声音便不高不低地传遍了整座大厅。 “诸位道友,今日北荒拍卖会第三十七届,现在开始。” 嗡嗡声瞬间没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高台。 中年男子拱手向四方一礼。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 “拍卖场内,不得以势压价,不得动手抢夺。” “若有违者,北荒拍卖场自会请他出去。”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高台下方阵法亮了一下。 前排几个元婴也未开口,此地能开拍卖场,自然有底气。 大厅很快彻底安静下来。 中年男子右手一引,抬手一点。 身后中央的小型传送阵亮起淡蓝光芒。 光芒散去,一柄长剑从阵中浮出,悬在玉架上方三尺。 剑身通红,纹路如火焰游走,剑锋处热浪隐隐外溢。 隔着阵法,也能感到火属性灵力扑面而来。 韩天立扫了一眼,四阶极品灵剑,火属性,品相不错。 不过他已经有了玄阴剑,对这种货色提不起兴趣。 中年男子开口介绍。 “第一件拍品,四阶极品火元灵剑,赤焰剑。” “此剑以四阶火元精铁为主材,辅以三两赤晶矿砂与火纹银淬锋。” “剑身内嵌单回路聚火阵纹,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金丹修士。” “出自北荒铁匠坊陈师傅之手,诸位若用过陈师傅的兵器,当知其品质。” “起拍价,一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话音落地,台下便热闹起来。 第一件拍品向来用来热场,火属性灵剑在北荒格外抢手。 这地方遍地火系妖兽,用火剑打火兽虽然属性不克。 但胜在灵力适配度高,不伤经脉。 “一千二百万!” 左侧一个红脸修士第一个举手。 “一千五百万!” 中间一个穿铁甲的壮汉跟上。 “两千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竞价声很快连成一片。 韩天立靠着椅背,手指搭在膝上,一言不发。 影空打了个哈欠。 “这剑给金纹火虎剔牙都嫌短。” 韩天立用神念回道:“闭嘴。” 影空哼了一声:“本龙说实话也有错?” 台上价格从两千万一路飙到四千万,速度慢了下来。 场内还剩三个人在争。 “四千五百万!” “四千八百万!” 最后接手的是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青年。 青年坐在大厅中段偏左的位置,穿一身月白长衫,头发随意束着。 修为不高,三转金丹巅峰,身上没有任何宗门标识。 可他喊价时语气平得像在买菜,神色木讷,举牌却极快。 四千八百万灵石跟四十八文铜板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五千万。” 青年又加了两百万,大厅安静了半拍。 一柄四阶极品灵剑,五千万下品灵石已经偏高,再加便不划算了。 另外两个竞价者犹豫片刻,没再跟。 中年拍卖师环视四周。 “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成交。” 玉槌落下,火元灵剑被传送阵送走。 青年起身去侧门交割,脚步懒洋洋的。 神色仍旧呆板,看不出半分肉痛。 第四百九十三章:七阶秘籍 韩天立多看了他一眼。 能五千万灵石买四阶剑,连眉都不皱,这人不该坐在中排。 这种花钱法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替人办事不心疼。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招惹的角色。 影空在衣领里嘀咕了一句。 “五千万买把四阶火剑,冤大头,那小子身上有遮掩气息的东西。” 韩天立收回视线:“不关我们的事。” 拍卖继续。 第二件拍品很快被送上青石台。 那是一瓶四阶极品聚元丹,共六颗装。 “四阶极品聚元丹,起拍价八百万下品灵石。” 北荒修士多以猎妖为生,受伤是家常便饭,疗伤与恢复的丹药永远不愁卖。 底价刚报出来,台下十几只手齐刷刷举起。 价格跳着往上蹿,一千二、一千五、一千八。 韩天立靠着椅背没动。 这种丹药他自己就能炼,犯不上花冤枉钱。 影空在衣领里打了个哈欠,龙须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无聊,什么时候出丹炉?” 很快,聚元丹最终以两千六百万成交。 被前排一个穿赤甲的中年武修拍走。 第三件拍品紧接着送上台。 那是一瓶五阶回元丹,共三枚。 瓶口才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便穿过阵法,飘到了后排。 不少金丹修士喉头滚动,眼神发热。 北荒这种地方,打妖兽、下矿脉、闯荒谷,哪一样不要命。 一枚能在斗法时瞬间补回灵力的五阶丹药,很多时候就是第二条命。 “三枚五阶回元丹,起拍价两千万下品灵石。” 拍卖师话音刚落,场中便有人举牌。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三千八百万。” 叫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韩天立听着那些数字往上翻,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他如今有归墟灵火在身,六阶丹药都已在路上。 五阶回元丹虽好,对他吸引不大。 影空趴在衣领里,懒洋洋地传音。 “这丹药成色不算差,就是火候老了半息,药力散了点。” 韩天立斜了它一眼:“你还懂丹?” 影空哼了一声:“本龙上古时见过九阶丹师开炉。” “那场面,丹香飘三千里,异象频生。” “这小瓶子里的玩意儿,也就给你那头虎崽子当糖豆。” 韩天立没接话,这龙嘴欠归嘴欠,见识倒真不浅。 最后三枚回元丹被一个猎妖队首领以六千七百万下品灵石拍走。 那人拿下丹药时,满脸肉疼,可腰杆反而挺直了两分。 有丹在手,进北荒深处便多几分底气。 第四件是一张残缺阵图,四阶水平。 拍卖师说得天花乱坠,最终卖了一千五百万。 第五件是一块拳头大的赤铜精矿,炼器用的好材料。 韩天立扫了一眼,这块矿石被白月楼的人拍走。 白月楼靠左侧第五排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面孔眼熟。 正是白月楼北荒分号的管事,上回跟刘凤月一起见过。 刘凤月今天没来。 韩天立收回视线,继续等。 第六件拍品,是一件五阶下品护心镜。 此物号称能挡元婴初期随手一击,金丹修士争得最凶。 前排元婴老怪不怎么开口,后面却吵成了集市。 价格从三千万一路攀到一亿一千万才成交。 韩天立看得暗暗摇头。 护心镜虽好,却只护胸腹一处。 真遇上狠人,一剑砍脑袋,照样白搭。 一件件拍品流水般过场,丹药、灵器、兽甲、矿石,场面越来越热闹。 喊价声一浪盖过一浪。 散修嗓门大,宗门弟子出价稳。 偶尔撞上同一件东西,两边较上了劲,价格蹭蹭往上涨。 韩天立一声不吭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举过一次手。 影空嘟囔道:“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买东西的?” 韩天立回了一个字:“等。” 他等的不是这些能立刻见效的好东西,他要的是炉。 半个时辰后,高台上的传送阵亮起一道罕见的金色光芒。 中年拍卖师的语气也跟着变了,明显比前面郑重了许多。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今日压轴级别。” 一卷泛黄的青色玉册从传送阵中缓缓升起。 玉册并未展开,却有风纹在表面游走。 隐约可见其中文字排列得极为紧密。 拍卖师双手虚托玉册,声音传遍全场。 “七阶身法秘籍,《青云九转步》。” 这几个字砸下来,全场先是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议论声炸了锅。 “七阶?七阶身法武技秘籍!” “北荒拍卖会什么时候出过这种货色?” “这可是七阶啊,整个天元王朝有几门七阶功法?各大宗门镇宗之宝也就这个层次!” 前排那些闭目养神的元婴老怪,有三四个同时睁开了眼。 赵家的赵平川放下了茶盏。 沈家那位持折扇的青年收了扇面。 连孙家那黑袍老者也微微前倾了身子。 拍卖师趁热打铁:“此秘籍出自北荒某处上古遗迹。” “经三位五阶以上丹道大师与两位炼器宗师联合鉴定,确认为真品。” “此法可修至化神境,身法轻灵,九转之后,可借风遁行。” “金丹修士修成小成,便可与元婴初期比肩闪避。”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拍卖师话锋一转。 “不过,此功法有一个限制。” “修行《青云九转步》需配合青灵化风丹,否则经脉难承风力。” “青灵化风丹配方并未随秘籍一同出土,需购得者自行寻觅。” 场内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但更多的人眼睛发亮。 青灵化风丹并非常见丹药,丹方难寻,主药也少。 没有丹药辅助,七阶身法便成了好看不好吃的肉。 可即便如此,许多散修仍盯得眼发红。 缺丹药可以慢慢找,七阶身法错过了,下辈子都未必遇得上。 “起拍价,五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万。” 话音刚落。 “六千万!” 赵家赵平川举手,表情不紧不慢。 “七千万!” 沈家折扇青年跟上。 “八千万!” 一个穿兽皮大氅的粗犷汉子站起来喊,脖子上青筋暴起。 韩天立扫了一眼那汉子,修为六转金丹巅峰,身上佩的灵器不少。 八千万灵石对散修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这汉子多半是替人举牌。 第四百九十四章:直接翻倍 果然,粗犷汉子喊完价后。 目光飘向右侧角落一个戴斗笠的修士,微微点了下头。 中排一个瘦削老者也跟着举牌:“八千五百万!” 老者喊出这个数字时,手都在抖,像要把棺材本都搬出来。 旁边有人劝他:“老齐,你又不会炼丹,买回去供着?” 老者咬牙道:“供着也比没有强。” 韩天立听得有趣,这话粗,却真。 多少散修一辈子连七阶秘籍的边都摸不到。 哪怕不能练,看一眼也算留个念想。 “九千万。” 赵平川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场嘈杂。 到了九千万后,散修的声音彻底慢了下去。 真正的宗门与家族势力开始下场。 “一亿!” 沈家折扇青年啪地展开扇面,报出了整数。 场内嗡的一声,无数人倒吸冷气。 一个亿下品灵石,够买二十把方才那种四阶极品灵剑。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价格很快爬到一亿六千万。 散修们彻底熄火,只能红着眼看。 韩天立眉毛动了一下,这价格不算离谱。 七阶功法秘籍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宗门传承级别的宝贝。 哪怕带限制条件,也绝对值这个价。 赵家赵平川沉默了三息,最终没有再举手。 “一亿八千万!” 沈家折扇青年再次加价,直接将价格推到了顶峰。 拍卖师连喊三声,玉槌落定。 “一亿八千万下品灵石,成交!” 沈家折扇青年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笑容矜持,气定神闲。 两个随从跟在他身后往侧门走去交割。 走过韩天立身边时,韩天立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家,确实有钱。 他现在身家比普通元婴丰厚。 可若跟这些积攒数百年的宗门家族比底蕴,还是差得远。 影空酸溜溜地嘀咕:“一个亿买本身法,还得配丹药才能练,冤。” 韩天立没有答话,又过了几件拍品。 但场内气氛在七阶秘籍之后回落了些,喊价声不如先前疯狂。 然后,高台后的传送阵再次亮起。 一尊一尺半高的丹炉从光芒中浮出,落在台面正中。 韩天立腰背挺直了半寸。 那丹炉通体灰褐,三足双耳,表面布满细密的暗纹。 看上去毫不起眼,灰扑扑的,跟街边药铺那种粗陶坛子差不了多少。 没有灵光流转,没有宝气外溢。 搁在地上,路过的人多半以为是个破罐子。 台下不少修士一愣,有人甚至笑出了声。 “这也能上拍卖会?” “我家灶台边的铁锅都比它亮。” 拍卖师像早料到会如此,伸手虚托丹炉,脸上的笑容带了些无奈。 “诸位道友,此乃上古封印丹炉。” “出土于北荒深处某处坍塌遗迹,经鉴定,炉身材质非凡,阵纹手法古朴,疑似与上古丹鼎派有关。” “丹鼎派在上古时期乃丹道第一大派,门中丹炉皆为精品,最低五阶起步。” 丹鼎派三个字一出,场中笑声少了些。 可台下的反应依旧冷淡得可以。 几个炼丹师模样的修士多看了两眼,旋即摇头。 封印丹炉,这四个字在修炼界等同于“好看的废物”。 打不开就是一块疙瘩。 打开了万一是个三阶四阶,那就是花大钱买了堆破铜烂铁。 强行破封还会炸炉,连本带利全赔进去。 “可惜封印未解,品阶难辨。” “此炉起拍价,一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场内安静了足足五息,没人举手。 一千万买个打不开的炉子,疯了不成? 拍卖师额角渗出细汗,把丹鼎派的来历又念叨了一遍。 “诸位,此炉虽封印未解,但炉壁材质坚韧,至少也是五阶灵材。” “若能请来阵道高手,未必不能破开封印。” 后排有人嗤笑:“你拍卖场自己都破不了,还让我们破?” “真能解,你们舍得拿出来卖?” 拍卖师也不恼,只笑着道:“机缘二字,各凭本事。” 韩天立等到价格不再跳动,终于抬起了右手。 “一千万。” 声音从后排角落传出,不高,却刚好落进众人耳中。 不少人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角落里坐着个年轻灰袍散修。 有人低声笑:“还真有人买。” “年轻炼丹师吧,想捡漏想疯了。” 影空在衣领里嘿嘿笑:“他们骂你冤大头。” 韩天立传音回道:“让他们骂。” 拍卖师见终于有人出价,精神一振。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就在玉槌快落下时,中排一个胖修士举了牌。 “一千一百万。” 那胖修士穿着锦袍,手上戴满储物戒,笑得很油。 他不是真想买炉,只是见有人出手,想抬一手价。 拍卖场里这种人不少,不图东西,只图让别人多流点血。 韩天立眼皮一抬,没有任何犹豫。 “两千万。” 声音干净利落,直接翻倍。 胖修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场中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两千万买一尊封印丹炉,已经偏高,这完全是赌博心态。 胖修士拿不准韩天立的底细,最终没敢再举牌。 他只是添堵,不是真想把废炉砸手里。 拍卖师连喊三次,玉槌落得飞快,生怕韩天立反悔。 “两千万,成交。” 第一尊上古封印丹炉,到手。 韩天立表面不动,掌心却有些发热。 归墟灵火在丹田内轻轻跳动,似对那炉身封印很感兴趣。 影空在衣领里龙须一翘:“第一口锅来了。” 韩天立没说话,目光已经盯上了台面。 因为拍卖师紧接着又从传送阵里托出了第二尊封印丹炉。 这一尊比第一尊稍大些,通体铁青色,炉壁上有几道模糊的兽面纹饰。 炉盖歪斜,布满黑褐色的锈迹,卖相更差。 “第二尊上古封印丹炉,同样出自北荒遗迹。” “炉内封禁尚在,品阶未明,起拍价一千万。” 有了第一尊的冷场,这次众人反应更淡。 不少人已认定,这是拍卖场在清仓旧货。 韩天立等了几息,再次举牌。 “一千万。” 原以为这回没人抢。 可那胖修士又抬起手,笑呵呵道: “一千一百万。” 第四百九十五章:全部拍下 韩天立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喊道:“两千万。” 胖修士脸上的肉猛地跳了跳,诧异地转头看了过去。 他盯着韩天立看了两息,最终默默把牌子放下。 场中传来几声哄笑:“踢到铁板了吧?” “人家真买,你假闹,谁丢人谁清楚。” 胖修士脸皮涨红,低头装作喝茶,再也不敢出声。 玉槌利落落地,第二尊丹炉,两千万成交。 紧接着,第三尊封印丹炉登台。 这尊最小,只有一尺高,通体发青,甚至透着墨黑色。 炉盖与炉身严丝合缝,外表光秃秃的。 最惹眼的是,炉身表面有几道细密的裂纹。 台下有人摇头:“这玩意儿都裂了,还拿来卖?” 拍卖师解释道:“裂纹只在外层,并未伤及炉内封印。” 可这话没有几人信,连前排几名炼丹师也没开口。 韩天立看着那尊青炉,呼吸却压了半拍。 归墟灵火在丹田里动得比前两次都明显。 连混沌神鼎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这尊炉,绝对有东西。 韩天立没有半分迟疑,第三次举手。 “两千万。” 他连起拍价都懒得喊,直接翻倍报出了底线。 全场安静了一下,连拍卖师都怔住了。 那胖修士刚拿起牌子,又触电般放了回去。 这灰袍人不按规矩来,一开口就是两千万,谁还好意思添堵? 拍卖师看着角落里这位出手三次、每次都是两千万的灰袍年轻人,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旁边有人嘀咕:“这小子钱多烧得慌?” “三个破炉子六千万,还不如攒着买件好灵器。” 也有人摇头:“说不定人家是炼丹师,买回去拆炉壁取材也不亏。” 前排孙家那名黑袍老者忽然转过头,朝后排看了一眼。 韩天立低着头,手指搭在膝上,没有与他对视。 拍卖师连喊三次,玉槌再落,干脆利落。 “第三尊上古封印丹炉,成交。” 韩天立胸口那股气,终于落了下去。 三尊封印丹炉全入手,花费六千万下品灵石。 对旁人来说,这是一场豪赌。 影空缩在衣领里,龙眼骨碌碌转。 “三个炉子,赌的成分可不小。” 韩天立没有反驳,对他而言,这是三扇未开的门。 但只要其中有一尊是六阶丹炉。 那他炼制凝魂丹和玄黄灵元丹的路,便彻底通了。 三尊封印丹炉接连拍下,六千万下品灵石砸出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后排角落里的灰袍年轻人自然引来了全场无数目光,不少修士还在低声议论。 “六千万买三个哑炉破锅,这人脑子被妖兽啃过吧?” “真阔气,拿灵石当石头扔。” “也不能这么说,方才我瞧见他入场时亮的什么?那可是四阶炼丹师的丹师令!” “四阶炼丹师?” 这几个字一传开,附近几人立马换了神色。 先前那些嗤笑声与觉得韩天立败家的心思,瞬间矮了下去。 四阶炼丹师买上古丹炉,那能叫败家吗?那叫雅好。 人家炼丹炼烦了,收藏几尊古炉玩玩,有何奇怪? 好几个中排的修士立刻起身朝韩天立的方向走来,面带笑意拱手致意。 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修士隔着两排拱手:“道友好眼力。” “上古丹炉虽难开封,却是难得的收藏,丹道中人果然与我等不同。” 旁边一个北荒猎妖行的崔姓修士也凑上前: “在下姓崔,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还有个穿绸袍的中年人递上一枚玉牌, 说自己手里有几味稀有灵药,希望有机会请韩天立帮忙炼丹。 又有一个家族子弟笑着递来名帖: “在下北荒李家李成,日后若道友缺药材,可来李家铺子看看。” 韩天立一一点头回礼,客气但不多话,随手将名帖与玉牌收入储物戒。 他从不排斥这种场面上的交际,但也不会因为几句恭维就把底牌亮出来。 这便是炼丹师的好处。 你不出剑,也有人愿意先给三分面子。 收好别人递来的东西,韩天立重新靠回椅背。 影空藏在衣领里,酸得牙疼地嘟囔道: “你这人缘倒不差,三个破炉子换了一堆名片。” “刚才还笑你买破锅,现在一个个恨不得贴上来。” “人族真麻烦,翻脸比本龙翻身还快。” 韩天立神念回了一句:“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影空哼了声:“本龙本来也不是哑巴。” 台上的拍卖仍在继续。 封印丹炉之后,又上了几件五阶灵材、矿石、功法残卷之类的东西。 价格不低,竞争也极为激烈。 一块北寒玄晶,被赵家以八千七百万下品灵石拍走。 一株六百年份的血玉参,被白月楼管事毫不犹豫地拿下。 韩天立看见那株血玉参时,手指在膝上轻点了两下。 好东西,可惜不是眼下所急。 他这趟进拍卖场,只为丹炉而来。 目标已经到手,三尊丹炉稳稳入袋。 后面的热闹看看便可,他不再举牌,安安静静坐着旁观。 又过了半个时辰,影空打了三个哈欠,龙须耷拉得跟蔫了的菜叶子一样。 “能走了不?本龙困了。” “最后几件。” 韩天立话刚说完,场中气氛忽然变得压低。 台上拍卖师收起先前的圆滑笑意,双手按在台案上。 先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一收,声音拔高了半截,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诸位道友,今日最后几件压轴宝物,从现在开始。” 场内杂声一下少了大半,许多金丹修士知道,真正的争夺来了。 前面那些他们还能咬牙喊几口价,到了压轴,喊价都得掂量祖坟够不够厚。 传送阵亮起玉色光华。 一枚通体青黑、边缘流转着淡紫光纹的玉简缓缓浮出。 玉简很薄,表面刻着三道月牙纹,悬在台面上方三尺。 紫光一圈圈荡开,散发出阵阵阴寒气息,连防护阵法都跟着嗡嗡震响。 隔着阵法,后排修士仍感到皮肤发麻。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钉了上去。 前排那些半闭着眼的元婴老怪,齐刷刷坐直了身子。 赵家赵平川放下了茶盏。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孙家黑袍老者,也抬起了头。 两手搭在膝上,手指微微收紧。 第四百九十六章:八阶功法 韩天立的目光落在玉简上。 腰间的玄阴剑竟然有所感应,轻轻一震。 他眉心微动,猜测这东西与阴寒剑意有关。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托起玉简,声音传遍全场。 “压轴第一件,八阶阴属性功法,《幽冥玄阴录》!” “此法以阴属性灵力为根基,主攻神魂与剑意双修路线,可修至合体境!” “最难得之处,在于修行此功法,有极大概率领悟阴属性剑意!” 八阶功法,这四个字落地,整座拍卖场先是死寂。 随后议论声如沸水般翻涌,像被人丢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八阶,八阶功法!” “合体境功法?整个天元王朝有几门八阶功法?各大宗门的镇宗之宝也就七阶!”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北荒拍卖会?” “还能助人领悟剑意,这东西放在宗门里,足够当传承了!” 不少金丹修士呼吸都乱了,八阶二字,比一柄圣器还勾人。 “管它怎么来的,关键是谁买得起!” 韩天立的手指微微一顿,也死死盯住了那枚玉简。 阴属性,剑意双修,八阶,直指合体境。 这几个条件叠在一起,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他的混沌剑意中带着阴寒,玄阴剑更是纯粹的至阴之器。 若能将阴属性剑意领悟更多精髓,参悟其中剑道脉络,战力何止翻倍。 尤其玄阴剑刚成,正需更高层次的阴寒剑理来温养。 若以这门八阶功法为基,嫁接混沌剑诀的杀招,前途不可限量。 可韩天立掌心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心动归心动,这种东西轮不到普通人轻易拿走,更得看价格。 拍卖师伸手压了压场中躁声。 “诸位,此法来历干净,已由拍卖场背后长老查验,功法完整,无残缺。” “但修行此法,对阴属性灵根与体质要求极高。” “若体质不合,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金丹受创。” 这句话让许多人脑门发凉。 可再高的门槛,也挡不住八阶功法的诱惑。 前排左侧角落里,不知哪家隐藏势力的苍老元婴老妪忍不住开口:“起拍价多少?” 拍卖师没有卖关子。 “起拍价,一万枚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上品灵石。” 一万枚上品灵石,折合一亿下品灵石。 光是这个起拍价,便将场内九成九的人拍死在座位上,全场一片吸气声。 中排那些散修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许多刚才还两眼通红的修士,当场低下头,梦醒得太快,连脸都疼。 有人苦笑着摇头,有人骂了一句娘,更多的是默默把手缩回袖子里。 “我全家卖了,也就够喊个底价。” “喊完呢?等着被人扒皮?” 后排散修群中,骂声、叹声、笑声混在一起。 韩天立摸了摸储物戒,默默算了一笔账。 储物戒指里还剩两百多万中品灵石,加上洪山海、顾明的遗产。 折合下来不到四千万下品灵石。 远远不够,他连个底价都报不出来。 影空在衣领里吸了口凉气:“一亿起拍?这帮人疯了吧?” 韩天立没有回话,手指彻底松开了膝盖。 买不起,就不跟着凑热闹。 他这点家底跟前排那些老怪比,连零头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况且他身上麻烦够多,若在孙家眼皮底下抢八阶功法。 那便不是买宝,那叫把自己挂到城门上当靶子。 果然,起拍价报出后,安静了不到三息。 前排便有人开口了。 “一万五千枚上品灵石。” 声音浑厚,是赵家赵平川第一个开价。 “两万枚。” 沈家折扇青年跟上,语气稳得很。 “两万五。” 角落里那道苍老的元婴老妪嗓音再次响起。 价格像脱了缰的马,往上狂奔。 三万、五万、七万、十万。 每跳一个数字,场内便多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喊价到十万上品灵石时,后排修士已经彻底麻了。 那可是一千万中品灵石,折合十亿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北荒大荒城全城几个月的灵石流通总量。 许多小家族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也不过如此。 可竞价还没停,前排那些元婴老怪,喊价时连茶盏都没放下。 这就是底蕴,修炼界最扎心的地方便在这里。 你拼命搏杀十年,不如人家祖上传下一间库房。 “十五万。” 赵平川加价,面色仍是从容。 “二十二万。” 沈家青年扇面一合,报出数字,但语气已经慢了下来。 到了这个门槛,场内只剩四个人在争。 赵家、沈家,角落里的老妪,以及前排右侧,黑袍孙家老者身后站起来的一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人穿墨蓝锦袍,面如冠玉,气度沉稳。 他站起身时,周围几个元婴老怪下意识让了让身子。 韩天立扫了一眼,此人灵力波动只是元婴初期。 但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厚重,功力极深。 周围修士的窃窃私语很快送来了答案。 “那是孙凌飞,王室嫡系,而且不过百来岁,很年轻。” “元婴初期,听说也是剑修,后来才改修王室秘法,还是孙家这一代最有望冲击化神的天才!” “怪不得孙家派他来北荒,原来是盯上了这门八阶功法。” 孙凌飞,韩天立听见这个名字,眼底寒光一掠而过,默默记下。 孙凌飞开口了,声音盖过了场中所有人。 “三十万上品灵石。” 一口气加了八万。 这不是竞拍,这是拿灵石压人。 赵平川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跟。 角落里那名元婴老妪咬了咬牙,脸皮抽了抽。 “三十二万。” 沈家折扇青年犹豫片刻,也咬牙举牌。 “三十五万。” 孙凌飞头也不回,端坐不动,抬了抬手。 “四十万。” 沈家青年脸色一变,四十万上品灵石,折合四十亿下品灵石。 沈家虽富,也不敢在一件拍品上压上这等数目。 元婴老妪更是最终放下了牌子,场内再无人出声。 折扇青年把扇子捏得咯吱响,眯了眯眼,合上扇面。 “四十五万。” 赵平川忽然开口,语调平和。 孙凌飞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却有着王室养出来的霸道。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气氛压得前排几个金丹随从喘不过气。 第四百九十七章:空间天赋 “五十万。” 孙凌飞吐出这个数字时,满场皆静。 五十万上品灵石,折合五十亿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砸了出来,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住了,连咳嗽声都少了。 赵平川盯着孙凌飞看了三息,终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再举牌。 沈家折扇青年沉默数息,最后把扇子放在膝上。 “孙前辈好财力,沈家让了。” 韩天立听见前方一个散修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 没人笑他,因为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发抖。 “五十万上品灵石,一次!” “五十万上品灵石,两次!” “五十万上品灵石,三次!” “成交!” 玉槌重重落下,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八阶功法《幽冥玄阴录》,归孙前辈所有。” 孙凌飞身后的王室修士起身去交割,孙凌飞面色如常。 转身朝侧门走去,墨蓝袍角在地面拖出一道弧线。 全场数百人目送他离去,不少人看着那枚玉简被送走。 眼中满是舍不得,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韩天立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孙凌飞消失的侧门收回。 五十亿下品灵石买一门功法,眼都不眨。 天元王朝王室的底蕴,当真深不见底。 若此物落在自己手里,玄阴剑的成长会快上一大截,确实可惜了。 不过机缘二字,不能只看眼前。 今日让它从眼前过去,并不代表日后没有相逢之时。 影空趴在衣领里,半天才蹦出一句。 “五十亿……这老孙家真肥,本龙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韩天立传音道:“肥肉太大,咬一口会崩牙。” 影空乐了:“你还懂忍?本龙还以为你见宝就抢。” “我不是你。”叶天立笑道。 “本龙这是识货。”影空正色道。 拍卖继续。 第二件至宝被端了上来,是一件下品圣器,名为玄水镇山印。 印玺一出,台上水雾成云,压得防护阵法泛起蓝纹。 起拍价九千上品灵石。 最终被赵平川以十四万上品灵石拿下。 第三件,是一柄下品圣器长枪。 起拍价八千上品灵石。 被一名独臂元婴以一万三千上品灵石拿走。 第四件,是一瓶六阶灵丹,三颗破障丹。 可助金丹巅峰冲击元婴时稳住灵力,这东西一出,全场金丹修士眼睛都红了。 起拍价一万二千上品灵石。 最终被沈家折扇青年与另一家联手,以十八万上品灵石分食拍走。 第五件,是一张六阶破禁符。 此符对秘境禁制、洞府阵门有奇效。 孙凌飞又出手了,十六万上品灵石,干净利落拿下。 韩天立看着那张破禁符被送入孙家交割室,心里多记了一笔。 孙家买破禁符,多半不会只是收藏。 他们近期动作不少,从玄阴秘境之后,孙家已把手伸向每一条路。 最后一件压轴宝物,是一块七阶炼器灵材,天星陨铁。 此物最终被一名黑甲元婴以十万上品灵石拍走。 这些东西每一样拿出去都能让金丹修士疯抢,拍卖会继续热闹。 可韩天立始终没有再举牌,全程安坐如山。 影空忍不住问:“真不抢点?” “抢来做什么?” “摆着好看。” “你若喜欢,我把你摆出去竞拍。” 影空缩了缩脖子:“本龙乃上古真龙血脉,无价之宝,拍卖场赔不起。” 韩天立懒得理它,他今日的目标只有丹炉。 如今三尊封印丹炉安安稳稳躺在储物戒指里,那便足够了。 拍卖会到了尾声,场内热意却还没散。 人流涌动,吵闹声盖过了长街。 韩天立混在人群里,一身普通灰袍毫不扎眼。 他靠在后排角落,手掌轻轻按着储物戒。 三尊封印丹炉已经交割完毕,安安稳稳躺在戒指里。 六千万下品灵石花出去,换来三口不开盖的破炉,外人看来这是败家。 可韩天立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有一尊达到六阶,这买卖便赚到骨头里。 若三尊里藏着上古丹鼎派的好炉,那便不是赚,是捡了别人的祖坟。 这趟大荒城之行,本该算得上圆满。 但他没打算就这么回到客栈。 拍下八阶功法《幽冥玄阴录》的孙凌飞,才是他真正的后手目标。 天元王朝王室,早就跟他结成了死仇。 玄阴秘境里那笔烂账迟早要清算。 如今这帮人揣着价值五十亿下品灵石的重宝,走在北荒这片三不管的乱地上。 简直是一块明晃晃的肥肉。 财帛动人心,八阶功法更动人命。 哪怕孙家是天元王朝王室,也挡不住暗处那些贪念。 韩天立不怕事大,只怕没机会下手。 影空趴在衣领里,神念传音。 “韩小子,孙家那帮人要走了。” 韩天立没有回头。 前排右侧,穿墨蓝锦袍的孙凌飞已经带着那名黑袍老者和几名随从起身。 他们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去了拍卖场侧门。 这很正常,拿了八阶功法,还从正门大摇大摆出去,那才叫脑子进了沙。 韩天立指尖在膝上点了一下。 “去盯着那个穿墨蓝锦袍的,跟上。” 影空一听,龙须都竖了半截。 “本龙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让本龙去干这种盯梢的糙活?” “那家伙可是元婴初期,背后还跟着几个老头,你就不怕本龙被逮住抽筋扒皮?” “更何况本龙堂堂裂空龙,当斥候使唤,你真是暴殄天物。” 韩天立敲了敲它的脑壳:“你是裂空龙,天生掌控空间之力。” “只要你藏在虚空夹缝里,别说元婴初期,就算元婴后期也摸不着你的尾巴。” “让你盯人,没让你废话。” “赶紧的,少废话,人要是跟丢了,往后三个月别想吃丹药。” 这招杀手锏抛出来,影空马上来了精神。 它哼了一声,银白色的身躯一扭,从衣领里一滑。 身形贴着石柱没入虚空,当场凭空消失。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脚步声,连点空间波纹都没留下。 连坐在前三排的元婴老怪,也没有任何人回头。 韩天立眼皮垂下,心中暗叹。 裂空龙一族的空间天赋,确实可怕。 若不是魂禁在手,影空这种存在哪怕只是幼龙,也很难掌控。 第四百九十八章:还挺会演 韩天立闭上眼。 通过识海中那道魂禁锁链,清晰感知到了影空的方位。 他没有急着走,等了半盏茶工夫,才跟着人流离开拍卖场。 出门后,日头已经偏西。 大荒城街面仍旧热闹,酒肆里有人拍桌争论,灵药铺前讨价声不绝。 北荒这地方,白天像集市,夜里像兽窝。 谁腰间没点血,谁说话都不硬。 韩天立拐入一条偏巷,避开人群。 他取出一枚普通斗笠戴上,没必要乔装得太复杂。 越复杂越像有鬼。 这灰袍之下,气息压在三转金丹,在这城里绝不扎眼。 可若有人能看破他的真正底子,便会发现他藏着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 那灵力厚得吓人,还藏着一朵天下十大灵火第六的归墟灵火。 混沌霸体的光膜贴在皮肤表层,隔绝了所有的体温和气息散溢。 他犹如一块北荒夜色里的寒冰,无声无息地移动。 片刻后,影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孙家五个人,已经从北门出城。” “五人?”韩天立脚步未停。 “对,孙凌飞,那个黑袍老头,还有三个元婴。” “全是元婴强者啊:”影空语气难得收了几分轻佻。 韩天立眼底微沉,五名元婴强者。 这孙家这趟来北荒,阵仗不小。 能让五名元婴护送孙凌飞,八阶功法只是其中一个缘由。 孙凌飞本人,分量也很重。 这种人若死在外面,孙家少说要疯半边。 可正因如此,杀了才疼。 韩天立出了北门,没有去城外三十里乱石谷召金纹火虎。 那头上古火虎太醒目。 九转金丹巅峰的妖气,就算收敛,隔着几十里也能被人闻出味来。 那瞒不过元婴后期。 带着它追孙家,那不是盯梢,是敲锣打鼓告诉对方有人来了。 大荒城向来没有设立传送阵。 这里的地脉常年被地火冲刷,空间极其不稳。 想要离开,只能靠飞舟或者腿脚。 这便给了各路劫修天大的便利。 韩天立出了北门,沿着商道慢慢走。 前方数里,行人还多,再往北,便是荒原。 影空的神念传讯不断送来。 “他们停了,换衣服了,服了丹药,面貌改了。” 韩天立眯了眯眼:“幻形丹?” “差不多。”影空说道。 “那玩意能骗金丹,骗不了本龙。” 韩天立心中冷笑,孙家做事果然稳。 出了拍卖场不走正路,出城后改容换貌。 幻形丹不仅能改变容貌身形,连灵力波动都能遮掩大半。 不到半盏茶功夫,五名王室元婴老怪就变成了几个面容粗犷的北荒散修。 修为气息也被压制到了金丹期左右。 这种伪装,走在路上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瞒过普通的探测阵法和灵器绰绰有余。 若不是影空有空间天赋,又有魂禁牵连,想盯住这五人,难过登天。 “他们现在什么样?”韩天立问。 影空趴在他们头顶三十丈的虚空中,龙爪百无聊赖地剔着牙。 “孙凌飞变成了一个黄脸中年,黑袍老头成了驼背商贩,剩下三个扮成护卫。” “还挺会演。”韩天立道。 影空嘿嘿道:“可惜演给瞎子看还成,演给本龙看,差点意思。” “这帮人族也是好笑,换个马甲就以为没人认得了。” “本龙看他们灵魂的颜色都没变,白费力气。” 它把这五人的动向,一字不落地传给了韩天立。 韩天立顺着魂禁锚点,远远吊在三十里外,跟了上去。 他没有贴太近,任何一点灵力波动都可能引来对方探查。 韩天立宁愿跟丢,也不愿被抓现行。 抢劫元婴强者,这不是疯子就是找死。 韩天立没疯,他算得很清楚。 五名元婴,正面碰上,他十条命都不够填。 可是这里是北荒,眼红那门八阶功法的,大有人在。 拍卖场里那些没出声的老怪物,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他只需要跟在后面,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余地。 若有人动手,他便做那只黄雀。 若是风平浪静,他掉头就走绝不贪命。 天色渐暗,北荒风声变大。 前半夜,孙凌飞一行人走得极慢。 他们混在出城的商队里,绕了几个大圈子。 试图把背后可能跟着的尾巴全甩掉。 城外百里之后,商队少了,荒原空了下来。 沙石被风卷起,打在护体灵力上,沙沙作响。 韩天立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影在低丘间无声无息地掠过。 直到确认安全,远离大荒城上千里地界。 前方的地形变成了荒芜的戈壁滩。 这里连低阶妖兽都见不到几只,彻底脱离了人烟。 影空的声音忽然急了半分。 “他们加速了!” 韩天立皱眉:“多快?” “元婴遁速,全力走!”影空回应。 韩天立抬头看向北方,这下麻烦了。 三十里外,孙凌飞打了个手势。 五人不再隐匿,属于元婴强者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幻形丹的效果被直接震散。 五道遁光拔地而起,如同五颗流星撕开夜幕,全速朝南方疾驰。 离城上千里,孙凌飞一行已无顾忌。 确认后方无明面追兵,自然要尽快回王室掌控之地。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声。 韩天立的脸色终于变了。 元婴强者全速赶路,那速度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企及的。 哪怕他灵力精纯堪比元婴初期,神魂更是达到元婴后期巅峰。 可修为境界摆在那里,八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天地之力调动有限。 在御空飞行的绝对速度上,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他全力催动混沌神诀。 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混沌踏天步被他施展到了极限。 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气浪。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在戈壁上疯狂闪烁。 即便如此,距离依旧在被一点点拉开。 两百里,三百里,五百里。 追了两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韩天立连前方遁光的尾巴都看不见了。 影空还能跟住,它半身藏在空间夹缝里,借风走影,速度极快。 可韩天立只能靠着识海中与影空的魂禁联系,勉强辨认方向。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加速运转,混沌灵液不断补充着恐怖的消耗。 换作普通金丹修士,速度那么快,灵力早耗光了。 即便灵力跟得上,速度的差距却没法完全弥补。 第四百九十九章:被人截住 这时,影空传音又至。 “他们离城一千七百里了。” “还没停?” “没有,走得很急。” 韩天立停在了一座风化石柱顶端。 夜风穿过石缝,发出鬼哭般的声响,灰袍猎猎作响。 远处荒原黑沉沉一片,只有几颗寒星挂在天边。 他喘着粗气,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追不上了,理智告诉他该停下了。 再追下去,灵力消耗会变大。 若前方突然开战,自己赶到时只剩半口气,那便成了笑话。 那五十亿的八阶功法,终究与自己无缘。 王室这五名元婴老怪的底蕴太深,根本没给旁人留出破绽。 再往前追,一旦被对方察觉。 五名元婴回头围剿,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杀伐果断,不等于犯蠢。 韩天立不是没抢过东西,但每一次出手,都要算得清生路。 若没有生路,宁可让宝物先飞一会儿。 罢了,韩天立按住腰间的玄阴剑,贪婪是修士大忌。 能拿三尊封印丹炉回大荒城,已经是极好的收成。 没有那门八阶功法,他一样能把玄阴剑养起来。 韩天立眼中杀意压下去。 “影空,若再远三百里,便回来。” 影空那边安静了两息:“你舍得?” “舍不得,也不能送死。”韩天立回应道。 影空嘀咕道:“难得听你说句人话。” 韩天立刚要转身跃下石柱,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当口。 识海深处的魂禁锁链,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 影空焦急又透着几分兴奋的神念传音,直直冲入韩天立脑海。 “别走,快过来!” 韩天立硬生生止住脚步,定在原地。 “怎么回事?你被发现了?” “放屁,本龙藏在空间乱流里,谁能发现我?” 影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是前面那五个老家伙被拦住了!” 这句话传过来,韩天立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名元婴强者被人截住了? 那可是天元王朝王室的人,谁有这么大的胃口,敢拦? 而且还是在离开大荒城很远的地方。 韩天立猛然收住步子,他脑子转得飞快。 立刻传音问道:“多少人?什么修为?” 影空的声音在识海里既发颤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八个元婴,拦住了孙家五个!” “为首的那个气息最厚,少说也是元婴中期往上。” “幻形丹改过脸,是个粗眉中年,其余七个从初期到中期都有。” 韩天立眯起眼,望向北方黑沉沉的荒原。 八个元婴敢截王室,这不是寻常劫修。 寻常劫修见了孙家令纹,腿都软半截。 敢动手的要么疯了,要么背后也有一座大山。 这帮人蹲在这儿,摆明了是冲那八阶功法来的。 拍卖场里那么多双眼睛,孙凌飞五十亿灵石砸出去,谁不眼红? 谁先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替他把孙家的阵脚搅乱了。 浑水,才好摸鱼。 “盯住。” 韩天立二话不说,身形从石柱上掠下。 他没有再强追孙凌飞,而是转身朝西北方乱石沙丘赶去。 金纹火虎还藏在那里。 想赶到战场,靠他一人还要耗掉不少灵力。 但有金纹火虎就不同了,那头上古异种虽只是九转金丹巅峰,速度却快得吓人。 在北荒火土之地,它跑起来比元婴遁光慢不了太多。 半炷香后,韩天立落在那片背风乱石谷中。 谷底,一座暗红矮丘忽然抬头。 赤金虎目在夜色里亮起,金纹火虎低低吼了一声。 庞大身躯站起,毛发间火气内敛。 魂禁传念催动,韩天立翻身上了虎背。 “走,往北,全速!” 金纹火虎四爪踏碎地面,下一息,赤红残影贴着荒原射入夜幕。 狂风扑面,风声像刀子刮着骨头,沙砾打在护体灵力上响声密密麻麻。 韩天立伏低身子,将气息压到最低。 混沌神诀在体内远转,暗金灵力护住经脉,免得被迎面罡风刮伤。 金纹火虎天生亲火,脚踏北荒大地如鱼入水,比他独自赶路快了不止三成。 但即便如此,赶到那片战场少说也要半个时辰以上。 半个时辰,够死不少人了。 他现在只恨路远,这种元婴大战,变数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若去晚了,汤都喝不上。 而一千七百里外,荒原尽头。 一片风蚀石林横亘在月色下,石柱高低错落。 与一片断崖相连,天然形成了一处绝佳的伏击地形。 月色被灵力光芒彻底搅碎。 孙凌飞五人已被八名元婴堵在石林中央的退路。 八人皆服了幻形丹。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两道粗眉如墨刷横在额下,面容粗犷。 他腰间别着一柄漆黑长刀,刀鞘上有兽骨纹路,右手随意搭在刀柄上。 粗眉身后七人气息各异,散开半弧形。 有人用剑,有人用幡,也有人祭出青铜小塔。 孙凌飞墨蓝锦袍上的幻形丹效果已经散去,露出本来面目。 锦袍在风中翻卷,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后的四名王室元婴背靠背站成菱形,灵力鼎沸,兵器出鞘。 他身旁的黑袍老者压着嗓子喝道:“诸位,可想清楚了?” “今日动我王室之人,天元王朝再无你等容身之地。” 粗眉中年把黑刀扛在肩上,笑声粗哑,在石林中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少拿王室吓唬人。” “孙凌飞,识趣的话,把《幽冥玄阴录》交出来,你们五个人可以走。” “王室的面子,我还是给的。” 孙凌飞眼神一厉,他没想到对方不但知道自己身份,连所购之物都一清二楚。 “连我孙家的东西都敢,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之辈,活腻了?” 孙凌飞袖中飞出一枚玉牌,玉牌上日纹亮起。 “现在退走,我当今夜之事不曾发生。” “若再进半步,待我查出尔等来历,必让你们宗族鸡犬不留。” 粗眉中年啐了一口,一双粗眉往下一压。 “抢的便是你孙家。” “这些年孙家仗着王室名头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欺压同道,真当人人都愿意跪着?” “今日便让你知道,王室二字在北荒不好使!” “这八阶功法,老子要定了!” “还想查?你先活着回去再说!” 第五百章:元婴大战 话音未落,粗眉中年黑刀斩下。 漆黑刀光撕裂夜色,裹着狂暴灵力。 百丈荒地被划出深沟,直劈孙凌飞面门。 其余七名元婴也从三个方向齐齐杀入。 青铜小塔压下,灰色幡旗卷出阴风,三柄飞剑刺向孙凌飞。 孙家五人同时撑开护体灵光。 孙凌飞拔剑迎上,剑身泛起淡金流光。 他修为虽是元婴初期,这一剑的凌厉与精纯却远超寻常元婴中期,一招将黑刀荡开。 剑风卷飞碎石,逼退粗眉男子三步。 黑袍老者祭出一面青铜盾挡住两道杀招,又祭出一口暗青大钟。 钟声横扫,震退两柄飞剑。 另一名王室元婴甩出五阶符箓。 火龙符,雷蛇符,金甲符。 三符齐出,荒原上光芒大盛,粗眉中年一刀劈碎火龙。 粗眉骂了一句:“王室狗东西,家底真厚。” 孙凌飞冷声道:“穷鬼也敢拦路。” 他抬手一指,一柄银色圣器短剑作为虚招飞出。 短剑绕开黑刀,直取粗眉中年眉心。 粗眉中年反应极快,身前黑盾横移。 短剑撞在黑盾上,火星四射。 孙凌飞左手又甩出两张六阶符箓。 一张化作金色锁链牢笼,困住对面一名元婴初期半息。 另一张化作青色风刃,趁势穿破牢笼。 风刃穿过那人护体灵力,在他胸口斩下一道深可见骨塌下去大片的伤口。 那人惨叫一声,粗眉中年大怒:“孙凌飞,你还真舍得!” 孙凌飞没有答话,他身为王室嫡系,身上保命之物多得惊人。 符箓品阶和灵器档次远超对方,可对方八人也不是散兵游勇。 那些人以命搏命的打法极为凶悍,拼着挨一剑也要在王室修士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片刻间,一个灰袍老妪祭出白骨珠,珠中阴气冲天。 黑袍老者的大钟被白骨珠撞得晃动,钟身裂出细纹。 另一侧,一名瘦高元婴手中法诀翻飞。 地面升起六根土黄色石柱,强行封住孙家一名元婴退路。 三名敌方元婴同时围上。 那孙家元婴怒吼一声,掏出圣器长鞭,打碎一根石柱。 可背后飞剑穿肩而过。 下一息,青铜小塔落下,将他半边身子压成血雾。 元婴元神惊慌飞出,还没跑远,便被灰色幡旗卷住。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孙家第一名元婴死。 孙凌飞脸色终于变了,眼底寒意更重:“你们找死!” 他双掌合拢,体内灵力暴涨。 一轮暗青大日虚影在背后升起。 王室秘法,天日镇灵术。 大日虚影压下,粗眉中年身边两名元婴当场被震得气血翻涌。 孙凌飞趁机踏空而起,短剑连斩七次。 七道剑光逼退三人。 影空躲在虚空夹缝里看得龙须发直。 “韩小子,这孙凌飞有两把刷子。” “元婴初期打成这样,孙家钱没白花。” 远处,金纹火虎仍在狂奔。 韩天立听着影空传来的战况,目光越发冷。 孙凌飞越强,越不能让此人安稳回去。 这种王室天才若成长起来,将来必是大患。 但眼下,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战场上,半个时辰的厮杀,已经把方圆数十里打成废地。 断崖塌了半边,石林断柱横七竖八,地面沟壑交错。 月光从石缝中漏进来,照着满地血迹。 粗眉男子一方折了一人。 那元婴初期被黑袍老者与孙凌飞前后夹击。 本命灵器碎裂,当场被一刀劈碎丹田毙命。 另有两人受了重伤,战力大打折扣。 孙家这边更惨,五名元婴已有两人陨落,两人带伤。 除了被塔压死的那人,另一个王室护卫以命换命。 自爆灵力与一名敌方元婴同归于尽,血溅五步之内。 只剩孙凌飞气息仍稳,锦袍碎成布条,浑身浴血。 但他的剑还在手里,剑锋上的淡金光芒没有半点黯淡,气息依旧沉稳得可怕。 黑袍老者胸口被洞穿,暗青大钟只剩半口。 另一名王室元婴左臂齐肩断去,靠丹药强撑,灵力衰减过半。 粗眉中年抹去脸上和嘴角的血迹,目光阴鸷。 五打八,王室居然撑了半个时辰,还反杀了他两个人。 这孙凌飞的战力,比情报上写的要强得多。 “不愧是孙家这一代最拔尖的种子。” 粗眉男子舔了舔嘴角,冷笑道:“孙凌飞,还撑?” “可你身边的人,快死光了。” “交出功法,老子留你一具全尸。” 孙凌飞扫了一眼身后仅剩的两名同伴,嘴里满是铁锈味。 他通过对方运转功法时泄出的灵力气息,忽然寒声开口。 “罗家的断山诀,林家的碎金手,还有周家的镇土术。” “好,好得很,十大家族里,竟有这么多人想吃我孙家的肉。” 怪不得敢截杀王室,这几家沆瀣一气,合在一处便有了叫板孙家的底气。 粗眉中年脸色一沉:“认出来又如何?死人开不了口。” 孙凌飞咳出血沫,眼中凶意翻起。 “那便试试,谁先死。” 但他知道再拖下去,三个人一个都走不了。 孙凌飞没有犹豫,他本就不是犹豫的人。 他左手探入胸口袖中,摸到了一件温热的东西。 一枚通体暗金色的剑珠从体内飞出。 那是他温养了二十年的本命灵器,极品灵器级别。 与他神魂相连,灵力共生。 黑袍老者惊道:“凌飞,不可!” 孙凌飞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珠上。 暗金剑珠飞出十丈,光芒暴涨,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剑珠碎裂的瞬间,化作一柄刺目的银白小剑。 二十年蓄积的灵力在半息之间全部释放。 粗眉中年瞳孔一缩,脸色骤变,厉喝道:“散开,退!” 可已经晚了,银白小剑当空彻底自爆。 狂暴的暗金色光幕倾泻而出,横扫八方。 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被吞没,地面被掀起厚厚一层,石柱粉碎。 离得最近的一名林家元婴,当场被剑气绞碎肉身。 另外两道身影被冲击波卷飞出去,胸腹血肉翻开,口中鲜血喷了满地重伤倒地。 粗眉中年以黑刀和黑盾挡在身前,仍被震得虎口裂开,连退百丈。 爆炸余波还未散尽,孙凌飞喷出鲜血,气息一下衰败许多。 第五百零一章:黄雀在后 本命灵器自爆,反噬极重。 孙凌飞自身经脉断了十几条。 修为至少倒退三成,三年内无法恢复巅峰。 但他借着余威,身形化作暗青遁光冲出包围,拼命朝南方遁逃。 “拦住他们!”黑袍老者一声厉喝。 他与最后一名断臂王室元婴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不需要言语。 两人明明已受重伤,却同时转身,拼命挡在了追兵面前。 黑袍老者先把残破的青铜盾往前一推捏碎,碎片化作漫天金光挡住了粗眉男子的刀。 随后一掌拍碎残存的暗青大钟钟心,大钟自毁,钟波横压,将追来的两名元婴震退。 断臂的王室元婴也咬牙祭出长鞭,催动残余灵力以命相搏。 长鞭灵光暴涨后断成数截,每一截都化作火蛇,死死缠住两名想要绕路追击的敌方元婴。 粗眉中年怒得面皮发抖,恨得牙根发痒。 “追,别让他跑了!” 可黑袍老者和断臂元婴发了狠。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一时半刻根本冲不破防线。 粗眉中年刚要追,黑袍老者燃烧元婴本源,一掌拍来,他只得回身抵挡。 荒原上灵力乱流翻卷,血腥味被夜风拉得很长。 孙凌飞捂着胸口,借着数件遁符加持,已经冲出数十里。 他的遁光越来越远,很快没入了夜色尽头。 影空趴在虚空夹缝中,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它的声音传入韩天立识海。 “孙凌飞跑了,身上有伤,速度不快。” “后面那两个王室老头还在死扛,撑不了多久。” 而北荒另一侧,金纹火虎驮着韩天立,正狂奔而来。 韩天立骑在金纹火虎背上,夜风割过面颊,眼中映着北荒的星光。 一个受了重伤、经脉断裂、修为暂退的元婴初期,独自逃窜在北荒的夜色里。 身上还揣着价值五十亿灵石的八阶功法。 韩天立摸了摸腰间的玄阴剑。 “影空,盯紧他,别让他跑丢了。” “收网的时候到了。” 夜深,北荒的风沙贴着干裂的地面呼啸刮过。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孙凌飞一口气连遁出上千里。 身后再无追兵的遁光,也感知不到半点灵力波动的余韵。 他终于敢压低遁光,整个人悬在半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腥甜血气再也压不住。 他咬不住牙关,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暗红的血珠在夜风中炸散,洒落在下方荒原的碎石与衣襟上。 那身原本华贵的墨蓝锦袍早已破烂不堪。 他单手扶着胸口,手背上青筋根根鼓起。 本命灵器自爆的反噬,加上逃命时催动的王室自残秘法,让他付出了惨痛代价。 他此时体内经脉断了十几处,丹田灵力枯竭大半。 换作寻常元婴初期,受此重创早该倒地不起。 孙凌飞能撑着悬在此地,全靠丹田里那口元婴本源死死吊命。 可那也仅仅只是吊命,他眼下的元婴修为十不存一。 若是遇到同阶修士,那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不是对手了。 “罗家,林家,周家……” 孙凌飞咬着牙,血水顺着齿缝渗出,声音阴冷至极。 “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他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青纹疗伤丹,直接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开,药力刚刚入喉,正要闭目运功催发。 脚底骤然一寒。 下方荒丘的碎石间,一道森寒剑气毫无征兆地斜斩而起。 没有半点招呼,没有任何废话。 暗银色的剑光裹着刺骨的阴寒之力,切开夜色,快得刁钻,直奔他腰腹斩来。 孙凌飞汗毛瞬间竖起炸开。 他强提残余灵力,身子猛地侧翻,横移出三丈。 剑气擦着他的下半身狠狠扫过,锦袍下摆当场被削去半截。 至阴的寒意顺着腿骨疯狂往上钻,疼得他牙根一酸。 膝盖以下几乎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若再慢半步,他这两条腿已经离身。 “谁!” 孙凌飞厉喝出声,声音却因重伤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还没来得及辨清方位,背后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银白色的龙爪带着扭曲的空间波纹,从裂缝中狠狠探出。 影空从空间夹缝里钻出,爪尖直奔孙凌飞后心。 “老孙家的崽,跑得还挺快。” 孙凌飞刚避开剑气,身形未稳,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他只能强行侧身硬躲。 嗤啦,龙爪无情地擦过他的背脊,直接撕开他本就薄弱的护体灵光。 三道血痕从肩胛一路划到腰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连白骨都露了出来。 孙凌飞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身后。 影空身躯泥鳅般一扭,重新钻入虚空,掌劲当场打了个空。 “啧,伤成这样还咬人。” “韩小子,这货不愧是王室养的,皮挺厚。” 孙凌飞一击落空,身形不受控制地下坠了三丈。 紧接着,脚下大地震动,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一头赤红猛虎从荒丘碎石中暴起跃出。 它肩高两丈,赤金色的虎目在夜里亮得骇人,背脊上金纹流转。 金纹火虎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滚烫的赤金妖火。 火焰在半空轰然炸开,火浪铺开数百丈,把孙凌飞所在的半空全罩了进去。 热浪扑面,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孙凌飞拼尽残余灵力催动护体光罩,强压伤势,身形化作残影勉强冲出火幕。 可他头顶的发冠被当场烧断,半边长发卷曲焦黑。 身上残存的锦袍也燃了大半。 王室嫡系的气度,被这一口火烧得七零八落。 孙凌飞狼狈地从火海边缘滚出来,单膝落在一块断石上,浑身冒着焦烟。 他胸膛剧烈起伏,抬头望去。 前方荒丘顶端,三道身影将他死死围在当中。 正前方,一名灰袍青年踩在虎背上,腰间挂着一柄暗银长剑。 夜风吹起青年的衣袍,其身上散发的修为气息,不过区区金丹。 左侧高空,一条银白小龙从虚空里探出半截身子,龙目冷冷盯着他。 右下方,那头九转金丹巅峰的金纹火虎伏低身躯。 杀气压得沙土翻动,虎口间火光未灭。 第五百零二章:围杀元婴 孙凌飞盯着韩天立,瞳孔骤然收缩。 “这气息,区区八转金丹巅峰修士?” 他的语气中显得很是震惊,甚至有点想不通。 一个八转金丹巅峰修士,怎能斩出方才那等接近元婴威力的阴寒剑气? 一个金丹修士,又怎能驱使裂空龙和金纹火虎这等罕见异兽? 孙凌飞气血上涌,声音阴沉到了极点:“阁下是谁?” 韩天立从虎背上跃下,拔出腰间长剑,剑锋上寒光流转。 他提剑往前走,每个字都冷得没有温度。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孙凌飞听到这话,胸口怒火疯狂翻涌。 他堂堂天元王朝王室嫡系,孙家这一代公认最有望踏入化神的人物。 今日先被八名元婴截杀,如今又被一个金丹修士堵路。 耻辱二字,都嫌轻了。 “你可知本座是谁?” 韩天立脚步未停,声音平淡。 “孙凌飞,王室嫡系,百岁元婴,孙家剑道种子。” 孙凌飞反而一怔。 既然认得他,辨得出身份,还敢动手? 这不是胆大,这是存心要他的命。 “既识本座,还敢拦路。”孙凌飞厉声质问。 “你背后是哪家?罗家?沈家?还是曹家?” 影空在半空盘旋,毫不客气地插嘴。 “别问了,问也白问。” “你们孙家仇人太多,排队都能排到邯郸城外。” 韩天立斜了它一眼。 影空缩回半截龙身,嘟囔道:“本龙说句实话也碍事。” 孙凌飞脸上的血色更少了几分。 他不怕明面上的敌人,怕的就是这种看不出根脚、连剑都认不出来的人。 但他知道,方才那一剑的阴寒剑意,绝非普通金丹修士能使出来的东西。 韩天立抬手,玄阴剑发出一声低鸣。 “杀。” 一个字落下,杀机骤起,金纹火虎率先暴动。 它四爪踏地,带着赤金火光,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冲向孙凌飞。 影空从另一侧遁入虚空,空间波纹时隐时现,伺机而动。 韩天立则脚踏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身影在夜色中闪了一下。 他瞬间出现在孙凌飞左侧三丈处。 玄阴剑横斩而出,暗金灵力狂暴灌注剑身。 混沌剑诀第一式带着刺骨的阴寒杀意,直取孙凌飞的腰肋。 三方围杀,配合得毫无破绽。 孙凌飞咬牙,反手祭出一柄备用的淡金灵剑格挡。 他虽重伤,可元婴底子还在。 两剑相交,火星炸飞,发出一声刺耳的震响。 韩天立被震退两步,虎口微微发麻。 元婴修士掌握天地奥义,哪怕孙凌飞伤成这样,动用的天地之力仍非金丹能轻易比拟。 孙凌飞左掌猛然拍出,暗青色的灵力狂涌。 周围百丈范围内的天地灵气被他瞬间牵动。 暗青灵力与天地奥义交织,化作一道灰白气浪朝韩天立狠狠压来。 韩天立立刻催动混沌霸体,灰白光膜覆住全身,硬扛了这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 脚下荒石被压成齑粉,他整个人被砸进地面三寸,退了十余丈。 可他硬是没有倒下。 孙凌飞同样退了两步,胸口伤势被牵动,再次咳出一口血。 他眼里的惊怒更盛。 “区区金丹,也敢逼本座?” 韩天立没答,混沌灵液在体内飞速化开。 方才震荡出的血气被强行压了回去。 影空抓住机会,从高空俯冲而下,龙爪裹着空间波纹拍向孙凌飞后脑。 孙凌飞侧头避开,反手一剑刺下,逼退影空。 金纹火虎从侧面扑来,虎爪连拍三下,每一爪都带着赤金妖火。 孙凌飞左躲右闪,身上又添两道焦痕,袍角彻底烧成了灰。 三打一,还是三个金丹打一个受了重伤的元婴。 可这一仗,打得极为胶着。 孙凌飞虽然灵力十不存一。 可元婴修士对天地之力的运用,不是金丹能够轻易弥补的。 他随手一挥,便能牵动方圆百丈的风刃。 一步踏出,脚下的石地便化作迟滞的泥沼。 韩天立三人每一次进攻,都要先破开天地之力的干扰,才能碰到他的身体。 但韩天立一点都不急,他和影空、金纹火虎配合得阴狠实用。 影空负责偷袭和扰乱,空间天赋让孙凌飞防不胜防。 金纹火虎被魂禁压制得极凶,负责正面火攻压制,烧得孙凌飞不敢停在一处。 韩天立自己则咬住正面,每一剑都往孙凌飞的旧伤上招呼。 这般打法最耗灵力,可韩天立根本不怕耗。 丹田里有混沌神鼎,有上万滴混沌灵液,还有归墟灵火压阵。 拖得越久,孙凌飞越虚。 孙凌飞也明白这一点,他若不能尽快破局,必死无疑。 他抬手取出一张符箓,刚要催动。 影空怪叫一声,从虚空里探爪,直接抓向那张符箓。 “好东西别乱用,浪费可耻!” 孙凌飞挥剑斩去,影空收爪遁走,符箓却被空间波纹带偏了半寸。 韩天立趁此欺近,一剑劈下。 孙凌飞不得不放弃符箓,横剑格挡。 铛! 玄阴剑与长剑相交。 寒气顺着剑身侵入手腕,孙凌飞手臂一麻,心头怒骂。 小半个时辰下来,孙凌飞身上多了十几道新伤。 有龙爪的撕痕,有妖火的灼伤,更多的是玄阴剑留下的剑口。 每一道剑口里都渗着阴寒剑意,像冰蛭一样往他体内钻。 孙凌飞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快,天地之力的调动也开始出现迟滞。 他越打越憋屈,惊怒到了极点。 若在全盛之时,这一人两兽,他翻掌可灭。 可如今,他连催动元婴本源都要忍着剧烈的反噬。 堂堂元婴强者,被三个金丹层次的蝼蚁围着打。 传出去,孙家列祖的脸都要被他丢净。 “滚开!” 孙凌飞怒喝出声,体内残余灵力不顾一切地狂涌。 暗青色的大日虚影在他背后再度浮出。 王室秘法,天日镇灵术。 威压疯狂扩散,金纹火虎被压得身形一低。 影空也在虚空里骂了一句:“这孙家秘法真烦。” 孙凌飞眼中发狠,将这股力量全部灌入备用灵剑。 配合天地之力,一剑横扫。 剑气裹着灰白色的天地奥义与暗青灵光。 如一道毁天灭地的弧形光幕,将前方三十丈范围全部笼罩。 第五百零三章:直指眉心 影空遁入虚空躲开。 金纹火虎被剑气扫中肩胛,虎皮裂开一道口子,吃痛退走。 而韩天立没有退。 他迎着那道恐怖的剑气,踏出混沌踏天步第五步。 身影在半空一闪,顶着压力直扑孙凌飞面门。 孙凌飞冷笑,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灰白与暗青交织的剑气正面命中韩天立胸腹。 狂暴的灵力瞬间撕开混沌霸体的光膜。 在韩天立胸口轰出一道骇人的血口,灰袍破裂,皮开肉绽,肋骨外翻。 鲜血从伤口飙出,在夜风中拉成一条血线。 这一击若落在普通金丹身上,足以当场打穿五脏毙命。 孙凌飞嘴角刚挑起弧度,快意还没展开。 下一息,他的快意便彻底冻成了寒意。 那道骇人的伤口就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合拢了。 此时混沌灵液在韩天立的经脉里飞快化开,伤势被强行抹平。 血肉翻卷着长回来,断骨咔咔归位,皮肤重新覆合。 前后不过一息时间,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孙凌飞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甚至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天立已经贴到了他身前,一道暗银剑光从下方狠绝斩入。 这一剑,蓄了太久。 混沌神诀运转到极致,暗金灵力疯狂灌入剑锋。 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暗金剑气裹着至阴的寒意,从孙凌飞左膝下方干净利落地切入掠过。 两条腿齐根断开。 两截断肢在空中翻转,血雾炸开,血洒长空。 “啊!” 孙凌飞终于凄厉地惨叫出声。 断口处没有热血喷涌,反被玄阴剑的极致寒意瞬间封住。 混沌阴寒剑意顺着伤口疯狂蔓延,沿着经脉往上攀爬。 孙凌飞只觉全身如坠万年寒冰,四肢百骸冻成一块。 像万根细针在体内乱刺,灵力运转速度骤降。 连调动天地之力的神念都变得迟钝,下半身彻底失去感应。 速度降了七成不止,元婴修士失了速度,便等于被拔掉半条命。 影空怎会放过这等绝佳机会。 银白龙影从虚空中炸出来,龙爪狠狠拍在孙凌飞后心与肩头。 骨裂声刺耳,空间波纹将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护盾彻底震碎。 孙凌飞身形严重失衡,金纹火虎紧随其后从下方跃起。 虎爪带火拍在他胸口,虎口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妖火贴着伤口往里狂灌。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韩天立再补一剑,剑气压着他的灵力往下坠。 孙凌飞整个人从半空中被硬生生砸落。 轰! 荒原地面被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沙石四散,烟尘弥漫。 断腿落在远处,血迹被风沙很快盖住。 孙凌飞趴在坑底,浑身是血,胸膛塌陷,双腿齐膝而断。 阴寒剑意在体内四处游走,手中那把长剑,却还死死抓着。 韩天立乘胜追击,身形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他脚下踏出混沌踏天步,暗金色的灵力将周围的沙石尽数排开。 整个人犹如一尊煞神,稳稳落在深坑边缘。 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暗银色的玄阴剑斜指地面。 剑锋上还滴着刺骨的寒霜。 坑底的孙凌飞满身是血,胸骨塌了半边。 双腿齐膝断裂,断口处的血液已经被阴寒剑意彻底冻结。 可那只握剑的手,还没有松,不愧是王室养出来的元婴种子。 换成寻常元婴初期,受了这般伤,早就只剩出气。 孙凌飞艰难地抬起头,双眼圆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韩天立的胸口。 方才那一记蕴含天地之力的绝杀剑气,明明劈中了这小子的要害。 怎么连个疤都没留下? 孙凌飞的脑子嗡嗡作响,常识被彻底颠覆。 一个金丹期修士,硬抗元婴强者的底牌杀招,居然完好无损? 这等手段,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金丹修士身上。 绝望的情绪涌入心头,这一次他真的怕了。 堂堂天元王朝王室嫡系,百岁元婴天才,此刻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别杀我!” 孙凌飞喉咙里涌出血沫,直接破了音,声音难听至极。 他想提剑,却发现手臂麻木。 阴寒剑意已经钻进经脉,连元婴本源都被冻得迟滞。 他拼命用手肘撑着地面,试图往后挪动。 影空从虚空缝里探出那颗银白色的龙脑袋,龙须在风中一抖一抖。 “跑啊,刚才不是挺能跑?” 金纹火虎伏在坑洞另一侧,虎爪按着碎石,喉间火声滚滚。 孙凌飞盯着韩天立,终于开口。 “道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你要什么,本座都给。”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屈辱。 他堂堂王室嫡系,竟向金丹求生。 可命比脸值钱,活着回到孙家,一切都能讨回来。 死在这里,八阶功法、王室前途全都会化成灰。 韩天立提着玄阴剑,一步一步走下深坑。 剑尖在碎石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没有半点回话的意思。 孙凌飞眼皮跳了一下,哆嗦着扯下手上的储物戒指,用尽最后的力气扔了过去。 “这是我的储物戒,里面有灵石,有丹药,还有我孙家的秘宝,全给你!” “只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韩天立左手一抬,凌空将那枚储物戒指抓在掌心。 神魂探入其中,快速扫了一遍。 十几万下品灵石堆在角落,几个玉瓶里装着五阶回元丹。 还有几张六阶符箓残品和保命遁符。 这些东西放在普通金丹修士眼里,算得上身家丰厚。 但在韩天立看来,这根本配不上王室嫡系天才的身份。 更别提那门价值五十亿下品灵石的八阶功法。 韩天立合上储物戒,脸色阴沉下来。 “《幽冥玄阴录》呢?”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比玄阴剑的剑锋还要冷。 孙凌飞眼神闪躲了一下,脸上挤出难看的神情,赶紧装傻。 “什么《幽冥玄阴录》?” “道友是不是误会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天立懒得废话,右手手腕一抖。 玄阴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尖猛地往下一压,直指孙凌飞的眉心。 森寒的杀气让坑底的温度骤降,碎石表面结出白霜。 孙凌飞眉心处的皮肤直接结出一层冰晶。 第五百零四章:藏得挺深 韩天立语气带着杀气,道: “再装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孙凌飞被这股杀气想吓得浑身一颤。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改口说道: “我说,我说,那门八阶功法,没在我身上!” 他喘着粗气,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 “我们王室做事,从不把真宝放在明面。” “我这一路人马,只是用来吸引劫修的幌子!” “真正的玉简,已经被另一支队伍秘密带走了!” 孙凌飞咽了一口血水,语气急促。 “他们出城更早,从东线离开,如今恐怕已过黑风岭。” 韩天立眉头微皱。 王室行事向来狡诈,分兵两路确实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 孙凌飞见韩天立迟疑,赶忙大声添火。 “道友,我可以给你方位!” “我身上有追灵符,能找到那支队伍。” “那支队伍只有两个元婴初期。” “以你的手段,再加这头火虎和裂空龙,未必没有机会!” “只要你饶我不死,我带你去追,功法就是你的!” “杀我,你只得一具尸体,留我,你能拿八阶功法!” 韩天立看着孙凌飞那张惨白的脸,脑子里盘算着这话的真假。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虚空裂开一条缝隙。 影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它伸出一只龙爪,指着坑底的孙凌飞破口大骂。 “哟,腿都没了,嘴还挺硬。” “韩小子,别听这老东西放屁!” “本龙从拍卖场侧门出来就盯死这小子了。” “他出了城,换了衣服,吃了幻形丹。” “一路上没见过第二支队伍,连个屁都没放,更别提跟人接头交接玉简!” “这小子身上一定还有一枚戒指,藏得挺深!” 孙凌飞听到这话,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咬牙怒喝。 他气得浑身发抖,牵动伤口又吐出一大口血。 堂堂元婴强者,平日里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被一只妖兽指着鼻子骂过。 “荒谬,你放肆!” “本座乃元婴修士,神识何等敏锐。” “你一条金丹境的小畜生,若一直跟在本座身旁,本座岂会毫无察觉?” “你这畜生满嘴谎言,分明是想害我性命!” 影空被骂得龙须直立:“你大爷的。” “你全盛时本龙还让你三分,如今你连腿都没了,还敢摆谱?” 孙凌飞转头看向韩天立,语气急切。 “阁下,你仔细想想。” “此龙怕你得八阶功法,故意坏你判断。” “裂空龙贪婪狡诈,古籍里写得清楚,千万别中了它的奸计!” 影空气得在半空打转。 “韩小子,宰他,快宰他。” “本龙今天不要丹药了,就要看他闭嘴。” 韩天立看着孙凌飞那副垂死挣扎的丑态,眼中满是讥讽。 裂空龙一族天生掌控空间之力,藏在虚空夹缝中。 别说一个重伤的元婴初期,就是全盛时期也摸不到影空的尾巴。 他根本不想再听这老小子废话。 把储物戒收起,手中玄阴剑猛地往前一送。 “我信它。” 三个字,干净得很。 孙凌飞心头刚松半分,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便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噗嗤,玄阴剑化作一道暗银色的闪电,从前胸入,后背出。 直接贯穿了孙凌飞的心脏,将他死死钉在坑底的岩石上。 剑锋贴着元婴气海掠过,剑身上的阴寒剑意一股脑爆发。 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残余灵力一起冻成冰渣。 孙凌飞眼睛鼓起,张口想骂,血先涌了出来。 韩天立拔出长剑,一脚踏入坑底,踩在孙凌飞的胸口。 他弯下腰,在孙凌飞的衣襟内侧摸索了一阵。 混沌神诀运转,暗金灵力如细针般探入破碎衣袍。 很快,他在孙凌飞贴近心口的内甲上,摸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一枚扁平的黑玉戒,被炼成护心片的模样贴着皮肉。 上面还布满了隐匿气息的阵纹,以血气遮掩。 若非影空提醒,寻常神魂扫过极易漏掉。 韩天立一把扯下那枚黑玉戒。 孙凌飞剧烈挣扎,伤口血水乱涌。 “还给我,那是王室重宝!” 韩天立神识强行冲破上面的禁制,探入黑玉戒中。 里面空间不大,却极为精巧。 最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青黑色的玉简。 玉简表面刻着三道紫色的月牙纹,散发着阵阵深邃的阴寒气息。 这股气息与玄阴剑的寒意同宗同源,压得戒内灵气都在收缩。 正是那门价值五十亿下品灵石的八阶功法,《幽冥玄阴录》。 韩天立把玉简拿在手里掂了掂,掌心微热,玄阴剑也在此时发出低低剑鸣。 他低头看向孙凌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就是你说的幌子?” 孙凌飞看着那枚玉简,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谎言被当面拆穿,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断了。 生命力随着鲜血大量流失。 孙凌飞死死盯着韩天立,眼珠子布满血丝,很不甘心。 他是王室的天之骄子,未来注定要踏入化神境的绝顶人物。 怎么能死在北荒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原上,死在一个无名金丹修士的手里。 “把玉简还给我,今日之事,本座可以当没发生。” 孙凌飞嘴里涌出大股带着冰渣的鲜血,声音沙哑得难听。 见韩天立不为所动,他开始了最后的疯狂威胁。 “你……你敢杀我……” “那玉简上有我孙家老祖留下的神识印记。” “只要你敢动它,天元王室与你不死不休!” “追杀令会贴满天元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我孙家会查遍北荒,查遍天元王朝,你逃不了!” “你的亲友,你的宗门,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你会死得比我惨十倍……百倍!”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他手腕一翻,玄阴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聒噪。”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到坑边,血染黄沙。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满是怨毒和不可思议。 韩天立抬手将头颅吸入手中,暗金灵力贯入其头颅。 孙凌飞的元神刚要遁出,便被归墟灵火一缕白苗封住退路。 那白火不大,却让元神发出尖厉惨叫。 第五百零五章:毁尸灭迹 韩天立没有给他逃命的机会。 玄阴剑补下,剑气穿透元神,当场碎灭。 王室嫡系,百岁元婴,孙家剑道种子,彻底死绝。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风沙刮过,坑底只剩血腥味。 韩天立收剑入鞘,将装有八阶功法的黑玉戒塞进自己的储物戒指。 影空落在坑沿,摇头晃脑。 “让他嘴硬。” “本龙最讨厌这种死到临头还放狠话的。” “你说他要是乖乖交出来,能不能多活半息?” 韩天立平静地回了两个字:“不能。” 影空一愣,随即嘿嘿笑了。 “也是,咱们韩大善人向来讲究,送人上路从不拖沓。” 金纹火虎低吼一声,虎爪刨了刨地,虎目亮了几分。 它对孙凌飞的尸体有些兴趣,元婴修士血肉对妖兽而言是大补。 韩天立却没有让它吞食。 孙凌飞身份太重,尸身留不得半点痕迹。 他摊开手掌,屈指弹出一缕归墟灵火的子火。 淡白色的火苗轻飘飘地落在孙凌飞的无头尸体上。 没有大火冲天,也没有热浪翻滚。 嗤的一声,归墟灵火的霸道在此刻展露无遗。 连元婴修士千锤百炼的肉身,在灵火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般。 白光一卷,几个呼吸间,尸体、骨骼、衣袍、残剑连同地上的血迹、碎肉。 全被吞得干干净净,连坑底沾血的沙石也被烧成灰白粉末。 韩天立又取出几张低阶火符,丢向四周,把周围战斗痕迹搅得更乱。 随后他催动混沌踏天步,在附近绕了数圈。 剑痕抹掉,脚印抹掉。 金纹火虎留下的爪印,也被掌风和风沙一并推平。 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查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影空看得直摇头。 “杀人毁迹你是越来越熟了,本龙跟着你,迟早变成专业收尸龙。” 韩天立翻身跃上虎背。 影空熟练地钻进他的衣领里,打了个哈欠。 “少废话,走。”韩天立拍了拍虎头。 金纹火虎低伏身子,发出一声低吼。 四爪生风,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韩天立没有回大荒城正路,而是选了一道偏西的荒谷路线。 孙凌飞死后,孙家必然震动。 那片元婴大战的石林,很快会引来王室强者。 他不能留在原地,更不能让人猜到他曾出现。 夜风卷起地上的沙土,将一切罪恶彻底掩盖。 韩天立坐在虎背上,任由狂风吹打在脸上。 他摸了摸装有八阶功法的储物戒指,心情大好。 八阶功法《幽冥玄阴录》,三尊封印丹炉,这一夜收获大得吓人。 至于孙凌飞临死前的威胁,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天元王朝王室?不死不休? 早在玄阴秘境的时候,他杀了四王子孙乾和那十几个王室子弟,梁子就已经结成了死结。 更何况,孙家还用魂禁控制了易白莲那么多年,把她当鼎炉培养。 这笔血债,韩天立迟早要亲自去邯郸城跟孙家算个清楚。 多杀一个孙凌飞,不过是提前收点利息。 不过惹上天元王朝王室这个庞然大物,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大麻烦。 韩天立拍了拍腰间的玄阴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实力,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在这片大陆上立足的根本。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得把心练得比手里的剑还硬。 金纹火虎在荒原上狂奔,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一人一龙没入夜色。 身后,风沙漫过血坑,孙凌飞来过的痕迹被北荒一点点吞掉。 而在更远处的风蚀石林,元婴大战的余波尚未散尽。 韩天立离开后不足两刻钟。 夜风卷着黄沙,几道遁光撕裂了北荒的夜幕。 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落在那个极大的深坑上方。 来人共有四个,皆穿着天元王朝王室的服饰,全是元婴修士。 领头的是一名面容方正却枯槁的灰发老者。 他眉间压着一条深深的竖纹,身穿一件暗青蟒纹长袍。 老者袖袍一扫,漫天风沙被卷开。 坑底干干净净,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残破的衣袍都没有半片。 若非地面还有被灵力翻过的痕迹,任谁来看,都只会当此地被妖兽踩过。 灰发老者手掌一翻,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罗盘中央嵌着一滴被封在琉璃珠内的暗红精血。 那滴独属于孙凌飞的精血,本该安稳如死物。 可此刻精血在珠内疯狂乱撞,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 灰发老者眼皮狂跳,手指按在罗盘边缘,暗青灵力轰然灌入。 罗盘上的日纹亮起,指针疯狂旋转。 下一息,罗盘指针直直指向坑底那摊不起眼的灰白粉末上。 指针尖端亮起刺目的血红光芒,那股微弱的血脉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咔的一声轻响,中央的琉璃珠裂出了一道细纹。 灰发老者的脸彻底阴沉扭曲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像夜枭:“死了。” 身后三名元婴强者身子皆是一震,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底的骇然。 其中一人失声道:“不可能!” “孙凌飞可是王室这一代最有望踏入化神的种子!” “他身上有本命剑珠,有六阶符箓,还有老祖赐下的护心黑玉戒。” “不仅有重宝护身,还有远超一般元婴中期的战力。” “就算被人围杀,也该撑到我等赶来,怎么会死得连块骨头渣都没剩下?” 深坑边缘,风沙刮过岩石的摩擦声格外刺耳。 灰发老者没有回头,他掌心一握,青铜罗盘边缘被捏得吱呀作响。 “尸身被毁,元神也没逃出来。” “动手之人很干净,被人连皮带骨烧得干干净净,连血气都没了。” “而且现场只有几张低阶火符燃烧后的灰烬,连残存的灵气都被有意搅乱,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灰发老者低头死死盯着那摊粉末,眼底杀意翻滚。 “可凶手漏了一点。” “凌飞死前的怨气,被本命血印记下了。” “这里,就是他最后断气之地!” “但此人抹除了所有痕迹气息,根本感知不出是谁干的。” “不过从这这里的能量波动来看,战斗刚结束不久。” “找,给老夫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第五百零六章:产生共鸣 另外两名元婴强者不敢怠慢,迅速散开神魂。 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方圆百里。 风吹过草叶的动静,沙虫爬行的轨迹,全都在他们的感知之下。 可查了半天,一无所获。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所有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 三名王室元婴皆是怒火上头。 孙凌飞这样的人死在北荒,王室脸面简直被踩进了泥里。 更要命的是,那门价值五十亿的八阶功法也没了。 灰发老者气急败坏,仰头长啸。 啸声穿过荒原,震得远处山林鸟兽乱窜。 “无论你是谁!” “敢杀我孙家麒麟子,敢抢我王室之物!” “本座要你血债血偿!” 发泄般的怒火倾泻而出,他双掌齐出,暗青色的真元化作漫天掌影。 百丈掌印压向远处的一片山林。 山林当场塌了半边,百年古树被连根拔起,绞成木屑。 紧接着又是一道恐怖剑气斩下。 数十丈高的山壁被当场削平,千斤重的巨石被拍成粉末滚入深谷。 林中兽吼声、哀鸣声、翅膀乱拍声混成一片。 有几头三阶妖狼从树后窜出,才跑出十几丈,便被掌风余波扫中。 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血雾一散,直接被碾碎了五脏六腑,连妖丹都碎了。 鲜血染红了荒原的土地,王室的怒火,只能用这些无辜生灵的命来平息。 发泄了一通,灰发老者喘着粗气停下手。 一名王室元婴咬牙上前道:“大人,石林那边还有几家劫修的气息。” “罗家、林家、周家,都脱不开干系。” 灰发老者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 “传讯回去,北荒出了大变故,请族内再派高手。” “封锁大荒城周边所有要道,老夫就不信他能插上翅膀飞出北荒。” “做完这些,直接去石林!” “先把那些人查出来,但真正杀凌飞的人,未必是他们。” 老者看向坑底,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无尽的杀意。 “有人捡了便宜,那人比劫修更该死。” 三道传讯飞符冲天而起,没入夜色之中。 紧接着四道遁光冲天而起,朝风蚀石林疾驰而去。 而他们离开后,荒原风沙又卷了回来。 很快,坑底最后一点痕迹也被黄沙彻底盖住。 另一边,韩天立并不知道王室的追兵已经到了。 即便知晓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已在偏西的荒原疾行了上千里。 金纹火虎宽阔的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这头上古异种的体力极好,奔行这么远连气都不喘。 四爪落地无声,脚踏碎石,背脊金纹收敛。 只剩低低火光,专挑偏僻的峡谷和戈壁走。 沿途的低阶妖兽闻到九转金丹巅峰的妖气,纷纷退避三舍。 影空钻在衣领里,龙须被风吹得乱飞。 “韩小子,后面有几股元婴气息过去了。” “没往咱们这边追,去了石林。” 影空幸灾乐祸地嘟囔着。 “那帮老孙家现在怕是要气得吃沙,孙凌飞死得干净,连骨灰都被你扬了。” 韩天立没有接这话,只是拍了拍虎颈,示意金纹火虎放慢速度。 “那是王室的人来了?” “八成是。”影空点头道。 韩天立盘算着路线,大荒城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孙凌飞死在城外,王室的人必定会把大荒城周边翻个底朝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先把实力提上去。 前方出现了一片风蚀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被风沙雕琢得千奇百怪,干涸河道两侧有低矮山丘。 山丘后是一片枯林,灵气稀薄,地形复杂,却胜在偏僻,极易藏身。 夜风吹来,带着砂砾刮脸的粗糙感。 韩天立神魂铺开,扫过方圆百里。 没有修士,只有几头低阶妖兽躲在洞里发抖。 韩天立指向枯林深处:“就这里。” 金纹火虎低吼一声,七拐八拐之后,钻入峡谷深处的林中。 在一处背风的石洞前,一人一虎停了下来。 岩洞内部丈许高,干燥宽敞,地上铺着一层黄沙,避风挡雨。 韩天立翻身下虎,打量了一圈,是个闭关的好地方。 他屈指点出几道灵力,将洞内蛇虫震死,又挥袖扫净。 影空从衣领里跳出来,落在石头上。 “总算能歇会儿了。” “本龙盯人盯了半夜,眼睛都快盯裂了。” 金纹火虎卧在洞口,巨大的头颅搭在前爪上,赤金虎目警惕地盯着外面。 韩天立走到岩洞深处,盘膝坐下。 体内的混沌神诀自行运转,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温养着因战斗而疲惫的肉身。 混沌神鼎在丹田内滴溜溜转动,将之前消耗的灵液一点点补充回来。 他没有急着休息,手腕一翻,那枚从孙凌飞身上扒下来的黑玉戒出现在掌心。 神魂探入其中,空间不大,只有一枚青黑色的玉简静静悬浮。 这便是那门价值五十亿下品灵石的八阶功法。 玉简表面,三道紫色的月牙纹路在游走。 韩天立把玉简拿在手里把玩,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凉。 掌心刚碰上去,一阵深邃的阴寒气息便顺着毛孔和皮肤钻入经脉。 经脉里的血液都跟着冷了几分。 腰间的玄阴剑发出轻微的剑鸣,剑身内的阴寒剑意与这股气息产生了共鸣。 那不是排斥,两者同宗同源,极为契合。 韩天立将神魂探入玉简之中。 “幽冥玄阴录。” 一行古字映入识海。 紧跟着,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运功路线、剑意参悟和神魂淬炼之法。 此功以阴属性灵力为根基,走的是神魂与剑意并修之路。 功法中记载的杀招狠辣无比,修到高处,可凝幽冥玄阴剑意,斩肉身,伤元婴,灭神魂。 韩天立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和每一幅行功图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半个时辰后,他收回神魂,睁开眼叹了口气。 好东西是好东西,不是看不懂,而是现在不能急着练。 这门功法品阶太高,也极为霸道,更何况他修炼的是混沌神决。 若贸然改修这门功法,反倒会冲乱混沌神诀的根基。 让神诀提纯炼化灵力的优势荡然无存,得不偿失。 需要换个方式,将这功法的精华融合混沌神决中才行。 第五百零七章:放心闭关 混沌神诀目前虽只是六阶层次,可来历非凡。 混沌灵力能包容诸般力量,混沌神鼎更能炼化万物反哺自身。 让他改修《幽冥玄阴录》,那无异于丢了西瓜捡芝麻。 所以唯一可行的出路,便是参悟其中的阴寒剑理。 再把这门八阶功法的精髓,揉进混沌神诀里。 如此一来不仅混沌神诀脱胎换骨品阶可升,灵力中也会多出玄阴之性。 只是这种融合功法的事太过凶险,需要极高悟性,稍有差池经脉就会寸寸断裂。 这条路难到寻常元婴老怪听见,都会骂一句疯子。 六阶功法吞八阶功法,听着便像蚂蚁吞龙。 但他有混沌神鼎、有混沌灵液,还有元婴后期巅峰神魂。 别人不能做,不代表他不能试。 但他现在身处北荒,王室的追兵随时会找上门来,哪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推演。 “先放着吧,现在不是参悟的时候。” 韩天立把玉简收回黑玉戒,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王室很快会疯,先把丹炉弄明白,再说炼丹。” 影空蹲在石头上,无聊地吐着泡泡,龙爪搓了搓。 “八阶功法你都能忍住不练?” “本龙若是你,今晚就抱着玉简睡。” 韩天立看它一眼:“你抱着睡,只会被冻成龙棍。” 影空银白色的鳞片蹭着石头,哼了一声:“本龙骨头硬。” 金纹火虎在洞口时不时舔一下肩上的伤口,低低打了个喷嚏,喷出两点火星。 影空扭头骂道:“虎崽子,你笑什么?” 金纹火虎懒得搭理它。 韩天立一挥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只玉瓶。 瓶塞打开,五阶丹药浓郁的精纯药香散了出来。 这是他自己炼制的五阶疗伤丹和聚元丹,市面上花钱都买不到。 影空鼻子一动,龙眼当场亮了。 金纹火虎也抬起脑袋,喉间火声都轻了许多。 今夜截杀孙凌飞,这两个家伙出了大力。 若没有影空扰乱空间,没有火虎正面牵制,拿下王室天才得多费不少手脚。 韩天立把一瓶抛给影空,一瓶丢到火虎面前。 两个玉瓶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今夜你们都有功,赏你们的。” “守好外面,我要闭关一阵。” 影空反应极快,龙爪一探稳稳接住玉瓶。 它拔开瓶塞,直接把一整瓶丹药倒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起劲。 “这还差不多,韩小子算你有良心,本龙办事向来稳,这顿打没白挨。” 金纹火虎低头连着玉瓶一起咬碎,将丹药吞下。 药力化开,它肩胛处被剑气扫中的伤口快速结痂,赤金色的毛发重新焕发生机。 魂禁中传来顺服之意,它对韩天立已不是单纯畏惧。 亲眼见强者陨落,它对这个主人多了几分兽类最直接的认同。 韩天立没再多言,转过身一挥手。 三尊在拍卖会上花六千万下品灵石买下的上古封印丹炉出现在地面上。 岩洞里的空间被占去了一半,空气中多了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这三尊丹炉大小不一,造型各异。 在别人眼里是废铁,在他眼里却是炼制六阶丹药的希望。 第一尊灰褐色,炉身布满细密暗纹,像干涸河床。 刻着模糊山川走势,三足双耳,灵光全无。 第二尊铁青色,炉壁上有线条粗犷的草木图腾,炉盖歪斜,黑锈斑斑。 第三尊最小,通体青黑,外层有数道裂纹。 第三尊静静立在那里,最不起眼,触感粗糙。 却有一股古老的药香藏在炉壁深处。 若非他是四阶炼丹师又有强大神魂,根本捕捉不到这浅淡的药香。 “丹鼎派的炉子,希望别让我失望。”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尊刻着山川草木的铁青丹炉。 指尖刚碰到炉壁,一层无形的阻力便弹了回来,震得他手指发麻。 这是上古炼丹师留下的封印禁制,历经岁月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若用蛮力破除,炉内阵法自毁,连带着丹炉会一起炸成碎片。 里面的丹道传承、炉心阵纹、甚至炉灵残痕,都可能一并消散。 这种亏,不能吃。 韩天立没有急着动手,内视丹田。 那朵拳头大小的归墟灵火正悬浮在混沌神鼎旁。 淡白色的火苗轻轻摇曳,对第三尊丹炉上的封印禁制反应最强,颇感兴趣。 混沌神鼎也在丹田内轻震。 归墟灵火能吞噬万物包括阵法灵力,只要控制得当,剥开封印并非难事。 韩天立盘算着破阵步骤,不急于一时,他从怀里取出小天罗阵盘。 阵盘落地,真元注入,繁复的阵纹次第铺开亮起柔和光芒。 困阵、幻阵、压灵阵,一层层展开。 他屈指连弹,十二杆阵旗从储物戒飞射而出,精准插在洞口四周各个方位。 暗金灵力流入阵眼,阵纹收缩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一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将整个岩洞连同外面的金纹火虎全包裹在内。 洞外枯林在阵法遮掩下,与周围山林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若有修士从高空掠过,神魂扫过,只会看见普通的风化乱石与枯木。 没有洞口,没有妖气,也没有半点丹药香和生命波动。 影空吞下丹药,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眯起龙眼。 “放心闭关。” “有本龙在,谁敢来找死,本龙直接把他丢进空间乱流里。” “元婴来了,也得先问问本龙睡没睡醒。” 韩天立淡声道:“别吹太满。” 说完,便转身深入洞内。 金纹火虎也站起身,走到洞口最狭窄的地方。 庞大身躯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盯着外面。 韩天立盘膝坐定,调匀呼吸。 混沌神诀缓缓运转,暗金灵力沿着经脉流淌一圈。 三尊封印丹炉摆在面前,灰褐、铁青、青黑,大小不一,模样各异。 搁在旁人手里,这就是三坨破铜烂铁。 可搁在他手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韩天立掌心翻开,意念沉入丹田。 归墟灵火乖巧地悬在混沌神鼎旁,淡白火苗轻轻跳动。 “出来。” 一缕白苗从丹田飘出。 顺着经脉升至掌心,在指尖凝成豆粒大小的火点。 白火虽小,却让洞内温度骤升,空气干燥得刮嗓子。 第五百零八章:这个不差 归墟灵火一现,洞内多出一种吞尽万物的诡异气息。 影空本来趴在石头上打盹,龙须一下竖了起来,默默往后挪了半尺。 “韩小子,悠着点。” “这火连石头都吃,别一口把炉子也吞没了。” 韩天立没有回它。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上古封印与寻常阵法不同,强行破开,丹炉会自毁。 归墟灵火若是吞得太深,炉身也会被吃成一堆废渣。 六千万下品灵石只是小事,真正要紧的,是炼制六阶丹药的希望。 韩天立闭目片刻,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分出数百道细线。 那些神魂细线缠上归墟灵火,像给野马套上缰绳。 白火轻轻摇动,传来一阵不满的躁意。 它天性贪婪,碰见阵纹灵力就想大口吞噬。 若不加约束,它能把整座丹炉连壳带芯吃得渣都不剩。 韩天立以混沌神决压住它,丹田内混沌神鼎轻轻一震,归墟灵火这才安分下来。 “先从第一尊开始。” 韩天立抬手一引,白火落向那尊灰褐丹炉。 炉壁暗纹干涸如旧河床,三足双耳,灵光全无,封印禁制却极为严密。 白火刚一靠近,一层灰蒙蒙的封印浮了出来,像厚厚的老茧,死死裹住炉身。 影空探着脑袋看了两眼,忍不住嘀咕。 “封得跟棺材似的。” “这上古炼丹师,生前怕不是个守财鬼。” 韩天立没有急躁,手指一压。 他的神魂细针死死钉住白火的游走路径,只许它啃阵纹,不许碰炉壁。 这活儿比杀孙凌飞还费神,比绣花还细。 杀人不过一剑,解封却像在发丝上磨刀,稍错半寸,便前功尽弃。 白火沿着封印纹路缓缓推进,每吞一寸,炉壁上便多出一寸空白。 灰色阵纹一圈圈暗了下来,像退潮的海岸线,逐圈褪色。 过程枯燥且凶险。 有三次白火险些失控,差点窜进炉壁内层。 韩天立额头渗出细汗,神魂负荷极大。 每暗一圈,丹炉内便传出细小的震音。 像尘封许久的怪物,终于听见外面的风声。 混沌灵液在体内化开,不断修补被归墟灵火反噬的神魂损耗。 半个时辰后,韩天立顾不得擦汗,神魂细线越收越紧。 最后一道封印节点藏在炉耳内侧,极为刁钻。 若不吞它,封印不破,若吞得过狠,炉耳会裂。 “这鬼地方,真会藏。”影空小声骂了一句。 韩天立屈指一点,三滴混沌灵液在体内化开,神魂陡然清明。 归墟灵火化作针尖大小,钻入炉耳内侧,轻轻一舔。 咔。 一道轻响传出,灰褐丹炉表面的封印纹路全数熄灭。 约莫一个时辰的苦熬,最后一道封印纹路的灵力被白火吞尽。 整座灰褐丹炉轻轻一颤。 嗡,极低沉的共鸣声从炉腔深处传出。 岩洞里的灵气忽然朝丹炉涌来,小天罗阵盘都被牵得轻轻颤动。 洞外枯林中的稀薄灵气,被强行拉入阵中,顺着洞壁涌进来。 被封印无数年的炉身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纳着天地灵气。 灰褐色的皮片片脱落,暗纹重新亮起柔和的光泽。 山川走势图浮现出来,比先前清晰了十倍不止。 三足稳稳立在地上,双耳微微泛出灵光。 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炉口飘出,弥漫在洞窟内。 影空鼻子动了动:“有点意思,这炉子活过来了。” 韩天立伸手按上炉壁,神魂探入炉内,片刻后收回。 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遗憾。 “成了,不过只是五阶上品丹炉。” 影空的龙脸当场垮下。 “忙活一个时辰,就开出个五阶?”” 韩天立倒没有多少失望,将灰褐丹炉收入储物戒指。 成色不错,比他现有的五阶丹炉好上一截。 用来炼五阶丹药绰绰有余,炼六阶勉强也行。 可成丹率会低得吓人,根本不值得冒险。 韩天立没有沮丧,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这本来就是赌。 三尊炉子花了六千万,只要开出一尊六阶,这笔买卖就不亏。 “继续。” 第二尊铁青色丹炉被移到韩天立身前。 炉壁上草木图腾线条粗犷,炉盖歪斜锈迹斑斑。 归墟灵火再次飘出,刚靠近,炉内便传出一阵低沉嗡鸣。 封印浮现,这次不是灰色,而是青黑色,像一条条藤蔓缠住炉身。 韩天立盯着那些藤蔓阵纹,眉头压低了几分。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这封印比第一尊复杂得多,不是单层阵纹,而是三层套封。 外层锁灵,中层锁炉,内层护心。 像剥洋葱一样,阵纹层层嵌套,白火每啃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拍卖场的人破不开,并非没有道理。 若用蛮力拍碎外层,中层会立刻反噬,内层护心阵便会毁掉炉心。 到那时,再好的丹炉也只剩破铜烂铁。 韩天立没有急。 他取出一枚五阶回元丹吞下,又炼化二十滴混沌灵液。 灵力与神魂一并稳住。 归墟灵火被他压成一条细细白线。 白线贴着外层锁灵阵游走,一寸,两寸,三寸。 青黑藤蔓纹路被一点点吃空,却没有伤到炉壁。 影空难得没插嘴,它看得出来,韩天立这会儿半点都分不得神。 洞内只剩白火啃食阵纹的轻响。 金纹火虎在洞口伏低身子,赤金虎目扫着外面。 倒真有了几分护山灵兽的架势。 又是一个时辰的苦熬。 神魂消耗惊人,混沌灵液化开了近百滴,才将封印禁制完整剥除。 铁青丹炉的炉盖自行归正,黑锈如蛇蜕般簌簌剥落。 灵气再次涌来,比第一尊更加猛烈。 炉壁露出古朴青铜色,草木图腾焕发出苍翠之色。 一股厚重的药韵从炉腔内喷薄而出。 那药香沉稳悠长,像藏了千年的药田刚开土。 影空吸了一口,龙眼发直:“这个不差!” 韩天立神魂探入炉内。 炉心阵纹保存完整,火道、聚灵道、凝丹道皆未受损。 他眉头一挑,眼底有了亮意:“六阶丹炉。” 韩天立攥紧拳头,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有这尊炉子,炼六阶凝魂丹和六阶玄黄灵元丹便有了底气。 青霜门老祖的神魂伤势有救,曹长远那边也能交代。 第五百零九章:星辰之力 影空在石头上翻了个身,龙尾一甩。 “赚了吧?韩小子,这下六阶丹药能炼了吧?” 韩天立点头,没有搭理它,目光转向最后那尊青黑小炉。 这尊炉子最不起眼。 通体一尺高,炉盖与炉身严丝合缝,外表有几道细裂纹。 看着最破,光秃秃的,没有花纹。 可在拍卖会上,归墟灵火对这尊炉子的反应最强烈。 连混沌神鼎都跟着震了一下,真正的大鱼多半在最后。 韩天立不慌不忙地将铁青丹炉收好,坐直身子。 “最后一尊。” 他缓了一盏茶的功夫,混沌灵液补回神魂亏损。 影空也来了精神,飞到他肩头。 “本龙有预感,这口破锅不简单。”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 “你上次有预感,是说孙凌飞不会逃。” 影空干咳一声:“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确实没逃出你的剑。” 韩天立懒得理它,将第三尊青黑小炉落在身前。 他再次催动归墟灵火。 白火落在青黑炉壁上的那一刹,整座小炉忽然颤了一下。 不是封印反应,更像沉睡之物,被火光唤醒。 韩天立眉心一跳,这封印……太厚了。 前两尊丹炉的封印像是一层窗户纸,顶多算两三层。 这尊青黑小炉的封印,密得像铁桶。 过了三息,炉身裂纹深处,才亮起一道道细小星点。 那些星点连成线,再化成一片繁复到吓人的封印。 韩天立只看一眼,便觉神魂被拉扯了一下。 阵纹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每一层的阵法理路都不同。 有几处甚至暗藏反噬机关,白火刚碰上去,差点被弹回来。 韩天立瞳孔微缩。 能用这等手段封印的丹炉,绝非凡品。 这封印本身,竟还在缓慢吞吐天地灵气。 哪怕被封了无数年,它仍未彻底枯死。 影空倒吸凉气。 “这哪是炉子,这是上古老怪给后人出的难题。” 韩天立没有退,越难,说明炉子越不凡。 他掌心按住地面,混沌神决远转,小天罗阵盘被催到极限。 十二杆阵旗光华内敛,将岩洞封得密不透风。 他有种直觉,这尊炉一旦开封,动静不会小。 所以不敢大意,他将神魂运转到极限,一丝一缕地引导白火。 不再是啃食,而是试探。 每碰一个节点先用神魂细针探路,确认无机关后,再放白火进去。 这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影空打了五个哈欠,金纹火虎都闭眼打起了盹。 可韩天立纹丝不动,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膝上,浸透了灰袍前襟。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 封印才剥了外面三层,里头还有不知多少层。 韩天立咬着牙继续。 混沌灵液一滴接一滴化开,修补着神魂的巨大消耗。 归墟灵火在他掌控下,宛如一柄极细的刻刀,在密不透风的阵纹上精准雕刻。 将近三个时辰的时候,最后一层封印终于出现在白火面前。 这层封印与前面截然不同。 阵纹中竟然暗含着九处星辰运行的轨迹。 韩天立猛地愣住,星辰之力? 什么样的丹炉,封印里会嵌入星辰之力? 他来不及多想,归墟灵火分成九缕。 在神魂牵引下,各自贴向九处星点。 不能先吞主星,也不能断辅星。 必须按星图流转的顺序,一层层剥。 这对神魂的要求极高,换个元婴中期来,盯上半刻都要头晕。 韩天立却硬生生稳住了。 识海清明如洗,神魂细线牢牢控住九缕白火。 半个时辰过去,第一层星封散去。 又半个时辰过去,第二层星封被吞。 第三层最凶险。 归墟灵火刚触到核心,一道星光反冲而起,差点顺着神魂细线烧回识海。 韩天立当机斩断三根神魂细线。 识海刺痛传来,他只闷哼一声。 “还想反咬?” 他掌心压下,混沌神鼎在丹田内转动。 归墟灵火气息猛然收束,像一只被勒住脖子的凶兽。 白火贴着核心节点轻轻绕行,避开反噬星芒,从侧边啃入。 神魂细针钉下去,归墟灵火呼的一声吞尽了残余灵力。 咔,封印碎了。 下一息,天翻地覆,整座岩洞忽然亮了。 洞窟内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抽走,疯狂朝那尊一尺高的青黑小炉涌去。 小天罗阵盘剧烈晃动,阵旗猎猎作响。 洞外夜空,原本被风沙遮住的星辰,竟有几颗亮得惊人。 一道道细若游丝的星辰之光,竟然破开重重阻碍,落了下来。 光点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可韩天立的元婴后期巅峰神魂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是星辰之力,真真切切的、从天穹深处坠落的星辰之力。 点点光斑穿过岩层,化作细碎光雨,如萤火虫般飘落在青黑丹炉表面。 金纹火虎不安地低吼,影空呆住了。 “韩小子,你开出来的不是丹炉,是聚宝盆吧?” 韩天立眼中精芒大盛,双手结印,强行稳住阵法。 小炉吞噬星光,如鲸吸水。 四周灵气卷成旋涡,被炉口吸入。 炉身上的细裂纹在星辰之力的浸润下,一条接一条地愈合。 青黑色的外壳像蛇蜕皮般剥落,露出里层的真容。 那是一种极深的墨蓝色,带着流转的星辉纹理。 炉身不大,依旧只有一尺高。 三足似撑天地,双耳似托日月。 可那股从炉腔深处涌出的灵韵,浩瀚得不像话。 比第一尊丹炉强出何止十倍,比第二尊六阶丹炉更是有天壤之别。 药香不浓,但极纯极正,像是千百年陈酿的佳酿,只一缕便能沁入骨髓。 影空从角落里弹起来,龙眼瞪得溜圆。 金纹火虎也惊醒,赤金虎目死死盯着那尊小炉。 喉间发出极低的呜咽,那是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韩天立盯着丹炉,呼吸压了半拍。 炉盖缓缓升起半寸,一道墨蓝色的光柱冲出,打在洞顶。 光柱散开,化作漫天星辰虚影,将整个岩洞照得恍若夜空。 炉盖中央,一枚星辰印记缓缓亮起。 炉壁上浮现出四个古字:星辰聚灵鼎。 笔画苍劲,带着上古丹道独有的韵味。 韩天立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手按上鼎身,神魂探入鼎内。 古老而浩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第五百一十章:八阶丹炉 这是八阶丹炉。 炼丹之时可自行接引星辰之力淬炼丹药。 稳药性,护丹形,增丹灵。 成丹率较常规丹炉提升两成以上,丹药品质可额外提升一成左右。 韩天立手指在膝上重重一扣,心中骇然。 八阶,居然是八阶丹炉。 六千万下品灵石买了三尊破炉子,其中一尊竟是八阶! 整个天元王朝,有几个炼丹师用得上八阶丹炉? 哪怕是各大宗门的镇宗丹炉,也未必能到这个层次。 这等宝物流落到北荒拍卖场,被当成废铁卖了两千万。 何等荒谬,何等滑稽。 可天道便是如此,机缘从来不看出身,只看谁的手够得着。 影空的声音都发颤了:“韩……韩小子,八阶?你确定?” 韩天立没有回答,嘴角往上提了两分。 他将星辰聚灵鼎轻轻托在掌中。 鼎身温润,墨蓝色的星辉纹理在掌心流转,像是一片被握住的夜空。 有了这尊鼎,别说六阶凝魂丹和玄黄灵元丹。 只要他的炼丹术再往上走几步,连七阶丹药都敢想。 再加上归墟灵火和混沌神鼎炼化灵液的辅助。 他韩天立的炼丹之路,今夜便算是真正打通了。 影空在旁边转了三圈,龙爪搓来搓去。 “六千万换一座八阶丹炉,这哪里是捡漏。” “这是把拍卖场的祖坟都挖到了手里。” “这帮拍卖场的老东西,怕是要哭死在厕所里。” 韩天立将星辰聚灵鼎托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墨蓝色的鼎身流光暗转,星辉纹理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入手温润,不像金属,倒像握住了一块活着的璞玉。 鼎腔深处,极淡的古老药韵缓缓外溢,那气息纯得不掺半点杂质。 这根本不是寻常灵器的灵性,更像一座沉睡多年的药山被人从尘土里挖了出来。 炼丹时可接引星辰之力,稳药性,护丹形,增丹灵。 成丹率凭空多两成,丹药品质还能再涨一截。 拍卖场上那帮老家伙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两千万下品灵石卖出去的破铜烂铁,竟是一座八阶丹炉。 这等宝物若是摆在天元王朝任何一场大拍上。 莫说六千万,便是价格往百亿去喊,也有一堆人来抢。 王室那位六阶炼丹师穷其一生搜罗的家当,未必比得上这一口小鼎。 影空绕着星辰聚灵鼎飞了两圈,龙须抖个不停,龙爪都快搓冒烟了。 “韩小子,这回真是赚麻了。” “拍卖场那帮老东西若知真相,怕是能把大腿拍断。” “你要是不用,给本龙当洗澡盆也行。” 韩天立抄起一块碎石扔过去。 影空脑袋一缩,钻回石头后面。 韩天立心情极好,却没有得意忘形,好东西拿到手能不能用才见真章。 他收起另外两尊丹炉,只留下星辰聚灵鼎,在岩洞中盘膝坐下。 接下来一整天,他催动混沌神决,将暗金灵力一缕缕缓缓注入鼎身。 灵气顺着鼎壁纹路渗透,炉腔内的火道、聚灵道和凝丹道依次被灵气浸润。 鼎身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一头沉睡太久的古兽在苏醒。 骨节咔咔作响,听得人骨子里发痒。 韩天立不急,花足了时辰蕴养。 随后唤出一缕归墟灵火,绕着炉口游了一圈。 白火刚靠近,鼎身星纹便亮了半圈,二者并不排斥。 归墟灵火霸道,星辰聚灵鼎厚重。 一个能吞,一个能稳,倒像天生一对。 影空看得啧啧称奇。 “这鼎脾气倒好,不像那白火,逮谁吃谁。” 归墟灵火在韩天立指尖跳了一下,白苗朝影空歪了歪。 影空立刻缩回龙脑袋。 “本龙说的是旧账,莫要当真。” 金纹火虎趴在洞口,听见这话,喉间低低滚出笑声。 影空当场不乐意了。 “虎崽子,你笑什么?你也怕它。” 金纹火虎翻了个身,把尾巴盖在鼻尖,懒得理会。 韩天立没管这一龙一虎斗嘴,将神魂探入鼎内,在炉心阵纹最深处留下神识印记。 星辰聚灵鼎抗拒了片刻,随后炉壁上那枚星辰印记轻轻一亮。 整个过程顺畅得出奇,星辰聚灵鼎几乎是主动接纳了他的神识。 蕴养完毕,韩天立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鼎与他之间的感应已经清晰到了骨头里。 随意一个念头,便能驱使鼎中火道开阖、灵气聚散。 至此,这尊八阶丹炉才算真正归他所有。 洞外风声正紧,枯林枝条刮在石壁上发出沙沙响动。 王室的人多半还在北荒乱找,可这偏西峡谷有小天罗阵盘遮掩,短时无忧。 韩天立不愿浪费时辰,手腕一翻,储物戒指光芒闪了数下。 一只只玉盒飞出落地,整齐排开。 这是曹长远交给他的五份六阶玄黄灵元丹材料之一。 影空鼻子动了动,龙眼发亮。 “这就是曹家老祖给你的材料?” 韩天立点头:“玄黄灵元丹,主修丹田,补经脉,续灵元。” 曹长远七条经脉断裂、丹田壁碎裂三处,全指望这一枚丹药续命。 曹家老祖给了定金,又许下化神人情,这买卖大到韩天立无法轻看。 更何况他也需要借六阶丹药,把自己的炼丹术推上新台阶。 韩天立扫了一眼材料品相,曹家不愧是十大家族。 每一味药材都是同品阶中最上乘的货色。 玄黄根须粗壮饱满,地髓芝伞面润泽。 金纹灵藤药性厚重,连充当辅药的地魂草都透着灵韵。 材料足够,丹炉有了,灵火有了,丹方也烂熟于胸。 该有的全有了,差的只剩手艺。 他认证过四阶炼丹师,炼五阶勉强可搏,六阶却从未碰过。 四阶到六阶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灵火和丹炉,更是对数十种灵材融合时机的精准拿捏。 差之毫厘便炉毁药废,整个天元王朝明面上也就王室供奉那一个六阶炼丹师。 可他没有退路,曹长远的命等着,青霜门老祖的凝魂丹也等着。 韩天立摸了摸丹田里的混沌神鼎,别人没有的东西,他有。 他取出丹方玉简又看了一遍,在识海里推演了半个时辰。 “开始。”韩天立低语了一声 星辰聚灵鼎悬在他身前半尺高处。 第五百一十一章:第一次失败 韩天立屈指一点。 普通丹火自指尖生出,赤红明亮。 紧接着,归墟灵火悠悠飘出,一缕白苗融入丹火之中,落入鼎腔火道。 鼎腔登时亮了,淡白火苗在火道中铺展开来,被神魂牵引着由弱渐强。 洞内温度上升,石壁上的水汽被烤干,发出细碎声响。 白火本是暴烈性子,可星辰聚灵鼎的火道天生有稳火之能。 炉壁上的星辉纹理微微亮起,将白火的锋芒柔化三分。 火焰由白转赤,又从赤色中透出金边,最终稳定在一种极深的橘白色上。 那是六阶丹火。 韩天立凝视鼎口,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以前炼四阶丹药时,丹火从未达到过这个层次。 归墟灵火的底蕴加上星辰聚灵鼎的增幅,才堪堪够到六阶丹火的门槛。 洞外夜空中,几缕星辰之力穿过阵法,落入鼎中。 影空难得正经了一回,往后挪了挪,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金纹火虎倒是来了精神,竖起半只耳朵。 赤金虎目盯着鼎口的火光,喉间火气内敛。 炉温攀升,韩天立掐算火候到了第一个节点。 他右手捏起第一味玄黄根须,丢入鼎中。 根须一入火海,药皮瞬间卷曲炸开,土黄汁液被逼出。 药液落在炉心阵纹上,被星辉托住,不散不乱。 韩天立以神魂细线探入鼎内,牵引火苗包裹住根须,控制炉火均匀灼烧。 半盏茶后,玄黄根须化作一团浑浊的灰黄色药液。 韩天立再投入第二味地髓芝。 灰白灵芝入鼎,药性厚重,金色灵气冲起半尺高,与灰黄药液撞在一处。 两股药力在鼎中翻搅,时而交融时而排斥。 韩天立手指连点,白火分成三层。 外层温养,中层提炼,内层压杂。 这是五阶炼丹师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分火手法。 归墟灵火太凶,稍过半分便会吞噬药液。 韩天立神魂堪比元婴后期巅峰,控火仍觉吃力。 第三味,金纹灵藤。 灵藤刚入炉,金色药力锋锐,冲得土黄药液翻滚。 韩天立掌心压下,混沌神决运转,暗金灵力注入炉耳。 星辰聚灵鼎嗡然一颤,星辉洒入炉内,把两股冲突的药性按了下去。 影空在旁边小声嘀咕。 “好家伙,炼个丹跟斗法似的。” 韩天立没有分神,脑中同时运行着丹方推演、火候调控和药性判断三条线。 第四味地魂草,第五味碎金砂,第六味青元果接连投入。 每投入一味,鼎中的药性变化便复杂一层,韩天立的神魂负荷也随之攀升。 六阶丹药对火候的要求精细到了呼吸之间。 快半息药性过老,慢半息药性不透,差一丝一毫都得毁。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 影空打了三个哈欠后不敢再睡了,因为洞内的药香越来越浓。 那香气厚重绵长,浓到刺鼻,连金纹火虎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鼎中药液已成深褐色,翻腾间隐有金丝冒头。 韩天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滚过下颌,滴在膝上的灰袍。 八个时辰了。 第八味辅药赤阳沙入鼎的那一刹,鼎内药液骤然暴动。 两股截然相反的药性在鼎底撞成一团,翻腾的药浪猛拍炉壁。 星辰聚灵鼎的星辉纹理亮了一瞬,将反冲的力道压下来三分。 韩天立趁势加大火力,归墟灵火猛涨两寸,将药浪强行压回鼎底。 第九味,也是最关键的一味万年寒玉英。 韩天立稳住呼吸,将莹白色的寒玉英轻轻送入鼎口。 寒气入火海,嗤的一声,冷热两极在鼎内碰撞,鼎壁嗡嗡震颤。 韩天立全部心神压在鼎上,神魂细线分出上百道,牵引着每一寸药液的走向。 九味药材尽数入鼎,接下来便是最难的凝丹。 玄黄色丹液在炉心旋转,表面有星光点点。 又过了三个时辰,韩天立掌控着炉火,一点一点压缩药液中的杂质。 浓稠的褐色药浆在鼎底缩成拳头大,裹着金丝。 药香从鼎口溢出,弥漫半个洞窟。 韩天立神魂探入炉内,忽地眉头压低。 药香不对,玄黄灵元丹的香气应当厚而不腻。 可那股药香里混着一丝极细的涩味和辛辣焦味。 像生柿子咬了一口后残留在舌根的感觉。 寻常炼丹师根本分辨不出,但韩天立嗅觉经混沌灵液淬炼,马上察觉异样。 “火候过了?”韩天里心中猜测。 归墟灵火刚才提炼金纹灵藤时吞得太狠。 炉心残留火力比预想更烈,丹液外层已被烧薄。 韩天立皱了皱眉,手指一收。 试着调低火候让药液沉淀慢些,想把涩味逼出来。 可调低之后,药液凝结的速度也跟着慢了。 赤阳沙的火性趁火力减弱的空档翻上来,与地髓芝的厚土药性相冲排斥。 若是五阶丹药出这状况,韩天立一个念头就能掰回来。 可六阶丹药药性变化太快,他的经验跟不上手速。 他马上改变手法,引星辉入内,想用星辰聚灵鼎护住丹液。 可为时已晚,涩味在扩散,一个时辰后变成了糊味。 噗的一声低响,那股焦糊气从鼎底窜上来,刺得嗓子发痒。 影空鼻子一皱,龙脸垮下。 “坏了,这味儿不对,糊锅了。” 韩天立眼皮跳了两下,还在挣扎,加大火力想把将焦的杂质一把烧净。 归墟灵火猛然升腾,可药性已经过了最佳节点,错过的东西补不回来。 鼎内那团玄黄丹液不再流转,像一块烂泥巴,死气沉沉。 韩天立没有强撑,收回归墟灵火,散去炉底丹火。 星辰聚灵鼎落回地面。 鼎盖被掀开的那一刻,焦黑的烟气呛了满脸。 里面哪还有玄黄丹液,只剩一坨炭黑色的药渣,干瘪地贴在鼎底散着苦味。 连一丝丹药的样子都没有。 韩天立盯着那坨渣滓看了两息,摇头苦笑一声。 十几个时辰的苦熬,一份六阶材料,就这么报废了。 若换成普通炼丹师,光这一份材料的损失足以肉疼半月。 影空偷偷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它第一次觉得,这会儿嘴贱不太合适。 金纹火虎也识趣地把脑袋缩回了洞口,装作在看风景。 第五百一十二章:六阶门槛 韩天立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叹气。 他伸手将药渣清理干净,归墟灵火掠过炉心,只吞药渣不伤鼎纹。 星辰聚灵鼎很快恢复洁净。 “六阶丹药,果然没那么好炼。”韩天立心中感叹。 不过他没有气馁,毕竟整个天元王朝只有王室供奉那一位六阶炼丹师。 对方不知炼废了多少材料才走到今天。 韩天立第一次碰六阶,炸炉才是正常的。 可正常归正常,主材只有五份,废一份少一份。 接下来不能再莽,韩天立没有急着点第二炉火。 他靠着洞壁坐下,闭上眼,脑海中将整个炼丹过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投入第一味玄黄根提炼用了三十六息,没问题。 第二味地髓芝压杂慢了两息,金纹灵藤入炉时白火分层太急,都在可控范围内。 问题出在第八味赤阳沙入鼎之后。 青元果药液未完全沉底,两股药性碰撞的时间点,他判断晚了大约三息。 他应该在药浪反冲之前就加大火力压制,而不是等反冲发生后再补火。 先手和后手差的不只是三息,是整个凝丹阶段的药性走向。 等意识到涩味出现时,药液中的杂质已经和药精缠在了一处,烧也烧不干净。 最关键处,在凝丹前的那一次压火。 归墟灵火不是寻常丹火,哪怕压低火力。 它残留在药液边缘的吞噬之性仍在削薄丹液外层。 这点丹方上不会写,上古丹方也未必考虑过归墟灵火这种凶物。 照本炼丹必败,必须改。 韩天立闭目推演,脑海里的丹方被拆成三十七个细碎步骤。 混沌灵液在体内化开两滴,识海清明如镜,推演的速度越来越快。 先用普通丹火温炉,归墟灵火只在提纯杂质时介入。 凝丹之前,必须以星辰聚灵鼎的星辉洗一遍丹液边缘,消掉白火残性。 赤阳沙要推迟十二息,金纹灵藤要拆成三段入炉,不可整株投放。 半个时辰后,韩天立猛地睁开眼。 眼底有光,不是喜悦,而是找到门路之后的笃定。 疲惫还在,可神魂比先前通透了不少。 他把问题摸透了,凝丹阶段的火力曲线也被他在脑中重新画了一遍。 炼丹术也好,剑道也好,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 第一次失败烧掉的不是材料,而是一层拦路的迷雾。 走过的弯路不会白走,废掉的材料也不会白废。 他的炼丹术已往六阶门槛里,踏进了半只脚。 韩天立站起身,拍了拍灰袍上的土。 影空从石头后面冒出来,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 “下一炉?” 韩天立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储物戒指上。 里面还有四份材料,足够了。 掌心重新生出丹火,第二炉开启。 炉火起后,洞内药香未生,先多了几分肃杀与沉稳。 韩天立没有急着投药,而是先以普通丹火温炉半刻钟。 星辰聚灵鼎悬在身前,墨蓝色的鼎身吞吐着星辉。 炉腔内的温度均匀铺开,没有半点死角。 他盘膝端坐,呼吸与炉中火焰的跳动渐渐同频。 上一炉的失败烧掉了一份材料,却也烧明白了六阶丹药的脾气。 归墟灵火太凶,若不管束,炼丹不像炼丹,倒像放一头饿狼进药田。 那东西不能从头烧到尾,药液经不起它一直啃。 韩天立这次彻底改了路子。 炉口内橘白色的普通丹火压得极稳,慢烧慢炖。 归墟灵火被他分成三缕,伏在丹火最深处,不再乱吞,不再抢火。 韩天立捏起第一味玄黄根,指尖暗金灵力一震,将根须分成三段。 第一段入炉。 药皮卷开,土黄色的药汁落入炉心阵纹。 星辰聚灵鼎嗡然一颤,星辉稳稳托住药液,纹丝不乱。 韩天立这才送入第二段、第三段。 影空原本趴在石头上,龙眼半睁半闭,此时却精神了几分。 它看出了韩天立火候压得极稳,嘴唇动了动。 生怕分了韩天立的神,一句话没敢多说。 第二味地髓芝入鼎后,韩天立没有照旧压火。 他先以星辉浸透药液压住杂质,再让归墟灵火掠出扫去杂质。 这一步慢了半盏茶。 可鼎中药液翻涌的幅度小了三成。 色泽也从浑浊的灰黄慢慢沉淀成深褐色,比上一炉纯净了太多。 金纹火虎伏在洞口,耳朵竖着。 它闻不懂丹道,却闻得出药香里那种浑厚的生机。 那气息钻入鼻腔,连它体内尚未痊愈的伤处都跟着热了一下。 第三味金纹灵藤,韩天立直接分作九截。 每一截入炉,都隔着十二息。 金色药力不再乱冲,而是被玄黄药液一点点吃进去。 鼎内的药浪变得厚实,翻卷时已经带着清晰的金线。 影空终于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这哪是炼丹,分明是在训药。” 韩天立低声道:“药性不服,就得打到它服。” 影空听得一乐:“有道理。” 韩天立手腕一停,火苗险些偏了半寸。 影空当即闭嘴,龙爪捂住嘴巴,装作自己是块石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内只剩鼎火舔炉的细声。 前五味灵药入炉,全靠普通丹火温养。 第六味青元果入炉后,药香从鼎口钻出,比第一炉更厚,却不腻。 韩天立右手屈指,一缕归墟灵火从丹田飘出,如针尖一般细。 白火只在药液表面掠了一圈,将浮在最上层的杂质灵力吞掉,随即被他收回丹田。 前后不到三息。 这一手,是复盘时想出来的法子。 归墟灵火不做主火,只当刮刀,专门替药液去杂,用完即收,绝不多留。 鼎内的药液干净了一截,金丝开始在深褐色液面上频频浮现。 韩天立眉头松了半分,神魂铺入鼎内,每一道火线都被压在药液外侧。 星辰聚灵鼎负责护形,混沌神决运转。 暗金灵力沿着炉耳注入,把火候牢牢钉住。 六阶丹药难在药材脾气大,一味不服,满炉皆废。 第七味碎金砂入炉后,到了第八味赤阳沙。 这两味是上次翻车的关口。 他没有提前投入赤阳沙,而是推迟了十二息。 等青元果药液彻底沉底,碎金砂的火性彻底融合。 药浪由急转缓之后,才把赤红细沙缓缓送进鼎口。 第五百一十三章:炼制成功 赤阳沙落入鼎底。 两股药性在鼎底碰撞,火性刚要翻头。 韩天立掌心一压,星辰聚灵鼎嗡了一声。 几缕星辉从鼎壁渗入药液,星辰光雨从上方落下。 那股反冲的力道被星辉稳稳托住,归墟灵火贴着药液边缘一扫。 多余的火毒被瞬间吞掉,药力却未损半分。 药浪平了,没有翻涌,没有暴动。 影空脑袋探出半截,龙眼一亮。 “成了?” “还早。” 韩天立取出第九味,也是最后一味万年寒玉英。 这一味,是成败的刀口。 莹白色的寒玉英入鼎,寒气冲入火海。 冷热相撞,炉壁嗡鸣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音。 韩天立手掌压在鼎身,识海中神魂化作百余道细线。 死死牵住每一缕药性的走向,将玄黄色丹液按成圆形。 混沌灵液在体内飞速化开,识海清亮得像一面磨了三遍的铜镜。 寒玉英的药力被丹火逼出来,融入褐色药液,金丝变成了金线。 药香从鼎口飘出来的那一刻,韩天立心里彻底有了底。 这次的药香厚而不腻,没有半点涩味,更没有焦糊。 接下来是凝丹,这是最难的一关。 韩天立调整火候,将普通丹火压到最低,温养内核。 归墟灵火只留一缕子火包在丹液最外层,维持温度。 星辰聚灵鼎的星辉纹理全部亮起,墨蓝色的光华笼罩整座小鼎,三足微震。 洞外夜幕深处,几缕极细的星光穿过阵法屏障,落入鼎中。 星辰之力洗过丹液表层,将归墟灵火残留的吞噬之性一点点抹去。 混沌灵力则在鼎壁流转,防止药力外泄。 这一步,正是第一炉与第二炉的分水岭。 药液开始收缩,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再从鸡蛋大缩到龙眼大。 玄黄色的丹浆旋转不休,金线密布,色泽越来越浓。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 韩天立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淌下,砸在衣襟上。 很快被洞内热气蒸干,灰袍前襟湿了一大片。 他顾不上擦,全部心神都压在鼎内那三团渐渐成形的丹胚上。 丹胚在星辉和火力的双重托举下缓缓旋转,表面金纹流动。 药香像雨后老山的泥土,又像千年灵泉泡开的老参。 第九个时辰,丹液加速收缩。 到了第十个时辰,韩天立猛地收火。 归墟灵火被拽回丹田,炉底普通丹火熄灭。 星辰聚灵鼎内只剩星辉的余光在转。 鼎中传出三声极轻的嗡鸣,那是丹成时药力自封的丹鸣,一声比一声清脆。 成了,韩天立袖袍一拂,掀开鼎盖。 浓烈醇厚的药香喷薄而出,充满整个岩洞,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 那股药香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浑厚之气。 吸一口进肺腑,周身经脉跟着暖了一截,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影空被这股药香冲得龙须直抖,整条龙被糊了一脸。 直接从石头上弹起来,凑到鼎口往里张望。 “乖乖,光闻一口,本龙尾巴都顺了。” 金纹火虎也站起身,扭过硕大的脑袋,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声。 那不是凶意,是赤裸裸的馋,赤金虎目盯着鼎口亮得吓人。 韩天立抬手一招。 三道黄光从鼎中飞出,稳稳悬浮在掌心上方。 三颗丹药,每颗龙眼大小,通体玄黄色。 丹面光滑圆润如玉,隐有细细金纹流转,散发着温润的药韵。 仅仅是托在掌心,那股药香便沿着毛孔往体内钻。 经脉好似被温泉洗过,从头到脚的舒泰。 韩天立以神魂扫过三颗丹药,品阶清清楚楚。 六阶中品,不是上品,不是极品,但足够了。 六阶中品玄黄灵元丹,整个天元王朝能炼出这东西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真正的好东西。 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块,总算挪开了。 第一次炼六阶丹,第二炉便成。 若让外面的炼丹师听见,怕是要当场骂娘。 影空绕着韩天立飞了两圈,龙尾巴甩得啪啪响,眼珠子跟着三颗丹转。 “成了成了成了,韩小子,六阶!” “本龙跟着你这么久,今天才算开了眼!” “不对,本龙是说,你早该能炼出来的,只不过第一炉手生罢了。” “韩小子,三颗啊,曹老头只要一颗,你不如给本龙一颗收藏。”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没搭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玉瓶。 将三颗玄黄灵元丹逐一放入,瓶口以灵力封死。 瓶身上药香外溢的趋势被压住,光华也随之内敛。 “你收藏进肚子里?”韩天立打趣道。 影空尴尬地甩了甩尾巴:“本龙的肚子,也是洞天福地。” 韩天立懒得理会,收起星辰聚灵鼎。 三颗六阶中品在手,曹长远只需要一颗续命,绰绰有余。 剩余的四份材料,韩天立也没打算再炼。 他自己用不着玄黄灵元丹,材料放在储物戒里留着,总比炼成丹药后砸手里强。 “该走了。” 韩天立检查了一遍洞中痕迹。 药渣、火气、星辰残辉,全被归墟灵火扫净。 他撤掉小天罗阵盘,十二杆阵旗飞入袖中。 阵法光芒一散,洞外的风沙声立刻灌了进来。 北荒清晨的太阳刚升到半空,黄沙漫天,热浪翻滚。 金纹火虎从洞口站起来,抖落满身沙土。 庞大的虎脑袋凑过来,在韩天立腿边蹭了一下,喉间滚出低沉的讨好声。 魂禁中传来清晰的念头:“恭喜主人出关。” 影空在半空翻了个白眼,鄙夷地看着金纹火虎。 “没骨气。” “堂堂上古异种,九转金丹巅峰的猛兽。” “竟然跟条家犬似的给人族小子摇尾巴,丢不丢脸。” 金纹火虎斜了它一眼:“你裂空龙不也钻人家衣领?” 影空当场恼了,怒道:“本龙那是蛰伏,是战术,是上古龙族的智慧!” 韩天立懒得劝架,翻身上了虎背,拍了拍虎颈。 “走,出北荒,回邯郸城。” 金纹火虎低吼一声,四爪踏地。 身躯化作赤红残影,冲入漫天风沙之中。 北荒很大,但有金纹火虎代步,路程快了太多。 沿途四阶以下的妖兽闻到九转金丹巅峰的气息,早早躲开。 偶尔有不开眼的探头,也被火虎一眼瞪回洞里。 第五百一十四章:约见化神 韩天立没有走大路。 一路上全挑偏僻荒谷和废弃商道。 王室的人还在北荒翻山掘地,他不想撞上去。 影空趴在韩天立肩头,啧啧称奇。 “以前赶路靠腿,现在靠虎。” “韩小子,你这日子越过越像一方老祖了。” 韩天立望着远处灰黄的天际,淡声回应。 “还差得远。” 他如今八转金丹巅峰,距离九转只差一线。 可九转之上便是元婴,元婴强者掌天地奥义,动天地之力。 孙凌飞伤成那样,都能把他逼得动用大量混沌灵液。 若遇全盛元婴强者,他仍得避其锋芒,更别提化神。 曹长远那等人物哪怕重伤,也不是现在的他能轻视的。 足足赶了十天的路,从北荒深处跨越到了天元王朝腹地。 第十一天清晨,邯郸城的巍峨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阵纹密布,旗帜猎猎,远远望去便有王朝腹地的气象。 韩天立在城外三十里的矮丘后停下。 影空从虚空裂缝中探出龙脑袋,银白龙鳞上沾着几粒沙子。 “到了?本龙这十天可把鳞片都磨薄了。” 韩天立没理它,目光落在金纹火虎身上。 “缩。” 金纹火虎躯体一阵光芒流动,肩高两丈的庞然大物迅速收缩。 眨眼间,一头赤红色的猎犬大小妖兽蹲在韩天立脚边。 背上金纹敛入毛发深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远远看去,跟寻常修士驯养的三四阶火系战宠没什么两样。 影空一个纵身钻进韩天立衣领,龙身盘成一团,呼吸声压得极低,再无声息。 韩天立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袍,将真实底蕴隐藏,气息压到三转金丹巅峰。 一人一兽,朝邯郸城西门走去。 城门口排着长队,商队和散修挨个缴灵石入城。 守门修士扫了一眼韩天立身后的“猎犬”,没有多问,收了灵石便放行。 金丹修士带一头妖兽当坐骑或战宠进城,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不算稀奇。 邯郸城仍旧热闹,街边商铺叫卖声不绝。 灵药香、酒气混在一起,反倒让人有种久违的人间气。 韩天立没有停留,带着缩小后的金纹火虎直奔佣兵协会。 他早在路上就给曹长远传讯了,算算时间刚好。 佣兵协会大门敞着,往来修士不断。 韩天立径直往后院走。 可他刚踏进正厅,便察觉到了一道不属于此地的气息。 极重,极深,却又压得很收敛。 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山,看不见,但踩上去就知道有多沉。 那是化神强者的气息。 韩天立脚步顿了半拍,随即恢复正常,朝后院走去。 交易地点选在佣兵协会,正是因为他不想拿性命去赌化神强者绝境下的品性。 后院书房外,赵久阳阁主早已等着,看见韩天立回来,先松了口气。 赵阁主目光落在小火虎身上,只一眼便察觉这妖兽不简单,但没多问。 他推开书房门,低声道:“曹前辈已等了半日。” 韩天立知道,曹长远收到他的传讯符后,必定是提前赶到邯郸城。 随即,韩天立迈步入内。 书房中,曹长远坐在客位上,灰袍依旧。 可他的面色比七年前见时憔悴了太多,身形更显枯瘦。 手边的茶盏一口未动,端茶的手指尖依旧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气血亏虚的迹象更重了。 听见推门声,曹长远抬头看向韩天立。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压着三年重伤拖出的疲惫。 也压着把性命交托出去的最后希望。 而书房门在身后合拢,赵久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很识趣地留在了外面,连半步都没踏进来。 屋内只剩韩天立与曹长远两人,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陈年茶香。 桌上那盏茶依旧一口未动。 缩成猎犬大小的金纹火虎伏在门边。 赤红毛发收敛,半点妖气不露。 影空缩在韩天立衣领里,只探出半截龙须,连嘴都闭得严实。 化神老怪在前,它再嘴碎,也懂什么时候该装死。 曹长远的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那双混浊的老眼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七年前那个金丹后期的小子,如今已是八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把气息压得很低,可曹长远何等人物。 哪怕重伤垂死,也能看出这小子身上那份厚得吓人的底蕴。 曹长远端起茶盏,气血亏虚到极致的枯瘦指尖仍在发颤,茶水荡出细小的涟漪。 “韩小友,丹药带来了?” 韩天立没有绕弯,也没有寒暄。 手腕一翻,一只白玉瓶落在掌中。 瓶口封着暗金灵力,那股浑厚绵长的药香被锁得严严实实。 “曹前辈验丹。” 白玉瓶飞出,顺着桌面稳稳滑到曹长远面前。 曹长远枯瘦的手指碰到白玉瓶的那一瞬,指尖的颤抖肉眼可见地加剧了一下。 他接住玉瓶,手停在半空,竟有半息没有急着打开。 三年了,整整三年,七条经脉断裂,丹田壁碎裂三处。 他从十大家族曹家高高在上的老祖,跌成了靠灵力吊命的残躯。 每一日运功,都像把碎瓷片往血肉里碾。 把性命交托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世外高人”,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曹家百年基业,是他曹长远最后的命。 曹家上下看他时仍然恭敬,可暗地里有多少眼睛等着他倒下,他比谁都明白。 曹长远深吸一口气,捏住瓶塞,拧开。 一缕厚重的药香一涌而出,玄黄之气在瓶口盘旋,金纹在药气里游走。 那股气息沉稳得不带半分杂味,不是花草的清香。 更不是矿石的辛冽,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润生机。 吸进鼻腔的那一口,连他断裂多年的经脉深处都泛起了一阵久违的暖意。 曹长远的手停住了,低头往瓶口看去。 老眼骤然放大,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他把瓶口往掌心一倾,三颗龙眼大小的玄黄色丹药滚出,悬在掌上。 丹面圆润如玉,金纹内敛交相辉映。 六阶中品玄黄灵元丹,而且是三颗! 曹长远整个人坐在那里,像被人一锤砸中了后背。 他储物袋里备下的材料只够五份,十份都未必能成一炉。 而他本只盼一颗,只敢奢望一颗。 若药力够强配合曹家秘法,或能修复三成丹田。 而现在是三颗,这完全是把他从鬼门关前硬拽回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丰厚报酬 曹长远的喉结滚了一下。 端碗的手比方才抖得更厉害。 这不是气血亏虚,是激动导致的。 他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许久才从嘴唇里吐出几个字: “三颗……全成了?” 韩天立面色平静地答道:“材料还剩三份,不过都给我师傅了。” 曹长远猛地抬头,那双浑浊老眼里,有火光升起。 那不是贪婪,是绝处逢生后,压都压不住的锋芒和庆幸: “令师何等手段,老夫今日才算见识!” 韩天立没有多余的表情,继续顺水推舟编得面不改色。 毕竟那位“深山隐居的神秘师父”压根不存在,三颗丹药都是他亲手炼的。 “家师说,多出的两颗算是添头,曹前辈伤势拖了太久,一颗未必够用。” 曹长远微微颔首,把三颗丹药捧在掌心仔细端详。 他本就是化神强者,眼力极毒,丹药品相一看便知。 药性纯正,金纹细密,成色上乘,这等品质。 放眼整个天元王朝,只有王室供奉那位六阶炼丹师才勉强够得着。 而王室那位,正是当年用丹毒暗害他的凶手! “好东西!” 曹长远吐出三个字,一连说了三个好。 这几个字里的分量,比他一掌劈碎一座山还重。 书房内的桌案无声裂出几条细纹,那不是威压外放。 而是化神强者情绪起伏时,体内灵机自然牵动了天地。 韩天立袖袍一拂,暗金灵力悄无声息地压住桌案,没有让其崩碎。 曹长远看见这一幕,反倒笑了。 “韩小友,老夫当年在蒲阳城,押了一条命。” “如今看来,老夫押对了。” 韩天立收回手,淡淡开口:“曹前辈,当初说好的报酬……” 曹长远没有半分拖延,手腕一翻。 取下一枚暗金色的储物戒,放在桌上推到韩天立面前。 “当初说好的,十份材料加一个化神的人情。” “定金五份已给,余下五份材料,老夫也带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万上品灵石,百年以上灵草二十七味,五阶极品护甲一件。” “还有一块曹家老祖令,持此令,曹家见令如见老夫。” 韩天立眼神落在储物戒上,神魂探入扫了一遍。 五十万上品灵石,按下品灵石折算便是整整五十亿! 五份玄黄灵元丹的材料用玉盒封存,品相与先前一般上乘。 灵草、护甲整齐码放,一枚背面刻着高山持剑人影的黑铁“曹”字令牌躺在最深处。 曹家老祖的底蕴手笔,确实不是金丹修士能比。 这分毫不差的诚意让人挑不出毛病。 曹长远抬起枯瘦的手,在桌面敲了两下。 “至于老夫那个人情也在,欠你的,曹家认。” “往后韩小友有事,只要不是违背底线,我能办到的事情,老夫绝不推辞!” 这句话,比五十亿下品灵石还要重得多。 天元王朝不知多少宗门家族,愿意拿半数家底来换一个化神强者的人情。 韩天立嘴角微动,没有矫情地推辞,把戒指收起。 “曹前辈爽快。” 曹长远仔仔细细将三颗丹药收回玉瓶。 掌心轻轻摩挲瓶身,随后贴身放好。 这动作很轻,却比任何言语都能说明他此刻的心境: 命回来了,曹家也回来了。 曹长远搓了搓指尖,忽然抬头,语气与先前不同了。 “韩小友,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韩天立看着他:“前辈请讲。” “老夫想借此地疗伤。”曹长远没有遮掩。 “丹田碎裂三年,经脉早已脆如枯枝。” “服丹之后的头三天最凶险,灵力暴涌之时若有半点差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身死。” “曹家未必干净,王室的手伸得太长,老夫若回曹家闭关,消息必泄。” “佣兵协会这种中立地盘,反倒安全。” 韩天立怔了一下,敢当着一个外人服丹疗伤。 对化神强者而言,简直是把命门敞开,把后背交了出去。 那三天里,曹长远灵力全用在修复丹田和经脉上,自保之力几乎为零。 若此时有人暗下杀手,哪怕只是个金丹期的毛头小子,都足以让他伤势反噬。 可曹长远还是开了这个口,让韩天立护法,这不光是信任他。 更是把所有的信任都压在了他背后那位莫须有的“师父”身上。 这份信任,重得很。 韩天立自然明白,他笑了笑点头:“可以。” “曹前辈放心,此地是佣兵协会,谁也插不进手来,您尽管疗伤,我替你守门。” 曹长远深深看了他两息,笑了一下。 这笑不大,却让那张枯槁老脸多了几分人气。 “老夫欠你的,不止一枚丹药。” 说完,他没有废话,直接盘膝落座,闭上双眼。 玉瓶打开,第一颗玄黄灵元丹被拈起,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玄黄色药力顺着喉咙沉入腹中。 化开的前三息,曹长远枯瘦的面庞上青筋暴起。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全身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下一刻,他体内传出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不是外界的雷声,是枯河遇甘霖后,断裂经脉重新运转的动静! 书房内灵气狂涌,整间静室的灵气被一股无形力量疯狂抽卷。 门窗紧闭,可桌上的茶水被震出杯沿,墙角的烛台啪的一声倒地,烛火瞬间熄灭。 浩瀚如同潮汐的灵力波动从曹长远体内涌出,拍在四壁上发出沉闷的嗡响。 地面阵纹一盏盏亮起,又被那股化神气机压得发暗。 这动静骇人得很,若不加遮掩,半个邯郸城都能感应到。 门外走廊上,赵久阳脸色骤变,刚要上前查看。 门内立刻传出韩天立平稳的声音:“赵阁主,不必进来。” 赵久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头发麻。 化神强者疗伤的动静,他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只能老老实实守在院外。 屋内,韩天立后退半步,暗金灵力护住周身,掌心向下一拍。 小天罗阵盘落地,暗金灵力注入阵眼。 四座五阶阵法接连铺开,困阵锁门,幻阵遮息,隔音阵封声。 寒属性压灵阵稳住狂暴灵气,杀阵没有全开只留阵纹暗藏。 十二杆阵旗从储物戒中飞射而出,精准插入静室四角与门窗要位。 第五百一十六章:修为恢复 阵纹收紧,一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荡开。 汹涌的灵气被死死压在屋内,没有泄出半点。 从外面看,这间屋子安静得跟空了没区别。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曹长远那边鼓起的灵力旋涡瞅了两眼,压低声音。 “化神老怪底子厚,吃颗丹药跟引雷劈山似的。” “韩小子,这老头要是好了,天元王朝怕是要热闹。” 韩天立靠墙坐下,混沌神诀缓缓运转,淡淡回道:“热闹些好。” 影空嘿嘿一笑:“王室那帮孙家人,最近怕是睡不香了。” 韩天立没有接话,心中却洞若观火。 曹长远若伤势尽复,十大家族中反王室的那几家腰杆会硬许多。 王室想吞并各族的算盘必会被砸出裂口,孙家越乱,他才越好行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第一天,曹长远体内的药力开始疯狂冲击断裂的经脉,阵法承受的冲击最大。 韩天立每隔两个时辰便补充一次阵旗灵力,同时不断消耗混沌灵液维持阵法运转。 曹长远身躯微震,牙关咬得发响,一条条断裂经脉被药力接续。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每接上一条,书房内灵气便厚一分。 到了第七条时,他背后的衣袍已被汗水完全浸透。 韩天立看着这一幕,暗自咂舌。 换成金丹修士,光这疗伤反噬的剧痛就足够死上十回。 化神强者能撑到今日,凭的真不是运气。 第二天,灵力波动开始减弱。 曹长远服下第二颗丹药,药力直灌丹田。 这正是修复那三处碎裂丹田壁的关键时刻。 一丝外力侵入都可能前功尽弃,韩天立反而更加警觉。 金纹火虎缩在门边,赤金虎目半合半睁。 谁敢靠近三丈之内它必会第一时间扑上去。 曹长远体内响起细密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用刀刮骨。 他双手结印,周身灰袍无风鼓起,一缕缕灰败气息从皮肤毛孔里钻出。 那是三年来积压在他体内的丹毒和死气。 韩天立屈指一弹,归墟灵火分出豆粒大的白苗悬在半空。 白火只吞噬那些灰败死气,绝不碰曹长远本体,死气遇火,瞬间化成虚无。 曹长远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却把这一幕记在了神魂里。 “这小子藏得真深,灵火,而且绝对不是寻常灵火。”曹长远心中暗惊。 但他没有开口询问,修士行走世间谁没几件压箱底的东西,问多了反倒落了下乘。 第二日夜里,曹长远服下了第三颗丹药。 这一颗入腹,书房内的气机彻底变了。 原本断断续续的化神气息,开始连成一片。 像干涸许久的大江终于有水从源头奔涌而来。 韩天立站在阵盘旁,衣袍被灵气吹得猎猎作响。 金纹火虎把脑袋压得更低了,虎目里满是忌惮。 在真正的化神强者面前,上古异种的血脉也得低头。 第三日清晨,静室内的灵气旋涡猛然一缩。 曹长远周身的灰败之气尽去,枯瘦的身躯仍然清瘦。 可那种将死之人的腐朽味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厚重。 他缓缓睁开眼,书房内所有狂躁的灵气。 在一瞬之间如倦鸟归林般尽数归入他体内。 茶盏不晃了,阵旗不颤了,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低了下去。 曹长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又浊又长,冲得韩天立都皱了皱鼻子。 可紧跟着的,是沉稳、浩瀚、深不见底的气机。 曹长远站起身,动作很慢。 可这一起身,韩天立竟产生了一种整座书房被凭空撑高了半尺的错觉。 化神,这才是真正的化神大能 曹长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再颤抖。 他五指猛地攥成拳头,骨节爆出咔咔的脆响。 三年里,他第一次感受到完整流转的灵力。 丹田不再漏风,经脉不再刺痛。 那种久违的强悍力量,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那双老眼里再无半分浑浊。 只剩下足以刺破苍穹的清亮与锋芒。 曹长远忍不住大笑。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墙上几幅旧字画轻轻摇晃。 那不是寻常的笑。 那是被人从鬼门关前拽回来后,压在胸中三年的郁气一口吐尽。 此时的他满脸红光。 三天前那张干瘪如橘皮的老脸,现在透着莹润的光泽。 化神气机在四肢百骸游走,发出大江奔涌般的闷响。 他低头看看双手,试着握紧拳头,空气被捏得劈啪作响。 “老夫的修为回来了。” 曹长远嗓音微哑,语调抖得厉害。 三年了,拖着残躯东躲西藏,连睡觉都要睁只眼。 王室孙家的打压,家族内部的暗流,压得他透不过气。 现在丹田完好,经脉拓宽,甚至修为还因祸得福精进了几分。 要不是韩天立这手夺天造化的炼丹术,他这把老骨头早埋在荒山野岭了。 曹长远抬起头,迎上韩天立的视线。 他没有摆什么化神大能的架子,后退半步,双手抱拳。 腰背往下压,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大礼。 “韩小友,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往后但凡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韩天立侧身避开半个身位,没受全礼。 “曹前辈言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前辈付了重酬,家师自然全力以赴。” 说罢,韩天立抬手一拂。 暗金灵力卷出,地上的十二杆阵旗嗖的一声拔地而起。 小天罗阵盘滴溜溜一转,落回他掌心。 阵法光幕消散,外界的风声和人声重新涌入屋内。 曹长远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刚才那阵法铺开时,他全副心思都在护住心脉上,没来得及细查。 现在阵法一收,他闻到了残存的阵纹波动,那绝对是五阶大阵。 看这小子布阵收阵的熟练劲儿,没有半点生涩。 能把阵盘玩得这么转,难不成还是个五阶阵法师? 曹长远心头直冒凉气,不到四十岁。 不仅修为达到八转金丹巅峰修为。 还精通炼丹和阵法,剑道惊人,神魂过人。 这等资质,把天元王朝十大家族的真传弟子绑一块儿也比不上。 那他背后那位连名字都不愿透露的“师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通天人物? 第五百一十七章:愿立血誓 曹长远脑子里百转千回。 却硬生生把探究的话咽了回去。 江湖规矩,高人不让打听,乱问是要丢命的。 他活了上百年,最懂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尊师手段通玄,老夫敬服。”曹长远正色道。 “韩小友替老夫谢过尊师。” “老夫那个人情,曹家认到底。” 韩天立拱手回礼,如今他惹了王室孙家。 手里捏着这么一张人情底牌,底气足了不少。 曹长远又看了韩天立片刻,忽然一笑。 “你这性子,倒不像年轻人。” 韩天立淡笑道:“麻烦见多了,自然不敢轻狂。” 曹长远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如今邯郸城暗流未停,这小子身上的麻烦可不少。 他望向窗外,天光大亮,眼神转冷。 杀气毫不掩饰地压在眼底。 “王室这些年胃口越来越大。” “老夫重伤这几年,孙家那帮狗杂碎没少在曹家身上咬肉。” “矿脉、商道、灵药园,丢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以为老夫废了。” 说到这里,他手掌在桌上一按。 桌案没有碎,可桌下青石地面却无声裂开数道纹路。 “现在老夫活过来了,有些账,该一笔一笔讨回来。”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探出半截脑袋,小声嘀咕。 “这才像话,是个男人。” 声音很小,曹长远却听见了。 他看了影空一眼,笑而不语。 这小龙胆子不小,敢在化神面前插嘴,当真有趣。 影空被他一看,赶紧缩回去。 曹长远整理了一下灰袍,身上的威压眨眼间藏得干干净净。 “老夫该走了。” “曹家那边,怕是已有不少人坐不住。” 他转身走到门前,又停住脚步。 “韩小友,若有人以曹家名义对你不敬,拿老夫令牌抽他脸。” “抽不动,传讯给老夫,老夫亲自来抽。” 韩天立没忍住笑了一声,这老头伤好了,脾气也回来了。 “韩小友,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门开,赵久阳正守在院外。 见曹长远出来,他刚要行礼,整个人却怔了一下。 三日前的曹长远枯瘦如病木,如今仍是灰袍清瘦,可站在那里便像一座山。 不显威,却没人敢轻视。 “劳烦赵阁主这几日护持。” 赵久阳拱手道:“前辈客气,这是佣兵协会分内之事。” 曹长远走得很急,推开门便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 化神强者的遁光撕裂长空,连邯郸城上方的防护法阵都拦不住。 整个佣兵协会后院被那股威压刮得地砖乱飞。 外面正在喝茶的赵阁主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 城中几位元婴老怪,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有人脸色大变,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曹长远好了”。 这消息用不了半日,便会传遍邯郸城。 赵久阳站在院中,久久未语,转头看向韩天立。 “韩小友,你这次做的事,怕是要把邯郸城的水搅翻。” 韩天立神色如常:“水浑一些,鱼才好藏。” 赵久阳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韩天立没有多说,转身回到书房,用归墟灵火扫去残存死气。 屋内安静下来。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钻出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老头脾气够急的。” “韩小子,你说他回去会不会把孙家祖坟给刨了?” 影空甩着尾巴,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韩天立走到桌旁坐下:“他刨不刨祖坟不归我管。” “只要孙家忙着对付曹家,没空来找我的麻烦就行。” 金纹火虎凑到韩天立腿边,讨好地蹭了蹭。 这头九转金丹巅峰的妖兽,现在比家养的黄狗还温顺。 韩天立倒了杯凉茶润嗓子,摸了摸下巴盘算。 这次北荒之行赚得盆满钵满,归墟灵火、星辰聚灵鼎。 再加上曹家给的五十亿下品灵石。 他现在的身家,比一个中等宗门还要丰厚。 更别提储物戒里还躺着那门价值连城的八阶功法《幽冥玄阴录》。 曹长远的事了结,剩下的就是青霜门那边。 周嫣然还在等那颗六阶凝魂丹,青霜门老祖神魂受创全指望这药吊命。 他拿出传讯符,指尖灵力刻画。 “周姑娘,凝魂丹材料可备齐?” “若备齐,带上材料来邯郸城佣兵协会后院找我。” 符纸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影空趴在桌上嘀咕。 “青霜门那位老祖要是活过来,你人情又多一个。” 韩天立面无表情道:“她给了灵火消息。” “没有那道消息,我也去不了北荒,归墟灵火这份机缘,比一枚凝魂丹重。” 影空晃了晃龙尾:“话虽如此。” “可那女人若知道你不但拿到灵火,还顺手捡了八阶丹炉,怕是当场怀疑人生。” 韩天立看了它一眼:“少说两句,能活久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 佣兵协会后院的门被人敲响。 赵阁主领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快步走来。 女子推开门,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冷疲惫的脸。 正是青霜门圣女周嫣然。 她眼底布满血丝,风尘仆仆,连气息都有些乱。 收到韩天立的传讯,她一秒都没敢耽搁,连夜御剑赶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名青霜门女弟子,怀里抱着一只寒玉盒。 “韩公子,你传讯来得突然,我怕耽搁,连夜赶来了。” 周嫣然声音干涩,带了点急切。 她没有客套,直接让女弟子将寒玉盒放在桌上。 盒盖打开,寒气外散。 里面整齐摆着数十味灵材,凝魂草、养神花、七叶阴芝,每一味都以玉符封存。 周嫣然又取下一个储物袋。 “除了冥灵金液,其余材料都在这了,正好两份。” 韩天立拿过储物袋,神魂往里一扫。 六阶凝魂丹的辅材不多不少,只是主材冥灵金液一滴都没见着。 韩天立抬眼看她。 周嫣然咬着下唇,脸颊发烫,头低得很低。 炼制六阶丹药,规矩向来是自备三到五份材料。 她现在连一份完整的主材都拿不出,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韩道友,青霜门如今处境艰难。” “王室压迫,宗门库房快见底了。” “这两份辅材已经是倾尽全宗之力凑出来的,至于冥灵金液……实在找不到。” “我知道这要求强人所难。” “但只要你能救老祖,青霜门愿立下血誓,奉你为主。” 周嫣然猛地抬头,眼睛全红了。 这话分量极重,等于把整个宗门卖给了韩天立。 若不是老祖危在旦夕,她真拉不下这个脸。 第五百一十八章:稳赚不赔 韩天立看着她这副模样,敲了敲桌面。 影空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哭哭啼啼的,这小丫头片子真穷。” 其实韩天立根本不在意那点冥灵金液。 当初在玄阴秘境,他收刮了一百五十多滴,炼一炉顶多用个十来滴。 至于其他辅材,周嫣然给的两份足够了。 他自己手里还有八阶丹炉星辰聚灵鼎,炼出凝魂丹的把握极大。 韩天立没急着答应,靠在椅背上。 “青霜门奉我为主,就不必了。” “我孤家寡人一个,不爱管闲事。” 周嫣然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以为被拒绝了。 “不过。”韩天立拉长语调。 “那灵火的消息是你给的。” “没有那道消息,我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这笔账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韩天立把寒玉盒和储物袋一并收起。 “材料够了,冥灵金液我自己拿得出来。” 周嫣然呆立在原地,大悲大喜转得太快,她脑子嗡的一下空了。 冥灵金液那种绝世奇珍,韩天立竟然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她本想问灵火寻得如何,可看韩天立这副从容模样,答案已经不用问。 “三日后来取丹药。”韩天立继续说道。 周嫣然怔了一下:“三日?” 她原以为还要等上十天半月,毕竟那是六阶凝魂丹。 “三日足够。”韩天立点头道。 周嫣然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韩道友大恩,嫣然万死难报。” 周嫣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韩天立一道灵气打出,稳稳托住她的膝盖。 “别来这套,我怕折寿。” “你回去准备,三天后别迟到。” 周嫣然重重点头,她这才发现韩天立衣领里探出脑袋的小龙。 神情一怔,影空立马缩了回去。 她没有再停留,戴上斗笠转身匆匆离去。 书房门关上。 韩天立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心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你倒是大方。”影空飞过来,落在茶壶盖上。 “一百五十滴冥灵金液,拿出去卖能堆成灵石山。” “你就这么给那老头炼丹了。”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你懂什么。” “没有周嫣然那枚玉简地图,我找得到归墟灵火?” “没有归墟灵火,我开得出星辰聚灵鼎?这叫因果循环。” “更何况用几滴冥灵金液,换青霜门一个死心塌地的盟友,稳赚不赔。” 周嫣然前脚刚走,韩天立后脚便站起了身。 佣兵协会虽说安稳,可炼制六阶凝魂丹的动静绝对小不了。 三天的期限是他随口给的,实际上有星辰聚灵鼎在手,炼丹用不了那么久。 可有件事绝不能马虎,他之前对周嫣然撂下过话,说会找师父帮忙炼丹。 那位深居简出、名讳不详的“世外高人”,从头到尾都是他编出来的。 若是在佣兵协会后院点火开炉,药香灵气一冲,满院子修士都能闻见。 赵阁主那双老狐狸眼毒得很,曹长远三天前刚在这里恢复。 再冒出六阶丹药的动静,谁信他是替师父跑腿的? 韩天立不怕赵久阳,可该藏的底牌必须要藏。 他给赵阁主留下一道传音符,只说要外出替师父办事,三日后归,不必寻他。 当夜子时,他领着缩成猎犬大小的金纹火虎,从佣兵协会地下三层的小型传送阵出发。 墨绿令牌激活阵法,光芒卷起一人一兽,眨眼便消失在阵心。 传送终点落在数千里外的阳明城分部密室中。 这座城比邯郸城小了三圈,灵气也稀薄不少,但胜在南来北往的人足够杂。 偏远且安静,散修和商队挤在一起,没人会多看一个灰袍金丹一眼。 韩天立出了传送阵,先在坊市顺手买了一件寻常黑袍。 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一颗幻形丹捏碎吞下。 温热的药力自喉咙滑入腹中,面部骨骼开始细微移位。 他的下巴拉长了半分,眉骨压低,身形也跟着矮了半寸。 原本清俊的面容瞬间变得蜡黄,丢进人堆里捞都捞不出来。 铜镜一照,里头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平庸刀客。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龙脑袋,瞅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丑,真丑。” “韩小子,你这模样,丢进药田里都能直接当稻草人。” 韩天立把它按回衣领,冷声道:“闭嘴。” 他缴了灵石出城,带着缩成火犬大小的金纹火虎一路向东。 沿废弃山道走了两个多时辰,翻过三座矮丘。 最后在一片乱石山后,找到了一处被枯藤掩住的断崖石窟。 窟内干燥避风,外有密林遮掩,灵气虽不浓郁却胜在足够隐蔽。 韩天立挥袖清出一片空地,小天罗阵盘落地。 十二杆阵旗精准插在四周方位。 隔音、遮息、困阵、幻阵、压灵阵,足足五层阵法相继铺开。 从山洞外看去,只剩一片普通的乱石,连金纹火虎的妖气都被压得干干净净。 影空趴在石头上,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这地方不错,埋人都没人发现。” 韩天立没理它,盘膝坐下,沉声道:“开炉。” 他掌心一翻,星辰聚灵鼎飞出,落在身前半尺高处。 墨蓝色的鼎身在昏暗石窟中泛起淡淡星辉,古朴浩瀚的药韵立刻弥漫开来。 紧接着,他将寒玉盒中的冥灵金液、凝魂草、养神花、七叶阴芝、血魂参等材料逐一摆开。 数十味灵材依次排开,每一味都与神魂息息相关。 六阶凝魂丹主修神魂,药性比玄黄灵元丹更敏感刁钻,稍有差池便会互相排斥。 玄黄灵元丹走的是稳路,而凝魂丹要入识海、补魂光。 火候差半息,养神花与凝魂草就会相克相生,整炉药液会化成伤人魂魄的毒毒。 这玩意儿能救人,也一样能杀人。 韩天立没有急着动手,先闭目在识海中将丹方推演了整整三遍。 他将整个过程拆成四十二个小节,直到每一味药材入炉的时机都烂熟于心。 半刻钟后,韩天立睁开双眼,屈指引火。 橘白色的普通丹火落入鼎腔,先以温火润炉,星辉纹理缓缓亮起。 第五百一十九章:幸不辱命 第一味凝魂草入炉。 草叶裂开,没有寻常灵草的青烟。 反倒化成了一团灰白色的魂雾,墨绿药汁被火力逼出。 第二味养神花紧随其后。 花瓣入鼎,淡金色药光冲起三寸。 与灰白魂雾撞在一处,刚碰上便有分离之势。 韩天立将暗金灵力注入炉耳。 星辰聚灵鼎轻鸣一声,星辉落下,把翻搅的药雾稳稳压成一团。 影空趴在旁边看得直咂嘴:“炼丹比斗法阴险多了,这药材一个个都不服管。” 韩天立手上动作未停:“药也有脾气,脾气大,就用火教它规矩。” 影空连连点头:“有理,跟收虎崽子差不多。” 趴在洞口的金纹火虎抬了抬眼皮,懒得搭话。 第三味七叶阴芝,第四味血魂参,第五味寒魄叶接连投入。 每投一味,韩天立的额角便多一层薄汗。 神魂细线分成二百余道,控制得滴水不漏。 凝魂丹的药性变化比玄黄灵元丹快了近一倍,容不得半点走神。 到了第七个时辰,鼎中药雾终于凝成了一团银灰色的液体。 最凶险的一步来了,冥灵金液是最后入炉的。 韩天立打开玉瓶,以暗金灵力托住九滴晶莹的金色液体,每一滴都重如小珠。 他没有一次全投,而是顺着鼎口一滴滴缓缓滑入。 第一滴入鼎,银灰药液微微一颤,金光在其中游走。 十息后,第二滴落下,接着是第三滴、第四滴。 当第九滴金液碰到药浆时,整座星辰聚灵鼎嗡了一声,星辉大盛。 鼎中药液由深褐转作玄青,金丝变成银纹,浅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洞壁。 一股清冽幽凉的奇特药香从炉口漫出。 那香气不同于玄黄灵元丹的厚重,而是一种沁入神魂的凉意。 吸上一口,识海里都跟着明亮清透了一分。 影空在角落里被药香熏得龙须打卷儿。 眼珠子盯着鼎口转个不停,连气都不敢喘。 第十个时辰,到了凝丹阶段。 韩天立收火、引星辉、压药浆,三步一气呵成。 归墟灵火化作一缕极细的白丝,贴着丹液外层刮了一圈。 烧去最后的杂质,瞬间收回丹田。 十二个时辰后,鼎中传出四声清脆的丹鸣。 嗡嗡嗡嗡,一声比一声亮。 韩天立掀开鼎盖,四道玄青色光芒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四颗凝魂丹,通体淡金泛青,表面银纹密布。 其中三颗药韵浑厚、灵光温润,赫然是六阶上品。 剩下的一颗银纹稍疏,但品相同样不差,六阶中品。 韩天立看着掌中丹药,嘴角往上提了提。 第一炉便出了三颗上品,星辰聚灵鼎的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他吞下两滴混沌灵液,恢复了神魂损耗后,没有歇息,直接开第二炉。 有了第一炉打底,第二炉的火候拿捏更加老练。 凝魂草入炉时魂雾极稳,归墟灵火也被驯得服服帖帖,进炉去杂精准到了呼吸之间。 这一次,他想试试上限,将冥灵金液由九滴增到了十二滴。 影空在旁边看得龙鳞发紧:“你是真敢啊,别人炼丹怕废炉,你炼丹怕不够刺激。” 韩天立没有回话,十二滴金液入鼎后,丹液金光大盛,星纹全亮。 又过了十二个时辰,鼎中再传丹鸣。 这次只有三声,却一声比一声浑厚。 三颗丹药飞出,韩天立翻了翻,两颗是六阶中品。 剩下的一颗品相稍差,介于中品与下品边缘,勉强算作六阶下品。 虽然不如第一炉惊艳,但稳扎稳打,两炉丹药共得七颗凝魂丹。 韩天立取出两只白玉瓶。 三颗上品凝魂丹被装入第一只黑玉瓶中,瓶口以暗金灵力封死。 这三颗,是他留给柳如燕的。 柳姑娘的神魂伤势一直是他心头的结。 有了上品凝魂丹,治愈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能让她少受些苦。 剩余的三颗中品和一颗下品,被放入第二只白玉瓶中。 这四颗拿去给周嫣然交差,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所求。 影空凑过来,看见韩天立分了两瓶,龙眼骨碌碌转了几下。 “好家伙,上品自己留着,中品和下品拿去打发人。” “韩小子,你这做生意的路子真是越来越野了。” 韩天立把玉瓶收入储物戒,淡声道: “上品给柳姑娘治伤,中品给周嫣然救命,谁也没亏着。” 影空哼了一声:“反正本龙没分到,我亏了。” 韩天立懒得理会,撤去阵法,挥出归墟灵火扫净药渣与火气。 将山洞内所有痕迹清得干干净净。 他骑上金纹火虎返回阳明城,通过地下传送阵,再次回了邯郸城。 整趟行程两天一夜,干净利落。 第三天清晨,佣兵协会后院。 韩天立端着茶盏坐在书房里,茶还没凉透,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 周嫣然站在门口,连头上的斗笠都忘了摘。 她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差了,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般密布。 嘴唇发白,气息微乱,堂堂三转金丹巅峰的圣女,熬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三天对她来说,怕是比三年还要漫长。 老祖的命悬在那瓶丹药上,每一息都在煎熬。 周嫣然推门进来的第一句话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 “韩道友,药……炼成了吗?” 她的声音发哑,指尖死死攥着袖口。 韩天立放下茶盏,没有卖关子。 手腕一翻,第二只装有四颗丹药的白玉瓶落在桌面上,朝她推了过去。 “幸不辱命。” 周嫣然盯着那只白玉瓶,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反复了两次,指尖抖得厉害,她怕自己在做梦。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打开看看。” 周嫣然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那股清冽幽凉的药香涌出的瞬息,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沁入鼻腔的一刹,连她因连日焦灼而浑浊的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四颗玄青色丹药滚入掌心,银纹流转,丹鸣隐隐。 四颗,整整四颗六阶凝魂丹! 她本以为能求得一颗就是天大的造化,做梦都没敢想会有第二颗。 周嫣然捧着丹药的手开始剧烈发抖,显然是压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兜不住了。 老祖有救了,青霜门有救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通红,险些当场失态。 第五百二十章:查无音讯 “韩道友,你师父他……”周嫣然欲言又止。 韩天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平淡淡。 “家师说了,这批材料运气不错,炼起来顺手,便多出了几颗。” “其中三颗中品,一颗下品,前辈老祖先服中品吊住神魂,下品留作日后温养。” 影空藏在衣领里翻了个白眼,这背锅的“家师”用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周嫣然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回玉瓶,贴身藏好。 那动作轻得像捧着自家宗门最后的命脉,事实上,这也确实是青霜门最后的希望。 “韩道友大恩,嫣然此生不忘。” 她没有再提奉主之事,明白韩天立不喜欢那套,随即将手伸入袖中。 一只拇指粗细的细颈琉璃小瓶被她取出,轻轻搁在桌上。 瓶身晶莹剔透,光泽温润,内里流动着一缕银色的浓稠液体。 那液体在瓶中缓缓晃动时,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灵气之浓烈,隔着琉璃玉壁都直往掌心渗。 “这是百年灵髓,三两整,嫣然先前答应过韩道友的。” 韩天立目光落在琉璃瓶上,神魂轻轻一探。 周嫣然主动解释道:“百年灵髓产自青霜门后山深处的万年阴泉,百年方成一滴。” “一滴灵髓入体,化神以下修士可瞬间恢复全身灵力。” “若炼制补元、破障类的高阶丹药,它也是上等的辅材,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三两虽不多,却是青霜门历代积攒所存,嫣然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韩天立感受到瓶中那浑厚到荒唐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关键时刻能让人满血复活的顶级好东西。 他没有矫情,将琉璃瓶收入储物戒。 冲周嫣然点了点头:“东西不错,我收了。” 见韩天立收下,周嫣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绷了三天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 无所求的人最难还情,收了东西,青霜门心里反倒踏实。 “老祖魂灯撑不了太久,嫣然要赶回宗门给老祖服药,就不在此逗留了。” 她戴好斗笠,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回头看了韩天立一眼。 那一眼里掺着太多感激与敬重。 “待老祖醒来,嫣然必请她亲自来谢。” “往后韩道友但有所需,传讯青霜门便是,嫣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裙角扫过门槛险些绊了一下。 却死死护着胸前的白玉瓶,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来,盯着韩天立放灵髓的储物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韩小子,这玩意儿给本龙尝一滴?” 韩天立倒了杯茶:“你吃丹药还不够?又没伤神魂,当糖豆嚼?” 影空哀叹一声:“跟着你混,宝贝看得多,吃得少,苦啊。” 金纹火虎趴在门边,听见这话,低低地哼了一声,满是嘲讽。 影空顿时怒了,指着火虎骂道:“虎崽子,你敢笑本龙?” 韩天立抬手在龙脑袋上弹了一下,打断了它的闹腾。 影空捂着脑袋盘回桌面上,忍不住绕着茶壶飞了一圈。 它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打趣道:“又收了个死心塌地的。” “韩小子,你现在手里攥着曹家化神的人情,又拿捏了青霜门一个宗门。” “加上白月楼的贵客令,还有大荒城陆远升那把老骨头的炼器人脉。” “你攒这么多底牌,到底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韩天立端着茶盏。 听见影空那句“造反吗”,茶水差点没入口。 他把茶盏放下,瞥了衣领里的小龙一眼。 “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讲。” 影空盘在桌角,龙尾轻轻敲着壶盖。 “你杀王室天才,抢王室功法,救曹家化神,又救青霜门老祖。” “这还不叫造反?那叫什么?替天行道?” 韩天立没接这茬,起身整理了一下储物戒。 曹家五十亿下品灵石在手,青霜门的凝魂丹也交了差,手头宽裕得前所未有。 有些事,不说比说出来更稳。 孙家与他的仇,从玄阴秘境开始便结下了。 孙乾死在他手中,孙凌飞也死在他剑下。 孙家还用魂禁控制易白莲,把人当鼎炉养。 这笔账,不是三两句话能揭过去的,只是眼下还不是撕破天的时候。 他才八转金丹巅峰,能斩重伤元婴,不代表能抗衡王室。 天元王朝立国多年,王室孙家能压住其他九大家族,底蕴不会只有明面上那点。 这时,韩天立想起了柳如燕。 那个红衣女子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是偷袭亲了他一口。 然后御剑冲天,引走两名元婴强者。 那之后,韩天立每隔一段时间便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她的消息。 散修口中的只言片语、白月楼贵客令调来的零碎情报。 坊市里流传的江湖传闻,拼在一处,全是支离破碎。 如今他是佣兵协会六阶天才,佣兵协会的情报网比白月楼更深更广。 该用的东西,就得用起来。 韩天立手指轻敲桌面:“先查消息。” 影空一听查消息,翻了个身。 扯过一片枯叶盖在肚子上,装模作样地假寐。 “又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累了。” “本龙若有你这身家,早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天天睡到太阳晒龙尾。” 韩天立把它拎到一旁:“所以你是龙,我是人。” 影空不服,刚想回嘴,门边的金纹火虎打了个哈欠。 那模样,分明是在嘲笑,影空当场炸毛。 “虎崽子,你再笑,本龙今晚把你尾巴送进虚空里晾一宿!” 金纹火虎懒洋洋翻了个身,神魂中传来一句:“幼稚。” 影空气得绕着茶壶飞了三圈。 韩天立没理它们斗嘴,取出那枚刻有横剑托天平图腾的六阶令牌,翻了翻。 赵久阳给他的三大特权里,情报三折、稀缺物资优先权,这两条他还没正经用过。 他如今最缺的,不是灵石,是消息,柳如燕的消息。 自天奇秘境一别,柳如燕燃血逃走,吴严、赵星仁两名元婴追杀而去。 后来他一路变强,杀到今日,手中握着归墟灵火,玄阴剑,星辰聚灵鼎。 可那道红影,仍然杳无音讯。 第五百二十一章:三条情报 韩天立握着令牌。 指腹在“六”字上按了按。 “不等了,我得离开行动起来。” 当天下午,他起身出门。 带着缩成火犬模样的金纹火虎,直奔佣兵协会情报楼。 情报楼在后院西侧,共五层。 平日里来此的修士不多,因为佣兵协会卖消息,一向不便宜。 门口站着两名筑基巅峰护卫,见韩天立出示六阶令牌,腰杆当场弯了半截。 “韩公子请。” 一名青衣执事从楼内迎出,是个干瘦老头。 穿着灰麻短褂,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年纪不小,金丹初期修为。 看见六阶令牌,老头态度换了一副嘴脸。 笑得满脸褶子堆成菊花,比见了元婴还客气。 “韩公子要查何事?” 韩天立将令牌放在桌上,报了三条情报需求。 “第一,柳如燕近年行踪。” “第二,吴严和赵星仁的消息。” “第三,天元王朝王室近半年异动。” 青衣执事手指一顿。 柳如燕这个名字,在天元王朝不算陌生。 柳家昔年那位天之骄女,化神修为跌落之后,被全境追杀。 牵扯柳家,紫府宫,山岳宗。 随便哪一个,都够寻常修士绕路三百里。 今天这位韩公子查的,一个比一个烫手。 青衣执事低声道:“此类消息,品阶不低。” 韩天立道:“按规矩算。” 青衣执事不敢多嘴,转身去了内室。 半个时辰后,老头手脚麻利地捧着几份玉简回来。 “六阶天才打了三折,这几条情报共计三十万下品灵石,您过目。” 韩天立付了灵石,接过玉简,神魂探入。 第一份关于柳如燕。 协会的情报比散修传言靠谱得多,记录详尽到了月份,共有三条。 第一条,半年前,她曾在南部天云山脉以东的落阳谷出现。 她被四名元婴强者围堵,其中两人疑为柳家供奉。 一人出自紫府宫,另一人身份不明,其中一人修为在元婴中期。 三人联手布下困杀阵,封锁方圆百里。 韩天立指节停在桌面:“结果?” 青衣执事咽了口唾沫:“她杀出去了。”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龙眼发亮。 “好凶的女人。” 青衣执事装作没看见小龙,继续道: “据目击散修所言,柳如燕当时修为仍未恢复化神。” “可她以金丹巅峰之身,硬生生杀穿阵法。” “一剑斩断了其中一名元婴中期的本命法宝,连带斩断了那人的一条手臂。” “又以神魂秘术重创另一人,硬生生从包围中离开。” “追杀她的人,死了一名元婴初期,重伤两人,不敢深追。” 闻言,韩天立松了一口气,她还活着,活着便好。 柳如燕曾是化神强者,纵然神魂受伤修为跌落。 她对天地之力的理解、对剑道的领悟,远非几个元婴能比。 谁也吃不准她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半年前能杀穿元婴的围堵,说明她的伤势在恢复。 也说明追杀她的人还没放弃。 至于受伤,那是她的路上常有的事。 柳如燕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她是刀口上的红莲。 青衣执事看了韩天立一眼,见他没有发怒,才敢继续往下说。 “第二条,三个月前,南域边界有人见过一名红衣女修。” “她在黑水泽斩杀了三名金丹巅峰邪修,救下一支商队。” “那商队曾说,此女眉心有旧伤,剑气阴寒。” 韩天立点了点头。 青衣执事继续说道:“第三条不是行踪,是判断。” “协会内部推测,柳如燕正在朝西南方向移动。” “她避开大城,不进宗门,不接触柳家旧部。” “像是在寻找某处地方,也像是在躲避某种追踪秘术。” 韩天立把玉简搁下,神魂探入第二份。 “可有吴严和赵星仁的消息?” 青衣执事调出另一枚玉简。 “紫霄剑宗宗主吴严,两年前曾回过宗门,闭关半年。” “赵家家主赵星仁也曾回族,之后活动频繁。” “近来,紫霄剑宗与赵家联手,南部动静很大。” 韩天立眼底寒芒压了下去。 吴严,赵星仁,这两人的名字,他记了很久。 不是忘了,只是暂且没空去杀。 韩天立神魂探入最后一份关于王室孙家的玉简。 王室孙家的情报更有意思。 内容很厚,孙凌飞死后,王室果然在北荒翻了个底朝天。 那枚价值五十亿下品灵石的八阶功法《幽冥玄阴录》不翼而飞,孙家上下暴跳如雷。 但王室查来查去,怀疑的对象全部对准了九大家族。 拍卖会上出手截杀孙凌飞的劫修,身上带着罗家断山诀、林家碎金手、周家镇土术。 孙家认定那批劫修与几大家族脱不了干系。 至于真正动手杀孙凌飞、取走功法的人,王室连影子都没摸着。 韩天立嘴角动了动。 他当时毁尸灭迹做得够干净,归墟灵火把一切痕迹烧得渣都不剩。 妙就妙在,劫修反倒成了最大的替罪羊,替他把黑锅背得结结实实。 情报中还提到,最近一月,孙家密探在各郡暗中抓走了十几名九大家族的外围弟子和附庸散修。 有柳家旁支,林家矿队,还有周家两名金丹长老。 这些人被带入王室暗狱严刑逼问功法下落,尚未放出。 赵家、沈家、柳家都吃了暗亏,几方关系骤然紧张。 影空从衣领里冒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玉简内容,嘿嘿直乐。 “孙家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贼喊捉贼,越找越远,这帮蠢货。” “韩小子,你这手祸水东引,妙啊。” 韩天立把几份玉简收好,没有多言。 “不是我引的,是孙家自己蠢。” 王室的注意力被九大家族牵住,短时间内不会查到他头上,这就够了。 曹长远伤势恢复,曹家必会反击。 孙家又因八阶功法乱咬人。 天元王朝这潭水,已不是浑,而是要翻浪。 临走前,韩天立忽然停步。 “南临城分会,可有传送阵?” 青衣执事忙道:“有,今晚便能启用。” 韩天立点头:“替我安排。” 青衣执事立刻恭恭敬敬地应下。 第五百二十二章:楼主之女 回到后院后。 韩天立把自己关进房中,桌上摊着几枚玉简。 柳如燕的消息让他心安,也让他更急。 她仍在逃,仍在杀,仍在一个人扛着那些该死的因果。 韩天立掌心翻开,阴阳灵玉出现在手中。 玉色一阴一阳,合在一处,温润却沉。 柳如燕当初把此物交给他时,只留下化神之约。 若他不到化神,便当从未相识。 这句话够狠,却也够像她。 影空趴在窗边,小声道:“你要去找那两条老狗?” 韩天立收起灵玉:“先去南临城。” “柳辰进在那边,他对白月楼和南部局势熟。” “紫霄剑宗与赵家既有动静,便从他们身上开刀。” 影空来了精神:“要杀吴严和赵星仁?” 韩天立看向窗外,夜色压城,远处灯火如豆。 “他们会死,但不是现在。” “杀人,要挑他们最疼的时候。” 影空龙须一抖,嘿嘿笑了。 “本龙喜欢这句,有味儿。” 三天后。 韩天立通过佣兵协会地下传送阵,辗转两座城池,抵达南部的南临城。 传送阵白光散去,韩天立从阵心走出。 南临城比邯郸城小了两圈,灵气却不差。 城中草木葱郁,湿气比邯郸重许多,空气里混着草木香和江水味。 远处山脉如屏,灵鸟时不时从楼顶掠过。 这里商楼林立,白月楼的旗帜在街头随处可见。 可韩天立进城后,便察觉气氛不对。 街边有不少修士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赵家又截了白月楼一批货。” “紫霄剑宗的人也去了,白月楼那边死了十几个护卫。” “南部怕是要变天了。” “嘘,小声些,紫霄剑宗的人就在前面酒楼。” 韩天立带着火犬模样的金纹火虎,从人群中穿过。 影空藏在衣领里,忍不住道:“姓吴的真会挑时候。” 韩天立没有说话,进城后直奔佣兵协会南临分会。 分会后院竹林深处,柳辰进正坐在石桌旁看卷宗泡茶。 壶嘴冒着细白的热气,空气里飘着灵茶的清香。 听见脚步声,柳辰进头也没抬。 “我猜到是你,丫头三天前就传讯说你要来。” 他口中的丫头,自然是刘凤月。 韩天立在石凳上坐下。 柳辰进倒了杯茶推过来,这才抬起头打量他。 这一看,老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先是惊,继而喜,最后嘴角抽了抽,拎着茶壶的手生生顿住。 “八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端起茶盏,没有否认。 柳辰进放下茶壶,搓了搓脸,发出一声又欣慰又心酸的苦笑。 “我活了一百多岁才摸到元婴门槛,你小子不到四十就八转金丹巅峰了。” “老夫这辈子修炼算是白修了,活到狗身上去了,不如回家种田去,省得出来丢人。” 影空在衣领里差点笑出声。 韩天立笑了笑,拱手行礼:“柳前辈过谦了。” 柳辰进摆摆手,那苦笑里头分明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慨。 上次见面还是金丹后期,转眼就蹿到八转巅峰。 而且那灵力底蕴厚得吓人,远非寻常八转可比。 这进境速度,翻遍天元王朝修仙史,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两人喝了半壶茶,寒暄几句近况。 韩天立搁下茶盏,话锋直入正题。 “柳前辈,紫霄剑宗和赵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柳辰进端茶的手停了。 他眯起眼打量韩天立,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怎么忽然问他们?” “打听紫霄剑宗做什么?跟你有过节?” 韩天立没有把柳如燕的事说出来,也没提山岳宗那档子血仇。 有些事太重,说出来只会让柳辰进为难。 “紫霄剑宗招惹了我在乎的人。” 韩天立只给了这一句,语气平,字却沉。 柳辰进盯着他看了两息,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读到了不容商量的杀意。 老头没再追问,江湖上谁没有几段不愿说的旧事。 韩天立不提,他便不揭。 柳辰进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取出一幅南部势力图,摊在桌上,话匣子打开了。 “你来得倒巧,紫霄剑宗和赵家最近闹得正凶。” “不过他们没闲着找你,手伸向了另一边。” “白月楼。” 韩天立茶盏微顿。 柳辰进搁下杯子,指了指南边的方向。 “南部这片地盘,资源有限,原本三足鼎立。” “紫霄剑宗占西面,赵家据东面,白月楼守中间。” “三方实力相当,谁也吃不掉谁,谁也不敢先翻脸,十几年来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半年前,紫霄剑宗宗主吴严和赵家家主赵星仁不知怎么搭上了线。” “两家联手,一个从西面压,一个从东面挤。” “白月楼三条商道被截了两条,南临城外的灵矿被强占了一半。” “最近连白月楼的药材线也动了,上个月赵家更是派人闯进白月楼在双柳镇的分号,打伤了七名弟子。” 柳辰进说到这里,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个干净。 韩天立看着地图,语气压低。 “白月楼没人反击?” 柳辰进苦笑:“当然有。” “可紫霄剑宗有吴严,赵家有赵星仁,两家元婴坐镇。” “白月楼南部分楼虽富,却不擅正面厮杀。” “白月楼楼主刘长风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吴严元婴初期巅峰,赵星仁元婴初期。” “二打一,白月楼撑不了太久。” 韩天立听到吴严和赵星仁两个名字,手里的茶盏转了半圈。 这两个人,他记得清清楚楚。 天奇秘境外围,正是这两个元婴老怪联手截杀柳如燕。 柳如燕燃烧本源精血才杀出重围,至今下落不明。 那一幕,他韩天立一辈子忘不了。 柳辰进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无奈,接着往下说。 “我虽是凤月的师父,可凤月如今人在北荒历练。” “她另一个身份,你也该猜到了,白月楼楼主之女。” “只要她没有性命之忧,我身为佣兵协会的人,不能插手本地势力的纷争。” “这是协会铁律,破不得。” 他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 刘凤月不仅是他的弟子,还是白月楼楼主刘长风的独女。 白月楼被打压,刘家就是被打压。 他这个当师父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被协会的规矩捆得死死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是去收债 韩天立没有说话。 指尖轻轻叩着石桌面。 吴严,赵星仁,紫霄剑宗,赵家。 这两个名字、两股势力,既是柳如燕的追杀者,又在欺压白月楼。 而白月楼的刘凤月,替他引荐过陆远升炼剑,送过贵客令。 世事就是这么巧。 他要报的仇,他要还的情,全绞在了一处。 韩天立低头看着桌上的势力图。 紫霄剑宗在西,赵家在东,白月楼夹在中间。 两头恶狼咬一块肥肉,咬着咬着,连骨头都想吞下去。 柳辰进放下茶盏,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指点在南临城外三百里的白月山。 “白月楼的总坛就在这里。” “他们如今能守,但是靠护山大阵和多年积攒的灵石硬撑。” “看你的样子,你是想插手白月楼的事?” 韩天立没有否认,平淡反问:“难道我也不能插手吗?” 柳辰进叹了口气,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你可以。协会的规矩,约束的是我这种核心人员。” “你是六阶天才,自由度比我大得多,协会庇护你,但管不了你在外面做什么。” 说到这里,柳辰进压低声音,语气沉了下来。 “可我得提醒你一句,别轻易碰这潭水。” “吴严这半年闭关,灵力已经触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他若突破出剑,实力至少翻一倍,最多三日,白月楼阵法必破。” “赵星仁虽弱些,也是实打实的元婴。” “更麻烦的是紫霄剑宗和赵家这次联手,背后有人撮合。” 韩天立端着茶盏没动。 “谁?” 柳辰进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北方。 “柳家。” 这两个字落下来,影空在衣领里动了动,没出声。 韩天立眼底掠过一道刺骨的寒光。 柳家,天元王朝十大家族之一,也是追杀柳如燕的元凶。 当年逼迫柳如燕联姻,围攻致其元神受创、修为跌落的,正是柳家。 如今这帮人又在南部搅风搅雨,扶持紫霄剑宗和赵家吞并白月楼。 这世上的账有时候绕一圈,又绕回了原点。 柳辰进看着韩天立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得掂量清楚。” “你如今前途无量,八转金丹巅峰,丹道、阵道、剑道皆有根基。” “给你几十年,莫说吴严,便是柳家那帮老东西,也未必压得住你。” “吴严加赵星仁,两个元婴,背后还有柳家的影子。” “你现在冲上去,跟赌命有什么分别?”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探出半截脑袋。 “老头这话不中听,但不算蠢。” “两个元婴,外加一窝狗腿子,打起来确实挺费丹药。” 金纹火虎趴在石桌旁,赤红尾巴扫了扫地面。 魂禁中传来闷闷的念头。 “主人要杀,我可开路。” 影空当即啧了一声:“虎崽子,你倒是会表忠心。” “刚才还趴着装睡,听见打架就支棱起来了。” 金纹火虎连眼皮都没抬,懒得理它。 韩天立看着两兽斗嘴,心头那点压着的火,反倒散了半分。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站起身来。 “柳前辈放心,我自有打算,不会胡来。” 柳辰进盯着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你这话,老夫听着最不放心。” 韩天立转过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月楼帮过我。” “刘凤月引我见陆远升,帮我铸剑,送我贵客令,这份情我记着。” “更何况紫霄剑宗和赵家本就跟我有旧怨。” “有些人多活一天,都是我剑下的耻。” “我不是去送死,是去收债。”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柳辰进彻底没话劝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青色玉符,推到韩天立面前。 “白月楼山门附近有一处废弃药园,离主峰不到四十里。” “那里有条旧路,能绕开赵家外围眼线。” “老夫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韩天立接过玉符:“多谢。” 柳辰进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苦笑连连摆手。 “别谢我,若你真要去,别把自己折进去。” “凤月那丫头还在北荒,她若回来见白月楼没了,怕是要发疯。” “若再听说你也出事,老夫这把骨头大概也得被她拆了。” “年轻人,胆子比天大。” 影空从衣领里冒出半截脑袋,回头冲柳辰进吐了吐舌头,乐了。 “那丫头脾气不小?” 柳辰进瞥了它一眼:“比你想的还难缠。” 影空缩回衣领,嘀咕道。 “那还是别惹女人,尤其漂亮女人。” 韩天立收起玉符:“我先去看看。” 他带着火犬模样的金纹火虎转身离开竹林。 柳辰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 “韩小子。” 韩天立停步。 “若事不可为,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柴火不够烧。” 韩天立没有回头。 “我从来不烧没把握的柴。” 当天夜里,韩天立没有住进客栈,连夜出了南临城。 他沿着柳辰进给的旧路,绕进白月山外的群峰。 山间雾气重,草叶上挂着水珠,湿意钻入靴底。 远处偶尔传来灵力碰撞的低响,白月楼已经被围了。 赵家修士封住东面山道,紫霄剑宗弟子守住西面剑岭。 两边营地灯火相连,像两条恶蛇死死缠住山脉。 韩天立站在一棵老树阴影下,神魂无声铺开。 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足以避开寻常探查阵纹。 营地里,金丹修士不少,筑基炼气弟子更多。 几个紫霄剑宗弟子正围着火堆喝酒。 “明日宗主亲自出剑,白月楼那破阵撑不住。” “等山门一破,听说楼里的女弟子都归咱们先挑。” “嘿嘿,白月楼做买卖多年,灵石肯定堆成山。” 韩天立听着这些话,眸色冷了下去。 影空在衣领里低骂:“这帮玩意儿,杀了不亏。” 韩天立他绕着外围走了一圈,将紫霄剑宗和赵家的布防全数记下。 阵旗十二处,暗哨二十七处。 两家看似合围,缝隙却不少。 紫霄剑宗和赵家互相防备,中间有三处空档无人愿守。 这便是两个势力联合的毛病,人多心不齐。 第五百二十四章:岌岌可危 第二日。 天光未亮,南部群山间雾气弥漫。 白月山上响起刺耳的钟声。 一声接一声,震得群山回音翻滚。 白月楼总坛坐落在双峰之间,白塔高耸,楼阁错落。 山门前的护山大阵运转了上百年,银白光幕流转如水幕。 可今日这道光幕,正在剧烈颤抖。 光幕上已有不少裂痕,像被刀刮过的碎玉。 山门前,白月楼弟子列阵而立。 人人手持灵器,衣袍染血。 有些年轻弟子的手还在发抖,却没人后退。 轰隆一声巨响,大阵东南角率先崩裂。 暗金色的阵纹从裂口处迅速黯淡,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山外,紫霄剑宗战船横空。 吴严身着青紫长袍立在船头,面容冷峻,背后剑匣嗡鸣。 他的气息比数年前更强,元婴初期巅峰的威压压得下方弟子喘不过气。 赵星仁站在另一侧,体型魁梧,宽袍大袖。 他双手各持一面乌黑铁胆,浑身笼罩在土黄色灵光中。 他笑得很阴。 “刘长风,撑到今日,也算你有骨气。” “可骨气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护山阵用。” 白月楼楼主刘长风一袭白袍,立在半空。 他手持银色长枪,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死志。 白月楼本是商道起家,不以杀伐立名,可今日退一步便是满门被吞。 吴严悬在半空,居高临下,抬起了手。 背后飞剑出鞘半寸,青紫色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的语气像在跟一个将死之人闲聊。 “刘长风,何必呢?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解散白月楼,交出宝库、商道令和炼丹传承。” “你自废修为,本宗可以饶你一命。” “你刘家在南部经营数百年,攒下的家底不少。”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为了一块招牌把命搭进去?” 白月楼弟子听得怒火上头。 “放屁!” “白月楼没有跪着活的人!” “楼主,跟他们拼了!” 刘长风抬手,压下身后的吵声。 他看着吴严,又看向赵星仁,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你们两个,也配谈留命?” 赵星仁手中铁胆一顿。 刘长风白袍上灵光升起,银枪枪尖吞吐寒芒。 “白月楼立楼三百年,做买卖讲个信字。” “今日若跪了,祖宗牌位都要裂。” “吴严,赵星仁,想要白月楼,拿命来换!” 话音落下,刘长风率先出手。 银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吴严。 吴严冷哼一声,飞剑出鞘。 青色剑气裹着天地之力,重重劈在刘长风枪身上。 紫霄剑宗一名长老大喜怒吼。 “阵破了,杀进去,宝库就在主峰!” 紧接着,数十道遁光从东西两面同时杀入。 紫霄剑宗的弟子身着青灰剑袍,杀气腾腾。 赵家的修士则穿黑甲,手持各式法宝,从另一侧涌入。 两股人马如两把尖刀,直插白月楼腹地。 山门石碑在冲击波中断成两截,碎石飞溅。 白月楼弟子仓促迎战,刀光剑影撞在一处。 建筑一栋接一栋被波及,白塔底层被削去半面墙,砖石如雨落下。 药堂门前,一名白月楼女弟子护着受伤同门,被赵家修士一刀劈飞。 她爬起来还想挡,那赵家修士狞笑着抬刀。 下一息,一名白月楼老者扑上去,用胸膛硬挡刀锋。 血洒石阶,女弟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师叔!” 老者死死抓住刀身,满嘴是血。 “退到后山,活一个,是一个!” 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白月楼经营百年的基业,在这个清晨被撕开了血淋淋的伤口。 高空之上,三道身影疯狂纠缠。 三人都是元婴初期修为,可吴严半只脚已踏入元婴中期。 他的每一剑都比半年前更重、更快、更狠。 三十多个回合后,刘长风银枪横扫,逼退赵星仁。 他回身一刺,枪尖直取吴严咽喉。 吴严侧身避过,反手一剑。 刘长风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赵星仁趁机从侧面杀到,两颗黑铁磨盘般的铁胆砸向刘长风后背。 刘长风咬牙转身,银枪尾端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十丈。 白袍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 他喉头一甜,血从唇边流下。 吴严脚踏飞剑,脸色冷厉。 “刘长风,你输了。” “敬酒不吃,那便送你上路。” 赵星仁阴恻恻地附和。 “何必苦撑,你死了,白月楼照样散。” “你若识相,还能保几个亲信弟子。” 刘长风抹去嘴角的血,银枪拄地,撑着身子站直。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六成,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吴严,你当老子怕死?” 刘长风一口血痰吐在半空,声音嘶哑却响彻云霄。 “想让我跪,你们做梦。”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你们一个垫背!” 他周身灵力暴涨,银枪上的灵光从银白变成血红。 那是燃烧本源的征兆。 吴严眉头皱了一下,脚步往后挪了半步。 赵星仁也收回了前探的铁胆,往后撤了几丈远。 这两人虽然联手,却各怀鬼胎。 谁都不想当刘长风拼命的靶子,吃一个元婴的临死反扑。 吴严冷笑出声。 “刘长风,你想拉人垫背?可惜,你挑不到。” 赵星仁把吴严挡在自己和刘长风之间。 “吴宗主,你剑快,你先来。” 吴严眼底闪过不悦。 “赵家主的铁胆厚重,还是你压阵更稳。” 两人嘴上联手,脚下却各自留路。 刘长风惨笑:“两个鼠辈。”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燃烧本源只是虚张声势。 真烧起来能重创一人,可白月楼上下数百弟子怎么办? 女儿刘凤月还在北荒,若他死了,凤月回来连家都没有了。 吴严和赵星仁在等,等他灵力耗尽,等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刘长风握紧银枪,手背青筋暴起,强提灵力正要冲向吴严。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那啸声穿破云层,震得白月山草木齐伏。 紧接着,一道暗银色的剑光从东方天际划破长空。 那剑光来得太快,又是突然出现。 让吴严和赵星仁的神魂都没来得及锁定来源。 第五百二十五章:这小子疯了 阴寒剑气铺天盖地。 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白月山上燥热的杀气,被这一剑硬生生压下。 吴严后脑一麻,浑身汗毛竖起,心头警钟狂响。 他没有犹豫,身形暴退,飞剑回挡。 那道剑光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削去了三寸长的一截头发。 发丝和束发玉冠在半空中被阴寒剑意冻成冰屑,碎裂飘散。 赵星仁反应慢了半拍,急忙侧身闪避。 他躲开了那道剑光,却把后背露给了刘长风。 刘长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银枪化作一道血红流光,狠狠刺入赵星仁右肩。 赵星仁闷哼一声,铁胆脱手,身形踉跄后退。 他肩头鲜血喷涌,白骨隐约可见,胸前衣袍碎裂。 全场为之一静。 “谁!” 吴严怒喝出声,目光死死锁向东方。 所有人都朝天边望去。 晨雾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撕开,云层被火光染红。 一头赤红皮毛的猛虎踏空而来。 虎背金纹流转,四爪踩着火焰,肩高两丈,威压如山。 九转金丹巅峰的妖气倾泻而下,压得下方厮杀的修士膝盖发软。 虎背上,一个灰袍青年负手而立。 腰间悬着一柄暗银长剑,玄阴剑回旋一圈,落入他掌中。 青年面容年轻,气息却深不可测。 影空探出脑袋,咧嘴一笑。 “哟,来得刚好,饭还热着。” 韩天立拍了拍金纹火虎的颈背,火虎踏前一步。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血淋淋的山门,杀意再不遮掩。 他看向吴严和赵星仁,嘴角微微一动。 “吴宗主,赵家主,好久不见。”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刘长风握枪的手一颤,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来人。 吴严瞳孔骤缩,三寸断发还在风中飘散。 赵星仁捂着右肩的血洞,脸色铁青。 吴严立在半空,发冠早已破碎。 半边玉冠被玄阴剑气削成冰屑,灰白长发在风中乱舞。 几缕断发贴在沾满尘土的脸颊上。 他堂堂紫霄剑宗宗主,南域威名赫赫的元婴大能,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你是何人!”吴严怒喝出声。 声浪震得下方白月楼的残垣断壁簌簌掉灰。 连远处几株古树都被这声怒吼震得落叶纷飞。 紫霄剑宗弟子全都抬头望向虎背上的灰袍青年。 韩天立单手负在身后,玄阴剑在身侧盘旋。 暗银色的剑身吞吐着骇人的寒气,晨雾绕到剑边便化成白霜。 他看着吴严,笑意不多,杀意却足。 “吴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年紫霄剑宗可是花了大价钱,满天下悬赏我这颗人头。” “画像贴满半个南部,那笔账拖得太久。” “今日我亲自登门,来找吴宗主算算总账。” 吴严眉头拧成一团,他仔细打量眼前青年。 那张清俊的面容,与宗门通缉令上的画像逐渐重合。 原来是那个害紫霄剑宗损失惨重的金丹小辈。 怪不得面熟,怪不得一开口便冲着自己和赵星仁来。 “韩天立!” 吴严咬牙切齿,终于认出了来人。 当年紫霄剑宗损失惨重,全拜这小子所赐。 找了这么久没音讯,没料到今日竟自己送上门来。 新仇旧恨涌上脑海,吴严周身的青紫剑气变得异常狂躁。 “原来是你。” “当年让你侥幸逃了,倒是本宗疏忽。” 韩天立没有理会吴严的杀机。 他手腕轻翻,一枚青赤交织的丹药划过半空,落向下方。 丹药外层泛着青绿色药辉,丹面上五道赤色纹路清晰可见,内里蕴含着澎湃生机。 “刘楼主,先疗伤。” 刘长风抬手接住。 丹药入手的刹那,浓郁药香扑鼻而来,胸口翻涌的气血都顺了三分。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五阶阳春丹!” 这种高阶疗伤圣药,最擅修复外伤和经脉损伤。 放眼整个南部也找不出几颗。 哪怕白月楼全盛时期,宝库里也未必备有这等极品。 寻常金丹修士拼命攒十年灵石,也未必买得起一颗。 韩天立却随手便丢了出来。 白月楼弟子看得心头发热,方才他们还以为山门今日必破。 谁料绝境之中,真有人踏虎而来,替他们挡了一剑。 “多谢韩小友!” 刘长风没有迟疑,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药力在体内化开,好比春雨浇灌干涸土地。 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发出细微爆鸣声。 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快速长出新肉,血流止住。 肩头血痕慢慢收口,惨白的面庞转眼恢复了几分红润。 连枯竭的丹田也重新涌出几分灵力。 刘长风握紧银枪,想起女儿刘凤月在信中多次提及的那个名字。 正是眼前这个骑着赤焰猛虎的青年。 “凤月没看错人。” “她常说你不凡,今日老夫才算见识。” 韩天立点了点头。 “刘楼主先稳住白月楼,吴严交给我。” 刘长风深深看了韩天立一眼,退到一旁调息,不再给他添乱。 这话落下,白月楼这边不少弟子眼神发亮。 可紫霄剑宗那边先是一静,随后哄笑声四起。 “金丹战元婴?这小子疯了不成?” “骑了头妖虎,就当自己是元婴老祖了?” “金丹期去挑衅元婴大能,简直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宗主一剑就能把他劈成两半!” 赵家修士也跟着讥讽。 “年轻人没吃过亏,骨头硬,待会儿敲碎便软了。” 白月楼弟子则捏了一把冷汗。 这位突然杀出的救星,修为境界实在太低了些。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 “韩小子,他们骂你呢。” “要不要本龙替你记名,回头按人头收费?” 韩天立没答,金纹火虎喉间滚出低吼,虎爪踩着火云往前一踏。 九转金丹巅峰的妖气压下去,嘲笑声顿时小了许多。 吴严抬手,止住身后弟子。 他看着韩天立,眼底有轻蔑,也有杀意。 “你们谁也不用插手,本宗今日要亲手弄死他,亲手活剐了他。” “让南部这些人看看,金丹挑衅元婴,是何下场。” “也祭奠我紫霄剑宗死去的英灵!” 第五百二十六章:金丹战元婴 而赵星仁脸上阴晴不定。 他右肩被刘长风刺穿,正想先退到一旁压伤。 听见吴严这么说,他便退到安全距离,冷眼旁观。 他巴不得吴严多消耗些力气,好让自己坐收渔利。 “吴宗主,那就交给你了,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吴严手中青紫长剑一抖,剑身响起刺耳剑鸣。 他背后剑匣青光大放,一柄青紫色飞剑破空而出。 落入掌中,又在剑锋外盘旋。 数十丈天地灵气被牵动,那不是单纯灵力。 里面多了一种让人胸口发闷的威势。 元婴强者,掌天地奥义,动天地之力。 吴严掌握的,正是杀伐极重的剑之奥义。 韩天立从虎背上一步踏出。 混沌踏天步运转,脚下暗金纹路浮现。 他脚尖在虎背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玄阴剑横在身前,直逼吴严。 混沌神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暗金色灵力顺着经脉涌入玄阴剑,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阴寒剑意冲天而起,直逼云霄。 “吴严。” “柳姑娘那一剑之仇,我先替她收点利息。” 吴严听到柳姑娘三字,眼底杀机更盛。 “你还敢提她?” “柳如燕自身难保,你今日便先去黄泉路上等她!” 话音未落,吴严已持剑杀来。 青紫剑光横跨数十丈,带着天地之力斩下。 韩天立脚下一错,混沌踏天步连踏两步。 玄阴剑上暗金光芒汇聚,混沌剑诀第一式,劈。 两剑相撞,刺耳金铁声传遍白月山。 火花四溅,气浪翻滚。 周围云层被这股力量生生扯出一个大洞。 韩天立只觉一道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剑柄涌来。 虎口震得发麻,手臂一阵酸痛,整个人倒飞出十余丈。 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泛甜,面容泛起一层病态苍白。 吴严只退了半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紫霄剑宗弟子又来了精神。 “宗主威武!” “一个金丹,也敢和宗主拼剑?” 白月楼弟子却心头一紧。 方才韩天立登场太强,众人差点忘了。 他终究只是金丹。 哪怕是八转金丹巅峰,也还是金丹。 金丹巅峰分九转,一转最弱,九转最强。 可九转之上,才是元婴。 元婴之下皆蝼蚁,这话传了不知多少年。 韩天立稳住身形,虎口裂开一道血口。 鲜血沿着剑柄往下滑,却被玄阴剑寒意冻成细红冰晶。 这就是境界的鸿沟。 韩天立的灵力精纯程度堪比元婴初期,根基扎实无比。 可他终究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元婴强者领悟天地奥义,举手投足间皆有天地之力相随。 吴严浸淫剑道多年,刚才那一击又借用了周遭百丈内的天地大势。 韩天立全凭自身灵力硬抗,自然吃了亏。 “有点本事。” 吴严瞥见那血,冷哼一声。 “难怪能活到今日,可惜也就这样了。” 韩天立没有废话,混沌霸体运转,灰白色光膜覆在身上。 他脚下暗金纹路连闪,身形在空中拉出几道残影。 玄阴剑斜斩,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阴寒剑气切开晨雾,直逼吴严胸口。 吴严眼神一厉,青紫长剑竖起。 他一剑点出,剑尖前方天地灵气被强行压成一线。 那一线剑威不大,却极利。 韩天立斩出的暗金剑气被从中剖开。 余威落在混沌霸体光膜上。 咔,灰白光膜裂出数道纹路。 韩天立胸前衣袍被剑气割开,皮肉翻卷,鲜血洒落半空。 他借力后撤,可吴严根本不给喘息机会。 “不过如此。” 吴严嗤笑一声,得理不饶人。 飞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而下。 每一道剑影都重若千钧,封死了韩天立所有退路。 剑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 韩天立不退反进,混沌踏天步踏出。 身形在虚空中连闪,拖出数道残影,避开几道致命剑气。 他双手握住玄阴剑,混沌剑诀悍然发动。 暗金色剑光暴涨,混沌剑意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古老沧桑,透着斩灭一切的霸道。 剑光斩入漫天剑影之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疯狂绞杀。 火星如雨点般洒落,点燃了下方枯木。 白月山上的温度时冷时热,令人极度不适。 吴严冷哼,手指凌空一点。 “剑域,镇!” 青紫色剑影陡然一变,化作一座无形牢笼,将韩天立困在其中。 这便是剑之奥义的真正威力。 天地之力化作实质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韩天立只觉身负万钧重担,连挥剑动作都变得迟缓。 周围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吴严冷笑:“躲?” “在本宗剑域雏形之内,你躲到哪里?” 韩天立催动混沌霸体,灰白光膜覆盖全身。 剑气斩在光膜上,爆出一团团刺目火星。 光膜剧烈颤抖,防御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不到两个回合,一道青紫色剑芒突破了混沌霸体防御。 韩天立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出一条长长血口。 鲜血染红灰袍,顺着指尖滴落。 他接连后退,呼吸急促,显得颇为狼狈。 发丝也散乱开来,前胸衣襟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 吴严居高临下,俯视着受伤的韩天立。 “就这点能耐,也敢在本宗面前叫嚣?” “告诉你,本宗刚才连三成实力都没用上。” “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拿什么来报仇?” 紫霄剑宗的弟子齐声叫好,声势震天。 “宗主威武,杀了他,抽魂炼魄!” 白月楼这边士气低落。 刘长风心急如焚,提起银枪便要上前相助。 赵星仁却横身拦住:“刘楼主,你的对手是我。” 刘长风怒喝:“滚开!” 赵星仁右肩仍在淌血,却笑得阴毒。 “你若过去,白月楼这些弟子,谁来护?” 下方,紫霄剑宗和赵家修士已重新压上。 白月楼弟子节节后退,山门内血迹斑斑。 刘长风一咬牙,只能转身杀向赵星仁。 而吴严嘴上说得轻松,暗地里却震撼不已。 他刚才那一剑,哪里是什么三成实力。 为了立威他起码动用了五六成力量,配合剑之奥义全力施为。 若是寻常八转金丹巅峰修士,早被那道剑芒绞成肉泥了。 可韩天立居然只受了些皮外伤。 第五百二十七章:继续来战 吴严感受得出,韩天立的不同寻常。 那层灰白色光膜,防御力强得离谱。 还有那道暗金色灵力,精纯得令人发指。 竟然能硬抗天地之力的侵蚀,所以此子绝不能留。 一旦让这小子突破到元婴境界,紫霄剑宗必将大祸临头。 吴严眼底杀意更重,飞剑一转,化作一道弯月般的剑芒横扫而来。 韩天立低喝,混沌神诀催到极致。 暗金灵力涌入玄阴剑,混沌剑诀第一式与第二式连出。 劈,裂空。 两道剑气前后相叠,硬接吴严这一剑。 半空中剑光交错,寒气与青紫剑威彼此磨灭。 韩天立身形再退。 这一次,他后背撞在白月楼一座残破石塔上。 石塔顶端被震出裂纹,碎石滚落。 韩天立落在塔身边缘,单膝点地,胸口血痕又多三道。 左肩衣袍被染红,握剑的手臂轻微发颤。 这不是他不够强。 而是金丹与元婴之间,隔着天地奥义。 他灵力精纯堪比元婴初期,肉身强横,神魂更远超吴严。 可吴严每一剑都能借天地之力,那是境界壁垒。 也是无数金丹修士一辈子迈不过去的山。 吴严一步步逼近韩天立。 “怎么,不狂了?” “刚才不是说要报仇么?” “本宗才用了三成不到,你便招架不住。” 韩天立撑剑起身,喉间血腥味浓得发苦。 影空在衣领里急得尾巴乱甩。 “韩小子,这老狗嘴硬。” “他哪里三成,起码五六成了。” “不过你也别逞,真扛不住就放虎咬他,本龙负责偷屁股。” 金纹火虎踏空而来,赤金妖火在口中翻涌。 韩天立抬手拦住它:“守白月楼弟子。” 金纹火虎低吼一声,明显不愿。 可魂禁在,它不敢违逆。 下一息,它调头扑向下方战场。 赤金妖火横扫而出,数名赵家金丹被逼得狼狈后退。 白月楼弟子压力顿时大减。 吴严看着这一幕,神色阴沉。 “自己都快死了,还顾别人?” “韩天立,你倒是会装英雄。” 韩天立伸手封住左臂穴道,止住流血。 他擦去唇边血迹,玄阴剑重新抬起。 “杀你之前,顺手救几个人,很难理解么?” 吴严眼中怒火跳起。 他最厌恶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尤其韩天立还只是金丹修为,在他眼里就是蝼蚁。 “好。” “本宗便先废了你的剑,再斩你的头。” 吴严双手握剑,青紫长剑上有细密剑纹亮起。 四周天地之力被牵引而来,压得白月山上空云气倒卷。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 韩天立感到肩头像压下一座无形大山。 骨骼发出细密声响。 他运转混沌霸体,灰白光膜刚成,吴严的剑已到。 这一剑快得出奇,韩天立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青紫剑锋斩在玄阴剑上,玄阴剑没断。 可那股天地之力顺着剑身灌入手臂,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韩天立倒飞出去,胸口血肉绽开,肋骨处传来钝痛。 他人在半空,还未稳住,吴严第二剑已追来。 剑气划过肩头,鲜血飞出。 韩天立强行踏出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身形横移半尺,避开眉心要害。 可剑气仍从他侧脸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热血滑到下巴,被风一吹,黏得难受。 白月楼弟子看得胸口发堵。 刚才踏虎而来的灰袍青年,此时被吴严压着打。 那道灰袍在半空连连后退,身上血痕越来越多。 可他手里的玄阴剑,从未落下。 吴严越打越心惊,,表面上他仍在冷笑。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已用了五六成实力。 换作寻常八转金丹,第一剑便该被斩成两截。 可韩天立不但没死,还能反击。 那暗金灵力精纯得不像金丹。 那剑意也极难缠,每次交锋,都有阴寒之力钻入他的剑势。 若再放任此子成长,十年后还了得? 吴严杀意彻底压过轻蔑。 “韩天立,你今日必须死。” 韩天立落在半空,脚下暗金纹路明灭。 胸前衣袍破碎,血顺着腰侧往下滴。 他抬起玄阴剑,呼吸带着血味。 眼前的吴严,确实比孙凌飞难杀得多。 孙凌飞当初重伤垂死,灵力十不存一。 吴严却只是受了点伤势的元婴初期巅峰,还掌剑之奥义。 那完完全全就是真正的元婴强者的实力了 吴严长剑指来,青紫剑芒吞吐。 “跪下,本宗可留你全尸。” 韩天立笑了一声,血从唇边渗出。 “你废话,继续来战。” 吴严面色一寒,长剑高举。 天地剑威再度压下。 韩天立抬起头,直视半空中的吴严。 那双眼瞳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更加炽热的战意。 金丹战元婴,本就是逆天而行。 但他韩天立,从来不怕走这条路。 体内混沌神鼎缓缓转动,一滴混沌灵液化开。 精纯灵力重新充盈全身,修复着受损经脉。 玄阴剑上的暗金光芒越发耀眼。 丹田内,归墟灵火轻轻一颤。 混沌神鼎也传来低沉震动,可他没有动用底牌。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韩天立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握紧剑柄。 吴严冷哼一声,青紫剑光照亮半边白月山。 “本宗倒要看看,你还能接几剑!” 白月山上,剑气横空。 吴严一剑压下,青紫剑光铺满天穹。 四周山石被剑威碾成粉末,大片林木拦腰折断。 碎石泥尘卷成灰幕,遮天蔽日。 韩天立踏着混沌踏天步,在剑光缝隙中穿行。 灰袍染血,发丝散乱。 可他手里的玄阴剑,始终没有低过半寸。 白月楼弟子看着半空中的战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道灰袍身影不断后退,身上血痕越来越多,看着摇摇欲坠。 有人忍不住喊道:“韩公子,退吧!” 刘长风正与赵星仁杀在一处,听见这声,枪势越发急促。 银枪抖出七道枪花,逼退赵星仁三丈。 他朝半空怒喝:“韩小友,此事与你无关!” “白月楼的命,白月楼自己扛,你快走!” 这句话从他胸腔里吼出来,带着血腥味。 刘长风不是不想活,可他更不想韩天立死在白月山。 女儿刘凤月在信里说过,这年轻人救过她,帮过她。 今日韩天立能来,白月楼已经欠下天大情分。 若再把人拖死在这里,他刘长风死后都没脸见女儿。 第五百二十八章:以伤换伤 赵星仁听得冷笑,双铁胆砸出两道土黄光影。 “刘长风,你自己泥菩萨过河,还想着救别人?” “可笑!” 铁胆越砸越狠,赵星仁嘴角挂着阴笑。 “等吴宗主杀了那小子,下一个就轮到你。” “今日白月楼要灭,那小子也得死!” 刘长风横枪硬接,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他咬牙骂道:“赵星仁,你这条给柳家摇尾巴的老狗,老祖跟你拼了!” 赵星仁被骂得眼皮一跳。 “死到临头,嘴还硬!” 铁胆压下,刘长风被震退数丈。 可他刚退,又顶了上去。 他想冲上去帮韩天立,赵星仁却死死缠住不放。 白月楼弟子看着自家楼主浴血而战,眼眶都红了。 另一边。 高空之上,吴严又是一剑劈来。 韩天立横剑硬接,身形倒飞,嘴角溢出鲜血。 吴严听见刘长风让韩天立走,脸上讥色更浓。 “走?他今日走得了吗?” 青紫长剑一转,吴严脚下升起一圈剑纹。 剑纹铺开,周遭百丈灵气全被牵引。 化作一座无形剑牢,朝韩天立压去。 “韩天立,本宗承认,你比当年强了许多。” “可金丹就是金丹。” “再强的蝼蚁,也只是大些的蝼蚁。” 吴严冷笑出声,居高临下俯视着受伤的韩天立。 “还不跪?” 韩天立没有搭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嘴角反而翘了翘。 丹田内混沌神鼎轻轻一转,两滴混沌灵液化开。 精纯灵力涌入四肢百骸,翻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消耗的灵力瞬息补满。 外人看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伤连痒都算不上。 疼,当然疼,但疼不死人。 混沌灵液在手,他有无限恢复的手段。 而吴严没有,他那才是真正在掉血。 韩天立抬起玄阴剑,脚踏混沌踏天步,主动杀了上去。 吴严眉头一皱。 这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速度怎么没降? 他来不及多想,青紫长剑迎上。 韩天立脚步一错,避开三道剑影,反手一剑斩向吴严腰腹。 吴严长剑下压,剑锋相撞。 刺耳声穿过山谷,许多筑基弟子捂着耳朵倒退。 两剑相撞,剑气四溢。 方圆十丈内的空气被绞成碎片。 韩天立被震得退了七步。 可退出三丈便稳住身形,紧接着又冲了上来。 吴严衣袖被玄阴剑气划开,手腕处多出一道血口。 那血刚冒出,便结成细霜。 吴严眉眼一沉:“阴寒剑意?” 韩天立脚下不停,混沌踏天步连踏,身形化作残影欺近。 混沌剑诀第一式,劈! 玄阴剑落下,暗金剑芒厚重霸道。 吴严举剑硬挡。 可韩天立根本不退,肩头顶着剑威,左手一拍储物戒。 小天罗阵盘飞出。 阵盘滴溜一转,五阶杀阵亮起。 暗金灵力注入阵眼,杀阵骤然激活。 十二道暗金阵纹从虚空中浮现,化作密密麻麻的剑气,朝吴严背后笼罩而去。 吴严冷哼,飞剑自动护主。 青紫飞剑分出七道剑影,将阵纹光刃击碎大半。 可这一个分神,韩天立的玄阴剑已经贴着剑气缝隙杀到。 吴严仓促回剑格挡,还是晚了半拍。 胸前衣袍被阴寒剑意割开一道口子。 皮肉翻卷,鲜血飞溅。 吴严倒退五丈,低头看着胸口的伤,瞳孔收缩。 “你.....” 韩天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混沌踏天步连踏三步,身形拉出残影。 玄阴剑从左侧斩来,小天罗阵盘从右侧射出杀阵光柱。 吴严左挡右闪,手忙脚乱。韩天立的剑再度劈到。 暗金剑芒横劈,吴严飞剑自动护主挡住。 可韩天立肩头顶着剑威硬贴上去,玄阴剑斜削而出。 噗! 吴严肩上被劈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他吃痛后退,眼底怒火翻腾。 “阵法?你的手段还真是杂得很!”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探出脑袋,幸灾乐祸。 “老狗,怕了就喊爹。” “本龙帮你劝劝他,让你死得体面点。” 吴严差点被气得气血倒冲。 “孽畜!” 一道剑气斩向影空。 影空脑袋一缩,剑气擦着韩天立衣领飞过。 “哎哟,急了急了!” “韩小子,这老狗不讲武德,连龙都砍!” 韩天立没有理它。 玄阴剑横扫,杀阵配合,继续压上。 吴严怒喝,体内元婴灵力彻底放开。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元婴风度,青紫剑域扩张到两百丈。 剑之奥义催到极致,天地之力如山岳般压下。 剑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落下。 山门前的石阶被削成碎片,白月楼残破楼阁又塌了两座。 韩天立被剑域压在中央,骨骼咯咯作响。 混沌霸体亮起灰白光膜,疯狂颤抖。 剑光落在光膜上,打得火星乱窜。 光膜裂开,他便补,灵力耗尽,混沌灵液顶上。 他硬顶着这股压力,一剑刺出。 剑尖被天地之力压偏,划过吴严左臂,带出一蓬血雾。 吴严怒极反笑,全力一剑劈下。 韩天立不闪不避,以胸膛硬接这一剑。 混沌霸体碎裂,胸口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他的玄阴剑也同时刺入了吴严右肩,以伤换伤。 吴严拔剑后退,肩头血流如注。 韩天立落在半空,胸口伤口触目惊心。 可三息之后,伤口便开始愈合。 混沌灵液化开,灵力充盈,他又是巅峰状态。 而吴严的伤,却实实在在地留在了身上。 玄阴剑在手中一剑接一剑劈出,每一剑都奔着吴严要害去。 吴严一剑斩开韩天立肩头血肉。 韩天立回手就在他胸前留下一道剑痕。 吴严剑气贯穿韩天立小腹边缘。 韩天立贴身一脚踏出,混沌踏天步的暗金力量砸在吴严膝弯。 吴严身形一歪,小天罗杀阵的光刃趁机割开他后背。 这打法凶得不像金丹,更不像正常人。 半空中,两人杀得血雨飞洒。 白月楼弟子从最初的担忧,慢慢变成震撼。 “他……他真在和吴严拼命!” “八转金丹,和元婴初期巅峰打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我所认知的金丹修士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求和晚了 下方观战的修士全都看傻了眼。 “半个时辰了,吴宗主居然还没拿下一个金丹?” “那小子怎么打不死?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们看吴宗主身上,也在流血!” 紫霄剑宗那边,先前叫嚣最凶的几个弟子闭上了嘴。 他们原以为宗主三五剑便能斩掉韩天立。 可半个时辰过去,韩天立还在打。 不仅还在打,吴严身上也添了十几道伤。 紫霄剑宗弟子的欢呼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赵家修士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有人低声道:“这小子要是入元婴,那还了得?” 旁边一名金丹长老瞪了他一眼。 “闭嘴,宗主还没败!” 话虽如此,那长老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刘长风一枪逼开赵星仁,余光看见半空战局,胸中热血上涌。 “好小子,凤月这丫头,眼光比老夫毒!” 赵星仁却越看越不安。 他原本等着吴严杀掉韩天立,再一同灭掉白月楼。 可现在,吴严竟被拖住了。 不,是被硬生生耗住了! 白月楼弟子则从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变成一个时辰。 白月山天色从清晨杀到日上三竿。 吴严的呼吸开始乱了。 他体内灵力已耗去七成,剑招越来越慢。 身上新添了十几道伤口。 伤口被玄阴混沌剑意侵入,阴寒寒气沿经脉乱窜。 这寒气不算多,却烦人得要命。 每次调动灵力,都要多费三分力气压制。 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 反观韩天立,虽然衣袍破碎、满身血迹。 可他的剑还是那么犀利,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快。 出剑的力道和速度,与一个时辰前毫无二致。 甚至气息都没有明显衰弱。 吴严终于慌了,他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个金丹小子,根本杀不死。 不管受多重的伤,几息之后便恢复如初。 不管消耗多少灵力,下一剑依旧凶猛。 而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磨死。 一个金丹修士,凭什么灵力这么厚? 凭什么伤成这样还能恢复?凭什么? 又是一次交锋。 韩天立混沌剑诀劈出,吴严飞剑格挡。 可他左臂上的旧伤牵动经脉,格挡慢了半息。 韩天立等的就是这半息。 玄阴剑陡然变向,暗金剑气裹着阴寒剑意,从下方斜斩而上。 吴严拼命回剑,可天地之力的牵引已经跟不上他的动作。 灵力枯竭之下,剑之奥义的威力大打折扣。 韩天立同时催动小天罗阵盘,三道杀阵光柱封住吴严退路。 吴严被迫侧身避开光柱,左臂完全暴露。 韩天立踏空而来,玄阴剑从下而上撩起。 小天罗阵盘在他脚下亮起。 “等的就是你分神。” 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暗金剑气贴着玄阴剑刃爆发。 吴严瞳孔一缩,急忙侧身。 但还是晚了,剑光从他左肩斩过。 噗,一声闷响,吴严的左臂连同半截衣袖,在半空中翻滚着坠落。 鲜血喷洒,洒在白月山的晨雾里,格外刺眼。 断口处被阴寒剑意冻成青黑色,鲜血都流不出来。 “啊.....” 吴严惨叫出声,身形踉跄后退。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左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堂堂元婴强者,掌天地奥义,南域赫赫有名的剑修宗主。 今日竟被一个金丹修士斩断手臂! 全场死寂。 紫霄剑宗弟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面上血色全无。 他们的宗主,被一个金丹斩断了左臂! 白月楼弟子张大了嘴,连欢呼都忘了。 赵星仁手中铁胆差点脱手,脸上的阴笑僵在那里。 吴严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捂着断臂暴退。 断口处,阴寒剑意疯狂钻入经脉。 他的半边身子都僵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不再有半分战意,转身便逃。 遁光冲天而起,朝西面紫霄剑宗方向狂奔。 脸面?宗主威严?去他娘的。 再打下去,他真会死在这里! 韩天立甩去剑上鲜血,踏步追去。 “吴宗主,跑什么?” 他冷笑一声,左手一拍小天罗阵盘,暗金灵力倾泻而出。 十二杆阵旗化作流光,瞬息间插入四方虚空。 困阵锁空,幻阵扰神,压灵阵镇落遁光,杀阵藏锋。 还有一重临时封锁阵,把西面山口堵得严严实实。 五重阵法叠加铺开。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被死死封锁,灵气凝滞如铁壁。 砰! 吴严的遁光撞在阵法光幕上,被弹了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稳住身形,断臂处血流不止。 韩天立站在阵盘下方,玄阴剑斜指地面。 “哪里逃?” 影空探出脑袋,笑得贱兮兮。 “老狗,刚才不是三成实力吗?” “怎么三成着三成着,胳膊没了?” 白月楼弟子这回没忍住。 不少人当场笑出声,笑着笑着又红了眼,太解气了。 方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吴严,如今断臂狼狈,被韩天立堵在阵中。 吴严面皮抽动,独臂握剑,强压怒意。 “韩天立!” 吴严转过身,声音发颤。 “你我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如何?” “以前的事本宗既往不咎,从今往后紫霄剑宗绝不再为难你!” “紫霄剑宗撤出白月山,从今往后,不再为难白月楼。”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吴严求和了! 堂堂紫霄剑宗宗主,元婴初期巅峰大能,被一个金丹逼到求和! 韩天立看着他,像听见了笑话。 “既往不咎?” “吴严,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吴严眼皮狂跳。 韩天立踏步而来,玄阴剑上的血迹被寒气冻成红色冰晶。 “现在才想求和?” “吴宗主,你觉得晚不晚?” 吴严面色铁青,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韩天立提剑向前。 “当年你派人追杀我,悬赏我人头。” “天奇秘境外,你与赵星仁追杀柳姑娘,逼她燃血逃亡。” “今日又围攻白月楼,纵容弟子烧杀抢掠。” “现在说既往不纠?” 韩天立脚下阵纹亮起,杀阵光刃在身后成排浮现。 “太晚了。” 吴严面皮抽搐,独臂握剑,怒声道: “韩天立,你别逼我,不要欺人太甚!” “你真以为本宗怕了你?” “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元婴拼命,死的只会是你!” 第五百三十章:吓破了胆 韩天立抬起玄阴剑,剑锋上寒光流淌。 他不屑的冷声道:“那你拼命给我看看。” 闻言,吴严独臂握剑,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断口处的阴寒之力已蔓延到肩胛骨。 半边身子僵硬发冷,灵力运转比方才迟滞了三成。 “好好好,是比逼我的,去死吧!” 吴严咬牙冲来,青紫剑光劈下。 韩天立侧身闪过,玄阴剑反手横削。 剑锋擦过吴严腰侧,带出一条血线。 吴严踉跄后退,还没站稳,小天罗阵盘的杀阵光刃从背后射来。 他回剑格挡,腰上的伤口却被牵动,灵力运转一滞。 韩天立等的就是这一滞。 混沌踏天步连踏两步,整个人贴了上去。 玄阴剑从下往上撩出一道暗银弧光。 吴严仓促回挡,被震得退了五丈。 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剑柄往下淌。 他现在连握剑都费劲了,濒临绝境了。 “韩天立,今日便让你见识,元婴剑修的最后手段!” 吴严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青紫长剑吸了血,剑身纹路大亮。 他周身灵力暴涨,背后元婴虚影浮现。 那小人盘坐在灵光中,面容与吴严一般无二,只是多了几分怨毒。 紫霄剑宗弟子见状,终于又喊了起来。 “宗主要拼命了,杀了那小畜生!” “金丹再强,也挡不住元婴燃命!” 白月楼众人面色发白。 刘长风也想上前,却被赵星仁死死拖住。 赵星仁见吴严要拼命,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他怕吴严若真疯了,方圆百丈内谁都讨不到好。 可韩天立没退。 他握着玄阴剑,混沌神诀远转到极致。 暗金灵力顺着经脉奔走,胸口旧伤刚合,新血又被剑风刮出。 疼意钻进骨头里,反倒让他的神魂更清醒。 影空探出脑袋,骂了一句。 “老狗要烧命了,韩小子,别跟他讲礼数!” “放火啊,拿鼎砸啊,虎崽子也能咬!” 韩天立没有回它。 他一步踏出,混沌踏天步在脚下铺开。 小天罗阵盘在头顶旋转,十二杆阵旗同时亮起。 困阵收缩,压灵阵下沉,杀阵藏于剑锋之后。 吴严怒吼一声,独臂挥剑。 “紫霄灭生剑!” 青紫剑光贯穿阵中百丈。 残破山石被削成粉,白月楼断裂的石碑也被剑威卷起。 那一剑冲着韩天立眉心而来,韩天立不闪。 混沌霸体撑开,灰白光膜刚成,便被剑光斩出裂痕。 他手中玄阴剑横起,混沌剑诀第一式硬接。 铛,剑与剑撞在一起。 韩天立虎口裂开,鲜血沿剑柄往下流。 下一息,吴严第二剑已至,这一次剑光更急。 韩天立肩头被斩开,血染半身。 可他的脚步没有退,反倒贴近了吴严三尺。 吴严瞳孔收缩:“你不要命了?” 韩天立抬眼:“你也配让我退?” 玄阴剑贴着吴严剑锋滑过。 小天罗阵盘在他背后喷出三道阵光,逼得吴严独臂回防。 就这半拍,韩天立的剑已经刺入吴严肋下。 噗。 玄阴剑入肉三寸。 阴寒剑意顺着伤口钻入五脏。 吴严惨叫,抬腿踹向韩天立胸口。 韩天立被踹得倒飞十丈,胸骨发出细响,唇边血水洒落。 可他落地不到两息,混沌灵液化开,伤口又开始合拢。 吴严看见这一幕,脸上再无半分宗主威仪。 他终于怕了,不是怕败,是怕被一个金丹耗死。 这种打法太邪门,砍不死,耗不干,伤了还能补。 吴严一生斗过不少狠人,可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他转身想冲阵,青紫遁光撞在光幕上,被弹回原地。 韩天立提剑追上,没有任何表情。 玄阴剑划出寒芒,一剑又一剑。 十个回合。 吴严的飞剑被击飞,身上多了七处剑伤。 二十个回合。 吴严胸口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护体灵光被彻底斩断。 三十个回合。 曾经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剑域,只剩几片破碎剑影在空中摇晃。 吴严双膝重重跪落在半空,单膝压碎一块悬浮山石。 青紫长剑从手中脱落。 他仰头看着韩天立,眼里满是恐惧和悔恨,喉咙里全是血。 “韩天立,停手。” 吴严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人掐过。 他整个人弯着腰,断臂处的血还在往外渗,白袍已经被染成深红。 “韩天立,你赢了!” “只要你饶我一命,你要什么,紫霄剑宗都可以给。” “紫霄剑宗宝库归你。” “灵石,宝物,功法,剑诀,女人,矿脉,地盘,全给你!” “只要留我一命!” “本宗可以立下魂誓,此生不与你为敌,白月楼之事,本宗退出。” 他说得极快,生怕慢半字,韩天立的剑便落下来。 这话传出去,方圆百丈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紫霄剑宗弟子脸色惨白,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扭过头不敢看。 有几个年轻弟子低下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们的宗主,南域剑道第一人,掌握天地奥义的元婴大能。 此刻跟一条丧家犬没有区别,求饶的对象还是一个金丹。 先前他们还喊着抽魂炼魄,如今自家宗主先跪了。 这巴掌抽得太响。 白月楼弟子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刘长风银枪拄地,浑身浴血。 盯着半空中的韩天立,胸口一阵阵发烫。 赵星仁的脸已经绿了,心头彻底凉透。 吴严完了,紫霄剑宗也完了。 他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朝身后赵家修士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的意思很明白:跑。 他哪里还敢留下,一掌震退刘长风,转身怒喝。 “赵家儿郎,撤,全部撤出白月山!” 他头也不回,化作一道土黄遁光冲天而去。 赵家修士早被韩天立吓破了胆。 听见家主下令,哪还顾什么阵形。 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丢盔弃甲,法宝扔了满地。 刘长风银枪横扫,怒吼出声。 “别追赵家,先拦紫霄剑宗的人。” 韩天立看着跪在半空中的吴严,没有任何表情。 他懒得嘲讽,嘲讽一个将死之人,跌份。 混沌神诀运转,暗金灵力重新灌入玄阴剑。 他提剑走上前,一步一步,踩在虚空中。 “吴严,你追杀柳姑娘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第五百三十一章:宗门解散 吴严浑身一颤,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他惊恐道:“韩小友,韩公子,本宗知道错了。” “当年不该追杀你,也不该去动柳如燕。” “你饶我这一回,我愿为奴百年。”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半截,呸了一声。 “奴?” “你这老狗还挺会抬价,给本龙看门都嫌晦气。” 吴严咬牙,眼底怨毒一闪而过,可他藏不住。 韩天立神魂何等强横,哪会看不见。 “吴严,你若硬到底,我还高看你一分。” “可惜。” 韩天立一步踏出,吴严突然暴起。 他袖中最后一枚黑色剑符飞出,直刺韩天立眉心。 “去死!” 剑符速度极快,藏得也深,可韩天立早有防备。 归墟灵火化作豆粒白苗,从指尖弹出。 黑色剑符碰到白火,灵性被吞得干干净净,半息便化成灰粉。 吴严面色惨白。 韩天立已经到了他面前。 玄阴剑竖劈而下,吴严抬起断剑格挡。 咔,青紫长剑断成两截。 下一剑,暗金色的混沌剑气裹挟阴寒剑意,从天灵盖直贯而下。 吴严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头颅飞起。 吴严元神惊恐遁出,刚想逃入虚空。 白色火苗拦在前方,元神小人尖叫一声,灵光一闪即灭。 阴寒之力封住了一切逃遁的可能。 韩天立一剑劈下,元神碎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冬天踩碎一片薄冰。 紫霄剑宗宗主吴严,元婴初期巅峰大能,南域剑道赫赫有名的老怪物。 死在一个八转金丹巅峰修士的剑下。 尸身从高空坠落,砸在白月山门前的碎石堆里。 扬起的灰尘还没散尽,整座白月山已经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枯枝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断墙,卷起血腥气。 紫霄剑宗弟子呆若木鸡,浑身发抖,有几个腿软的直接瘫坐在地。 有人手中灵剑落地,发出脆响。 紫霄剑宗弟子慌了,宗主死了,主心骨碎了。 有人撒腿就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 也有十几名金丹长老咬牙飞起,想冲破小天罗阵盘抢宗主尸体。 白月楼弟子红着眼拦在前面。 刚才山门被破,白月楼死了多少同门,现在轮到他们堵门了。 刘长风一枪贯穿一名紫霄剑宗长老肩头,怒吼震山。 “谁敢过去,谁死!” 白月楼弟子杀红了眼,刀光剑影一碰就退。 没人是真想拼命,紫霄剑宗的胆气已经随着吴严一起碎了。 白月楼众人追杀拦截,终究只留下大半。 其余散入群山,一时难尽。 刘长风回头望向韩天立。 韩天立从半空落下,踩在一块断石上。 他灰袍碎裂,胸前剑痕纵横,左肩还在流血,头发散乱贴在脸颊上。 看着像是快死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好着呢,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刘长风收枪落到韩天立身前,走上前抱拳开口。 “韩小友,这些紫霄剑宗余孽如何处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恭敬得不像个元婴修士。 白月楼长老也都望过来,他们不敢擅断。 今日能活,靠的是韩天立。 这份杀威也只有韩天立压得住。 被擒的紫霄剑宗弟子跪了一地。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最小的那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筑基初期。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吓得嘴皮子直打哆嗦。 有长老咬牙不服,有弟子哭喊求命。 还有人破口大骂,被白月楼修士一刀砍翻。 韩天立甩去玄阴剑上的残血,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弟子。 “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白月山。 这话一出,不少紫霄剑宗弟子眼里露出光。 可下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从此以后,南部不再有紫霄剑宗。” “现在毁身份令牌,散功法传承,脱离紫霄剑宗的留一条命。” “仍认紫霄剑宗不脱的,就陪你们宗主去地下团聚。” 话落,白月楼众人精神一振,这是断根。 不是杀光所有人,却比杀光还狠。 宗门没了,令牌碎了,传承散了。 紫霄剑宗这块招牌,从今日起成了废土。 紫霄剑宗弟子里顿时炸了锅。 最先动手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年轻弟子。 他从腰间扯下刻有紫霄剑宗标记的铁令牌,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令牌碎成两瓣。 “我退出!” “我再不是紫霄剑宗弟子!”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接连不断的脆响里。 大半紫霄剑宗弟子都摔碎了令牌。 有人摔完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命,有人红着眼低声骂吴严不争气。 可也有七八个人死握着令牌不放。 一名金丹初期的老修士满脸悲愤,梗着脖子不肯。 “宗主待我有再造之恩,紫霄剑宗就是我的命。” “我宁死不背宗,要杀便杀。” 韩天立没有多言。 刘长风手一抬,白月楼弟子利落出剑。 刀光落下,血染石阶。 几声闷响之后,白月山安静下来。 韩天立看着这一切,眉头都没动。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冷血。 紫霄剑宗与他有死仇,留活口已是手下留情。 但若留下死忠之人,日后必成祸患。 他身后还有师门,还有牵挂的人。 斩草不除根的蠢事,做一次就够了。 在这个世界仁慈若没长牙,最后只会咬死自己人。 影空从衣领里冒出来,打了个哈欠。 “干净利落,本龙给你打八分。”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扣的两分呢?” 影空尾巴一甩:“没让本龙上场,不过瘾。” 金纹火虎甩着尾巴凑过来蹭韩天立的腿,赤金虎目里写满了讨好。 影空当场不乐意了:“虎崽子,你别往上贴。” “打架的时候你在下面守人,出风头的时候你第一个凑,脸呢?” 金纹火虎打了个响鼻,懒得理它。 几个时辰后,白月楼主峰大殿。 残破的殿堂被简单修缮过,柱子上还有剑痕,窗棂少了半扇。 残破山门还在清理,血迹还没洗干净。 但灯火亮了起来,香茶端了上来,活着的人坐了下来。 韩天立坐在贵宾席首位。 灰袍换了一件新的,伤口已被混沌灵液修复干净。 面色红润,气息沉稳,只是面上还残着几分失血后的苍白。 哪有半分方才浴血厮杀的模样。 第五百三十二章:背后柳家 金纹火虎伏在殿门口,赤金虎目半合。 影空盘在茶盏旁,盯着灵果盘直咽口水。 刘长风坐在主位,身旁是三名幸存的白月楼长老。 四个人看韩天立的眼神很复杂。忌惮是有的。 八转金丹斩杀元婴初期巅峰,这种事说出来没人信,可他们亲眼看见了。 这事传出去,整个南部都要翻天。 感激也是真的。 若不是韩天立踏虎而来,白月楼今日便是灭门之局。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这个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刘长风端起茶盏,双手微微发抖,手指还有未散的血痕。 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 “韩小友,白月楼上下上千条命。” “今日若无你,便全埋在这座山里了。” “此恩,白月楼上下铭记。” 一名白发长老也低头道:“若非韩公子,今日白月楼已成尸山。” 刘长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凤月那丫头在信中说你是她见过最靠得住的人。” “老夫先前还觉得她言过其实,今日才知道是老夫眼瞎。” 韩天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压下口中血腥味。 他摆了摆手:“刘楼主客气了。” “刘凤月帮过我,引荐陆远升,又送贵客令,这份情该还。” “白月楼今日之难,我既碰上,便不会袖手。” “至于吴严和赵星仁,本就与我有旧怨,今日只是顺手。” 顺手? 在座的长老们嘴角抽了抽,斩杀元婴老怪叫顺手。 刘长风听见女儿名字,神色软了几分。 这份轻描淡写,比杀人本身更让人生畏。 刘长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恢复了几分从容。 白月楼三名长老分坐两侧,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看向韩天立的目光里,敬意压过了一切。 方才那场大战,他们看得真切。 金丹斩元婴,不是传说,是亲眼所见。 几名长老恭维了几句,话里话外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韩公子今日一剑斩吴严,南部修士日后提起,谁敢不服?” “八转金丹斩元婴初期巅峰,此事若传开,怕是要吓破一城人的胆。” “紫霄剑宗横行多年,今日总算遭了报应。” 韩天立端着茶盏没接这些话,指腹摩挲着杯壁。 他对虚名没什么兴趣。 吴严死了,只是收了一笔旧账。 真正躲在后面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韩天立放下茶盏,语气转入正题。 “刘楼主,这次紫霄剑宗和赵家联手围白月楼,背后是不是柳家在撑腰?” 殿内的热络声一下低了。 刘长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桌沿。 他放下杯子,眼底那点喜意退去,浮起一层压了许久的恨。 刘长风没有遮掩,回应道:“有。” 一个字落下,几名白月楼长老全都沉了眉。 刘长风靠回椅背,看向殿外残破的山门,眼神变得幽深。 “韩小友果然心细,此事确实绕不开柳家。” “说起来,还要从多年前讲起。” “那年柳家派人到南部,直接向三大势力传令。” “紫霄剑宗,白月楼,赵家,全部都要各出人手进天云山脉,搜寻一个女人。” 他没有点名,但韩天立已经猜到了。 刘长风也没卖关子,直接吐出这三个字。 “柳如燕。” 三个字落下,影空从茶盏旁探出脑袋,龙须动了动。 当年柳家满天下撒网追杀柳如燕,南部自然也逃不掉。 韩天立的神色没变,刘长风继续道: “柳家是天元王朝十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 “他们派人来,口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紫霄剑宗和赵家没二话,吴严和赵星仁跪得干脆。” “紫霄剑宗派了三名金丹长老,赵家也派了两队精锐。” “唯独我白月楼,没有应声。” 一名白发长老咬牙插口道: “楼主当年与柳家几个子弟起过冲突,双方积怨已深。” “那帮人仗着出身,强买我白月楼一批灵药,还打伤掌柜。” “楼主亲自去讨说法,柳家非但不赔,还让我们跪着领罚。” “柳家把白月楼当奴才使唤,楼主不愿低头,拒了那道命令。” 刘长风冷哼一声:“柳家行事何曾讲过道理?” “他们要人办事,还摆出一副施舍的架势。” “我刘长风做买卖,讲价可以,跪着不行。” “所以那次搜山,我没派人。” 仅仅因为没有俯首,白月楼便被柳家记恨上了。 刘长风声音压得极低,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继续说道:“刚开始只是商路被查,灵药被卡。” “后来,南部几处坊市忽然不敢收我们的货。” “再往后柳家便在背后暗授吴严和赵星仁,让这两条狗联手吞掉白月楼。” “半年来商道被截,矿脉被占,分号被砸,大半家底都被啃去了。” “他们说是争资源,其实背后有人递刀。” 一名长老拍桌怒道:“这哪里是十大家族,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山匪!” “今日若不是韩小友来得及时,白月楼怕是连招牌都保不住。” 这份恨刘长风咽了半年,今日总算吐出来。 韩天立端着茶水已经凉了的茶盏,没说话。 柳家,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几分。 追杀柳如燕的是柳家,逼她元神受创、修为跌落的是柳家。 如今授意吴严赵星仁围攻白月楼的,还是柳家。 这帮人的手伸得真长,不过换个角度想。 当年若刘长风听了柳家的话,派人进山追杀柳如燕,后果不堪设想。 柳如燕本就四面楚歌,再多一路人马围堵,凶多吉少。 刘长风没听柳家指令,反倒救了柳如燕一命。 这笔账拐了个弯,又和他有了关联,韩天立记下了。 影空在衣领里无声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是真困还是装的。 白发长老面色忧重,开口道:“韩公子,紫霄剑宗今日虽灭,但柳家还在。” “柳家底蕴何其深厚,岂是紫霄剑宗可比的。” 另一名长老也接话道:“赵星仁跑了,他回去之后定会把消息传到柳家耳朵里。” “若柳家派更强的人来问罪,白月楼可就真撑不住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悬赏任务 两人说完,殿内安静了一瞬。 紫霄剑宗被拔了根,可它只是爪牙。 真正的祸根在北边,在柳家。 韩天立抬眼问道:“柳家的人,可有在南部?” 刘长风沉默了片刻:“有。” “前些日子,有柳家嫡系到了南临城。” “名字叫柳聪元,据说此人修为乃是元婴中期。” “吴严和赵星仁敢把白月楼逼到今日,多半是他在后面点头。” 韩天立手里的茶盏落回桌面,发出轻响。 “柳聪元。”他念了一遍。 名字普通,人不普通。 柳家嫡系,又是元婴大能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 “要是柳家再派人打来,那可咋办啊?”一位长老一脸担忧道。 刘长风手指叩了叩扶手,一掌拍在上面,眼底杀意不减反增。 “怕什么?柳家要来便来。” “白月楼没有跪着求生的人。” “他们要来,大不了再打一场。” 他抬眼扫了一圈三名长老,沉声吩咐。 “把楼中年轻子弟、筑基后期以下弟子,今夜全部撤出白月山。” “分散到各地分号和合作商行中隐匿,对外只说外出历练。” “凤月那边也传讯,让她暂且不要回南部。” “宝库分三份藏好,传承玉简送入密库。” “等事情了结,再唤回来。” 白发长老领命,另两名长老也点头应下。 哪怕白月楼被推平,种子不灭,日后还能再起。 韩天立看着刘长风的安排,心底对这个人多了几分敬重。 不卑不媚,进退有度。 该硬的地方硬到底,该留后路的时候绝不含糊。 刘凤月随了她爹。 而此时的南临城内,紫霄剑宗覆灭的消息传开了。 坊市茶楼里、灵石铺子门口等地方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吴严死了?当真?” “真的,白月山那边回来的人亲眼看见的,被人一剑劈了脑袋。” “杀他的是什么人?” “一个八转金丹巅峰,骑着一头赤金猛虎从天边杀来的!” “金丹杀元婴……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你去白月楼看看,吴严的尸体还没收走呢!” “紫霄剑宗解散了,令牌碎了满地,我亲眼见到好几个弟子在路上哭。” 城中修士有人惊讶,有人不信,也有人拍手叫好。 紫霄剑宗这些年在南部横行霸道,抢矿欺商,夺女修。 如今被人连根拔起,不少散修和小门派修士暗爽到了骨子里。 “活该,早就该灭了,这是天道开眼。” “那个韩天立是什么来头?南部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管他什么来头,能杀元婴的金丹,天元王朝能找出几个?” 消息一层层传开,韩天立这个名字在南临城的分量骤然变重。 与此同时,南临城,云华客栈顶层雅间内。 这里铺着雪狐皮,摆着紫檀方桌,墙上挂着南海夜明珠。 一壶灵酒开封,满屋都是醉人的香气。 可气氛却冷到了冰点。 赵星仁弓着腰站在方桌前,大气不敢出。 他右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绷带被血浸透了一半,脸色惨白得跟纸糊的一样。 方桌对面软榻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锦衣华服,面容白皙,透着几分阴柔, 他腰间挂着一枚暗红色玉牌,刻着柳家族徽,衣袖上绣着青柳纹。 正是柳聪元。 柳聪元捏着茶盏盖子,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沫。 那双眼睛半垂,脸上没有怒容,却比发怒还让人不安。 “吴严死了?” 赵星仁低头道:“死了,被一个八转金丹巅峰的小子斩了。” 柳聪元嗤笑出声,开口的语气冷得像刀子刮骨头。 “赵星仁,你们可真给柳家长脸,当我是三岁孩童?” “一个金丹境界的废物,就把你们打成这副德行。” “吴严虽是废物,好歹摸到了元婴中期门槛,他站着让金丹修士砍都未必砍得动。” “我说的都是真的,很多人都亲眼所见。”赵星仁紧张道。 “哼,你可知道我柳家花了多少资源扶持你们两家?”柳聪元冷声道。 “半年的布局啊,你们就这么被一个小辈搅了个稀巴烂,真是废物。” 这些话的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砸得赵星仁抬不起头。 赵星仁脸皮发烫,咬了咬牙低声道: “柳长老,此事千真万确,我不敢撒谎。” “那小子名叫韩天立,手段极为诡异。” “他身边有一头九转金丹巅峰妖虎,还有一条会钻虚空的小龙。” “手里有上古阵盘,恢复手段诡异,吴严就是被他活活耗死的。” 柳聪元瞥了他一眼,眼神一冷:“韩天立?”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拎起一条死鱼看了看,没什么兴趣。 “这个名字,倒有些耳熟。” 旁边一名灰衣老者开口道:“长老,紫霄剑宗早年悬赏过此人。” “只是后来行踪不定,没想到来了南部。” 柳聪元手指搭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八转金丹巅峰,能斩吴严,还敢插手柳家的事。” 他看向赵星仁,语气带刺。 “你们南部这些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柳家让你们办点小事,一个女人没抓到,一个白月楼没灭掉。” “如今吴严还死了,废物二字,倒是贴切。” 赵星仁脸色难看,却只能弯腰。 “柳长老,韩天立不除,白月楼便难动,还请柳家出手。” 柳聪元鼻孔里哼出一口凉气,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区区金丹,杀吴严是吴严自己无能。” “吴严本就是条狗,连我柳家看门的都不如,死了换一条便是。” “这种人不配让我柳家大动干戈。”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 黑衣修士上前躬身。 柳聪元吩咐道:“去南临城佣兵协会,发布悬赏任务。” “就说私人恩怨,生死不论。” “目标韩天立,八转金丹巅峰,男,面容清俊,腰悬暗银长剑。” “赏金十亿下品灵石。” “活的死的都行,带回脑袋便可领赏。” 十亿这个数字砸出来,赵星仁瞳孔缩了缩。 十亿下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一个中等宗门一年的收入了。 柳聪元冷声道:“再加一句。” “活捉那条小龙者,另赏三亿。” “那头妖虎若能带回,赏两亿。” 第五百三十四章:轰动南部 灰衣老者皱眉道:“长老,此人可是佣兵协会的六阶天才。” 柳聪元眼底浮出厌恶:“佣兵协会做的是买卖,不是圣人堂。” “十亿灵石摆上去,这笔钱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散修杀手和江湖老怪红了眼。” 黑衣修士领命,转身便走,赵星仁听得心头发寒。 这招阴得很,不亲自动手,却把整个南部的贪心之辈都放出来咬人。 柳聪元饮尽杯中酒,起身整了整衣袖,背着手走到窗前。 窗外南临城灯火如星,街道上修士往来穿梭。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人头,语气和看蝼蚁没什么两样。 “韩天立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便让他风光个够。” “我要南部所有修士都记住,招惹柳家的下场。” 窗棂外晚风吹来,吹起柳聪元腰间暗红色玉牌上的流苏。 那枚玉牌在灯火下微微晃荡,柳家族徽映出一片冷光。 而此时的白月山上。 韩天立正收起玄阴剑,望向南临城方向。 远处夜风吹来,带着山下未散的血味,他眸子微冷。 衣领里,影空忽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本龙怎么觉得有人在惦记本龙?” 韩天立笑道:“能值几个灵石?” 影空愣了愣,随即大怒。 “放屁,本龙无价!” 金纹火虎抬头,神魂里传来一句。 “也许按斤卖。” 影空当场炸毛,绕着虎头飞了三圈。 而韩天立没有笑,他很清楚。 吴严死后,真正的风暴才刚起。 南临城佣兵协会门前。 天还未黑,石阶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块新挂出的黑铁悬赏牌,压过了榜上所有的任务。 “悬赏韩天立,赏金十亿下品灵石。” “活捉裂空小龙,另赏三亿。” “擒赤金妖虎,另赏两亿。” 短短几行字把满城修士的贪念全钓了出来。 十亿灵石啊,这笔钱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红了眼。 人群里,有人盯着悬赏牌,喉结滚了又滚。 “一个金丹修士,值十亿?” “柳家真舍得下本钱。” 茶楼酒肆、坊市街巷,到处都在议论韩天立这个名字。 “听说此人刚斩了吴严,吴严可是元婴初期巅峰!” “金丹杀元婴?怎么可能,多半是白月楼吹出来的。” “不错,老夫修道八十年,没听过这等荒唐事。” “我看是吴严早就被人打残了,他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补刀罢了,运气好而已。” “就是,元婴强者掌天地奥义,金丹修士拿什么跟人家斗?” 大多数修士压根不信一个金丹能正面斩杀元婴。 在他们看来,吴严必定是被其他势力重创在先,韩天立不过是趁火打劫。 人群里,一个黑脸大汉拍了拍腰间血气翻滚的鬼头刀。 “十亿摆在眼前,怕个鸟!” 旁边一名瘦高道人嘿嘿一笑。 “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白月楼刚经大战,阵法残破,正是下手好时候。” “诸位,富贵险中求。” 这句话一出,许多人的呼吸都粗了。 散修、游侠、退隐老怪、亡命之徒,一个个从各处冒了出来。 有人在坊市打听韩天立的行踪,有邪修换上夜行衣。 还有一群佣兵队连夜退了客栈房钱,直奔白月山方向。 短短一日之间,白月楼山门外三十里,已聚集了上百名修士。 佣兵协会内,青衣执事看着外面的人潮,额头汗珠直冒。 他不敢拦,悬赏任务只要合规,协会便能发布。 可他更清楚,这任务是冲着谁来的。 六阶天才韩天立,连赵久阳都亲自交代过,此人不可轻慢。 偏偏发布悬赏的,是柳家嫡系。 一个是协会新贵,一个是十大家族。 夹在中间的小执事,只想把脑袋塞进桌底。 此时,白月楼主峰大殿内。 韩天立坐在椅中,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箓,正是柳辰进发来的。 符光落下,柳辰进语气急切的声音传出。 “韩小子,柳聪元在佣兵协会挂了悬赏。” “十亿买你人头,三亿买影空,两亿买妖虎。” “南临城已乱,许多被灵石迷了心窍的亡命之徒正往白月山去。” “末尾提醒你一句,柳家出手了,你莫逞强,能退便退。” 传讯到此断去,符纸余温还未散。 韩天立手指微微发力,将符箓捏碎,碎屑从指缝间飘落。 十亿灵石悬赏他的人头,柳家倒是舍得下本钱。 殿内几名白月楼长老面色难看。 刘长风大步走进殿中,面色凝重。 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半寸。 “柳家欺人太甚!” “自己不敢露面,便拿灵石放狗。” 白发长老低声道:“楼主,山外暗哨来报,外面来了不少人,都是冲着悬赏来的。” 另一名长老看向韩天立。 “韩公子,白月楼后山寒泉洞有一条旧密道,直通南面百里外的枯木谷。” “我派三名长老护送你离开,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长风也压低声音急道:“韩小友,外面少说上百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蚁多咬死象。” “柳家此招阴损,不在杀你一人,而是要逼你无处藏身。” “今日来的是散修,明日来的便会有杀手,后日没准元婴老怪也会动贪念。” “何况你昨日与吴严一战,身上还有伤,不必和这群蠢货硬碰。” 外头山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烛火歪了歪。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探出半截身子,鼻子皱了皱。 “十亿买你,三亿买本龙。” “韩小子,他们看不起谁呢?” “本龙堂堂裂空龙,才三亿?” 金纹火虎趴在殿门口,尾巴扫过地砖,神魂里传来懒散一句。 “我两亿。” 影空当场炸毛。 “虎崽子,你这是炫耀还是自贱?” “少说也得二十亿起步!” 韩天立抬手把它按回衣领,低声道:“闭嘴,吵得头疼。” 殿内压抑的气氛,被它们一闹,反倒松了半分。 韩天立放下茶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身上灰袍干净,胸前却还留着几道浅浅的血痕。 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皮外伤。 昨日那些真正的伤,他在战后便以混沌灵液修复了个干净。 连被吴严剑气冲伤的经脉也已恢复如初。 只是为了不暴露底牌,他才留了几处皮外伤在身上。 让外人看着觉得他还是个重伤未愈的金丹修士。 第五百三十五章:一时糊涂 “伤势已无大碍。” 韩天立拍了拍灰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玄阴剑挂在腰间,剑鞘轻碰玉带。 他语气平淡道:“密道留给白月楼弟子,我不用。” 刘长风眉头一压:“韩小友!” 韩天立看向殿外,夜色已在山脊上铺开。 “外面那群人,土鸡瓦狗而已,何足畏惧。” “他们要拿我换灵石,我便让他们看清楚。” “灵石好看,命不好赚。” 几名长老听得胸口一热,又有些发寒。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多半是狂。 可说话的人刚斩了吴严,狂也有狂的本钱。 刘长风沉声道:“老夫陪你去。” “不必。”韩天立抬手拦下,摇了摇头。 “刘楼主守住山门,别让人趁乱伤了弟子。” “今日这口锅,我自己接。” 影空在衣领里嘀咕:“接锅接得挺顺手,柳家这锅还挺烫。” 韩天立低声道:“烫手的锅,砸人最疼。” 影空愣了下,随后乐了:“这话本龙爱听。” 刘长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韩天立已经迈步走出大殿。 金纹火虎起身,赤金眸子望向山外。 韩天立却拍了拍它的额头:“你守这里。” 金纹火虎喉间发出低低的声响,有些不愿。 韩天立语气未变:“外面的人,还不配让你出爪。” 金纹火虎这才伏回殿门口。 影空把脑袋缩了半截,问道:“那本龙呢?” “你也待着。” 影空急了:“凭什么?三亿悬赏里有本龙一份。”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有人买你,你还想自己送上门?” 影空噎住,片刻后骂骂咧咧钻回衣领。 “行,你去威风,本龙负责压阵,又要杀人了。” 韩天立没有再言,脚下混沌踏天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暗金遁光冲天而起。 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玄阴剑悬于腰侧,暗银剑身吞吐寒光。 他没有带金纹火虎,没有让影空出手,甚至没有祭出小天罗阵盘。 一个人,一柄剑,飞出白月楼护山残阵。 山门外,早已聚了不少修士。 这些人三五成群,有人站在树梢,有人藏在乱石后。 还有十几支队伍在半山腰列开,暗中互相提防。 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布阵旗。 有人在低声商量怎么分赃,贪婪写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本来还在犯愁,白月楼虽残,却仍有元婴刘长风坐镇。 若韩天立藏在山门内,他们未必敢硬闯,怎么把韩天立从里面逼出来是个难题。 忽然,那道灰色身影从山门内飞出,悬停在半空。 所有人抬头,山外各处响起压低的惊呼。 “出来了!” “他真敢出来!” “身边没带妖虎,也没带白月楼的人。” 一个人,还是个“重伤未愈”的金丹修士,好机会! 韩天立负手立于百丈高空,夜风吹动灰袍,目光扫过下方乌压压的人群。 那些修士被他这一眼扫过,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韩天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就是韩天立。” “想拿我人头去领赏的,尽管上来送死。” “过了今晚,莫怪我没给机会。” 全场一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贪婪压过了恐惧,有人笑出了声。 “狂得没边了!” “一个金丹真以为斩了吴严,便能压住南部所有人?” “兄弟们,他一个人出来了,还是重伤之身,这是送死!” “谁先砍下脑袋,十亿灵石就是谁的,杀了他!” 贪念一旦烧起来,比妖火还难灭。 几十道遁光同时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一名五转金丹巅峰的黑衣老者,手持青铜大刀,刀身上灵纹闪烁。 他身侧跟着那个挥动鬼头刀的黑脸大汉,刀上血气翻滚。 再往后是四五个同阶修士,以及三四十名四转金丹巅峰。 这些人自以为人多势众,又觉得韩天立重伤在身,胜券在握。 韩天立看着这群人冲来,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区区四转金丹巅峰,也敢冲在前面。” 韩天立低语一句,玄阴剑出鞘。 暗银色剑光划破长空,阴寒剑意铺天盖地。 混沌神诀运转,暗金灵力灌入剑身,第一剑斩出,剑气横扫三十丈。 黑脸大汉还在冲,下一步却没踏出来。 他的刀断了,人也从眉心到胸膛裂开,血洒长空,一剑身死。 旁边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四转金丹连反应都没有。 便被剑气绞成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黑衣老者瞳孔骤缩,青铜大刀横在身前。 韩天立脚下一踏,混沌踏天步展开,身形化作残影。 下一息,他已出现在黑衣老者身侧。 玄阴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老者的头颅飞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山石上,溅起一片尘土。 五转金丹巅峰,一剑毙命。 冲在后面的修士脚步一乱,剩下的修士全都傻了。 可赏金两个字,比血还醒目。 瘦高道人从侧面甩出三张毒符,绿雾在半空铺开,腥甜气味钻入鼻端。 “别怕,他只有一个人!” “宝物压他,远攻,别近身!” 数十件灵器从四面八方砸来,飞刀、铜印、长索、黑针、火葫芦,乱成一团。 韩天立眉头都未动,脚下暗金纹路浮现。 混沌霸体护住周身,混沌踏天步连踏,身形在法器缝隙与人群中穿梭。 玄阴剑横扫,剑气卷过毒雾,把瘦高道人连同三名同伴斩成两段。 每踏一步,便有一道剑光亮起。 每亮一道剑光,便有一人坠落。 玄阴剑上的阴寒剑意侵入伤口,被斩中者连灵力都运转不起来,直接气绝。 那些四转金丹、五转金丹,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接不住。 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屠杀。 十息之内,十七具尸体从天空坠落。 鲜血洒在白月山外的乱石上,惊起一片飞鸟,触目惊心。 剩余的修士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可韩天立的剑比他们的腿快。 暗金色剑气追出百丈,又有五人被贯穿后心,扑倒在逃跑的路上。 一名五转金丹跪在半空,抖着手丢下法器。 “韩公子饶命,我是一时糊涂!” 韩天立看向他,眼神冰冷。 “糊涂?” “拿刀来杀人,败了便说糊涂,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 第五百三十六章:无人再拦 剑光落下,那人头颅滚入草丛。 从韩天立出剑到收剑,前后不过三十息。 几十名金丹修士,死了二十二个,伤了十几个,剩下的跑得连鞋都掉了。 白月楼弟子站在残阵后方,看得热血翻滚。 先前他们被紫霄剑宗压着打,今日却亲眼见到这些来捡便宜的修士,被韩天立一人杀得四散而逃。 一名年轻弟子握紧剑柄感叹这才叫剑修。 旁边师兄让他少说话多看,这等出剑路数够悟三年。 韩天立收剑入鞘,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他悬在半空,俯视着下方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修士。 “回去告诉柳聪元。” “十亿灵石买我的命,太便宜了。” “想买我的命,让他亲自来加价。” “最好,把自己的命也押上。” 这几句话传出去,山下残存的修士跑得更快了。 这哪里是在被悬赏,这分明是在反悬赏柳家嫡系。 而在更远处数十里外的山头上,几道隐匿的神识悄然收回。 那是几名元婴老怪,躲在暗处以神魂观战。 原本也动过心思,想看看有没有捡便宜的机会。 可亲眼目睹韩天立出手之后,那点心思全凉了。 一名老妪低声道:“这小子好狠的剑。” 另一名白袍老者眯眼道:“不是狠,是稳。” “他每一剑都不浪费灵力,杀金丹如割草,吴严死得不冤。” 旁边一名黑衣元婴哼了一声:“境界仍是金丹,若换老夫出手,未必拿不下。” 白袍老者瞥了他一眼:“那你去。” 黑衣元婴不说话了,十亿动人。 可命只有一条,他们看得清楚韩天立还没出全力。 一名独臂元婴初期老者收回神识,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小子……当真只有八转金丹巅峰?” 身旁的同伴苦笑摇头。 “金丹巅峰分九转,九转之上才是元婴。” “可这小子的战力,哪里还是金丹?” “分明已经半只脚踏进元婴了。” 独臂老者沉默片刻,转身便走。 “诸位看够了吗?” 韩天立的声音传遍群山,远处山风一滞。 “走吧,这趟浑水,咱们趟不起。” “十亿灵石虽多,得有命花才行。” 那几道神魂悄然收回,无人答话。 白月山上,刘长风站在山门上方,斜握着银枪,目睹了全过程。 他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震撼。 三十息,二十二条命,这便是韩天立的实力。 金丹之身,元婴之威。 胸口那口闷气总算吐出,刘长风忽然觉得。 昨日韩天立与吴严那一战,或许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凶险。 这个年轻人的底牌远比他展露出来的更深,凤月这朋友当真不得了。 韩天立落回山门前,拍了拍袖口。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来,左看右看,一脸失望。 “就这?” “本龙还没看够呢,怎么就跑光了?”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嫌少?” 影空叹气:“跟着你混,连口汤都喝不上。” 随后它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韩小子,你刚才那话够损,本龙喜欢。” 韩天立收剑入鞘,没有去追那些逃散的散修。 该杀的已经杀够了,剩下的人会把今晚的血腥带回南临城。 有时候活人的嘴,比死人更有用。 他扭头朝南临城方向望了一眼,脚下暗金纹路亮起。 御剑而起,灰袍迎风猎猎,玄阴剑在脚下拖出暗银剑光。 白月山外,藏在暗处的几道元婴神魂悄然退去。 无人敢拦,也没有人敢再喊十亿灵石。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半个脑袋,扫了眼山下乱窜的人影。 “韩小子,你真不追?” “这可都是会走路的麻烦。” 韩天立冷声道:“麻烦会自己回去找主子。” 影空眨了眨眼:“你这是要顺藤摸狗?” “差不多。”韩天立语气淡然。 这时,刘长风提枪追了上来。 他伤势尚未痊愈,白袍上血痕未洗,整个人却比先前多了几分锋芒。 “韩小友,你要去南临城?” 韩天立没有回头:“对,悬赏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刘长风跟在后方,语气压低:“柳聪元在城中。” “他是柳家嫡系,元婴中期,手段阴毒。” 韩天立脚下剑光未停:“那正好,来我照样杀了。” 刘长风没在说什么,而是跟了上去。 沿途那些原本还在赶路的散修,远远瞧见韩天立的遁光,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有几个胆小的直接钻进了路边灌木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方才白月山外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早已传遍了周边百里。 二十二条命,三十息。 这个数字足以让所有起过贪念的修士后脊发凉。 韩天立不理会这些人,遁光掠过南临城外围。 城中灯火通明,坊市街道上人影稀疏。 修士还在议论白月山外那场杀戮。 悬赏牌还挂在佣兵协会门前,可门口已经没人围了。 风把地上几张画像吹起来,画上那张清俊面孔在夜风里翻了个滚。 街边酒楼里,有人刚把酒杯端起,听见破空声后,手一抖,酒洒了半袖。 “韩天立进城了!” 这一嗓子传开,半条街都乱了。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去领赏的修士,纷纷低头绕路。 有人连摊子都不要了,钻进巷子里装路人。 韩天立御剑横过长街上空。 城中禁空阵法亮了亮,又悄然暗下。 守城修士站在城楼上,喉咙发干。 拦?拿什么拦? 拿命去拦一个刚斩吴严、又杀二十多个金丹的狠人? 他们领的是守城灵石,不是买命灵石。 刘长风跟在韩天立身后,见一路无人出声,心头感慨万千。 昨日之前,白月楼被人围山,连城中小商会都敢落井下石。 今夜之后韩天立一人入城,满城低头。 韩天立飞至城东时,脚下剑光忽然一停。 他的神魂铺开,掠过一座座楼阁。 下一息,他看向城东那座三层高的云华客栈顶层。 神魂铺开的一瞬,他捕捉到了杀意。 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试图遮掩却藏不干净的元婴杀气。 藏得很好。 可在他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面前,那点遮掩薄得跟窗纸一样。 第五百三十七章:原来有仇 韩天立右手握住玄阴剑柄, 抬手并指,暗金灵力灌入剑身,混沌剑诀催动。 一道暗银色剑气从剑鞘中暴射而出,斩破夜色,直劈客栈顶层。 剑气撕裂夜空,阴寒之力冻结沿途水汽,白霜一路从天边铺到城楼。 “谁那么大胆!”客栈中传出怒喝。 砰,一面乌金青铜圆盾从客栈窗口飞出。 盾面上浮出三道兽纹,土黄灵纹疯狂旋转,硬生生挡下那道剑气。 盾身倒飞数丈,盾面裂开三道缝。 青铜碎片飞入街巷,撞塌半片屋檐,碎瓦落了一街。 客栈里的客人吓得哭爹喊娘,从窗户、后门、墙洞里往外逃。 影空看得乐了:“好家伙,住个客栈都能住成坟地,柳家人挺会挑地方。” 紧接着两道身影冲破客栈屋顶,悬停在半空。 左边那个宽袍大袖,身形魁梧,右肩缠着染血绷带。 他脸色铁青,正是赵星仁。 右边那个锦衣华服,面容白净阴柔,身形不高,皮肤白得过分。 腰间挂着暗红色的柳家族徽玉牌。 正是柳聪元,元婴中期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开。 街上不少低阶修士腿软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赵星仁瞪着韩天立,青筋从脖子直爬到太阳穴。 他怒喝道:“韩天立,你想做什么!” 韩天立立在剑上,落在对面屋脊上。 玄阴剑斜指地面,寒光映出他半张侧脸。 “十亿灵石买我人头,是你们挂的吧?” 赵星仁咬牙,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往柳聪元身旁靠了半步。 “那又如何?” 韩天立看着他,杀意没有遮掩。 “当年天奇秘境外,你和吴严联手截杀柳姑娘。” “那笔血债从记下的那天起,你的名字就钉在了我的猎杀册上。” “吴严已死,你早该去陪他。” 赵星仁面皮一抽,脚下不自觉又退了退。 他已见过韩天立杀吴严。 一个人害怕到骨头里时,嘴上再硬,脚也会诚实。 韩天立嗤了一声,目光从赵星仁身上移开,他懒得跟一条狗废话。 柳聪元站在赵星仁身侧,双手背在身后。 他没有先看韩天立,目光越过韩天立肩头,落在后方提枪而来的刘长风身上。 柳聪元嘴角一歪,笑了。 那笑容阴得像冬天化不开的冰。 “刘长风?” “不,应该叫你叶超才对。” “你还记得我吧?” 几个字砸下来,刘长风整个人定住。 他那张经年稳重的面孔,在听见“叶超”二字后,血色退尽。 他瞳孔急剧收缩,手里银枪枪尖猛地一沉。 握枪的指节泛白到像要嵌进枪杆里,枪杆发出细微声响。 “叶超?” 韩天立眉头微动,看向刘长风。 这个一贯从容儒雅的白月楼楼主,此时满脸涨红。 眼眶赤红得快要滴血。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恨,是那种压了几十年、埋在骨髓里的恨。 韩天立以神识凝成一线,悄然传入刘长风耳中。 “刘楼主,怎么回事?” 刘长风握枪的手还在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他盯着柳聪元,那眼神像是从旧坟里挖出来的刀。 过了数息,他才传音回来,他没有隐瞒。 神识传音断断续续,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咬着血。 “韩小友,我本名叶超。” “刘长风,是后来改的名。” “几十年前北部有个叶家,不算大族。” “却也有几名元婴强者,祖上传过几卷枪诀。” “我有个弟弟叫叶海,娶了个好妻子,刚得一女。” 说到这里,刘长风喉间发涩。 “那一年柳聪元路过叶家,他看上了我弟妹。” “当夜他带人直接闯进叶家,杀护卫,封院门,把人强行抢走。” 韩天立眼底寒光一沉,刘长风继续传音。 “我弟弟去讨人,被打断双腿。” “我父亲上门要说法,柳聪元让人把他的头颅挂在叶家门前。” “他说北部小族,也配向柳家要说法?” 刘长风胸膛起伏,枪尖轻颤。 “后来,他带人灭了叶家。” “我叶家上下八十三口,老的、少的、连抱在怀里的奶娃。” “被屠了七十九个,一个不留。” “只剩我和叶海,还有叶海刚出生几个月的女儿。” “从后山血道逃出,逃了三千里才甩开追兵。” “路上追兵不断,叶海为了给我们断后,死在黑风渡。” “死的时候身上被打了十几个窟窿,脸都烂了,我背都背不起来。” “只捡回了他的本命玉牌,而那孩子就是刘凤月。” 刘长风的声音在发颤。 “我带着凤月投奔舅舅,他是白月楼上一任楼主。” “从那以后,我姓刘,名长风。” “叶超这个名字,早该随叶家埋进土里。” 刘长风的传音到此断去。 韩天立手指攥紧剑柄,眼皮垂下。 刘凤月,那个在白月楼里笑着谈买卖、说话精明的女子。 原来她身后,还压着这样一段血仇。 韩天立没有说话,看向柳聪元。 街上夜风吹来,瓦砾滚动,带着灰尘味。 这个锦衣阴柔的男人还在笑。 笑得理所当然,笑得心安理得。 仿佛当年灭人满门、夺人妻子的事情。 不过是他茶余饭后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柳聪元捏着袖口,轻笑道:“叶超,没想到你命还挺硬。” “当年让你跑了,是本长老一桩小失误,不过也好。” “叶家的余孽还活着,杀起来才有个收尾。” 刘长风双目发红,银枪上的灵光开始不稳。 柳聪元睨着他,有嘲弄,有不屑。 “你以为改个名字换个姓,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不过是懒得找而已。” “一条丧家之犬,还以为自己是白月楼的楼主?笑话。” 柳聪元又道:“对了,你那侄女,如今叫刘凤月吧?” “长得应该不错,等白月楼灭了,本长老倒想看看,叶海的女儿,有没有她娘当年的味道。” 这话一出,刘长风身上的杀意再也压不住。 街边屋瓦被枪意震得哗哗作响。 而韩天立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寒意。 “柳聪元,你的嘴可真臭啊。” 柳聪元转头看向他,两道目光在半空碰撞。 第五百三十八章:秘法催动 韩天立抬剑指向柳聪元。 “你抢人妻子,灭人满门。” “逼得兄弟断后而死,孤女改姓求活。” “几十年后,还惦记人家遗孤,你柳家还真是威风。” “畜生做事都留三分余地。” “柳家养出来的,都是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城中许多人听见这话,暗中吸气。 敢当街骂柳家嫡系畜生,这已不是胆大。 这是把柳家的脸踩进泥里,还碾了两脚。 柳聪元脸上的笑意散了。 他嘴角猛地一抽,眼底浮起浓烈的阴鸷之色。 “小畜生,你斩了吴严,便以为元婴中期也是泥捏的?” “一个金丹蝼蚁,也配教训我?” 韩天立冷笑道:“泥捏的都比你干净。” 影空从衣领里探头,忙不迭补刀。 “别侮辱泥,泥还能种灵药。” “这玩意儿埋地里,地都嫌脏。” 街下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柳聪元面皮抽动,他抬起右手,袖口灵光流转。 元婴中期的灵压如大山倾覆,铺展开来。 夜空中灵气翻卷,数百丈内的屋檐齐齐低鸣。 压得街边屋瓦发出碎裂声。 赵星仁见状,胆气回了几分:“柳长老,杀了他!” “此子不死,后患无穷!” 柳聪元冷哼,掌心浮出青色灵纹。 “本长老先废他四肢,再抽神魂。” “让他明白柳家二字,不是靠嘴骂出来的。” 韩天立握住玄阴剑,混沌神诀在体内运转。 暗金灵力沿经脉奔涌。 可就在他准备出剑时,身旁的刘长风动了。 “柳聪元!” 这个声音是从刘长风嘴里吼出来的。 他双眼通红,银枪猛地拄在脚下。 “你杀我叶家满门,夺我弟媳,害死我弟弟!” “这笔血债,老子等了几十年!” 刘长风没有再说话,他双手抓住银枪。 下一个瞬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银枪枪身上。 银白色枪身瞬间被血色灵纹覆盖,变成了深红。 刘长风周身灵力暴动,血雾从肌肤表面蒸腾而出。 胸口处,一道血色符纹亮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他的气息开始拔高,发丝从灰白迅速变成了雪白。 脸上的皱纹在加深,眼角的血管在膨胀,脸上血色反而退去。 可他的灵力,死死地往上冲。 终于,硬生生撞破了那道门槛,达到了元婴中期! 这是秘法催动精血与本源强行提升的一时修为。 不是增益,是拿命换修为,代价极其惨重。 一旦用出,根基必损,寿命必折。 可刘长风的眼里没有半分犹豫,他已经等了几十年。 等一个能跟柳聪元同阶对决的机会。 赵星仁见状脸色惨白,连退三步。 柳聪元则扫了一眼刘长风暴涨的气息,眉头拧了起来。 他感受得到这股元婴中期的灵压虽是催化出来的,却透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 韩天立抬手拦住了前冲半步的影空。 他没有出声,低喝一声:“刘楼主!” 刘长风没有回头,声音哑得厉害。 “韩小友,这个人交给我,我忍了几十年。” “姓埋了,名改了,仇也藏了,可他不该提凤月,更不该提叶海。” 刘长风银枪前指,枪尖上精血凝成的赤光刺穿夜色。 苍老到不像四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叶家大少的声音,在南临城上空炸响。 “柳聪元!” “我弟弟叶海!我叶家八十三口!” “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你一起下去!” 银枪震鸣,血红枪芒冲天而起。 整座南临城都被这股气息惊动。 很快,刘长风动了,一枪刺出。 银枪化作一道血红流光,直刺柳聪元面门。 枪尖上精血凝成的赤芒撕裂夜色,血红枪芒贯穿长街,沿途屋脊瓦片齐齐翻飞。 这一枪已无半点白月楼主的温和。 只剩叶家残魂积了几十年的仇恨,带着叶家八十三条人命的血债。 柳聪元眉心一跳,脸色骤变。 “疯子,叶超,你这个疯子!” 他袖袍卷起青光,身形向后飘退。 “燃本源,烧寿元,只为跟本长老拼命?” “你叶家早成灰了,为一堆死人搭上自己,值么?” 刘长风不答,银枪压下,血芒横扫半条长街。 柳聪元脚下楼阁被枪意劈成两半,木梁断裂,酒坛翻滚,灵酒洒了一地。 他转身便要遁走,元婴中期的遁光冲天而起。 堂堂柳家嫡系,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会愿意同一个亡命之徒换伤? 他不愿拼命也不屑拼命,刘长风在他眼里,只是当年漏掉的一条狗。 柳聪元袖中飞出一枚青色玉符。 玉符裂开,化作一片青柳虚影,护住周身。 “叶超,你要死,本长老不陪你!” “等你秘法一过,白月楼满门,本长老慢慢杀!” 可韩天立不给他这个机会。 韩天立立于屋脊之上,灰袍猎猎,抬手一剑。 “杀人满门时不急,逃命倒挺快。” 玄阴剑出鞘半寸,横空斩出三道暗银剑气,封住柳聪元退路。 剑气带着刺骨阴寒,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冰痕。 一道封左,一道断右,一道直奔柳聪元后心。 柳聪元被迫回身止步,青色灵纹护住周身。 青柳虚影替他挡了一下,硬接了三道剑气,叶片当场碎了数十片。 柳聪元怒视韩天立:“小畜生,你敢拦我?” 就这一顿的片刻,刘长风的银枪已经杀到。 刘长风披头散发,双目血红,声音沙哑。 “叶海在黑风渡等你。” “我叶家七十九条命,也在等你。” 血红枪芒与青色护光交缠,刺耳的摩擦声让整条街的修士牙根发酸。 枪尖刺穿柳聪元袖口,带出一蓬血雾。 柳聪元被逼得后退半步,怒火冲顶。 “叶超,你当真找死!” 柳聪元怒极,反手一掌拍出。 土黄灵力化作山岳虚影压向刘长风。 刘长风不闪不避,枪身横扫,硬撼那道掌力。 两人撞在一处,灵力对冲,街面石板碎裂成粉。 同为元婴中期,刘长风虽是秘法催动,气势却丝毫不弱。 枪芒与青光撞得楼阁摇晃,街道崩裂。 每一枪都奔着柳聪元要害去。 第五百三十九章:再战元婴 柳聪元被缠住。 他一时脱身不得,面上阴鸷之色愈浓。 城中修士早已逃向远处,只敢躲在阵法后偷看。 赵星仁见柳聪元被缠住,脸皮抽动。 他悄然向后退去,第三步刚落,他忽然意识到。 若今夜不助柳家,事后必被清算。 赵星仁咬牙冲上前去:“柳长老,我来助你!” 他右手一扬,双铁胆祭出,拖出沉重灵压,土黄光影砸向刘长风后背。 韩天立脚下暗金纹路一闪,身形横移,玄阴剑斜斩而出。 一道剑气拦在赵星仁面前,逼得他急退三丈。 韩天立落在他身前屋檐上,玄阴剑横在身侧。 “赵家主,去哪?你的对手是我。” 赵星仁面色铁青,喉咙滚动,强压惧意。 “韩天立,你莫欺人太甚。” “吴严是吴严,我赵家与你并无生死大仇。” 韩天立抬眼看他。 “天奇秘境外,你追杀柳如燕。” “白月山上,你围杀白月楼。” “悬赏我人头,也有你一份,还要我给你摆酒送行?” 影空从衣领里探头,啧了一声。 “这老狗脸皮挺厚,炼器都能当盾。” 赵星仁脸上发青,暴喝出声。 “孽畜闭嘴!” 他右肩上的伤还在渗血,白月山一战被刘长风刺穿右肩,至今未愈。 铁胆回旋,元婴初期的天地之力随之压来,砸向韩天立胸口。 “你不过金丹,真以为本家主怕你?” 韩天立不语,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混沌神诀在体内运转,暗金灵力涌入玄阴剑。 混沌踏天步踏出,身形化作残影越过铁胆,玄阴剑带着暗金光芒劈来。 混沌剑诀第一式,劈。 暗金剑气厚重霸道,裹着阴寒剑意斩下。 赵星仁仓促举起铁胆格挡。 铛,铁胆被震得嗡鸣。 赵星仁虎口发麻,护体灵光裂开,整个人倒退五丈。 韩天立紧追不舍,一剑接一剑压上。 赵星仁侧身闪避,剑气擦过他腰侧,衣袍裂开,皮肉翻卷。 鲜血洒落,赵星仁闷哼一声。 他的实力本就不如吴严,更何况身上还带着旧伤,心气也差了一截。 面对韩天立凌厉稳健的攻势,他招架得狼狈不堪。 三个回合,赵星仁身上又添了两道剑伤。 左臂被划开,腰侧又中一剑。 阴寒剑意钻入血肉经脉,痛得他半边身子一麻,灵力运转迟滞了几分。 赵星仁心头发寒,越打越乱。 他打不过韩天立,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吴严都死在这把剑下,他赵星仁算什么东西? 可他还有别的手段,只见他猛地后撤。 “雷霆符,起!” 他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张泛着紫色雷光的符箓,正是五阶雷霆符。 符箓激活,紫色雷光化作碗口粗的雷蛇,数十道雷光从天而落。 轰鸣声滚过长街,紫电织成大网,带着毁灭之力朝韩天立劈来。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味。 韩天立混沌霸体撑开,灰白光膜护住周身。 雷蛇砸在光膜上,电弧四溅,光膜震颤。 韩天立被逼退数丈,可光膜未破。 就这几息功夫,赵星仁趁机抽身,双手飞快结印。 袖中飞出十二面阵旗,落入四方屋脊。 阵旗落地,灵纹亮起,方圆三十丈内灵气骤然凝滞。 第一座五阶阵法成形。 “五阶困山阵,起!” 灰白色土黄光幕从四面升起,将韩天立笼罩其中。 赵星仁手指不停,又是一套法诀打出。 第二座五阶阵法叠加,杀阵! 阵中浮现数十道土黄色刀芒,朝韩天立绞杀而来。 紧跟着,又有七枚黑色阵钉钉入街面。 “五阶锁灵阵,起。” 灵气一沉,四周天地灵力被阵法强行压住。 赵星仁喘着粗气,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他是元婴初期不假,但真正让赵家立足南部的是阵法。 赵星仁擦去唇边血迹,嘴角扯出一丝狞笑。 “韩天立,你以为老夫只会用铁胆?” 他站在阵外,居高临下俯视着被困在阵中的韩天立,阴声开口。 “老夫是五阶阵法师!” “整个天元王朝,五阶阵法师不超过十指之数!” “你能斩吴严,是他蠢。” “本家主以阵困你,看你还怎么蹦跶。” “你被困在阵中,灵力会被不断消磨,而老夫可以继续叠加阵法。” “三座、五座、十座!” “等我再布三座五阶阵法,便把你肉身压碎。” “到时候你就是瓮中之鳖,任老夫宰割!” “你的剑,你的妖虎,你那条小龙,全归赵家。” 赵星仁越说越得意,手中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座阵法的材料。 影空探头看了看阵纹,忍不住笑出声。 “韩小子,他在你面前摆阵。” “这算什么?在丹师面前卖糊锅药渣?” 韩天立站在阵中,土黄刀芒从四面八方斩来。 他看着四周阵纹,神情古怪。 看着赵星仁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动了动。 赵星仁怒道:“笑什么?” 韩天立冷笑出声,抬手,指尖暗金灵力凝成细线。 “在我面前摆阵?” “赵星仁,你这是班门弄斧,你这阵漏风。” 赵星仁瞳孔一缩。 话音落下,韩天立神魂铺开。 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之力灌入阵法根基,精准锁定阵眼所在。 困山阵的阵眼藏在东北角第三面阵旗下方三寸处的青石里。 杀阵的核心枢纽在正南方向两面阵旗的交汇点。 韩天立的阵法造诣,早已接近六阶。 而五阶阵法在他眼中,破绽多如筛孔。 韩天立一步踏向左前三尺,指尖那道暗金灵力弹向东北角。 灵力精准无比,穿过土黄刀芒的间隙,击中阵眼所在的青石。 青石裂开,阵眼露了出来。 玄阴剑没有斩人,而是一剑斩在那阵眼上。 咔嚓! 东北角阵旗应声碎裂,阵眼碎裂。 困山阵光幕剧烈摇晃,裂纹蔓延,塌了半边。 赵星仁面皮一抖,脸色大变。 “不可能!” 韩天立脚下一踏,混沌踏天步展开。 他身形穿过刀芒缝隙,身形再动。 第二道暗金灵力射出,击中正南枢纽。 两面阵旗同时炸开,杀阵崩溃,土黄刀芒消散。 困阵光幕碎裂如玻璃。 第五百四十章:要变天了 赵星仁脸色由青转白。 急忙催动锁灵阵,黑色阵钉喷出一圈圈灵光。 韩天立左手一拍储物戒,小天罗阵盘飞出。 阵盘旋转,十二道细小阵纹顺着地面游走。 它们不硬撞,只钻缝,正中锁灵阵七处薄弱点。 韩天立抬脚一踩:“破。” 七枚黑色阵钉同时崩开。 从韩天立出手到破阵,前后不过五息。 五息破三座五阶阵法! 阵法崩溃的反噬顺着神识涌回赵星仁体内。 赵星仁神识受反冲,闷哼一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口血落在衣襟上,比他惨白如纸的脸色还刺目。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 “五阶阵法,你怎会破得这么快?” “你……你怎么可能懂阵法!” 韩天立踏步而出,收回小天罗阵盘,玄阴剑上暗金光芒大盛。 “你不配知道。” “阵法不是把旗子插满就叫阵。” “你这手艺,糊弄赵家子弟还行。” “拿来杀我,差远了。” 这话不响,却比刀还扎人。 赵星仁胸口起伏,怒意和惧意搅在一处。 远处观战的修士听得头皮发麻。 五阶阵法师布下三大阵法,竟被一个金丹几息破掉。 这还讲不讲天理? 赵星仁退无可退,双铁胆悬在身前,嘶声道。 “韩天立,别逼我!” 韩天立持剑前行:“逼你又如何?” 赵星仁怒吼一声,元婴初期之力全开。 土黄光芒从脚下升起。 四周街面翻卷,碎石升空,化作一座座小山影子。 这便是他掌握的天地之力,土之奥义。 厚重,压人,困敌。 比起吴严的剑之奥义,少了锋芒,却更难缠。 两枚铁胆吸纳天地之力,变得房屋般大小,从左右砸来。 韩天立不退反进,混沌霸体护身。 灰白光膜覆盖周身,硬顶着铁胆余威冲入近身距离。 玄阴剑连斩三剑,每一剑都带着混沌剑意。 暗金剑光劈在左侧铁胆上,铁胆偏飞,撞碎一座阁楼。 另一枚铁胆压来,韩天立踏步横移,玄阴剑反斩。 剑气与土黄奥义对撞。 他被震退数丈,脚下瓦片碎成粉末。 赵星仁见状,咬牙冲上:“金丹终究是金丹!” 韩天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混沌灵液在体内化开,消耗的灵力迅速补回。 他眼神未乱,剑势越发沉稳。 韩天立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影连过三处屋脊。 玄阴剑挑开铁胆,贴近赵星仁十丈之内。 赵星仁挥掌压来。 土黄大手带着天地之力,拍向韩天立头顶。 韩天立不避,混沌霸体硬扛一掌,光膜裂出纹路。 远处柳聪元和刘长风还在厮杀。 柳聪元听见这边的动静,面色越发难看,冷冷骂了一声。 “废物!” 赵星仁听见这一声,气得差点吐血。 他替柳家卖命,如今快死了,只换来一句废物。 韩天立借力前冲,抓住这刹那分神。 混沌神诀催动到极致,体内暗金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混沌剑意从剑身上升腾而起,古老、沧桑、霸道,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 玄阴剑上暗金光芒大盛,压过满街土黄灵光。 韩天立全力爆发,一剑斩出,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暗金剑气横贯三十丈,裹着混沌剑意与阴寒之力,从下方斜斩而出。 赵星仁惊恐之下,催动体内所有灵力。 天地之力被牵引而来,化作一面土黄色壁障挡在身前。 暗金剑气撞上土黄壁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壁障龟裂,胸前护甲裂开。 血线从赵星仁左肩一直划到右肋。 他惨叫着后退,手中最后一枚铁胆化作遁光砸来。 韩天立侧身避过,脚下暗金纹路连闪。 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他出现在赵星仁身后。 赵星仁后背一凉,瞳孔急剧收缩,来不及了。 “吴严在黄泉路上等你。” 玄阴剑从背后贯穿胸膛,剑尖从前胸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阴寒剑意灌入五脏六腑,冻结经脉,封死灵力。 赵星仁低头看着胸口那柄暗银色的剑,嘴里涌出大股鲜血。 “你……” 韩天立抽剑,反手顺势一划。 赵星仁身躯僵在半空,他的头颅飞起,在夜空中翻滚。 血洒长街。 元神惊慌失措,刚要从天灵盖遁出,想逃向柳聪元那边。 归墟灵火白苗已经等在那里。 白火一卷,封住去路,玄阴剑补上一斩。 元神化为虚无,彻底碎灭,赵家家主赵星仁,死。 韩天立袖袍一卷,顺手摘下赵星仁手上的储物戒。 戒指入手微凉,上面还残着阵法禁制,他随手收入袖中。 而从交手到斩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赵星仁的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南临城的青石街面上。 鲜血顺着石缝蔓延,染红了半条街。 南临城上空,鸦雀无声。 酒楼窗后,坊市屋檐下,阵法光幕后。 数不清的修士死死盯在那具尸体上,没人敢眨眼。 堂堂赵家家主,南部三大势力之一的掌权人,元婴初期强者。 前一盏茶还在叫嚣五阶阵法压杀韩天立,后一盏茶头没了,元神也没了。 这不是传闻,这是他们亲眼所见。 当亲眼看到一个八转金丹巅峰,正面击杀一个元婴大能的时候。 那种冲击力根本压不住。 人群里有人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这他娘的,南部真要变天了。” 一个老散修哆嗦着手,酒葫芦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酒水洒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酒香,他连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旁边另一名老修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 “换天?这是天塌了。” “紫霄剑宗没了,赵家家主死了,今夜过后南部要乱套了?” “可不是嘛,金丹修士逆战元婴,等他突破到元婴,那南部还有几人能敌?” 更远处一个刚才还喊着要领赏的散修,把怀里的韩天立画像揉成团,死死塞进鞋底。 他低声骂道:“娘的,十亿买命,柳家这是钓人去投胎。” 高空中,韩天立手腕翻转,甩掉玄阴剑上的血珠。 他根本没有理会下方那些惊骇的低语。 赵星仁的储物戒落入袖中,能算是收了一点利息。 第五百四十一章:直奔要害 韩天立抬起头。 视线直逼城东上空那片混乱的灵气。 那里,刘长风和柳聪元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长街两旁的楼阁被气浪掀平了一大半,碎瓦和断木在半空中乱飞。 半空被两人的灵压搅得乱成一团,血红枪芒横贯长街,青色柳影铺开数百丈。 两人交手的余波,把方圆百丈变成了一片绝地。 柳聪元披头散发,原本白净的面孔沾满了黑灰和血污。 身上的华服烂成了布条,胸前有三处枪伤。 左腰被洞穿,肩头也塌下去半边。 元婴中期的威风早就丢干净了,此时只剩下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他毕竟是元婴中期,底蕴比吴严、赵星仁深得多。 他每一次出手,都能牵引大片天地之力。 青色灵光化作藤蔓,化作掌印,化作刀刃,将刘长风逼得步步染血。 他对面的刘长风的情况更糟。 燃烧精血的秘法霸道无匹,代价同样惨烈到了极点。 刘长风发丝全白乱舞,原本健硕的身躯干瘪下去。 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脸上多了许多沟壑。 他的气势凶得吓人,可那是拿命在烧。 每刺出一枪,他身上的血气便少一分。 每前进一步,他的寿数便少一截。 全靠一股怨气硬撑着,性命之火已经成了风中残烛。 哪怕赢了,刘长风也没几天好活。 他就是要拉着柳聪元一起下黄泉。 叶家八十三口人的血海深仇,只能用血来洗。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头,声音难得没那么跳脱。 “韩小子,他撑不了多久。” 韩天立掌心握紧玄阴剑:“我看见了。” 影空低声道:“这人是奔着死去的。” 韩天立没有回话,他看着刘长风的背影。 一个背着血仇改名换姓活了几十年的人,忍得太久了。 柳聪元一掌震开刘长风,满脸阴毒。 “叶超,你的精血还能烧多久?十息?二十息?” “等你倒下,本长老会把你那侄女送下去陪你。” 刘长风咳出一口血,枪尖却没有低下半寸。 “你试试。” 柳聪元狞笑,掌中青光再起。 “好好好,等你死了我就试试!” 青色掌印压下,像一座小山扣向刘长风头顶。 刘长风横枪硬挡。 枪杆弯出惊人弧度,他整个人被压得下坠数丈。 脚下屋顶承受不住,塌成一片碎瓦。 柳聪元趁势追杀。 “当年叶海不行,你也不行,叶家人命贱。” 这句话落下,韩天立动了。 没有半点迟疑,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 混沌踏天步在半空踩出三道纹路,人已经跨过数十丈,直接杀入战局。 “柳聪元,轮到你了。” 暗银色的剑气划破夜空,韩天立一剑上挑,斩在青色掌印底部。 暗金剑气与掌印相撞,刺耳之声传遍长街。 韩天立肩头一震,被压退三丈。 可刘长风也趁机脱身,柳聪元怒视韩天立。 “小畜生,你杀了赵星仁,但也灵力枯竭了吧,竟还敢来坏本长老的事?” 韩天立甩去剑上血珠,理都不理。 “你这种货色,多活一息,都是脏了南临城的风。” 影空立刻接话:“说得好,本龙替风谢谢你。” 远处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柳聪元怒意冲顶,他堂堂柳家嫡系,何时被人如此羞辱? 更要命的是,他怕了。 不是怕韩天立一个人,是怕韩天立和刘长风联手。 一个杀不死,一个不想活。 这组合,晦气得能让老祖宗从棺材里坐起来。 柳聪元抬手一抓,青柳虚影暴涨。 “好,本长老先宰了你!” 青色藤影从四面八方卷来,每一根都蕴含天地之力。 韩天立施展混沌霸体,灰白光膜护住周身。 藤影打在光膜上,火星乱飞。 他脚下连踏,避开几道要害攻势,玄阴剑反斩。 混沌剑诀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暗金剑光破开青藤,阴寒剑意直逼柳聪元后心。 沿途的空气都被冻结出白色的冰霜。 柳聪元被刘长风缠得死死的,察觉到背后的杀机,只能硬生生侧转半个身子。 袖中飞出一枚玉环,化作青色圆幕挡在身前,同时腰间青色玉牌亮起光晕。 玄阴剑劈在光晕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破裂音。 青光碎裂开来,圆幕凹陷哀鸣。 柳聪元的后背被拉出一条尺长的血口子。 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下方的青石板。 “小畜生,你敢阴我!” 柳聪元痛得面皮乱抖,破口大骂。 韩天立反手又是一剑,暗金色的剑光接连斩落。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他体内有混沌神鼎炼化出的混沌灵液,消耗的灵力眨眼就能补满。 这种毫无顾忌的打法,最折磨人。 柳聪元气得七窍生烟,却拿韩天立没有半点办法。 刘长风见韩天立来援,放声大笑。 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畅快。 “叶家满门看着呢!” 血红色的银枪再次挺进,直接贯穿柳聪元的左肩。 枪尖从后背透出,带起一大串血花。 柳聪元咬牙,双手结印。 “青柳护身!” 数十片青色叶影围着他转动,强行逼停了枪尖。 他转身一掌,拍在刘长风胸口。 刘长风胸骨塌陷,血洒长空,可他没退。 左手死死抓住柳聪元手腕,右手银枪近距离横扫。 枪锋划过柳聪元腹部,血肉翻开。 柳聪元疼得大吼:“疯子!” 韩天立抓住机会,混沌踏天步第三步踏出。 玄阴剑从斜侧刺入柳聪元肩头。 阴寒剑意钻入经脉,柳聪元半边身子一麻。 他怒吼着震开两人,三道身影各退一方。 下方修士看得头皮发紧。 元婴中期的柳聪元,竟被逼得浑身是血。 不过对方毕竟是元婴中期大能,依然有反抗之力 二打一激战在一起,半个时辰过去了。 南临城东半片街区被打得残破不堪。 两面夹击之下,柳聪元退无可退,身上不断增添新伤。 元婴中期的灵力被阴寒剑意和血色枪芒不断消磨。 刘长风也到了尽头。 他握枪的手开始发抖,背后血色符纹一枚接一枚变暗。 那是本源将尽的征兆。 第五百四十二章:死得硬气 韩天立身上也添了不少伤。 不过混沌灵液在体内化开,伤口合拢,灵力回涨。 只是外人看去,他灰袍染血,气息起伏,像也快撑不住了。 柳聪元看见这一幕,反而心头更凉。 他不信韩天立真撑不住。 因为这小子前面杀吴严、杀赵星仁时。 也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结果死的都是别人。 柳聪元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再打下去他会被拖死。 他是柳家嫡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能死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柳聪元一咬牙,一把捏碎腰间的青柳玉牌。 狂暴的青色灵力疯狂涌入他的本命灵器。 一柄青翠的短刀从体内飞出,刀柄刻着柳纹。 本命灵器,青柳斩魂刀。 刀身急剧膨胀,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毁灭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要自爆本命灵器,拉这两人垫背,趁着混乱逃出生天。 城中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跑,本命灵器自毁,元婴都扛不住!” 客栈废墟旁,几名修士刚探出头,听见这话,连滚带爬冲入巷子。 韩天立抬手就要祭出小天罗阵盘,可已经晚了。 柳聪元满脸怨毒,喷出一口精血。 “叶超,韩天立,你们都去死!” 刘长风没有退,他看穿了柳聪元的意图。 随即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的快意。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他转头看了韩天立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求救,也没有遗憾。 只像一个老人,把最后的事托给可信的人。 “韩小友,凤月若问起我。” “告诉她,她爹不是刘长风。” “她爹叫叶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韩天立脸色一变:“刘楼主,退!” 刘长风却转身扑向柳聪元。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股毁灭波动冲击肉身。 血红符纹在他身上全部亮起。 残余的精血、丹田、经脉、元婴灵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股比柳聪元更加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不是自毁灵器,他是在自爆修为。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下地狱。 刘长风扑到柳聪元身前,银枪刺穿其胸腹。 双手死死抱住对方,像铁箍一样锁住。 “叶家的英灵看着呢,叶海,哥来了。” 下一息,血光吞没长街。 红光与青芒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刺目光团。 排山倒海的气浪横推八方,声音大到让所有人短暂失聪。 周围的房屋在风暴中化作齑粉。 地面被刮掉厚厚一层地皮,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韩天立只来得及撑开混沌霸体,又催动小天罗阵盘护在身前。 可那股力量太近,太凶。 混沌霸体的灰白光膜碎了一地,阵盘光幕也被震得暗下去。 韩天立直接被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翻滚了上百丈,撞穿两面残墙,狠狠砸入一座废楼之中。 瓦砾埋下,烟尘四起。 下方围观的修士更是惨叫连连。 被气浪卷起,摔得七荤八素。 许多人被埋在倒塌的房屋下,哀嚎不止。 剩下的人纷纷拼命往城外逃窜,生怕跑慢一步就把命丢在这里。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满城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半空中的灵力乱流慢慢散去。 刘长风不见了,连一块骨头,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那是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只有那杆银枪断成三截,插在破碎的青石里。 枪尖上,仍沾着柳聪元的血。 下方废墟中,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柳聪元的尸体砸在烂瓦堆里。 四肢不全,胸腹破烂,半个身子不成样子。 那柄青柳斩魂刀碎成青光,散入夜风,死得透透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在一个曾经漏掉的余孽手里。 废楼中,瓦砾动了动。 韩天立推开碎石,站了起来,跃上一处半截屋檐。 他此时的模样极惨,灰袍变成了血袍。 胸口和手臂上全是一道道血痕,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外人看去,他只剩半条命,随时都会倒下。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衣袍之下,体内混沌灵液正在疯狂化开。 断裂的血肉在接续,受损的经脉早已补回了七七八八。 他看着断枪所在,久久没有言语。 刘长风用最惨烈的方式,报了几十年的血仇。 这老头是个狠人,死得其所。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来,灰头土脸,破口就骂。 “这老头够狠,本龙差点被埋成土龙。” 它骂了两句,又看向那三截断枪,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死得硬气。” 韩天立走到断枪前,弯腰捡起其中一截。 掌心传来残存的热意,那是燃尽一生后留下的余温。 “刘凤月这边,我会交代。” 他说完袖袍一卷,将柳聪元的储物戒收起。 就在这时,下方废墟外,有十几道贪婪视线从暗处探出。 死死盯在韩天立身上。 十亿灵石的悬赏,活捉妖虎和小龙还能加五亿。 刚才他们不敢上,是因为韩天立太强。 可现在,这小子满身是血,摇摇欲坠。 身上还带着赵星仁和柳聪元的储物戒,机会就在眼前。 “他不行了!” 一个黑脸散修压低嗓音。 拔出腰间的鬼头刀,眼底满是疯狂的贪婪。 “刚才那爆裂如此恐怖,他绝对是被重创了。” 旁边一个瘦高道人抓紧了手里的拂尘,嘴唇都因为激动而发紫。 一名黄袍中年舔了舔干裂的唇。 “对,一起上,别给他恢复机会!” “杀了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修炼资源了!” 几个在刀口上舔血的金丹散修,再也按捺不住。 贪婪彻底吞噬了理智。 五道身影从阴影中窜出,刀剑符箓齐出。 光华流转,杀气腾腾,直奔半空中的韩天立。 “拿命来!” 他们幻想着拿了十亿灵石后,连韩天立的脑袋怎么切都想好了。 韩天立眼神发冷,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送人头。 他握紧玄阴剑,暗金灵力在掌心流转,准备教教这帮蠢货怎么做人。 还没等他出剑,异变突生。 一道刺目的青白剑芒从长街尽头亮起。 快到了极致,带着元婴之威扫过长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纯粹的速度。 第五百四十三章:麻烦不小 那青白剑芒迅速掠过那五个金丹散修的脖颈。 就像快刀切豆腐一样顺滑,这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五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跑出两步才扑倒在地。血喷了一地,染红了地上的碎瓦片。 全场死寂。 暗处那些正准备跟着冲上去的修士,纷纷缩回了脚。 谁也不敢再动弹半分,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一道人影慢悠悠从街角走出。 那人背着手,青衫磊落,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几步便跨过百丈,来到韩天立身边,正是柳辰进。 他冷着脸,横剑而立,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暗处。 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修士,被这目光一扫,心胆俱裂。 那种深不可测的元婴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辰进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白月山一战到南临城厮杀,他一直都在暗中看着。 柳家的悬赏发出来,他就猜到韩天立有麻烦。 但韩天立没有到生死攸关之际,他就没有出手罢了。 不过现在他也认为韩天立到极限了有生命危险,这才出手。 “怎么,还想要悬赏?” 柳辰进的声音不高,却在整条长街回荡。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无人敢往前走半步,也无人敢接话。 地上那五具还在淌血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警告。 柳辰进剑锋一抬,杀意压得整条街无人敢动。 “再往前半步,死。” 他的青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杀意覆压了整条长街。 这一剑之后,暗处那些因贪念而发热的修士,全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那些藏在暗处的散修,缩得比老鼠还快。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柳辰进的面孔,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辰进!” “那是……南临城佣兵协会的会长!” “元婴大能……他竟然亲自护着韩天立?” “怪不得那五个人死得这么快,原来是他出手!” 这几个字一传十,十传百。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修士,全都老实了。 废墟四周再没人敢动弹半步。 佣兵协会四个字,在天元王朝可不是摆设。 更别说柳辰进本身也是元婴强者,亲自站台护人,谁还敢上前? 十亿灵石再多,也得有命去花。 方才还盯着韩天立储物戒的几名散修,连滚带爬往后退。 一个两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脸埋进墙缝里。 有个金丹修士跑得太急,一头撞在断墙上。 鼻血糊了一脸,却连疼都不敢喊。 方才喊得最凶的那个黄袍中年,已经悄悄扔掉了手里的飞刀。 混在人群中拼命往城门口挪。 柳辰进横剑一扫:“还有谁想拿悬赏?” 无人答话。 长街上只剩风声,还有远处房梁倒塌后的木屑声。 韩天立收起玄阴剑,入鞘的轻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柳辰进身旁,胸前血迹斑驳,灰袍破了好几处,看着极为惨烈。 可那双眸子仍旧稳如磐石。 韩天立朝柳辰进抱了抱拳:“多谢柳前辈出手。” 柳辰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谢就免了,你小子还真会惹事。” “白月山杀吴严,城里杀赵星仁,柳聪元也死在这里。” “南部这口锅,被你一脚踹翻了。” 影空从衣领里冒出脑袋,嘀咕道: “这锅本来就烂,踹翻了还能闻着少点臭味。” 柳辰进瞥了它一眼。 “你也值三亿,少说两句,免得被人装麻袋里卖了。” 影空当场瞪眼。 “三亿那是羞辱!” “本龙至少三十亿起步!” 韩天立抬手按住它的脑袋。 “闭嘴。” 柳辰进看着这一人一龙,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远处有城卫修士急匆匆赶来,见柳辰进在场,连问都不敢问。 柳辰进抬手丢出一枚令牌。 “封锁此地,清理无辜伤者。” “赵家与柳家之事,先报佣兵协会,不许私下乱传添油加醋。” 城卫统领双手接住令牌,腰弯得很低。 “遵命。” 柳辰进转身道:“别在这儿站着了,跟我走,先回协会。” 韩天立回头看了一眼长街废墟。 那截断枪还在袖中,刘长风的气息已经彻底散尽。 这位白月楼楼主,用最后一口血,把几十年的仇死死砸在了柳聪元身上。 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身后那条被打烂的长街上,只剩下满地碎瓦和几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韩天立没说话,只随柳辰进御剑升空,往佣兵协会方向飞去。 南临城的夜,乱得像被刀搅过。 可一路上无人敢抬头拦半步,夜色显得格外安静。 佣兵协会后院,静室。 门关上,阵灯亮起,隔绝了外界声息。 柳辰进挥手布下一层禁制,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搁,坐了下来。 他丢给韩天立一瓶疗伤丹。 “先服下。” 韩天立在对面坐下,接过丹瓶,却没有打开。 “伤不重。” 柳辰进眉头一压,语气带着责备。 “你这叫不重?灰袍都快成血布了。” 影空在桌上盘成一圈,懒洋洋地开口。 “柳老头,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最会装惨。”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 影空尾巴一缩,赶紧改口。 “当然,伤还是有的,毕竟看着挺吓人。” 柳辰进没再追问。 修行之人,谁没点压箱底的手段。 只要韩天立不愿说,硬问反而伤情分。 他跟韩天立打交道不算久,可这小子的脾性他清楚。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该杀的绝不含糊。 柳辰进脸上那点玩笑散去,看了韩天立好一会儿才开口。 “韩小子,赵星仁这人,杀得痛快,可你这次惹的麻烦也不小。” 韩天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赵家主难道还有什么来头?” 柳辰进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以为赵家能在两百年里从一个小族爬到南部三大势力之一,靠的是赵家祖坟冒青烟?” “靠的是赵星仁。” “此人阵法天赋不低,是个五阶阵法师,这你应该看出来了。” “他手里人脉很杂,不少宗门的护山阵、矿脉阵、坊市阵,都请他修过。” 第五百四十四章:再次闭关 韩天立放下茶盏:“五阶阵法师,的确少见。” “少见只是其一。”柳辰进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真正麻烦的,是他师父。” “阵天阁副阁主,曹知风,六阶阵法师。” 韩天立眼神微动。 阵天阁,那可是天元王朝四大势力之一。 而六阶阵法师放在整个天元王朝,都是能让各方势力礼让三分的大人物。 柳辰进继续说道:“曹知风脾气不好,护短,名声在外。” “赵星仁能有今天,背后不少阵法典籍、阵旗材料,都是曹知风给的。” “如今弟子被人当街斩首,元神都没留。” “曹知风那边,必定要问,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 影空咂了咂嘴。 “一个五阶阵法师死了,搬出六阶阵法师。” “这叫小狗挨打,老狗出窝?” 柳辰进瞪了它一眼:“你少拱火。” 影空哼了一声:“本龙说的是实话。” 韩天立神色未变,端着茶盏,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故作轻松。 “柳前辈,若我提前知道他的底细,该杀,我还是会杀。” 柳辰进看着他:“理由?” “他追杀过柳如燕,围攻白月楼,悬赏我的命。”韩天立语气很淡。 “这三条,够他死三回。” 柳辰进一时无言,这话粗暴,却没毛病。 修行界讲规矩,可更多时候,拳头就是规矩。 赵星仁既然入局,就该有死在局里的觉悟。 柳辰进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 “还有柳家。” “柳聪元虽是被刘长风拉着一起死的。” “可南临城的人都看见了,是你拦了他退路。” “这笔血债,柳家多半也会把账算到你头上。” 韩天立却喝了口茶,补了一句。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柳家本就和我不对付,多一笔,少一笔,区别不大。” “天元王朝王室、柳家哪个不想弄死我?” “多一个阵天阁,也不过是排队的人多了一个。” “只要我的修为一直往上走,这些人追不上我的脚步,迟早都会被甩在身后。” 柳辰进沉默了片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这话换别人说是狂妄。 可说这话的人,不到五十岁便有八转金丹巅峰的修为。 一日之内连斩吴严、赵星仁两名元婴,还参与围杀柳聪元。 这种人的底气,不是嘴上吹出来的。 年轻人太硬,有时让人头疼。 可若不是这份硬,白月楼早已被踏平,刘长风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柳辰进站起身,拍了拍韩天立的肩。 “行了,你这段日子就待在协会后院养伤,哪也别去。” “南临城外还有不少柳家的眼线,赵家那边也会乱。” “有我在,暂时没人敢闯进来找你麻烦,我替你挡几日风。” 韩天立拱手:“多谢。” 柳辰进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韩小子,修行路长,别总拿命换。” “金丹再强,终究还不是元婴。” “元婴掌天地奥义,动用天地之力,寻常金丹在他们面前连站稳都难。” “你能逆斩元婴是本事,可别因此小看天下人。” “别以为柳家和阵天阁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韩天立点头:“我记下了。” 柳辰进这才推门走出了静室。 石门合上,禁制纹路亮起。 门合上的那一刻,韩天立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影空立马跳到桌上,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 “韩小子,老柳这人不错。” “嘴上骂你,剑倒是拔得快。” “不过那个曹知风听着挺唬人。” 韩天立没回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做样子的伤口。 事实上,从南临城那场大战结束,他体内的混沌灵液就没停过。 断裂的经脉早补得密不透风,受损的血肉也已长回原样。 这些皮外伤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战场上太多双眼睛盯着,若他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别说散修觉得邪门,连柳辰进都会起疑。 混沌神鼎是他最大的底牌。 这张牌什么时候掀,怎么掀,只有他自己说了算。 哪怕是柳辰进也不能知道。 韩天立取出刘长风那截断枪,放在桌上。 枪身还残留着焦黑血痕。 “白月楼那边,得有人去传信。” 影空收了嬉笑。 “刘凤月那丫头,怕是不好受。” 韩天立没答。 有些话,等见了人再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修为。 南部已乱,柳家、赵家、阵天阁,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若还是八转金丹巅峰,底气终归差了一步。 韩天立解开储物戒上的禁制,清点了一遍战利品。 赵星仁的储物戒里,灵石堆得像小山。 阵旗阵盘码了几十套,还有不少五阶丹药和炼器材料。 柳聪元的储物戒更肥,光上品灵石就有三十多万枚,另有几件六阶法器和大把灵草。 加上先前的底子,韩天立手里的资源已经厚到让人眼红。 桌案差点堆不下,影空看得龙须乱颤。 “你这是修炼,还是开库房?” 韩天立抬手一挥,小天罗阵盘落地。 十二杆阵旗插入静室四角。 困阵、隔音阵、遮息阵一层层铺开。 影空瞪眼:“你又要闭关?” “嗯。”韩天立取出星辰聚灵鼎。 鼎身墨蓝,星纹流转,静室里的灵气一下变得厚实。 “先炼丹。” 接下来三天,他几乎没合过眼,静室里丹香不绝。 韩天立以归墟灵火配合星辰聚灵鼎,炼出数瓶五阶聚灵丹、五阶回元丹、五阶养脉丹。 又用部分高阶灵草,开炉炼了两炉六阶丹药。 第一炉成丹两颗中品,一颗下品。 第二炉成丹四颗,皆为中品,其中还包含珍贵的六阶碎金固元丹。 一颗颗丹药被封进玉瓶,丹成的清脆鸣声一次次在静室中回荡。 影空盯得眼珠子发直:“给本龙一颗尝尝?” 韩天立头也不抬:“你又没受伤。” 影空理直气壮:“本龙嘴馋也是伤。” 韩天立抓起一枚五阶丹药丢过去。 影空一口吞下,嘀咕道:“抠门。” 随后它钻进角落的软垫里,把尾巴卷过脑袋。 裹得像个毛团睡了过去。 第五百四十五章:突破九转 第四天,韩天立收起丹炉,清理鼎内残渣。 他面前摆着满满一排玉瓶,药香隔着瓶塞都能闻到。 随后他盘膝坐下,身前摆满灵石与丹药。 他已经在八转金丹巅峰停留太久了。 资源一直是瓶颈,如今这道坎被这批战利品彻底填平。 是时候了,混沌神诀全力运转开来。 暗金灵力在经脉内奔走,混沌神鼎于丹田深处旋动。 一块块灵石化为灰白粉末。 灵草、丹药被炼化成精纯药力,涌入四肢百骸。 混沌神鼎吞吐灵光,凝出一滴滴澄澈的混沌灵液。 韩天立将这些灵液引入丹田,如春水灌入干涸河道。 第七日夜里,静室外风雨大作。 室内却热意翻涌,灵气被阵法死死压住,没有泄出半分。 韩天立浑身经脉鼓胀,丹田震动。 那层通往九转的关口,硬得像一块老铁。 他没有急躁,一瓶六阶回元丹入腹,混沌神诀运转更快。 混沌灵液一滴接一滴化开,丹田不断膨胀。 第十日。 韩天立额头冒汗,骨骼传出细密轻响。 影空不知何时醒了,守在一旁难得没吵。 它也看得出来,这一关很关键。 五天,十天。 静室外的南临城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韩天立伤重垂危,有人说他已经偷偷跑了。 柳辰进在门口挡了七拨来探望的人,实际上都是想打探虚实的探子。 第十四日深夜。 静室中所有上品灵石耗去大半。 韩天立体内忽然传来一道低沉震鸣。 丹田深处光华大盛,暗金色光芒从丹田涌出,冲入四肢百骸。 经脉被撑得发疼,又被混沌灵液修补抚平。 第十五天清晨。 韩天立睁开双眼,室内阵灯齐齐一暗。 那一刹,灵压虽被阵法压住,仍让影空鳞片发麻。 丹田内灵力如江河入海,沛然充盈。 九转金丹巅峰突破成功了 金丹之境的绝巅,再往上一步,便是元婴。 韩天立攥了攥拳,掌心中暗金灵力凝成一团实质光球。 比起半月前,精纯了不止一筹。 影空蹲在角落里盯着他,龙须抖了抖。 “成了?” 韩天立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他的灵力比先前厚了数成,精纯程度再上一层。 腰间玄阴剑轻颤,嗡鸣声细如蚊吟,它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 影空绕着他飞了一圈,啧啧出声。 “九转金丹巅峰,你这速度够吓人的。” 韩天立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周身暗金灵力一收一放,宛若潮汐入海。 九转金丹巅峰,这一步踏出他体内的丹田已圆满无缺。 韩天立攥紧拳头,掌心暗金灵力翻涌。 比半月前精纯了不止两成,也厚重了数成不止。 丹田内混沌神鼎缓缓旋动,每一滴新凝出的混沌灵液都更加澄澈。 经脉像被烧透的老铁重新淬炼过,宽了一圈,韧了一层。 可真正让他上扬嘴角的,不是灵力,而是神魂。 他闭目内视识海,那座混沌神鼎虚影稳稳悬于识海上空。 原本堪比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在这半月苦修中。 被混沌灵液反复滋养,竟顺势冲破了那层薄膜。 已经直达元婴巅峰神魂。 神魂之力厚重磅礴,铺展开来,足以覆压方圆数百里。 若说从前神魂铺开是一张大网,如今便是一座山压下去。 静室内每一缕丹香、每一粒石粉、每一道阵纹的颤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修行之途在于步步攀登,而他又前进了一步。 桌角旁,影空刚吞下一枚五阶丹药,正抱着肚子打滚。 它忽然抬头,一双竖瞳骨碌碌地转,鳞片都竖了起来。 “你这神魂……又涨了?” 韩天立睁开眼,刹那间室内阵灯轻颤。 火苗被一股无形威压压得矮了半截。 “嗯,有所精进。” 影空啧了一声,龙须抖了抖。 “好家伙。” “本龙刚睡一觉,你就从八转蹦到九转,神魂还上了元婴巅峰。” “你是修炼,还是偷天道家里的米?” “本龙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更变态的金丹修士。” “你这要是再突破到元婴,那些追着你跑的老家伙怕是连跑的心思都要灭了。” 韩天立收回神魂威压,掌心暗金灵力凝成一枚小小光团。 光团不过拳头大小,却压得空气发紧。 他能清楚感受到,这力量比半月前强了太多。 若再遇赵星仁,无需一盏茶,十个回合内,足以斩杀。 至于吴严那等元婴初期巅峰,若没有特殊底牌,也撑不了多久。 韩天立吐出体内浊气,胸中畅快难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修炼一途,本就是一步一山。 九转金丹巅峰,已是金丹之境的绝巅,进无可进。 再往上一步,便是元婴。 元婴强者掌天地奥义,能借天地之力杀敌,那是一道真正的天堑。 同为金丹巅峰,一转与九转之间尚有云泥之别。 可九转金丹巅峰与元婴之间的鸿沟,比一转到九转加在一起还要深。 金丹再强,终归少了那一步。 韩天立很清楚,自己能逆斩元婴。 是因为混沌神诀、混沌神鼎、玄阴剑、归墟灵火,再加上元婴巅峰神魂。 这些底牌叠在一起,才有如今战力。 可若对上元婴中期里的真正强者,依旧会吃亏。 柳聪元死得不冤,却死在刘长风拼命之下。 若单独一战,韩天立现在也未必能稳稳斩他。 韩天立掌心一握,暗金光团散去。 “九转已成,下一步便该准备破婴了。” 影空听见“破婴”二字,立马不打滚了,把尾巴一甩凑过来。 “你近期要冲元婴?” “没那么快。”韩天立摇头道。 他深知唯有领悟天地奥义,方能跨过去。 虽然他有混沌神鼎、有归墟灵火、有元婴巅峰的神魂。 可硬生生悟道这件事,急不来,除非有外力辅助。 韩天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翻到某一页,将自己要用的材料一一刻入其中。 “金丹破元婴,关键不在灵力多少,要领悟天地奥义。” “没有天地奥义,灵力再精纯,那也只是金丹境。” 影空撇了撇嘴:“你剑道、火焰、阵法都玩得挺厉害的,选哪条奥义?” 第五百四十六章:化神人情 韩天立没有马上答。 混沌神诀包罗万象,混沌剑诀又以剑为锋。 玄阴剑内有阴寒剑意,归墟灵火含吞噬之力。 若贸然选择单一奥义,反而容易限制自身。 指尖停在玉简上的三个字上,破婴丹。 他更想借破婴丹,先触摸天地奥义的门槛,再选最合适的一条路。 “先炼破婴丹。” 韩天立将玉简放在桌上。 “有丹药相助,可省去许多苦功。” “若无破婴丹,单靠自己苦悟,少说要多耗两三倍时间。” 影空一听丹药,眼睛亮了。 “这破婴丹几阶来着?” “五阶。”韩天立回应道。 影空愣住,随即乐了。 “五阶丹药?那你还折腾什么?” “你现在炼六阶丹都能出中品,五阶不是随便拿捏?”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 “破婴丹虽是五阶,价值却堪比七阶丹药。” 影空的笑停住了:“凭什么?” “因为它能助金丹修士领悟天地奥义。” 韩天立指尖点着玉简:“此丹有其他丹药没有的本事。” “服下之后,修士对天地之力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 “九转金丹巅峰想入元婴,最难的便是这一步。” “天元王朝每年卡死在九转金丹巅峰的人,不知多少。” “只要有破婴丹流出,宗门、世家、散修老怪都会抢。” “正因如此,破婴丹在市面上供不应求,求购者踏破门槛,出售者凤毛麟角。” “材料自然也被炒到天价。” 影空盯着玉简,龙须一抖。 “也就是说,丹是五阶丹,价钱按七阶算。” “那玩意儿本龙听说过,纯属抢钱,这买卖真黑。” 韩天立淡声道:“修行界最贵的,从来不是丹药。” “是机会。” 影空琢磨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 “这话听着有点东西。” 韩天立没有再说话。 他不缺天赋,不缺资源,缺的是时间。 柳家、阵天阁、天元王朝王室,哪一家都不会给他从容修炼的余裕。 既如此,破婴丹势在必得。 韩天立将丹药、灵石、阵盘全部收好。 又取出几瓶五阶丹药给影空和金纹火虎预留。 金纹火虎守在院外,这半月吞了不少丹药,身上气息比之前更稳。 九转金丹巅峰妖兽,距离妖婴也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妖族破境,与人族又不同,韩天立暂时顾不上它。 接下来的三日,他没有急着出关。 九转金丹巅峰的力量虽成,可刚突破时灵力仍有些躁。 根基越稳,日后突破才越扎实。 他不急,花三天时间把修为巩固到纹丝不动再说。 韩天立每日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神诀,以混沌灵液梳理经脉,压实丹田。 星辰聚灵鼎被他收入储物戒深处。 玄阴剑则横放膝上,剑身不时发出低低轻鸣,与他体内灵力相合。 第三日清晨。 韩天立将最后一缕外溢气息压回丹田。 此时的他,灰袍干净,眉眼仍是年轻模样。 若不显露修为,外人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寻常金丹修士。 可在这副年轻皮囊之下,藏着的已是九转金丹巅峰的恐怖底蕴。 静室中阵法褪去,石门开启。 韩天立推开石门,南临城方向的清风裹着草木湿气灌入院中。 他站在檐下,伸了个懒腰。 影空从门缝里钻出来,绕着院中老槐树飞了两圈。 “闷死本龙了,再关三天,本龙鳞片都要长霉。” 金纹火虎卧在院角,赤金虎目微睁,打了个响鼻,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一道青白色传讯飞符从天边掠来。 飞符划过佣兵协会后院上空的禁制层,没有被拦截。 能直入后院的传讯符,发送者必在协会备案名册上。 飞符在院外盘旋一圈,像是认准了人,直落他掌心。 韩天立抬手接住,符光化开。 灵力一探,周嫣然的声音便从符中传出。 少了当日的焦急,多了压不住的喜意。 “韩公子,大喜!” “老祖服下凝魂丹后,神魂创伤已彻底修复。” “老祖命我代为传话。” “老祖让嫣然转达:韩公子大恩,青霜门没齿难忘。” “老祖亲口承诺,日后韩公子若有需要,她可亲自出手一次,绝不推辞。” 传讯到此结束,符纸化为碎屑飘散。 韩天立捏着指尖残余的符灰,眉梢动了动,心情也好了几分。 青霜门老祖,化神修为。 化神强者亲口许下的承诺,分量不轻。 加上先前曹长远那份人情,他手里已经攥着两张化神级别的底牌。 这等底牌不到真正要命时不能动,但有和没有,是两回事。 影空从树梢探下脑袋,龙眼瞪圆。 “化神出手一次?那老太太好了?” “好了。” “那你手里两个化神人情,富可敌国啊。” 影空眼珠一转,围着他转了一圈。 “不对,富可敌国说的是灵石,化神人情比灵石值钱多了。” “满天元王朝的高阶化神强者掰着指头数都数得过来。” “韩小子,你现在人情债收得有点吓人。” “一个曹家老祖,一个青霜门老祖。” “再加白月楼那边,佣兵协会这边,丹宝阁那边。” “你一个金丹揣着两份化神承诺,这是准备悄悄把天元王朝掏空?” “你这人缘是怎么混的?是想造反啊?” 韩天立淡淡看了它一眼。 “我若真要造反,第一个把你挂旗杆上。” 影空一缩脖子。 “本龙乃祥瑞,不适合挂。”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辰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酒葫芦。 他看了韩天立一眼,脚步忽然停住。 “你……” 韩天立拱手:“柳前辈。” 柳辰进盯着他看了数息,越看越不对劲。 气息收得太稳了,半月前,韩天立还是八转金丹巅峰。 如今站在这里,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重剑。 不出鞘时寂静,一旦出鞘,恐怕要见血。 柳辰进喉咙动了动:“九转了?” 韩天立点头:“刚稳住。” 柳辰进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没骂出来。 “你小子真不讲道理。” “旁人从八转到九转,蹲个十年二十年闭关都算快。” “你却只用半个月。” “外头那些还等着看你重伤不治的探子,要是听见这消息,估计得把舌头咬断。” 第五百四十七章:破婴丹材料 影空嘿嘿一笑:“柳老头,别嫉妒。” “天才的事少问,别人修炼像爬山,他修炼像坐弹弓。” “嗖一下就没影了,本龙追都追不上,不久估计要突破元婴咯。” 金纹火虎在院角打了个哈欠,虎目半开半合。 神魂里传来一句懒洋洋的话。 “主人若成了元婴,本虎也能跟着喝口汤。” 影空当场瞪它一眼:“喝汤?你倒是实诚。” “本龙跟着他出生入死,还没喝上汤呢。” 火虎尾巴扫了扫地面,没再搭腔。 韩天立没有多言,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柳辰进。 “柳前辈,帮我查几种材料。” 柳辰进接过玉简,神魂一扫,眉头顿时皱起。 “破婴丹?” 韩天立道:“嗯。” 柳辰进脸上玩笑没了:“这东西不好弄。” “丹方倒不稀罕,可材料太抢手。” “尤其天婴果、悟道花、玄窍灵芝这几味主材,每一味出现,都会被大宗门和世家抢走。” “有价无市,协会能查消息,但丹药材料这一块,丹宝阁的手最长。” “尤其高阶灵草,他们有自己的药园、商队和暗市。” 说到这里,柳辰进看了他一眼。 “不过你现在和王室闹到这个地步,走丹宝阁也得留心。” 韩天立自然明白。 炼丹材料这条路,丹宝阁的渠道和底蕴在整个天元王朝首屈一指。 无论多稀缺的灵药,只要丹宝阁肯调动内部渠道,总能淘到。 不过麻烦也在这里。 天元王朝王室那位六阶炼丹师,正是丹宝阁在此地的分阁主。 曹长远当年被丹毒暗害,便和那人脱不了干系。 韩天立与王室已是死仇,那些账笔笔清楚,桩桩是死仇。 若让分阁主知道破婴丹材料是替韩天立收的,怕是材料没到手,杀手先到了。 但丹宝阁的路,他不能放弃。 好在蒲阳城丹宝阁的赵通灵和韩天立交情不浅,双方来往密切。 只要赵通灵嘴严、手快、路子野,这事办起来风险可控。 韩天立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传讯飞符。 指尖暗金灵力划过符面,将一段话刻入其中。 “赵兄,韩某有事相求。” “破婴丹所需主材,烦请赵兄帮忙留意。” “天婴果、悟道花、玄窍灵芝、清魂玉露,材料清单附在符尾。” “若有消息,韩某愿以丹药、灵石,或其他同阶之物交换,价格好商量。” “此事不急在一时,但越快越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此事请先勿惊动分阁高层。” 符成之后,韩天立将其向天一弹。 青光化作一道流光划过院墙,飞出南临城,朝东北方向飞去。 当然,破婴丹的材料本就珍稀,想凑齐也并非朝夕之功。 韩天立对此有心理准备,毕竟修行之道讲究水到渠成。 柳辰进看着飞符远去,提醒道: “赵通灵那人能用,但丹也要小心啊。” “你要材料,别人也会顺藤摸到你要破婴。” 韩天立点头:“无妨,我要破婴,本就瞒不了太久。” “九转金丹巅峰走到这一步,所有人都会盯着。” 柳辰进灌了一口酒,叹道:“你小子才九转,外面已经够乱了。” “等你真入元婴,天元王朝怕是要多一场风雨。” 韩天立走到院中,抬头看向远处天色。 日头偏西,金光穿过老槐枝叶,落在他灰袍上,斑驳如棋。 南临城的风里夹着远处坊市的嘈杂人声,带着未散的血腥味。 白月楼的事,还未收尾。 刘凤月那边,也要交代。 吴严死了,赵星仁死了,柳聪元也死了。 南部格局已经天翻地覆。 可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柳家不会善罢甘休。 阵天阁副阁主曹知风迟早会找上门。 天元王朝王室更是一头盘踞在北方的庞然大物,还在追查孙凌飞的凶手。 一件件事,全压在眼前,可韩天立没有退意。 他现在是九转金丹巅峰,已是金丹之境的极致。 可金丹终究是金丹。 元婴之下皆蝼蚁这句话,虽然绝对了些,道理却不假。 唯有踏入元婴,掌握天地奥义。 才算真正有了与这些庞然大物掰手腕的资格。 韩天立没有急着出关后立刻动身。 破婴丹的材料尚需时日筹备,赵通灵那边也不可能一两天就有回音。 南临城的风连着刮了数日,白月楼那边已派人来过三回。 刘凤月还未归山,刘长风身死的消息,被白月楼几位长老死死压着。 只对外宣称楼主闭关养伤,韩天立没有去拆穿。 那截沾着残血的断枪,被他妥善封在一个玉匣里。 他打算等见到刘凤月,再亲手交给她。 有些血仇,旁人说得再细致,也不如一截真真切切的断枪来得沉重。 这几日他索性借住佣兵协会后院,没有再闭死关。 白日里他每日修炼两个时辰,参悟混沌剑诀,夜里则以混沌灵液蕴养玄阴剑。 九转金丹巅峰的灵力灌入剑身,暗银色的剑光比过去凝实了一大圈,连剑鸣声都沉了下去。 余下的时间,他便坐在院中,翻看那一枚枚情报玉简。 柳家、山岳宗、赵家残部、阵天阁。 一张张名字摆在案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影空趴在窗沿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院角处,金纹火虎卧在老槐树下。 鼻息间赤金火气吞吐,正咔嚓咔嚓地啃着一块灵石。 它比影空安静得多,不过每次韩天立提到修炼,它耳朵都会机警地动一下。 妖兽也晓得,跟着这等强悍的主人,日后才能吃上大肉。 “韩小子,你这几日看玉简看得本龙眼晕。” 影空从窗沿滑下来,嘟囔道。 “要不别等了,咱们直接杀去柳家算了。” 韩天立拿着玉简,连头都没抬。 “杀去柳家,然后呢?” 影空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韩天立把玉简合上,声音很平。 “柳家是天元王朝十大家族之一,化神境强者不止一人。” “我现在确实杀得了元婴初期,也能斗一斗元婴中期。” “可若化神大能出手,我挡不住。” 影空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闷闷地说道: “这话听着真憋屈。” 韩天立冷声道:“憋屈才要修炼。” 第五百四十八章:一门魔功 韩天立继续查看玉简。 自从上次在佣兵协会情报楼查到柳如燕的行踪后。 他其实一直在等后续的消息。 半年前她在落阳谷以金丹巅峰杀穿四名元婴围堵。 三个月前疑似出现在黑水泽,再之后线索便彻底断了。 随后,韩天立为此又追加了一笔巨额情报费用。 动用六阶令牌的最高权限,请佣兵协会内部渠道全力搜查。 到了第五日傍晚。 柳辰进亲自来到了后院。 他这回没有提那个形影不离的酒葫芦。 青衫上还沾着外头一路疾驰带来的风尘,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沉了几分。 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散漫,眉间透着几分少见的肃色。 韩天立正在院中擦拭玄阴剑,见他这副神色。 手上动作慢了半拍,随后放下了剑。 “有消息了?” 柳辰进走进屋内,反手关严了门。 他又挥手布下一层厚重的隔音禁制,这才在石桌前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黑色的玉简,推到桌面上。 玉简上刻着佣兵协会内部情报的密纹,等级标记是最高的朱红色。 “你要的柳如燕的消息,协会内部刚送到。” 柳辰进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太好。”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影空从地上飞回桌边,龙须都绷得笔直。 金纹火虎也放下了啃了一半的灵石,赤金虎目紧紧盯着桌上。 韩天立伸手拿起玉简,玉简入手有些冰凉。 他将神魂探入其中,数行字瞬间映入识海。 “目标:柳如燕,女,金丹巅峰,但疑已突破元婴。” 韩天立眉头微微动了动,继续往下看。 “上月中旬,柳如燕于北部青云岭至永州城外一路,遭遇柳家与山岳宗联合伏击。” “伏杀者共计四名元婴,包含柳家两名元婴初期、山岳宗一名元婴中期长老,以及十余名金丹巅峰杀手。” “柳如燕在重围中以神魂秘法强行破境,疑晋入元婴之境。” “但破境不完整,身受重创。” “其勉强斩杀金丹七人,重创断去一名元婴初期一臂后,逃遁入永州城朱家地界。” “之后,气息彻底断绝。” “三日后朱家密探暗中调动,封锁了永州城西北三百里区域。” “经多方印证,协会推断,柳如燕已落入朱家之手。” 韩天立的手指微微收紧,停在了玉简上。 屋内很静,外头老槐树的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那声音钻进耳中,显得有些刺人。 柳辰进看着他,低声道:“还不止这些。” 韩天立抬起头。 柳辰进从袖中取出了第二枚玉简。 “这是朱家的底细。” “朱家在永州城扎根经营了六百年,族中金丹修士过百,筑基弟子上千。” “他们虽不在十大家族之列,实力却仅次于十大家族,只差了那么半步。” “朱家家主朱文清,元婴巅峰修为。” “其下还有三名元婴中期长老,以及元婴初期供奉两人。” 影空在旁边没忍住,骂了一句。 “这朱家挺肥啊。” 柳辰进没有理它,语气压得更低了。 “朱家最脏的地方,不是人多势众,而是一门魔功。” 韩天立盯着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辰进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夺阴补阳诀。” 这五个字落在屋内,连影空都瞬间不吭声了。 柳辰进接着说道:“朱家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里得了此功。” “此功专夺女修元阴与魂魄,用来补自身根基。” “女修的境界越高,夺取所得便越多。” “若是得到天赋极佳、神魂强大的女子,便是一剂冲击大境界的大补之药。” 韩天立的指腹死死按在玉简边缘。 指腹下的玉简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冰。 那是不受控制的玄阴剑意从体内溢出,沿着掌心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不仅如此,那枚青黑色的玉简承受不住力道,轻轻裂出了一道细纹。 院中气温骤降,连老槐树上的叶子都打了个卷。 影空吓得缩到了廊柱后面,根本没敢出声。 它跟了韩天立这么久,头一回感受到这种程度的杀意。 那不是战场上那种冷厉外放的杀气。 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极其安静的、让人后脊发毛的恐怖杀机。 金纹火虎也连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趴伏在地。 柳辰进看见了玉简上的裂纹,却只当没看见。 “柳如燕修为虽没有恢复到巅峰,可她修炼的神魂秘术强得离谱。” “又能从柳家和山岳宗的死局围杀中硬生生逃出。” “朱文清多年卡在元婴巅峰,极有可能盯上的就是她的元阴根基与元婴魂魄。” 影空在廊柱后,浑身鳞片都竖了起来。 “这朱文清不是人吧?” “修魔功修到活人生吞女人魂魄上去了?” 柳辰进发出一声冷笑。 “修行界里披着人皮的畜生,多得很。” “有些人还会给自己立宗祠,写家训,道貌岸然地骂别人是邪魔外道。” 韩天立没有说话,手背上的青筋却在一跳一跳。 他想起了当年天奇秘境外,那道御剑远去的决绝身影。 柳如燕为了掩护他,把追兵引走,只给他留下了一枚阴阳灵玉。 她当时说,化神之前,不要来找她。 结果这些年,她一路被追杀,一路浴血拼命。 如今却落入了这个修魔功的朱家手中。 桌上的玉简,又咔嚓一声,裂开了第二道缝。 韩天立声音很平,却冷得掉渣:“朱文清为何敢插手柳家要抓的人?” 柳辰进叹了口气:“因为他快等不起了。” “朱文清卡在元婴巅峰多年,寿元虽说还有些,却已无少年锐气。” “若能利用柳如燕强行冲破化神,朱家便等同于拥有化神坐镇。” “到那时,朱家便可直接跻身天元王朝最顶尖的家族之列。” “柳家就算事后恼怒,也绝对不敢轻易跟一个有化神坐镇的家族翻脸。” 韩天立轻声念道:“这就是拿别人的命,换自家的门楣。” 柳辰进点了点头:“这便是朱文清打的算盘。” 影空咬牙切齿地骂道:“算盘珠子都快蹦本龙脸上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劝说放下 韩天立把第一枚裂开的玉简放下,目光灼灼。 “柳如燕现在可还活着?” 柳辰进给出肯定的答复:“活着。” “朱文清若要借她突破化神,必须保证根基完整,不会轻易毁掉她。” “但是留给你的时间,绝对不多了。” “朱家最近在市面上疯狂收集血魂香、暖阳玉、锁魂针。” “这些阴邪之物,全都是用来布置魔功剥夺仪式用的。” 韩天立霍然起身。 腰间的玄阴剑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 柳辰进却一把抬手,重重按住了桌面。 “韩小子,你先别急。” 韩天立垂眸看他:“我必须去救她。” 柳辰进神色严肃到了极点:“我话没说完。” “还有一件事,你得耐着性子听完。” 他从怀里取出了第三样东西,是一枚赤红色的任务令牌。 令牌上刻着佣兵协会古老的密纹,背面则刻着一个刺目的“诛”字。 “你为了查柳如燕,从邯郸城查到南临城,用的是六阶令牌的最高权限。” “你是协会极其看重的六阶天才。” “这个身份给你无上的权利,但也得让你担起相应的担子。” “为了查实柳如燕的消息,协会上面动用了北部三州的暗线,直接折进去了两名金丹密探。” “甚至还请了永州分会的一名副会长,冒死靠近朱家内城去探查。” “这份情报,不是白挂账上来的。” 韩天立伸手接过了那枚赤色任务令。 令牌入手微热,内中封印着任务的印记。 柳辰进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协会已正式颁布任务。” “目标:铲除永州朱家,击杀或驱逐朱文清。” “指定执行人:韩天立。” “期限:十年。” 韩天立扫了一遍玉简上的任务详情,没有开口。 柳辰进又补了一句。 “这个任务等级,是直接按化神境雇佣兵的权限来发放的。” “换言之你如今在协会享受的种种待遇,已经比肩化神雇佣兵。” “所以协会才愿意为你砸人砸钱去查消息。” “但相对应的,你也要承担同等级的因果任务。” 影空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查个消息,就顺手让人去灭人家一整个大家族?” “你们这佣兵协会打的算盘,可一点都不比朱家差啊。” 柳辰进白了它一眼。 “朱家修这门脏透了的魔功,早就被协会上面盯上了。” “只是朱家根深蒂固,人手又极强,一直没人愿意接这烫手的活。” “韩小子要死查柳如燕的消息,正好撞在了这枪口上。” “上面便顺水推舟,把这两件事合到了一处。” 影空骂骂咧咧地缩了回去。 “怪不得你今日不带酒,原来是兜里揣着刀来的。” 柳辰进这次没有反驳影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韩天立,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韩小子,老夫今日把话放明了说。” “朱家不是紫霄剑宗,更不是赵家。” “朱文清那是实打实的元婴巅峰,离化神只隔了半步的恐怖存在。” “吴严在他面前,跟拿着树枝耍剑的孩童没两样,赵星仁更是连看都不够看。” “他麾下那三个元婴中期长老,也全都是手里沾满血的狠角色。” “朱家的护族大阵,至少是六阶级别。” “更别说永州城内,还有大批受朱家供养的散修、客卿和商会势力。” “就算你拥有越阶而战的实力,但你也只是金丹的修为。” “而元婴巅峰的大能,天地奥义已近圆满,一掌拍下来,金丹修士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何况他还有那么多帮手!” “你若现在一个人贸然闯进去,等于羊入虎口。” “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白白搭进去!” 韩天立把那枚赤色令牌收入袖中,表情依然没有波澜。 “如果十年内,我完不成呢?” 柳辰进没有绕半点弯子:“降级。” “协会会直接降低你的天才评级。” “所有的资源、权限、内部情报折扣,全部大幅下调。” “你现在享受的化神级权限一旦掉下来,短期内绝不可能再升回去。” “掉下来不亏命,却亏死了以后的修行路。” 韩天立看着桌上的茶杯:“还有别的路?” 柳辰进重重叹了口气:“有。” “老夫可以向上面建言,用十个低一级的五阶任务,替你换掉铲除朱家这个死局。” “十年之内做完十件元婴级任务,难归难,总比你去硬碰朱文清好。” “你的天才评级不受影响,资源照拿,情报照查。” 他停顿了一下,摩挲着空荡荡的腰间。 最后还是把那句最残忍的话说了出来。 “至于柳如燕那边……我劝你,先放下。” 屋内一下子变得极冷。 那不是玄阴剑散发出的寒气。 而是这句话落地之后,直戳人心的凄凉。 柳辰进露出一个苦笑:“我知这话极不中听。” “你不惜代价,从邯郸城一路查她到南临城,想来她在你心里分量极重。” “可修行路不是戏台上的唱本,不能只凭着一腔热血去送死。” “朱文清若真要突破化神,朱家现在必定内外全部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外围还有柳家和山岳宗的人在死死盯着。” “你这一去,便是直接跳进三方绞杀的旋涡中心。” “韩小子,你天资太高,高到老夫这种人都眼红。” “只要给你十年,二十年,你突破入元婴绝不是难事。” “等那时你跨过那道天堑,再去救人,再去清算,一切都不迟。” “硬冲朱家,不仅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话音落下,茶盏里的水面轻轻晃了晃。 韩天立看着柳辰进,缓缓摇头。 “柳前辈,我放不下。” 柳辰进盯着韩天立,眉头压得很低。 “韩小子,老夫话说得难听,可是为了你好。” “朱家那潭水,脏,也深。” “你现在去真不是救人,是往刀口上撞。” 韩天立把赤色任务令收入储物戒。 令牌入戒的刹那,朱红密纹一闪而没。 “柳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柳如燕我必须救。” 第五百五十章:一事相求 柳辰进抬手按着桌沿。 “你可听清楚了?朱文清是元婴巅峰。” “朱家还有六阶护族大阵。” “柳家、山岳宗的人可能也在永州附近。” “你一踏进去,三方都可能出来咬你。” 影空盘在梁上,小声嘀咕。 “听着跟狼窝里又养了几条狗似的。” 柳辰进没理它,只看韩天立。 “老夫能替你换任务,十个五阶任务,累是累些,可不伤命。” “等你入了元婴,再去寻朱家算账,胜算便高多了。” 韩天立低头看着桌上那枚裂开的玉简。 玉简里写着柳如燕落入朱家。 只几个字,却比千斤铁还压人。 他想起天奇秘境外那一剑,想起那个女子回身时的决绝。 想起阴阳灵玉入掌时残留的温度,她说化神前不要找她。 可她若真被朱文清拿去做了破境炉鼎,哪还有以后? “十年太久,我一日都等不了。”韩天立抬眼。 柳辰进怔了一下,他见过韩天立杀吴严,也见过他斩赵星仁。 可这会儿的韩天立,比持剑杀人时更难劝。 修行路上有些人能放,有些人不能放。 看一个人值不值得深交,就看他放不放得下不该放的人。 那不是热血上头,而是已经算过生死,依旧往前走。 柳辰进骂了一声:“倔驴。” 影空探出脑袋。 “柳老头,这话你骂轻了。” “他这人遇到柳姑娘的事,九头牛拉不住。” 韩天立瞥它,影空立马闭嘴,把脑袋缩回梁后。 柳辰进揉了揉额角。 “你若真要去,也不能孤身闯永州。” “老夫在协会不能随便帮你杀朱家。” “佣兵协会有规矩,牵扯地方大族,分会长不得擅自下场。” 韩天立抬手抱拳:“我明白。” “前辈放心,我不会莽撞送死。” “朱家的事我有自己的法子,绝不会让前辈为难。” 柳辰进眯起眼:“你还有别的牌?” 韩天立没有答,而是取出一个玉匣,把刘长风那截断枪收好。 又将柳如燕的情报玉简、朱家底细玉简收入袖中。 动作不快,却利落得很,柳辰进看得更头疼。 “韩小子,你别给老夫卖关子。” “你若真有办法,至少透个底。” 韩天立看向门外,院中老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朱家有元婴巅峰,我便请能压元婴巅峰的人。” 柳辰进手指一顿:“化神?” 韩天立没否认,柳辰进眉头皱得更深。 “曹长远?” 韩天立点头道:“曹家欠我一个人情。” 柳辰进沉默了,曹长远重伤多年,一朝痊愈,邯郸城早已闹得沸反盈天。 别人猜不透其中内情,可柳辰进多少能摸到边。 曹长远那条命,多半就是韩天立从鬼门关前拖回来的。 化神大能的人情,分量自然不轻。 可人情这种东西,最怕拿来杀一个大族。 不是杀不了,是后面的麻烦会牵出一整窝毒蛇。 “曹长远会不会答应,不好说。” 柳辰进盯着他看了几息,终究叹了口气。 “化神出手灭朱家,事情就不是你和朱家的恩怨了。” “王室、柳家、其他九大家族都会盯曹家。” “曹长远刚恢复,曹家未必愿意被卷进这口锅。” 韩天立收起桌上茶盏:“所以我要亲自去见他。” 柳辰进点了点头:“行,老夫不拦你。” “你若有需要协会的地方,传讯给我便是。” “但你给我记住一句话,救人是救人,送命是送命。” “你若真进了永州,别逞一口气。” 韩天立拱手:“多谢前辈。” 柳辰进摆了摆手,起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院中安静下来,风声灌了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影空歪着脑袋从梁上落到桌边。 “韩小子,你真要动曹长远那张底牌?” “你那个法子,不会真打算最后一个人冲进朱家吧?” 韩天立没有回话,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传讯符箓。 符纸摊在掌中,暗金灵力顺着指尖刻入其中。 “该用的时候不用,底牌便是废纸。” 影空砸了咂嘴:“话是这个理。” “可你这消息一发,曹家若不答应,咱们就尴尬了。” 符面光纹流转,韩天立写下简短几句。 “曹前辈亲启,韩某有一事相求,想请前辈帮忙覆灭朱家。” “若前辈方便,请回讯约定时日地点进行面叙。” “韩某愿亲至,绝不让前辈白跑一趟。” 符光燃起,化为一道青白流光穿透院墙,远去天边。 静室里只剩烛火跳动。 韩天立坐回石桌旁,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茶水入喉冰冷,可胸腔里烧着的那团火,比归墟灵火还烫。 朱文清要拿柳如燕的元阴和魂魄来冲击化神,时间在流逝。 每多等一天,她便多一分凶险。 他把阴阳灵玉取出,握在掌中。 玉上寒暖交替,像一段被压了许久的旧事,在掌心慢慢发烫。 金纹火虎从角落爬起来,走到他身旁蹲下。 赤金虎目望着他,没有出声。 影空也罕见地安静,卷着尾巴趴在桌沿上。 它们都看得出来,韩天立此刻的情绪有多压抑。 时间渐渐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天边一道传讯流光折返。 韩天立抬手接住。 光纹展开,曹长远浑厚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韩小友,三日后北部灌阳城,归云客栈,老夫在那里等你。” 声音到此断去,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韩天立攥紧传讯符,碎屑从指缝中飘落。 影空尾巴一甩:“肯见面,便是有得谈。” 韩天立收起符灰:“准备动身。” 影空瞪眼:“现在?” “嗯,路上还要中转,越早越稳。” 韩天立换了一件干净的青灰袍。 玄阴剑入鞘,玉匣入戒。 金纹火虎缩成火犬大小,收敛了妖气,低头跟上。 夜色下,韩天立离开佣兵协会后院。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给柳辰进留了一枚传音符。 当夜,南临城地下传送阵开启。 阵光亮起时,影空趴在他衣领里嘟囔。 “本龙这辈子坐传送阵坐得最多,早晚吐出阵纹来。” 韩天立没搭理它,阵光一卷,身影消失。 第五百五十一章:再加报酬 三日后。 韩天立通过传送阵辗转两城,抵达北部灌阳城。 此城离永州不算远,地处偏僻,往来修士复杂。 街道上常能见到朱家商号的旗帜。 也能看见山岳宗弟子佩着黄石腰牌走过。 韩天立换了蜡黄面皮,将气息收敛,独自进城。 金纹火虎跟在脚边。 影空藏在衣领里,连尾巴都没露。 归云客栈在城南,三层木楼。 外表寻常,后院却布着不弱的遮息阵。 韩天立刚踏入客栈,掌柜便抬眼看了看他。 “客官住店?” 韩天立取出一枚青色玉符。 掌柜脸色一正,只看了一眼,便侧身让路。 “贵客已在天字三号房等候。” 韩天立上楼,门未敲,屋内便传来曹长远的声音。 “进来。” 韩天立推门而入。 一股极深极沉的灵压无声漫过。 修士若是低阶,光这灵压便能让人双腿发软。 可韩天立脚步平稳,走进去站定,屋中只坐着一人。 曹长远穿着灰白长袍,面色红润,满头白发束得一丝不苟。 哪里还有当日油尽灯枯的模样。 化神气息收得极深,可他坐在那里,整间屋子便像多了一座山。 韩天立拱手:“曹前辈。” 曹长远端着茶盏,正往窗外看。 听见声音,他回过头来。 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的一瞬,茶盏停在了嘴边。 他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九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撤去些许伪装,暗金灵力在体内一转即收。 “让前辈见笑,刚刚稳住。” 曹长远慢慢把茶盏放下来,盯了他数息,忽然笑了。 “好,好啊。” “上次邯郸城见你,还是八转。” “才过多久,你便入了九转,金丹之境的绝巅。”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平生仅见你这等怪胎。” 影空在衣领里小声道:“这评价挺准。” 韩天立伸手按住衣领。 曹长远自然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 他指了指对面椅子,语气转正。 “坐。” 韩天立落座,曹长远倒了两杯茶。 “说吧,传讯中提到覆灭朱家,朱家何处得罪了你?” “若只是杀一两个人,老夫今日便可替你办了。” 曹长远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化神强者特有的从容。 “你只管开口,别管对方是谁。” “朱文清也好,朱家长老也罢,你点名便是。” “老夫有把握让他横着躺下。” 这话说得轻,却有化神的底气。 元婴巅峰在别人眼里是山。 在化神眼中,不过高些的土坡。 韩天立没有接茶,也没有绕弯子。 “我要铲除整个朱家。” 曹长远手上的茶壶停在了半空。 茶水断了一线,滴落在杯沿上,雅间里静了一瞬。 窗外有卖灵果的小贩在吆喝,声音隔着禁制传进来,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曹长远放下茶壶,看着他。 “整个朱家?” 对,“整个朱家。”韩天立语气坚定 曹长远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韩小友,朱文清修邪功,老夫也听过风声。” “灭他不难,朱家六百年根基,族中元婴五六人,金丹过百,老夫要灭他们,也不难。” 他语调没有起伏,像在讲述一桩不相干的事。 “难的是灭完之后的烂摊子难收。” 他抬起两根手指,指了指北方。 “第一,朱家虽不在十大家族之列,却与北部数家世族有姻亲往来。” “我曹家若无缘无故灭了朱家,那些世族会人人自危,抱团施压。” “柳家和其他九大家族都会问。” “第二,天元王朝王室本就在暗中针对曹家。” “若被他们抓到曹家滥杀灭族的把柄,老夫麻烦不小。” 曹长远看着韩天立,眼神沉了下来。 “老夫欠你人情,若你要杀朱文清,老夫可以去。” “但若要踏平朱家根基,此事牵动太多,老夫得为曹家想。” “没有足够分量的理由和利益,没人愿先伸手进这臭水沟。” 韩天立早就想到了这一步,他端起茶盏。 茶香入鼻,苦味很重,他喝了一口,放下。 “曹前辈的顾虑,晚辈明白。” 曹长远看着他,没有催。 韩天立继续道:“朱家抓了我要救的人。” “朱文清要以魔功夺她元阴与元婴魂魄,冲击化神。” 曹长远冷哼一声:“夺阴补阳诀?” 韩天立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任务令牌,放在桌上。 “是的,此功已属魔道禁术。” “佣兵协会已正式下达诛杀令。” 曹长远瞥了一眼令牌上那个朱红的“诛”字,眉头松了两分。 “协会的诛杀令……这倒是个说得过去的名头。” “朱家若被坐实修炼魔功,曹家出手便是替天行道,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韩天立点头:“名义上,曹家是受佣兵协会之邀,协助铲除魔修。” “曹前辈只管出手,善后的事,韩某来办。” 曹长远手指又敲了敲膝盖,沉吟不语,他在权衡。 化神大能的心思转得飞快,利弊得失在几息之间便已理清。 有了这块令牌,出手灭朱家的风险便可控。 可曹家为何要趟这趟浑水?仅凭一份人情?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没了。 他更想知道韩天立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韩天立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白玉瓶,放在桌上。 瓶塞未开,曹长远已经闻到了熟悉的玄黄灵元丹药香。 韩天立声音不高,一字一字送出来。 “曹前辈,晚辈愿意再加给你报酬。” “只要曹前辈愿意出手。” “家师可以无偿为曹家炼制十颗六阶丹药。” 曹长远端茶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 十颗六阶丹药,无偿。 这个筹码太重了,重到让化神大能都无法保持平静。 一颗六阶丹药便价值数十亿灵石。 十颗那是足以多救十条元婴级战力的命,换来大批高阶人脉的天价。 韩天立话未停,又补了一句。 “若曹家能提供材料,七阶丹药也并非不可以谈。” 一时间,屋内很安静。 窗外人声来往,车马声、叫卖声、巡逻修士的踏空声。 一层层传入耳中,可曹长远耳中,只剩下“七阶丹药”四个字。 第五百五十二章:立即动身 曹长远是化神强者,见过的宝物不少。 可十颗六阶丹药无偿,外加七阶丹药的许诺。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越转越烫。 一颗六阶丹药出现在市面上,各大家族便会争得头破血流。 十颗够让曹家底蕴翻一番。 若能攀上一位七阶炼丹师的关系,这已经不是一场交易。 这是往曹家门前,送了一道登天梯。 曹长远呼吸粗了一瞬,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盯着韩天立。 “韩小友,此话能代表尊师?” 韩天立看着他,毫不退避。 “自然。” 两个字落下,曹长远再无犹豫。 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起。 化神威压虽未放开,可整间雅房内的阵纹都低低颤了起来。 “好,老夫答应!” 曹长远一拍桌面,茶水溅出半盏。 “朱家修魔功,害人性命,佣兵协会下了诛杀令。” “曹家替天行道,这趟浑水老夫替你趟了,谁都挑不出毛病。” “朱文清若敢动你要救的人,老夫便让他明白。” “元婴巅峰在化神面前,也不过多撑两掌。” 影空在韩天立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嘀嘀咕咕。 “这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丹药真是好东西。” 韩天立抬手按了按衣领。 曹长远听见了,却没有计较。 换作平日有谁敢这么编排他,早被他一巴掌拍进墙里。 今日不同,七阶炼丹师的面子,总得给。 曹长远摆了摆手,又问道。 “你打算何时动手?” “越快越好。”韩天立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柳如燕被朱文清拿去做突破化神的炉鼎。” “处境不明,每多拖一天,她便多一分凶险。” 曹长远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劝。 修行界里很多人嘴上讲情义,真到生死关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韩天立这份不退,倒让曹长远多了几分欣赏。 “那便走。” 两人起身,推门下楼,出了归云客栈。 曹长远走在韩天立半步之后,化神修为收得滴水不漏。 走在大街上,旁人看他就是一个寻常灰袍老者。 连金丹修士都探不出深浅。 可韩天立很清楚,这老者若放开气机,半座灌阳城都要变色。 灌阳城不大,从归云客栈到城中央,不过两刻钟脚程。 越往城心走越觉出不对劲。 朱府占了整整三条长街,高墙朱门,玉狮镇宅。 门前青石路铺得宽阔平整。 一眼望去,楼阁层叠,飞檐挂铃,金瓦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疼。 显然,今日朱府门前尤其热闹。 街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赤金色的绸带从屋檐垂到路面。 每隔几丈便立着一根雕花灯柱,上面刻着“朱”字,底座缠着红布。 空气中弥漫着灵果酒的甜腻香气,混着鞭炮烧过的硝烟味。 门口站着两列披甲护卫,个个都有筑基修为。 更惹眼的是半空中。 时不时有金丹修士踩着遁光掠过屋顶。 清一色暗红长袍,胸口绣着朱字族徽。 目光如鹰隼,盯着下方来往行人。 韩天立抬头扫了一眼,粗略一数,光是巡逻的金丹就有七八人。 这阵仗不像庆祝,倒像是在戒严。 街边酒楼、茶肆、商铺,皆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曹长远看着那满街喜色,忽然皱了皱眉,脚步慢了半拍。 “差点忘了。” 韩天立侧头看他,曹长远压低嗓音道。 “前段日子传出消息,朱家年轻一代出了个妖孽。” “朱自飞,朱文清的嫡长孙。” “不到八十岁,便突破到了九转金丹巅峰。” 韩天立目光微动,不到八十的九转金丹巅峰。 这放在天元王朝任何一个地方都足够骇人。 曹长远接着道:“还不止如此。” “落霞宗的一名长老看中了他,有意收为亲传弟子。” 落霞宗,王朝周围三大超级势力之一。 底蕴深不见底,势力遍布天元王朝。 据传连王室都不敢轻易招惹。 曹长远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张灯结彩的方向。 “朱家因此广发请帖,邀各方势力来庆贺此事。” “不少中小宗门和世族的人已经到了。” “曹家也收到了请帖,不过这等小事,还不必老夫亲自出面。” 影空在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嘀嘀咕咕。 “各方势力云集?” “这不是找热闹,这是在锅里加柴火。” 曹长远扫了眼那条龙尾巴,没搭理它。 他转向韩天立,语气多了几分慎重。 “韩小友,今日各方势力云集,眼线聚在灌阳城。” “若现在动手,难免走漏风声,牵连会比预想中大。” “依老夫看不如等庆典散了,宾客离去,再行动手更为稳妥。” 韩天立停在街角,看着朱府门前那一片红绸。 耳中听着锣鼓声,胸口却压着一团火。 柳如燕若被关在朱家地牢里,外面越喜庆,里面便越刺眼。 朱文清要拿她冲击化神,朱家却在为另一个九转金丹巅峰摆宴庆贺。 他看向曹长远,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 “曹前辈,我给的报酬够不够重?” 曹长远一愣,韩天立盯着他。 “十颗六阶丹药,外加七阶丹药的许诺。” “这份代价足以请动天元王朝任何一位化神出手了。” “朱家门前哪怕站着一百个金丹,一千个筑基,在化神面前也不过是蚂蚁搬家。” “各方势力来得再多,也没有一个是化神。” “今日这点风险,曹前辈也要避?” 这话客气,却不留退路。 曹长远老脸微微一热,沉默了两息。 他堂堂化神,刚收了大好处,转头便劝人退,确实有些不像话。 曹长远吐出一口浊气,咳了一声。 “韩小友说得在理,老夫不是怕,只是不想平白多惹麻烦。” “不过你既然心意已决,既然答应出手,便没有再退缩的道理。” “老夫奉陪便是。” 随即他又补了一句。 “确实,能来道贺的无非各家的金丹、元婴子弟。” “落霞宗虽强,可今日来道贺的,顶多是元婴长老。” “化神强者没那么闲,哪有大能屈尊降贵跑来给一个朱家后辈拍巴掌的?” “真闹大了,就算落霞宗长老在场,有你背后尊师在,老夫也未必虚他。” 影空在衣领里乐了:“这话听着就顺耳。” 第五百五十三章:此女何人 韩天立没有再多说,拔腿便走。 两人顺着主街往朱府方向行了百余步,在一处三层酒楼前停下。 酒楼名叫“醉仙居”,地段极好,正对朱府大门。 韩天立上了三楼,要了个临街靠窗的雅座。 窗户推开,便能将朱家大半个前院尽收眼底。 伙计端来热茶和几碟寻常灵果干。 韩天立随手丢了两块灵石当小费,伙计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曹长远坐在对面,没有碰茶水,双手笼在袖中。 两人看似闲坐,神魂却已悄然铺开。 韩天立的神魂虽只是元婴巅峰层次,却极为精纯。 他避开朱家明面上的阵纹,一点点探查四周灵力流向。 朱府大门高三丈,朱红漆面,门楣悬鎏金匾额。 台阶上站着十几名执戟护卫。 府内灵气波动此起彼伏,防守极严。 韩天立探到东南角有三座暗哨。 西侧假山下藏着传送阵。 后院深处有六阶大阵的气息,阵纹厚重,隔绝神魂探查。 光是神魂能探到的范围内,便有三股元婴气息在缓缓流动。 最深处还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压沉在地底,像盘踞的老蛇。 那是朱文清,元婴巅峰。 韩天立收回神魂,没有再往深处探,免得打草惊蛇。 曹长远也在看,化神神魂比韩天立强出一大截。 只是他不敢太过张扬,免得惊动朱家护族大阵。 “朱府地下有东西。”曹长远传音道。 “后院偏北,有阴煞之气上浮,被阵法压住了。” “若老夫没猜错,朱家的魔功祭台,多半在那里。” 韩天立握杯的手停了一下,茶面轻晃。 “柳如燕的位置还不清楚。”他压低声音。 “贸然强攻闯进去,万一朱文清拿她当人质要挟,反而棘手。” “我先观察朱家内部动向,摸清她被关在何处,到时候再动手。” 曹长远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救人和杀人不同,杀人可以大开大合,救人却要精准到毫厘。 两人就这么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坐在窗边。 街面上人流如织,各色袍服的修士络绎不绝地朝朱府涌去。 递了请帖的宾客被迎入内,散修想混脸熟,小商贩推车叫卖。 整条街吵得像赶集。 忽然,街面上的嘈杂声矮了下去。 “朱小姐来了,快让开。” “那可是朱家主最疼的小女儿,别冲撞了。” 来往行人自发地往两边让路,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一行人从朱府侧门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名红衣年轻女子。 肤白如瓷,容貌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且遮不住的傲气。 红衣裁剪极合身,腰间缀着一枚赤金色的朱家族徽。 还挂着一枚赤玉铃铛,走动时叮当作响。 嘴角微微翘着,下巴抬得比旁人高两寸。 行走之间裙摆翻飞,灵力波动不弱,已有五转金丹巅峰。 她身后跟着七八名随从,其中两个金丹护卫寸步不离,个个垂首低眉。 路过的小家族修士纷纷拱手行礼赔笑,口称“朱小姐”。 红衣女子微微点头,神态矜贵,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像是这些人的恭维,她早已听腻了。 那姿态,真像整条街都姓朱。 韩天立端着茶盏,目光透过窗棂落在那女子身上。 他侧头看向曹长远。 “此女何人?” 曹长远放下茶盏,压低声音。 “朱香莲,朱文清的小女儿,掌上明珠。” “她修为虽不高,可仗着朱文清宠爱,在永州、灌阳一带名声极差。” 影空从衣领里探了半颗脑袋:“怎么个不好?” 曹长远道:“抢人灵兽,夺人灵药,打断散修双腿。” “还有逼小宗门女弟子给她当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朱家给她压下的脏事更多。” 影空啧了一声:“好嘛,爹不是东西,女儿也挺会长。” 韩天立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向楼下那道红色身影。 朱香莲正走到朱府门前。 一名白发管事弯腰迎上,满脸讨好。 “小姐,少主正在前厅见客。” “落霞宗陆长老也到了。” 朱香莲哼了一声。 “我哥今日是主角,自然该风光。” “那些小门小户送来的贺礼,都查清楚了吗?” 管事忙道:“查了,清单都在。” 朱香莲伸手接过玉册,随意翻了两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青鱼门送三株三百年灵草?打发叫花子呢?” “让他们掌门亲自补一份,不补,明日起他们家的灵船别想进灌阳城。” 管事低头应下,街边有人听见,脸都白了。 韩天立端着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朱香莲又翻了几页,忽然收敛神色问道。 “西北院那边可封好了?” 管事脸皮抖了一下,赶忙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放心,家主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那女人还活着?” 朱香莲问得随意,像在问笼中一只鸟。 管事声音更低了。 “活着。” “只是她伤得重,又被锁魂针镇着,翻不了身。” 韩天立手中茶杯发出轻响,杯身裂开一道细线。 曹长远看向他。 韩天立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楼下。 朱香莲冷笑一声:“活着就好。” “父亲说了,等我哥拜入落霞宗,朱家双喜临门。” “到时庆典一散,便用那女人开炉,助父亲冲击化神。” “若父亲成了化神,柳家也得闭嘴。” “一个逃命的柳家弃女,能给我朱家铺路,是她的福分。” 这句话声音不高,可韩天立听得清清楚楚。 “砰。” 他掌心下的茶杯,瞬间碎成粉末。 冰冷的玄阴剑意贴着桌面流过,瞬间化作一滩冰晶。 影空脖子一缩,没敢吭声,琥珀竖瞳盯着楼下那抹红。 它凑到韩天立耳边嘀咕。 “韩小子,你该不会是打算拿朱文清的宝贝闺女做文章吧?” 韩天立没有回影空的话,他的手还死死按在碎杯上。 白瓷粉末混着茶水,在桌面结成一层薄霜。 楼下那句“开炉”,比任何刀剑划过骨头的声音都刺耳。 他的脑中已经飞快转过了三条路。 直接杀进朱家,柳如燕极有可能成为朱文清手里的人质。 等庆典散后再动手,多等一天便多一分变数。 或许拿住朱文清最在乎的人,有机会逼他主动松口。 朱香莲是朱文清最宠爱的小女儿,这条路可以试试。 第五百五十四章:嚣张跋扈 曹长远看了韩天立一眼:“你想拿她换人?” 韩天立站起身,掌心暗金灵力一转,玄阴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朱文清疼这个女儿,若能逼他先放柳如燕,少一分变数。” 曹长远眉头挑了一下,端起茶盏,茶没入口又放了下去。 “以老夫看,直接杀进去更快,何必绕弯?” 韩天立摇头:“朱文清手里有人质。” “救人不是比谁拳头硬,先把人救出来,再谈杀谁。” 曹长远听罢,不再多劝。 他是化神大能,见多了横推一切的场面。 可韩天立这份谨慎,也不是怯,这是在刀尖上救人。 一步错,柳如燕就会被朱文清拿来挡刀。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半个脑袋。 “韩小子,绑人这事,本龙熟啊。” “当年本龙纵横……” 韩天立抬手,一把将它按了回去。 “少说两句。” 影空在衣领里嘀咕。 “用完本龙的智慧,还不给本龙发言。” 韩天立没理它,说道:“曹前辈稍候,我去办件事。” 他转身,青灰袍无风轻动。 曹长远也站起,仍旧收着气息,像个普通老者。 “反正有老夫在后面看着,出不了大乱。” 两人从三楼窗边走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韩天立一步踏出,混沌踏天步运转。 灰袍衣角翻飞,身影横过街面,落在朱香莲前方丈许之处。 青石板被脚底灵力震出细碎裂纹。 砰的一声闷响,满街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来。 曹长远跟在后头,脚下虚空微颤,又很快归于安稳。 他双手负后,悠然自得地落在街面上。 朱香莲正翻着贺礼清册,听管事说着各家贺礼,冷不防前路多出两人。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眉间满是被人冒犯后的不快,连看都没看清韩天立的脸,嘴已经张了。 “哪里来的狗东西,也敢挡本小姐的路?” “知道挡的是谁吗?” 四周行人赶紧退开。 不少人认出朱香莲,连看热闹都不敢靠太近。 这位朱小姐,在灌阳城一带名声不小。 前些年有个散修不肯卖灵兽给她,第二日就被打断四肢丢出城门。 还有个小宗门女弟子生得清秀,被她逼着入朱府为婢,那宗门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如今见有人挡她的路,众人只当这两人活腻了。 朱香莲身后两名金丹护卫瞬间绷紧身体。 一人上前半步,手按灵器喝道。 “聋了?还不滚开!” 七八名随从也齐齐停步,警惕地盯着韩天立。 韩天立看着朱香莲,目光里没有愤怒。 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淡。 “带我去见朱文清。” 朱香莲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她像听见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脸上傲气更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父亲?” “掌嘴。” 一名随从狞笑着走出,抬手便朝韩天立脸上抽去。 韩天立没动剑,只抬手扣住那人手腕。 咔嚓,骨头断裂声清脆得很。 那随从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疼得汗水直流。 街边众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朱香莲被韩天立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脸上的骄横瞬间变成怒火。 “放肆!” 她腰间赤玉铃铛一响,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条赤金皮鞭。 鞭身满是细小倒刺,灵光游走,这是一件五阶灵器。 她不问来历,不问缘由,抬手便抽向韩天立面门。 鞭影破空,带着尖利的啸声,尖端直奔眼睛。 这一鞭带着赤金灵力,若落在寻常金丹脸上,半张脸都要毁掉。 可在韩天立眼里,这一鞭比蜗牛还慢。 他站在原地,连退都未退。 抬手伸出两指,精准夹住鞭梢。 鞭上灵力冲入掌心,像泥牛入海,半点水花没激起来。 随后他五指一合,将那条长鞭稳稳抓在手里。 倒刺扎在掌心,却连皮都破不开。 混沌霸体虽未全力施展,可九转金丹巅峰的肉身,又岂是朱香莲能伤的。 朱香莲瞪大眼睛,用力往回扯鞭子。 鞭子纹丝不动,像扯住了一座铁山。 她脸上怒意更盛:“你还敢抓本小姐的武器?” 韩天立手腕一翻,猛地往回一带。 朱香莲整个人被长鞭拖得踉跄扑来。 她惊叫出声,身后两个金丹护卫要救,却已经晚了。 下一瞬,韩天立空出的左手探出,五指收拢。 精准捏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朱香莲的声音卡在喉中,双脚离地。 整个人被韩天立单手提在半空,发髻散乱。 赤玉铃铛乱响,她整张脸涨得通红。 想叫又叫不响,嘴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 这一幕来得太快。 从韩天立落地到擒住朱香莲,前后不过三息。 满街的人都愣住了。 “小姐!” 两名金丹护卫脸色大变,反应过来后齐齐出手。 一人祭出飞剑,一人催动掌法,左右夹攻。 韩天立连看都没看,暗金灵力自周身一荡。 一股恐怖的灵压轰然散开。 两人被震得脚步一滑,飞剑偏了半尺,掌风散了大半。 金丹五转的修为,在九转金丹巅峰面前,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两名护卫面色惨白,双腿竟在那股灵压下打颤。 韩天立冷冷吐出几个字:“动一下,她死。” 护卫的灵器全停在半空,再不敢进半步。 街面哗然。 有人手里的酒葫芦掉在地上,滚出老远都没敢捡。 “疯了吧?敢抓朱文清的小女儿?” “今日朱家大喜,十几个势力都在府里,这人找死也不挑日子。” “看他年纪不大,估摸是外地来的,不知朱家的狠。” “外地来的也该长眼睛啊,朱府门前绑朱香莲,这不是把头往刀口上送?” 议论声四起,又被朱家护卫的怒喝压下。 朱香莲双手拼命掰韩天立的手指,指甲都快断了。 可那五指像铁箍,分毫不移。 她被扣着脖子,仍旧不肯服软,艰难地挤出尖刺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父亲是元婴巅峰,我兄长马上拜入落霞宗!” “你碰我一根头发,我要把你抽筋扒皮!” “还有你身边那个老东西,也要死!” 第五百五十五章:宾客汇聚 曹长远本来在看戏。 听见“老东西”三字,他端着袖子的手停了停。 影空在衣领里乐得龙须乱颤,嘀咕着。 “好胆啊,小丫头片子,你骂化神老东西。” “本龙敬你是条汉子,不对,是条母虎。” 韩天立按住衣领:“少说话。” 影空只好闭嘴,隐匿了起来。 朱香莲没听清影空的话,只以为韩天立在故弄玄虚。 从小到大,哪怕元婴修士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唤一声朱小姐。 今日当着满街人的面被提在手里,比杀了她还难受。 韩天立手指收紧了一丝,让她喘气变得更难。 “再叫,捏碎你喉管。” 声音不高,朱香莲却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她终于看见了韩天立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犹豫,更没有虚张声势,是真的会捏。 恐惧终于爬上了她的眼睛,眼底多了慌意。 她张了张嘴,声音变成了带着哭腔的低喘。 “你、你要什么……” 韩天立没有理她。 就在此时,一道暗红遁光从朱府上方掠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方脸短须,暗红锦袍。 胸前朱字族徽极为醒目。 此人名叫朱成山,乃朱家外院管事,七转金丹巅峰修为。 他落地之时,青石路面被踩出蛛网裂纹。 他看见朱香莲被捏在韩天立手中,瞳孔猛缩,面皮都绷紧了。 眼里杀机乱窜,脚步却钉死在三丈之外,不敢再进。 万一出了差错,他全家都要给小姐陪葬。 朱成山压着怒火,声音放低了三分。 “阁下何人?” “今日朱家大喜,你却在府门前行凶,是不是太过了?” “要钱?要物?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只要放了小姐,一切好商量。” 韩天立掌中灵力微微一动。 朱香莲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声,脸色更难看。 朱成山吓得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下。 韩天立看着他,冷声道:“我要见朱文清。” 朱成山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见家主?家主可是元婴巅峰。 这小子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简直是自投罗网。 只要带进府内,护族大阵一封,便是插翅也飞不出去。 到时小姐救下,此人怎么死,还不是朱家说了算? 朱成山面上怒色稍减,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挤出几分忍让。 “家主正在前厅会客,阁下若有事,可先放了小姐,我自会通传。” 韩天立五指一紧:“少拿废话糊弄我,带路。” 朱成山咬牙:“好,我带你去见家主。” 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引路。 而转身的瞬间,他嘴角翘了一下,背影绷得很紧。 韩天立一手扣着朱香莲,一手按着玄阴剑柄,迈步往朱府大门走去。 曹长远慢悠悠跟着。 落后三步,双手拢在袖里,姿态不像来闹事,倒像饭后闲逛。 来往宾客全都呆了,街边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还真要进朱府?” “此人胆大归胆大,脑子怕是不好使。” “朱府今日宾客如云,王室和九大家族的使者都在。” “落霞宗长老也在里头,他进去还能活?” “哼,等着吧,待会儿脑袋就要挂门口。” 有人替韩天立可惜,更多人幸灾乐祸。 无数道目光追着韩天立的背影涌入朱府。 韩天立充耳不闻,穿过朱红大门,踏上青石甬道。 两侧花木争奇斗艳,灵气浓郁。 沿途的朱家下人与护卫看见朱香莲被人提着走,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想冲上来拦,有人想敲警钟。 全被朱成山暗暗摇头用眼神制止了。 不能打草惊蛇,等家主出手便好。 朱香莲听见外面的议论声,胆气又回来了几分。 她被韩天立提着,艰难喘息着骂道。 “你听见了吗?进了朱府,你就死定了。” “本小姐要你跪在地上,一刀一刀割你的肉。” “还要把你那只会说话的小东西煮了。” 衣领里的影空顿时不乐意了:“煮本龙?” “韩小子,等会儿别杀她太快,本龙要把她挂灶台上讲道理。” 韩天立没出声,可扣着朱香莲脖颈的手又收了半分。 朱香莲再也骂不出来,只剩喉咙里漏出的丝丝气音。 朱成山走在前面,心里冷笑。 骂吧,再骂几句,等见了家主,这小子想死痛快都难。 而朱香莲被人扣着脖子进府的消息,比飞剑还快。 一层层传入前院,又传向主厅。 朱府前厅很大,三十丈见方,雕梁画栋,流金溢彩。 红绸高挂,正中高悬“朱”字金匾,两侧灵灯成排。 各方宾客坐满两侧,桌上摆着灵果、美酒、妖兽肉。 朱家家主朱文清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中。 他须发半白,面容清瘦,身穿暗金大袍,保养极好。 只是端着茶盏坐在那里,便有元婴巅峰的压迫感。 今日他心情极好。 嫡长孙朱自飞不到八十岁便成九转金丹巅峰。 再过几日,便要拜入落霞宗化神长老门下。 朱家等了数百年,终于等来这等机会。 一旦他再借那柳家弃女突破化神,朱家便能真正踏入天元王朝顶尖家族之列。 到那时什么柳家,什么王室,都得重新掂量朱家的分量。 而下首处,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安坐不动。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正是朱自飞。 九转金丹巅峰修为,气息浑厚,眉宇间皆是傲气。 他身边坐着一名落霞宗长老,身穿青霞道袍,神态高高在上。 朱家众人对他极为恭敬。 厅中,王室使者举杯道贺。 “朱家主,朱少主天资惊人,日后入落霞宗,朱家必定青云直上。” 柳家使者也笑道:“朱兄,柳家与朱家向来交好,日后还要多走动。” 山岳宗长老捋须附和。 “朱自飞此子,老夫看过,根骨极佳,前途无量。” 满堂喜气,恭维声一片。 而每说一句,在座之人便拱手附和。 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朱文清举杯,笑意满面:“诸位抬爱了。” “我家自飞能有今日,也是诸位道友照拂。” 就在此时,大厅侧门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下人服饰的中年汉子连滚带爬冲进厅中。 他跑得太急,直接扑倒在地。 头磕在青砖上,额头磕出血,声音都变了调。 “家主!不好了!出事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换一个人 朱文清脸上的笑意收住:“慌什么?” 那下人浑身发抖,神情紧张,话都快说不清。 “小姐……小姐被歹人抓住了!” “歹人已经进府,说要见家主!” 满堂喜气,像被人一刀斩断。 杯盏声停了,乐声也停了,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主厅门外。 一时间朱府前厅,乐声停了。 满堂宾客举着酒盏,杯中灵酒还在晃,谁也没再喝下去。 上首太师椅中,朱文清端着茶盏的手,稳稳放了下来。 啪。 声音不重,却让下方那个报信的下人浑身一颤。 “你再说一遍。” 那下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牙齿都在打架。 “小姐被人抓了。” “那两人已经进府,说……说要见家主。” 厅中修士面面相觑。 今日是朱家大喜的日子,朱自飞要拜入落霞宗。 朱家宾客满堂,各方势力都来了人。 在这种时候竟然有人抓了朱香莲,还敢闯进朱府。 这已经不只是找死,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惨。 朱自飞坐在下首,眉头皱起,手中酒杯被捏出裂纹。 “什么人,敢动我朱家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九转金丹巅峰的威势。 旁边那名落霞宗长老放下酒杯,眼皮抬了抬。 “朱家主,看来今日这酒,还有别的味道。” 朱文清没有接话,他看向厅门外,眼底杀意压不住地往外冒。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不急,不乱。 先走进来的是朱成山,他低着头,额头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身后,韩天立一手扣着朱香莲的脖颈,大步跨入门槛。 青灰袍,面容俊朗,气息却收得极紧。 朱香莲双脚离地,脸憋得发紫。 手指徒劳地抓着韩天立的手腕,指甲都翻了过去。 她被提在半空,发髻乱了,赤金长鞭拖在地上。 那双眼睛里再无之前的傲慢,只剩惊惧和羞恼。 韩天立身后,曹长远慢悠悠跟着,灰白长袍,白发束起。 他双手拢袖,步履闲适。 看他那副模样,不像来打架,倒像个来蹭饭的寻常老仆。 满堂宴客的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先是愣,再是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窃语。 “那是朱小姐?” “被人掐着脖子提进来的?” “天哪,今日是朱家大喜啊,这一个金丹修士吃了熊心豹子胆?” “拿朱小姐做人质,脑子进水了吗?” 韩天立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大厅正中。 那一瞬间,整座大厅内的空气变了味道。 元婴巅峰的灵压从朱文清身上无声无息地漫开,像深潭底翻涌而起的暗流。 桌上的杯盏轻轻晃了晃,灵灯火苗齐齐矮下半截。 几个修为低些的金丹宾客,腿已经在抖了,胸口发闷。 朱文清目光落在朱香莲身上,又移到韩天立脸上。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急着出手,声音很平,像一潭死水。 “你是何人?” 韩天立在大厅正中站定,与朱文清隔着三十丈对视。 “韩天立。” 两个字丢出去,厅中有人倒吸冷气。 “韩天立?南临城那个韩天立?” “就是他,斩吴严、杀赵星仁、逼死柳聪元的那个!” “八转金丹巅峰连杀两个元婴,柳家悬赏十亿的通缉犯!” 嗡嗡议论声骤起,又在朱文清的灵压下迅速熄灭。 朱香莲像抓住救命稻草,喉咙里挤出嘶声。 “父亲,救我!” “杀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朱文清盯着韩天立,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意。 “原来是你。” “韩天立的名头,老夫近来倒是听过几回。”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不过你拿我朱家女儿闯府,还掐着老夫女儿的脖子。” “这份胆量,老夫倒想看看你有没有命带走。” 韩天立没有接话,扣着朱香莲的手指微紧了一分。 朱香莲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叫声断在喉间,脸色由紫转白。 朱文清眼皮一跳,袖中手掌握成拳。 “放开她。” 韩天立没有理会那满厅杀机。 抬头看着朱文清,语速不快不慢。 “我来跟你换一个人,我要带她走。” 厅内宾客哗然。 “换人?” “朱家藏了谁,值得他这么闯进来?” 朱文清瞳孔微缩。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朱家的仇敌。 而是西北院那个被锁魂针镇住的女人,柳如燕。 他没有追问关的是谁,也没有反驳。 只是端着茶盏的手,指节略略收拢。 这个动作极短,旁人看不出异样,但韩天立捕捉到了。 朱文清停了两息,才开口。 “韩天立,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将茶盏放回桌案,声音不疾不徐。 “朱家今日大宴宾客,乃正经修行世家,府中没有你要找的人。” “你挟持老夫女儿,又无凭无据地胡言乱语,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韩天立冷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可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行,那我把话说明白,我要的人,姓柳。” 闻言,朱文清脸上所有伪装的从容一瞬间碎了。 他的眼底翻过一抹极快的阴鸷,手掌按在椅扶上,扶手咔的一声裂开。 厅中,柳家使者手中酒杯停在了半空,眯起眼多了几分探究。 山岳宗长老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袖袍里的手摸上了传讯符。 几个消息灵通的宾客互相对视,看出了门道,目光中满是惊疑。 韩天立盯着朱文清,一字一顿。 “此人在你朱家的西北院,被锁魂针镇着。” “朱文清,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 “我不跟你绕圈子了。” “人还我,我可以让你女儿完完整整还你。” “不还,你这个宝贝女儿的脑袋,我今天就拧下来当球踢。”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朱文清太师椅的扶手下,指甲嵌进了木纹里。 他看着韩天立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虚张声势,没有试探,只有冰冷到骨子里的认真。 这小子是真敢杀,朱文清在心底快速盘算。 柳如燕是他突破化神的关键,那是他等了几十年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他这辈子恐怕都摸不到化神的门槛。 这事若传开,柳家必然来要人,朱家想借她冲击化神便会生出无数阻碍。 这两人今日必须死,连同消息,也要压在朱府里。 朱香莲虽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 可在化神之路面前那就比不上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化神之威 朱文清眼中杀机翻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厅堂。 他从座上站起,元婴巅峰的威压彻底落下,像一座山从天而降。 桌椅龟裂,灵灯爆碎,酒液腾空,整座前厅的灯火都矮了一截。 修为低的宾客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面无人色,背后冷汗直冒。 好几人从椅子上摔下去,狼狈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韩天立却站得很稳。 混沌神决在经脉内远转,暗金灵力贴着丹田流转。 朱文清的威压落在身上,被他硬生生扛住。 朱文清拍案而起:“好胆!” “拿我朱家女儿闯府,还敢污蔑朱家私藏人。” “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下首一名白发朱家长老脸色发白,迟疑着急声道。 “家主,小姐还在他手上!” 朱香莲听见这话,眼泪都涌了出来。 “父亲,救我啊!” 朱文清转头看了那长老一眼,那一眼极冷,像在看一个蠢货。 “身为朱家子弟,享了朱家的荣华,自当为朱家声誉而死。” “她若死了,是死得其所!” 这一句话,比方才元婴巅峰的灵压还要让人心寒。 朱香莲挂在韩天立手里,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僵了。 她嘴唇哆嗦,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从出生到长大,她是朱文清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要什么给什么,指谁打谁。 她以为自己是朱家最不可能被丢弃的那个人。 可今天她亲耳听见父亲说,死了也值。 朱香莲想喊,嗓子里堵着韩天立的手指,只挤出呜呜的哭声。 她不敢信,只能看向朱文清。 可朱文清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父亲看女儿,更像一个家主在看一枚不够重的棋子。 朱香莲浑身一凉,彻底软了。 韩天立低头瞥了她一眼。 果然,在突破化神的机会面前,女儿也只是称斤论两的物件。 满堂宾客心里发寒,却没人开口。 家族越大,亲情越薄。 只是朱文清说得太直,把那层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朱自飞坐在下首,脸上没有半分悲痛,只冷冷看着韩天立。 “敢拿我妹妹威胁朱家,你选错了人。” 落霞宗长老轻轻摇头。 “年轻气盛,不懂世家门阀。” “一个女儿,换不来家族退让。” 厅中四股元婴初期的气息同时炸开。 四名朱家供奉长老从两侧席位中站起,灵器出鞘,灵光大盛。 一人祭出青铜大印,大印压空。 一人催动赤金长戟,长戟撕风。 一人祭出黑色铁尺,尺影压下,封住退路。 一人双手结印,赤红火蛇从袖中钻出,灵力连成锁链。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封堵,直扑韩天立和曹长远。 四名元婴初期联手,攻势凶猛得令满堂宾客变色。 前厅地砖寸寸裂开,两侧宾客纷纷后退,生怕被卷进去。 座中有人冷笑出声。 “蠢,拿一个家主的女儿来威胁整个朱家。” “天真到可笑,朱文清连亲生女儿都舍得丢,还怕你不成?” “结束了,四名元婴初期联手,这小子插翅也走不了。” “他身后那个老头也惨,跟着送命。” 韩天立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不用回头,因为身后三步,曹长远动了。 老头从头到尾没拔袖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他只是走上前半步,抬了一只手。 掌心朝外,五指微张,轻轻往前一推。 前厅上方的天地灵气,忽然向下一沉。 那四名元婴初期脸色齐齐大变。 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天崩地裂的气势。 只有一道浑厚到不可思议的灵力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出去。 一道灰白灵光从指尖点出,分作四道,碾压过了一切。 大印被弹飞出去,砸穿厅壁,嵌进外墙石柱。 长戟断成两截,赤金碎片四溅,黑尺倒飞,砸穿柱梁。 火蛇被当场压灭,灵力锁链寸寸崩断,反噬回去。 四名元婴初期还没靠近韩天立,便被那四道灰白灵光打中胸口。 砰砰砰砰。 四名元婴初期,无一例外。 全部被轰飞出大厅,撞翻席位,砸碎屏风,摔在院中碎石堆里。 其中一人口吐鲜血,半跪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招,不,连招式都算不上。 只是抬手一点,四名元婴初期全败。 厅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冷笑嘲讽的那几人,嘴巴张着合不上。 脸上的表情凝成了一副滑稽的面具。 坐在下首的朱自飞握剑的手在发抖。 手中酒杯落地碎成几片,九转金丹巅峰的傲气被拍得干干净净。 落霞宗长老猛然起身,瞳孔剧震。 手里的茶盏不知何时摔在了地上,彻底收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化……化神?!”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按着脑袋念的。 王室使者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背贴着墙壁,脸都绿了。 柳家使者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指关节咯咯作响,传讯符差点掉落。 山岳宗长老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那个一直不声不响跟在韩天立身后的灰袍老者身上。 有名年老宾客盯着曹长远看了好几息,忽然浑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都顾不上,声音都变了调。 “曹……曹长远!” “那是曹家老祖,邯郸城那个化神大能!” “他不是被人重伤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天啊,他竟然好了?而且站在韩天立身后……” 满堂宾客的脸色,精彩得像一锅煮沸的染料。 曹长远,化神强者。 这四个字,足以压得满堂宾客不敢喘大气。 曹长远收回手掌,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环顾了大厅一圈,语气有些嫌弃。 “四个元婴初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摆阵仗。” “朱文清,你朱家这些年,真是越来越会给自己壮胆了。” 曹长远目光最终落在朱文清脸上,语气平平淡淡。 “老夫替这位韩小友跑一趟腿。” “你若识趣,就把人交出来。” “省得老夫动手,弄脏了你这厅堂。” 朱文清僵在了太师椅上,的额头青筋跳动。 元婴巅峰的气息乱了半拍,脸色比他女儿还白三分。 他可以无视韩天立,可以舍掉朱香莲,也可以压住厅中宾客。 可化神境的曹长远站在这里,那这件事就麻烦大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直接搜魂 朱文清坐在上首,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喉结动了动,强行压下怒意。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往高处拔了三分。 “曹前辈,我朱家向来和曹家井水不犯河水,无冤无仇!” “你堂堂化神大能,今日为何要帮一个金丹小辈,跟我朱家过不去?” 曹长远站在韩天立身后三步,灰袍白发,双手拢袖,神情散漫。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侧头看了韩天立一眼。 随后,曹长远抬眼看向朱文清。 那一眼不重,却让朱文清背后发寒。 “金丹小辈?”曹长远轻笑一声。 “韩小友是老夫的贵客。” “他要做什么,老夫今日便替他撑着。” 这话一出,厅中不少人脸皮发麻。 曹家老祖居然当众给韩天立撑腰,还是在朱家大宴之日。 王室使者缩在椅中,手里的传讯符捏了又松。 柳家使者低着头,眼珠乱转,脸上的笑早已凝固成了一副面具。 山岳宗长老更不敢吭声。 落霞宗那位陆长老坐在那里,手攥着椅子扶手。 脸色难看,却也没有轻易开口。 化神强者在面前,足以让他收起所有架子。 韩天立没看曹长远,目光钉在朱文清脸上,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朱文清,我给过你机会,我耐心有限。” “把柳如燕交出来,不交的话,后果你承受不起。” 朱文清袖中手掌攥紧,额角青筋蹦出老高,仍旧咬死不认。 化神之威压在头顶,他比谁都清楚,硬碰硬是死路。 可柳如燕是他冲击化神的唯一机会,错过这次再没有下次,他选择赌。 “韩天立,你莫要血口喷人!” 朱文清声嘶力竭,面色铁青。 “老夫说过,我朱家从未抓过什么姓柳的女子。” “你若是不信,尽可搜府!” 话说得义正词严,一副被冤枉的姿态。 韩天立笑了,那笑比玄阴剑上的寒气还冷。 “搜府?不必了。” 话刚落,他转头看向曹长远。 “曹前辈,劳烦动手吧。” 曹长远点了点头,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可这一步落下,整座前厅的地砖齐齐一震。 朱文清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色大变。 再也顾不得遮掩,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往后暴退,竟要从后堂遁走。 朱文清修行数百年,在元婴巅峰盘踞多年,保命手段一样不少。 厅中众人心头狂跳,谁都没想到,朱文清连女儿都不顾,转身便逃。 曹长远冷哼一声:“在老夫面前跑?” 他抬掌向前一抓,天地灵气骤然收束。 灰白灵光从曹长远掌心涌出,整座前厅的灵气被抽干,地面龟裂,石柱开裂。 朱文清脚下遁光才起,刚冲到后堂门口,身前便多了一只灵力巨手。 那巨手遮住半个厅堂,一把将他按了回来。 朱文清怒吼一声,元婴巅峰修为尽数催动。 双掌化作两座土黄色山岳虚影,身后浮现厚重山影,压得梁柱吱呀作响。 “山岳镇灵!” 掌印向曹长远压去。 曹长远连袖子都没甩开,第二掌已经拍到了。 这一掌不快,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他只并指一点。 灰白灵光穿透护体灵光,穿透灵甲。 那土黄山影撞上灰白灵光,像纸糊的一样,当场崩成碎光。 这就是那几分随意,让朱文清所有的反抗都成了笑话。 朱文清胸口一震,口中鲜血喷出。 整个人被从半空中拍下来,倒飞而回,砸在主位前。 太师椅碎成木屑,青石地面碎出一个深坑,裂纹延伸出去七八丈。 满堂宾客头皮发麻。 元婴巅峰,在化神面前。 竟连两个回合都撑不住,脆得跟纸扎的人一样。 朱文清趴在坑里,挣扎起身,刚要掐诀。 曹长远已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 咔嚓。 朱文清右肩骨头碎裂,半边身子软了下去。 曹长远低头看着他。 “朱文清,你这些年养出的胆子不小。” 朱文清满嘴是血,周身灵光断断续续,心终于慌了。 “曹前辈,饶命!” “韩天立,老夫愿给你赔罪。” “我把人交出来,我现在就交!” “灵石、丹药、功法,你想要什么,朱家都给!” 韩天立放开手,朱香莲摔在地上,瘫成一团。 她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哭都哭不出声。 韩天立提剑上前,走向深坑。 灰袍衣角沾了碎石粉末。 玄阴剑出鞘,暗银寒芒映在众人脸上,声音很清脆。 朱文清仰面躺在坑底,胸口塌陷,经脉断了大半。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韩天立站在坑边,眼底全是恐惧。 “你要做什么?韩、韩天立,饶命……” 韩天立没有回答,蹲下身,玄阴剑抵在朱文清丹田处。 “晚了。” 一剑刺出。 噗,玄阴剑贯穿朱文清丹田。 朱文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元婴巅峰的灵海被剑气搅碎,暗银色剑气灌入丹田。 将他苦修数百年的修为根基一剑碾碎。 阴寒剑意顺着丹田扩散。 元婴巅峰的灵力从丹田中疯狂外泄。 朱文清仰头惨叫,浑身抽搐,瞳孔涣散,整个人瘫在地上。 修为被废,从此元婴巅峰朱文清,不复存在。 厅中众人心神狂颤。 昔日高高在上的朱家家主,被当众废了丹田。 这比杀了他还狠。 朱文清满脸血污,嗓子嘶哑。 “韩天立,你敢废我!” “我朱家不会放过你,落霞宗也不会放过你!” 朱自飞听到此处,脸色煞白。 九转金丹巅峰的气息缩得几乎感应不到。 他下意识看向陆长老。 陆长老死死盯着地面,眼皮跳了跳,却没开口。 生怕多看一眼招来祸端。 如今朱文清已废。 为了一个废人和化神翻脸不值,这笔账谁都会算。 韩天立收剑,伸出左手,五指扣在朱文清天灵盖上。 朱文清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 “搜魂?不!韩天立,你不能!” 他惊恐的大叫,因为他知道这种神魂秘术极其霸道。 通过神魂强行撕开对方识海,读取记忆。 被搜之人轻则神智涣散,痴傻,重则当场毙命,魂飞魄散。 而且搜魂过程中生不如死,这是极狠的手段。 第五百五十九章:阵法封锁 韩天立掌心暗金灵力涌出,闭着眼。 元婴巅峰层次的神魂之力顺着掌心压入朱文清识海,如江河倒灌枯井。 朱文清双眼圆瞪,嘴巴张到极限。 他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不像人声的凄厉惨嚎。 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双手在地上乱抓,把青砖抓出一条条血痕。 那叫声太过凄厉,满堂宾客看得心头发凉。 前厅里好几个金丹修士脸都白了。 有人捂住耳朵,有人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不忍再看。 有人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多嘴。 堂堂朱家家主,一位元婴巅峰大能。 转眼便从朱家天上掉进泥里,被人废了修为,按在坑里搜魂。 这场面比杀人还让人心寒。 而厅中,没有人替他说半句话。 世情便是如此,强时满座亲朋,败时杯酒都凉。 两名红了眼的朱家长老从席位中冲出来。 双眼赤红,拔出灵器冲向韩天立。 “放开家主!” “韩天立,老夫跟你拼了!” 曹长远眉头一皱,抬了抬眼皮。 “真吵。” 他袖袍一拂。 两道灰白灵光飞出,准确命中二人胸口。 拿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血雾喷出。 两具尸体横飞出厅,撞断两根廊柱,砸翻了身后三排席位。 落地时,已没了气息。 厅中再无人敢动,连呼吸声都小了。 朱家弟子一个个面无人色。 平日里仗着朱家横行灌阳城的那些人,如今全成了鹌鹑。 朱香莲坐在地上,满脸泪痕。 她看看死去的长老,又看看被搜魂的父亲,嘴唇抖个不停。 再无人顾她。 韩天立闭目,神魂在朱文清支离破碎的识海中翻找。 一道道破碎画面涌入识海,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 杂乱、腐臭、充斥着阴邪之气。 他看见朱文清修炼夺阴补阳诀的画面。 看见被拿来做炉鼎的女修一个接一个。 她们的面孔模糊了,只剩下无声的惨叫。 韩天立按下翻涌的杀意,继续往深处搜。 然后他看见了,西北院,地下三层密室。 一道禁制锁死的暗门之后,九重锁魂阵。 柳如燕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台上,白衣染血,发丝凌乱。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三枚锁魂针钉在她肩头、眉心、心口附近。 她低垂着头,蜷缩着,气息微弱,却仍未死。 旁边摆着血魂香、暖阳玉、夺魂铜鼎,魔功仪式所需之物全部到位。 朱文清站在祭台前,翻看魔功玉简。 “三日后,阴月临空,正适合开炉。” “夺其元阴,炼其元婴。” “老夫入化神,朱家便入顶级世族之列。” 庆典一散,他便要对柳如燕动手,用她的元婴魂魄来冲击化神。 画面到此后,韩天立掌下力道更重,手指猛地收紧。 朱文清惨嚎声撕破前厅。 韩天立胸口那团压了数日的火,几乎要烧穿骨头。 还好,还活着,还好只差三日。 若他再晚来三天,柳如燕便要被这老狗炼成破境炉鼎。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他的眼底满是杀意。 他松开朱文清的天灵盖,站起身来。 朱文清瘫在坑里,已经神志涣散,双目无神。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珠乱转。 搜魂之后,他的神智彻底崩溃。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位朱家家主,彻底废了。 活着,却比死了还不如。 朱文清倒在地上,嘴里喃喃。 “化神……我要化神……” “开炉……开炉……”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钻出,骂道。 “畜生修魔功,修到脑子都烂了。” 曹长远也皱起眉头:“此人确该死。” 韩天立低头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 “你这辈子害了多少人,总该偿命了。” 他站起身,玄阴剑横在身侧。 朱文清抬头,满脸痴傻,竟朝他笑。 “开炉……” 剑光一闪,玄阴剑横斩。 噗。 朱文清的头颅滚落坑底,血溅出三尺远。 鲜血染红前厅青砖,朱家家主,朱文清,死。 他的身子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厅中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求情。 一个被废了修为、搜成白痴的废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修行界从来如此,锦上添花的人多。 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更多。 朱自飞瘫坐在椅上,指尖发抖。 他刚刚还是朱家骄子,落霞宗未来亲传。 可从朱文清人头落地那一刻起,他身上的光全灭了。 韩天立收剑入鞘,转身往厅外走。 曹长远跟在后面。 满堂宾客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敢拦。 韩天立走过断裂的门槛,走出大厅。 踏上被碎石铺满的院中甬道,朱府前院已乱成一团。 护卫、下人、朱家族人全聚在远处,却无人敢靠近。 天上巡逻的金丹修士也落了下来,脸上满是惧意。 天色已经暗了,星辰稀疏,夜风灌入朱府。 韩天立御空而起。 九转金丹巅峰的灵力运转,青灰袍猎猎作响。 他抬手,祭出小天罗阵盘。 阵盘悬在朱府上空,十二杆阵旗紧随其后,从储物戒中飞出。 被他弹指射出,落向四方。 东南西北,院墙、楼阁、假山、灵池节点。 阵旗入地,暗金阵纹从脚下蔓延开来。 一层,两层,三层。 困阵起,隔音阵起,遮息阵起,压灵阵起。 杀阵、封禁阵也随之亮起。 层层阵光交织叠加,冲天而起。 多重阵法将整座朱家府邸死死罩在其中。 前院宾客原本还在发懵。 可等他们看见阵旗封门才真的慌了。 方才韩天立和曹长远杀朱家的人,他们还可以端着酒杯看戏。 可现在阵光笼罩之下,他们也被困在了里面。 “韩天立,你这是何意!” 一名锦袍老者拍案起身,额头冒汗。 “我乃北部林家长老,今日只是来喝一杯喜酒,与朱家之事毫无干系!” 王室使者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盯着曹长远,嗓音发紧。 “曹老祖,莫非曹家要与天元王朝所有势力为敌,将我等尽数困杀在此?” 这话一出,厅内不少人脸都白了。 曹家老祖是化神大能,若真要杀人灭口。 在场这些人加起来都未必够看。 更吓人的是,韩天立刚刚连朱文清都搜魂斩首。 这年轻人出手比老一辈魔头还干净。 第五百六十章:名正言顺 柳家使者后背贴着椅背。 手藏在袖中,已经摸向传讯符。 可符箓刚亮,头顶阵纹便压下一道暗光。 啪的一声,那张传讯符直接碎成灰。 柳家使者手掌一抖,赶忙把手缩回去。 山岳宗长老更是面如死灰,他背后就是一面杀阵阵光。 暗金纹路在阵旗间流转,散发着令人牙根发凉的寒意。 “这……这是五阶杀阵?不对,还有困阵、封禁阵叠加在一起,冲不出去!” 他掏出一枚赤金符箓,咬牙催动。 符光炸起,狠狠砸在阵壁上。 阵光只是晃了晃,纹丝不破。 那赤金符箓却被反震之力弹回来,碎成齑粉。 山岳宗长老脸都青了,厅中一片大乱。 前厅外各处传来惊呼,不少护卫往大门冲去,刚撞到阵光便被弹了回来。 有个金丹散修不信邪,祭出飞刀想劈开阵幕。 飞刀刚触到光墙,便被十二道阵纹绞成碎铁。 那金丹修士吓得往后退,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探出半颗脑袋。 “哟,传讯呢?” “这位兄台挺忙啊,朱家请你喝酒,你还想顺便报丧?” 柳家使者脸色难看,却没敢回嘴。 曹长远就站在旁边,他若敢多说一句,怕是连完整尸身都留不下。 混乱之中,朱家那些族中子弟一个个缩在角落。 有人脸上写满惊恐,有人眼珠乱转。 正盘算着能不能混在宾客里蒙混过关。 “韩天立!” 落霞宗陆长老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青霞道袍上灵纹亮了亮,又很快收敛。 “今日我代表落霞宗前来观礼,并非朱家族人。” “你封住朱府,连老夫也困在其中,是不是太过了?” 韩天立立在半空,脚下阵纹流转。 夜风吹动他的青灰袍,玄阴剑悬在身侧,剑锋上还残着血。 他低头望着满院人,声音被阵法传遍了朱府的每一个角落。 “安静。” 这两个字落下,前厅所有声音都断了。 暗银色的剑光垂落,阴寒剑意铺开,覆盖了方圆百丈。 所有人的后脖颈都凉了一截。 “诸位不必急着叫。” “我若想杀尽在场之人,方才便不会废话。” 不少人听见这句,胸口才松了一点。 韩天立没有废话,手中翻出那面朱红色的任务令。 令牌上佣兵协会的古老密纹流转,背面那个“诛”字刺目得很。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灵力灌入其中。 一道玄妙的韵律从令牌中扩散出去,带着佣兵协会独有的灵力印记。 在场但凡跟佣兵协会打过交道的人,一眼便能辨出真假。 “这……这是佣兵协会诛邪任务令!” “没错,还是高阶令牌。” 韩天立沉声开口,声音像在念判词。 “韩某接佣兵协会任务,铲除朱家魔修。” “朱家家主朱文清,暗修魔道禁术夺阴补阳诀。” “此功专害女修,夺元阴,炼魂魄,补自身根基。” “数十年来,掳掠女修无数,残害性命。” “她们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也有被买来的炉鼎。” “朱家族中子弟亦有多人修炼此功,上行下效,满门皆染邪血。” “朱家披着世家皮,做的却是畜生事!” 这话落下,前院顿时喧声大作。 “夺阴补阳诀?” “那不是禁术吗?早年被各大势力联手封禁过!” “怪不得这些年附近常有女修失踪,原来根在这里!” 满堂宾客听完,目光齐刷刷转向朱家子弟。 朱家那些族人的反应,比什么证据都有力。 修为高些的面色铁青嘴唇紧抿,修为低的早已慌了神两腿打颤。 有几个年纪不大的朱家子弟直接瘫坐在地,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别人袍子里。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哪还需要旁人多问。 朱香莲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眼泪糊了满脸。 她想反驳,可朱文清刚才临死前那句“开炉”,在厅中传得清清楚楚。 谁都不是傻子。 王室使者的表情变了又变,方才的怒气全收了回去。 佣兵协会乃大陆四大势力之一,代表着修行界公认的秩序。 铲除魔修名正言顺,王室若在此时替朱家说话,传出去都要惹一身腥。 柳家使者闭上了嘴,山岳宗长老也悄悄把手里半碎的符箓藏回袖中。 有个小家族家主赶忙站出来,拱手撇清关系。 “韩公子明察,我等只是被朱家请来观礼。” “若早知朱家修魔功,打死我也不踏进这门!” 旁边有人马上跟着附和。 “不错,我青鱼门送礼也是受朱家威逼。” “朱香莲方才还嫌我宗贺礼轻,要断我宗灵船,这等恶族早该有人收了!” 人心翻起来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把韩天立当疯子。 眼下全当他是铲奸除恶的义士。 影空啧了一声:“墙倒众人推,跑得真快。” “不过本龙喜欢,推得再用力些。” 曹长远瞥它一眼,这小龙嘴碎得很,却偏偏每次都能戳在人心窝上。 韩天立抬手一压,院中杂音少了下来。 “曹前辈乃受邀协助,今日之事与诸位无关者,自可离去。” “百息之内,无关之人离开朱府。” “凡朱家族人、修炼过魔功者,留下。” “胆敢蒙混出府,一律视为朱家同党。” “百息之后,阵门关闭,别怪韩某剑下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南侧阵幕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出口,正对朱府大门。 厅中宾客如潮水般涌向大门。 但冲到门口时又没人敢挤,因为韩天立的剑气悬在上方。 谁都怕挤乱了,被一剑当朱家人劈了。 王室使者跑得最快,身影晃了两晃便已到了门口。 柳家使者紧随其后,连桌上那件贺礼都没来得及收。 山岳宗长老更绝,连门都不走,直接破窗而出从侧墙翻了过去。 落霞宗陆长老犹豫了一息,最终拂袖离席。 他带着那副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走了,从头到尾没有为朱家说过一句话。 朱自飞坐在原地,看着那道青霞道袍消失在门外。 他拜入落霞宗的路,随着那个背影一起散了。 一个白胖商会掌柜擦着汗,举起双手往外走。 “韩公子,我是来送灵酒的,我家祖上三代都卖酒,从不害人。” 韩天立神魂扫过,确认无误后放行。